《死对头很狂?这不一亲就脸红吗?》 第1章 重生,抱著他不鬆手 冬日,冷雨淅沥。 却浇不灭宅邸疯狂蔓延的冲天火光。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远远响起,落入耳中却极其模糊。 刺骨高温中,唯有一声低沉深情的话语清晰无比—— “沈榆,別怕,我来陪你了。” 男人抱紧怀中的尸体,任由烈焰吞噬,安静地闭上眼。 …… “谢宴州——” 心口刺痛,沈榆猛地睁开眼,惊叫出声。 入眼是绚烂灯光,迷幻电音吵得人头疼。 这是……酒吧? 不等他回过神来,却听一道嫌弃的声音响起:“怎么还想著那个晦气的人?” 沈榆闻言,身体猛地顿住。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一个长得清秀的男孩坐在自己旁边,正往空酒杯里倒红酒。 这人……不是表弟郑淼吗? 沈榆记得,郑淼早因为想爬床某人被废了,怎么好端端在这跟自己说话? 见他沉默,郑淼以为他心情不好,赶紧狗腿道:“哥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人在楼下了,就等谢宴州出现了!等闹出丑闻,看他还怎么跟你联姻!” 联姻? 和谢宴州?! 眼前这似曾相识人和对话,让沈榆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沈榆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倒吸一口冷气—— 他重生了,回到六年前的春天。 这一年,他才二十一岁,没出车祸也没和家人决裂,谢宴州没为他殉情,一切都还没开始。 眼眶发酸,沈榆问:“他什么时候到?” 郑淼没注意他的异常,看了眼手机信息,说:“快了快了,哥你辛苦了,喝杯酒吧!” 说著,諂媚地將一杯红酒递过来。 沈榆回神,拿起那杯酒,忽然就笑了。 他可没忘记这杯酒。 前段时间,家里安排他和谢宴州联姻。 他们从小到大都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沈榆当然不肯。 表弟郑淼听说后,信誓旦旦地说谢宴州是故意气他才联姻,其实和一个三流明星搞上,只要他们在这里拍到了照片,到时候一宣传,联姻也就继续不下去了。 这一年,沈榆二十出头,年轻气盛,当即就带了一群人要来“捉姦”。 可郑淼早在酒里下了东西。 这杯酒下肚,在洗手间里躲著的小明星就会衣衫不整地跑出来,各种摆拍。 郑淼就在旁边举起手机,打算拿著照片找谢宴州,好替自己跟谢家联姻。 上辈子,谢宴州进门的时候小明星正要摸他的脸。 谢宴州一脚踹开小明星,强硬地扣著他的手,双目冰冷,声音发寒地问:“你就这么不想跟我结婚?” 沈榆当时人已经快晕了,还在死对头面前强撑:“你说呢?”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两人不欢而散,联姻最后以谢宴州悔婚出国收尾。 出国前,谢宴州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现在回想起电话里的內容,沈榆还觉得心口发酸。 这边郑淼还在不停叫唤著让沈榆喝。 沈榆一听这狗东西声音就烦得很,乾脆直接把酒全部淋在郑淼脸上,一脚把人踹翻! 而后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抓起他的头髮,眸子眯起,像个反派似的威胁:“再狗叫一句试试看?” 突然被一脚踹翻又抓著头髮拽起来,郑淼来不及反应,惊恐地睁大眼睛看著沈榆,不明白刚才还好好说话的人怎么就变了。 沈榆也没有解释的心情,正要把人揍一顿解气,郑淼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楼下的酒保发来信息:【那个谁过去了。】 沈榆动作一顿。 紧接著,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眼眶泛起酸意。 谢宴州要来了。 他们终於能再见面了。 沈榆一掌劈晕郑淼,又去洗手间把里面藏著的小明星抓出来打晕。 而后对著镜子,扯开自己的领带,露出冷白精致的锁骨。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 身形高挑的矜贵青年在保鏢和几个服务生的簇拥下走入包间,环视室內遍地狼藉,眉心微皱。 他下意识寻找某个身影。 下一秒,怀里却猛地撞入一股力道。 紧接著,熟悉的声音带著委屈响起:“谢宴州……他们欺负我……” 谢宴州低头,看著怀里反常的沈榆,又看了一眼晕死在地上的两个人,一时间搞不清楚沈榆在整哪一出。 不止是谢宴州,陪著他一起来的保鏢也惊呆了。 保鏢用诡异的眼神看著死死抱著谢宴州腰不放的青年,活像是见了鬼。 圈子里人尽皆知,沈榆和谢宴州是一对见面必掐的死对头。 路上偶遇,谢宴州走左边,沈榆必定要走右边,还要衝左边的人发出不屑冷笑; 拍卖会上,沈榆看中什么,谢宴州就抢什么,加价加到沈榆黑脸,结束后把东西寄去沈家,得到一句“脑残”; 沈榆前脚说完系里一女孩长得漂亮,第二天人就接受谢家资助出了国; 诸如此类的事件,在沈榆和谢宴州相识多年间,发生过无数次。 可偏偏前段时间,这俩人因为家族合作,被安排联姻。 今天晚上保鏢本来陪著谢宴州选西装,谢宴州忽然接到沈榆电话,说要在酒吧谈谈。 保鏢当时就想阻止了。 这不摆明了鸿门宴吗!? 谁知道沈家那大少爷要怎么折腾他们家少爷啊! 当时,谢宴州垂著眼,轻哼:“我倒要看看他在搞什么鬼。” 来之前,保鏢在脑子里想了上百个可能出现的陷阱,做好了一切应对的准备。 可怎么也没想到…… 沈榆,会像现在这样,在满室狼藉里,扑过来抱住谢宴州,仰著泛红的脸,用撒娇似的语气说—— “他们欺负我,在我的酒里下了东西。” 这是下了东西?!这是故意整蛊吧! 保鏢转头看向谢宴州。 从被沈榆靠近的那一刻,谢宴州人就呆住了。 像雕像似的站著,浑身好似上锈,一动也动不了,那双总是给人压迫感的双眸,此刻微微睁大,写满了不可置信。 保鏢暗叫不好。 这这这、敌人手段实在太高超了,把他们家少爷都嚇得大脑短路了! 可不能这么容易就下套! 保鏢连忙大声咳嗽。 好半晌,谢宴州才有了动作。 他嗤笑一声,提著沈榆的后衣领把人拎开,双眸紧紧盯著他,用惯常散漫的语气问:“又玩什么样?” 可下一秒,沈榆抱住谢宴州的手臂,好像没有骨头一样,盘上对方的肩膀。 动作嫻熟,仿佛早已成习惯。 青年漂亮的双眸眯起,被红酒浸润的双唇泛著玻璃光泽,引人採擷。 他贴近谢宴州的脸,软声道: “谢宴州,救救我……” * * * 阅前指南: 只对攻撒娇·天然钓系受x酷哥拽男·一钓就翘嘴恋爱脑攻 受重生,但攻也会想起上辈子的事情。 双洁双初恋(划重点)恋爱甜饼,无虐,主打一个甜甜甜。 不断更不弃坑,战绩可查,喜欢的宝宝请加书架追更,么么么~(●′3`●) 第2章 嘴巴好痛 包间里还放著迷幻纯音。 可沈榆的每个字,都无比清晰地落入谢宴州耳中。 谢宴州垂眼看著对方。 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从沈榆的角度,只能看见青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而后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想我怎么救?” 见他上鉤,沈榆得寸进尺:“带我回家。” 顿了顿,补充:“回你家。” 又补充:“臥室。” 每说一个词,谢宴州的表情就变一分。 在场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什么?! 沈榆要跟谢宴州回家——还是去臥室?! 后面的保鏢更是有种闭眼的衝动。 上次跟他们家少爷自荐枕席的男的,被少爷亲自踹了两脚,进医院了都。 这个沈少跟他们家少爷从小到大不对付,说这么噁心的话出来,搞不好被打的更惨…… 保鏢正要劝告,却听谢宴州冷冷道:“让开。” 保鏢赶紧伸手,想去扯沈榆的手。 还没碰到,谢宴州黑眸盯著他:“我让你们让开。” 保鏢:“是……啊?” 没等他反应过来,谢宴州脱掉西装外套,罩住沈榆的脸,弯腰把人抱起来,大步流星往外走。 好像慢了一步就怕人会长翅膀飞走了一样。 保鏢心道一声臥槽,不会是要带出去揍吧?! 他赶紧去追,下楼时正看见谢宴州抱著人进了车后座。 “回清风苑。”谢宴州吩咐司机。 车门一关,车窗和车內挡板升起,隔绝开一个密闭空间。 谢宴州做完这些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怀中人。 才发现沈榆一直在自己怀里,没有挣扎也没有打人,简直乖得不像话。 不仅如此,上车后,沈榆还找了个特別舒服的姿势窝著。 好像这样躺过无数次一样。 谢宴州眉头皱得更紧,沈榆却盯著他的侧脸,眼圈酸涩。 上辈子他受人挑拨眾叛亲离,和谢宴州也渐行渐远。 后来出了车祸,双腿残废,却是谢宴州连夜从国外赶回来,日復一日照顾他,抱著他去了很多地方。 那时候沈榆才知道谢宴州的感情。 无数次想,如果能回到还健康的时候,和谢宴州好好在一起多好。 所以刚才在包间里面的时候,沈榆就想好了。 他要抓住一切机会,和谢宴州在一起。 这么想著,沈榆捧起谢宴州的脸,直起上半身凑了过去。 谢宴州身体僵硬,直愣愣盯著靠近自己的人,在唇瓣快接触到的时候,忽然偏头避开。 谢宴州按住沈榆的手,不让他动弹。 青年喉结不受控制滚动,下頜紧绷,仿佛处於失控边缘,他闭了闭眼才冷静开口:“你到底要干什么?” “亲-你。”沈榆非常直白。 谢宴州没说话,垂眼,视线落在沈榆还泛著水光的唇上。 这张嘴,骂过他无数次,一次比一次难听。 每次被骂的时候,谢宴州都在想,什么时候能狠狠堵上就好了。 可现在机会送上门,他反而不敢实践。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沈榆喝的不是那种酒,而是失忆或者削减智商的药。 否则怎么可能对自己说这种……调-青的话? 要知道,前几天刚確定联姻的时候,沈榆打来电话把他痛骂一顿,还说这辈子不可能在下,敢靠近一米以內就等著血溅三尺做一辈子太监。 那时候语气多硬,现在就多软。 谢宴州皱眉。 难道现在这一出是沈榆跟人演的戏,为了靠近自己,近距离把自己变太监? 理智告诉谢宴州,这必定是沈榆的圈套,应该赶紧推开沈榆,以免血溅三尺。 但他的视线在沈榆看著就很好亲的唇瓣上来回巡视,怎么都移不开。 他妈的,真想嘬一口。 肯定比梦里的味道好很多。 沈榆见他这样子,心下瞭然。 上辈子,谢宴州每次想欺负自己之前,就这个表情。 他决定加把火。 “不行吗?”沈榆故意鬆开手,捂著心口,眼神迷离,“不行就……算了……把我放路边……我隨便找个人——唔——!” 话没说完,唇便被狠狠堵住。 谢宴州掐著沈榆的下巴,单手扣著他的腰往下压,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用力吻了下来。 软的。 比小时候爱吃的还要软和甜。 谢宴州脑子里就两行大字—— 这他mua的! 当太监也值了! …… 沈榆勾人的时候设想的特別好,但他忘了一件事。 现在的谢宴州,还是个24k纯雏,什么都不会,更別提接-吻。 被抓著下巴半天,沈榆只觉得嘴巴好痛好麻,甚至感觉尝到了铁锈味。 这他妈是野狗啃骨头吗。 最离谱的是就这毫无章法的水平,还让沈榆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根本就没喝郑淼倒的那杯酒,可是现在却浑身发软。 他伸手推了一下谢宴州,想让对方轻点,谢宴州却抓著他的手腕,死活不松,甚至有越来越投入的趋势…… 沈榆要崩溃了,谁来救救他!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呼救,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沈榆另一只手在座位摸索,连来电人是谁都看不清就慌忙按下接听键。 下一刻,一道又甜又软的男孩声音响彻室內: “榆哥,你在哪里,你们小区太大了,我迷路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没等沈榆回復,谢宴州忽然发出一声冷笑,拿起手机冷冷道:“他现在没空。” 说完,手机一丟,扣著沈榆的后脑勺就过来了。 这一次,力道比之前更重。 沈榆现在连思考的余力都没有,但仅有的理智催促他去掛电话。 刚伸手就被谢宴州一把抓住。 谢宴州气得咬牙切齿: “怎么,你还想找別人?” 第3章 你抱我好不好 沈榆掀起眼皮看向对方。 刚才被一顿折腾,沈榆现在的样子別提多可怜。 脸颊泛红,含著水光的眸子呆呆看著谢宴州,沾著不知道是谁的血在他唇上晕开,將唇瓣染成刺眼的红。 谢宴州低低骂了声:“操。” 然后伸手去储物格里拿水,拧开瓶盖给自己狂灌。 谢宴州喝水的时候,沈榆看了眼手机,电话已经掛断了,来电记录上是“苏子嘉”三个字。 沈榆一下子明白谢宴州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前几天得知联姻后,他打电话把谢宴州骂了一顿,外加威胁。 谢宴州当时沉默了很久,冷冷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话,谢宴州应该是真的想问。 但沈榆以为谢宴州是在阴阳怪气,故意说了一堆跟现在的谢大少爷完全相反的:“就那种听话粘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会喊哥哥、会撒娇的。” 谢宴州当时冷笑:“那抱歉了,我谢宴州做不到,你忍著吧。” 其实,恋爱后的谢宴州,基本……都做到了…… 虽然做饭的味道比较一般,但喊哥哥,爱撒娇,听话粘人……一个不漏。 但目前来说,谢宴州和沈榆都认识的人里,有一个是比较符合的,那就是苏子嘉。 苏子嘉是他们一个同学的男朋友,说话嗲里嗲气的。 前世,苏子嘉总在他们面前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 直到上辈子一次意外,他才知道郑淼蓄意破坏自己和谢宴州联姻这件事,背后的主谋就是苏子嘉。 沈榆想到此处,眸中涌起厌恶。 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 还是苏子嘉的电话。 谢宴州瞥了眼沈榆,紧紧盯著对方的动作,同时手臂微微抬起,已经准备好再次按住沈榆,继续刚才的事情。 但没想到,沈榆直接掛断拉黑一条龙。 谢宴州微愣,然后立刻別开脸装不在意。 沈榆把手机丟开,伸手戳戳谢宴州的脸,“谢宴州。” “干什么?” 谢宴州没回头,语气极其恶劣,比他们每一次吵架时都要差。 看样子愤怒程度不低。 但前世和谢宴州恋爱两年的沈榆已经知道怎么哄人了。 沈榆双手环抱谢宴州的脖子,一字一句叫他名字:“谢、宴、州。” “有事?” 谢宴州还是不看沈榆,唇边噙著冷笑。 沈榆:“……” 看来二十一岁的谢宴州比二十七岁的谢宴州难哄多了。 沈榆乾脆凑过去,碰碰谢宴州唇瓣,像个小啄木鸟一样啄啄啄。 被啄了几下,谢宴州的眉鬆开了,嘴角翘起来了一点又被他自己用力压了下去,垂眼盯著沈榆,似乎在判断沈榆的意思。 “我没打算找別人,我就找你了。”沈榆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苏子嘉打电话给我,是因为原本今天晚上社团聚餐,他跟他男朋友去的。” 车外霓虹闪过,少年的眸里仿佛缀满星辰。 为了验证自己的话一般,沈榆把手机递给谢宴州,脸枕在谢宴州颈窝,没骨头一样:“不信你自己看聊天记录。” 谢宴州接过手机,刚要点开,沈榆忽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因为,沈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自己和郑淼商量要怎么捉姦谢宴州的聊天记录还在手机里!谢宴州看了不得气得好几天不理自己! 可恶,刚才打晕了郑淼后光想著怎么勾谢宴州,忘记把作案记录刪了! 见沈榆不动,谢宴州挑眉:“怎么,你心虚?” 对方眼神隨意,但沈榆知道他在看自己的反应。 沈榆深吸一口气,说:“不是,我打算用行动证明。” “什么行……” 话没说完,沈榆就捧著他的脸又凑了过来。 柔软的触感覆盖在唇上,谢宴州的眸子微微睁大,浑身僵硬,手指想伸出去抓沈榆的腰,但在即將碰到对方衣角时,又慢慢收了回来。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没了谢宴州那种狗啃骨头的劲儿,沈榆拿出了前世所有经验,那叫一个用心。 结果分开的时候,才发现谢宴州眼睛还睁著。 沈榆:“……” 怎会如此。 前世他们在一起后,谢宴州亲口对自己说,他暗恋自己多年,沈榆一直深信不疑,小小得意的同时,还有点愧疚。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被暗恋的人亲了你睁著眼睛干什么?! 这又不需要放哨!!! “看什么?” 谢宴州被他盯得別开脸,喉结疯狂滚动,顺便拿起旁边的抱枕,压在自己腿上。 沈榆瞭然,眼里闪过狡黠笑意。 看来……还挺成功的嘛。 * 车很快就到了谢宴州在市区的某套小別墅。 谢宴州先下车,然后在沈榆左一句“头好疼啊谢宴州”,右一句“我腿都软了走不动了”之中上了鉤,问:“那怎么办。” 於是,沈榆顺理成章地朝青年伸出双臂,仰著头问:“你抱我好不好?” 谢宴州看著对方一副极其依赖自己的样子,差点没忍住又骂脏话了。 他低咳了一声:“看在你是病號的份上。” 反正……肯定也就这么一晚上了。 没喝酒的,清醒的沈榆,可不会对谢宴州这么友好。 谢宴州垂眼,弯下腰,抱起沈榆。 成功把人公主抱起来后,谢宴州其实是鬆了口气的。 这是他第一次公主抱別人,比较害怕没抱起来被沈榆嘲笑,还好成功了。 走进客厅,谢宴州把人放沙发上,给他脱了鞋子,直起身,拿出手机。 沈榆问:“你给谁打电话。” “医生。”谢宴州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你不是被人下东西了吗?那种东西对身体有害。” 沈榆:!!! 这走向不对啊,不应该他被下东西,所以他们可以顺理成章这样那样吗? 怎么还喊上医生了…… 最关键的是,他根本就没喝那杯酒。 谢宴州要是把医生找来,那不就露馅儿了吗? 沈榆深吸一口气,扯扯谢宴州的袖子:“谢宴州,不能你帮我吗?” 就这么一句话,谢宴州差点没被整出什么反应来。 好在他还有理智,强行给医生打了个电话。 医生问了沈榆几个问题,沈榆生怕真的被送去医院,把症状往轻里扯,最后医生说多喝点水,先休息一晚,明天再看看情况。 沈榆终於鬆了口气,而且有了“医嘱”,他还可以留在谢宴州这里。 洗漱过后,谢宴州问沈榆住哪间客房。 沈榆一点不客气地说:“我不是说要去你臥室吗?” 他刚洗过澡,黑髮柔软地垂落在额前,身上带著湿漉漉的水汽,白色t恤领口微松,能看见清晰漂亮的锁骨。 谢宴州停了几秒,好似不在意一般移开视线,懒懒散散地说:“那你去吧。” “你不抱我怎么去?”沈榆又朝他伸手,眸中含笑,声音亲昵,“谢宴州,快点,我可是病號。” ……使唤人上癮了是吧。 谢宴州哼道:“少爷脾气。” 但还是弯腰把沈榆抱了起来。 但这次不是公主抱,而是隨手一捞,强硬又结实地,把人扛在了肩上! 第4章 这醋吃的 突然的动作让沈榆惊呼一声,但这声惊呼显然取悦了谢宴州。 谢宴州愉快又短促地笑了一声:“刚才不是还使唤得很爽吗?大少爷。” 沈榆理直气壮的:“就使唤你怎么了?” 上辈子从二十四岁使唤到二十七岁,沈榆早习惯了。 在沈榆看不见的地方,谢宴州唇角翘了一下。 不知为何,虽然刚才沈榆是在使唤人,但他一点没有觉得生气。 好似一只仰著脸撒娇的小猫,莫名就让人想逗弄。 把人扛到楼上臥室,谢宴州弯腰把人放床上:“床让你,满意了?” “不太满意。” 眼见谢宴州好像要走,沈榆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那你还要怎么样?”谢宴州挑眉,“难道还要我找几个听话粘人会撒娇的来陪你?” 沈榆:“……” 不是,这人怎么还记仇啊。 这醋吃的。 沈榆强行压著笑,努力挤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谢宴州,你陪我。” 谢宴州一顿。 沈榆直接把他往下扯,“睡我旁边。” 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学武术长大也常年健身的谢宴州,这会跟没力气似得,沈榆一扯,就倒在了床上。 直到沈榆靠近,谢宴州才像是反应过来,身体僵硬著,嘴上还在彆扭地说:“这怎么睡?” 沈榆把灯一关,人直接钻进了谢宴州怀里,伸出双臂,紧紧抱著对方的腰。 “就这么睡。” 黑暗包围了他们。 闭上眼睛,沈榆听见强烈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但究竟是谢宴州的还是他的,沈榆也不知道。 * 这一晚,沈榆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九点多。 沈榆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已经没了谢宴州的影子。 他慢吞吞坐起身,踩著谢宴州的拖鞋,一边往那个楼下走一边喊:“谢宴州,谢宴州。” “別叫魂了,过来吃饭。”谢宴州正把外卖粥放上茶几,“不知道少爷您吃什么,隨便买的。” 沈榆走过去,发现是自己爱吃的南瓜粥,从他经常吃的那家店买的。 呵呵,还“不知道吃什么”,分明就把他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人嘴怎么那么硬呢。 不过没关係,沈榆勾唇想,反正这辈子他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在谢宴州身上,总有天会让他对方感受到自己的感情。 一切都能慢慢来。 吃过早饭,沈榆本来想跟谢宴州聊聊天什么的,但突然接到电话。 屏幕上闪动著舍友的名字,沈榆接通电话。 对面压低声音:“榆哥,你啥时候来学校啊?苏子嘉让我跟你说一声,第三节必修课要点名,你再不来就……” 沈榆顿了顿,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二十一岁,大三下学期……得回去上课。 简直离谱,这都毕业三四年了,什么《数学分析》《概率论》沈榆早忘了。 但好消息是,他和谢宴州都是金融数学系的,虽然不是一个班,但两个班级的必修课在一起上。 沈榆应了声,掛了电话,抬眼看向谢宴州:“今天去上课吗?” 室內很安静,所以谢宴州听见了电话那头的话,嗤了声:“我们逃一个多月课的大学霸这么听话就去上课了?可喜可贺。” 沈榆:“……” 突然阴阳怪气什么呢。 谢宴州这嘴,上辈子自己一直觉得他討厌,不是没理由的。 不过现在的沈榆,完全知道怎么对付他。 沈榆挑眉:“你就口头恭喜?不会吧,谢少不会这么小气吧。” “你还要礼物?” 谢宴州好笑地看著他,这大学到底给谁上的? 不过他还是问:“你要什么?” 沈榆吃了口南瓜粥,语气淡定:“今天晚上我要回家,后天来你这睡,给我准备套睡衣当礼物。” 然后,他满意地看见刚才还拽拽的谢宴州,闭上了嘴。 耳朵还有点红。 * 吃过早饭,两人换了套衣服,出发去学校。 上了车,沈榆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纯黑t恤和牛仔裤,是谢宴州的。 谢宴州身高187,比自己高五厘米,但外套略大了一点,盖住小半个手掌。 衣服很香,沈榆昨晚就发现了,谢宴州的洗衣液和自己用的是一个味道,也是他妈妈以前最喜欢用的一款薰衣草香。 沈榆靠著椅背往下滑了一点,把下半张脸拢在外套里,深深吸了一口。 这一幕正好被上车的谢宴州捕捉到。 谢宴州问:“你在干什么?” 没睡好? 但立刻被否定了。 昨天他一晚上没睡觉,很清楚沈榆睡得比猪还香。 完全不知道自己给別人造成了多大困扰。 沈榆掀起眼皮,视线落在谢宴州脸上,特別淡定地说:“看不出来吗?我在闻你的味道。” 谢宴州立刻就把脸转回去,骂了句脏话。 好像特別嫌弃似的。 但沈榆清晰地看见,驾驶座的青年,耳根像是被火点燃的纸张,瞬间就红透了。 拿了几年驾照,还时不时和朋友赛车的谢大少爷,这会竟然连简单的点火掛挡都不会了。 大约了三分钟,车子才顺利启动。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学校教学楼后的停车位。 下车的时候,正好遇见谢宴州的朋友薛远庭在隔壁车位停了车。 发现谢宴州的车停在自己旁边,薛远庭走过来打招呼:“巧了么这不……”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直直瞪著从副驾驶座走下来的沈榆,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 沈榆倒是跟他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他死前三个月,薛远庭跑去非洲谈合作,走之前还说特別狗腿地说要给他带特產,结果死前都没见到,確实很久不见。 他这么淡定的样子,把薛远庭嚇得不轻。 薛远庭头顶冒出一大堆问號,脸上满是震惊,简直不敢相信沈榆会跟他打招呼。 要知道因为跟谢宴州关係好,薛远庭从小到大,没少被沈榆翻白眼。 现在沈榆不仅从谢宴州的车上走下来,还跟他打招呼? 自己没睡醒还是世界末日了? 巨大的衝击让薛远庭下意识朝著沈榆挥了挥手。 薛远庭刚挥手两下,忽然见沈榆身后的谢宴州朝自己冷冷看了眼,顿时想起来两人的敌对关係,马上把手收起来,咳嗽了声。 想想,又故意刺激沈榆,怪腔怪调地说:“嫂子,早啊。” 这声“嫂子”一喊出来,谢宴州脚步一顿。 显然,他也没忘记,两人联姻第二天,薛远庭跟他从大楼出来,看见沈榆站在路边,喊了声:“哎,这不嫂子吗?” 沈榆原本看著手机发呆,闻言立刻掛起带著敌意的冷笑,对谢宴州说:“管好你的狗,乱叫扰民,別怪我替天行道。” 谢宴州眉头微蹙,正要让薛远庭闭嘴。 沈榆却先一步开口。 日光下,沈榆柔软的髮丝被镀上一层浅淡金芒,他裹著谢宴州的外套,唇角上翘: “叫的不错,再叫一声。” 第5章 谢宴州,你怎么这么乖 薛远庭震惊。 薛远庭迷惑。 薛远庭茫然。 薛远庭沉默地看向谢宴州,用眼神询问:“兄弟,这人脑子没被门夹吧?” 但谢宴州完全没功夫搭理薛远庭的求助信號。 他紧紧盯著沈榆,那探究和疑惑的眼神简直要把沈榆的侧脸盯出一个洞来。 被两个人用诡异的目光看著,沈榆却完全没解释的意思,转头扯了扯谢宴州的袖子:“走吧,时间不早了,快去上课。” 薛远庭眉毛都快打成麻了。 搞什么啊,这个沈榆是不是以为他兄弟好欺负,谢宴州绝对不会听他—— 这个想法还没在脑子里说完。 谢宴州已经跟著沈榆走了。 一眼都没看他这个兄弟。 薛远庭:“……” 这……这什么情况? 两个人都疯了? …… 谢宴州和沈榆一前一后进教室时,原本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一瞬间,许许多多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 大部分女生看著他们的眼睛都亮亮的。 两人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谢宴州五官立体深邃优越,眉目凌厉,但散漫慵懒的姿態又中和了皮相的冷,形成一种极其蛊人的张力。 让人害怕,却又忍不住,想沉迷其中。 比起谢宴州极其强的侵略性,沈榆是那种第一眼就觉得亲切的帅哥。 最引人瞩目的,是他那双很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时不时勾起的肆意笑意,更是让人心动。 这俩人是金融数学系公认的两大顶级帅哥,平常校园论坛上隔三差五就冒出一堆帖子,问他们谈恋爱了没,喜欢什么样的,以前跟谁曖昧过…… 还有人嗑过他俩cp。 领嗑贴下面,正主之一的沈榆亲自回復拆cp:【跟谢宴州不熟,朋友都不算,麻烦刪掉。】 一眾cp党捶胸顿足。 但现在,沈榆一个多月没来学校,再来竟然是和谢宴州一起…… 是巧合吗? 但到底不敢八卦,眾人只是看了眼,默默收回视线。 “这里这里,榆哥!”沈榆的舍友之一高桥朝沈榆招了招手。 沈榆的舍友和苏子嘉都坐在倒数第三排,在最旁边给他空了一个位置,好巧不巧挨著苏子嘉。 “快来呀榆哥,我们特地给你留的。”苏子嘉眨巴著眼睛,表现得极其体贴。 沈榆刚要跟问谢宴州坐哪里,却见谢宴州嘲弄地笑了声,不等沈榆反应,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薛远庭是商学院的,没跟来一起。 这节课的老师最喜欢找最后一排的学生回答问题,所以所有人都挤在中间几排,把前面和后面空出来。 这会,就谢宴州一个人坐在后排,神色冷淡阴鷙,看著跟被人欠几百万似的。 沈榆:“……” 有时候,谢宴州简直幼稚得可爱。 沈榆也懒得管舍友和其他人惊异的目光,径直走向最后一排,伸脚踢了一下谢宴州的脚:“过去点。” 谢宴州从沈榆往自己这边走时,指节就有些僵硬。 等他真的站到自己面前,视线忍不住有一瞬惊讶,迅速地收回自己伸出去的腿,併拢坐好,简直就像个乖宝宝。 沈榆没忍住夸了句:“这么乖。” 谢宴州哼了声,別开脸,心情却肉眼可见地变好了些。 这下,別说沈榆的舍友,其他人也都震惊了。 他们都大三下学期了,前两年半,两人都是针锋相对,平常不说话,一说就是互懟。 上课的座位这事更是,別说坐一起了,他们甚至大部分时间都是呈对角线坐著的。 谢宴州坐后排右后方,沈榆就必定坐在坐前排左前方,反之亦然。 今天这是……冰释前嫌? 沈榆三个舍友也纳闷了。 “这俩干嘛呢?和好了?” “不是吧,上星期榆哥回宿舍,我们问他去不去看音乐社看演出,他说不去有狗味。问狗是谁,他说谢宴州。” “对啊,当时我还问他说『哥都快毕业了,你还烦谢宴州,到底为啥』他说他就是烦,天生就烦谢宴州啊,这什么情况……” 高桥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眼,说:“额,榆哥给我发消息了,他说以后都和谢宴州一起坐,还有……” 他的表情为难起来。 苏子嘉催促:“还有什么?” 高桥对苏子嘉说:“他说让你滚远点,现在看你就烦。” 苏子嘉猛地一愣,不可置信。 他夺过高桥的手机一看,才发现沈榆原话確实如此。 苏子嘉的脸色肉眼可见变白,眼眶泛起红,委屈地问:“我做错什么了?他这么討厌我……” “这,这我哪知道。” 苏子嘉有男朋友了还经常缠著其他的男同学这一点挺那什么,但都是同学,大家也不好当面说什么。 苏子嘉回头看了眼,发现沈榆正拽了一下谢宴州的袖子,跟他说著什么。 谢宴州挑著眉,看上去不太耐烦,其实整个身体都偏向沈榆,明显是对沈榆有好感。 怎么……会这样? 苏子嘉茫然了。 沈榆现在应该谢宴州闹掰了才对啊。 昨晚药是他亲手给郑淼的,沈榆对郑家的人一向很是包容,应该不会怀疑才对啊? 尤其是昨晚郑淼和谢宴州都联繫不上,苏子嘉以为事情成了,谁知道…… 他们不仅没解除联姻,反而关係还变好了。 尤其是对视的眼神,有一种谁都插不进去的感觉。 更让苏子嘉觉得恐慌的是……他觉得沈榆身上穿著的衣服,好像见谢宴州穿过一次。 苏子嘉咬紧牙关,给郑淼发了条信息。 …… 因为好几年没接触过大学的东西,沈榆这会还是有点慌的。 因为昨天到酒吧,沈榆没想那么多,就很单纯地想著抓个奸然后回去和同学聚聚餐,最后回家。 所以也没带书过去。 现在只能看谢宴州的书。 谢宴州也不用书,直接把自己的给沈榆了。 沈榆打开一看,不出意料看见了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笔记,新的不能再新的书。 这让沈榆想到刚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看谢宴州在书上记了什么。 沈榆很奇怪,因为据他所知谢宴州上课是根本不会做笔记的。 难道是什么秘籍? 於是沈大少爷趁著没什么人的时候,过去看了眼。 结果只看到一个用淡蓝色原子笔画的卡通兔子头。 沈榆当时就沉默无语了。 他不知道谢宴州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真幼稚。 但经歷过前世的沈榆现在回想起来,却露出瞭然的微笑。 因为在后来的恋爱里,沈榆发现,谢宴州总用兔子来代指自己,给自己的聊天备註也是一个emoji兔子图案。 学霸谢宴州从不做笔记,但会在课本空白的地方,画自己喜欢的人。 沈榆在这本课本上也翻了一下,在第七页的地方,果然看见了一只卡通兔子。 他指著那个图案,问谢宴州:“喂,这是什么?” 谢宴州顺著沈榆的视线看去,肌肉瞬间紧绷了。 低咳了声,谢宴州底气十足:“兔子,没见过?” “见过。”沈榆笑,“你画得挺可爱的。” “……嗯。” 谢宴州想,这好像是沈榆第二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夸自己。 和上一次,隔了快十年。 第6章 记得想我 上课后,沈榆安静下来。 他没听课,自己翻课本,看前面的內容,进行自学。 本来也是学过一遍的东西,加上沈榆基础比较好,慢慢就上手了。 沈榆专注认真地看书的同时,谢宴州也在安静地看著沈榆,观察他的神情。 从昨晚开始,谢宴州就觉得沈榆变得很不对劲。 先说昨晚。 接到沈榆喊他去酒吧的电话时,谢宴州能猜到沈榆可能是想做什么坏事。 不过他还是去了,想看看沈榆想做些什么。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超出了谢宴州的想像。 沈榆不仅没有跟往常一样对他冷嘲热讽,反而用前所未有的柔软音调同他讲话。 他说郑淼欺负他。 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郑淼是被人打晕的。 不出意外,打他的那个人是一脸委屈的沈榆。 把沈榆带回家以后,谢宴州以为沈榆会像之前某次一样,把自己家弄得一团糟,故意气他。 但沈榆没有,他特別乖得跟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依赖地抱著自己。 谢宴州昨晚一直没睡,猜测等沈榆酒醒了,必定会恢復平常的针锋相对。 可沈榆不仅还跟他一起来上学,让薛远庭喊他“嫂子”,甚至夸自己画的兔子可爱。 谢宴州不知道沈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现在这样子倒也不错。 在沈榆没注意到的地方,谢宴州翘起唇角。 * 上午的必修课连著上了两节,下课已经十二点,午饭时间。 几个舍友见他坐在谢宴州旁边,估计他也是不会跟著一起的,就给他发个信息说先走了。 沈榆懒得挤食堂,问谢宴州去不去吃某家餐厅。 谢宴州点头应了。 他们刚到餐厅,沈榆就接到了父亲沈騫的电话。 电话那头,中年男人语气严厉:“听你表弟说你一晚上没回,还跑酒吧去买醉?多大人了沈榆?” 沈榆没说话。 沈騫无语道:“我和你妈不也是联姻,她还不是生了你,再说你这也不用生……而且谢宴州是你爷爷给你选的,就算不討人喜欢,人品总不可能差,难道你爷爷还能害你?” 沈榆听到这久违的爹味训话,竟然鼻头髮酸。 沈榆母亲跟沈騫属於联姻,相敬如宾十几年。 十岁那年,母亲意外去世,沈騫忙於公司业务把沈榆丟给老爷子带,偶尔回家跟沈榆也不怎么交流,来来回回就问两句话。 “吃了没”,以及“钱用完了吗”。 沈榆一直觉得沈騫不关心自己,在发现沈騫和一个黑料缠身的女明星谈恋爱之后,更是觉得沈騫对不起妈妈,在郑家人的挑唆下和沈騫爭吵不断。 但上辈子发生车祸时,沈騫下意识护住自己,自己才活了下来。 后来沈騫在重症病房躺了好几个月,沈榆才发现自己很怀念对方的爹系嘮叨。 沈榆想,这辈子他应该不会觉得沈騫烦了。 “沈榆,你听见我说话没?”没听到回復,沈騫加重声音。 沈榆回过神:“知道了,爸。你说得对,我同意。” 似乎是没想到一向叛逆的儿子会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沈騫的声音一下子卡住了。 过了几秒,沈騫清清嗓子,语气变得迟疑:“你……在学校受欺负了?” 沈榆问:“谁敢欺负我?” 沈騫:“……” 这倒也是。 缺少交流和共同话题,父子俩同时陷入沉默。 还是沈榆先开口:“对了,我今晚回家吃饭。” 掛断电话,沈騫盯著手机屏幕,眉头紧皱。 助理连忙问:“怎么了沈总,小少爷怎么说?” 单手撑头沉默片刻,沈騫问:“小李啊,你上次认识的那个精神科医生最近有空吗?帮我约一下。” 李助理人都傻了:“这……少爷他病了?” “不是,我怀疑我產生了幻听。”沈騫嘆了一口气,“我儿子竟然叫我爸。” 李助理:“……” * 吃过午饭,沈榆收到郑淼的消息。 沈榆扫了眼信息,微微挑眉。 郑淼发了一堆消息来,又是疑惑又是诉苦,话语之间都是不满。 沈榆看了眼课表,下午没课,正好去处理一下郑淼。 他给郑淼发了个信息说在家见面,而后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青年。 谢宴州刚才先一步掏出卡结了帐,这会走到他旁边,问:“看什么看?” “看你好看啊。”沈榆眨眼,“未婚夫。” 未婚夫…… 好看…… 谢宴州动作一顿,嘴角差点又没把持住飞到天上去。 不知道沈榆今天抽什么疯。 第二次夸他了。 沈榆將他的情绪尽收眼底,嘴角微勾:“我要回家一趟,你开车送我好不好?” “你家没司机?”谢宴州这么说著,却迈步往停车的地方走。 沈榆脚步轻快地跟著,笑眯眯看他:“我坐你的车又不是不给报酬。” 谢宴州哼了声:“把我当滴滴司机?” “我给你的和给滴滴司机的可不一样。” 说话间,走到停车场。 谢宴州坐进驾驶座,等身边人坐下后,才抬眼看他:“你打算给我什……” 话没说完,沈榆忽然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把人往自己这边拉。 下一刻,脸颊印上柔软的触感。 谢宴州眸中闪过错愕。 停顿几秒,沈榆鬆开他的衣领,在他耳边问: “这个报酬怎么样?” …… 最后怎么把沈榆送到家的,谢宴州的记忆都有点模糊了。 理智回笼的时候,他的车已经停在沈榆家门口了。 沈榆跟没事人一样下了车。 关车门的声音让谢宴州產生几分不爽。 把人亲了就走了? 谢宴州盯著沈榆的背影,冷冷哼了声。 心臟沉沉的,很不舒服。 还没等谢宴州思考其他的,视线里的身影又忽然转了个身,朝车边跑过来。 沈榆走到车前,伸手敲了敲玻璃窗。 还知道回来。 谢宴州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摇下车窗。 沈榆忽然凑近,双手趴在窗沿,歪著脑袋看他:“谢宴州。” “干什么?”谢宴州避开他的视线。 “想跟你说说话。”沈榆笑了声,“你今天请我吃饭了,明天我也请你吃饭。” “你还挺有礼貌。” “你教得好。”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种东西了?” 听了这话,沈榆笑得像只偷腥小猫:“你猜。” 谢宴州挑眉。 意思是不猜。 沈榆也不生气,伸手拍拍他的发顶:“我回家了,记得想我。” 谁想你这小没良心的。 “不想也行。”沈榆好像看透了他的想法一样,又补充,“但是记得给我买睡衣。” 他的语气极其理所应当。 但谢宴州竟然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下意识“嗯”了一声。 沈榆朝他摆摆手进屋了。 他转过身之后,谢宴州抬眼,静静看著他的背影。 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背影是沈榆给过谢宴州最多的画面。 等沈榆进门之后,谢宴州才启动了车,往回开。 手机震动了几声。 谢宴州隨手按下接听键外放。 薛远庭的声音响起来:“哥们儿,你在哪呢,喝一杯?” 谢宴州:“没空。” 薛远庭疑惑:“你有什么事啊?去公司?” 指尖点了点方向盘,谢宴州嘴角微翘:“买睡衣。” 薛远庭:“……你睡觉不都不穿衣服的吗?” 昨天晚上穿了。 谢宴州在心里反驳了句,但这事他没打算跟別人分享。 所以谢宴州淡淡说:“关你屁事。” 薛远庭也懒得关心他睡觉穿什么,说起最初的话题:“那你买完过来一趟,我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 “你过来就知道了,跟沈榆有关。” 第7章 你什么时候看上沈榆的 进了家门,郑淼已经在等著了。 一见沈榆走过来,他立刻就站起身,委屈地说:“哥,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打我啊?” “手痒。” 沈榆坐在沙发上,语气懒洋洋的。 郑淼:“……” 郑淼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表面上还是坐到了沈榆旁边,瞅著他脸色,撇著嘴说:“那你也不能打我啊,姑姑知道肯定生气了,小时候她老让我们好好玩的。” 郑淼是沈榆的表弟,他说的“姑姑”,其实就是沈榆已经过世十多年的母亲郑飞燕。 听了这话,沈榆忽然冷笑了声。 这不要脸的,还有脸提他妈。 他母亲是郑家的养女。 小时候,母亲总是跟沈榆说,要多让著点表弟,因为外公外婆毕竟对妈妈有收养之恩,所以沈榆才对郑淼一再纵容。 可后来他出车祸,郑淼一天没来过,聚会上还嘲讽过他站不起来,想分谢家的家產。 郑家人从不在意沈榆丧母之痛,有事就在他面前反覆提郑飞燕,只是想从中谢家捞更多的好处。 后来腿受伤后,沈榆偶然听见郑家人说:“这个沈榆跟他妈一样,都是不中用的,亏的我还以为他能赚大钱。” 说得好像这么多年来不断从沈家薅钱的不是他们似得。 沈榆心中冷笑。 看他没什么表情,郑淼忍不住了,问:“哥,你昨晚和谢宴州……发生什么了?” 沈榆冷笑:“你不是晕了吗?还挺清楚。” 郑淼噎了下,尷尬笑笑:“我……我后来看到照片了啊。” “那你还问?” “……” 就是看到照片才疑惑。 明明谢宴州跟沈榆是死对头,又为什么会抱著沈榆走出包间?在他晕倒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子嘉都说了,谢家只是想借著跟沈家的联姻做项目,跟沈家有关係就行了是谁无所谓。 他是沈榆表弟,沈榆不去,那不就轮到他了。 郑淼到底沉不住气:“哥,是不是我昨天哪做得不对,让你生气了?那你怎么才能消气?” 闻言,沈榆弯了弯唇,朝他勾手:“过来。” 郑淼赶紧凑过去。 啪! 沈榆二话没说用力扇了郑淼一巴掌。 郑淼整张脸都被扇偏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对方。 没等他反应,沈榆在他另一边脸又扇了一次。 比刚才更重。 郑淼彻底懵逼,昨天被沈榆一脚踹翻的恐惧涌了上来,他慌忙躲开。 “不是让我消气吗?”沈榆揉了揉手,挑眉,“你跑什么?” “哥,你……你为什么打我啊?”郑淼也是娇生惯养的,瞬间眼泪就流出来了,“我哪不好你说我改还不行吗?你这样姑姑在天之灵……” 话没说完,沈榆面无表情抬起手。 郑淼嚇得在地上滚了一圈,抬头看沈榆,总感觉沈榆有些地方变了。 之前就算他说的话让沈榆生气,但看在死了的姑姑的份上,多半会满足他。 但现在……怎么不管用了? 沈榆收了手,声音冰冷:“你昨晚给我准备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什、什么? 沈榆竟然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 郑淼心中惊疑不定,颤声否认:“哥,我、我、酒里没有东西……” 这就不打自招了,怎么会这么蠢。 沈榆嘆了口气:“都是苏子嘉跟我说的。” 反正苏子嘉是主谋,沈榆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就把锅扣上去了。 眼见郑淼瞪大了眼睛,沈榆又说:“他让提防你,但你毕竟是我表弟,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打你是因为恨铁不成钢,你这人太容易轻信別人。” 说实话,郑淼完全不信沈榆的话。 可沈榆平常確实对他不错,他只能按下心中的疑虑,乖乖认错。 沈榆懒得跟他演戏,问:“照片呢?” 郑淼不敢看他:“我,我不知道,狗仔跑了,联繫不上……” 沈榆盯著郑淼看了一会,確定他说的话是实话之后,一脚踹在他身上让他滚。 靠著椅背思考片刻,沈榆忽然弯起唇瓣,给谢宴州发了条信息。 * feather酒吧。 谢宴州走进包间,薛远庭明晃晃的嘲笑声就响起来:“兄弟,听说你半夜去会所泡凯子了?还公主抱人出去了?艷福不浅啊!” 谢宴州挑眉:“你又看什么八卦小报纸了?” 薛远庭从旁边抽出一叠照片丟桌上:“铁子,这回真不是我看八卦报纸,这几张照片是我了几十万从一个狗仔那买来的。” 照片拍摄角度比较刁钻,但照片中心的青年穿著挺括的白色衬衫,用西装罩著怀中人的脸,他耳尖通红,俊美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不自在。 正是昨晚抱著沈榆走出会所包间的谢宴州。 昨晚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谢宴州没发现有狗仔偷拍。 不过被偷拍也不是第一次了,谢宴州坐在对面,拿起来看了看:“源文件销毁了没?”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薛远庭喝了口酒,“你猜猜这狗仔谁安排的?” 谢宴州脱口而出:“谢彦明。” 谢家老爷子年事已高,为了谢氏掌权人的最终归属,谢宴州的二叔和父亲针锋相对,他堂哥谢彦明更是不放弃一切贬低和贏过他的机会。 之前谢彦明找狗仔跟踪过他,被谢宴州打了几拳,怀恨在心。 谢彦明故技重施,也不是不可能。 但薛远庭摇了摇头:“不是。” 谢宴州懒散地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回去还得拿乾洗好的睡衣。 “你凶我干什么。”薛远庭耸肩,“照片是你未婚夫找人拍的。” 谢宴州动作一顿。 谢宴州盯著对方,一字一句问:“他、找、人、拍、我?他、亲、自?” “其实准確来说呢是他表弟找的人吧,不过据说也是得到了他授权的。”薛远庭嘆了口气,“哥们儿,要我说,这联姻乾脆取消算了。沈榆喊人拍这种照片,明显是想搞你啊。” 谢宴州沉默片刻:“……他可能不是故意的。” “……”薛远庭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惊悚地看著对方,“大哥,要是这些照片真的发网上去,出了什么谢氏太子爷出轨ktv找刺激的新闻,公司股价怎么办?你堂哥本来就一直在找机会想把你按下去。” 谢宴州盯著那几张照片。 看著沈榆窝在他怀里的画面,对方带来的触感似乎又浮现在皮肤表面。 柔软又温暖的。 “你就別考虑面子什么的了,趁现在还没跟大眾公开,结束算了。”薛远庭以为他是顾忌什么,劝道,“本来就是你爷爷的意思,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不是我爷爷的意思。” 谢宴州忽然打断对方的话。 薛远庭错愕地看著对方。 绚烂迷离光线下,青年垂眼看著酒杯中鲜红酒液,语气冷静:“和沈榆结婚,是我的意思。” 是他,想和沈榆结婚。 所以,无论沈榆对他是真心也好,利用也罢,他都只有接受的份。 * 薛远庭了快五分钟才消化完谢宴州话里的信息量。 他瞠目结舌:“你的意思是……你对沈榆?你喜欢他?!你、喜欢、沈榆?!你他妈是在逗我吗?!” 谢宴州没答话,挑眉看著他。 那眼神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谢宴州,刚才说的,全都是实话。 他是真的,喜欢沈榆。 想结婚的那种喜欢。 “我靠!”薛远庭崩溃不已,“你被人下药了吧?沈榆不会是苗疆后人给你下情蛊了吧?为什么一晚上过去你就……不对,联姻是上个月的事情,上个月你和他发生了什么?!” 谢宴州不说话,笑得浪荡。 薛远庭突然感觉不对劲,指著他质问:“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看上沈榆的。” 秘密一旦公开,反而轻鬆更多。 谢宴州单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声音里竟然含著几分笑:“不是从上个月,是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他了。” 薛远庭:“………………” 天塌了。 “你不是打小就针对他吗?还经常阴阳怪气他?”薛远庭无力了,“你不是討厌他?” “我从没说过我『討厌他』。” “……那以前你总跟他爭第一第二,不是把他当对手?” “想让他看见我。”谢宴州坦诚地说。 沈榆考到第一时得意洋洋对著他炫耀,考第二时气得像个河豚般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在谢宴州心里,一样可爱。 回想起来,谢宴州勾了勾唇。 “……”薛远庭看的他这副样子,彻底无语,“行,只有我一个人当真了,只有我一个人真以为你俩是死对头,我还帮你对付沈榆,以后你俩在一起,沈榆第一个清算我,谢宴州你简直不是人,我恨你!” 薛远庭大叫著“我恨你”扑到沙发上,彻底自闭了。 然而,把好友刺激成这样的谢宴州丝毫没有愧疚感,收起照片便打算起身。 他还得给沈榆买睡衣。 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一声。 谢宴州低头,看见沈榆发来的信息—— 【有空给我打电话,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第8章 我们是什么关係 看到沈榆发来的信息那瞬间,谢宴州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 沈榆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了? 他们虽然认识很久,但从没有联繫方式。 沈榆一直把他当死对头,討厌他都来不及,更不可能有什么信息想发给他。 上大学后,他们虽然是一个系,但很不幸运地,没有被分在一个班。 后来有一次活动,很多人都加了沈榆,谢宴州也趁乱扫码加上。 当天,沈榆发了条朋友圈,是活动时候別的同学拍的照片。 一片夸讚帅气的评论中,谢宴州评论了一条:【挺可爱。】 沈榆扣了个问號:【?】 一分钟后,谢宴州想保存图片,发现自己看不见沈榆朋友圈了。 沈榆把他拉黑了。 本来以为,沈榆这辈子不会把他拉出黑名单。 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就把他放出来了。 谢宴州垂眼,敲字:【现在有空。】 下一秒,沈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谢宴州盯著屏幕上兔子emoji备註看了几秒,走到包间外,走廊尽头安静一些的阳台,才接起电话。 姿態散漫地靠著玻璃门,谢宴州按下接通键。 接通后,沈榆的声音响起:“谢宴州。” 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些轻微差异,但光是听著声音,谢宴州就能想像出对方的表情。 他闭上眼睛,轻声应:“在。” “我刚才得知了一个坏消息。”沈榆嘆了口气,“我们昨晚的照片被狗仔拍了……怎么办啊……” 是『坏消息』吗? 但他的声音听上去可一点都不生气,也不焦虑。 谢宴州勾了勾唇,学他的语气说话:“那怎么办啊?” 沈榆咳了声,说:“我想了一个办法。” “洗耳恭听。” 谢宴州睁开眼,看著不远处那棵在阳光下摇曳的树,眸色深沉。 想解除婚姻吗?他绝对不会同意。 如果沈榆敢,那…… “不如我们对外公开关係吧。”沈榆的声音微微扬起,让人轻易就联想到他的笑容,“这样我们俩的照片流出去就无所谓了,合法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公开关係”、“我们俩”、“合法”…… 这几个词铺天盖地地砸过来,谢宴州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他沉默的时间太久,电话另一边的沈榆不禁產生了一点忐忑。 谢宴州怎么一点反应都没啊? 上辈子跟谢宴州朝夕相处三年,恋爱两年,沈榆很清楚谢宴州看喜欢的人是什么眼神。 通过昨天和今天的接触,沈榆可以確定谢宴州对自己是喜欢的。 但为什么自己提出这个,谢宴州一点反应也没? 难道这时候还没那么喜欢自己? 不会太著急了吧…… 沈榆的计划,原本是先跟谢宴州確定联姻,然后借著这层关係,顺理成章和谢宴州曖昧,然后恋爱,最后结婚…… 但没想到第一步就碰到了难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榆尷尬得都想找个洞钻进去。 就在沈榆纠结要不要改口的时候,谢宴州终於开口了。 隔著电话,青年声音微哑,像是在压抑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沈榆,我们是什么关係?” 好像面对老师突然的抽查提问,沈榆一下子站直身体。 他张了张口,好几个词在嘴里蹦躂,最后选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就,未婚夫夫的关係。” 不敢说太亲密,別把人嚇跑了。 电话另一头,谢宴州停顿片刻,说:“记住你今天的话。” “?” 忽略对方的疑惑,谢宴州用一贯散漫的语气说:“我还有点事,先掛了。” 掛断电话,谢宴州抬眼环视一圈四周,这才往回走。 一转身,才发现薛远庭站在阳台的玻璃门外,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过来。 谢宴州进了室內,挑眉:“有事?” “我没事,你有事。”薛远庭脸都快皱起来了,“你笑得一脸荡漾什么情况啊?太噁心了吧?” 谢宴州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挑眉:“你猜。” 薛远庭:“跟沈榆有关?” 谢宴州唇角的笑意扩大了几分,但还是拽拽地吐出两个字:“你猜。” 薛远庭:“……” 还用猜吗大哥,你那春天到来的表情已经写在脸上了。 他爷爷的,谈了恋爱的人真噁心啊。 * 傍晚。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驶入沈家车库。 和沈榆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人从后座下来,看了眼腕錶。 他的眉深深皱著,看上去格外严肃。 但熟悉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沈騫紧张的表现。 管家在旁边笑:“先生,少爷已经在餐厅了。” 沈騫清了清嗓子:“他在餐厅干什么?” “等您吃晚饭啊。”管家说。 沈騫板著脸走进电梯,按了1楼。 电梯数字上跳,电梯门打开。 看著家里熟悉的景象,沈騫產生了几分紧张。 他和沈榆已经很久没一起吃过晚饭了。 上个月,因为联姻问题,沈榆跟沈騫大吵了一架,不小心撞扭了脚从楼梯上滚下去,沈騫伸手拉他结果也摔了腰。 在沈騫“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个逆子”的痛骂,和沈榆“又不是你生的”的回懟中,两人被担架抬起来,双双送进医院。 沈老爷子听说这事,打电话来把他们父子俩一人说了一顿。 平常很宠孙子的老爷子在听了沈榆的抱怨后,並没有同意解除联姻,而是劝他:“先处处看嘛,实在不行再说。” 沈騫本来想补充几句,但沈榆一个翻身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变成一个鼓包。 后来更是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哪也不去,就硬躺著。 虽然打小就叛逆,但沈榆对学业一直认真,突然不上学这种行为又把沈騫气得不轻。 算起来,父子俩今天上午那通电话,竟然是他们这段时间唯一一次,还算正常的对话。 进了餐厅,沈榆已经等著了。 他穿了件卫衣,单手撑著脸,另一只手在玩手机。 好像比上次见面,瘦了点。 沈騫低低咳嗽了声,提醒沈榆他已经到了。 沈榆抬眼,喊了他一声:“爸。” “嗯。” 沈騫点了点头,管家拉开沈榆对面的椅子,沈騫走过去坐下。 父子俩见面较少,不怎么谈心。 一时间,餐厅里只有刀叉划在食物上的声音。 快吃完的时候,沈騫状似无意般问:“今天去学校了?” “嗯。”沈榆点头,“跟辅导员说了。” 沈騫点了点头,脑中却在思考另一件事。 今天下午沈騫去看了精神病专家,专家说他没病,孩子態度变好,说不定是有求於他。 沈榆还有什么求他的,不就是联姻那事儿吗。 沈騫想想也觉得这个联姻不太好,沈榆还在上大学,男人那么早安定下来不就不愿意闯荡了吗?那能是好事吗? 想了想,沈騫说:“和谢家那个……要是你真不愿意,我跟你爷爷说。” 这样能消停会了吧。 沈騫已经做好沈榆感谢自己的准备了。 谁知,沈榆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呢爸,我不是说我同意了吗?” 沈騫:? 那不是气话? 沈榆放下刀叉,看著父亲,认真地说:“我突然发现,谢宴州確实不错,我挺喜欢的,爷爷眼光真不错。” 沈騫:??? 你上个月不还说世界上如果只剩一头猪和谢宴州,你也会选猪? 沈騫满头问號,不知道儿子说的正话反话。 又听沈榆说:“我打算搬去跟谢宴州一起住。” 沈騫眉毛都皱起来了:“你住过去干什么?” 沈榆弯唇,一字一句: “培、养、感、情。” 第9章 你能再不要脸点吗 沉默三秒,沈騫憋不住了:“你们培养什么感情?” “未婚夫夫感情啊。”沈榆理所应当,“我们都是要结婚的人了。” 沈騫:“……” 一时之间,他竟然分辨不出沈榆是故意气他,还是说的实话。 吃完饭,沈榆搁下刀叉,拿起手帕擦了擦嘴:“我吃好了,先上去了。” 沈騫瞳孔微颤。 普通家庭里常常会出现的对话,在他们家却相当难得。 沈騫的心忽然就软了:“好,去吧。” 沈榆上楼进了自己臥室,刚关上门,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打开一看,发现银行卡发来消息,沈騫给他转了一百万。 沈騫还发了条简讯:【在外面欠债了要跟我说。】 沈榆:“……” 沈榆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回:【没赌博没欠债,是不是我不跟你吵架你不习惯?那我现在下去跟你吵。】 沈騫:【不就是问了一句你看你,钱拿去,没了再问我要。】 看到熟悉的沈騫式对话,沈榆笑笑,丟开手机去洗漱。 洗过澡,沈榆穿著宽大的睡衣走出浴室。 目光扫视一圈室內,锁定柔软的床。 摆出衝刺的姿势,沈榆一个箭步弹射出去,重重摔在自己久违的大床上。 他晃动双腿,觉得有一双健康的腿真好。 抱著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沈榆拿起手机,给谢宴州发消息:【谢宴州。】 谢宴州那边显示了一会“正在输入中”,发来两个字:【怎么】 这傢伙,装什么高冷。 沈榆笑眯眯敲字:【我的睡衣买了没?洗好了没?明天要穿。】 谢宴州:【你要求还挺多。】 他这么说,估计是都准备好了。 沈榆勾了勾唇,发了个小兔子叉腰站著的表情包。 谢宴州没回,沈榆也没在意,退出聊天界面,看最近的股市情况。 看到十一点多,沈榆困了,闭眼睡觉。 …… “谢宴州,你是狗吧你!” 昏暗室內,模样漂亮的青年皱著眉,一手捂著自己脖子,一手不满地推著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说是推,力气却几乎等於没有,温热的手贴著对方心口的位置,像挠痒痒似得,带来一阵微酥。 “小祖宗,我都没动。”谢宴州挑眉,指腹轻轻沿著对方脸颊的弧度游走,“你现在把话说了,待会可別对我生气了?嗯?” “你管我。”有点恼怒的声音,软软的。 “我不管你,那你管我?”谢宴州说著,拉著对方的手往自己腰上摸,声音贴著对方的耳根,“先管这里,待会管別的……” “……你能再不要脸点吗?” “能啊,你想看吗?”谢宴州低低地笑,熟练地切换角色,“这是付费服务,不过因为客人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可以免费体验。” 他修长的指节很轻地解开对方衣扣。 如玉般白皙漂亮的皮肤,一点一点,出现在眼前…… 而后,轻软的声音溢出:“谢宴州……” …… 谢宴州睁开眼睛,看见一片刺眼的亮。 天已经亮了。 看了眼腕錶,七点半。 谢宴州靠著床头,回想起刚才的梦,低头看了眼,捏捏眉心。 这不是他第一次梦见沈榆。 但却是第一次梦见这么真实的画面,就像自己亲身经歷。 ……难道是因为昨天跟沈榆接触,太激动了? 谢宴州嘆了口气,起身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谢宴州站在冷水下,闭眼。 梦里的画面一闪而过,谢宴州忽然睁眼。 ——梦里的沈榆,看著不像二十一岁,似乎更成熟一些。 谢宴州捏了捏眉心。 ……和二十一岁的沈榆都八字没一撇,都想到那么远以后了。 被沈榆知道,又要骂了。 谢宴州冲完冷水澡,刚进衣帽间,就接到薛远庭的电话。 “哥们儿,我朋友说看见沈榆又把郑淼喊家里去了,你快跑吧。”薛远庭语气严肃。 谢宴州单手在衣柜里挑选,微微挑眉:“我跑什么?” “不是,兄弟,他们俩很明显又想给你下套啊!”薛远庭痛心疾首,想再劝劝他,“你这都不跑?你真想让沈榆玩狗一样玩你啊?” “放心吧。”谢宴州靠著衣柜,懒懒散散的,“我不会让他隨便玩的。” 薛远庭鬆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又感觉不太对劲:“等一下,什么叫『不会让他隨便玩』,他不隨便就能玩你了?” 谢宴州没说话,专心选衣服。 薛远庭:“……” 薛远庭:“恋爱脑竟在我身边。” 见兄弟已经这样,薛远庭自认没法救了,换了话题:“等会你来不来公司?。” 薛远庭上学期跟家里吵架搬到外面住,发誓自力更生,弄了个游戏公司。谢宴州入股当了合伙人,偶尔会过去看看。 但这次谢宴州拒绝得特別乾脆:“不去。” “你有什么事?你又没课。” 谢宴州顿了顿,视线扫过衣帽间角落。 那里放著一叠新的睡衣。 谢宴州说:“大事。” 说完,掛了电话。 薛远庭:“……?” 谢宴州的事情確实挺大。 先是把沈榆让他买的睡衣叠好,然后换了臥室的床单,整理臥室。 之后,谢宴州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看股市,看公司的项目文件,看竞品…… 谢宴州看了眼腕錶,发现时间才过去几个小时。 平常嫌过得太快的时间,在此刻变得格外漫长。 谢宴州打开手机,找到和沈榆的聊天界面,点进去,看了片刻,到底是没发消息。 他们约的是晚上,催什么。 谢宴州又重新点开下属发来的方案。 能看的都看了一遍,天终於黑了。 屋內没开灯,视线很快陷入黑暗,青年静默地坐在沙发中间,仿佛待机的游戏角色,只有玩家登录才能有一丝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门终於打开一条缝隙。 室外的光落了进来,沈榆探了个脑袋进来,有些不確定地喊了一声:“谢宴州?” 几乎是同时,沈榆听见一声轻哼。 脚步声响起,靠近,几秒后灯被打开,沈榆和单手撑著门边低头看自己的谢宴州对上视线。 谢宴州看清他的脸,语气不善:“还知道来?” 他皱著眉头,看著很不高兴。 但谢宴州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话听上去有多委屈。 沈榆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谢宴州的发顶。 第10章 同居 细白手指落在柔软黑髮间,用很轻的力道抚摸。 谢宴州微愣,那张向来喜欢在沈榆面前装酷耍帅的脸上出现几分错愕神情。 在他开口之前,沈榆收回手,弯著唇说:“和我想的差不多。” 说完,背著手绕过谢宴州就往里走。 谢宴州站在原地,视线追著沈榆的背影,好几秒后才问:“什么差不多?” “你头髮的触感。”沈榆朝他摆了摆自己摸他脑袋的手,“软软的,特別好摸。” 谢宴州嗤道:“说谁软。” 修长指节却在沈榆没看见的地方,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耳垂。 滚烫的。 沈榆走了几步,转头问谢宴州:“我们晚饭吃什么?” 说起这个,谢宴州就有气:“你看看几点了,还吃晚饭?” 腕錶上的时间显示快九点,对上谢宴州谴责的目光,沈榆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虽然昨天说了要来谢宴州这儿,但那之后谢宴州没回信息也没催自己,沈榆一时间有点怀疑是自己追的太紧,让谢宴州有了一点负担。 今天沈榆本来打算白天看书,但怎么都看不进去,想到自己说的是“晚上”,硬是等到天黑。 晚上六点的时候本来打算出门找谢宴州,但他爷爷突然来了。 沈老爷子是被沈騫请来的。 沈騫把沈榆突然变乖归因於“太想解除联姻”,赶紧把老爷子从老宅接过来,让他们爷孙就这个问题好好谈谈。 沈榆说了好久,才让沈騫和沈老爷子相信,自己是真的“突然”喜欢上谢宴州了,想试试。 安抚完两位,沈榆赶紧开车来了清风苑。 但因为好久没开车,来晚了。 沈榆走上前,回想以前哄谢宴州的手段,拉著他的衣角坐在沙发上,然后握著他的手,轻轻晃著。 “別生气了,谢宴州。”沈榆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对方,像无辜的兔子,“我也是有事耽误了。” 谢宴州盯著他拉著自己的手,语气莫名放软:“什么事情?” “我爷爷来找我谈谈心。”沈榆见他神色温和一些,便放心了,靠在旁边,掏出手机搜餐厅,“你要吃什么?我让他们做好了送过来。” “隨便。”谢宴州嘴巴很挑,但这会有更想知道的,“聊了什么?” 顿了顿,又补充:“不方便说算了。” 脸上写满了“我其实也不是很想知道”。 沈榆找了家他和谢宴州都挺喜欢的餐厅,点了几个菜,他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语气很隨意似的:“就我们俩的事情。” 又是“我们俩”。 这三个字让谢宴州的心软了几分,但內容却又让他的呼吸紧了紧。 谢宴州用儘量不在意的语气问:“我们什么事?” 装,继续装不在意。 沈榆勾了勾唇,转身,仰起脸看谢宴州,一脸的认真:“我爷爷说,我们现在这个关係,以后迟早要在一起的,他让我搬来和你一起住,不知道你什么想法?” 这当然是胡说的,沈老爷子一直说的是多接触,没强迫他们怎么样。 可沈榆就是想跟谢宴州住一起。 反正未来都是他老公,住一起怎么了? 谢宴州闭了闭眼。 他现在实在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沈榆。 和沈榆住在一起这种事情,谢宴州想了也不止一次。 但同居不是简单的相处,情侣住在一起都有因为生活习惯不同吵架分手的,他们別说谈恋爱,连正儿八经的温情相处都没多久。 贸然住在一起,搞不好沈榆会像以前一样討厌自己。 更何况……谢宴州也是个正常男人。 再和沈榆睡在一张床上,谢宴州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来之不易的亲近,谢宴州不想失去。 喉结不自觉滚动。 理智警告谢宴州,拒绝才是延长他们现阶段状態的最好办法。 可看著沈榆的眼睛,谢宴州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避开沈榆的视线,谢宴州垂眼:“隨便你。” 沈榆笑眯眯看著他:“那我明天就搬进来?” 闻言,谢宴州眉心狠狠一跳。 他盯著沈榆的脸,试图从他那弯成两牙小月亮的笑眼中发现对自己的厌恶以及玩笑成分。 但沈榆的笑完全发自真心。 昨天晚上在家睡,虽然被子柔软又温暖,但沈榆总感觉床好大好空,缺了点什么。 没有隨时可以钻进去的怀抱和隨手可摸的腹肌,沈榆睡得都不安稳了。 所以沈榆已经做好跟谢宴州同居的准备了。 见谢宴州不说话,沈榆有一点失落,但也能理解。 可能二十一岁的谢宴州对自己的喜欢还没有二十四岁那么多。 但是没关係,沈榆可以拿自己的喜欢来弥补中间的差距。 他现在有可以行走的双腿,可以隨时走向喜欢的人。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沈榆笑了笑,决定放鬆一点,“又不是睡一张床。” 刚才在脑子里,说服自己时刻保持清心寡欲別露馅的谢宴州:“……” 谢宴州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那你要睡哪?” “客房。”沈榆说,“你上次不是问我睡哪间客房吗?我睡三楼。” 这栋小別墅是三层的,主臥在二楼,三楼有两间客房。 上次沈榆跟著谢宴州来时,住的是主臥,现在他提出要住在三楼。 沈榆觉得自己让步真的很大,为了和谢宴州住在一起,他连每晚必摸的腹肌都放弃了。 谢宴州如果再不同意,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好在,谢宴州这次很爽快地点了头:“可以。” 目的达成,但沈榆莫名有些不爽。 刚才说同居表现得那么不情不愿,现在知道可以不用睡一层楼就高兴起来了是吧,呵呵。 十点钟左右,他们终於吃上了晚饭。 將餐厅送来的一大堆东西摆好后,谢宴州才发现,沈榆点的餐里,有好几道菜是他爱吃而沈榆从来不碰的。 谢宴州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青年,后者刚喝完一口可乐,唇瓣泛著水光。 不用触碰,谢宴州已经可以想像到有多甜。 谢宴州闭了闭眼睛。 还好不是睡一个房间,否则怎么把持得住。 * 吃过晚饭,时间也不早了。 谢宴州收拾了一下桌面,和沈榆一起去了三楼客房。 这次,沈榆倒是很乖,全程没说一句让谢宴州心律不齐的话。 给沈榆铺完床单,谢宴州走到门口,忽然被沈榆叫住。 “谢宴州。” “怎么?”谢宴州回头问。 沈榆毫不客气地伸手:“我的睡衣呢?” “在楼下。”谢宴州说著往楼下走,“我去拿。” 给沈榆买的睡衣在他的臥室,谢宴州很快拿了上楼。 推开门,却没看见沈榆的影子。 谢宴州眉心微皱,忽然听见浴室里传来磕碰声,以及沈榆“好痛”的低呼。 来不及多想,谢宴州快步推开浴室的门。 可看清里面的情况时,谢宴州整个人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狠狠钉在原地。 沈榆跪坐在地上。 他只穿了一件t恤,一双又直又白的腿曲著,膝盖泛著健康的粉。 只看一眼谢宴州就別开了脸。 但即使只是一眼,画面也不断翻涌在眼前,谢宴州声线有些不稳:“撞到了?” “嗯,我刚才想进浴缸泡个澡,地上太滑了。”沈榆低著头说。 谢宴州喉结滚动:“还能站起来吗?” “站不起来了。”沈榆抿了抿嘴巴,睫毛颤抖,声音也很小,“谢宴州,我腿撞麻了,你抱我……” 第11章 心机一点又何妨 走廊的声控灯熄灭,谢宴州的侧脸隱没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 见他没动静,沈榆的心也提了起来。 前世虽然和谢宴州朝夕相处三年,恋爱两年,但因为身体残疾,无论是物理接触还是心理上,他们之间,大部分时间是谢宴州主动。 可谢宴州之所以会主动,主要是因为沈榆那会腿断了,几乎抑鬱,需要人陪著走出阴影。 重来一次,沈榆决心避免一切伤害自己的事情。 没有断腿破產这种外界因素推动谢宴州,沈榆只能自己上了。 沈榆的想法非常简单,就是勾引一下谢宴州,看看他对自己有没有反应。 假装摔倒,“不经意”露腿,软声呼救。 话音落下,谢宴州没立刻应。 沈榆抿了抿唇,惊觉自己水平之低。 別说谢宴州这种顶级豪门的公子哥,就是他,出门在外也经常遇到投怀送抱的,绿茶不知道见了多少个……他这种低级伎俩,一眼就被识破了。 沈榆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脑袋低下去就不敢抬起来,耳朵红得要爆炸。 谢宴州应该不会嘲笑他吧? 就在沈榆想抬眼去看看谢宴州反应的时候,谢宴州朝他走了过来,將他整个打横抱起。 “接著洗澡还是去床上躺著?”谢宴州声音低哑,垂著眼问他。 沈榆这会也很紧张,低著头,声音很小:“呃……我继续洗澡吧。” “行,好了叫我。”谢宴州把他放进浴缸,又问,“会自己脱衣服吗?” “……我撞到的是腿,不是手。” “嗯。” “谢……” 沈榆正要抬眼看对方,谢宴州却一把按住他的头顶把人往下按:“看什么看,专心洗澡。” 说完,大步流星出了浴室。 那样子,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沈榆把脸埋在屈起的膝盖上,嘴角翘起做坏事得逞后的小小弧度。 水雾瀰漫。 谢宴州站在冷水下,低头看了一眼,烦躁地嘖了声。 已经五分钟了,他脑子里却还是刚才的画面,无法停下。 简直是…… 谢宴州觉得,未来同居的日子对他来说,將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他必须要费很大的忍耐力,以保证自己不会在沈榆面前失控,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好不容易靠近的兔子,不能轻易就嚇跑了。 * 一小时后,沈榆房间的门被敲了敲。 谢宴州恢復散漫的声音透过木门传入室內:“洗完了没?” “洗完了。”沈榆说,“门没锁,你进来吧。” 门把手被拧动了一下,但谢宴州没立刻进来,而是又问了一句:“睡衣穿了?” 沈榆好笑。 刚才看都看了,现在才警惕,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啊谢某人? 不过还是压著笑回答:“穿了。” 谢宴州这才打开门。 房间內,沈榆穿著谢宴州买的奶白色睡衣,双腿屈起坐在沙发上。 睡衣裤腿比较宽鬆,沈榆鬆鬆地挽起一条裤腿,露出白皙的皮肤和刚才磕碰到的伤口。 谢宴州眉心微皱,问:“涂药了吗?” “没。”沈榆扁了扁嘴,有点不高兴,“我又不知道药箱在哪里,你也不管我自己就走了。” 谢宴州:“……” 他又不是故意走的。 正常男人看到那种画面没有什么反应,就完蛋了。 但这话也不好跟沈榆解释。 谢宴州沉声道:“刚才有点事。” “什么事?” “……” 谢宴州避而不谈,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药箱,取出一支药仔细看了一会说明书,而后走到沈榆面前半蹲下来。 高大的青年忽然降到一个比自己低的高度,沈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握住了脚踝。 “別动,我看看。”谢宴州握著对方的小腿,將他的腿搭在自己腿上,仔细看他微微发青的膝盖。 那样子,比研究什么科学实验还认真。 他这么重视的样子,反而让沈榆有点不好意思:“没那么严重……” “刚才不是说腿疼麻了?”谢宴州挤出一点药在指尖,挑眉扫了眼对方,“別疼得明天走不了路,上厕所也要我抱。” 沈榆:“……” 这嘴。 沈榆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室內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呼吸。 谢宴州垂眼,仔细给沈榆涂药。 微凉的药膏被温热手指涂抹开,青年垂著眼,睫毛纤长,灼热的呼吸落在伤处。 除了伤口本身的酸痛以外,沈榆还感受到绵密的酥麻,一点点沿著谢宴州碰到的地方蔓延。 尤其是这个角度,特別像以前谢宴州给自己……的画面。 沈榆耳尖发热,脊背僵直,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 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谢宴州掀起眼皮看他:“有那么疼?” 沈榆收起脑子里的废料,说:“不疼了,好了。” “病號”开了口,谢宴州却没立刻鬆开手,而是垂眼看著被自己握住的脚踝。 沈榆的皮肤很嫩,手感很好。 脚踝纤细,毫无反抗意识地被一只手握住。 只要稍稍用力一扯,沈榆便会被迫跌进自己怀里…… 第12章 梦游进他怀里 谢宴州眸色暗了暗,几秒后鬆开手,收拾桌上的东西。 將医药箱放在茶几下面,谢宴州起身,语气波澜不惊:“不早了,睡吧。” 说完便打算离开。 沈榆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对了。” “嗯?” 沈榆语气严肃:“我最近得了梦游症,你要是半夜在客厅什么的地方看见我,千万別叫醒我。” 谢宴州没当回事:“行,我一定录像,好好珍藏。” 沈榆无语地瞪他:“你敢。” 谢宴州笑了声,缓步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谢宴州却没立刻睡觉。 他坐在床沿,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上面仿佛还残留著细腻触感。 谢宴州闭上眼,却完全睡不著,脑子里来来回回全是沈榆的脸以及这些年来两人相处的记忆。 播电影一般翻过,最后停留在刚才漂亮的青年抬起头看自己的画面。 刚洗过澡,柔软髮丝落在额前,带著水汽的脸仰起,动作间,宽鬆的睡衣领口露出清晰锁骨…… “操。” 谢宴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鞋都没穿又衝进浴室。 水流不断砸在身上,微凉的温度却无法平息谢宴州此刻的情绪。 片刻后,谢宴州放弃抵抗,额压在瓷砖墙壁上,喉结滚动,压抑著的名字缓慢吐出,又散在水雾中。 半小时后。 谢宴州臭著脸走出浴室。 他没穿睡衣,浴巾松松垮垮围在腰间。 几颗水珠从湿漉漉的发尾滚落,滑过皮肤。 但谢宴州懒得在意这些细节,室內没开灯,但他准確拿起茶几上的烟,抽出一根咬著,打算抽一根冷静冷静。 打火机握在手心,谢宴州视线落在门口,忽然一顿。 臥室门留著一条缝。 但他刚才进门的时候,是好好关著门的。 谢宴州想到什么,打开灯。 视线明亮后,谢宴州看见床上的被子鼓起来一个包。 走近一些,发现沈榆窝在自己床上,眼睛闭著,呼吸平稳,看上去已经睡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谢宴州:“……” 这一定是现实。 因为他做梦都做不了这种沈榆亲自投怀送抱的。 谢宴州脚步很轻地走过去关了门,坐在床沿,静静看著沈榆。 脑子里想到他刚才说的什么“梦游”,谢宴州薄唇勾起一点弧度。 这梦游挺会给人送福利。 谢宴州伸手,指腹轻轻捏了一下沈榆的脸颊。 沈榆皱著眉,好似不太高兴。 他这样子好像一只被打扰了睡眠的小兔子。 谢宴州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又看了一会沈榆,谢宴州起身关灯,躺在沈榆旁边。 但他很谨慎地,没有抱住沈榆或者怎么样,而是用一个枕头,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做完这些,谢宴州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觉。 可沈榆轻缓的呼吸声此刻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和谢宴州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重合,吵得人无法睡觉,反而越来越精神。 谢宴州咬著牙,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好不容易心跳声变小了一些,温热的触感便靠了过来。 谢宴州浑身僵硬,好几秒后確认了事实—— 沈榆钻进自己怀里了。 不仅钻进来,还靠得特別紧。 那只手还很不安分地在腹肌上游走。 谢宴州绷紧身体,下意识想去握住沈榆的手,但却迟迟没有行动。 不知过了多久,沈榆总算安分下来。 …… 次日清晨。 沈榆睁开眼时,床边已经没谢宴州的身影了。 昨晚还在这呢,跑哪去了? 沈榆神了个懒腰起身,打量起谢宴州的臥室。 比起前两天“醉酒”留宿那次,谢宴州的臥室好像有些变化。 谢宴州的臥室原先就很乾净整洁。 这次比起之前,好像要更整洁,还多了一些装饰物。 沈榆拿起柜子上的一个瓶,转了个圈打量。 这瓶看著有点眼熟。 身后忽然传来懒懒散散的声音:“怎么,上次拆我家没拆够?还想砸?” 沈榆回过头,看见谢宴州倚在门口。 他回头看看手上的瓶,愣了几秒,才想起来他说的是哪件事。 上个月他和谢宴州一起参加宴会,喝酒喝多了,被谢宴州带回家。 当时喝得太多,沈榆吐了谢宴州一裤子,又昏睡了一段路。 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谢宴州缓缓靠近,手差点就要落在自己脸上。 沈榆以为谢宴州要揍自己,当时就把人的手拍开,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往外跑。 他醉的厉害,跌跌撞撞撞倒了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一个放在柜子上的瓶。 谢宴州也不追,就在那看著,最后沈榆趴在地毯上睡著了,醒来已经穿戴整齐躺在床上,屋內遍地狼藉。 现在回想起来,谢宴州那次可能是想帮自己擦擦脸什么的,自己误会了不说还倒打一耙,实在有点尷尬。 沈榆把瓶放回去,装作无事发生左右看了一圈,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梦游症”人设,故作懊恼地说:“我昨天是不是又梦游了?没给你造成什么困扰吧?” “你说呢。”谢宴州冷著脸回。 他昨天一晚上没睡,眼下已经有了淡淡青色。 沈榆无辜地眨眨眼睛:“我做什么了吗?” 谢宴州张开嘴,又闭上,隔了几秒才冷冷地说:“突然闪现在我床上,还不算做什么?” “你胆子这么小啊?”沈榆强忍笑意,露出一个有点抱歉的表情,“那你要锻链一下胆子了,以后这种事情会很频繁的,你要儘快习惯啊。” 谢宴州:“……” 习惯什么? 是习惯暗恋的人半夜爬自己床上却不能碰,还是习惯被暗恋的人摸来摸去不能动? 沈榆见谢宴州表情不太好,以为自己真的做了什么。 所谓的“梦游症”是沈榆瞎编的,但他睡觉喜欢踢被子乱动是真的。 小时候和堂哥睡一张床,半夜把堂哥给踹了下去,还把所有的被子都抢走,第二天被堂哥追著囉嗦了好几天。 沈榆心虚起来,走上前扯了扯谢宴州的袖子,软了声音:“对不起啦……別生气了,我补偿你行不行?” “补偿?”谢宴州挑眉,“你能补偿我什么?” 沈榆想了想,很认真地问:“你想让我补偿你什么?” 物质上,谢宴州自然什么都不缺,也不可能问他要。 不过態度要摆好,沈榆知道谢宴州最吃软。 谢宴州的视线落在沈榆红润的唇上,喉结不自觉滚动。 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唇瓣。 第13章 他真的是沈榆吗 谢宴州的视线在沈榆脸上停留的时间略长,长到沈榆怀疑他是不是想了一个又一个折腾人的坏点子。 但谢宴州最后只是收回视线,慢悠悠说:“先欠著,下次我想到了再说。” 吃过早饭,谢宴州让沈榆坐沙发上,把裤腿撩起来。 沈榆嘴角翘起,坐在那,也不动,用一种故作疑惑的语气问:“怎么了?” “看你腿断了没。” 谢宴州蹲在沈榆面前,还没动手捞他的腿,沈榆已经先一步把腿搭在他腿上。 那样子,別提多理所应当。 谢宴州嗤了声,伸手给他卷裤腿:“使唤人倒是来劲。” “干嘛,你不愿意啊?”沈榆挑眉,说著就要把腿往回收,“那我自己来。” 还没收回腿,谢宴州已经一把握住沈榆的脚踝。 “行了別乱动。”谢宴州从旁边拿药膏和签,指腹滑过细腻皮肤,散漫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上药呢,少爷。” 沈榆原本想调戏调戏谢宴州,但被他这么一摸腿,刚才要讲出来的话又被皮肤上的酥麻感覆盖了。 沈榆抿了一下唇,静静看著谢宴州给自己上药。 其实昨天晚上也没摔多重,但沈榆皮肤比较薄,那点青紫区域铺盖在白皙的皮肤表层,看著还挺唬人。 谢宴州倒是很早之前就知道沈榆皮肤容易留痕,以前沈榆跟人打架,摔到地上,手背擦破皮,红得能让人心揪起来。 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上完药,谢宴州甚至还轻轻吹了一下青紫的撞伤。 下意识的呵护让沈榆鼻尖有点酸,小时候受伤,他妈妈也是这么温柔。 上完药,谢宴州给沈榆整理了一下裤腿,单手把人捞起来:“晚上吃什么?” “怎么不先问我中午吃什么?”沈榆想到过世的母亲,心情恢復没那么快,眼睛垂著。 “你上午第四节是选修课,不在食堂吃?”谢宴州伸手点了点头沈榆微皱起的眉心,好似想抚平那道褶皱。 谢宴州的选修课大一大二就修完了,但沈榆一直想上一门野外生存选修课,之前和必修课衝突,这学期才选上。 不过…… 沈榆偏头,很疑惑似的:“你怎么知道我上课?你看我课表了?” 刚才涂药试图调戏没成功,沈榆又发功了。 但谢宴州没露出任何羞涩的表情,只是挑眉,语气跟平常一样欠:“关注你,不行?” 沈榆:“……” 没想到对方正面接招,还把问题又拋了回来。 没看见谢宴州害羞的表情,沈榆產生几分轻微的挫败感,但嘴角却因为对方承认对自己的关心翘起。 沈榆哼哼两声:“我换衣服去了。” 说完上了楼,脚步略显轻快。 谢宴州没跟过去。 他站在原地,看著沈榆的背影,忽然想到很久以前刚认识沈榆的时候。 那会的沈榆可不像现在这样,而是死气沉沉的,上哪都板著一张脸,谁去搭话都不理,除了看书就是趴在桌子上发呆。 谢宴州有一次听人说,自从沈榆妈妈死了之后,他就这样子了。 “他那个妈,其实是郑家的养女,长得倒是挺漂亮,但是红顏薄命你听过没?据说他长得也挺像他妈的……” 豪门里的八卦早就长脚了一样传遍了圈子,他们有样学样的说。 一开始,这些人八卦的时候还会避开沈榆。 但渐渐的,在沈榆面前也肆无忌惮。 直到有一次,有人討论母亲节礼物。 几个人在那挑剔家里母亲麻烦,有个人说:“哎,沈榆,还是羡慕你,都没有这种烦恼。” 他们脸上露出一些隱秘的快感,仿佛撕开別人的伤口可以衬托他们更幸福。 但下一秒,说那句话的人就笑不出来了。 沈榆抓起那个人的领子,照著他脸上就是一拳!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沈榆压著那个人,一拳又一拳打下去,又狠又凶,像只凶狠的小兽。 打完,沈榆没事人似得起身,出去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但却不敢阻拦。 开玩笑,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又打谁,沈家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谢宴州原本对其他人秉持著漠不关心的態度和原则。 但鬼使神差跟了过去。 他看见沈榆在洗手间,用肥皂一遍一遍洗手,仿佛上面有什么脏东西,雪白的皮肤被搓洗得红透。 从镜子里看见谢宴州,沈榆警惕地沉下脸,脸上写满了“你也想挨打”的表情。 谢宴州挑眉:“你这不是挺能打,之前怎么没动静?” “要你管。” 沈榆翻了个白眼。 这还是谢宴州第一次看沈榆脸上这么蓬勃的表情,比平常不知道好多少。 忽然就想多说几句话惹他,想让那张脸上的表情丰富一些。 沈榆洗乾净手,谢宴州丟了张手帕过去。 接过手帕,沈榆低著头一根根仔细擦著手。 过了会,沈榆说:“我学跆拳道去了。” 谢宴州愣了几秒,忍不住勾了勾唇瓣。 原来之前没打人,是怕打不过。 还挺机灵的。 沈榆擦完手,把手帕收起来,说:“我洗乾净还你。” 他抬起眼,谢宴州才发现他的眼圈红红的,像个小兔子。 当时也不知道搭错哪根筋,谢宴州伸手捏了一下沈榆的脸,来了句:“跟个小媳妇似的。” 两人平常因为名次也不太对付,一听这话沈榆脸色瞬间就青了:“你有病吧?” 他把手帕一丟,猛地把人推开,气呼呼走了。 那气势汹汹的步子也特別像个生气的兔子。 两人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发什么呆呢?” 沈榆的声音忽然响起,把谢宴州从回忆里拉出来。 沈榆换了身休閒装走下来,谢宴州发现他身上穿的外套是自己的。 而且,和谢宴州现在穿的,正好是同款。 沈榆双手插兜,略宽鬆的外套罩在他身上,脸上的表情和几天前的厌恶完全不沾边,是一种自然的亲昵。 谢宴州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眼前的人,真的是沈榆吗? 第14章 要试试吗? 想法刚冒出来,就见沈榆不高兴地瞪他:“看什么看?我还不能穿你衣服了?” 这语气,这表情,真·沈榆无疑。 谢宴州单手插兜,挑眉:“我有那么抠?” “行,你最大方。”沈榆伸手勾勾谢宴州下巴,逗小狗一样,自然又顺手,“所以再大方一次,送我去上课,嗯?” 说完,从桌上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一直到沈榆走出去好几步,谢宴州才反应过来,手背挨了一下发烫的下巴,跟了上去。 谢宴州跟在沈榆后面,看著他身上那件外套,忽然想到薛远庭以前交女朋友的时候,总是喜欢买一些很丑的情侣装,在他面前炫耀。 以前的谢宴州嗤之以鼻。 现在的谢宴州感同身受。 他甚至想,下次买衣服都得买两件一样的,把衣柜塞满。 这样沈榆就算不想,也只能跟自己穿同款。 清风苑离学校不远,很快就到了。 下车前,沈榆低著头看手机,对谢宴州说:“今天晚上我跟高桥他们组了个局,周信也在,你来么?” 语气自然,好似跟他说这些很正常一样。 谢宴州在听到“周信”两个字后,冷笑了声:“你们宿舍聚餐,我去什么?” 看他不想去,沈榆没强求。 其实他也不太想谢宴州和周信见面。 沈榆没住校,只是偶尔午休或者有什么活动住几天,跟宿舍几个人关係都挺好,周信是对面宿舍的,有时候会串门,跟沈榆关係也不错。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谢宴州特別討厌周信。 前世他们在一起后某次,周信从国外回来想跟沈榆吃顿饭,谢宴州死活要跟去,席间各种阴阳怪气。 虽然平常自己跟其他人说话,谢宴州也会醋,但对周信都不是醋了,是针对。 沈榆瞥了眼谢宴州的脸色,果然,后者阴沉著脸,好像被人欠了几百万一样。 也许是见多了二十七岁的谢宴州游刃有余的模样,再看二十出头的青年生闷气的样子,沈榆只觉得可爱。 “好了別生气了。”沈榆伸手拍拍谢宴州的头顶,“你忘记我们宿舍一个社团的了?上次我缺席没去聚餐,这次总不好推辞。” “再说,我还有事情要回宿舍一趟。”沈榆用余光看著谢宴州的反应。 “什么事?”谢宴州果然上鉤。 “搬一下之前的行李。”沈榆说,“反正清风苑离得近,以后我午休也过去休息,就不在宿舍跟他们挤了,以后要去公司帮我爸,估计也不怎么聚餐了,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这么多人一起聚餐。” 这话说完,谢宴州的脸色果然缓和了很多。 “隨你。”这次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语气显然有些轻飘飘的。 沈榆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了谢宴州一眼:“要试试吗?” 要什么? 谢宴州挑眉问。 沈榆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分別吻。” 分別……吻。 谢宴州的视线不自觉顺著沈榆的手指,落在他泛著光泽的唇瓣上,虚握著方向盘的指节紧了紧。 等了几秒,见他没反应,沈榆哼了一声:“不要算了。” 说完,直接跳下车,关了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没来得及说话的谢宴州:“……” * 当然,谢宴州没错过沈榆下车时,脸上掛著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笑。 谢宴州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之前確实不该经常对沈榆恶作剧。 这不报应就来了。 可沈榆笑起来的样子,也確实可爱,让人一点气都生不起来的那种可爱。 谢宴州唇角微翘。 手机震动几声,谢宴州扫了眼屏幕上的“母亲大人”四个字,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林珍语气懒洋洋的:“这几天不回家干什么呢,大忙人。” “明知故问。” “还在追沈家那个小帅哥?”林珍毫不掩饰地嘲笑,“就人家对你那印象,別说一年了,十年你都搞不定。我看我还是早点去英国选个好房子,以后你去英国好好住著,毕竟联姻失败你就得常住那鬼地方。” 谢宴州语调散漫:“就这么不信你儿子。” “你自己摸著良心,你觉得你信你能在一年內让人家喜欢你吗?”林珍在那边笑,“一厢情愿说的就你这种。” 和沈家联姻,最初是谢宴州在听说沈老爷子想给沈榆相亲后,找谢老爷子要来的机会。 谢家人都以为谢宴州是为了继承权,尤其是他堂哥,更是阴阳怪气他为了钱什么都吃得下。 沈榆並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联姻”只会维持一年,这期间的合作,谢家给沈家报最低价,当做补偿。 等两家合作项目落地后,如果沈榆还是不想跟谢宴州结婚,联姻就作废,谢宴州会听谢老爷子的话,去管谢家国外的项目。 这相当於自动退出了谢家国內资源的爭抢,也放弃了谢家继承人这个位置。 对此,谢宴州父母一直持反对意见,但拗不过儿子喜欢,犟了几次,也就隨他去了。 之前面对林珍的调侃和挖苦,谢宴州一直保持沉默態度。 因为亲妈说的確实是大实话,他一厢情愿而已。 但今天,谢宴州只是挑了挑眉:“摸良心了,良心说等好消息。” 林珍:“……你高兴就好。” 过了几秒,林珍说:“昨天我在网上看了一些追人的教程,发你了,你看看吧。” 掛了电话,谢宴州点进聊天界面。 林珍果然发了一大堆消息来。 但谢宴州第一眼看见的是置顶的那个人发来的消息。 沈榆:【晚上来接我,有报酬。】 沈榆:【[地址]】 * 沈榆下了车后,先去上课。 这节选修课在学校其实相当冷门,因为老师给分低,要求高,每节课都点到,很多人在结课后都会在校园论坛哭诉,这门课差点因为人少取消。 不过沈榆还挺感兴趣的,不然也不会大三了还来上选修。 到教室的时候,他经常坐的位置上已经有人坐著了。 青年穿著白色卫衣,眉目温和俊美,从侧面看特別像那种言情剧里面的温柔男二。 沈榆拿出书,搁在桌上,跟他打了个招呼:“老周,来这么早。” 周信回过头,眸中闪过几分惊喜,但很好地被隱藏起来。 他对沈榆笑了笑,语气很温和:“好久不见,你病好了吗?” 周信是音乐学院的,弹钢琴的,声音也很清脆好听。 沈榆愣了下,想起来自己请假的时候用的理由是病假,这两天回学校,还是第一次跟周信见面。 他点点头:“好了。” 周信弯了弯唇,把自己的笔记:“之前你不在,我记了笔记,你要不要看看?” “谢了,我来之前自己看书了。”沈榆摆摆手。 周信有些失望地收回自己的笔记,点了点头。 他这个人很安静,平常不怎么说话,聚餐也是坐在角落。 大四实习后他们就没怎么见过面,算起来也好几年了,沈榆有点想不起来自己怎么跟这人相处的,索性就不说话了,趁还没上课,看了眼手机。 谢宴州没发消息来。 但对话框界面,一直显示著对面“正在输入中……” 过了两分钟,谢宴州发了消息来。 谢宴州:【嗯】 非常高冷非常有逼格的一个字。 沈榆忍不住想笑。 装,继续装。 他眸中含笑,忽然听周信开口:“你这件外套是新买的吗?好像跟之前的风格不太一样,挺帅的。” “这个啊。”沈榆弯唇,眸子亮晶晶的,“我男朋友的。” 周信看著他的脸,隔了好几秒才缓慢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很是僵硬:“啊……你谈恋爱了吗?” “差不多吧。”沈榆挑眉,“迟早的事。” 周信:“……” “迟早”,是谈了还是没谈? 周信看著他脸上丰富起来的表情,声线莫名低沉几分:“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关係?还在接触?还是……他不想答应你?” 这个问题让沈榆思考了一会。 其实这两天相处下来,沈榆能感觉谢宴州是喜欢自己的,但他又好像有所顾忌,不敢离自己太近。 沈榆在想,是不是自己转变太快了,导致谢宴州一时间不太能適应。 所以他的计划是先让谢宴州习惯和自己亲密,然后再让谢宴州跟自己告白。 没错,沈榆决定让谢宴州先说“喜欢”。 上辈子谢宴州耍心机让自己先告白,还录了音,没事干就听。 更过分的是,晚上还要用各种方式折磨他,他说“喜欢”了才放过他……简直就是个禽兽。 这次沈榆绝对不可能先告白,他要钓谢宴州,把上辈子谢宴州做的“缺德事”还回去。 与此同时,沈榆还要避免前世的悲剧发生。 想到那场几乎毁了整个沈家的车祸,以及突如其来的死亡,还有谢宴州殉情那一幕,沈榆心口涌上阵阵窒息。 见沈榆不说话,周信以为是戳到了他伤口,连忙温声说:“你这么好的人,他还吊著,是他做的不对,你別伤心。” “他没吊著我啊。”沈榆感觉这话不太好听,皱起眉头,又想到这人几年后还是单身狗,肯定不懂这些,大度地拍拍他肩膀,“说了你这种单身狗也不懂,反正以后结婚肯定喊你喝喜酒。” 前世车祸后,沈榆不想看见別人同情的目光,直接丟了手机卡,跟很多同学朋友断了联繫。 后来和谢宴州在一起后,谢宴州总是说要办婚礼,但还没来得及提上日程他就死了。 这辈子婚礼什么的通通都要补给谢宴州。 亲朋好友自然也要请。 看著沈榆明显在畅想未来的期待表情,周信欲言又止:“……” 正要再说些什么,这节课的讲师已经走上讲台,只好闭上嘴。 * 下课后,沈榆去食堂吃了一顿,回宿舍收拾东西。 到宿舍的时候,几个舍友都在。 几个舍友正在联机打游戏,宿舍里笑声骂声混成一片,洋溢著青春气息。 沈榆很久没听到这么熟悉的声音,嘴角不由翘起。 跟沈榆关係比较好的高桥先发现他进了门,摘下耳机,笑嘻嘻说:“榆哥,你可算来了,再不来你这位置都成我们堆杂物的了。” 话是这么说,但沈榆那位置还挺乾净的,没东西堆积。 沈榆笑笑:“没事儿,你们堆吧,以后我就不来宿舍了。” 高桥很震惊:“榆哥,你要出去住吗?去哪啊?” “就开车半小时不到那个清风苑,过段时间我要去实习,离我实习地方也挺近。” 宿舍是上床下桌,沈榆的行李箱放在桌子下面,他说完就把箱子抽出来,开始收拾东西。 “哎,下个月老赵也要跟他女朋友出去住。”高桥正好打完一把,爬上去把床上的床垫卷下来,嘆了口气,“说起来,老钱也有女朋友,宿舍就咱俩单身狗了……” 沈榆本来正在装书,闻言抬头,笑了:“那我就不得不和你说个好消息了。” “什么好消息?”高桥警惕,“你不会……” “没错。”沈榆比了个耶,“我是搬出去跟我未婚夫住。” 高桥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老赵哈哈大笑:“老高,现在咱们宿舍就你没女朋友了,你好好反省一下,別成天玩你的游戏了。” 老钱抓住了华点:“榆哥,你跟未婚什么?” 沈榆:“夫。” 老钱懵逼了:“男的?” “对啊。”沈榆坦坦荡荡地承认了,“长得挺帅的。” 宿舍其他三人神色各异。 现在俩男的结婚也很正常,但到底和正常的不太一样,一时间衝击稍微有点大。 老赵和老钱祝福了一波。 高桥在旁边崩溃:“就我没对象?就我没对象?就我没对象?” 他抓著一头捲毛,已经陷入了绝望。 沈榆好笑:“行了別崩溃了,晚上请你吃贵的。” 高桥立刻就不嚎了,嘿嘿笑道:“那我能吃小龙虾吗?” “出息。”沈榆打了个响指,“请你们吃大餐。” 傍晚。 四个人站在一家久负盛名的西餐厅门口。 高桥伸长脖子看室內金碧辉煌的装修,咽了咽口水:“榆哥,这……要不还是去吃小龙虾吧?这一口都得五百块吧?” “是啊,所以你待会多吃点。” 沈榆说著,把人推了进去。 因为提前打过电话,门口已经有人候著了。 穿著旗袍的漂亮女孩把他们迎了进去。 等电梯的时候,有几个浑身奢牌的男孩经过。 其中一个伸手戳戳旁边人:“哎,郑淼,那不是你哥吗?” 第15章 我是他未婚夫 郑淼本来低头在玩手机,闻言不耐烦地一抬头,正看见沈榆侧过头跟舍友讲话。 侧脸在灯光下格外好看,白璧无瑕。 郑淼想到自己脸上的巴掌,火蹭一下就冒了上来。 这几天沈榆跟消失了一样,他打电话打不通,发简讯人也不回。 郑家每个月给郑淼的零钱根本不够,郑淼之前打亲情牌,哄沈榆给他开了个副卡,反正沈榆有钱,也没在意。 但从酒吧出去那天,副卡就停了,郑淼上次去沈榆家里,除了问那个事情,还想让沈榆给他把额度调高点。 谁知道被沈榆打了不说,还被赶出去,钱也没拿到。 郑淼心里那个火啊,可他又不敢去找沈騫,只能憋著等沈榆消气再去。 没想到今天带兄弟们来消费,能正好遇见沈榆。 郑淼快步挤进沈榆他们的电梯里,笑得格外諂媚:“哥,好巧啊。” 老钱和老赵不认识郑淼,有些意外地看著沈榆:“这是?” 高桥遇见过郑淼问沈榆要钱,很看不惯他那副样子,阴阳怪气地问:“又打秋风啊。” “关你屁事。”郑淼对穷鬼一向缺乏关注,翻了个白眼,一把挤开高桥,“哥这谁啊?” 沈榆没什么表情:“我朋友。” 见沈榆这么说,郑淼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电梯很快到了楼层,沈榆让舍友先去包间。 郑淼跟在沈榆后面,搓搓手:“哥,你这几天是不是特別忙?我发信息你都不回我,你还在生气吗?我已经教训过苏子嘉了……” 沈榆扫了他一眼:“是吗?” 郑淼见他搭理自己,赶紧说:“那贱人嘴还挺硬!不过我已经教训过他了!哥你看看,消消气!” 说著把手机递过来,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郑淼一小弟抓起苏子嘉的头髮左右开弓抽了他几下,苏子嘉白皙的脸上立刻浮现指痕,狼狈的样子看上去却格外惹人怜爱,郑淼更气,骂他狐狸精不要脸。 沈榆没看完视频就收回了视线。 苏子嘉教唆郑淼给自己下药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这次狗咬狗之后估计会消停一段时间。 “你做的不错。”沈榆轻飘飘说,没什么夸奖的意味。 “嘿嘿,哥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的,咱们一家人呢。”郑淼嘿嘿笑了,“对了,你和谢宴州怎么样了啊?我听说他好几天没回家,不知道在哪鬼混呢,这种男的你別要了吧?姑姑要是知道你跟这种人在一起肯定也很伤心……” 在哪鬼混?跟我鬼混呢。 沈榆冷笑了声。 郑淼知道自己和谢宴州不和,言语间挑唆不断,这么明显的招儿,却因为他每次都打著亲情的幌子,把妈妈拿出来,自己竟然也信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的是蠢。 沈榆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但还有要用郑淼的地方,因此面上不显:“我和谢宴州么,就那样。” “嗨,我早说了他人不行。”郑淼还想著之前的招儿,“要不再找个公主什么的去勾引一下……” “你以为谢宴州跟你一样蠢?”沈榆冷冷瞥了他一眼,“老实点。” 郑淼问:“那你们俩要分不了了怎么办?” 沈榆没答,只是嘆了口气:“上次听说我跟你去酒吧,我爷爷把我卡停了,说我消停了再给我解除。” 郑淼急了:“什么?你卡停了?” “对,今天带兄弟们吃饭我还挺难受的,还好遇见了你,你会帮我付的吧?”沈榆又嘆了口气。 郑淼脸都白了:“不是,我吗?” 沈榆皱眉:“咱们不是一家人吗?你就忍心看我因为付不起钱被赶出去?” 郑淼立马就想拒绝,但平常他在沈榆这捞的不少,怕拒绝后沈榆不理自己,只能嘴角抽搐:“……那好吧……” 沈榆收回手,找舍友去了。 郑淼眉头紧皱。 总感觉沈榆变了一些,但具体哪里变了又很难说清。 手机响了声,郑淼看清屏幕,眼前一亮,接起电话往包间走。 他们谁都没抬头。 因此也不知道,顶楼的某包间的落地窗后,有人將他们的动作尽收眼底。 薛远庭双手环抱,嘖了声:“这俩表兄弟又是讲悄悄话又是勾肩搭背的,不会又说你坏话,想著怎么整你吧?” 谢宴州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酒抿了一口,语气肯定:“不会。” 薛远庭:“……” 这哥们儿已经完全忘记沈榆伙同郑淼拍他照片的事情了? 就这么轻而易举原谅了不说。 人沈榆就说了句晚上接,他提前这么早来这等著,还特地定了个能看见楼下动静的包间。 他这么煞费苦心,薛远庭看不下去了,问:“要不咱们过去跟沈榆一起吃?反正你们都住一块儿了。” 谢宴州紧紧盯著沈榆背影,说:“不用了,他和朋友一起。” 那样子,简直跟等著主人的狗没什么区別。 薛远庭:“……” 求沈榆训狗教程,在线等,急。 *** 包间內,沈榆刚坐下,发现其他人都没点餐。 高桥捂著心口:“榆哥,这也太贵了,我这狗嘴哪吃的出来好坏,要不咱们去学校后面吃串串吧?” 他们三人都是普通家庭,看到菜单不好意思点。 “没事,有人请。”沈榆让他们放宽心,把贵的全都报了一遍,“对了,老周呢?” “周信说他有事,可能很晚才来,让我们边吃边等。”高桥看沈榆还在点,赶紧劝住他住手。 沈榆放下菜单,跟他们聊天。 因为宿舍有两人要搬出去,不免让人有些伤感,几人喝著侍者端上来的酒,聊的越来越歪,不知怎么就聊到了沈榆脱单这事上。 “榆哥,咱们嫂子到底何方神圣?”高桥咂吧嘴八卦,“我记得军训那会,你还说你要找个清纯甜妹,怎么就换口味了?难道嫂子是小奶狗?” 沈榆脑中浮现起谢宴州极具攻击性的那张脸,高挺的鼻樑和深邃的眉目,哪哪都和“小奶狗”不沾边。 嘴角翘了翘,沈榆说:“小狼狗吧。” 他脸上是恋爱中的人才会有的笑,高桥哀嚎:“我就不该问!今天饭还没吃饱狗粮塞饱了!” 其他人哈哈大笑。 …… 吃完饭已经十点了。 老赵的女朋友打电话来查岗,腻腻歪歪聊天。 沈榆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谢宴州没发新消息来。 这都几点了,也不问问他吃没吃好? 人家女朋友都打好几次电话了,谢宴州心可真大,也不怕他被人拐跑。 沈榆哼了声,打了行字。 想了想,又刪掉,按下语音键。 嗡—— 桌上摆著的手机震动一下,谢宴州抬手打断薛远庭的滔滔不绝,点开对方发来的语音。 下一秒,僻静包间內,响起沈榆带著一点软,又带著一点抱怨意味的声音:“谢宴州……” 后面的话还没放出来,手机就被谢宴州飞快熄了屏。 谢宴州没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冷冷看了过去。 被突发情况搞蒙蔽的薛远庭懵逼三秒后,靠著求生本能举起双手,无奈道:“不是哥们儿,我除了个名字什么都没听见,你別这么看我行不行怪渗人的。” 谢宴州收回视线,拿起手机贴在耳边,再次打开,听见沈榆发来的完整语音。 “谢宴州,我好像有点醉,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后面几个字咬得很轻,有一点软,像甜柔的。 谢宴州没忍住,点开又听了一遍。 然后又听了一遍。 接著又听了一遍。 对面的薛远庭:“……” 目睹好友从刚才討论项目时的严肃冷峻,到现在唇角勾起浅笑,薛远庭人麻了。 到底发了多少条语音,听几分钟了还没听好。 真没想到沈榆看著挺嫌弃他们,竟然这么粘人。 打死薛远庭也想不到他兄弟是个一条语音会听几十遍的,还以为是沈榆粘人。 薛远庭正感慨著很快就能喝上喜酒,谢宴州忽然站起身往外走。 薛远庭:“你去哪啊?我还没说完呢,新游戏那个——” “你看著办。” 谢宴州丟下这句话就出门了。 薛远庭想到什么,走到落地窗边,看向沈榆包间那个方向。 果然,片刻后,衣冠楚楚的谢宴州走到包间门口。 谢宴州抬起手,刚要敲门,却忽然一顿。 薛远庭皱眉,怎么回事?难道谢宴州终於发现他那行为像个舔狗,硬气一回? 视线里,谢宴州抬手,然后……理了理领带和外套,这才抬手敲门。 薛远庭:“……” 薛远庭没眼看了。 …… 听到谢宴州敲门时,喝多了的高桥正被另外两个舍友架起来,沈榆则让侍者把帐单给郑淼送去。 侍者拉开门,谢宴州走进包间。 两个没喝醉的舍友看见谢宴州进门,嚇了一跳,不知道他怎么在这儿。 来找沈榆麻烦的? 转头一看,沈榆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上。 奇怪,沈榆平常酒量很好,怎么今天喝一杯酒倒下了? 两人一会警惕地看看谢宴州,一会担忧地看看沈榆。 但谢宴州进门后,只看见两颊泛红的沈榆。 看见有人进门,沈榆一双水润的眸子微微眯起来,唇瓣微张,似乎在辨认来人的身份。 谢宴州走到他面前,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问:“喝了多少?” “嗯……”沈榆好像没听见,低声喊他的名字,“谢宴州……” 缓缓眨了眨眼睛,卷翘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扇过谢宴州的心,带起阵阵酥麻。 捏过对方柔软脸颊的手好似发烫,谢宴州僵硬地收回手。 沈榆不满地哼了一声,摇摇晃晃站起身,想自己走,却被谢宴州扶了起来。 沈榆立刻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往谢宴州身上压。 谢宴州挑眉,扶著人走到门口,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正义怒吼:“谢宴州!你、你要把我们榆哥带哪去!” 高桥醉醺醺的,但还没忘记沈榆平常和谢宴州不对付,气势汹汹:“你、你想干什么?” “他没和你们说?”谢宴州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像宣誓主权的般,缓缓说,“我是他未婚夫。” 这话说完,包间內陷入死一般寂静。 高桥嘴巴张大,两只眼睛快瞪出来,直勾勾看著沈榆:“榆哥,你、你俩?” 谢宴州也垂眼看怀中人,沉声道:“澄清一下,未婚夫。” 被谢宴州搂著的沈榆本来决心装醉,这下被两个人架著,只好点了点头:“没错,我未婚夫,是谢宴州。” 得到官方认证,谢宴州满意了,半搂半抱著沈榆离开。 他们走后,包间內至少安静了一分钟。 高桥一边乾呕一边问:“真的?yue……跟谢宴州?他不是……yue……討厌谢宴州……yue……” 老赵想了想:“呃……可能是情趣?” 老钱沉默一会,换了个话题:“我们走的话,要不要跟榆哥那个亲戚打个招呼?榆哥说是他亲戚付钱。” “不用了yue……”高桥摆手,“那个畜生的钱……yue……都是榆哥的……” 他说完就跑去洗手间吐了。 隔壁包间。 那边郑淼抱著个美女正喝著呢,服务生递了帐单过去。 郑淼一看帐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二十万?!他们吃了二十万?!你们讹钱吧?!” 他们这快十个人也才三万,沈榆吃什么能吃二十多万?! “您说笑了,我们这么大的店,怎么可能讹钱?”侍者微笑著说,“沈先生开了两瓶红酒,价格都在上面呢。” 郑淼脸色极差,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他本来是问沈榆要钱,却被倒坑了这么多,怎么不慪气? 旁边有人凑过来看了眼,惊呼:“我靠!不愧是沈家的,隨便一顿饭能吃这么多!淼哥,你哥怎么让你付?平常咱们吃什么不都掛他帐上么?” 郑淼牙都要咬碎了:“呵呵,我哥最近手头紧。” “理解理解,不过也快迴转了吧,听说谢家和沈家的项目能赚这个数。”那人比了个手势,“淼哥,你上次说去谢氏上班,什么时候去啊?” 郑淼闻言,轻鬆地笑了:“这几天吧,我哥最听我的,一句话的事。” 等进了公司,跟谢宴州不就是朝夕相处了? 谢宴州根本看不上沈榆,他还怕没机会上位? 郑淼完全不知道,他想著怎么攀上的人,此时此刻,正被沈榆压在车后座,难以自控。 第16章 谁哭还不一定呢 夜幕深沉。 低调的黑色轿车穿过市区,霓虹灯光透过车窗,落在车后座两人侧脸上。 这辆一向被夸赞后座宽敞的豪车,此刻却显得格外狭窄。 沈榆跨坐在谢宴州腿上,抓著他的领带,仰著脸,哼哼唧唧问:“为什么不让我亲啊?谢宴州——” 领带收紧,轻微束缚的力道缠绕在谢宴州颈部,却完全缓解不了谢宴州此刻的情绪。 从包间走到车內,一路上沈榆除了捂著头说了几句类似“头好晕啊谢宴州”、“我真的喝多了”、“我喝多了会发酒疯的”的话之外,人还算安分。 谢宴州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压力。 他又不是没见过沈榆喝多发酒疯。 砸点东西而已,有他看著不会出事的。 但谢宴州万万没想到的是,沈榆的“发酒疯”,是指坐进副驾驶座后,一直直勾勾盯著主驾驶座的谢宴州的嘴巴。 然后在谢宴州拿刚才让服务生准备的温水时,忽然凑过来,抱著他的手臂不放。 谢宴州没挣脱开,只好坐到后座,让司机过来开车。 在等司机的十几分钟內,谢宴州被沈榆又摸又抱,最后沈榆直接坐谢宴州腿上去,还非要他亲。 司机打开车门,看到的就是一个男孩坐在谢宴州怀里闹腾,而谢宴州半是推辞半是享受地纵容著对方。 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谢宴州就把不安分的某人按在怀里,用和平常没区別的冷淡语气对司机说:“去清风苑。” 司机根本不知道怀里那个是谁,大气都不敢出,兢兢业业开车。 谢宴州莫名不想让人看见沈榆现在的样子。 挡板升起,后座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谁知道,沈榆更肆无忌惮了。 事情也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沈榆不满谢宴州出神,伸手拽他的领带:“谢宴州,理我。” 他这次力气比刚才大了一点,谢宴州猝不及防低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鼻尖碰著鼻尖。 呼吸交融,只要轻轻侧脸,他们的唇瓣就能碰上。 浅淡酒香在车內蔓延。 沈榆掀起睫毛,视线落在谢宴州唇上,想到自己曾无数次描摹他唇的形状,用指腹,用唇瓣,用…… 呼吸紧促,沈榆的喉结不自觉滚动。 分明是他自己要先勾谢宴州,可到头来谢宴州还没什么大反应,他倒是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乱窜。 “谢宴州。”沈榆放缓声音,“你不想做点什么吗?” 光影错落,从他们身上经过。 沈榆看见谢宴州垂眼,和自己对视。 他听见谢宴州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问:“做什么?” “就……”或许真的是酒劲浮起,沈榆感觉自己有些飘忽,语调不自觉变得又轻又软,“接……” 话没说完,谢宴州打断他:“沈榆,你现在喝醉了。” “我没喝醉。”沈榆说,“真的,不信你检查检查。” 他说著扯了扯自己的领口,t恤鬆散了些,露出锁骨。 谢宴州闭了闭眼,虚握在沈榆后背的手握成拳攥紧,小臂青筋起伏。 一切都昭示著青年此刻的情绪远远不如看上去那么淡定。 谢宴州想做什么,他自己最清楚。 想对沈榆做曾经梦到过的事情。 想让他在梦里一样对自己依赖又亲昵。 但就是因为这样,谢宴州才警告自己不要越界。 沈榆现在处於醉酒状態,说的话做的事情都是胡闹,就像上次砸了他房间一样。 好不容易,沈榆没有再抗拒联姻,还搬来和自己住。 谢宴州更不想因为越界而嚇到沈榆。 尤其是刚才,恋爱经验丰富的薛远庭提供了很多经验,说他们这种情况,得慢慢软化沈榆。 可谢宴州怎么也没想到,沈榆会坐在自己腿上,跟自己说这种话。 和上次喝了那种药之后的状態一样。 谢宴州难以自控。 理智和渴求不断拉扯。 或许是感受到他的抗拒,沈榆没再动作,安静下来。 谢宴州刚鬆口气,沈榆却照著他的侧脸就是一啄。 很轻的“啵”声在车內响起。 谢宴州长眸微睁。 暖橙色的光落在沈榆脸上,他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像只恶作剧得逞的小狐狸:“你不敢,我只好自己来了。” “你说谁不敢?”谢宴州的胜负欲被这句话激起,眸中涌动著浓重的暗色。 沈榆脸颊滚烫,但还是硬气地继续刺激他:“谁问就说谁唄。” 谢宴州虚握著的手落下来,掐著他的腰往下按,另一只手精准无误地掐住沈榆的下巴。 “沈榆,记住,你先惹我的,醒了可別哭。” “谁哭还不一定呢。” 见他一副要跟自己大战三百回合的样子,沈榆觉得自己豁出去都是值得的。 沈榆要是有尾巴,这会都该翘起来了。 还得是他。 但下一秒,沈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谢宴州低下头,用力地、狠狠地、强硬地……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沈榆:“……” 沈榆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逗他玩呢??? 但谢宴州沉著脸,皱著眉头,冷冷威胁:“怕了吧,老实点。” 说著,单手扣住沈榆两只手腕,以防他乱动。 沈榆:“……” 这要是上辈子,他主动一下,谢宴州能折腾到天亮,还得厚顏无耻地“老婆”、“宝宝”、“哭起来怎么那么可爱”喊个不停,非得被挠一顿才老实。 现在竟然只是这样就没了? 沈榆意识到,年轻的谢宴州可能比自己想得要更纯爱。 他忽然生出一种类似前辈的骄傲来。 要论经验,他可比谢宴州丰富多了。 以前都是谢宴州拿捏他,现在他拿捏谢宴州,岂不是轻而易举? 沈榆畅想未来,没忍住笑出声。 一直注意他动向的谢宴州以为他又在发酒疯了,问:“笑什……” 还没说完,沈榆忽然直起身,瞄准他的唇压了过去。 谢宴州毫无防备,握著沈榆的手一松。 沈榆抓紧机会,双手环抱谢宴州的颈部,继续。 谢宴州跟个木头似得,一动不动。 沈榆心中暗笑,伸手捏谢宴州的耳朵,摸到一片滚烫。 可怜的谢宴州,憋坏了吧。 沈榆幸灾乐祸地想,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刚才上车之前他就提前预警了,自己会“发酒疯”。 所以发生了什么都不能怪他,一切都是酒精的错。 不知过了多久,谢宴州忽然动了。 谢宴州掐著沈榆的腰,上半身前倾,將人牢牢扣在自己怀中,猛烈回击。 男人与生俱来的爭强好胜不允许谢宴州此刻退缩,走之前军师薛远庭的什么教导什么叮嘱,全都丟一边去。 他现在只想主导对方的呼吸。 空气不断升温。 直到车忽然停下。 司机小小声提醒:“那个,少爷,咱们到了,我先走了哈……” 说完,快步离开。 司机跑得特別快,跟身后有人在追著一样。 也因此,脚步声很大。 在急促的脚步声中,焦躁和失控潮水般退去,谢宴州的理智逐渐回笼。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人。 沈榆还抓著他的衣领,气息不稳。 漂亮青年眼前浮起一层水雾,那双总是针对谢宴州的刻薄的唇,此刻红的不行,泛著水光,像是被人欺负傻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看沈榆这个样子,谢宴州又差点没做什么。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谢宴州把自己的衣领从沈榆手里抽回来,抱著人下了车。 看沈榆还呆呆的,忍不住伸手帮他理了理头髮,问:“怎么了?不行了?” “你才不行了!”沈榆气得脸都红了,“谢宴州你是狗吧你!” 沈榆真的要气死了。 本来他以为以自己的经验,必能掌握谢宴州,狠狠装一次逼。 结果刚才还怂怂的谢宴州,突然就发狠了忘情了,现在嘴巴又麻又痛,跟被狗啃了一样。 沈榆越想越气,抬腿就踹了一下谢宴州的小腿:“你放我下来!” 他气鼓鼓的样子別太可爱,谢宴州忍不住笑起来,胸膛因为笑而轻微震动。 那股鲜活的气息感染了沈榆,让他也莫名其妙想笑。 但想想害自己这样的罪魁祸首是谢宴州,沈榆把笑憋回去,硬邦邦说:“你笑什么笑!” “笑你可爱。” 刚才谢宴州也想清楚了,反正沈榆现在醉著,说了什么他第二天也不一定记得,乾脆就没憋著,把真实想法也说了出来。 本来做好要跟谢宴州互懟的沈榆一愣。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沈榆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了。 都怪这个谢宴州,突然说什么骚话啊! 沈榆气得拿头撞谢宴州肩膀,后者笑得更开心了。 …… 抱著沈榆乘电梯上一楼,进了室內,谢宴州给沈榆脱了鞋袜,给他换上毛茸茸的小狗拖鞋,自己也换了一双。 沈榆发现这是两双情侣拖鞋。 呵呵,闷骚男。 谢宴州不知道沈榆在腹誹自己,抱著他上了三楼,问:“你淋浴还是泡澡。” “你给我洗?”沈榆故意问。 谢宴州脚步一顿,好几秒后才继续走路。 语气还挺淡定:“你几岁了沈榆?” 沈榆理直气壮:“我五十了你都得给我洗。” 谢宴州:“……” 最后沈榆还是自己洗的澡。 因为谢宴州刚给他脱了上衣,就流鼻血了。 沈榆哼哼,笑得格外开心。 总算让他给扳回一城。 *** “如果我说……我没醉呢?” 微凉的指尖顺著谢宴州的脸颊往下滑,柔软触感激起异样触感。 “是吗?那宝宝证明给我看。” 谢宴州垂眼看著坐在自己腿上醉得一塌糊涂的人,笑得温柔:“知道怎么做吗?我教了你那么多次。” “谁不会似得。”模样漂亮的青年哼了一声,铺满粉红的脸更红了,却装作不知道自己害羞了一般,大著舌头,生硬地命令,“你、你別动。” “好。” 朦朧昏暗的暖光下,衣料落地。 青年伸手握住对方的领带,却又忽然顿住。 表情因为酒精作用,变得懵懂起来。 低沉的笑从谢宴州喉中溢出,他伸手摸著青年的脸,弯唇轻笑:“怎么不继续了?忘了?” “没、没……”说著没,声音却越来越低,一双眸子水一般,“不知道了……谢宴州,教、教教我……唔唔……” 光影交错。 不知过了多久,谢宴州温声哄著怀里的人:“宝宝,阿榆,说喜欢我,嗯?” “走开……”被囚在怀中的人抬手去推谢宴州,哭腔浓重,“我、我才不喜欢你……” “真的?那我只好再放一遍证据了……宝宝要一起听吗?” “你、你滚!” “我滚了谁给少爷暖床?” “你……我、我早知道不说了——” “那换我说?” “谢宴州!你说、说就说,你碰我干嘛!呜……別碰……” “乖……” …… 刺耳的闹铃声响起,谢宴州睁开眼睛。 掀开被子,谢宴州沉默几秒,捏了捏眉心。 已经有点习惯了。 这几天,总是频繁梦见沈榆,估计是因为昨晚沈榆发酒疯了,所以梦到了这种事情吧。 想到沈榆,谢宴州侧头看了眼躺在自己身边的青年。 沈榆睡得很熟,唇瓣微微勾起,似乎梦见了什么美梦。 谢宴州看著,唇瓣也不自觉翘起。 他伸手捏了一下沈榆的脸颊,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谢宴州换了新的衣服,把昨晚两人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然后点了早饭。 做完这些,谢宴州回到臥室。 看清沈榆的状態后,谢宴州无奈地笑了笑。 刚才走之前还给他掖了被子,现在又踢开了,双腿打架似的一伸一屈。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沈榆还信誓旦旦说:“放心吧,我在网上学了一些晚上不踢被子的方法,这次不会了。” 事实证明,醉鬼的话不能信。 沈榆不仅踢了被子,昨天半夜还踢了他好几次。 思及此处,谢宴州不禁想到了昨晚的梦。 梦里的沈榆,脾气好像也好了很多,都没拿腿踹他。 腿…… 昨晚的梦有些模糊了。 可谢宴州忽然感觉有些奇怪。 怎么这几次做梦,梦里的沈榆都没怎么动过? 难道是他太想掌握主动权,所以梦见的沈榆都是被动的? 床上的沈榆忽然皱眉,喊了他一声:“谢宴州……” 第17章 可恶的谢宴州 谢宴州收回思绪,低声回:“怎么了?” 沈榆没看个吭声,看样子是还在睡觉。 他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巴微翘,脸红彤彤地哼了一声。 谢宴州伸手轻轻揉了一下沈榆的眉心,把那点褶皱揉开。 沈榆眉心舒展,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谢宴州看著背对自己的那个后脑勺,唇瓣微勾。 正好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眼屏幕,谢宴州起身往外走,顺便轻轻关上门。 过了一会,床上躺著的人往旁边摸了摸。 没摸到腹肌,只摸到一片空白,沈榆皱著眉,费力地睁开眼睛。 先是懵了几秒,然后意识才渐渐回笼。 还好不在。 沈榆鬆了口气,掀开被子看了眼。 虽然很正常,但想到刚才做的梦,沈榆还是脸颊发热。 梦里,是有一次自己喝多了,非要跟谢宴州说自己没醉,结果一晚上没睡,被迫醒酒。 第二天起不来,还被谢宴州嘲笑了一顿。 耳边似乎又响起对方低沉好听的笑声,沈榆气鼓鼓地捶了一拳枕头。 可恶的谢宴州! 对著抱枕一顿胖揍后,沈榆正要起身去浴室洗漱,顺便处理一下那里,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沈榆一惊,手比脑子快地把被子团成一团盖在腿上。 刚盖好,门就被人用很轻的力道推开了。 和沈榆对上目光,谢宴州有些意外:“醒了?” “嗯。” 沈榆点了点头。 谢宴州“嗯”了一声,转身又离开了。 沈榆:“……” 虽然不想谢宴州靠近发现自己的异常,但他跑那么快干什么? 沈榆不爽了。 可恶的谢宴州,昨天自己可是“喝醉了”,还“发酒疯”了,怎么都不带关心一下的! 像是为了响应沈榆的內心。 刚在心里嘀咕完,谢宴州又在门口出现了。 这次端了一杯温水。 谢宴州走到床边,將温水递给沈榆:“喝点。” 刚才还在內心吐槽的沈榆这会有点小愧疚,接过水,乖乖道谢:“谢了。” “没事。”谢宴州说,“感觉好点没?不舒服我叫医生来。” 闻言,沈榆忽然想到了前世的事情。 车祸后,除了腿,沈榆还有很多后遗症。 所以谢宴州对他的身体状况极其注意。 平时咳嗽一声,谢宴州都紧张得打电话让家庭医生来做检查。 沈榆吐槽过他:“下次別老麻烦医生了,又不严重……” “行,老婆说得对。”谢宴州单手把他捞进怀里,“不用医生了,改天我学学怎么治病,在家帮你看。” 那双手说著就不安分起来:“先从了解结构开始……別动,好好配合我。” 一双手在眼前打了个响指,把沈榆从思绪里拉回来。 “在想什么?脸这么红。”谢宴州挑眉。 “没什么!” 虽然知道谢宴州不可能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但沈榆莫名紧张,声音不自觉提高。 谢宴州眉心皱起,直接伸手摸了摸沈榆额头:“不舒服?” 他突然靠近,冷峻眉目在眼前放大,沈榆扣著被子的指节下意识蜷缩,想掩盖自己的异常。 谢宴州的视线顺著沈榆动作往下看。 几秒后,低笑声响起。 沈榆发现谢宴州的视线落点,脸涨得通红,恼怒地瞪他:“你笑什么!谁让你笑了!” “好霸道啊。”谢宴州视线滑过沈榆脸颊,似调侃似逗弄,“都是男人,害羞什么。” 沈榆:“……” 昨天晚上他非要跟谢宴州睡一张床,谢宴州不肯,沈榆张口来了句“都是男人,你害羞什么”,谢宴州闻言沉著脸把被子掀开了。 没想到这人还记仇,今天又把这句话还回来。 沈榆深吸一口气,咬牙:“行。” 说著,作势要掀开被子。 沈榆料想,谢宴州一定会耳朵通红地制止自己。 但没想到,他被子都掀开一个角了,谢宴州还好整以暇看过来。 沈榆:“……” 失算了,对方段位太高。 沈榆默默把被子盖回去,乾巴巴问:“早上吃什么?” 话题跳转得太快,沈榆理直气壮的脸上还掛著几分羞怯和尷尬。 谢宴州估摸著再逗下去某些人该气得嗷嗷叫了,便散漫起身:“刚才点了外卖,我去装盘。” 他转身离开,顺便带上门。 沈榆鬆了口气,快步跑进浴室。 水声响起。 外卖刚才就装盘好了,谢宴州这会坐在餐厅,边看消息边等沈榆下楼。 没一会,沈榆来了餐厅。 昨晚沈家人就把沈榆的行李打包送过来了,沈榆从里面找了件白色卫衣换上。 今天没穿他的外套。 谢宴州放下手机,拿起筷子,沈榆已经坐在他对面。 昨晚的菜很一般,沈榆又在想事情,所以没吃什么,加上刚才洗了个澡,这会是真饿了。 他拿起肉包咬了一口,眼前一亮。 食物都来不及咽下去,沈榆便问:“这是李记包子?” 谢宴州没什么情绪地搅著白粥,嗯了声。 沈榆有些惊讶:“一中搬迁之后他们那早点摊子也没了,没想到还在做啊。” “今年老板的儿子从外地回来接手了。”谢宴州语气淡淡,不经意一般提起,“下次带你去吃。” “好啊。” 沈榆又咬了口包子,很轻鬆地同意了谢宴州的“下次”。 谢宴州表情缓和了些。 * 今天没课,沈榆打算去一趟公司。 从大一开始,沈榆有空就会到公司实习,接触业务。 上个月和沈騫大吵一架后,沈榆赌气就没去了。 现在既然回来了,公司还是得去的。 尤其是现在郑家人在公司胡作非为,不得不管。 沈榆本来想自己开车去,但谢宴州听后说自己也要去那边,“顺路”送他过去。 沈榆故作疑惑:“天恆不是在城西?” 谢老爷子比较念旧,谢家的天恆集团一直在老城区,没动迁过,而沈騫十年前就把乾永主址迁到新建的园区了。 这俩一个城西一个城南,哪里顺路。 这个人,分明就是想送他上班,还找藉口。 谢宴州顿了顿,说:“我和薛远庭的公司在园区。” 说起薛远庭那公司,沈榆倒是有点印象。 上辈子,沈榆刚瘫痪那会,逃避现实,沉迷游戏,在薛远庭公司的某款游戏里充了六位数,不分白天黑夜地玩。 玩了一段时间后,沈榆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网友,两人偶尔会切磋,一起打副本之类。 两人认识很久,聊天记录里都只有“上號”、“来了”之类的对话,简洁得不行。 熟悉之后,对方偶尔会邀请沈榆做休閒任务,有时候也会结伴去游戏里著名的景点看风景。 游戏里打怪升级並不会让沈榆感到快乐,只有麻木,但和那名网友偶尔的相处,是沈榆在那段黑暗焦躁的时间里难得的平静。 很久之后,沈榆才知道,那个网友,是谢宴州。 算算时间,现在这款游戏应该过段时间就上线了,沈榆想参观一下,便问谢宴州公司的具体位置。 看他確实想知道,谢宴州才回答:“新云大厦,27层。” 沈榆一开始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上车后瞥了眼导航,才发现新云大厦就在乾永的楼对面。 沈榆憋著笑说:“巧,实在是巧啊。” 谢宴州:“……” 谢宴州別开脸,假装没听见沈榆话里的笑意,捏了一下耳廓,继续开车。 路上不怎么堵,半小时后就到了乾永楼下。 沈榆解开安全带,却没下车,而是问谢宴州:“你什么时候下班?” “只是开个会。”谢宴州顿了顿,又说,“今晚有酒局。” 那就是不能来接他下班的意思了。 “好吧。”沈榆嘆了口气,“那只能我自己回家了。” 谢宴州指腹摩挲了一下方向盘:“行,到家给我发消息。” “我又不是小学生,你还怕我跑了?”沈榆嘴角翘起,快速摸了把谢宴州的脸,下车往外跑,“晚上见。” 目送沈榆的背影进入大楼,谢宴州抬手,掌心覆盖在沈榆刚才摸过的地方,神色微敛。 刚才沈榆说“晚上见”,他不是要回沈家吗? 还是说,沈榆说的“家”,指的是有他的清风苑。 谢宴州的情绪,一时间又不受控制起来。 昨晚,在看到郑淼和沈榆聊天时,谢宴州不可避免地怀疑,沈榆搬来和自己一起住,存著什么折腾自己的心思。 可从昨晚到现在,沈榆都没像以前一样,对自己表现出嫌弃或牴触,更没有说要离开。 好像……真的想和自己好好发展。 *** 进公司后,沈榆掏出卡刷专用电梯,但刷了两下没反应。 沈榆瞭然。 估计之前跟沈騫吵架后,他一怒之下把权限取消了。 沈騫这人,看著凶巴巴的其实手段不怎么强硬,吵架既不会家暴也不会停卡,顶多挥拳头装腔作势。 还有就是取消沈榆的权限,逼沈榆不得不打电话给他这个爹服软。 当然这是沈榆后来才想明白的,以前他觉得是沈騫故意为难自己,所以为了不跟沈騫低头,真的能一口气爬二十几层楼,到了楼上气喘吁吁跟沈騫说年轻人身体好,不像他是个老头,把沈騫鬍子都气歪了。 回忆起以前的画面,沈榆忍不住勾了勾唇,抬手给沈騫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 先听见的是还没来得及中断的匯报声,没几秒便停下,而后是沈騫没什么情绪的低沉声音:“有事?” “我在公司。”沈榆开门见山地说,“电梯里面,上不去了。” 沈騫哼了声:“你还知道要上班啊?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 “我跟谁乐不思蜀啊?谢宴州?”沈榆乐了,“沈总,前几天是谁说谢宴州人品不错,我爷爷不会害我?我跟他乐是听您指挥。” 沈騫:“……” 沈騫说不过沈榆,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站著別动,我让小李去接你。” “行,谢谢爸爸。” 沈榆说完掛了电话。 屏幕黑下来后,会议室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著沈騫看。 而沈騫看著手机,没什么表情。 一旁的李助理小声问:“沈总?是哪位总来了,需要我去接吗?” “不是什么总,是我儿子来了。”沈騫收起手机,表情淡定,“他在专梯,你把他接到我办公室。” 李助理身为沈騫的助理,自然知道他和沈榆的关係多紧张,连忙点头下楼。 会议室的门关上。 沈騫將手机搁在桌上,双手交叉,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环顾一圈:“看我干什么?继续讲。” 匯报人看著他们一向严肃重压的沈总,此刻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抖了三抖,连带著讲话都有点结巴。 匯报结果並不算理想,但沈騫没像前几次那么犀利,反而有些心不在焉。 匯报结束,沈騫拍拍项目经理肩膀:“先继续推进,大家辛苦了。” 项目经理浑身一颤,正要接话,又听沈騫说:“这样,我请大家吃下午茶,隨便点。” 说完,摸著手里的佛珠走了出去。 小组的人都惊呆了,问经理:“什么情况?沈总不会要把我们开了吧?” “说什么呢。”经理摆摆手,“估计是因为小沈总来了吧,他们父子俩经常闹矛盾,和好了当然要庆祝。” “小沈总回来了?”有人惊讶,“那这次和天恆合作的项目,不会要给小沈总了吧?之前郑经理一直想要来著,他可是沈总大舅子……” “谁知道,这又不是我们能决定的,管好你自己就行。” …… 沈騫推开办公室的门,沈榆坐在他办公桌上看项目企划书,桌上的文件被他翻得乱七八糟。 “看得懂吗?”沈騫忍不住损儿子一句,“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你那腿好了多久了,才知道来公司,你老子快累死了。” 这种嘮叨,沈榆都听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 沈榆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放下文件,问沈騫:“对了爸,咱们和谢家合作的那个项目,现在谁负责?” “怎么,你感兴趣了?”沈騫瞥他,“你不是看不上?” 沈榆很认真:“我现在看上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合作项目,天恆那边的主要负责人是谢宴州。 第18章 別动 沈家和谢家合作的项目不少,沈榆说的是一个度假村开发项目。 这个度假村地理位置很好,落地后收益不少。 沈騫本来就想把这个项目给沈榆,但那天沈榆刚得知自己要跟谢宴州联姻,死活不干。 这项目沈騫是没精力管的,还在思考谁负责。 没想到沈榆又改了主意。 沈騫一时间琢磨不出来这小子什么意思,靠著沙发,套话:“怎么突然想要?本来这个项目我打算给你大舅的。” 听见这个称呼,沈榆眼皮跳了一下:“郑炎?” “嗯。” 郑炎是郑淼亲爹,也是沈榆母亲的养兄。 想到郑炎,沈榆皱起眉头。 郑家原先能跟沈家联姻,主要是因为郑老爷子手腕厉害,后来结婚没几年,郑老爷子去世,郑家越发颓败,郑炎被赶出郑家的公司后,在天恆做事。 但郑炎是个十足的二世祖,一开始还老老实实做事,后来在项目上常常偷工减料吃回扣。 看在亡妻和沈榆的面子上,沈騫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给郑炎一些小项目。 郑炎表面上不在意,但沈家父子出车祸后,他闹得最凶,年事已高的谢老爷子出来主持大局,差点没被气进医院,费了很大劲才剷除。 思及此处,沈榆认真道:“爸,不能让郑炎去,我去吧。” “你没经验,搞不好就被人坑了。”沈騫喝了口茶,“我有什么让你去的理由?” “谢宴州不是也要去吗?我跟谢宴州培养关係啊。”沈榆挑眉,“到时候度假村建好了,正好我们小情侣进去体验。” 他这话说的理所应当,沈騫一口茶差点没卡喉咙里出不来。 才刚住进去就畅想这么远,这谢宴州什么品种,把他儿子迷成这样?! 沈騫莫名很是不爽。 有种养了多年小白菜被来路不明的猪拱了的感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沈騫眉头紧皱,一抬头才发现沈榆笑眯眯看著他,明显故意的。 沈騫气笑了:“你个臭小子,正经点。” “爸,不用我主要负责,我跟著陆总一起,学点东西就行。” 这个项目沈榆上辈子没碰过,知道的也不多,主要是陆副总陆青负责的。 陆青在天恆干了十年,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跟沈騫私交不错,也是看著沈榆长大的。 沈騫点点头,放下心来:“行,那你跟她一起吧。” 目的达到,沈榆满意了。 想了想,又从桌上翻出一个文件给沈騫:“爸,和华奇这个项目別让郑炎负责了。” 这个项目后来因为郑炎染上丑闻,天恆损失了上亿,股价一度狂跌。 沈騫奇怪:“你不是一直觉得你舅舅人不错?吵架了?” 想到自己以前识人不清,帮他们说过话,沈榆脸就发烫,气恼道:“我最近才发现他们对我妈也没那么好,还总吃回扣,你別帮他擦屁股了,找个理由把他开了!” 他这样子,让沈騫想到沈榆小时候,一生气就气鼓鼓让他主持公道。 沈騫心中微暖,答应下来:“他现在手上还有些资源,等交接完,边缘化了再开了。” “还有以后郑家的人问你要钱你也別给。”沈榆很不放心地叮嘱。 “行行行知道了。”沈騫哭笑不得,“你到底还上不上班了?別在我这耍特权。” 沈榆又叮嘱了几句,才去自己工位上班。 …… 结束工作已经是晚上九点。 沈騫应酬去了,沈榆自己开车回家。 刚到地下停车场,沈榆的手机响了一下。 谢宴州发了消息来:【你结束了?】 沈榆敲字:【你怎么知道?】 谢宴州秒回:【猜的。】 沈榆笑:【那你猜的还挺准,还会猜什么?】 【猜你现在在喝果汁。】 沈榆眨眼,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拿著的果汁,那是下班前小组长送的。 他抬起头看了一圈四周,没发现谢宴州的踪影。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谢宴州:【回头。】 沈榆顿了顿,回过头。 身后几米之遥,谢宴州倚著墙,长腿微曲,地下车库昏暗的光顺著他的脸颊,切割阴影。 这么模糊的光线,看不清谢宴州的脸和表情,可沈榆莫名就觉得,谢宴州在笑。 两个隔著一段距离对视片刻,谁都没动,也没发出声音。 车库的声控灯很快就灭了。 视线陷入黑暗,连带著思绪也陷入沉默。 谢宴州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自嘲般勾唇。 刚才他竟然以为,沈榆看到自己是有些惊喜的。 果然是错觉。 谢宴州闭了闭眼,单手撑著墙站直。 刚要转身离开,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被人先一步握住了。 “你手好凉啊。” 沈榆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 声控灯忽然亮起,谢宴州看见沈榆用两只手包裹住自己的手,轻轻搓了两下。 谢宴州猛地愣住。 或许是见他没动静,沈榆凑近,闭著眼在谢宴州颈部嗅了嗅。 “你喝酒了?” 说话间,沈榆的呼吸落在谢宴州脸侧。 他的呼吸离得那么近。 谢宴州在楼下站了半个小时左右,春日的天,入夜后温度偏低,感官有些僵硬。 但沈榆靠近的瞬间,所有的触感都鲜活起来。 谢宴州闻到沈榆身上那种特有的清新味道,带著淡淡的甜。 明明他们用的是一款沐浴露,可沈榆身上的味道总是格外吸引人。 同床共枕这几天,谢宴州每天晚上都被这种味道折磨得睡不著。 下意识屏住呼吸,谢宴州偏头,喉结滚动,语气儘量保持冷静:“嗯,喝了点。” 偏偏沈榆完全没察觉到谢宴州的异常,凑得更近了,有点生气的样子:“我怎么闻著你不像少喝?” 谢宴州身体后仰,不动声色拉开一点距离。 他一动,沈榆以为他是心虚,更气了:“到底喝了多少?不说你今天晚上別上床了!” 谢宴州一愣。 莫名感觉沈榆说这话特別顺口。 老夫老妻似的。 还没来得及思考沈榆为什么会说这种话,谢宴州已经下意识做出反应。 “別生气了,没多少。”谢宴州声音放软,“薛远庭的朋友比较闹腾,喝的啤酒。” 谢宴州说出这话,自己都嚇了一跳。 好噁心好腻歪的声音。 不会被嫌弃吧? 但沈榆早就习惯谢宴州哄自己了,完全没觉得有哪不对劲,哼了一声说:“那行吧,原谅你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喝个酒哪里做错了,但因为这句话又感觉高兴的谢宴州:“……” 沈榆说完,拉著谢宴州的手走到自己车边。 他拉开门,问谢宴州:“你还能自己坐进去吗?” “嗯。” 谢宴州点头,坐进副驾驶。 这是谢宴州第一次坐沈榆的车。 车內很乾净,副驾驶上团著个小毯子,印著蜡笔小新的图案。 视线忽然亮起来。 沈榆打开了车里的灯。 下一秒,他忽然倾身靠近,单手撑在谢宴州身侧,呈现一种半环抱的姿態。 沈榆另一只手按著谢宴州的腿:“別动。” 他的侧脸很近,却看不见一丝毛孔,纤长卷密的睫毛垂落,在白皙的脸上打下浅浅阴影。 谢宴州喉结滚动,呼吸不自觉放轻。 像是感觉到他的视线,沈榆微微侧脸,唇瓣微张。 红润的顏色,好似邀人品鑑。 谢宴州的自制力在沈榆面前一向低到不行,更何况现在酒精上头,连沈榆为什么忽然靠近自己都没想,直接闭上眼往对方唇上凑。 但扑了个空。 咔噠。 细微声响打断谢宴州的动作。 安全带扣上,沈榆语气平常:“好了。” 说完便起身,关上车门。 谢宴州:“……” 沈榆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时扫了眼副驾驶。 谢宴州不爽地看著他,脸黑得都快跟夜色融为一体。 恶作剧成功,沈榆差点笑出来。 这招还是跟上辈子的谢宴州学的,当时被钓的仇这回终於討回来了,沈榆心情好极了。 但被这么盯著实在有点难以招架,沈榆没忍住,伸手拍拍谢宴州头顶:“回去再说。” 那只手拍过头顶,又摸了摸谢宴州的脸,安抚意味明显。 谢宴州重重哼了一声,別开脸,闭上眼睛坐好。 真是奇怪。 车里明明没有香薰的味道,但谢宴州总感觉车內浮动著和沈榆身上近似的那种甜香,和沈榆刚才看他的眼神一样,勾得人口乾舌燥。 谢宴州把毯子摊开盖在腿上,好像被沈榆包围了。 车子启动往回开。 沈榆这时候想起件事情,问他:“你今天在哪吃的饭?” “君悦府。” 沈榆眨眼:“……那你怎么过来的?” 君悦府开车过来少说要半个小时,谢宴州喝了酒明显开不了车,司机去接的?特地来这边等他? 明明说了会晚点接,结果还是来了。 被记掛的感觉让沈榆唇瓣弯起。 谢宴州好几分钟没回復。 沈榆转头一看,才发现谢宴州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真睡著了? 红灯,车在路口停下,沈榆不经意捏了一下谢宴州的耳朵,后者肌肉一紧。 沈榆勾唇,嘴上还一本正经:“真是喝多了,耳朵这么烫。” 这话说完,谢宴州的耳朵好像更红了。 …… 到清风苑后,沈榆停好车后解开安全带,却没推开驾驶座的门,而是轻手轻脚越过换挡杆和杯架,钻进副驾驶座。 越野车座位宽敞,但要容纳两个成年男性还是很吃力的。 沈榆膝盖分开,跪坐在谢宴州腿上,下巴枕著谢宴州的肩膀,一只手扶著座位稳定身形,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摸来摸去。 被柔软的触感第三次摸到腰的时候,谢宴州终於忍无可忍,伸手扣住沈榆手腕。 青年眯起狭长的眸,在昏暗光线中锁定对方,声线低哑:“沈榆,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沈榆手指轻动,往下按了一下。 咔噠。 安全带收起。 即使看不见,沈榆也知道谢宴州现在脸多臭,眼里恶作剧似的笑意在暗处肆无忌惮绽放。 沈榆语气故作轻鬆地说:“看你喝多了动不了,帮你解安全……唔……” “带”这个字还没吐出来,唇便被谢宴州堵上了。 被同一个伎俩逗弄两次,年轻气盛的谢宴州忍不住还击。 但谢宴州没怎么醉醉,酒气没上头到失去理智的程度,只是一会就鬆开了。 唇瓣分开后,谢宴州声线低哑:“是吗?还以为你是想做这个。” 车內忽然陷入寂静。 好几秒后还没听见沈榆的声音,谢宴州打开了车內的灯。 低头,对上沈榆双眼泛红的眸子,谢宴州心跳一紧。 以为凶过头,把人嚇到了。 但作为被戏弄的人,谢宴州也拉不下脸,只能硬邦邦说:“我现在能动。” 合著他刚才是想证明一下。 沈榆抿了抿唇,低下头,睫毛乱颤。 那样子看得谢宴州莫名有点慌。 “怎么了?”谢宴州语气还是故作镇定,但视线一直盯著沈榆。 沈榆声音很轻:“谢宴州,你没话跟我说吗?” 谢宴州被他这话说得愣了一下,刚要张口,沈榆用手指压住他的唇,有些羞恼地皱眉:“你都对我做这种事情了,你还没话说?” 虽然不理解沈榆为什么这么问,但谢宴州顺著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沈榆嘴角翘起一点小小弧度,又被压了下去:“那你等一下。” 沈榆在杯架摸了一下,没摸到手机,才想起来手机放在驾驶座旁边的储物格了。 想爬回去拿,姿態属实不够优雅。 沈榆只好挪动身体,艰难地伸手去够手机。 隨著他伸长手的动作,白色卫衣不断往上跑,露出一截腰肢,白得晃眼。 谢宴州只看了一眼,呼吸发紧,匆匆错开目光。 但他们离得太近,视线偏离后,感官却变得更敏锐。 沈榆哪怕是轻微的动静,也会摩擦他们贴在一起的皮肤,带起细小电流。 也许是十几秒,也许是几分钟,沈榆终於拿到手机,慢慢直起身。 因为距离比较远,沈榆猛地回身,身形不太稳,谢宴州下意识託了一把沈榆的后腰。 两人的距离猛然缩近。 但沈榆浑然不觉,他兴奋地找到录音软体,点进去按下录音键,眼睛亮亮地盯著谢宴州:“好了,你可以说了。” 谢宴州挑眉。 还以为沈榆要做什么,原来是拿手机录音。 是怕他喝多了做什么坏事,留证据? 这种小孩子气的举动,要是別人,谢宴州高低嘲讽几句,但沈榆做出来,就哪哪都让人觉得可爱。 谢宴州拉过沈榆的手,对著麦克风开口—— 第19章 爬床到一半被逮 “我保证,以后应酬一定少喝。” 谢宴州说完,鬆开手,看向沈榆:“可以吗?” 沈榆不太满意:“就这?” 谢宴州想了想,拿过手机,按下录音键。 这次语气认真很多:“我错了,以后滴酒不沾。” “滴”一声,录音保存。 谢宴州侧脸看沈榆,观察他的表情:“行吗?” 沈榆:“……”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沈榆想听谢宴州说的其实是“我喜欢你”。 没听到想听的,沈榆心情有些低落。 但谢宴州看他的眼神和今晚的態度,又让沈榆的心情好起来一点。 也不指望谢宴州能一步登天,毕竟几天前,他们还针锋相对。 以前谢宴州在自己身上了很多耐心,沈榆也不介意多时间让谢宴州开窍。 沈榆慢悠悠收起手机:“偶尔喝一点点没关係,但別喝太多,对胃不好。” 说完,推开门下了车,单手搭在门上看他:“还坐著不动,想我抱你啊?” 很平常的语气,但谢宴州的直觉告诉他,沈榆的心情不太好。 多年来,谢宴州熟悉沈榆各种表情,高兴的,不高兴的,伤心的,生气的,失落的…… 对沈榆的情绪,谢宴州总是很敏锐。 谢宴州直接问:“为什么不高兴?” 沈榆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被谢宴州这么一问,细微的情绪不自觉放大。 被他如此细致地注意情绪,沈榆心里那些不高兴慢慢消散了。 沈榆轻轻哼了一声:“因为你太笨了。” 嘴上说著“笨”,但脸上一点嫌弃也没。 谢宴州勾了勾唇。 但唇瓣上扬的弧度没有长久保持。 上楼的时候,沈榆一点停留也没有就上了三楼,完全没有留下的意思。 时间还早,谢宴州在书房处理了一会工作。 眼见时针走到十一点,谢宴州有点坐不住了。 虽然说沈榆说要搬进来时,谢宴州觉得沈榆多半是在糊弄谢家长辈,没有真的要跟自己发展的意思,也就没期待过有什么偶像剧一样的亲密接触。 但几天相处下来,沈榆又是梦游又是醉酒地往谢宴州房间床上跑,现在忽然不来,谢宴州很不习惯。 看来今晚只能一个人过了。 洗漱过后,谢宴州腰间围著一条浴巾,站在阳台看未读消息。 今天酒局上,薛远庭发了新项目企划书来,想让谢宴州加大资金。 谢宴州点开看了一会,给薛远庭打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了。 一片迷幻电音里,薛远庭疑惑的声音传来:“这就完事儿了?刚才你走那么快,把罚酒都喝了,我还以为你得到后半夜才回我。” 薛远庭嘖嘖嘆息:“你不太行啊谢少。” “滚。”谢宴州没搭理好友的嘰嘰歪歪,靠著沙发,语调散漫,“聊聊你今天发来的项目。” “不是吧,你大半夜不睡觉跟我谈工作?”薛远庭不满控诉,“刚才有个漂亮妹妹喊我去喝第三轮呢!” 谢宴州只说两个字:“投资。” 薛远庭话锋一转,嘿嘿笑起来:“说实话,每天都被漂亮妹妹搭訕,我已经免疫了,还是工作最亲切……咱们从哪开始说?您是金主您说了算。” 他那边嘈杂的声音少了一些,看样子是离开了包间,到了阳台或者走廊。 两人聊了一会,確定了大概方向。 薛远庭懒洋洋问:“对了,怎么感觉你说话这么毒?跟沈榆吵架了?” 谢宴州:“不算。” 只是惹他生气了。 “我靠我就知道。”薛远庭一听这语气就觉得有事,嚷嚷起来,“你有火不对沈榆发,就对著我发是吧!凭什么!” 空气可疑地沉默几秒。 “下次別叫我喝酒。”谢宴州忽然说,“他不喜欢我喝酒。” 薛远庭:“……?” 这种看似苦恼实则炫耀的语气,让薛远庭彻底无语:“我真服了!你他妈怎么不把『沈榆』两个字刻脸上?!” 掛断电话,谢宴州独自一人躺在床上。 四下寂静无声,谢宴州闭上眼睛,却完全睡不著。 柔软的被子里还残留著沈榆身上浅淡的香味,谢宴州忽然有点想念昨晚被沈榆的气味折磨地睡不著的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谢宴州终於有了困意。 但半梦半醒之间,谢宴州好似感觉身侧的床垫下陷几分,被子里似乎钻进一个人,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臂…… 谢宴州猛地转头,睁开眼,看见正往自己床上爬的沈榆。 沈榆:!!! 爬床爬到一半,原本正安静睡著的人忽然转头,沈榆嚇了一跳,差点没跳起来。 惊呼卡在喉咙里的瞬间,沈榆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梦游”功能,於是淡定起来。 沈榆闭上眼睛,一声不吭钻进了被窝。 但因为一片漆黑,手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沈榆紧张得呼吸都停顿了,直挺挺躺著,想像自己是个丧尸。 好在谢宴州在看了沈榆一眼后就躺了回去,一动不动,扮演著另一只丧尸。 沈榆鬆了口气。 陆青下午把度假村那个项目的详细资料发了过来,沈榆回来后洗了个澡,之后就一直在看,不经意看了眼消息,才发现十二点多了。 沈榆想著谢宴州应该已经睡了,就轻手轻脚下楼,想钻进谢宴州被窝。 谁知道他还没睡。 这么晚还不睡在想什么,公司很忙吗? 沈榆隨意想著,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其实沈榆的睡眠质量不算好,母亲去世后那段时间,他经常睡不著,后来能安稳睡著,觉也很浅,一点动静就醒。 但只要在谢宴州身边,他的困意总是很容易涌上来,睡眠质量直线飆升,一觉无梦睡到天亮,还被谢宴州捏著鼻子叫“小猪宝宝”。 想到记忆里温馨的画面,沈榆唇瓣勾起。 意识模糊之际,手忽然被握住。 而后整个人被搂进青年温暖熟悉的怀中。 谢宴州下巴压著沈榆颈窝,呼吸轻缓,像是怕吵醒他。 好久之后,沈榆才听到谢宴州极轻的声音落在耳侧:“怎么才来。” 沈榆有些惊讶。 谢宴州刚才没睡,原来是一直在等自己来? 看他每天晚上离自己那么远,睡觉还得中间塞三个枕头那样子,还以为他不太欢迎自己…… 这傢伙,真能藏。 沈榆笑意更浓,翻了个身,钻进谢宴州怀中。 一夜好梦。 * 次日是周末。 沈榆睡到九点才醒,吃了个早饭,窝在床上继续看资料。 谢宴州知道沈榆要参与项目后,没表现其他情绪,但过了几分钟,沈榆手机里就收到了谢家內部资料。 沈榆看资料的时候,谢宴州也没去书房,而是坐在臥室的沙发上看文件,视线时不时略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这样愜意安静的时刻,实在让人沉迷。 午饭是在家里吃的。 原本谢宴州打算尝试做饭,但养尊处优的谢大少爷在做饭方面实在缺乏天分,想了想还是没继续,让谢家的厨师过来做了三菜一汤。 吃完饭,谢宴州接到薛远庭的电话。 但电话那头不是薛远庭,而是他们共同的朋友,陆彦。 陆彦开口就是暴击:“听说你谈恋爱了?跟沈家那个?你俩谁1?” 第20章 看看嫂子 他们几个平常说话口无遮掩,谢宴州早习惯了,这会却下意识瞥了眼沈榆。 好在沈榆在认真看资料,没听见。 谢宴州视线从沈榆柔软的发尾滑落到脸颊,问:“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陆彦不爽了,控诉道,“我本来下周回国,听说你在谈——哦不对,你还没追上是吧?” 谢宴州:“……” 他不说话,陆彦就当他默认,更乐了。 陆彦初中毕业就出国留学了,偶尔回来也是节假日和几个朋友聚餐,因此只听薛远庭说过那个“传说中的沈榆”,没见过人。 前几天聊天,薛远庭那个大嘴巴说漏了,陆彦那边事情办完火速回国,迫不及待要八卦,顺便见见嫂子。 谢宴州顿了顿,说:“再说。” “这不一句话的事情吗?”陆彦不解,“我又不会吃了他。” 薛远庭插话:“咱们谢少现在是妻管严,什么事情都得他老婆拍板,你这单身狗不懂。” 这么一说,陆彦对沈榆更好奇了。 陆彦的母亲和谢宴州母亲关係很好,两人小时候就很熟了。 在陆彦记忆里,谢宴州从小就一副拽的要死的样子,在同龄人还穿纸尿裤控制不住流鼻涕的时候,谢宴州已经学会了装酷耍帅。 长大之后,不少女孩被谢宴州的外表欺骗,每次到情人节之类的节日,谢宴州抽屉里就塞满了巧克力和情书。 陆彦又羡慕又酸,问他怎么不谈恋爱。 当时谢宴州轻蔑一笑:“浪费时间。” 现在这个说谈恋爱“浪费时间”的人,不仅追人,追的还是眾所周知的死对头。 陆彦迫不及待想见沈榆,掛断电话前,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带他来啊,必须!” 通话结束,谢宴州抬眼看向沈榆的方向。 沈榆其实一直知道谢宴州在看自己。 所以他从坐下开始,就一直绷著脖子,凹出一个完美的造型。 但这会谢宴州盯得有点紧,沈榆脖子都绷酸了,问:“怎么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我有个朋友下周末生日。”谢宴州斟酌了一下用词,“你有空的话,要跟我一起去吗?” 沈榆眨了眨眼:“你要把我介绍给你朋友?” 谢宴州:“一起吃个饭,你介意就算了。” “好啊,具体什么时候?” 沈榆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介意。 那都是谢宴州的朋友,对他也很客气。 在脑子里扒拉了一下谢宴州的朋友们,沈榆问:“是不是那个叫陆彦的?” 谢宴州眯了眯眼:“你认识他?” 沈榆噎了一下。 差点忘了,陆彦那傢伙是他们確定恋爱关係那年才回国的,现在他们还没见过面。 沈榆摸摸鼻尖:“我知道你们是朋友。” 声音小小的,很是心虚。 谢宴州收回视线,“嗯”了声:“具体时间他还没说,待会发你。” 见他好像没什么异常,沈榆鬆了口气。 过了会,沈榆又问:“对了,我要不要带礼物去?” 谢宴州闻言,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冷嗤。 礼物? 沈榆都没送过他礼物。 陆彦凭什么收? 刻薄的话已经顶在嗓子眼,但硬生生咽了回去,拿著文件的指节扣紧,纸张被捏出褶皱。 谢宴州强行用平静的语气说:“不用。” 沈榆说:“不太好吧,毕竟是你朋友。” “你朋友”这三个字,听上去像是看在谢宴州的面子上,才准备礼物。 这让谢宴州的心情缓和了些。 “我们送一份就行。”谢宴州交叠双腿,“你好好看资料,別想东想西的。” “好吧。”沈榆又窝回去。 房间內再次安静。 谢宴州的心却起了波澜。 他盯著电脑屏幕看了几秒,眉头越皱越紧。 沈榆是什么时候知道陆彦的? 通过谁?怎么知道的?知道多久? 听说要去陆彦生日宴那么开心,为什么? 越想越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心里只想著什么时候跟陆彦见一面,当面质问。 谢宴州认为,沈榆绝不是那种会主动想认识谁的类型。 一定是有人说了什么。 反正不是沈榆的错。 春日气息渐浓。 很快到了陆彦生日当天。 沈榆刚在谢宴州家的衣帽间试好礼服,就接到公司的电话,说要临时开个会,时间上有些来不及,便直接穿著礼服去了公司。 他本来想让谢宴州先去,但谢宴州坚持要在楼下等他。 开完会,沈騫叫住沈榆:“去给陆家那小子过生日?” 这事儿沈榆前两天跟沈騫说过,便点了点头。 沈騫说:“礼物准备了吗?” “没。”沈榆摇头,“我跟谢宴州送一份。” 沈騫眉头紧皱:“你们又没结婚,送一份像什么样子?” “还好我知道你不靠谱,早早准备了。”沈騫从办公室拿出一份包装好的礼物给沈榆,“拿去,好好玩。” 沈榆早年因为丧母被圈子里的同龄人嘲笑过,跟他们打了一架后凶名远扬,他自己也不喜欢跟那些富二代混,因此同龄朋友很少。 沈騫知道他要去陆家,既欣慰沈榆开始交新朋友,又担忧他被人嚼舌根,因此早早准备了礼物。 知道父亲的良苦用心,沈榆也没拒绝,拿著礼物下了楼。 到楼下车库,谢宴州正在站在车边跟人打电话,见沈榆过来,朝他走了几步,看到他手里拿著的东西后,挑眉: “给我的?” 第21章 吃醋,但光速哄好 沈榆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礼袋,沉默两秒,说了实话:“不是,给陆彦的礼物。” 谢宴州:“……” 空气死一样寂静。 几秒后,谢宴州扯了扯唇:“哦。” 那一刻,沈榆好像看见了谢宴州耷拉下来的尾巴。 谢宴州转头上了车,关门时劲很大,撒气一样。 沈榆从另一边上车,一进去就见谢宴州双腿交叠,坐得正儿八经,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势。 把礼物放旁边,沈榆挨著谢宴州坐,歪头看谢宴州的表情。 谢宴州冷著脸不说话,视线都没瞥一下沈榆。 看著特別高冷矜贵。 但在沈榆看来,谢宴州脸上明晃晃写著“快来哄我”四个大字。 这几天沈榆忙著跟项目进度和补课业,谢宴州也忙著公司的事情,两人除了晚上规规矩矩躺在一张床上,没什么亲密的机会。 沈榆伸手戳了一下谢宴州的侧脸,问:“你生气了?” “我生气什么?”谢宴州冷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两只眼睛。”沈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谢宴州瞥他一眼:“那你眼神还挺好。” 沈榆忍不住笑出声。 “谢宴州。”沈榆快速坐在谢宴州腿上,双手环著谢宴州的脖子,凑近了去碰他的唇,“別生气。” 谢宴州微微侧脸,避开了对方的唇。 看样子是真的有点不高兴,要哄久一点的那种。 生气归生气,谢宴州单手摇起车窗,隔绝被人窥探到车子內部的可能性。 沈榆伸手戳戳谢宴州的喉结,问:“你喜欢蓝色对吧?” “別乱动。”谢宴州抓住沈榆不安分的手,“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根据你的喜好给你送礼物啊。” 沈榆眨眨眼睛。 他这会忽然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重生后,好像確实没送过谢宴州礼物,难怪谢宴州不高兴。 哪有追人不送礼物的。 上辈子谢宴州隔三差五就送自己礼物。 沈榆觉得自己真的亏待谢宴州了,得弥补。 谢宴州哼了声。 亡羊补牢。 “不想要吗?”沈榆凑近,唇瓣轻轻摩挲谢宴州唇角,要亲不亲的,“我就想送你怎么办啊……” 谢宴州垂眼,视线从沈榆卷翘的睫毛往下,滑过皮肤,落在他微红的耳尖。 情不自禁伸手,不轻不重地揉一下沈榆的耳朵。 沈榆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浑身一颤,皮肤泛起粉。 这个反应很显然极大地取悦了谢宴州。 比起物质上的礼物,谢宴州更喜欢看沈榆露出只对自己有的反应。 青年周身的冷冽逐渐瓦解。 沈榆见他心情好起来,捂著耳朵直起身,解释道:“那个礼物不是我买的,是我爸给我准备的,他怕我没带礼物被人说閒话。” “嗯。” 谢宴州听完这话,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瞬间就恢復如常。 青年靠著椅背,伸手拉下沈榆捂著耳朵的手,又伸手去摸。 谢宴州垂眼,带著薄茧的指腹从沈榆耳尖往下,顺著耳廓,用一种温柔又强势的力道,缓慢地揉捏。 明明没有任何过分亲密的接触。 只是揉了耳朵而已。 可沈榆已经浑身发烫,腿脚发软。 “別摸了……”沈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大腿方向,上半身往后缩,伸手去推谢宴州。 但因为没有力气,推拒反而带著些欲迎还拒的味道。 谢宴州眸色更暗。 这时,车身忽然一个顛簸。 沈榆身体前倾,摔进谢宴州怀中。 紧紧相贴。 瞬间,滚烫的温度顺著血管蔓延全身。 片刻后,沈榆慌乱起身。 不用看,他就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透了。 谢宴州肯定要藉机嘲笑自己一番。 但出乎意料地,谢宴州没出声,也没动作,只是默默收回手。 沈榆抬眼看谢宴州,后者单手握拳抵在唇边,侧脸看窗外,耳尖已经红透了。 状况没比沈榆好到哪里去。 沈榆见状,不禁生出几分得意,觉得自己水平高超。 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让谢宴州害羞了。 沈榆倾身,又靠近谢宴州一些,正要说些什么,车却停了下来。 车窗被人敲了几下,染著一头暗红头髮的青年凑近,朝里张望:“喂,你们怎么还没好?” 这人就是陆彦了。 薛远庭在后面笑:“你他妈能不能礼貌点?把咱们嫂……沈少嚇到,看谢宴州怎么治你。” “我还不礼貌啊?”陆彦扭头说,“我在这等了他们十几分钟,连美女找我都没搭理。” “这话你跟谢宴州邀功吧。” 虽然知道车窗是单向,外面看不见里面,但沈榆却总感觉对方能看见里面。 看见他坐在谢宴州的腿上,仰著脸要奉上自己的吻。 就算再怎么“经验丰富”,但在谢宴州的朋友面前,沈榆还是紧张起来,呼吸不自觉变浅,身体变得僵硬。 还是谢宴州反应比较快,双手抱著沈榆放在旁边坐好,顺手给他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领。 而后才摇下车窗,朝陆彦挑了挑眉:“你很閒?” 陆彦无语:“专门等你的大少爷,你也太慢了。” 谢宴州指尖点了点窗沿:“我没让你等我。” 再说,陆彦肯定不是等他。 果不其然,陆彦跟他说了句话后,视线就往车里钻。 谢宴州身体前倾,不动声色挡住沈榆的身影。 这就导致陆彦看了半天,只看到沈榆的小腿和一小节手臂。 陆彦怒了。 他在车库这站著等,最主要就是为了看看沈榆是何方神圣。 结果谢宴州就非要跟他作对。 等人下车不还是会看见吗?就非得现在为难他,什么人啊?! 陆彦鬱闷死了。 好在沈榆整理了一下头髮和有些乱的衣服后就拿起礼物,就从另一边下了车。 听见关门声后,谢宴州才打开车门下车。 陆彦跑另一边看沈榆去了,薛远庭走近谢宴州,嘖嘖道:“你们俩刚才干嘛呢,你这耳朵红的……大白天,能不能注意点啊?” 谢宴州瞥了对方一眼,嘴角微翘:“管得著吗?” 那眼神完全就是深陷甜蜜爱情中的人对单身狗的无视。 薛远庭:“……” 这边陆彦已经走到沈榆面前。 虽然之前看过沈榆的照片,但现在看到沈榆真人,陆彦还是不得不感慨一句:妈的,长得真好看。 陆彦中文水平欠佳,无法准確形容自己被惊艷到的感受,脑子里来来回回就一行字:真便宜谢宴州了。 就这长相这身段,什么妻管严,那是他谢宴州的福气! 看他有点呆,沈榆想笑。 上辈子第一次见面,陆彦也是这样。 沈榆礼貌笑笑,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生日快乐。” “哦哦,谢谢。” 陆彦回过神,刚要伸手去接,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拿过礼物。 谢宴州把礼物递给陆彦,语气隨意:“不用谢。” 陆彦:“……” 问你了吗你就答。 早就习惯了谢宴州这种霸道的作风,陆彦也没计较,领著他们到宴会厅。 陆彦常年住在国外,国內朋友也不多,但因为陆家的缘故,生日宴一点也不冷清。 水晶吊灯下,穿著礼服的富家公子和小姐们笑著交谈,一派和谐。 有几个漂亮的女孩早就在旁边等著,见他们进来,眼前一亮,匆匆围了过来。 沈榆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趁著其他人还没注意到自己,溜到香檳塔边。 伸手拿了杯酒,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 “榆哥……” 第22章 老婆杀人我递刀 沈榆回头,看见苏子嘉站在自己身后,一双眼睛水光瀲灩,楚楚可怜。 “有事?” 沈榆抿了口酒,並不意外会在这里看见苏子嘉。 苏家最近不太行,不然郑淼也不敢隨便就揍。 但苏子嘉交了个圈內男友,经常跟著一起参加宴会,偶尔拍拍照片发网上,也积累了一定粉丝。 之前郑淼被自己三言两语糊弄了,狠狠揍了一顿苏子嘉,苏子嘉迟早会来找自己的。 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示弱了。 果然,苏子嘉闻言后,垂下眼睛,声音很轻:“榆哥,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吗?什么误会?”沈榆笑笑。 苏子嘉抿唇:“对不起,我不该把你联姻的事情告诉郑淼,你让他打我也是应该的,但我真的没有別的意思,没想到你会介意……你可以原谅我吗?你要是还生气,再打我也行……”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周围有人已经看向这边。 这次来参加宴会的人,沈榆不怎么熟悉,苏子嘉倒是因为精於社交,和他们关係还不错。 因此见苏子嘉这么低声下气跟沈榆道歉,有些人已经偏向苏子嘉。 “这什么情况?沈榆还找人打苏子嘉?” “还是让那个郑淼打人?就说郑家都那样了他还那么囂张,原来是有人撑腰……” “沈家跟谢家联姻这不都快板上钉钉了吗?就说几句他还生气了?还打人?简直是……” 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苏子嘉像是更受惊了,眼眶红红地看著沈榆。 沈榆挑眉,正要开口,苏子嘉的肩膀忽然被人一搂。 “沈少,看在我的份上,別欺负子嘉了。”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的青年打著哈哈,“他这人比较单纯,不太懂事。” 沈榆看了眼来人。 吴宇是他们校友,也是苏子嘉的男朋友,家里做新能源的。 两人谈了没多久,正如胶似漆,看到沈榆跟苏子嘉產生矛盾,自然站在苏子嘉那边。 他这么一说,也有其他人觉得沈榆有些过分,跟著劝道: “就是啊沈少,別生气了,让苏子嘉敬你一杯。” “对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的,別打人啊。” 沈榆没动,眉梢微挑,是有些不耐烦的表情。 苏子嘉怯生生看了眼沈榆,说:“对不起榆哥,都怪我……你消消气吧,只要你消气,我做什么都行……” 话没说完,沈榆举起杯子,角度倾斜,酒水直接从苏子嘉头上淋了下去。 香檳顺著头髮滚落在脸上,看上去狼狈又难堪。 苏子嘉完全没想到平常看上去好脾气的沈榆,会突然这么对自己,他整个人都呆愣住,声音消失,睁大了眼睛看著对方。 沈榆没什么表情。 上辈子他也被苏子嘉茶言茶语给糊弄过去。 直到发现郑淼给自己下药是苏子嘉背后指使,甚至后来他和谢宴州分崩离析,这人也没少背后使坏拱火,后来自己车祸出事,消息也是苏子嘉曝光给媒体。 那段时间,长枪短炮对著医院。 父亲重伤昏迷,自己也再也站不起来,媒体大肆报导不实新闻。 沈榆情绪濒临崩溃,如果不是网络那头谢宴州日復一日的陪伴,他可能真的会陷入抑鬱。 最近忙著项目,沈榆没关注这么个小角色。 本以为上次郑淼揍的那一顿已经能让苏子嘉消停段时间,没想到有人记性这么差。 非要上赶著犯贱。 “你干什么?!” 吴宇见沈榆泼酒,顿时怒了,质问道。 比起他的失態,沈榆倒是云淡风轻:“怎么,一杯不够?” “你还想泼几杯?!”吴宇怒了,“有你这么侮辱人的吗?你到底什么意思?!” “刚才不是他自己说想让我消气?”沈榆说,“我本来不想在这么一个欢乐的场合做什么,但既然你上赶著,我成全你。” 吴宇还要说什么,苏子嘉的视线却看向沈榆身后。 苏子嘉抿了抿唇:“谢少。” 只是轻轻说了两个字,睫毛就垂了下去,要哭不哭的。 沈榆:“……” 暗骂一句该死。 沈榆有点烦自己手比脑子快,忘了谢宴州在后面。 前几天还在谢宴州面前装被欺负的人,现在就变成欺负別人的人了。 谢宴州和其他人一样不知道事情始末,看到这场景,保不齐会被带歪。 沈榆並不在意其他人怎么想,但不想谢宴州跟自己產生误会。 他回头,看著身后缓步走来的矜贵青年。 沈榆软了声音,喊他:“谢宴州。” 谢宴州单手插兜,散漫地走过来,站在沈榆旁边,似笑非笑地看他:“怎么,大少爷脾气又犯了?要我帮你递酒?” 这话一出,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沈榆有些惊讶地抬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相貌俊美的青年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谢宴州从桌上拿了杯香檳,递给沈榆—— “这杯怎么样?” 第23章 你做了什么自己知道 那杯顏色漂亮的香檳在水晶灯下泛著漂亮光泽。 可这样的光泽却让苏子嘉浑身发冷。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谢宴州,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平常对其他事情浑不在意,目光永远不会为谁停留的谢宴州,此时此刻,会帮平常总是针锋相对的沈榆来对付自己。 不只是苏子嘉,周围的宾客都被谢宴州这种“助紂为虐”的行为嚇到了。 谢宴州这什么情况? 他们两人什么情况? 难道苏子嘉真的做了什么? 毕竟在外人看来,谢宴州平常和沈榆哪哪都不对付,这会谢宴州突然帮沈榆说话,肯定是因为苏子嘉这人做了什么,连谢宴州都看不过去了。 眾人看苏子嘉的目光顿时有些不对劲了。 可只有沈榆知道,谢宴州对自己和苏子嘉之间的恩怨毫不知情。 谢宴州此刻的行为,是明晃晃的无脑偏心。 沈榆喜欢谢宴州对自己偏心。 喜欢他不论一切条件,站在自己身边。 为了不辜负谢宴州的偏心,沈榆勾了勾唇,说:“这杯正好。” 说完接过酒杯,直接淋在了呆愣的苏子嘉身上。 而苏子嘉身边站著的吴宇也惊呆了。 他们家和沈家关係不近,但和谢家有直接的交易。 他哪敢惹谢宴州啊。 吴宇哆嗦了下嘴巴,刚才还英雄救美的气势一下子就低了:“宴州哥,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子嘉他人不坏的,可能是说了什么话惹了沈少生气……” 说著,推了一把苏子嘉:“快给沈少敬杯酒,你说说你,都让你说话注意点了。” 苏子嘉此刻人都快傻了。 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之前郑淼跑来骂他嘴贱出卖人,打得他保养了好几天脸才恢復。 苏子嘉当时得知沈榆知道药的事情,提心弔胆了几天,怕沈榆报復自己,但沈榆一直没动静,於是他觉得是郑淼想过河拆桥,故意找藉口骂自己。 本来嘛,他平常和沈榆关係也是熟人程度,平常他在沈榆面前一直很乖,沈榆看上去对自己印象也不错,有时候聚会带上自己,他们之间是没什么矛盾的,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沈榆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一直嫉妒他,想取而代之? 苏子嘉这次本来想跟沈榆说些软话,求得原谅后,在谢宴州面前卖个乖。 之前对其他人,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谁知道沈榆不仅不接招,反而还泼自己的酒。 那个眼神,就好像……已经看破了他一样。 这样的眼神让苏子嘉害怕。 可他更没想到的是,谢宴州竟然会站在沈榆那一边! 明明他们关係那么差。 沈榆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让谢宴州这么偏袒…… 苏子嘉脑子一片混沌,面上还是挤出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红著眼睛拿起酒,哽咽著说:“榆哥,我敬你一杯,你別生我的气了好吗?我以后说话一定注意……” 说完,就要喝酒。 酒杯还没碰到唇瓣,沈榆忽然笑出声:“你说话的水平確实高,我这么对你,只是因为刚才的话?苏子嘉,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听这话的意思,苏子嘉还做了什么事情?! 周围人不约而同没发出声音,伸长了耳朵,有的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噼里啪啦跟朋友打字了。 苏子嘉浑身僵硬,拿著酒杯的手攥紧,哑声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我平常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 他抬起脸,水珠从发梢滚落,模样惹人怜惜。 沈榆嘴角微翘,似笑非笑:“你前几天在酒吧,想爬我的床还是爬谢宴州的床?”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骇然。 苏子嘉睁大眼睛,脸色刷白。 吴宇闻言更是眉头紧皱,一把推开苏子嘉,质问:“他说的真的假的?!” “不是,我没有……”苏子嘉仓皇退了一步。 却满是震惊。 沈榆怎么会知道? 他甚至连郑淼都没告诉! “是吗?二十四號那天。”沈榆说,“mb酒吧,想查都能查到,你让他们销毁监控,但我出的价格比你高。” 吴宇脸都黑了,怒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他妈不是说你做头髮去了吗?!” 苏子嘉脸更白了:“不是,我去酒吧不是勾引谁……” “哦?”沈榆好像很疑惑,“那是做什么?你一个人鬼鬼祟祟,还找人拍照。” 苏子嘉脸上汗都要出来了。 他那天去酒吧,其实是想要看沈榆笑话。 想看沈榆和谢宴州决裂,看沈榆被灌下那种药后无助又可怜的样子…… 所以苏子嘉全副武装,穿得极其严实,躲在对麵包间,想看热闹。 后来谢宴州確实来了,但保鏢在走廊站满,苏子嘉怕被发现,不敢再偷看。 后来出去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处理过,郑淼的电话也打不通,苏子嘉不敢再问,却万万没想到沈榆会去探究这件事!明明当时他就跟酒吧的人说了把东西都刪了…… 苏子嘉浑身发抖,双目猩红。 可他现在不能说出事情的真相。 勾引人,只是道德上的问题。 可下药,那就是犯法了,要吃官司的! 苏子嘉脊背一片冰冷。 沈榆明明知道,却故意含糊其辞,根本就是知道吴宇对这方面的事情介意,想当眾让自己出丑! 但现在就算牙齿被打碎了,苏子嘉也只能把血咽下去。 苏子嘉一咬牙,对沈榆说:“对不起,榆哥,我当时是想去找你玩……” 话没说完,脸上已经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没一个男人能忍自己被戴帽子,吴宇瞪著苏子嘉,眼里是熊熊怒火:“贱人!” 苏子嘉低著头不敢反驳。 別说沈家了,就是吴家他也惹不起。 只能咬牙说:“对不起榆哥,求你原谅我,我……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 沈榆拿起一杯香檳,抿了一口,对周围人说:“行了,別看热闹了,散了吧。” 吴宇一把抓著苏子嘉的领子走到旁边。 薛远庭隔著人群和谢宴州对视一眼,笑了声,走到吴宇旁边,拍拍他的肩膀:“兄弟,顺便查查手机吧,搞不好这不是第一次了。” 说完,不看怒不可遏的吴宇和捂著脸不敢说话的苏子嘉,缓步离开。 人群散开后,沈榆走到靠在墙边的陆彦面前,抱歉道:“不好意思,把你的生日宴搞成这样。” “知道吗?”陆彦完全没有任何不满情绪,反而双目放光,“我在国外的时候经常看国內的电视剧,最爱看的就是这种剧情了!你怎么不多揭穿一点啊啊!你们应该当面把他手机里出轨的聊天记录投屏!所有人一起看啊!” 沈榆:“……” 忘了,这人是狗血剧爱好者。 陆彦越说越激动,眼看要凑近,后衣领忽然被人一抓,动作忽然被截断。 回过头,正对上谢宴州没什么表情的脸:“聊什么?这么开心。” “我觉得刚才的做法还有改进之处。”陆彦一本正经,“比如说泼红酒什么的……” “这里没人跟你一样爱看狗血电视剧。”谢宴州打断他,“薛远庭找你。” “啊?他找我吗?” “嗯。”谢宴州眼睛都没眨一下,抬脚踹了下对方小腿,“快去。” 陆彦將信將疑地离开。 这一小片区域就剩下沈榆和谢宴州。 谢宴州拿著酒,垂眼看著沈榆,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等沈榆先开口。 被他这目光盯著,沈榆刚才的气势消散了一大半。 刚才的场景看上去確实像个恶毒反派。 沈榆解释道:“我刚才那么做是有原因的,之前在酒吧,就是他——” 话没说完,谢宴州忽然看向沈榆身后,眉心紧皱。 沈榆刚要回头顺著对方的目光看,肩上忽然搭了只手,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怎么,不欢迎我?” 第24章 大庭广眾,十指相扣 沈榆闻言,回过头,看见一张和谢宴州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的青年。 谢宴州挑眉:“怎么敢,你可是我哥。” “那也是。”谢彦明含笑,转头朝沈榆勾唇,开玩笑一般,“好久不见,小榆,你不会忘了我是谁吧?” 看到这张脸,沈榆回忆起很多事情。 比起谢宴州的桀驁散漫,谢彦明的长相要偏温和。 他常年戴著一副没有度数的金丝边框眼镜,讲话也是斯斯文文的,看著人模狗样。 起初,沈榆也被他这副样子给骗了,觉得他是个性格不错的人。 但谢彦明只是看上去像个人。 背地里因为谢家的继承权,什么手段都用的出来。 谢家不像沈家这么和谐,反而鼓励继承人进行竞爭,贏到最后的那个人才能成为谢家新的掌舵人。 这就导致包括谢宴州在內的几位继承人內斗不断。 上辈子联姻时,沈榆也觉得谢宴州是想靠著和沈家的关係在爭夺中抢占优势。 但联姻失败后,谢宴州出乎意料地放弃继承权去了国外。 据说谢老爷子后来几次挽回,谢宴州都不肯回国。 一直到沈榆车祸,谢宴州匆匆回到故土。 那时候谢宴州在国外已经有相当规模的產业,却毅然决然回国。 刚重逢时,濒临崩溃的沈榆质问:“你回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谢宴州沉默片刻,语气淡淡:“你觉得我笑得出来吗?” 等沈榆情绪稳定下来后,谢宴州说自己是回来跟谢彦明竞爭,终於让沈榆不那么牴触。 话是这么说,谢宴州却极少离开医院,而是隔三差五就在沈榆面前晃悠。 等他们恋爱后,沈榆说起这事,问对方:“你是不是因为我才回国?” 恋爱后的谢宴州没羞没臊:“宝宝,我更想你用实际行动奖励我,晚上在浴室里……嗯?” 咳咳,言归正传。 沈榆之所以知道谢彦明表里不一,是因为上辈子谢宴州回国后虽然自立门户,但谢彦明一直觉得谢宴州是为了谢家,没少给谢宴州使绊子。 那些卑劣行径,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让人噁心。 回过神,沈榆拍开对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站到谢宴州身边,喊了声:“堂哥。” 谢彦明笑了笑:“怎么叫我堂哥?你以前见我都喊我彦明哥。” 沈、谢两家老爷子关係不错,否则也不会想到联姻。 以前沈榆也去谢家玩过几次,跟著爷爷,很有礼貌地喊谢彦明为“彦明哥”。 沈榆微笑,伸手勾住谢宴州的手臂:“跟我未婚夫学的。” 他出乎意料的反应让谢彦明噎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是么,看来你们相处得还不错。” “何止不错。”沈榆笑意更深,“我们现在特別好。” 说著,手顺著谢宴州小臂往下滑,指节挤进谢宴州的指缝中,十指相扣。 没想到沈榆会突然在外面、在谢彦明面前,对自己这么亲密。 谢宴州身体瞬间紧绷,大脑充血,心跳狂奔,连谢彦明的话都听不太清。 只能感受到沈榆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 谢宴州唇线紧绷,移开落在沈榆身上的视线,几乎要出现耳鸣。 不能再看沈榆了。 只要看见他,就难以克制地冒出很多妄念。 想和沈榆更亲密、想和他纠缠、想让他脸上露出很多比梦里更过分的表情…… 两人对面。 谢彦明的视线从他们神色各异的脸上滑过,在看到谢宴州明显不自在的表情时,眸中闪过讥笑。 为了拿下项目,在爷爷面前出头,谢宴州真是什么都吃得下。 恰好此时有人来攀谈,谢彦明收回视线,神色如常地同来人讲话。 沈榆拉著谢宴州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叫服务生送了点小蛋糕来,拿起一个咬了口,转头时,正看见谢宴州在偷看自己。 偷看被逮,谢宴州放在身侧的指节微微蜷缩,错开视线。 他不看,沈榆就非要让他看。 换了另一边坐下,沈榆直勾勾盯著对方,问:“我好看吗?” 视线避无可避,谢宴州难得没反驳,抿了口葡萄汁,语气生硬:“今天还行。” “只是『还行』?” 明明知道谢宴州为什么会这么不自然,可沈榆就是想逗他。 沈榆单手撑在谢宴州身侧,上半身前倾,靠近谢宴州,唇瓣勾起,声音很轻,像是一个绵软的小鉤子: “谢宴州,你觉得我好看吗?” 第25章 只想你喜欢我 不远处是推杯换盏的宾客,隨时有人会走近,发现他们此刻的亲密处境。 谢宴州没错过对方眸中笑意,知道沈榆这会多少有点逗弄的意思。 可他们现在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彼此呼吸抚在皮肤上。 不知谁开了窗,晚风从窗外吹拂入內,將二人的气息搅成一团,拨动谢宴州的思绪。 眸光微动,谢宴州偏头,水晶灯折射的光落在他脸上,打下立体的阴影,俊美的脸更加出眾,远处已经有几个女孩子目不转睛盯著他看。 可其他人的目光,谢宴州从未放在眼里。 谢宴州盯著他和沈榆重叠的影子,呼吸轻缓。 几秒后,谢宴州的视线从一旁挪到沈榆脸上,半哑著嗓子说:“好看。” 很明確的两个字。 沈榆得到肯定回復,弯唇笑了:“我这个人大方得很,好看你多看看。” 谢宴州扯了扯唇:“行。” 沈榆说那话,本来是逗谢宴州的。 但没想到,谢宴州还真严格执行了…… 接下来的宴会里,不管是陆彦说话,还是唱生日歌,送生日祝福,拆礼物……不管沈榆走到哪了,谢宴州的视线就跟黏在了他身上一样,怎么都不分开。 就连和其他人讲话,也时不时看看沈榆,搞得其他人还以为他们又在闹矛盾,跟沈榆搭话也畏畏缩缩的。 沈榆:“……” 有种跟人形监视器谈了的感觉。 * 宴会结束后,陆彦送他们离开。 走到车库,陆彦还在抱怨:“谢宴州,你这真是不够意思,我过生日你连酒都不喝,你看看薛远庭,人都喝得不省人事了!” “他装的。”谢宴州懒懒道,“没发现他跟温家那个女孩聊得火热?他刚才跟人上一辆车了。” 陆彦瞳孔地震:“我靠!难怪刚才没找到他人!这种脑子里成天想著搭訕的男的就该找个人给他上锁!” “你別转移话题,我们明明说的是你。”陆彦没被带跑偏,面露谴责,“以前你是最能喝的,怎么现在滴酒不沾?你被人夺舍了?” 闻言,谢宴州掀起眼皮,视线在一旁的沈榆身上绕了一圈,似乎是笑了声,鬆散的声线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都跟你说了,家里管得严,不让喝酒。” 陆彦听这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你爸妈不是不管这些吗?” 几秒后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沈榆:“嫂子,你不让他喝酒啊?” 突然被cue到的沈榆:“……” 沈榆看了眼谢宴州,后者半垂著眸看他,唇角微翘。 好像很期待沈榆在陆彦面前承认,让其他人都知道他是怎么被沈榆“管束”的。 沈榆瞪了谢宴州一眼,清了清嗓子:“喝酒伤身,以后你也少喝点吧。” “好好好,谢谢嫂子。”陆彦顺嘴一句嫂子就出来了,自然得不得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车边。 沈榆浅酌了两杯,自然是不能开车,坐进副驾驶,谢宴州则钻进驾驶座。 关上门后,沈榆摇下车窗,刚想跟站在路边的陆彦打个招呼,一道阴影便覆盖过来。 谢宴州单手撑在沈榆身侧,呼吸掠过对方唇瓣。 他微微偏头,唇瓣轻轻擦过沈榆的唇。 过电般的触感流经,过去种种亲密的记忆在此刻重叠,沈榆无比自然地闭上眼睛。 沈榆微微仰著脸,睫毛颤了颤。 然而他预料的事情並未发生。 只听见一声笑。 旖旎氛围尽散,沈榆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眼。 与此同时。 “咔噠”。 安全带被扣紧。 谢宴州慢悠悠坐回去扣自己的安全带,尾音轻扬:“注意交通安全。” 沈榆:“……” 这是在报復上次自己借著扣安全带调戏他的事情?这人怎么能这么记仇? 沈榆哼道:“你记性那么好,后面的事情怎么不一起做了?” 那天扣完安全带,他们还接吻了。 沈榆故意激將。 本以为谢宴州会犯怂。 可下一秒,他的下巴就被人捏住,脸被迫往左边转,看见对方靠近。 温软的触感,蜻蜓点水般。 沈榆愣住。 车外还站著的陆彦也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不是说还在追吗?嘴都啵上了这叫“还在追”?! 他只是几年没回国,已经跟不上潮流了吗?! 呆愣片刻,车已经开走了。 回过神,陆彦紧急打电话给薛远庭,不顾那边有女孩抱怨的声音,把事情噼里啪啦说了。 他气得鼻子都快翘起来:“我在旁边看著他们都敢这样,我不在会是什么情况我都不敢想!简直禽兽啊谢宴州!有这么虐狗的吗?!” 薛远庭听完,懒洋洋地笑,压低的声音格外性感:“刚才你是他们play的一环,现在你还要当我和我女朋友play的一环?” 陆彦无语吐槽:“才多久你就谈上了?你也太隨便了,还有就算妹子在旁边,你也別用那种气泡音跟我说话,恶不噁心?” “那是没你专一。”薛远庭开启嘲讽技能,“网恋两年,不语音不视频不奔现,对面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我们这是纯爱你懂个屁啊!”陆彦跟被踩了一脚似得,跳起来打断他,“我妈这回好不容易放我回国,我肯定跟小乔奔现,甜死你们!” 薛远庭敷衍道:“嗯嗯,春宵一刻值千金,先掛了。” 陆彦怒骂:“你们有对象的能不能死一死!” 掛断电话,陆彦想著刚才谢宴州和沈榆在自己面前那亲密的样子,不禁有点酸。 点进微信置顶,陆彦琢磨了下,发了条消息过去: 【小乔,我回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个面?】 *** 叮—— 手机响了一声。 沈榆拿起手机,又看见了个好友申请。 今晚的宴会,沈榆虽然没怎么跟人聊天,但他平常不怎么参加宴会,一时间来搭訕加好友的人很多。 以后要接管公司业务,免不了和圈子里的同龄人打交道,沈榆也就没和之前一样拒绝,把好友码给他们扫了。 估计是后面还有人不断把他的好友推给別人,手机从车子开动后就响个不停。 沈榆对加好友这事儿倒是没什么牴触的,但最让他不自在的是—— 手机每响一声,谢宴州就往这边瞥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比说了什么还让沈榆感觉棘手。 车在红绿灯停下时,有个新加的女孩发了条语音来,沈榆点开,甜兮兮的声音就迴响在车內:“你好呀沈榆,早就听说你,这次终於加上了,下周林雨欣在feather酒吧开趴,你来不来呀?” 沈榆没等语音放完,就转头看谢宴州的表情。 搭在方向盘的修长指节攥紧,谢宴州眉头紧皱,脸黑得跟锅底有得一拼。 感受到沈榆的目光,谢宴州侧脸,嘴角牵动了一下:“挺受欢迎啊。” 只是那个弧度,怎么看怎么像是冷笑。 沈榆没回消息,手机息屏放旁边,微笑:“没谢少受欢迎,刚才光是跟你敬酒的女孩就有十个以上。” 谢宴州不明白怎么扯到自己身上来,说:“我又没跟她们喝酒。” “你喝葡萄汁了。”沈榆斩钉截铁,“男的敬酒你就喝一口,女的敬酒你就喝一杯。” 谢宴州:“……” 有这回事吗? 谢宴州其实真的有点想不起来有什么人跟自己敬酒过。 平常在这种场合,他走两步就有人来搭话,男的女的都有,他一般象徵性抿一口,隨口应付。 这次喝那么多葡萄汁,一是因为上次承诺沈榆不再喝酒,还有一个原因是……一直看著沈榆,他忍不住感觉口乾舌燥,就多喝了点。 解释的话刚到嘴边,谢宴州忽然想到什么,眉微微挑起。 余光里,沈榆瞪过来,有点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谢宴州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嘴角翘起,但为了防止自己自恋,嘴上仍在试探:“你观察还挺仔细,一直看著我?” 沈榆理直气壮:“我看我未婚夫还要打报告吗?我就看。” 谢宴州呼吸一滯。 盯著红灯的视线有几秒游离。 心跳因为这句话不断加速,提醒谢宴州猜测成真—— 沈榆在关注他。 在无数次用余光关注沈榆的时刻,谢宴州从没想过对方会用除了討厌或嫌弃以外的目光看自己。 此时此刻,谢宴州產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自从那天在酒吧里被沈榆投怀送抱后,谢宴州经常有这样的不真实感。 直到后面的车打了声喇叭,谢宴州才意识到红灯即將过去。 谢宴州启动车,一言不发地开著。 回了清风苑,沈榆洗漱完毕,已经快十一点了。 本来想继续用梦游那招下楼钻进谢宴州被窝,沈騫先打了电话来。 沈騫怕打扰他们年轻人聚会,等到这会才打电话来问情况,跟那种担心孩子上学第一天不適应的父母一样。 沈榆失笑:“挺好的啊,就跟平常一样。” 沈騫鬆了口气:“你要不反感,以后我多带你去玩玩,也跟那些叔叔伯伯见个面。” “好。” 两人又聊了聊公司的事情。 沈騫把郑炎踢出最新项目,郑炎颇有微词,但沈騫是什么人,这么多年商场不是白混的,三言两语就把人给安抚好了。 上午郑淼又打电话给沈騫,想进参与沈家和谢家合作的项目。 沈榆皱眉:“他倒是想的挺美。” “放心吧儿子。”沈騫笑眯眯道,“我就说这事儿是谢家主导的,轮不到我管,把他打发了。” 沈榆弯唇:“谢谢爸。” 这句谢把沈騫都整不好意思了:“这有什么好谢的,一句话的事情。” 沈榆勾唇,心中微暖。 话已经聊完了,但沈騫没掛电话,似乎有话要问。 踌躇片刻,沈騫问:“对了,儿子,你现在……谢宴州在你旁边吗?” “不在。”沈榆问,“怎么了?” 沈騫似乎鬆了口气:“你们现在……不是住一个房间吧?” 沈榆沉默两秒,心虚地看了眼客房。 他搬进来后,基本每天都因为“梦游”钻谢宴州怀里睡觉,这地方跟新的一样。 但沈騫年纪比较大,应该不太能接受他们发展这么快。 为沈騫的心臟著想,沈榆选择说出部分事实:“我的房间在三楼客房,谢宴州在二楼主臥。” 沈騫闻言,狠狠鬆了口气,但还是不太放心:“你晚上睡觉记得锁好门。” 沈榆嘴上应了声好,心里想这话应该对谢宴州说。 掛断电话后,沈榆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沈榆换好睡衣下楼。 推开门,谢宴州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看书。 沈榆关了门走过去,极其自然地钻进被窝,问:“你在看什么?” 合上书页,谢宴州给沈榆看书封。 “《梦的解析》?”沈榆挑眉,“你做了什么梦要解析?” 谢宴州顿了顿:“一些不太现实的梦。” “哦。”沈榆也没想那么多,躺好了催他,“关灯睡觉。” 谢宴州抬手按下开关,视线陷入黑暗。 沈榆本来都准备好了,如果对方问自己为什么出现,他就说“反正每次梦游都来,不如提前过来,省得麻烦”,结果谢宴州什么问题都没问。 乖得像只被顺过毛的大型犬。 今天两人中间没有隔枕头,沈榆慢慢往谢宴州怀里挪。 挪到一半,谢宴州忽然伸手將沈榆揽进怀中。 带著一点强势的力道將人圈在怀里。 他们的身体紧紧贴著,属於对方的温度透过轻薄面料传递。 “睡吧。”谢宴州声音有些沙哑。 窝在熟悉的怀中,沈榆很快就有了困意。 快睡著时,忽然听见谢宴州轻轻喊了声自己的名字:“沈榆。” “嗯……?”沈榆声音含糊,满是困意,“什么?” “……算了,没什么。” 谢宴州的下巴贴著沈榆发顶,语气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搭在沈榆后背的手轻轻拍著,像是哄小孩子睡觉。 很快,沈榆小朋友便睡著了,呼吸绵软。 黑暗中,谢宴州半垂著眼,借著窗帘缝隙透过来的月光看沈榆侧脸。 眸中滚动著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贪婪。 不知过了多久,谢宴州低下头。 很轻柔的触感印在沈榆额上,谢宴州抱著沈榆的手紧了紧,声音低到快要听不见: “以后我不搭理其他人了,葡萄汁也不喝了。” 谢宴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沈榆睡著了听不见,可他却很想说些什么。 蓬勃的情感在心口乱撞,拼命想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我不想受其他人欢迎,只想你欢迎我。” “只想你喜欢我。” 黑夜总容易將情绪宣泄。 谢宴州说完,后知后觉抿了抿唇,耳廓一片滚烫。 正要轻手轻脚睡回去,沈榆忽然动了。 第26章 忙著陪老公 谢宴州的呼吸在这一刻停顿。 不敢想沈榆发现自己偷亲后是什么反应,更不敢想他听到刚才的话后会作何表情。 儘管他们这几天比过去任何一个时刻都要亲密,但谢宴州摸不清沈榆的心思。 谢宴州看似强势,但他无比清楚。 两人之间,主动权永远在沈榆。 他的一举一动,不过是根据沈榆做出反应。 谢宴州紧张地盯著沈榆的脸,短短几秒已经设想过无数可能。 但沈榆没睁开眼,只是往谢宴州怀中钻得更紧。 像是做了无数次那样,沈榆的手摸索著,从谢宴州衣缝钻进去,最后落在……腹肌上,给狗顺毛一样摸著。 谢宴州:“……” 沈榆体质不太好,体温要比谢宴州低一些,微凉的手指好像完全没感觉到谢宴州皮肤紧绷,还顺著肌理轻柔滑动。 奇异触感蔓延,搅乱呼吸。 眼见那只不安分的手还要往別的地方去,谢宴州眼疾手快握住对方手腕,却被沈榆抓住缝隙,强行与他十指相扣。 被摸过的地方好似火烧一般滚烫,心跳仿佛不属於自己。 谢宴州强行闭上眼睛,催促自己入睡。 …… 谢宴州梦见了很多碎片画面。 医院,傍晚,天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並排坐在一起的自己和沈榆,不知谁先动了手指,谁先回缩,却被牢牢握住手指,强行挤进指缝,十指相扣。 模糊的画面中,谢宴州偏过头。 他看见沈榆的髮丝被夕阳染成耀眼绚烂的金橘色。 但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沈榆红透的脸和耳根。 苍白消瘦的青年,抿著嘴唇,脸上是因为他而產生的红晕。 谁都没先动。 直到手指冰冷。 画面逐渐被刺眼的白取代,他看见沈榆的表情又黯淡下去,沈榆张了张口,抽回手,谢宴州却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温暖的触感撤离,谢宴州忍不住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空白。 谢宴州猛地睁开眼,透过窗帘缝隙落下的刺眼白光照在脸上,晃得人眼疼,头也疼。 谢宴州呆呆盯著那束白光,胸腔涌起强烈的失落感与疼痛感,仿佛在心疼著谁。 肩膀被人蹭了蹭,谢宴州回神,侧过头,看见沈榆沉睡的侧脸。 沈榆睡著了也是极其有生气的,睫毛卷翘,脸颊泛著健康自然的粉。 和梦里那消瘦苍白的样子截然相反。 梦和现实不一样。 谢宴州闭了闭眼,他早就过了会把梦见和现实混淆的年纪。 可仍然控制不住那种强烈的、过於真实的心悸。 是太压抑了吗? 躺著看了一会沈榆的睡顏,心悸逐渐平息。 谢宴州洗漱过后,给薛远庭发了条信息。 谢宴州:【你上次说的心理医生,联繫方式发一下。】 薛远庭:【?】 薛远庭:【怎么了哥们儿,被嫂子折磨得精神失常了?他家暴你还是pua你了?说出来让兄弟们乐乐。】 下面跟著三个嘲笑的表情包。 谢宴州懒得搭理他,言简意賅:【做梦了。】 薛远庭:【……】 薛远庭:【你也到了会做那种梦的年纪,可以理解。】 薛远庭:【这种情况不用看医生的,注意节制就好。】 谢宴州:【……】 几秒后,薛远庭把心理医生的发了过来。 加上好友预约时间后,谢宴州本想下楼做个早饭。 但余光瞥见沈榆熟睡的背影,不由自主走到床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沈榆的侧脸。 触感很软,像奶油。 沈榆皱了皱眉,指尖抬了抬,似乎想打开扰他清梦的人。 谢宴州勾唇,单手撑在沈榆身侧,俯下身,轻轻用唇瓣碰了碰沈榆的头髮。 “早安。”谢宴州轻声说。 * 突兀的铃声在室內响起,沈榆被惊醒。 闭著眼睛,手在床上摸索半天,终於摸到不断发出声音的手机。 费力睁开眼,沈榆看见屏幕上亮著一串陌生號码。 沈榆脑子还迷糊著,隨手按下接听键:“餵?” “小榆。”谢彦明的声音传来,“是这样的,过几天呢我要去你们学校进行宣讲,如果你有空,可以带我去你们学校逛逛吗?我还挺喜欢你们学校的……” “不好意思啊堂哥,没空。”沈榆张了张口才发出声音,打断谢彦明的长篇大论,“最近特別忙。” 谢彦明问:“忙什么呢?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本来没睡成懒觉就很烦了,还要被很烦的人打扰。 沈榆起床气冒上来,懒洋洋的声音里带著不耐烦:“忙著陪老公,堂哥你也想陪我老公吗?” 这话一出,对面的谢彦明就没声了。 他们谢家的堂兄弟,不到必要,绝对不会碰面,谢彦明绝不可能和谢宴州碰面。 沈榆当然知道,直接掛了电话,把脑袋重新塞进被子里。 昨天晚上梦见上辈子的事情,都没睡好。 沈榆在被子里躺了一会,才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觉慢慢醒了,沈榆把脸探出被子,正对上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看的谢宴州。 谢宴州已经换上一套休閒装,发尾微湿,似乎洗过澡。 他手里拿著ipad,看样子,已经在这里坐了好一会。 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句“忙著陪老公”被谢宴州听见了,沈榆瞬间困意全无。 甚至脚趾抓地,能在被子里建筑城堡。 咳嗽了声,沈榆乾巴巴解释:“我不这么说他总烦我,最烦他这种罗里吧嗦的。” 说完,又欲盖弥彰地补充道:“反正咱们都快订婚了,叫句老公也很合理吧。” 被那个词砸晕了甚至没想到要问的谢宴州:“……嗯,很合理。” 他的语气比沈榆还僵硬。 甚至把ipad往大腿上移动了一点,像是要盖住什么。 沈榆怕现在下床尷尬,又躺了回去,语气生硬:“我……我再睡会。” “好。”谢宴州起身,“我去健身。” 说完,匆匆走了出去。 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沈榆当然是睡不著,窝回被子里,摸到手机。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已经九点多了。 一晚上过去,微信又收到一些好友申请,沈榆一一同意,根据加好友信息备註。 接著回復了一些未读消息。 沈騫早上六点多发了条信息来:【睡醒没?】 隔了二十分钟又发了条语音过来:【沈榆你是猪?这都几点了?老子都到公司上班了!】 七点半又发消息来:【醒没醒?醒了给我回电话,別让小谢听见。】 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留言,得直接打电话?还不能让谢宴州听见? 沈榆疑惑地拨了个电话给沈騫。 第27章 直接红温 沈騫那边很快接起来:“醒了?” 沈榆“嗯”了声,问:“什么事情啊爸?我刚醒。” “你之前说你喜欢谢宴州,不是跟我开玩笑的吧?”沈騫问,“也不是故意气我?” “当然不是啊。”沈榆说,“你怎么不信我。” “信信信。”沈騫说,“那谢家那边我就回绝了吧。” 沈榆问:“什么意思?” 沈騫说:“前几天谢家找回来一个私生女,血缘上算谢宴州妹妹吧。你之前不是跟谢宴州不对付吗?我想著实在不行让你跟那女孩见见面。” 沈榆:“……” 合著这老头大清早的不睡觉,净琢磨这些事情。 沈榆哭笑不得:“爸,我跟谢宴州正在蓬勃发展,搞不好过几天就结婚了,你別瞎想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沈騫嘆了口气:“行吧,我也不是什么老古董,你喜欢就行……聊聊项目吧。” 两人討论了会度假村的项目。 掛断电话前,沈騫又说:“你第一次谈恋爱,有些地方可能不太懂,我给你买了点东西,待会送到。” 沈榆问:“什么东西?” 沈騫支支吾吾:“我怎么知道,我让小李买的!你別瞎叫唤,东西到了自己收好!” 说完,沈騫跟火烧屁股似得掛了电话。 手机响了声,沈榆在微信上发来一个问號:【?】 沈騫赶紧把沈榆屏蔽了,以免待会挨骂。 沈騫转头问助理:“到哪了?” “快到了。”李助理说,“沈总您放心吧,都是私密包装的。” “那就行,他们这刚恋爱的小情侣最容易犯错误,安全这方面是一定要注意的。”沈騫嘆了口气,感慨道,“哎,养儿不易啊。” * 这边掛了电话,沈榆困意又上来了。 他窝在床头给谢宴州打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了,语气调侃:“大少爷,就这么几步路都不想走?” “我困了,想再睡会。”沈榆声音已经有些模糊,“谢宴州,待会我有个外送,你记得帮我收一下。” 说完,掛了电话,重新窝进被子里。 楼下。 谢宴州刚放下手机,便听到门铃被按响。 门口放著外送员刚送来的东西,一个密封完好的纸箱。 谢宴州以为是沈榆买的衣服之类,便带到楼上衣帽间,打算掛进衣柜。 然而封箱胶带打开,里面的东西却让谢宴州陷入沉默。 一盒盒橡胶.t整齐摆放,顏色款式丰富多样。 谢宴州身体僵硬了近五分钟,才拿起其中一盒看了眼。 这么一看,直接给谢宴州干红温了。 ——竟然是他的尺码。 沈榆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尺码?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还买了这么多? 这是在暗示他还是在警告他? 谢宴州坐在纸箱旁边,思绪百转千回。 从小到大无论是学业还是工作都能冷静应对的谢大少爷,在沈榆这里,一次又一次犹豫踌躇,不知所措。 十分钟后,谢宴州將纸箱放进柜子,走进浴室,洗了今天第二次冷水澡。 洗完澡,谢宴州將浴巾隨意围在腰间,走出浴室。 刚推开门,正巧撞上走出臥室的沈榆。 不是第一次被看见身体,但想到刚才的快递,谢宴州血液滚烫,表情不太自然。 “醒了?”谢宴州问。 “嗯。” 沈榆的目光从谢宴州脸上往下滑,直勾勾盯著谢宴州的腹肌看。 小色狼。 想到昨晚对方无意识的非礼,谢宴州心中轻哼,身体却下意识紧绷肌肉,让腹肌更明显。 但沈榆並没直接上手,下一秒就移开视线。 “快十一点了,直接吃午饭吧。”沈榆揉了揉眼睛,“你想吃什么吗?” 谢宴州垂眼,声线低落:“隨便。”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进臥室,顺手关上门,隔绝对方视线。 沈榆疑惑地眨了眨眼。 什么情况,被看几眼就恼羞成怒了? 刚才他可是了不少力气才忍住没去摸。 想到谢宴州的腹肌,沈榆略有遗憾。 他一喝酒就容易犯困,昨晚都没怎么摸腹肌。 今天晚上得想个办法摸回来。 * 中午是谢家的厨师来做饭的。 半小时不到搞定了三菜一汤,都是沈榆爱吃的家常菜。 两人坐在桌前,刚拿起碗筷,沈榆忽然问:“对了,我爸送来的东西呢?” 谢宴州动作一顿,驀地抬眸看他。 他沉著脸,声音好似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你买的?” 沈榆不知道什么东西,但见谢宴州那能吃人的表情,多年的相处让他下意识改了口:“呃……也算我买的吧?” 这话一出,沈榆看见谢宴州脸上的神情缓和了很多。 像被哄好的大型犬。 但下一秒,大型犬又皱眉,很警惕地问:“那为什么是沈叔叔送来?” 沈榆顺著他说:“那什么,我让我爸帮我买的。” 谢宴州抿唇,耳根忽然红了。 过了片刻,谢宴州说:“下次这种事情……別找別人。” 他掀起眼皮,认真补充:“你爸也不行,谁都不行。” 沈榆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吃过晚饭,沈榆问:“东西你收哪了?” 谢宴州收碗筷的动作又僵硬住。 沈榆问:“怎么了?” 谢宴州喉结滚动,望过来的眼神炽热异常:“你现在就要用?” 这话说的为什么那么奇怪? 某种直觉警告沈榆,还是別应下,等晚上回来自己確认比较好。 沈榆摇头:“算了,晚上再说,下午还得上必修课。” 谢宴州不知为何,也鬆了口气:“嗯。” 把碗筷丟进洗碗机,沈榆上楼去换衣服。 谢宴州站在门口等沈榆,修长指骨把玩著银色打火机,开开合合,打火机不断发出咔噠声。 他半垂著眼皮,看似漫不经心。 实则脑子里全是从浴室出来后撞上沈榆时,对方的表情。 摸都不摸一下……腻了吗? 既然腻了,刚才说的“晚上再用”又是什么意思? 谢宴州喉结滚动,想到什么,眼皮驀然跳了下。 ——难道是给他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第28章 给他哄成胚胎了 沈榆下楼的时候,谢宴州又换了一套衣服。 宽鬆的休閒衬衫质地轻薄,纽扣散开三颗,露出冷白皮肤和银质项链,袖口挽起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青筋起伏,肆无忌惮散发著荷尔蒙。 浑身上下,就差没写上“骚包”二字。 余光注意到沈榆下楼,谢宴州挑眉,黑眸紧紧盯著沈榆,薄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像开屏的孔雀求夸。 沈榆却专注打字,视线轻飘飘略过,又低下头回消息:“现在出发?” 他的目光在身上只停留几秒,就像早上无视他的腹肌一样无视了这身造型。 谢宴州皱眉,声音莫名有些气闷:“嗯。” 沈榆收起手机,往电梯方向走:“那快走吧,来不及了。” 今天下午,两人都有必修课,但因为不是一个班,所以分开上。 关上车门,谢宴州脸色黑沉,在沈榆疑惑看过来时,咬著腮帮子启动车。 动作噼里啪啦的,每一个呼吸和毛孔都昭示著不满。 沈榆偏头看谢宴州,眨了眨眼睛,问:“怎么了?” “没怎么。”谢宴州开著车,语气沉沉道。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谢宴州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不满沈榆对他的忽视,更不想承认,蔓延在心底的烦躁和惶恐。 腹肌不摸,换衣服也不看,他到底什么意思? 真的腻了? …… 一路无话。 车驶入京大车库。 车停稳后,沈榆解开安全扣,谢宴州却迟迟没动作,眼睛死死盯著沈榆搭在门把手上的指节。 好像沈榆敢开车,他就敢把人咬死。 可偏偏脸上,还是掛著和平常没什么区別的、浑不在意的表情。 沈榆失笑:“有话要跟我说吗?” 谢宴州嗤了声:“没。” 沈榆看著他的脸,唇瓣勾起一点小小的弧度:“谢宴州。” “有事?”谢宴州臭著脸问。 “你腹肌练得不错。”沈榆突然说。 果然看见了。 谢宴州表情缓和一些,眉微微挑起,等著对方的下话。 “最近我也想健身,你腹肌练得特別好,想跟你请教请教。”沈榆说著,伸手隔著衣服摸了摸谢宴州腹肌,“你怎么练的?” 柔软的触感隔著衣服,谢宴州脸上的阴沉隨著沈榆的动作散去。 青年靠著椅背,漫不经心般说:“隨便练练。” 才怪。 沈榆知道谢宴州每周都要去三次健身房,饮食上也很注意。 但这会顺著谢宴州的话,双眸亮晶晶看著对方,声音很甜:“隨便练练就有这种效果,你好厉害啊谢宴州。” 说著靠近了些,指节从对方掌心滑过,留下柔软的痒意:“下次我们一起去健身房,你教教我?” 一套组合拳下来,谢宴州都快被哄成胚胎了。 “行。” 谢大公子强压著嘴角的弧度,吐出一个简单的字,眼里的笑意却將心思暴露彻底。 …… 两人上课的教室在同一栋楼,但不同楼层和教室。 沈榆在三楼,谢宴州在五楼。 楼梯间没什么人,谢宴州散漫地迈著步子,余光瞥著沈榆,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著。 到了三楼,谢宴州脚步一顿,正犹豫要不要送沈榆到教室门口,衣领忽然被人一扯。 猝不及防,后背抵上墙壁。 沈榆把谢宴州抵在墙角,这里是监控死角,他们做什么都不会被记录。 唇瓣贴著对方耳根,沈榆轻声说:“这身很帅,我很喜欢。” 而后仰起头,唇瓣印上对方的。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沈榆呼吸平静地后退一步,轻声说:“奖励你的。” 说完,帮谢宴州理了理衣领,没事人一样离开了。 谢宴州靠著墙站了好几秒,人才回过神来。 手指碰了一下唇瓣,谢宴州猛地抬头看向沈榆的方向,后者已经和几个舍友在教室门口匯合。 进门之前,忽然朝谢宴州的方向看了眼,挥了挥手里的手机。 谢宴州低头看手机,沈榆正好发了信息来: 【在外面,领口解开一个扣子就够了。】 【我比较保守,不喜欢別人看你胸。】 谢宴州的手指放在衣领上。 本来隨意散开的扣子被沈榆扣了两个回去,只散开一个,堪堪看见一小片锁骨。 谢宴州想也没想把剩下一个扣子也扣回去了。 顿了顿,谢宴州举起手机对著自己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叮—— 刚坐下,手里的手机便响了一声。 沈榆翻开手机,就看见谢宴州发来的照片。 镜头是对著衣领拍的,只能看见青年宽阔有力的肩,以及冷白性感的喉结。 当然,最明显的,还是那扣紧的衣领。 严严实实,不留缝隙。 这样反而更让人有种扒光他的衝动。 沈榆眉梢微挑,正要回消息,旁边的老赵就凑过来了:“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榆哥?” 直接息屏反扣手机,沈榆表情淡定:“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老赵嘆气:“就小高要跟人奔现了。” 沈榆:“?” 沈榆疑惑:“他什么时候谈的?” 上辈子他死之前高桥都是个单身狗。 “就那个叫顏顏的妹子。”老赵提醒道,“寒假还跟咱们一块儿五排过啊,技术特別牛的那个,射手小姐姐。” “就那个抢我位置的。” 沈榆想了好一会,总算从犄角旮旯里想起来有这么个人。 高桥现实里是个清秀小伙,游戏里却喜欢玩皮肤华丽的中单或者辅助英雄,经常被舍友吐槽是萌妹。 他们有时候会组排游戏,宿舍就四个人,所以经常喊人来,寒假那会高桥就摇了个网上认识的,叫“顏顏”的妹子,跟他们一起打。 沈榆原本是玩射手的,妹子来了之后抢了他位置,他只好玩打野,让高桥玩辅助在下路跟射手连体。 后来一个寒假过去,两个人绑了情侣关係,之前高桥还说两人约定过她回国就奔现。 但上辈子,大四那年高桥家里出了点事情,休学了半年,变得特別忙碌,连他们消息都没时间回。 沈榆车祸前,宿舍小聚了一次,有人问那个顏顏怎么样了,高桥遗憾地说早没玩游戏断联了。 老赵那会孩子都一岁了,无语道:“你就不能再恋一个吗?网恋的能有什么差別。” 高桥只是苦笑。 想到高桥那时候落寞的表情,沈榆从回忆里回神,说:“那就去见见唄。” 老赵震惊:“上次你还说这种不是骗钱就是骗色。” 高桥不爽地反驳:“她不可能骗我钱,我送她皮肤她都不要,给她发红包也不收,还经常要送我礼物……她就是个单纯的小女孩!” “至於骗色……”高桥耳朵红了,害羞地嘟囔,“那也要人家看得上我啊。” 老钱拍拍高桥肩膀:“哥们儿,你虽然比不上咱们榆哥的帅气,但也有几分姿色,之前还有学妹问我要你微信,要不是你太宅,早谈上了。” 高桥被老钱给说高兴了:“真的?我等会要不要去理髮?” “我觉得准备礼物才是大头。”老钱老神在在,“还有穿搭,我给你找找我女朋友发我的……” 两人討论的时候,老赵小声跟沈榆说:“不是,榆哥,那个顏顏又不语音又不视频,谁知道是不是男装女,万一是三十多岁的老大叔……” 沈榆被他的猜测给逗乐了:“你们劝他他又不会听,到时候咱们跟著就行。” 虽然不知道顏顏这辈子为什么提前回国,但沈榆觉得还是让高桥去见见比较好。 失望总比错过要好。 沈榆想,就像现在他不愿意错过谢宴州一样。 想到谢宴州,沈榆在老赵的碎碎念里趴下,摸出手机,想著回復谢宴州。 没想到打开手机,却看见谢宴州发来的新消息。 估计是发了张照片,没得到回覆,谢宴州觉得尷尬,又发了新消息来: x:【没別的意思,就是给你看看。】 两分钟后。 x:【別多想。】 x:【1】 又过了一分钟。 x:【到教室了。】 光是看著这几行字,沈榆甚至能脑补出谢宴州隔几秒就看一下手机,羞恼又尷尬,偏要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別太可爱。 沈榆弯唇,慢慢敲字回覆:【看见了。】 对方的状態立刻变成“正在输入中……”。 但过了几分钟才回了个【嗯】。 沈榆敲字:【我多想了怎么办?】 谢宴州没回了,一直显示著“正在输入中……”。 过了会,谢宴州回:【你想什么了,说来听听。】 沈榆:【想你啊。】 想很多很多的你。 这条消息发出去的同时,上课的铃声也响了起来,谢宴州没再回消息。 沈榆笑笑,退出聊天界面。 想了想,又点开谢宴州的名片,改了一下备註。 …… 下课已经是三点多了。 老赵和老钱都要陪女朋友,一下课就溜了。 沈榆本来也想去楼上找谢宴州,没走几步就被高桥抓住了。 高桥可怜兮兮地看著沈榆:“榆哥,你就陪我去买吧,求你了。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妈,连女的手都没牵过……” 沈榆心说我也没牵过女人的手啊,净被谢宴州那个臭男人牵了。 不仅是牵手,各种事情也只跟谢宴州发生过。 这么一想,好像有点亏…… 得在谢宴州身上討回来。 思绪游离片刻,沈榆回神,看了眼腕錶,时间还早,就跟谢宴州发了个消息,说自己要陪朋友买点东西。 谢宴州那边很快回復。 很巧的是,谢宴州也有点事情。 约好六点左右在商场见面后,沈榆跟高桥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选礼物。 因为是工作日,商场人不怎么多。 高桥进商场后先跟沈榆去买了两杯奶茶,然后就不断翻银行卡余额,紧张地问:“榆哥,你说多少钱合適?一万够吗?” 高桥家境还行,游戏打得不错,有时候会上传视频到网上,积攒了十几万粉丝,是个小有名气的up主。 沈榆看了眼老赵发来的消息,照著念:“第一次见面,不用买太贵的礼物,女孩子容易有负担,建议买个一千左右的手链,然后买,订网红餐厅……” 两人说著,经过一个奢侈品店。 高桥隨意一瞥,视线忽然就盯住不动了。 他径直走进店里,指著柜檯上一个手链,看向店员。 张口的同时,另一道声音也响起—— “这多少钱?” “这个包起来。” 高桥朝著发声的方向看去,对方也抬眼看来。 是个黑衣黑裤,长相俊俏,耳朵上钉著四五个闪闪发光的耳钉的红毛青年。 店员尷尬地笑了声:“那个,两位先生,这款店里只有一条现货了。” “喂,讲不讲先来后到啊?”红毛不爽地瞥了眼高桥,视线往后一转,语气瞬间软化,“嫂子?这么巧啊。” “陆彦?”沈榆这会才注意到他,挥手打了个招呼,“挺巧,你在这干什么?” “给我女朋友买东西。”陆彦说著,不好意思地笑了,呲出一口白牙,看著特纯良,完全没有跟高桥抢东西时候的凶样,“谢宴州在隔壁店看东西,待会来。” 沈榆奇怪:“你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 他记得上辈子,陆彦一直单身啊。 据谢宴州说是网恋给人骗了,从此封心锁爱,这会谈恋爱了? 陆彦笑得更灿烂了:“快了,到时候请你喝喜酒。” 他注意到沈榆和高桥站的近,问道:“这位是嫂子朋友?” “是我舍友,高桥。”沈榆刚才落后几步,没听见两人说话,互相给他们介绍了一下,“高桥,这是我未婚夫的朋友,陆彦。”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却因为都看上一条手链,看对方的目光暗含敌意。 沈榆刚想问问高桥看中了什么,视线穿过柜子与玻璃墙,瞥见谢宴州在隔壁店內的柜檯边站著,似乎在选什么。 看著他的背影,沈榆唇瓣忍不住翘起。 刚翘起一个小小弧度,眉头却猛地皱起来。 谢宴州对面,一个长相漂亮的男孩正笑著靠近。 那个諂媚又娇羞的笑,沈榆可太熟悉了。 每个想撬墙角的,都会这么笑。 沈榆脸色微沉,跟另外两人说了声,抬腿便朝著那边走去—— 第29章 试衣间 “好巧呀宴州哥,你也来买表?” 男孩单手撑著沙发背,上半身前倾,露出一个很刻意的曖昧笑容。 谢宴州散漫地坐在沙发上,一个眼神也没分过去:“你哪位?” 男孩闻言,脸上有些掛不住,瞥了眼拿著表朝这边走过来的的店员。 店员半蹲下身,將表托到谢宴州面前,表情倒是很淡定。 很显然,在奢侈品店干久了,他们对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 “谢先生,现在试吗?”店员有耐心地问。 谢宴州嗯了声,摘掉手里的表,拿起店员递过来的,试戴了一下。 黑灰色錶盘扣在骨节分明的冷白手腕,对比强烈。 谢宴州低头看著,没什么满意的情绪,只是扫了眼店员:“另一款呢?” 店员愣了下,想到这位先生刚才进门时,说要买情侣款,连忙道:“女款我同事已经去拿了,请您稍等。” “给女朋友买吗?”被晾在一旁的男孩这会总算是找到一个能说话的空档,“宴州哥,你什么时候喜欢女孩子啦?是圈里的吗?就知道那个沈榆不是你的菜……” 这话说完,谢宴州终於给了他一个眼神。 极具压迫感的冷:“闭嘴。” “什么?”男孩微愣。 “我给我未婚夫买东西,要跟你匯报?”谢宴州嗤道,带著淡淡嘲弄,“费家宝,你管得太宽了。” 费家宝瞪大眼睛,娇声问:“你记得我?那为什么刚才装不认识我呀?” 但谢宴州没回,只平静地说:“替我向你父亲转告,下个季度,天恆会更换供应商。” 淡漠又寻常的语气,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费家宝猛地一惊,瞪大眼睛。 天恆是多大的集团,供应合作是费家了大精力才搞到的,谢宴州竟然说结束就结束?! 要是被天恆拋弃,业內其他公司更不会合作,只会越来越差。 本来在这里看见谢宴州,看见对方在买情侣款,费家宝还挺开心。 他觉得谢宴州应该是有了新的女伴,对那个叫沈榆的完全不上心,自己也就有机会……谁知道,谢宴州这么冷漠,甚至因为这句话就要把家里的合作撤了! 不就说了几句话,有必要吗?! 费家宝咬唇,抿起一个諂媚的笑,伸手想去抱谢宴州的手臂撒娇。 谢宴州隨意避开。 费家宝还想去抓,可是手还没碰到谢宴州的衣角,一个身影便快步走来,先他一步扣住谢宴州的手腕。 费家宝猛地一惊,抬头看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沈榆。 勾引人家未婚夫被现场抓包,费家宝嚇得浑身都僵硬了,哆哆嗦嗦不知道说什么。 但沈榆也没想问他,而是盯著谢宴州看,表情不是很高兴。 谢宴州勾唇,挑眉看了眼一旁。 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店员拿著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著一款白金配色的表,镶钻錶盘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谢宴州拍了拍身侧位置:“过来,试试表。” 沈榆瞥了眼费家宝,问:“你们不聊了?” “还想再聊?”谢宴州挑眉,黑眸中很明显闪过不耐。 费家宝狼狈离开。 沈榆坐在谢宴州旁边,问:“什么情况?” “先戴表。”谢宴州取了表,拉过沈榆的手腕。 刚要戴上,沈榆定睛一看,抽回手:“你以为我瞎?这不是女款吗?” 谢宴州弯唇:“很適合你。” 沈榆:“……” 又是这句话! 上辈子还没谈恋爱那会,沈榆一直以为谢宴州在某些方面是个保守的人,毕竟谢宴州在自己面前很少表现出什么。 直到在一起后,谢宴州各种样层出不穷,还总找出一堆布料很少的衣服哄他穿。 每次哄人的时候,必说“很適合你”。 偏偏沈榆还每次都被哄住。 回想起那些旖旎画面,沈榆耳根微烫,猛地抽回手:“我不戴女款,你戴。” 说完,动手把谢宴州手里的男款薅了下来,拿起女款给谢宴州戴。 谢宴州也没阻止,勾唇看著他忙活。 这个牌子的表男女款差別其实不大,谢宴州戴上,並不显得阴柔,反而多了几分儒雅。 沈榆看著觉得很满意,掏出卡递给店员。 店员刚还没接过,那张卡便被人抽走。 “刷我的。”谢宴州另一只手取出自己的卡给店员,垂著睫看沈榆,“不劳少爷破费。” 沈榆说:“我上次说送你礼物,还没送。” “那就下次。”谢宴州屈起指骨,弹了一下沈榆额头,语气带著几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亲昵,“別偷懒,这是我选的表。” “行吧。”沈榆哼哼道。 付过帐,两人去找陆彦和高桥匯合。 出了店门,沈榆又问起刚才那个男孩的事情。 谢宴州简单说了。 听完,沈榆疑惑:“我记得他家供应给天恆的价不错,怎么要结束合作?” 谢宴州不是那种被冒犯几句,就贸然结束合作的人。 谢宴州也没隱瞒,直说:“那合作是谢彦明负责,他吃回扣太多,老爷子看不下去,前几天让我解决。” 说到这里,谢宴州顿了顿。 实际上,费家宝多半也是谢彦明找来勾引自己的。 谢彦明知道老爷子不喜欢私生活混乱的,所以总想在谢宴州身上製造一些桃色新闻,以衬托他自己的洁身自好。 话到嘴边上,被谢宴州咽了回去。 不太想让沈榆知道他们斗得那么厉害,那些腌臢手段,不该脏了他的耳朵。 好在沈榆也没多问,只是点头表示理解。 这个时候,谢宴州在公司和谢彦明还算分庭抗礼,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送上门来的机会。 两人走到店门口。 刚进门,就看见陆彦和高桥坐在沙发上,冷脸对著彼此,谁也不服谁的样子。 沈榆以为他们起了矛盾,便加快脚步走过去。 谢宴州落后沈榆一步。 看著他的背影,想到他刚才在费家宝面前,对自己投来的不满目光。 像凶悍妻子抓到出轨的丈夫一般。 那样充满占有欲的目光,让谢宴州的心跳加速几分。 他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沈榆会因为其他人靠近自己而不开心,是不是说明他在吃醋?说明他很……在乎自己。 这样的猜想让谢宴州忍不住勾唇。 “谢宴州,你笑什么?” 陆彦不爽的声音打断了谢宴州的出神。 谢宴州回神,完全没有走神的尷尬,散漫地问:“怎么?” “气死我了,你跟嫂子给我评评理!”陆彦双手环抱,下巴朝著桌上摆著的手链努了努,“这玩意儿,明明是我先进店看中的,结果这个高……高什么来著,高同学,非要抢,有这么强盗的吗?” 陆彦愤愤不平,耳朵上一串耳钉在灯光下格外晃眼。 想了想,又强调事情的重要性:“这可是我送女朋友的!” “不是只有你要送女朋友。”高桥开口,大庭广眾下说这些话,已经让社恐的他脸上浮起一点薄汗,但他坚持爭取,“而且,根据监控,我先说话的……” “你发出声音就比我早了一秒,但我看中那手链,比你早了十分钟。”陆彦打断他。 高桥脾气也上来了:“那你……你怎么不早点买?” 陆彦卡了一下:“我在选,送女朋友的能隨便吗?你这种一看就不懂女人。” 高桥:“……” 高桥无力反驳。 因为陆彦看上去就是那种会玩弄女人的渣男类型,他从小到大跟女生的交流都很少,隨便一个路人恐怕都比他懂女人。 指节紧了紧,高桥又把事实摆出来说:“反正我就是比你早一秒说话。” 陆彦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他转头看谢宴州:“能不能別看笑话了?给兄弟评评理。” 谢宴州单手搭在沈榆身侧的沙发靠背上,腕錶在灯下折射璀璨的光。 他勾唇,语气漫不经心:“这手链我买了,你们再选其他的。” 高桥:? 陆彦:??? 谢宴州说完,挑眉看向沈榆:“可以吗?” 真要说起来,沈榆其实是比较偏向高桥的。 几年舍友下来,高桥跟自己关係不错,而且一个社恐宅男,平常被女老师喊起来回答问题都会闹脸红的人,能鼓起勇气跟人面基,实在不容易。 更何况,高桥还比陆彦早一秒说话。 沈榆正要说什么,却见谢宴州朝自己眨了下眼睛。 他分明什么都没说,但沈榆心领神会,话到嘴边一转:“嗯,就这么办吧。” 虽然最终结果是谁都没拿到,但总比被其他人抢了要好。 高桥和陆彦都勉强同意下来。 谢宴州买完手链后,陆彦起身,抬手在店里指:“这一排,这个,这个,这个不要,其他的全部给我包起来!” 那样子,活脱脱一个二世祖。 高桥知道他是故意在自己面前展现財力,觉得这人简直幼稚得搞笑,拉著沈榆去別的店买礼物了。 但逛了一圈,高桥都没找到更好的,兴致缺缺地去买面基穿的衣服。 高桥买了两套,觉得沈榆陪著自己挺够义气的,就非让店员给沈榆也搭了一套,让他进去试穿。 沈榆抱著那团衣服进了更衣室,穿到一半,才发现这衣服的拉链在后背,斜著的,两只手很难解决。 尝试好几次无果后,沈榆只能无奈地喊:“高桥,你在外面吗?” 高桥回应:“在啊,怎么了?” 沈榆说:“这个衣服我不太方便穿,你帮我……” 话没说完,狭窄的更衣间忽然挤进一个人。 通过试衣镜,沈榆清楚地看见一只手从遮挡帘缝隙里探入,修长指节解开掛鉤,而后高大的身影挤入,掛上帘子。 整个过程极其迅速。 单人试衣间因为挤入一个人而变得格外狭窄,沈榆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谢宴州。”沈榆转过身,喊他的名字,音节在舌尖辗转,带著黏糊的甜,“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谢宴州挑眉。 “没。”沈榆缩了下肩膀,鬆散的衣服便滑落下来。 他是正对著谢宴州的,但背对著的镜子忠实地將刚才发生的事情精准记下,录入谢宴州脑中。 试衣间的光偏冷白,衬地沈榆白皙的后背如同一片光滑冷玉,看的谢宴州血液倒流,分向两头。 沈榆却好似毫无察觉般,抬起卷翘睫毛,问:“怎么了?” “没什么。”谢宴州喉结艰难滚动,侧开脸看向一旁,“过来,我帮你拉拉链。” 沈榆说:“为什么不是你过来?” “好,我过来。” 谢宴州上前一步,阴影覆盖在沈榆脸上,压迫感隨之而来。 沈榆想转过身,让谢宴州拉拉链。 但谢宴州单手按住沈榆的腰,不让他转身。 另一只手把从他肩头滑落的衣服捞了起来,整理好。 而后双手从沈榆腰侧绕后,摸索到拉链,就著一个类似拥抱的姿態,为沈榆整理衣服。 这拉链是真的有点问题,谢宴州原先是保持著距离在拉,但试了几次无果,谢大少爷的耐心也告罄,又往前进了一步。 因为这一步,他们之间本就狭窄的距离彻底消失。 谢宴州的下巴贴著沈榆侧脸,不同的体温在这一刻传递。 沈榆嗅闻到谢宴州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他的呼吸变的有些急促,又被控制著变缓慢。 因为贴得近,沈榆能感觉到谢宴州的呼吸落在自己耳后。 耳朵被熏得滚烫,不用看就知道能滴出血来。 沈榆暗骂自己没出息。 明明谢宴州的手甚至没有碰到自己,可安静室內,他灼热的呼吸、衣料无意间碰到自己触感、以及拉链轻微细响声……一切细节都让沈榆呼吸困难,心跳狂躁。 想要壁咚谢宴州,咬谢宴州的喉结,听谢宴州的声音…… 更想,看谢宴州在镜子里的表情。 就像谢宴州此时此刻,不断透过镜子在看自己一样。 沈榆完全没有猜错。 谢宴州对那个拉链態度隨意,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镜子上。 视线不断流连在沈榆白皙的皮肤、红透了的耳根、以及微微凹陷的腰窝。 谢宴州知道自己这样实在卑鄙。 可他的理性仅仅只够支撑不在这里做些坏事,其余的,管不了了。 不知过了多久,拉链终於被拉了上去。 谢宴州后退一步,语气说不上是鬆了口气还是遗憾:“好了,我先出……” 话音未落,沈榆忽然伸手抓住谢宴州的衣领,將人往自己这边扯。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印在谢宴州唇瓣。 第30章 给我点甜头 店员第三次从试衣间经过,若无其事地將视线往里探的时候,高桥不自觉挺起脊背,走到试衣间旁边,挡住店员的目光。 但冷汗也快流出来了。 该死的,这俩人到底在里面做什么啊? 刚才沈榆刚进试衣间,谢宴州不知道从哪摸来了,站在旁边等著。 沈榆喊高桥进去的时候,高桥还没动呢,就感觉到有股强烈的视线盯著自己,嚇得他一哆嗦。 就在高桥一哆嗦的时间里,谢宴州进了试衣间。 起初,高桥觉得谢宴州进去,只是帮个小忙。 但几分钟后,谢宴州还没出来。 甚至於,高桥还听见了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和一声性感低沉的闷哼。 那低哼……好像是谢宴州的。 作为一个玩过超多游戏,日常就是看番看漫画看轻小说的宅男,高桥脑子里瞬间闪过眾多试衣间剧情,脑子里塞满了问號和感嘆號。 不是??? 你们在里面做什么啊?!?!? 可能是高桥的表情太惊悚,又或者是两人进去太久没出来惹人生疑,店员往这边看了眼。 高桥当场就大脑宕机,不知所措。 没办法,身为沈榆的好兄弟,高桥只能帮忙掩护。 他靠著试衣间旁边的墙,內心戏丰富。 正琢磨著待会如果店员问起,怎么说藉口,帘子被掀开,沈榆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衣服拉链有问题。”沈榆对店员说,“不过帮我包起来吧,谢谢。” 高桥刷卡的间隙,紧张地抬头去看沈榆,生怕他泄露出蛛丝马跡被店员察觉。 但沈榆脚步自然,神色淡淡,除了脸和耳朵有点红,没什么异样。 高桥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看样子是没做什么。 店员把衣服给包装好之后,谢宴州才从试衣间走出来。 除了沈榆外,其他人都用一种“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没走吗?”的眼神瞪著谢宴州。 谢宴州倒是表情自然地往门口走,好像他只是个路人。 经过沈榆时,谢宴州说:“走了。” “好。”沈榆笑笑。 谢宴州视线在沈榆弯起的眼睛上停留两秒,喉结滚动,加快脚步离开。 沈榆的视线跟著谢宴州,直到对方进了电梯,才接过店员手里的包装袋,对高桥说:“走吧。” “啊,哦哦。”高桥连忙跟过去。 两人在附近买了奶茶,高桥还有点魂不守舍,时不时看看沈榆,欲言又止。 沈榆被他看得好笑,问:“怎么了?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被发现了,高桥有点尷尬,支支吾吾一会才说:“那个,这种地方可能有摄像头,你们以后注意点……” 话没说完,就听沈榆哈哈笑出声。 “你以为我们在里面干什么?”沈榆挑眉,“做吗?” “声音小点。”高桥紧张得跟做坏事的人是他一样,“我、我没批判你的意思,榆哥,我就是怕你们被拍了。” “放心,那地方没监控。”沈榆慢悠悠说,“而且,也没干什么。” “……我好像听到什么东西撞到的声音了。” “那是谢宴州后脑勺撞墙上了。” 说起这个,沈榆笑得眉眼弯弯,像是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他没说谎,谢宴州真的后脑勺撞墙了。 就在沈榆没忍住亲了一口他的唇瓣时,谢宴州瞪大眼睛,猛地倒退一步,后脑勺结结实实的撞上墙。 而沈榆没剎住车,人撞到谢宴州怀里。 撞得他闷哼一声。 但还是伸出双手搂住沈榆的腰,將人扣在怀中。 沈榆想起身,青年低著头,单手按著沈榆的后腰,声音嘶哑:“就抱一会。” 门口的脚步声和商场的音乐声在那一刻清晰起来,又逐渐模糊。 两人保持著那样的状態,安静地拥抱了一会。 分开的时候,沈榆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浮起一层浅浅的汗。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喝完奶茶,沈榆那点残余的羞躁也消失了。 把奶茶杯丟进垃圾桶,沈榆对高桥说:“走吧,先送你回学校。” 高桥不会开车,本来想打车回去,但说顺路送了。 两人到了地下车库,很轻鬆找到了沈榆的车。 但走近了,才发现车旁边还有个人。 谢宴州斜倚著墙,长腿微曲,修长指节夹著一根烟,姿態懒散,好似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沈榆一出现,谢宴州的视线便锁定过来,直勾勾盯著沈榆。 那是一种,强势又带有占有欲的目光。 仿佛要破开瀰漫的烟雾,將人拆吃入腹。 高桥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电灯泡的地位。 他看看沈榆,又看看谢宴州,小声说:“那什么,我打车回去吧……” “高桥。”谢宴州叫住他,单手在垃圾桶上灭了烟丟进去,“你去前面c区,坐陆彦的车。” 高桥听完,也不管自己跟陆彦不对付,拔腿就跑。 他离开后,这一片区域只有沈榆和谢宴州两人。 沈榆打开车门,钻进后座,但没伸手关门。 谢宴州单手撑在门上,垂眼看著他:“拿我当司机?” “不行?” “当然行。” 谢宴州说完,猛地倾身。 膝盖压在沈榆身侧坐垫,单手扣著他的手,將人圈在自己和座椅之间。 “沈榆,你不能总这么使唤我。”谢宴州呼吸发沉,“要给我点甜头,知道吗?” 当然,这个问题谢宴州也没指望沈榆回答。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宴州掐著沈榆的下頜,唇碾了过去。 第31章 还继续吗? 起初是不轻不重的,试探一般的触碰。 有点痒。 沈榆没忍住弯唇。 他没发出声音,但谢宴州立刻就察觉到了,有些恼怒地问:“你笑什么?” 沈榆没答话,微微仰头,在对方唇上蜻蜓点水一碰。 这是一种明示。 车库的声控灯无声熄灭。 黑暗滋生了人內心深处最幽暗的谷欠望。 谢宴州的野心和贪婪在这一刻疯长。 他挤进车內,一把关上车门,將二人关在密闭空间。 隨著“砰”一声响,谢宴州近乎慌乱地叼住对方柔软的唇瓣,像是第一次吃到肉骨头的大狗,迫不及待地想要刻印上自己的名字。 炽热呼吸在此刻急促又凌乱地纠缠。 沈榆后背抵著座椅,仰著头,被迫接受对方的强硬与温柔。 谢宴州常用的香水味铺天盖地將沈榆包裹,分明是成熟的木质气息,却如同火烧般撩拨著沈榆每一寸呼吸和皮肤。 心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狂跳著,几乎要穿破胸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喉间不可控地冒出细微声音,熟悉又危险的感觉不断冲刷著沈榆。 他却完全放弃抵抗,闭上双眼,任由失控继续。 或者说,沈榆期待能被彻底占据。 不知过了多久,谢宴州忽然停下动作。 “唔……” 中途停下实在让人恼怒。 沈榆不满地嚶嚀了声,却被谢宴州捂住唇。 “有人来了。” 沙哑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滚热呼吸抚过耳侧,沈榆哆嗦了下,耳尖火烧一般。 他颤著睫毛抬眼,透过车窗往外看。 车库內的灯被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点亮,沈榆看见有两个女孩手提著购物袋,挽著手从旁边经过。 她们说说笑笑,语调轻鬆,全然不知道安静的车库內刚才有过怎么样的一场炽热暴雨。 也不知道,她们经过的车里。 漂亮的青年,被压在真皮座椅上,髮丝凌乱,眼眶微红,唇瓣微微张著,无力闭合。 脚步声渐远,沈榆抓著谢宴州衬衫的指节逐渐鬆开,呼吸也平静了些。 他收回视线,看向谢宴州。 正和对方对上视线。 谢宴州一直盯著他,黑眸幽深,像盯紧猎物的狩猎者。 沈榆微微撑起上半身,凑近,轻声问:“还继续吗?” 谢宴州扫了眼窗外,似笑非笑:“你確定?” 不是走了吗? 沈榆刚冒起几分疑惑,余光忽然看见那两个女孩又走了回来。 不仅走了过来,还一直围著这边打转,似乎在找车。 两人疑惑的声音传入沈榆耳中。 “车呢?刚才不是停在这里吗?” “我也感觉好像是在这边,怎么不见了?” “你不会记错了吧?” “没记错啊……我去,这谁的车,好帅啊!” 一个女生的声音忽然靠近,两眼放光地看著谢宴州的车,嘴里跟另一个女孩夸讚:“我跟你说,这车我上次在车展看见了,要五百多万,我试驾了一下超级爽,什么时候咱们能有钱买个……” 沈榆看著她的脸凑近,浑身紧绷起来。 儘管知道外面根本不会看见里面的场景,沈榆仍然感觉到紧张和害怕。 他睁大眼睛,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著对方看。 但这样的状態没持续几秒,谢宴州捏著沈榆的下頜,把人的脸转了回来。 狭长的眸微微眯起,压迫感十足。 谢宴州沙哑著声音,用气音问:“好看吗?嗯?” 沈榆无奈。 他根本就不认识那女孩,这醋也吃? 沈榆仰著脸,唇凑近谢宴州的耳朵,用气音回:“没你好看。” 吐字又轻又软,好似羽毛划过。 谢宴州喉结上下滚动,把人压在椅背上,眉稍下压,侵略感十足。 他微微偏头,像是要吻下来。 沈榆余光往外瞥,那女孩把同伴喊了过来,两人正围著车全方位感慨有钱真好。 沈榆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就算人家看不见车內的情况,但沈榆可没有当猴子的兴趣。 他伸手去推谢宴州,却被抓住手腕,反剪在身后。 沈榆想挣扎,可又怕被人发现,只能用谴责的目光瞪著谢宴州。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还含著氤氳水汽,可怜兮兮的,又带著几分娇气。 谢宴州被这么一看,头皮险些炸开,甚至生出自己真该死,竟然欺负沈榆的想法。 可更该死的是,看的沈榆这样,他更想欺负了。 好在理智占据上风,谢宴州僵持著没动,视线黏在沈榆身上。 漆黑的眸中情绪不断涌动,指节微微用力,蓄势待发。 几分钟后,那两个女生看完车离开。 沈榆挣扎了一下,谢宴州如梦初醒般鬆开手。 思绪刚从不可言说的幻想中抽离,就听沈榆带著点抱怨说:“谢宴州,你抓得我好疼。” 他把手往谢宴州脸前面一懟,说:“你自己看。” 谢宴州打开车后座的灯,捧著沈榆的手腕看。 沈榆的皮肤本就又白又薄,刚才被谢宴州捏著,此刻皮肤上留下了浅红色的指痕。 脑子里旖旎的想法在这瞬间就消散,谢宴州用指腹轻轻抚摸,脸贴了上去。 像大型犬做错事情惹主人生气后,用脸拱著主人的手,无声道歉。 沈榆挑眉,伸手捏他的脸颊。 用一点力的那种。 谢宴州一声不吭让他捏,眉头都没皱一下,视线一直盯著沈榆的脸,看他的情绪。 若是有其他认识谢宴州的人看的这一幕,恐怕得震惊地瞪大眼睛。 谢大少爷从小就討厌別人碰他,跟亲戚拥抱一下都能嫌弃地眉头紧皱。 此时此刻,却任由沈榆折腾。 这个世界上,也就沈榆能让谢宴州破例。 沈榆其实不是很生气,他捏谢宴州,主要是想注意一下对方的注意力。 不想让谢宴州发现自己某些地方的异常。 几分钟后,沈榆平静下来,鬆开了手。 谢宴州单手撑在沈榆身侧,微微直起上半身,盯著他的眼睛看:“消气了?” “差不多吧。”沈榆有点不敢跟他对视,抬了抬下巴,“看在你刚才还算听话的份上。” 谢宴州低笑了声:“行,谢谢少爷赏脸。” 他说著,单手开了门。 刚下车,衣角又被沈榆抓住了。 “我要坐副驾驶。” 沈榆很坚持,谢宴州的副驾驶他的专座。 谢宴州眉梢微挑:“这还要跟我申请?谁敢拦你。” 沈榆抿了抿唇,脸有点烫。 他抬眼看了眼谢宴州,欲言又止。 谢宴州弯腰,问:“又怎么了大少爷?” 沈榆指节蜷缩,別开脸,很轻的声音里带著点埋怨和恼怒:“……我腿软了。” 愣了一秒,谢宴州反应过来,笑出声。 为沈榆的可爱,也为自己能把沈榆变成这样,產生愉悦感。 在沈榆那张嘴说出恼怒的话之前,谢宴州弯腰抱起沈榆,將人稳稳地放在副驾驶。 这么丟人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沈榆耳朵红得能滴血,乖乖一动不动让人抱著。 他这样子实在可爱得过分。 给沈榆扣上安全带后,谢宴州没忍住,屈起指节,轻轻颳了一下沈榆的鼻尖。 青年声线压低,尾音上扬: “现在就这样了,晚上怎么办?” 第32章 能不能別勾人了 谢宴州逗人时,眉微微挑起,注视著沈榆的眸中似有星辰闪烁。 沈榆微愣,睫毛缓缓眨动,声音不自觉发软,撒娇般轻轻哼:“我工作又不会腿软。” 还“工作”,谢宴州笑。 看来沈榆对今天晚上也挺期待,都玩上cosplay了。 “你最好是。” 谢宴州这话说得充满了不信任感。 亲一会就腿软站不住要抱抱的人,晚上真的做了那种事情……不知道要软成什么样子。 会不会像梦里的场景那样,趴在自己腿上,翘著被泪水黏成一簇簇的睫毛,含含糊糊求饶。 似乎有一个梦也是跟工作有关。 在一间极其宽阔的办公室。 黑白调装修清冷空旷,沈榆皮肤泛起的粉,是室內唯一的暖色。 他坐在漆黑的办公桌上,细白的指节抓著青年西装革履的衬衫,另一只手很乖地自己捂住嘴巴…… 梦里残留的画面並不是很清晰,但已经足够让谢宴州每一次回想起都血液沸腾。 尤其是,梦里和他这样那样的对象,此刻还仰著脸看自己,问:“你觉得我工作的时候会做坏事?” 质问一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完全没有让谢宴州產生任何牴触心理。 反而觉得可爱。 一个没忍住,谢宴州低头,唇在对方脸颊上轻轻碰了下,关上门去了驾驶座。 坐上驾驶座后,谢宴州问:“吃什么?” “还吃饭?”沈榆催他,“赶紧走吧,別来不及了。” 这么急? 谢宴州那差点没忍住站起来了。 他没想到沈榆比自己还急。 兴奋之余,谢宴州却產生几分焦虑。 之前他没想过两人进展会这么快,没做什么准备。 谢宴州这人在某些方面可以用“严於律己”来形容,从不看片,也不会有一些玩乐的“朋友”,更是厌烦勾引自己的諂媚面孔。 这么多年来,谢宴州只对沈榆有反应。 其他人都让谢宴州觉得噁心。 但也因此,谢宴州的经验非常稀薄。 今天两人分开的时候,谢宴州趁著沈榆不在身边,上网搜了搜,大概了解了一下流程。 但有些地方,还不是很明白。 本来想著吃晚饭的时候研究一下,谁知道沈榆竟然这么著急…… 一时间,谢宴州有些忐忑。 万一表现不好,沈榆嫌弃他,甚至不理他了……怎么办? 靠。 谢宴州启动车子,烦躁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早知道以前那些朋友说去看那种表演,他就跟著看看了,也不至於现在什么都不懂。 摇下车窗,风从车外灌了进来,谢宴州的心情没半分平静,反而更躁动。 他用余光扫了眼沈榆,后者正低头看著什么资料,表情很认真。 唇瓣时不时轻抿,光是看著就知道多软。 操。 能不能別勾人了。 谢宴州更烦了。 似乎是感受到谢宴州的情绪,沈榆抬眼看了眼他,问:“你心情不好吗?” 这么一抬眼,也看见了窗外的情况。 沈榆微微蹙眉:“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怎么著,你还想换地方?”谢宴州挑眉,“也不是不行。” 情侣酒店之类的地方,谢宴州还没去过,不过听薛远庭说很爽。 被扣在衣领里的喉结小幅度滚动了一下,谢宴州又觉得有点热了。 沈榆闻言,摇头:“別了吧,本来就是临时的,不用那么麻烦。” 回家?那也好。 谢宴州点头表示赞同。 这么郑重的事情,在家里进行才有纪念意义。 沈榆上辈子腿不行后就没怎么出过门,本来就对路不熟悉,更別提六年前的路。 看谢宴州一脸篤定,沈榆还以为自己记错了,就没再问,低头继续看手机上的资料。 谢宴州勾著薄唇,心情在狂热与忐忑之间无缝衔接。 傍晚时分,夕阳垂落,將他们笼罩在暖橘色的光线中。 音响里,女中音缓缓唱著与爱情有关的歌,渲染温暖且柔情的时刻。 几分钟后,一道刺耳的铃声打断两人间的和谐。 谢宴州扫了眼屏幕,眸色冷了下去。 谢彦明? 谢家堂兄弟间,不是必要的事情不会联繫。 皱著眉,谢宴州按下接听键,点了免提。 但电话里先响起的却是天恆副总,谢宴州二叔谢忠的声音:“宴州,你人呢?还没来公司?” 谢宴州还没答话,对面已经响起了谢彦明温和的声音:“宴州,如果很忙的话不来也没关係,这边有我们呢。” 他说完,谢忠又接著说落:“別又是忙你那个什么赛车,什么游戏公司,多大的人了没个正形……” 谢忠的嘲弄刚到一半,就被一道年轻的女声打断了:“二叔,您老人家別念了,本来你们没通知宴州哥要提前开会,就是你们的问题啊,再说这离开会还有二十几分钟。” “音音说得对,是我的问题。”谢彦明不咸不淡地说,“所以我这不是在打电话弥补吗?” “要不是我催你,你能打电话吗?”女孩声音都快爆炸了,“真的是,还好我跟过来了,不然谢宴州肯定被你们孤立了。” 孤立这词说的,在场的人都是嘴角一抽,谁能孤立谢宴州啊。 “好好好,別说了。”谢彦明说,“宴州,什么时候能来呢?我们这边十几个,就等你和小榆了,別小榆到了,你还不在。” “这就不用堂哥操心了。”一直沉默的沈榆忽然开口,“我和谢宴州在一起。” 谢彦明一顿,语气古怪:“你们在一起?” “有什么问题?”谢宴州忽然嗤了声,“我跟我未婚夫在一起,还用跟你匯报?” “怎么说话呢你。”谢忠又摆起长辈架子,“跟你哥就这个態度……” 谢宴州冷笑一声,不接话。 听了这么会,他也推测出情况了。 今天应该是有个突发会议,而谢彦明通知了所有人,唯独漏了自己。 度假村的项目,谢老爷子只给了谢宴州,谢彦明只能打打辅助,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想把谢宴州撵下台自己上位。 搞了这么一出,还把亲爹喊过来助阵,小学生拌嘴都不喊家长了,他还找爹哭呢。 亏谢彦明有脸干。 谢宴州淡淡回道:“路上堵车,还有十分钟。” 他说完,单手掛了电话。 电话掛断,谢宴州气压瞬间就低了下来。 打方向盘掉头的时候,脸臭得能当锅底用。 一双耳朵却红得能滴血。 谢彦明那点垃圾手段,在谢宴州面前根本不够看。 但谢宴州这会恼怒的是,沈榆甚至都问自己有没有走错路,可自己竟然没察觉,还一个劲想著待会要怎么和沈榆……做那种事情。 丟死人了。 谢宴州脚下油门踩在限速边缘,十分钟不到就到了天恆楼下。 推开车门正要下车,谢宴州忽然感觉衣角被人一扯。 回过头,沈榆凑过来,漂亮的脸在面前放大。 他微微侧头,半闭著眼睛,睫毛轻颤,要亲不亲的。 谢宴州还在为刚才自己的误会尷尬,睁著眼睛一动不动。 僵持了片刻,沈榆有些不高兴,抬手轻拍了下谢宴州的头,咬牙,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看不见我要亲你了?把眼睛闭上。” 第33章 第一张合照 被沈榆这么一拍,谢宴州听话地闭上眼睛。 视线陷入黑暗,其他的感官却更加清晰。 沈榆身上特有的清甜香气笼罩过来,唇瓣被柔软的触感覆盖,好似被丟入柔软的中,又甜又软。 好似被一双手轻柔抚摸,谢宴州刚才的所有不满和躁鬱,在此刻逐渐平息。 他抬手,精准扣住沈榆的后脑勺,加重了这个吻。 沈榆原本自己亲得起劲,没想到对方会从被动突然出击,猝不及防“唔”了声,搭在一旁的指节扣紧。 呼吸不自觉发软。 缺氧的眩晕感袭来。 沈榆微微眯眼,正要享受一番,眼前却闪过一道刺眼白光。 沈榆反应慢了一拍,倒是谢宴州,极其敏锐地抬眼,神色不虞。 顿了顿,沈榆转过头,正看见对准自己的摄像头。 被拍了? 想到刚才二人的亲密举止,沈榆耳根一红。 谢宴州轻轻捏了一下沈榆的手,表示事情他来解决。 而后头偏出车窗,语调散漫又危险:“谢晓音,你皮痒?” “手痒啊。”一个穿著牛仔外套,戴著鸭舌帽的女孩从手机后面探脸,冲沈榆友好地笑,“谁让你跟嫂子太养眼了,我职业病犯了。” 谢宴州不爽地说:“你有事?” “跟嫂子打招呼还不算事?”谢晓音走过来,给沈榆开门,特別自来熟地打招呼:“嫂子,初次见面,你长得真跟模特似的。” 谢晓音是谢宴州三叔叔的女儿,比他小一岁的堂妹。 谢三叔十几年前就去世了,婶婶改嫁,谢晓音是跟著谢老爷子长大的。 谢老爷子內卷孙子的时候,本来想带著孙女一块儿卷,但谢晓音喜欢搞摄影,高中没读完就直接跑国外留学去了,跟沈榆確实没见过面。 上辈子,沈榆也只是偶尔在谢宴州朋友圈看见她发各种照片。 跟谢彦明不一样,谢晓音和谢宴州没利益衝突,关係也不错。 因此,沈榆也友好地笑笑:“初次见面,你好,我是沈榆。” 谢晓音眯著眼看沈榆,眼里闪过惊艷。 她刚才可没开玩笑,沈榆长得真跟模特似的,比她拍过的很多明星都好看。 正要凑近些看,谢宴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把人推开,伸手拉著沈榆下车。 “这么腻歪。”谢晓音吹了声口哨,“之前薛远庭说你们谈了我还不信,特地回国来见见。” “你是又没钱了吧?”谢宴州睨她,“照片刪了。” “刪了干嘛呀。”谢晓音说,“你和嫂子刚才那照片,简直氛围感十足。” 说著,把手机拿给他们看。 照片拍得確实很好。 昏沉的地下车库里,两人在车內狭窄的暖灯下接吻,一小圈暖橙色柔软眉目,仿佛沦陷於另一个时空。 谢宴州眸光微暖,似有触动。 手伸兜里,打算掏出手机让谢晓音发一张,直接却猛地一顿。 沈榆一向討厌偷拍。 以前有一次运动会,一个嫉妒沈榆的男的拍了沈榆的照片发贴吧。 虽然刚发出去几个小时,谢宴州就刪了帖子,但还是有好事者存下来发了出去,在一片区域內流通。 有些外校的人听说了,就过来拍沈榆,围在围栏边上,跟明星的私生饭一样。 来的多数是女生,沈榆的教养让他不能对女生发火,气得那段时间走哪都口罩帽子,全副武装,直到那些人失去兴趣。 手指碰了下手机就拿出来,谢宴州冷硬地命令:“刪了。” 谢晓音嘖了声“小气”,指尖动了动。 刚要刪除,却听沈榆问:“照片能不能发我一份?” 谢晓音眼前一亮:“嫂子,还是你有眼光啊!” “你拍得好。”沈榆勾唇,拿出手机。 “我加你吧。”谢晓音点击“扫一扫”功能,说,“那啥我最近接了个单,一个月都在国內,你们想拍照找我啊。” 走近细看,沈榆不仅长得惊艷,还有种故事感,好似经歷过很多事情,不多拍拍实在太可惜了。 谢晓音觉得,能拍沈榆的话,带带谢宴州也不是不行。 她的热情毫无恶意,沈榆自然也没推脱。 但手机刚掏出来,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按了回去。 “发给我就行。”谢宴州懒散地说,“我会发给你嫂子的。” 谢晓音:“……” ……至於吗? 不过她不敢惹谢宴州,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这个堂哥看著散漫,强势蛮横。 开玩笑行,但逆著他来就完蛋。 怂怂地把照片发过去,又刪了原件,谢宴州才挑眉表示满意。 三人走到电梯口,谢晓音接了个电话,朝他们摆摆手:“我先走了啊嫂子,回见。” “你不上去谈项目吗?”沈榆问。 他还以为谢晓音是谢宴州派去看著谢彦明他们的。 谢晓音心说我跟你说句话,谢宴州都要扒我皮,我还在这待著,受虐么不是。 谢晓音耸肩:“那玩意儿我又不懂,我就是来看看嫂子啥样。” 说完一路小跑走了。 沈榆和谢宴州进了电梯,没忍住又点开照片看了眼,跟谢宴州说:“你妹妹拍照真好看。” 眉间闪过几分悵然。 上辈子,谢宴州还说他们结婚的时候要找妹妹拍照,结果…… 他垂眼看著照片,掩去眸中情绪。 沈榆身侧,谢宴州也在看照片。 视线落在沈榆和自己亲密的姿態上,谢宴州勾了勾唇。 这是他们这么多年以来,第一张不是针锋相对的合照。 过去的所有牴触似乎都化为灰烬,生出不可分割的亲密,被定格在这一刻。 如果这份亲密能一直延续…… 明知把握当下是最好的选择,可谢宴州仍和无数陷入恋爱的人一样,喜欢畅想未来。 “谢宴州。” 沈榆忽然抬眼看他,眸中坚定的笑意如同星河璀璨。 谢宴州听见他说—— “以后,我们会有更多合照。” 以后。 这个包含著无限畅想的词,让谢宴州心跳猛地一顿。 他的视线从手机移到沈榆脸上,紧紧盯著沈榆的眼睛。 在对视中,那狂热的爱意,呼之欲出。 谢宴州单手握著沈榆的肩,喉结滚动,张口道:“沈榆,我——” 叮—— 电梯发出刺耳的声响,將一切旖旎敲碎打断。 门打开,门外的人瞳孔震惊地看著他们。 “你们……” 谢宴州被打断,烦躁地嘖了声,连看也没看一眼门外的人,直接把电梯门又按了回去。 沉重的金属门合上,將或探究或不满的目光隔绝在外。 电梯內现在又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第34章 我们定一间房就行 谢宴州转头看著沈榆,目光炽热。 对於谢宴州这种行为,沈榆没有半分不高兴。 谢宴州的一向隨心所欲,从不看其他人脸色行事,他早习惯了。 沈榆弯了弯唇:“你要把话继续说完吗?” 谢宴州看了眼腕錶:“还有五分钟开会。” 他只说一句话,用不了那么久。 沈榆点头:“那你等我一下。” 他说著,拿出手机,翻到录音软体,点了录音键:“你可以说了。” 谢宴州:“……你录音干什么?” 沈榆眨眼,一记直球打了过去:“留作纪念,以后每天都听。” 两人都知道谢宴州要说什么。 但谢宴州突然说不出来了。 望向自己的眸中满是期待,谢宴州刚才凭著一股衝劲儿要冒出来的话,迟疑地卡在喉咙口。 他开始反思,在这种地方,告白会不会太隨便。 谢宴州没谈过恋爱,也没跟人告白过,但他看薛远庭那老油条每次告白的时候,又是玫瑰又是烛光晚餐,搞得比电影还浪漫。 自己要是在电梯里张口就来,那岂不是比薛远庭那种换对象如衣服的人还隨便? 尤其是……沈榆重视到拿出手机要录音。 谢宴州嘖了声,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髮,问沈榆:“你能不能等我几天?” 沈榆疑惑一秒,瞬间懂了谢宴州的意思。 这傢伙估计是觉得电梯配不上他的逼格,要准备个盛大一点的。 上辈子沈榆说完喜欢后,谢宴州推著他走出臥室,看了一场盛大的烟。 无人机在夜空组成各种形状,娇艷欲滴的玫瑰在冬日盛放一整个庭院。 谢宴州喜欢给自己准备惊喜。 在这件事上,二十一岁的谢宴州和二十七岁的谢宴州应该是一样的。 沈榆想了想,觉得惊喜在另一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才最完美。 “可以啊,不过別让我等太久。”沈榆收起手机,含笑说,“刚才我以为你要跟我说项目相关,才录音,別多想。” 隨意带过也就算了,偏偏他要来一句“別多想”。 这怎么能让人不多想。 谢宴州將前一句话记在心里,挑眉看著对方,嘴上习惯性地懟后一句话:“是吗?你这么爱工作。” 沈榆笑意更深:“第二爱工作。” 第二爱工作。 那“第一爱”…… 沈榆眼尾的笑意似乎带著小鉤子,將谢宴州的心一点点勾起。 明显带著暗示的话,將空气变得柔软且粘稠。 仿佛被火焰燎烧,谢宴州无可抑制,单手掐著沈榆的腰將人压在电梯壁,另一只手轻覆在沈榆脸侧。 羽毛般柔软的触感很痒,沈榆耳尖发热,別开脸。 谢宴州却不依不饶,问:“第二是什么意思?第一是什么?” 沈榆微微眯眼,手指攀上谢宴州的手臂。 正要开口,却听一声轻响。 叮—— 电梯门再度打开。 沈榆以为是谢彦明或者什么无关人士,轻飘飘往那边看了眼。 看清门口站著的人后,却脊背一僵,头皮发麻,一把推开谢宴州站直身体。 谢宴州本来也没用力,被沈榆这么一推也站直瞥了眼门口。 这大少爷被人撞见,丝毫不惧,反而怡然自得地后退了半步,挑著眉看沈榆。 沈榆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衣服,尷尬地看了眼门口一行人。 为首的老人头髮白,单手拄著木质手杖,眉头深深皱起,瞪著谢宴州。 天恆集团董事长,也是谢宴州的爷爷,谢家掌权人谢卫华。 沈榆赶紧喊人:“谢、谢爷爷……” “用不著谢我。”谢卫华看向谢宴州,目光犀利,“谢宴州,你在干什么?” 谢老爷子年逾古稀,但声音洪亮,气势十足。 谢宴州挑眉:“您不是都看见了吗,调戏人呢。” 谢卫华看他这混不吝的样子,都给气笑了:“教你的规矩你都餵狗了?你这像什么样子!” 见谢卫华脾气上来,一旁站著的谢彦明扶住爷爷,笑著说:“宴州毕竟刚陷入爱情,这样很正常,这里有我和爸爸,不会出事的。” 说完,又对谢宴州说:“宴州,来扶一把爷爷,爷爷听说你来开会,特地过来的呢。” “扶什么扶?我还没老到不能动!” 谢卫华重重哼了一声,甩开谢彦明的手往会议室走。 谢宴州拍了下沈榆的头顶:“走了。” 说完,单手插兜,步调散漫地跟过去。 青年看似漫不经心的,但视线始终在谢卫华四周扫著,注意障碍物。 沈榆见他那口是心非的样子,不免觉得可爱,在原地站著多看了会。 没几秒,谢宴州转头,目光谴责,似乎在问他怎么还不过去。 沈榆弯了弯唇,正要跟上去,却听一旁的谢彦明开口:“小榆,宴州一向是那个霸道的样子,我替他跟你道歉。” 温温柔柔的,一副为人著想的样子。 “堂哥你还不知道吧?”沈榆羞涩微笑,“其实我就喜欢霸道的。” 谢彦明:“……” *** 进了会议室,项目组的人差不多都齐了。 谢卫华和谢宴州坐在靠前的位置,中间隔著谢彦明,沈榆是代表沈家来的,自觉坐在谢宴州对面。 设计师和助理打开ppt,投屏讲解。 这次突发会议,是度假村的设计师想要改进酒店內娱乐设施,建议提高部分预算。 本来不大的一个事情,谢彦明非要摆谱,把人喊到公司。 会议室坐满了人,却是为了件不大的小事,项目组其他人都有点不耐情绪,却也不好表现。 谢宴州长腿屈起,单手撑著脸,视线盯著沈榆,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谢卫华咳嗽了声,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之前谢宴州跑来谈条件要联姻的时候,谢卫华就感觉不太对劲。 以前也不是没给这小子介绍过美女,他什么时候搭理过。 突然就要跟沈家那个小子联姻,还下了军令状,沈榆不肯结婚就出国。 谢卫华一向管不住他,便同意下来。 本以为沈榆冷他几天,他就该知难而退了。 今天听说沈榆也要来,谢卫华就跟了过来。 谁知道谢宴州这小子竟然把沈榆压在电梯里,欲行不轨之事! 简直是畜生啊! 这联姻要是因为谢宴州太流氓黄了,谢卫华老脸都不知道往哪搁! 谢卫华思及此处,揉了揉眉心。 得找个时间问问沈榆什么想法,可別是真的不想处,又不好意思说。 哎…… 正头疼著,一道声音响起:“董事长……” 设计师讲完了ppt,有些忐忑地看过来,用眼神询问情况。 谢卫华扫了眼屏幕,表情威严,完全看不出来走神过:“可以,继续推进吧。” 这些改动本就合理,其他人也没意见。 散会后,谢卫华在助理的搀扶下走到电梯旁。 刚按了下行键,身后传来谢彦明的声音:“爷爷,关於度假村的项目,我有个提议。” 谢卫华回身,问:“什么提议?” “毕竟是和乾永合作的大项目,还是实际考察一下比较好。”谢彦明一本正经。 谢卫华点了点头,觉得合理:“嗯。” 谢彦明见有戏,忙微笑提议:“宴州最近比较忙,我看就我和小榆一起……” 话没说完,便被身后一道散漫的声音打断:“谁说我忙?” 青年单手抄兜,抬著眉问:“我忙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谢彦明:“……” 这人什么时候过来的?刚才不是还跟沈榆说话吗?沈榆怎么也不见了? 谢彦明乾笑了声:“我是听说你忙著招待陆家弟弟,你们很久没见了。” “这么关心陆彦?”谢宴州说,“哥,你不会也喜欢男人吧?” 他说话一向肆无忌惮。 谢彦明皱眉:“宴州,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那你说,跟要撬我墙角的人,我要怎么说话?”谢宴州眉目透出几分凌厉。 见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谢彦明怒意横生,下意识反驳:“谁说我要撬——” “好了。”谢卫华皱眉打断他们,“多大人了,吵什么吵,想让全公司人都看你们笑话?” 谢宴州闭上了嘴巴,但眼睛还睁著。 狭长的眸微眯,压迫感十足地盯著谢彦明,盯得后者冷汗直冒。 谢卫华皱眉对谢宴州说:“你是弟弟,对你哥態度放尊重点。” 谢宴州扯了扯唇,头別到一边,显然不服管教。 “什么態度?”谢卫华最重规矩,拿手杖打了一下谢宴州小腿。 谢宴州脸更臭了:“哦。” 他不高兴,谢彦明可就高兴了。 看谢宴州吃瘪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乐趣之一。 然而谢彦明嘴角还没翘起来,又听谢卫华说:“既然你不忙,那下个周末你跟小沈一块儿去实地考察,別想著偷奸耍滑,报告回来直接交给我。” 谢宴州懒懒散散应了:“行。” 就一个字,他一贯的作风,但脸色缓和了很多。 谢卫华又转头对谢彦明说:“彦明,小刘最近负责城西那个项目,你去跟著,报告也交给我。” 城西那只是个中型项目,跟度假村的根本不能比。 这死老头,装的一副公平样,心都快偏到大西洋了。 这么一搞,他甚至连项目都很难接触,更別提取代谢宴州了! 谢彦明气得能喷火,但也只能咬牙说:“好,听爷爷的。” 谢卫华看了他几秒,拍拍他的肩膀,几人一同乘电梯离开。 …… 沈榆从洗手间出来,看到的就是谢宴州一个人站在电梯边。 单手插兜,表情淡淡。 不知道在想什么,耳根微红。 沈榆走过去,用微凉的手捏了一下谢宴州后颈,问:“想什么?” 抬手握住那只乱动的手,扣在手心轻揉,谢宴州心情平静几分,把下周他们要出差的事情说了。 “那省钱了。”沈榆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谢宴州挑眉:“省什么钱?” 他有的是钱,还需要沈榆省? 正要从钱包里掏出卡给沈榆看看实力,却见后者垂眼,轻声说:“我们俩,只需要订一个房间就可以了。” 谢宴州愣住。 他有些僵硬地转头。 从谢宴州的视角,正好可以看见沈榆卷翘的睫毛轻颤的弧度。 漂亮青年微微抿唇,眼尾好像浮起一点粉,让人想作弄欺负。 谢宴州喉结滚动,思绪顺著沈榆的话发散。 一个房间。 一个房间的话…… 就会睡在一张床上。 会有很多的时间,作弄和欺负沈榆。 * 回去路上,沈榆把要实地考察的事情跟陆青说了声。 毕竟这项目陆青是主负责人,沈榆就是打辅助的。 陆青还在出差,过了会才回消息:【天恆那边一共去几人?我让助理订酒店。】 沈榆转头问正在开车的谢宴州:“你们那一共几个人去?对酒店有什么要求吗?” “我和何助理。”谢宴州视线看著前方车流,很隨意一般说,“每人一间房。” 沈榆歪头看他:“你不想跟我睡一间房?” 没想到沈榆会那么直白地问,谢宴州低咳了声:“按照惯例,所有出差人员都按照单人单间。” 沈榆问:“他们也是要结婚的关係?” 谢宴州:“……” 当然不是。 能和沈榆住一间房自然很好,但谢宴州担心自己会不受控制地做些坏事。 那种事情,在谢宴州的观念里,是要结婚才能做的。 他们虽然是未婚夫夫的关係,但谢宴州还没表白。 如果先做了那种事情……总感觉,太越界。 更何况,陆青也要一起去。 陆青和沈騫关係好,搞不好是沈騫派来考察未来女婿的眼线,不得不规矩。 顿了顿,谢宴州把公司拿出来挡事:“分开好报销。你不用操心,让何助订。” 沈榆没搭理这句。 感觉到冷场,谢宴州在路口红灯停车的时候,瞥了眼沈榆。 后者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说:“我不知道你经济困难,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话音落下,对谢宴州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明明是在笑,但谢宴州总觉得沈榆不大高兴。 回到別墅,也没跟谢宴州说话,直接上三楼。 洗漱过后,谢宴州躺在床上,等沈榆“梦游”来找自己。 但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沈榆还是没来。 谢宴州压下心口的失落,闭上眼,却难以入睡。 只觉得这张床空旷得厉害。 三楼臥室內,沈榆也同样没睡。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个號码打了过去,唇角掛著抹势在必得的浅笑。 第35章 特地没锁门 “別摸了。” 谢宴州垂眼看著坐在自己腿上的人,薄唇勾起:“再摸下去,就要对我负责了。” “我就不负责,你能怎么办?”坐在他腿上的人哼哼,报復一般伸手在谢宴州身上乱揉。 不出意料,谢宴州的呼吸紧了紧。 “我会很伤心的。”谢宴州指腹顺著对方的腰线往下滑,声线低哑,“宝宝,你怎么忍心让我伤心?” “別装可怜。”腹肌被拍了一巴掌,那双漂亮的眼睛饱含谴责,“你干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难怪下午觉得如芒在背,原来是宝宝在偷看。”谢宴州上半身前倾,单手握著沈榆的腿,將人困在方寸之间,“很在意她是谁吗?” “谁在意了。”沈榆不高兴地別开脸,“跟我又没关係。” 谢宴州笑著看他,问:“那戒指什么样子你也不关心了?” “什么戒……” 话没说完,对上谢宴州的视线,余下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谢宴州表情认真,捧著对方的脸,语气虔诚地问: “宝宝,我们结婚好不好?” 沈榆没说话,垂下眼,白皙的颈侧和耳根红透了。 却说不出同意的话。 沈榆的手不自觉摸上自己空荡荡的裤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刚碰上,手被谢宴州拉起来握在手心。 “好不好?”谢宴州弓身,唇瓣游离在沈榆耳根附近,“宝宝。” 他每问一句,就要轻轻地碰沈榆一下。 沈榆脊背绷直,睫毛乱颤。 好久之后,才听见沈榆细弱的声音响起:“有你这么求婚的吗……真隨便。” 谢宴州笑:“那过段时间准备个更隆重的好不好?宝宝。” “知道了知道了……唔,轻点。” “很轻了,不然你自己来?” “……禽兽吧你。” “没错。” 浓郁夜色模糊了视线,將曖昧氛围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视野再次明亮起来。 沈榆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雪白的天板。 他坐起身,看著窗外的亮光,一时间有些恍惚。 又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他们本来应该步入婚姻殿堂,组建家庭,朝夕相处。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夺走了他的生命,谢宴州也不会殉情…… 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沈榆深呼吸片刻,看了眼时间。 六点三十二分。 身旁少了个人,果然睡不安稳。 沈榆看了眼空荡的床,哼了声。 这个谢宴州,自己不下楼他就不知道跑楼上来? 亏他昨晚特地没锁门。 今天得去公司跟陆青商量下实地考察的事,沈榆起身洗漱,刻意將动作放轻。 经过二楼的时候,沈榆发现谢宴州房间的门虚掩著,有条很清晰的缝。 透过缝隙,沈榆看见谢宴州规规矩矩躺在床右侧,留出一人宽的位置。 嘴角翘了翘,沈榆转身下楼。 …… 早晨七点。 谢宴州准时睁开眼。 下意识看了眼身侧,床还是空荡荡的,没有多出一个人来。 谢宴州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昨晚睡眠质量差得要死,中途醒了好几次,谢宴州整个人气压极低。 但低归低,早饭还是得准备。 今天沈榆要去公司开会,乾永和天恆一样早九上班,谢宴州想著沈榆应该八点左右醒,点了早饭后便坐在楼下餐厅等。 一直等到八点十分,沈榆仍没下楼。 谢宴州沉不住气,走到三楼。 客房的门紧闭著,一丝缝隙也没有。 看了眼时间,谢宴州屈指,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 谢宴州试探出声:“沈榆?” 还是无人回应。 谢宴州手按上把手,直接推开了门。 晨曦透过玻璃窗照进室內,白色纱帘轻飘起舞,房间內早已没了沈榆的身影。 看样子,是提前起床离开了。 谢宴州又不是傻子,瞬间反应过来沈榆在躲自己。 一时间,心口涌起阵阵难以描述的酸麻。 难道是因为他昨晚说在出差的时候分房? 这个念头只出现一秒就被强行压回去。 太自恋了。 沈榆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情生气? 他们还没到那种地步。 况且,昨晚沈榆似乎也没露出不高兴的表情,甚至还微笑了一下。 但如果不是因为那些,那又是什么? 谢宴州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情绪。 焦躁的情绪蔓延开,谢宴州有种想抽菸的衝动。 或许曖昧期总让人过于敏感,一点轻微的风吹草动都能牵动心跳。 谢宴州摸出手机,先给薛远庭打了个电话。 对面直接掛断,回了个简讯:【跟女朋友泡鸳鸯浴,勿扰。】 谢宴州:“……” 泡鸳鸯浴还能这么快回消息,阳/委吧。 不靠谱的朋友是指望不上了,谢宴州自力更生,给沈榆发消息:【在哪?】 沈榆回復很快:【公司。】 谢宴州单刀直入:【怎么不叫我送你?】 沈榆:【怎么好意思压榨你。】 谢宴州差点笑出来,在这等著呢。 沈榆持续输出:【公司又不报销油钱。】 谢宴州:“……” 对方语气生硬。 但这段话却恰好地给予暗示,让人联想到昨晚的对话,引导谢宴州找到沈榆生气的原由。 心情好转,谢宴州勾唇,点开手机里一个银行app,截图余额发给沈榆:【有钱了,不用报销,自费接你。】 沈榆秒拒:【不好意思,今晚应酬。】 谢宴州也没恼,挑眉敲字:【地点,我送你去。】 对方没说行不行,但发了个地址过来。 地点是一家口碑不错的私厨,沈騫最近属意城南一个项目,应该是想带沈榆跟相关负责人吃个饭。 知道沈榆最近对工作上心,谢宴州对当司机也没意见。 谢宴州:【收到。】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沈榆没再发消息过来。 谢宴州莫名產生几分微妙的情绪。 原本谢宴州以为,沈榆看到余额截图,以及“自费”二字后,会顺著他的话,提一下昨晚说的酒店房间。 然后谢宴州再顺理成章地选个豪华大床房,事情就解决了。 但等了一会,沈榆却没有再回復。 谢宴州盯著手机屏幕,眉头越发紧皱。 难道自己的推测错误,沈榆其实並不想和自己住? 谢宴州思考几秒,决定亲自验证。 他搜索了一下度假村附近的酒店,截图发给沈榆。 【看上哪个了?一起住。】 这句话刚打出来,就被逐字刪除。 不行,太像网上那种想占无知少女便宜的猥琐普信男。 【有喜欢的吗?我自费,一起住。】 不行,还是太奇怪了。 说得跟谁住不起酒店似得。 谢宴州打了刪,刪了打,半晌没发出去一条。 倒是沈榆先发了回復来。 沈榆:【酒店我昨晚已经交给何助理了,你找他谈吧。】 谢宴州:“……” 完败。 * 夜幕低垂。 包间打开,一行带著酒气的人从室內走出来,步子摇晃。 “虎父无犬子,你儿子前途无限啊。”喝得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抬手拍拍沈榆的肩膀,转头对沈騫说,“以后公司交给他,你就放心退休了!” 沈榆礼貌地寒暄,那样子格外招人喜欢,引起一眾叔叔伯伯的夸讚。 沈騫瞅著,脸上也红光满面,嘴上谦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几人说说笑笑走到停车场。 沈家司机站在门口,见他们来了,笑著走过来。 有人提议再去会所娱乐,沈騫想著小孩这个点该睡觉了,打算让沈榆先回去。 一转头,却见沈榆站在自己身旁,视线却是越过人群看向不远处。 沈騫也跟著看去。 隔著夜色,身高腿长的青年单手插兜,踩著散漫步伐,朝这边走来。 第36章 豪华情侣大床房 停车场在室外,空气清新。 盆边亮著地灯,暖黄色光线下微尘浮动,氛围感十足。 喝过酒的脑子混沌不已,沈騫盯著那人看了好几秒,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听旁边有人说:“那不是谢家那个么?” “今天谢家也在这吃饭?”另一个大叔也疑惑,“没听说啊。” 说话时,谢宴州走得近了些。 看清他的脸,沈騫眉头紧皱。 谢宴州?他来干什么? 瞥了眼沈榆,后者倒是气定神閒,好像早就知道谢宴州要来。 沈騫莫名產生不满的情绪。 好像一个看到有猪要来拱自家白菜,而自家白菜还乐意被拱的奇妙感觉。 虽然知道这猪是方圆十里的好猪,但看他这么轻易就拱了白菜,辛勤的农民多少还是有些不爽的。 谢宴州走近,跟几人打了声招呼。 语气一贯散漫,但態度还算凑和。 这些人也是知道谢宴州性格的,笑呵呵应了。 有人问:“谢公子怎么在这?跟谁来吃饭?” “不是吃饭。”谢宴州看向沈榆,薄唇微翘,“我来接人。” 话音落下,几人齐齐看向沈榆。 沈榆也没扭捏,跟长辈们告个別,就和谢宴州手牵手离开了。 望著他们背影,一群人才想起来谢沈两家要联姻的事情。 这……早先一直以为是两家乱凑的,现在谢宴州亲自来接,这可不是两情相悦嘛! 有人拍拍沈騫肩膀,哈哈笑道:“老沈啊,好事將近啊!恭喜恭喜!” “看两个年轻人处的多好,你前段时间还担心他们闹掰,哎別担心了,等著喝喜酒吧!” “以后就等著享福咯!” 沈騫:“……” * 霓虹灯光闪烁。 谢宴州用余光瞥了眼沈榆。 后者从上车开始,便闭著眼睛休息,神色柔和,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一想到昨晚没见到沈榆的睡顏,出差几天也见不到,谢宴州那点烦躁的情绪又翻了上来。 他妈的,早知道不装纯情男了。 被陆青看见又怎么样? 误会就误会了,迟早要合法的还怕这个? 似乎是感受到谢宴州的不爽,沈榆睁开眼,轻轻眨眸:“怎么了?” “没。”谢宴州闭嘴,又觉得自己话太生硬,想了个话题,“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沈榆说,“就几杯。” 谢宴州说:“醒酒茶在冰箱。” 还蛮贴心的嘛。 沈榆弯唇,打开车载冰箱,拧开醒酒茶,边喝边盯著谢宴州看。 暖色路灯的光透过玻璃落在青年眉眼间,融化桀驁底色,只余无限温柔。 * 谢宴州已经做好今晚沈榆不会“梦游”的准备。 但没想到,沈榆当晚又来了。 趴在他床上,摸他腹肌。 撩拨得人整夜睡不著,梦里全是旖旎景色。 谢宴州又爽又不爽。 既然沈榆每天晚上都来摸腹肌,为什么不跟他住一间房? 他哪做的不好了? 这种不解一直持续到去度假村当天。 沈榆和谢宴州都是先去公司报到,分別出发,最后在酒店匯合。 天恆这边跟谢宴州一起去的,是刚来公司一年的助理何立。 何立以前跟谢宴州出差过一次,算是有点熟。 快到酒店时,何立从包里翻出房卡递给谢宴州。 “小谢总,您和小沈总的房间在2301。” 谢宴州闻言,眉微抬起:“我和小沈总的房间?” 何立见他这表情,以为自己搞错了什么,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上周订房时那边只有三间房了。陆总和秦助理是女性,她们一间。正好小沈总打电话给我,我问了小沈总我们三个怎么安排,他说他和您一间就好。” 说完,小心翼翼看著谢宴州,怕自己说错了话。 公司里谁不知道,这是个难伺候的主。 之前谢总安排何助理和谢宴州一起出差,当时房间也是不够,何助理问谢宴州能不能接受双人房,谢宴州直接自费去住总统套房了。 但问题是……度假村那地方本来就比较偏僻,只有几家酒店。 何助理选的是最好的酒店,打电话过去只剩几间房间了。 鬼知道旅游淡季,那么偏僻的酒店会少房间…… 三个男的两个房间,註定会有两个人一间。 何助理只希望这位太子爷能体谅体谅打工人。 实在不行,只能他和小沈总住了。 但出乎意料,谢宴州並没挑剔,也没让何助理去跟沈榆住。 青年看著窗外,语气平静:“不用,就这样。” 何助理赶紧点头:“好的好的。” 確定下来,何助理又联繫了秦助理,跟他们说待会自己先去办入住,匯合后给他们房卡。 刚发完消息,身后传来谢宴州的声音:“房间型號。” 何助理老实回答:“您和小沈总住的是豪华双人標间,是双人床。” “你住什么?” “我那个……是豪华情侣大床房。”何助理挠挠脸,有点尷尬。 “你还挺会享受。”谢宴州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把自己的房卡递过去,“换。” 何助理下意识接过房卡。 几秒后回味过来,眼睛慢慢睁大。 不是,小谢总的意思是……他和小沈总…… 他们俩,住豪华情侣大床房??? 第37章 冷水澡,先亲亲我 到酒店时,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秦助理髮消息说他们路上遇到点突发情况,浪费了一些时间,预计会迟到一小时,让他们先吃饭。 何助理不敢自己做主,问谢宴州:“小谢总,咱们是先吃,还是等陆总他们?” “等他们一起吃。”谢宴州说。 何助理看了眼行程表,今天下午两点左右,度假村这边的负责人会来接他们过去,吃饭的时间还算充裕。 “那我待会先订餐,他们来了正好一起吃。”何助理问,“您想吃中餐还是西餐,有什么忌口吗?” “吃什么你问沈榆,我没忌口。”谢宴州说完,语气一顿,又叫住何助理,“不要葱,不要香菜,不要香菇。” 何助理疑惑,上次他们出去吃饭,明明看见谢宴州吃了炒香菇,怎么又不吃了? 不过也没多想,又发消息询问秦助理另外两位领导的忌口和喜好。 秦助理那边很快发了消息来:【陆总都可以,小沈总不吃香菇和香菜,葱最好也不要。】 消息发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办理好入住,同乘电梯上楼。 何立看了眼身侧高挺散漫的青年,想到他换房的要求,以及,沈榆那天拨电话给自己说的话,逐渐品出点不同的味道来。 这俩人似乎並不像是传闻中那么针锋相对。 就连选房这件事上,两人通过何助理解决时,並不没有厌恶的成分,反而有种“小情侣闹彆扭了要找个中间人传话”的微妙既视感…… 没想到竟然会在一向冷淡的谢宴州身上看到这种行为,何助理还挺新鲜的。 你们有钱人谈恋爱也搞这种小学鸡行为啊? #我和天龙人最像的一集# * 电梯门打开,谢宴州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间。 关上门,谢宴州环视了一圈室內。 豪华情侣大床房名不虚传,室內宽敞,窗台的瓶里插著玫瑰,瓣娇艷欲滴,浓郁的玫瑰味充斥室內。 床非常大,圆形的,一看就相当柔软。 谢宴州喉结小幅度滚动,看了眼浴室。 光线明亮,浴室和其余空间用两面磨砂玻璃隔开,淋浴间是顶喷洒,空间能同时容纳四五个人。 比起来浴缸倒是小一些,只够两个成年人平躺。 房间里此刻只有谢宴州一个人,但看著室內的场景,他不由自主想到沈榆躺在浴缸里的情形。 白皙的皮肤,泛著粉的膝盖,耳尖红红的,一双含著水光的眸子含羞带怯地看来。 这时候,如果对沈榆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他也一定不会生气,只会拧著眉,小声反驳,顺便用行动报復回来…… 至於是什么行动,谢宴州想到一半已经有点不太行了。 谢宴州连忙打住。 再想下去待会沈榆来了看见他的情况,得黑著脸骂流氓。 不想被骂的谢宴州看了眼时间,离沈榆过来还早,脱了外套进屋,直接冲冷水澡。 冷水噼里啪啦地浇盖下来,谢宴州闭著眼站在水下,心口的躁动却更加难平。 淋浴间也是专门为情侣设计,前后都有扶著的横杆。 不论是正对著还是从后背,都完全安全。 谢宴州闭上眼睛,把水又拧大了点,在心里默背度假村的资料。 一直到皮肤有些麻木,谢宴州才起身离开臥室浴室。 因为临时洗澡,也没拿睡衣,谢宴州洗完后隨手抽了条浴巾往腰上一裹,漫不经心地走出浴室。 走出房间,一声很轻的“啪”声响起,室內的灯尽数亮起。 谢宴州抬眼抬眼,才发现窗帘被人拉上了。 肇事者盘腿坐在床上,整个人被笼罩在明亮温暖的灯光下。 沈榆的视线顺著谢宴州的腹肌下滑,如有实质般,一点一点揉捏青年本就稀薄的理智。 谢宴州被这么看著,有些不自在地往下瞥了眼,清清嗓子转移话题:“什么时候来的?” “十分钟前?”沈榆说著,拍了拍身侧,“过来。” 那语气,那手势,跟喊小宠物似的。 谢宴州轻哼了声,不肯就范,站在原地问:“路上什么事情耽误了?” “你过来我跟你说。”沈榆朝他伸出双手,声音软软的,“谢宴州,过来——” 见他这么需要自己,谢宴州心头一烫,径直走过去坐在沈榆身旁。 刚碰上床沿,沈榆忽然双手环抱住谢宴州的腰,將人往下压。 猝不及防,两人一同躺进柔软的被褥间。 谢宴州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揽住沈榆的后腰,就像他们平常同床共枕那样。 沈榆眯了眯眼睛,很满意对方的识相,把自己往他怀里塞了塞。 浴巾因为动作散开几分。 谢宴州单手拽著浴巾边沿,腰不动声色往后靠了靠,语气还是平静的:“怎么了?” “今天来晚,是因为我表弟和我舅舅他们拦我的车,想跟著一起来。”沈榆枕在谢宴州臂弯,垂著眼睛,声音轻轻的。 谢宴州眉头立刻皱起,冷声问:“他们来了?” “没有。”沈榆摇头,“我爸让他们回去了。” 他说著,抬眼看谢宴州,视线之外的指节,却慢慢摸到谢宴州的腹肌上。 羽毛一样的触感滑过,很痒。 谢宴州脊背发麻,单手握住沈榆的手腕,却对上沈榆有些委屈的眸。 眉微拧著,淡红唇瓣抿起,浓黑睫毛翘著看过来。 好像被欺负过后,想找人主持公道的可怜小孩。 谢宴州的手瞬间就鬆开了。 沈榆唇角微勾,乾脆脸也贴著谢宴州的心口,小声说:“我舅舅特別凶,还想打我……” “他胆子还挺大。”谢宴州冷嗤。 身侧的手握成拳,青筋盘踞,可以想像到青年蓬勃的怒气。 “我以后应该不会跟郑家来往了。”沈榆说。 他垂著眼睛,看上去很失落。 谢宴州单手落在对方肩上,说:“好。” 其实他还想说一些类似“你还有我”的话,但过於肉麻,谢大少爷说不出口。 轻嘆一口气,沈榆握住谢宴州的手,问:“谢宴州,你能不能安慰安慰我?” 他上半身前倾,漂亮的瞳孔里只有一个人的倒影。 谢宴州喉结滚动,心跳几乎失控。 太奇怪了。 分明沈榆穿得整整齐齐,可思绪混乱、血液沸腾不休的人却是他。 谢宴州强压著呼吸,问:“你要我怎么安慰你?” 沈榆弯唇,整个人都压了过来,声音轻到只有彼此能听见: “谢宴州,你先亲亲我……” 第38章 我喜欢你,跟我谈恋爱 沈榆说完这句话,空出来的手在墙壁摩挲著,关掉了灯。 室內的视线彻底昏暗下来了。 谢宴州上半身后仰,眯眼看著跪坐在自己腿上,弯腰靠近自己的青年。 “你確定?” 谢宴州的声音沙哑难抑。 他已经接近克制的极限,却仍在询问沈榆的意见。 沈榆用行动回答。 柔软乾燥的触感落在薄唇上。 谢宴州仰头等了几秒,在沈榆轻轻移开时忽然暴起,单手掐著对方的腰就压了过来。 炽热且凌乱的呼吸一旦碰上,便如同火焰灼烧般,纠缠不休。 他指腹有薄薄的茧,顺著衣服的缝隙钻进来,在细腻的皮肤上留下压出痕跡。 沈榆只觉得头脑发昏,思绪散乱一片。 什么时候被抱著坐起身也不知道,只能倚靠著谢宴州。 昏暗的光线內,谢宴州散漫皮相下狂热的情绪被激发。 他掌握了主动权,从被动到强势反击,只需要短短的十几秒。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榆嘴唇发麻,尝到很淡的铁锈味道。 “谢、谢宴州……唔……” 呼吸间隙里想要说的话,刚吐出一个音节又被堵住。 沈榆眼前浮现起一层淡淡的水雾,却无法抵抗般逐渐沦陷。 叮咚—— 清脆的铃声打断谢宴州的动作。 沈榆浑身一颤,猛地想起来他们待会还要开会,连忙伸手推谢宴州。 谢宴州没搭理,继续。 他现在就跟吃到肉的狼一样。 想让他把到嘴里的肉丟掉?没门。 叮咚—— 叮咚—— 似乎是没得到回覆,门外的声音不断敲响。 沈榆拍了拍谢宴州的肩膀,示意他到门口去。 本以为这样就能有喘息的余地,可没想到,谢宴州直接把沈榆抱起来,抱著走到了门边。 谢宴州掐著沈榆的腰,把人压在门上,单手点了门內的智能门锁屏幕。 看清门外的人后,谢宴州嘖了声。 是何立。 何助理站在门口,一手拿著手机,一手按著门铃,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尷尬。 刚才度假村那边的人说什么也要办个接风宴,提前过来接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可谢宴州和沈榆,这会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青陆副总是个格外重视时间观念的人,任何会议必定会提前十分钟到,於是从收到消息就催何助理做好准备。 何助理髮了个信息,但谢宴州没回復。 秦助理那边发给沈榆,沈榆也没回復。 於是陆总就说:“小何,小秦是女孩子不太方便,麻烦你去楼上催一下他们吧,说不定他们在睡午觉,忘了时间。” 何助理当时就头皮发麻了。 谢宴州是个不好惹的就算了,关键是沈榆还进了房间。 最关键的是…… 工作上的事情谢宴州一向回復很快,但自从沈榆进了房间,谢宴州就没搭理过信息了。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能发生什么,何助理拿脚指头想都能想出来。 但又不敢耽误事情,只好硬著头皮来请人。 何助理已经做好被训一顿的准备了,但谢宴州那边只是低低应了声:“五分钟。” 何助理如蒙大赦,连忙说:“那我去楼下等您!” 轻快的脚步声离去,一门之隔內,谢宴州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沈榆后背贴著门,视线偏移,一时间竟然不敢直视对方。 伸手捏了一下滚烫的耳垂,沈榆说:“你……要换衣服吗?” 话音落下,肩上便落下微沉的力道。 谢宴州笔直的鼻樑贴著沈榆的颈侧,呼吸滚烫,声线沙哑地说:“让我靠一会。” 沈榆伸手搂住对方的肩,轻轻点头:“嗯。” 他们安静地抱了一会。 几分钟后,两人的热度都消散了。 谢宴州起身去换了套西装。 虽然看了很多次,但这次沈榆莫名脸热,別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般,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电梯下行时,两人都默契地没开口。 到地下车库时,度假村那边的人正好也到了,几人互相寒暄一番。 秦助理开了辆七座商务车,几人先后坐进车里。 沈榆坐在陆青旁边。 陆青看了他几秒,忽然说:“小榆,你嘴巴怎么有点肿,上火了?” 沈榆浑身一僵,乾笑道:“啊,可能是吧,我最近好像是有点上火……” 他说著,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里,谢宴州的身影。 谢宴州也在看他,修长的指节轻轻按了按下唇,眉梢微挑,似乎在传达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空气因为隱秘的曖昧变得粘稠,仿佛拉丝果。 陆青的声音还响在耳畔:“那待会我给你送点茶,祛火的。” 沈榆应声,脑子里却浮现出刚才谢宴州的异样,耳尖越发烫。 其实他最开始,真的只是想逗弄一下谢宴州,摸摸腹肌,亲个小嘴就好…… 毕竟时间紧迫,別的也来不及。 谢宴州的时长,沈榆是最清楚的。 * 好在,突发意外並没有影响两人的工作。 一整个下午,沈榆跟著陆青学到了很多。 但最吸引目光的,还是认真状態的谢宴州。 工作时,谢宴州一扫平日散漫態度,犀利而尖锐地指出所有问题,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场令陆青也连连点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榆总觉得,谢宴州似乎在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 肢体毫无接触也就算了。 就连偶尔眼神触碰,他也飞快避开。 …… 晚上他们在附近的酒庄又吃了一顿,回酒店时,已经快十点了。 沈榆和谢宴州都没怎么喝酒,清醒地回了房间。 只是一路上,半句话也没交流。 沈榆也没说什么,平静地跟著谢宴州进了房间。 门一关上,沈榆便一个转身,伸手將谢宴州壁咚在墙上。 “为什么不理我?”沈榆问。 谢宴州別开脸,下頜紧绷,双目刚要闭上,就听沈榆喊了他一声:“谢宴州。” 长睫轻眨。 谢宴州垂眼,正视沈榆的眼睛。 只看了一眼又低下去。 在暖色灯光下,他的声音压抑又苦涩,搅弄著情绪。 “別靠我这么近,不是每一次,我都能忍住。” 沈榆问:“为什么要忍?” 他靠近了一些,伸手握住谢宴州的指尖,带著一点鼓励的意味,问道:“为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吗?” 谢宴州忽然捧起沈榆的脸。 他问。 “你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此时此刻,谢宴州眸中闪动著沈榆从未见过的,浓烈且复杂的情绪。 有欢喜,有躁动,有不安也有警惕,但最后,都被浓重的爱意覆盖、包裹。 谢宴州看著沈榆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孤注一掷—— “我喜欢你,沈榆。” “跟我谈恋爱。” 沈榆微愣。 说实话他猜想过谢宴州对自己告白的场景,但没有想过谢宴州会这么直白地、一点铺垫也没有,仿佛挤压了太久太久,在一瞬间喷涌而出。 沈榆张了张口,正要说话,谢宴州先动了。 青年拉起沈榆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额头抵著沈榆的肩膀,双目紧闭,仿佛等待君主审判的臣民。 喉结滚动,谢宴州声音沙哑,甚至带著几分自暴自弃: “你他妈玩我我也认了,给我个明確答覆。” 第39章 我也喜欢你 光点落在发间,轻盈舞动。 室內安静地连每一丝呼吸都能听清。 谢宴州想看看沈榆的表情,想猜测他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告白是什么反应,却无法睁开眼睛。 被沈榆握著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谢宴州知道自己在紧张。 从小到大,谢宴州曾无数次成为人群的焦点。 无论竞赛还是演讲,所有万人瞩目的场合,他都无比从容。 可现在,沈榆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他却紧张地连呼吸都不属於自己。 丟死人了谢宴州。 谢宴州在心里嘲笑自己,精神却没有放鬆半点。 时间变得缓慢难捱,四周的空气如同浓稠沼泽,填塞谢宴州的耳鼻,在一片黑暗中掐断他的呼吸,屏蔽一切感官。 直到沈榆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谢宴州。” 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不適感都消散。 谢宴州睁开眼。 他的脸被沈榆捧起。 视线又一次亮了起来。 谢宴州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沈榆近在咫尺的脸。 在无数个夜晚令他魂牵梦绕的眼睛里,倒映著他的影子。 “谢宴州。”沈榆的唇轻轻碰了一下谢宴州的唇,而后退开一点距离,勾起笑看他,“怎么不看我的眼睛说?” 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喜欢我。 或许是此刻的光太温柔,沈榆好看得不像现实,谢宴州產生了几分恍惚感。 他刚要开口,却听沈榆说:“好。” 谢宴州一怔。 这个字很突兀,但谢宴州知道,沈榆在回答他之前的告白—— 【和我谈恋爱。】 【好。】 谢宴州反握住沈榆的手,紧紧盯著沈榆的眼睛:“认真的?” “你不想?”沈榆忽然挑眉,倒退一步,“那就当我是不认……唔——!”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便被谢宴州强硬地堵了回去,攻城略池。 如果说刚才谢宴州还像是个等待君主审判的臣子,那现在已经是大逆不道的混蛋叛臣。 现在,这个混蛋唇瓣用力,手指从对方的指缝里钻进去,紧紧十指相扣,纠缠。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宴州才鬆开对方。 他低头看沈榆,一双眼睛亮若晨星。 “你喜欢我?对不对?”谢宴州气息不稳,急切地问,“和我喜欢你是一种喜欢?” 沈榆偏头,唇瓣划过他的脸颊,贴著耳垂,轻声逗他:“你猜?” 不用猜。 谢宴州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现在有足够的理由和底气继续刚才的事情。 唇瓣再度被纠缠,比任何一个时刻都要炽热。 沈榆很快败下阵来,软著被亲哑的声音求饶:“我嘴巴都疼了……谢宴州……” 谢宴州的动作於是轻了一些,但仍然没放过沈榆。 他现在处於一种极度不真实的状態,心口似乎被塞进,不断膨胀著。 这样类似梦境的感觉,让谢宴州忍不住要一遍又一遍地找寻真实。 呼吸的间隙,谢宴州把人抱在腿上,一手十指相扣,一手扶在沈榆腰面。 他已经不再问沈榆是否喜欢自己,反而不断地说:“我也喜欢你,好喜欢……” 每一秒都会比前一秒更喜欢的喜欢。 永远不想分开的喜欢。 每一句“喜欢”倾泻,都令沈榆的脸更红一分。 他仰著滚烫的脸,坚定回覆: “谢宴州,我喜欢你。” 比爱还多的喜欢。 十指相扣,爱意在绵密的亲口勿中纠缠传递。 *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细雨。 沈榆隔了很久才听见雨声。 他看了眼腕錶,才发现已经过了十二点。 他们竟然就坐在玄关亲了这么久。 难怪嘴巴这么酸痛。 颈侧一痒,沈榆垂眼,看见谢宴州柔软的髮丝。 只是出神片刻,谢宴州已经不追著他的唇跑了,唇瓣轻轻落在颈侧。 过电般的触感炸开,沈榆一把推开谢宴州。 谢宴州没防备,猝不及防被打断动作。 青年抬眼,看见沈榆用手捂著脖子,一脸谴责地看著自己:“你往哪咬?明天还得去开会,被人看见怎么办……” 沈榆说著,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卷翘浓黑的睫毛隨著他的动作轻颤了几下。 因为长时间处於缺氧边缘,沈榆的声音略显沙哑,毫无威慑力。 那双泛著水光的眸,更添了几分撒娇意味。 谢宴州瞬间头皮发麻,更想亲了。 喉结上下滚动几下,谢宴州哑声说:“谁敢看?” 沈榆:“……”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会有印子啊! 沈榆还没反驳,谢宴州又凑过来了。 好像有癮似得。 “別嘬我脖子。”沈榆按著谢宴州的额头,把人推开点,想到一个绝佳的藉口,“据说有人因为被亲这里死了。” 谢宴州挑眉:“我看过新闻,但我亲的是你耳根。” 沈榆:“……” 是吗…… 沈榆恼羞成怒:“我又看不见!再说是耳根就能亲了吗?我允许了吗?” “行。” 谢宴州伸手轻轻触碰沈榆的脸,又往下滑。 “那我现在能被允许碰哪里?” 他勾著唇笑,声线压低后让人產生无限遐想。 带著薄茧的指腹一路流连,他的视线也隨之游走,仿佛顶级狩猎者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是这里,还是这里?” 经过肩膀和腰部,又再往下…… 分明隔著西装外套,可却如有实质般。 沈榆呼吸发紧,手指攥紧谢宴州的西装外套,將挺括面料抓得皱巴。 但谢宴州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动作僵硬。 沈榆茫然地抬眼:“怎么了?” 谢宴州克制著沉重的呼吸,哑声说:“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休息吧。” 沈榆:??? 什么情况? 这都情到浓时了,休息什么? 在沈榆疑惑的目光中,谢宴州扶著人站了起来,给他理了理凌乱的髮丝。 沈榆低头看了眼谢宴州的情况,更疑惑了:“不继续吗?” 谢宴州喉结滚动,语气平静:“继续什么?明天还要上班。” 装,继续装。 都那样了还装,可以啊谢宴州。 沈榆心里哼了声,余光瞥见什么,唇瓣又勾起来:“那我去洗澡了。” 说完,退开距离。 咔噠一声,皮扣解开。 衣料窸窣落地。 而后,一双又直又白的腿暴露在空气中。 沈榆缓缓地,朝谢宴州的方向走过去。 他脱掉西装外套,仅仅穿著一件宽鬆衬衫。 呼吸骤停,谢宴州下意识伸手。 却不料,沈榆越过他,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换洗衣物。 而后看都没看谢宴州一眼,径直走进浴室。 进去前,还顺便把房间內的灯都关了,只开著浴室的。 谢宴州:“……” 视线一路追著沈榆走进浴室,谢宴州捏了捏眉心,从冰箱拿了瓶冷水,走到沙发边坐下。 冷水入喉,稍微冷却了情绪。 但下一秒,响起的水声又令谢宴州烦躁起来。 视线扫著室內,试图转移注意力。 但目光落在浴室的磨砂玻璃上时,谢宴州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40章 心机兔兔,在线撩人 整个包间都处在昏暗之中,只有浴室的光亮著。 也因此,谢宴州清楚地看见了沈榆的身影。 豪华情侣大床房,不愧是为情侣准备的。 懂得怎样最勾人的心。 雾气繚绕,却根本没有遮掩作用。 细细磨砂玻璃將一切忠实展现。 纤细却有力的腰肢,匀称的双腿,髮丝湿噠噠垂著,水珠一颗一颗在发尾凝结、滑落。 明亮的光线下,沈榆任何细微动作,谢宴州都清晰地看见了。 只是几分钟,谢宴州就受不了了。 他单手扯松领带,又站起身,想从西装口袋里摸出烟点上,缓解此刻的情绪。 手伸进口袋,却摸了个空。 谢宴州才想起来,下午的时候,项目的负责人递烟过来,沈榆说不想闻到烟味,说话时一直盯著他,一直到他把烟掏出来丟给何助理,沈榆才勾了勾唇,表示满意。 那会,谢宴州生出了几分自己被夸奖的愉悦。 但这会,谢宴州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沈榆那时候已经算到他们现在发生这种事情,所以故意不让他有烟可以抽。 故意,让他忍受这种恶劣的煎熬。 正想著,水声停住了。 谢宴州以为结束,往浴室方向看了眼。 却发现沈榆挤了沐浴露,正在打泡沫。 泡沫被沈榆的动作带到指尖,手指微微翘起的弧度好看得不像话。 他弯腰的时候,谢宴州猛地別开了脸。 谢宴州抓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闭眼。 但闭上没两秒,又睁开了。 他妈的。 谢宴州自己都受不了自己这个死色鬼样子了。 谢宴州乾脆背过身去,採用物理隔绝。 等水声停下来时,谢宴州却忽然想到一件事—— 今天上午,他洗澡的时候,沈榆似乎把窗帘拉上了。 室內的灯,也是自己洗完澡才开的。 电光火石一闪而过,谢宴州瞬间就明白了! 操! 敢情沈榆那时候就知道浴室的情况。 不仅不说,还在外面看完了自己洗澡的全过程! 谢宴州只觉得脸上轰得衝上热度,几乎要把人烧成灰烬。 他咬紧牙关,额上青筋乱跳。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淅淅沥沥的水声终於停下。 啪嗒,啪嗒。 沈榆踩著拖鞋的声音响起。 浴室门拉开一条缝,沈榆探出脑袋来,顶著湿漉漉的头髮喊他:“谢宴州,谢宴州。” 谢宴州一开始憋著气,不打算应声。 但沈榆没吹头髮,谢宴州看不下去,走过去,语气生硬:“不吹头髮,也不怕头疼?” “所以我叫你来啊。”沈榆打开门,把手里的吹风机递过去,“谢宴州,你帮我吹头髮。” 谢宴州看清沈榆的情况后立刻別开脸,耳尖刚消下去的温度又冒了上来:“你衣服呢?” “头髮湿噠噠的,会把衣服打湿的。”沈榆看似一本正经地说,“而且我不是穿裤子了吗。” 谢宴州:“……” 他確定了,沈榆这人生下来就是为了治他的。 但过来都过来了,要再离开,未免太欲盖弥彰。 谢宴州接过吹风机,站在沈榆右后方,开了温风,给他吹头髮。 浴室的光亮得厉害,將沈榆本就白皙的皮肤照得晃眼。 谢宴州单手插兜,视线错开,刻意不去看沈榆。 手晃著吹风机在沈榆头顶乱转,无头苍蝇一样。 沈榆透过镜子看谢宴州,后者欲盖弥彰的样子,实在可爱得厉害。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 想到上次谢宴州刚帮自己解开上衣,就流鼻血的乌龙事件,沈榆到底还是不忍心,伸手从旁边拽了浴巾裹在肩膀上,把自己严严实实盖住了。 注意到沈榆的动作,谢宴州问:“怎么?” 沈榆朝他眨眼:“我怕水滴到我身上了。” 谢宴州挑眉,没说话。 他动作停下来,吹风机没动,风对著的一小块儿区域就被吹得微微烫。 沈榆说:“谢宴州,你帮我拨一拨头髮,干得比较快。” 说著,伸手示意了一下。 动作间,浴巾滑落了一点。 镜子里的谢宴州,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而后伸手,用修长的指节,轻轻拨弄沈榆的头髮。 柔软的髮丝从指缝穿过,因为是短髮,只有很短的瞬间。 可谢宴州的心却像是被羽毛拨弄,变得柔软。 和沈榆在一起,即使是再普通不过的相处,也格外让人留恋。 多希望这样的时刻,可以多一些,再多一些。 直到填满他们的生命。 …… 谢宴州认真仔细地给沈榆吹好了头髮,进浴室洗澡。 刚拧开洒,谢宴州又大步走出来,把房间里其他的灯都打开,关了浴室的灯在洗。 这些小伎俩沈榆本来就没想藏著,但看谢宴州这会这么谨慎,还是笑得在床上打滚。 谢宴州平常洗澡很快,这会却洗得很慢。 或者说,很仔细。 半小时后,水声才停住。 走出浴室前,谢宴州还打开灯,对著镜子整理了头髮,比要给皇帝侍寢的娘娘还仔细。 顺便对著镜子默默给自己打气。 刚才没洗澡,加上谢宴州觉得时间比较紧迫不够自己发挥,所以刚才没答应沈榆。 但刚才洗澡的时候,谢宴州又觉得,自己还年轻,能熬夜。 沈榆趴著不动就行,不了多少力气。 最后检查了一遍外表,又掏出手机紧急复习了一遍流程,谢宴州才走出浴室。 然而很不幸的是,沈榆安静趴在豪华大床上,似乎已经睡著了。 眼睛紧闭,呼吸平稳。 谢宴州:“……” 突然从云端坠落也差不多是这个心情了吧。 谢宴州站了一会,心情才调节好。 轻手轻脚换了睡衣,谢宴州拉起被子盖在沈榆身上,自己也钻了进去。 从背后抱住沈榆,对方身上浅淡的香便传了过来。 谢宴州口乾舌燥,想退开一些距离。 但刚动了动,沈榆忽然往他怀里钻了一点。 微凉的指节往下滑,轻柔的声音落在谢宴州耳边: “谢宴州,你好精神啊。” 第41章 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在这一刻翻滚。 谢宴州浑身一震,肌肉不自觉紧绷著。 比起谢宴州的异常情况,沈榆倒是要游刃有余更多。 毕竟是有经验的“前辈”了,沈榆光是听著对方的呼吸,就已经可以想像到谢宴州此刻多难捱。 沈榆翻了个身,脑袋枕在谢宴州颈窝,几乎要贴在一起。 “怎么不说话?” 说话时,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对方喉结。 谢宴州的呼吸瞬间就顿住了。 沈榆感觉到对方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忍不住轻笑。 这样的距离,谢宴州招架不住。 谢宴州咬牙,哑声转移话题:“你醒著?” “对啊。”沈榆眨眼,语气极其无辜,“本来真的快睡著了,可是感受到你的……” 话没说完,嘴便被谢宴州飞快捂住了。 青年急於堵住沈榆说的话,稍微用力了点,就听一道很细的声音响起,软软的,好似被弄疼了。 谢宴州忙鬆开手。 沈榆的口鼻被解放,又立刻接上刚才的话:“你那里……” 听不得他说这些,谢宴州再度抬起手。 修长指节虚虚拢著,將半张脸盖在掌心下。 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羞带怯地看过来,卷翘睫毛轻眨,好似两把小刷子,挠得谢宴州心痒。 谢宴州一颗心狂跳,垂眼看著对方,像確定又像是警告:“你想清楚了?” 回答他的,是掌心柔软的触感。 谢宴州眼神闪烁。 他显然已经处於两头交战之中,鬆开手,勉强撑著理智警告对方:“要……的话,时间不够。” 中间两个字,他说得特別含糊,跟烫嘴巴似得。 视线飘忽,连看都不敢看沈榆一眼。 沈榆一听就笑了。 什么鬼东西? 就在担心这个? 幼不幼稚啊谢宴州? “你对自己还挺自信。”沈榆抿著唇,把笑憋回去,故意逗他,“就五分钟的事情,用得著想那么久?” 任何一个雄性生物都无法忍受这方面的质问。 尤其还是在刚追上的男朋友面前。 谢宴州恨不得现在就把他这张嘴狠狠堵住。 他也不反驳,直接弯腰低头,钻被子里去了。 沈榆没料到他会突然袭击,双眸睁大,下意识抓住了对方的髮丝。 微痛迫使谢宴州抬头。 平日里矜贵凌厉,难以靠近的青年,此刻眼里含著笑,眉缓缓挑起一个得意又挑衅的弧度。 夜色还很漫长。 想要验证一件事情,绰绰有余。 …… 两小时后。 沈榆困得不行,在浴缸里躺了十分钟不到,就昏昏沉沉睡去。 抬著沈榆的手搭在浴缸边沿,谢宴州摸了摸鼻下。 还好,没流鼻血。 大有长进啊谢宴州。 任沈榆泡在温度適宜的水中,谢宴州走到洗漱台,接了杯冷水漱口。 水顺著洗手池流走,谢宴州抬头看镜中的自己。 青年凌厉的眉目被笑意柔和,整个人看上去春风得意。 要是有尾巴,这会都该翘起来了。 洗漱一番后,谢宴州对著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后背的凌乱抓痕,心情更是像在天上飘。 欣赏了一会,谢宴州又去查看沈榆的情况。 还在睡,看来刚才真的累了。 谢宴州轻轻摸了摸沈榆的头髮,眸色温柔。 刚才从床上被他抱起来之前,沈榆说过要泡二十分钟。 谢宴州看了看腕錶,还有十分钟。 沈榆的身体往下滑了一点,谢宴州托著他的腰部,扶著他坐稳。 手只是碰到对方的皮肤,心口又开始躁动。 谢宴州暗骂自己没出息,起身去外面走了一圈。 手机摆在床头柜,谢宴州隨手拿起,翻了下未读消息。 最上面是陆彦的。 谢宴州隨意扫了眼,大概就是问国內的女孩子喜欢什么、奔现是不是要看黄道吉日之类。 他怎么知道女人喜欢什么。 回了个【问薛狗】,谢宴州便退出聊天框,翻看下面的消息。 回了一圈消息,谢宴州又去外面阳台吹了一会冷风,心情总算冷静了些。 走入浴室,谢宴州先把手伸进温水里暖了暖,確保自己的手没有凉意,而后才將沈榆抱起来。 谢宴州先仔细帮沈榆擦乾皮肤上的水,然后给沈榆穿好睡衣,最后抱上床。 照顾人这种事情,在谢宴州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是史无前例的。 谢大少爷很小就学会独立,不喜欢保姆,也不喜欢给別人当保姆,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会照顾人的那种类型。 但在沈榆面前,谢宴州却生出无数想要照顾人想法。 真奇怪。 谢宴州单手撑著脸,印著牙印的修长指节轻轻拨开沈榆额前碎发,借著檯灯的光,细细打量著沈榆。 看了一会,忍不住低头,亲了亲沈榆柔软的侧脸。 也许是皮肤吹风后有些冷,加上力道有点重,沈榆微微皱眉,喉咙里哼唧了几声表示不满。 好可爱的声音,谢宴州一颗心都要化了。 谢宴州停住,盯著沈榆看,確定后者没有醒来的跡象后,重新低下头,轻啄沈榆脸颊。 一下,又一下。 好像怎么也不够。 真奇怪。 明明沈榆什么都没做。 他却发了疯一样上癮。 真的太奇怪了。 可是,谢宴州一点也不討厌这样的奇怪。 * 怕吵醒沈榆,谢宴州强制自己停下来。 把將人抱在怀中,谢宴州將脸埋在对方颈窝,轻轻嗅闻对方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香。 好喜欢。 谢宴州闭上眼。 床很软,但他完全睡不著。 今晚发生的事情到现在回想起来,还跟做梦一样玄幻。 实际上,將“喜欢”说出口时,谢宴州比沈榆还要错愕。 秘密倾泻的快意只有短短几秒,回过神时,滔天的后悔已经涌了上来。 他们的关係好不容易缓和,好不容易沈榆才对自己有兴趣…… 为什么要说出来。 儘管这句话,谢宴州实在想说很久很久了—— 在这些天他们每一次接触的时候、在酒吧里沈榆走向自己的时候、在不经意视线接触的时候、在无数次和沈榆拌嘴互懟的时候…… 每一次,谢宴州都想要对沈榆说“喜欢”。 却每一次都退缩。 他在外永远保持著冷酷矜贵的形象,无所不能,好像什么也不怕。 但只有谢宴州知道,他是个胆小鬼。 不敢说喜欢的胆小鬼。 所以突然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谢宴州才会惊慌失措的。 他以为他会看见沈榆厌恶的表情。 可没有。 沈榆抱住他,说我也喜欢你。 那一刻,沈榆眼里是他的倒影。 谢宴州觉得自己拥有无尽勇气,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那一刻的画面,真应该被永久鐫刻。 谢宴州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反覆回味著,比反芻的牛还敬业。 凌晨三点半。 谢宴州破天荒,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態。 一分钟不到,红点爭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第42章 难忘今宵 谢宴州的这条动態非常简洁,只是分享了一首歌。 ——《难忘今宵》 身为一个高冷酷哥,谢宴州一年里发的朋友圈不超过三条,导致大部分的人都以为自己被他屏蔽了。 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发朋友圈,內容还是这么的……诡异? 列表都炸了。 谢晓音是第一个给谢宴州评论的人。 谢晓音:【《难忘今宵》???哥,你怎么了???被什么上身了???】 但估计是想到自己还得问谢宴州要钱,几秒后秒刪。 谢彦明评论:【宴州,遇到困难了?我正好在公司加班,有什么跟我说。】 谢晓音同时重新发了条:【我知道了,一定是我太久没回国,最近开始文艺復兴了,哥哥好品味![大拇指][玫瑰][玫瑰]】 顺便回復谢彦明:【哥,我在你后面卡座,你怀里那个妹子好辣,带来碰一杯?】 凌晨五点。 陆彦评论:【我草,我妈说得对,通宵打游戏是会影响精神的,我已经出现幻觉了。[惊恐][惊恐][惊恐]】 薛远庭倒是猜到些什么:【嘖嘖嘖,嘖嘖嘖,嘖嘖嘖……】 陆彦回復薛远庭:【看文字就感觉到口水了,老薛,脑瘫是病,快去治治吧。】 薛远庭眾人皆醉我独醒:【你这种只会网恋的处懂什么。】 陆彦回復薛远庭:【让你懂完了,6。】 谢宴州朋友圈有在国內的,也有在国外的,年轻人都是夜猫子居多,这会见他们在评论区热火朝天聊,也纷纷点讚留言。 【原来我真的没有被屏蔽。】 【谢总,啥时候回京?同学聚会来不?】 【滴,打卡。】 …… 早晨七点。 谢家老宅。 林珍刚睡醒,拿著手机刷朋友圈缓解睡意,忽然看到儿子的朋友圈。 她敲字评论:【不愧是我儿子,品味和我一样好。[大拇指]】 想了想,又催促:【追人的事情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隔壁老薛家里孩子都有著落了,不像你……】 没几秒,谢宴州回覆:【过几天我带男朋友回去,你做好准备。】 林珍:【?】 这就成了? 这才几天? 林珍盯著手机屏幕,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了。 “怎么了老婆?”一旁换衣服的谢天诚问,“表情那么可爱,看搞笑视频了?” “不是。”林珍对丈夫说,“咱们儿子说过几天把男朋友带回家,还要我做好准备?” 谢天诚想了想:“沈家那个?追上了?不愧是咱们儿子。几號带回来?” 林珍眉头一皱:“他到底是真谈了还是假谈了啊?嘴里没几句正经话的……不会耍咱们玩儿吧?” “没那么幼稚。” “那上次把家里猫塞怀里说自己怀了的是谁?不是你儿子?” “……” 思考片刻,林珍发了条消息给谢宴州。 但谢宴州此刻,根本没有回消息的时间。 * 豪华情侣大床房里,晨光明亮。 谢宴州坐在床沿,正在为沈榆先生提供“叫醒服务”。 如果可以,沈榆就算睡到下午,谢宴州也绝对不会有意见。 但今天八点需要匯合,考察昨天没看完的部分,中午吃过饭就要开会,行程很满。 这也是昨晚两点就停下的原因。 睡得太晚的话,根本就没有太多的精力跟行程。 知道沈榆一向对正事都很上心,谢宴州只好狠心叫沈榆起床。 “沈榆。” 谢宴州伸手摸了摸沈榆的脸,轻声喊他。 沈榆没睁眼,闭著眼睛,睡得很安稳。 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唇瓣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怎么那么可爱,像小兔子一样。 谢宴州捧著沈榆的脸,凑过去亲了一下,嘴上还一本正经的:“沈榆,起床了。” 然后没忍住,亲了一下又一下。 沈榆似乎感受到了,眉心微微皱起,但眼睛还闭著,只能从颤抖的睫毛看出他想从梦境里挣扎出来的决心。 “別睡了。”谢宴州低声说,“再睡我就亲你,把你亲醒,说到做到。” 下一秒,沈榆的睫毛就不颤了,安静地垂著。 谢宴州挑眉。 他静静看著沈榆,指腹在沈榆脸上轻轻摩挲,好似在找地方下嘴。 但却迟迟不动。 两分钟后,沈榆先沉不住气,睁开眼睛,不高兴地说:“还亲不亲,不亲我睡了。” 沈大少爷有小小的起床气,这会都对著谢宴州发了。 但谢宴州一点没觉得生气。 反而觉得沈榆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捧著他的脸凑近,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別睡了大少爷,也不看看几点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才耽误我时间,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沈榆毫无心理负担地把锅扣谢宴州身上,“如果迟到,肯定都是因为你。” 他甚至还把以前学校老师的理论拿了出来:“一个人一分钟,五个人就是五分钟,五十个人就是五十分钟……谢宴州,你是罪人,全项目组的罪人。” “是是是,都是因为我不亲你,你才起不来。”谢宴州双手环抱,尾音拖长,散漫地笑,“那给我个补偿你的机会?” “你打算怎么补偿我?”沈榆洗耳恭听。 谢宴州勾唇:“今天晚上,亲你一百下,怎么样?” 沈榆:“……” 这还“补偿”?奖励他自己吧。 天底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沈榆哼了声,掀开被子,打算去洗漱。 但腿刚挨地,却因为双腿酸软,整个人直直往下栽去—— 第43章 你给我穿 沈榆心中一惊,已经做好摔倒的准备,身体却先一步落入温暖熟悉的怀抱。 谢宴州无比自然地接住了他。 沈榆唇角翘起小小的弧度。 他就知道谢宴州不会坐视不理。 下一秒,头顶传来某人散漫的声线:“投怀送抱?就这么喜欢我?” 沈榆:“……” 借著力,沈榆站稳身形,却没鬆开谢宴州的手,而是抱住谢宴州的腰身。 “对啊,真的好喜欢你。” 沈榆脸靠在对方颈窝,手指沿著对方衣缝往里,在腹肌上轻柔打转,隱隱有往下去趋势。 嘴里也没閒著:“谢宴州,不如我们不去开会了吧?今天上午,就在这里,把昨天晚上没有做完的事情继续……” 声音声线轻软,气息落在颈侧皮肤,几乎是立刻,过电一般的触感便窜起,几乎要炸开头皮。 思绪不由自主跟著沈榆的话走。 继续昨晚没做完的事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昨晚最后关头,发现房间里准备的*尺码不对,只能被迫用其他方式。 两人商量等回去之后,找个周末,用足够的时间继续。 但这会沈榆忽然说……要继续…… 谢宴州喉结滚动,轻易就上了勾:“我先点个外送。” “送什么?”沈榆问。 “送……” 谢宴州话没说完,沈榆的手就撤离战地。 “班都不上了?就这么喜欢我?”沈榆双手环著谢宴州的脖子,在他脸上轻轻啵了一下,“我也喜欢你。” 说完,借力往旁边一跳,几步就进了浴室,声音里还有恶作剧得逞的笑:“帮我熨一下衬衫,待会何助理该催了。” 谢宴州:“……” 就因为早上没亲他,能憋出这么一招整他。 小没良心的。 可这小没良心的刚才说“我也喜欢你”。 被逗弄的不爽和被喜欢带来的喜悦衝撞片刻,后者占了上风。 谢宴州摸著脸,不轻不重哼了声,转身去衣柜里把沈榆的西装拿出来。 * 洗漱完毕,沈榆走出浴室,看见谢宴州臭著一张脸给自己熨衬衫。 哪怕是在做这种事情,谢宴州也格外赏心悦目。 白衬衫和西装裤勾勒出比例完美的宽肩长腿,凌冽的眉目被温柔的晨光柔和,跟个二十四孝居家好老公一样,哪里还有半点在外面呼风唤雨的样子。 沈榆靠在墙边看得出神。 直到谢宴州熨好衬衫,转头朝他挑眉:“怎么?还想让我抱你过来换衣服?” “不行吗?”沈榆故意朝他伸手,声音放软,“谢宴州,抱我换衣服。” 要是其他人对谢宴州说出这种话,谢宴州多半用看脑残的眼神过去,冷漠地问:“再说一遍试试看。” 但沈榆这样说,谢宴州只会觉得愉悦。 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使唤一个人,就跟他妈喜欢使唤他爸一样,这是爱的表现。 沈榆只是太爱他了,所以才喜欢让他抱。 换了別人还没这个待遇呢。 谢宴州走过去,单手就把沈榆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坐著。 “自己换还是我给你换?”谢宴州取下衬衫,垂眼看著对方。 沈榆问:“你会给我穿吗?” 摆明是要选第二个了。 谢宴州轻哼:“也不知道谁给你惯的少爷脾气。” 嘴上这么说著,手还是很诚实地解开衣扣:“手抬起来。” 沈榆於是乖乖地抬起手,方便谢宴州给他换衣服。 他对面,谢宴州半跪著,修长指节灵巧地扣上衣扣。 长睫垂落,在青年俊美的脸上打下浅浅阴影。 沈榆上半身前倾,在对方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啵”响起。 正在给对方打领带的谢宴州抬眼,喉结滚动,眸中是浓重翻滚的暗色:“还想不想上班了?再勾我,你今天別想出门。” “出门前要先亲一下。”沈榆说,“谈恋爱的人都这样,你懂不懂?” 谢宴州笑:“歪理总多。” 沈榆:“……” 说谁歪理多呢? 沈榆瞪对方一眼,刚要开口,谢宴州已经打好领结,站起身。 阴影投落,谢宴州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弯腰盯著沈榆看了两秒,用刚才帮他穿衣服的手扣著他的下巴,侧过头,强势的吻压了下来。 不容置疑的力道吞噬沈榆所有的呼吸。 他们身上相同气味的香水味纠缠不休,不断侵占著彼此的空间和思绪。 沈榆仰著头,手指攥著谢宴州的衬衫,几乎要忘记时间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 叮咚—— 门铃响起。 沈榆轻轻推了下谢宴州,手指轻轻抓了抓谢宴州的腕錶,適应他看时间。 谢宴州嘖声,鬆开沈榆,缓缓站起身。 眼神却始终黏在沈榆脸上,似乎意犹未尽。 分开后,谢宴州觉得自己更想对沈榆做些什么了。 被亲得红肿的唇瓣和微微泛著水光的眸子,只要轻轻看人一眼,就会有无数人愿意心臟挖出来,双手奉上。 有时候,谢宴州真的很想把沈榆关起来,让他只属於自己。 头晕眼的沈榆尚且不知道谢宴州此刻的阴暗想法。 大片新鲜空气钻入肺腑,沈榆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跟重新活过来似的。 但腿还是软得厉害。 沈榆撑著沙发扶手站起身,打算跟谢宴州一起去门口,西装外套却先一步盖在他脸上。 “不准这个样子见人。”谢宴州硬邦邦说。 他快步走到门口,去开了门。 门外,何助理尷尬地抠了抠脚趾,规规矩矩说:“小谢总,还有二十分钟出发,早饭是去餐厅吃还是在路上吃?” 何助理视线盯著门槛,不敢乱动一下。 他內心是崩溃的。 真的不是他故意要来打扰,是刚才吃早饭的时候,他给谢宴州发消息,谢宴州没回。 陆青比沈榆和谢宴州大十几岁,对两人有种对晚辈的关心,当即就问:“是不是没睡醒?不能不吃早饭,我去给他们送过去。” 说完就要搁下餐具要起身。 何助理哪敢让陆青去啊。 万一陆青看见他们小谢总对著小沈总做一些坏事,多想了怎么办?然后又告诉沈騫了怎么办? 他们小谢总还没过门呢,不能在沈家落下个“流氓”的罪名。 何助理只好硬著头皮过来了。 还好,门打开,谢宴州衣冠楚楚,除了衬衫有点皱,没什么问题。 甚至气息还相当沉稳:“车上吃,我马上下楼。” 说完关了门。 几分钟后,谢宴州和沈榆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何助理在门口等著,两人一出来就跟了上去。 穿过走廊,乘电梯下楼这短短的几分钟,何助理敏锐地感觉不太对劲。 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突然变得格外黏糊。 谢宴州这人是一向习惯走在最前面,也没有照顾其他人的习惯。 但这会,他不仅走得很慢,步子和沈榆齐平。 更是走两步就伸手碰碰沈榆的手,要牵不牵的,几秒后沈榆不耐烦了直接伸手把他的手扣紧。 那一秒,何助理在谢宴州脸上看见了从来没有见过的,带著一点害羞的表情。 何助理人都麻了。 而最让何助理觉得惊悚的是—— 老天奶啊,小沈总走路姿势怎么有点彆扭啊?! 不確定,再看看。 第44章 他让我们继续 不仅是何助理感觉到不对,陆青也察觉到了。 陆青原本在楼下大堂等著,远远看见沈榆和谢宴州从电梯里並排走出来。 两人越走越近,陆青的眉头也越皱越深。 等沈榆站在面前,她没忍住,问:“小榆,我看你走路姿势好奇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胃痛吗?” 沈榆一怔,耳朵瞬间就红了。 昨晚消耗太多体力,后果自然很严重。 老实说,沈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上辈子谢宴州在这方面很温柔,所以才让沈榆有一种怎么撩拨都不会出事的错觉。 谁知道昨天怎么回事,跟个疯狗一样。 男大学生的精力真不是说说而已。 他暗暗瞪了眼罪魁祸首,正支支吾吾想找藉口,谢宴州开口了。 “青姐。”谢宴州一本正经说,“昨天晚上我和沈榆吃夜宵,他不小心摔了。” 陆青听到“青姐”这个称呼,有些沉默。 私下里,只有沈榆会这么叫她。 但陆青和沈榆都认识十多年了,跟谢宴州也才共事几次。 他们没那么熟吧? 可谢宴州叫得无比顺口,无比自然,跟真是他姐一样。 沈榆也意识到了,无奈地瞥了眼谢宴州。 后者朝他拋了个wink。 沈榆憋不住笑了。 两人动作表情都很细微,但只是对视,四周都染上了甜味。 陆青也是过来人了,一看就懂了。 这俩人多半是成了。 不过待会项目组其他人就来了,工作也多,现在也不是恭喜的时候。 陆青只是从长辈角度提醒沈榆:“晚上天黑,看不清容易出事,下次叫外卖就好。” 沈榆有种欺骗的长辈的尷尬和不安,连连点头。 …… 几分钟后,秦助理从餐厅打包了早点下楼,几人一同往车库走。 路上,何助理仔细看了下沈榆的走姿。 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上车的时候,谢宴州扶了一把沈榆的腰,轻声在他耳边说:“还酸吗?” 沈榆暗暗瞪回去,脸颊緋红。 简直就像是、就像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一样! 不,不是“就像”,这俩昨天晚上肯定发生什么了吧?! 出发之前,谢老爷子就单独找过何助理,让他好好“看著”谢宴州,最好別让两个人住一起。 现在好了,他们不仅住大床房,搞不好还…… 何助理忧心忡忡地想,自己这位置,恐怕是坐不久了。 * 一天的行程安排得很满。 回到房间,已经是晚上九点。 洗漱过后,沈榆和谢宴州坐在床上看各自公司的文件。 工作日,工作还是很重要的。 了一些时间看完资料,沈榆接到了高桥的电话。 “榆哥,你说我下个月一號和顏顏奔现行吗?”高桥紧张兮兮地问。 沈榆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在愚人节奔现?” “就是……”高桥吞吞吐吐,“那个,我想奔现的时候跟顏顏告白,但是又怕她不喜欢我,以后不理我了,要是愚人节的话,失败了也能说是开玩笑嘛……行不行?” 最后一个问题小心翼翼的。 沈榆:“……” 这是什么样的脑迴路可以想出来的剧情。 沈榆问:“那万一她听到你告白,觉得是玩笑怎么办?” 高桥被问住了。 这种方面的考量,显然是没接触过女孩的宅男没想到的。 高桥思考片刻,大大嘆了口气:“好难啊,我都想变成草履虫了……榆哥你觉得哪天好啊?我现在真的好紧张……” 他这个紧张兮兮的样子,沈榆觉得很是新鲜。 正要鼓励两句,肩上忽然沉下一点力道。 紧接著,谢宴州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很轻的气音,听不出来情绪:“跟谁打电话?” “高桥啊。”沈榆看他一眼,“刚才不是和你说了。” 是说了,但没说要打这么久,都快五分钟了。 有什么好聊的能聊那么久。 跟他打电话都没超过五分钟的。 谢宴州眯了眯眼,手钻进衣服里,顺著腰线流连,继续问:“还要多久?別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说著,把人抱起来放在腿上,唇瓣贴著沈榆另一只空閒耳朵的耳根,若有似无地摩挲著。 谢宴州的没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因此电话那头的高桥也能听见。 电灯泡高桥非常识相:“州哥,我就是问了榆哥几个问题,现在没事儿了,我先掛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说完,掛断电话。 通话结束的瞬间,谢宴州迫不及待拿起沈榆的手机,隨手丟去床头柜。 青年心情舒畅地抱紧沈榆,眉梢挑起:“他让我们继续。” 沈榆:“……” 他还没张口,谢宴州一个饿狼扑食已经扑了过来。 昨天还很青涩的青年,好似一夜之间成长,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让小兔子露出只有自己能看的表情。 …… 两小时后。 沈榆浑身泛粉地被人圈在怀里,红著眼圈,小口小口就著谢宴州的手喝水。 乖巧可爱的样子,让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情又荡漾起来。 等沈榆喝完水,谢宴州放下水杯,弯腰低头,一点点亲掉对方脸上残留的眼泪,软声说:“別哭了,哭得我都*了。” 这人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要不要脸啊。 沈榆抬著又酸又痛的手,轻轻拍了下谢宴州侧脸,恼怒地瞪他:“不准说了,你闭嘴。” 他这么娇娇的一瞪,谢宴州心跳的更快了。 顺势握著沈榆的手贴在唇边亲了亲,谢宴州哑声说:“刚开始还不太熟练,下次我会轻一点的。” “你还不熟练。”沈榆还能不知道他在说鬼话,都气笑了,“你那样简直……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谈过恋爱。” 这话一出,谢宴州脸上的笑就顿住了。 “我谈过恋爱?”他眉峰紧皱,死死盯著沈榆,咬牙切齿,“沈榆,我第一次牵手都是跟你,你问我这个?吃干抹净了你跟我说这个?” 他谢宴州从小到大洁身自好,连做那种梦都只有过沈榆! 沈榆这小没良心的竟然还敢说这种话! 哪怕是知道他开玩笑,谢宴州也气得心口都在颤。 將人紧紧錮在怀中,谢宴州掐著沈榆的腰质问: “你他妈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 第45章 礼尚往来 谢宴州这话说得格外强势霸道。 然而沈榆闻言,只是愣了两秒,便笑出声。 一开始笑意还不明显,但对著谢宴州越来越臭的脸色,沈榆的笑越发控制不住。 腰软下去,沈榆整个人都伏在谢宴州怀里,笑得颤抖不止。 抓著他衬衫的手因为笑得厉害,不稳地滑下来,好一会才缓住。 “好了好了。”沈榆捧著对方的脸,仰头在他唇瓣印下柔软触感,“放心吧,绝对不渣你。” 谢宴州眯眼,不信似的:“你保证?” 多大人了,还信口头保证。 沈榆伸手捏谢宴州的脸:“我亲口说的你还不信?难道还要我写个保证书?” 谢宴州想也不想就接话:“行吗?” 沈榆:“……” 顿了顿,谢宴州似乎也意识到,刚恋爱就提出这些问题有点越界。 刚要开口扯回刚才的话,小拇指指节便被人勾住了。 沈榆的小指勾著谢宴州的,轻轻晃了晃:“沈榆会一直喜欢谢宴州的,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说完,卷翘睫毛抬起,笑吟吟看著谢宴州:“怎么样?” 砰、砰、砰—— 心跳在短时间內迅速失衡,擂鼓般震得谢宴州心口发麻。 以至於谢宴州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呆滯。 脑子里面,不断迴响著沈榆的声音,和他那句—— “沈榆会一直喜欢谢宴州的。” 一直、喜欢、谢宴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心口忽然抚摸上一只手。 沈榆笑著凑近,呼吸洒在谢宴州脸上,声音带著几分趁虚而入的诱哄:“谢宴州,我都说喜欢你了,你是不是也要礼尚往来?” 谢宴州表情还愣愣的,下意识接话:“礼尚往来什么?” 见他上鉤,沈榆从旁边拿起手机,点开录音软体:“对我也说一遍啊。” 但这句话后,谢宴州没跟刚才一样照做。 谢宴州挑眉,不懂似得:“再说一遍什么?” 沈榆伸手拧了一下谢宴州的腰:“你再装傻?” “少爷吩咐的事情怎么能不做?”谢宴州脊背微弓,將人拢在自己怀中,忽然勾唇,“我更喜欢直接录像。” 说完,长臂一伸拿走沈榆的手机,点开照相机,摄像头翻转,开启录像模式。 前置摄像头里,两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记录的数字跳动两下,沈榆意识到不对劲,慌忙伸手去抢。 但已经晚了。 谢宴州早有准备,轻而易举抵御了他的攻击,甚至单手扣住他两只手腕。 手机举著,重视记录发生的一切。 沈榆清晰地看见谢宴州靠近自己,两指钳住自己的下巴,低下头,温柔又强势地,吞噬他的全部呼吸。 炽热的温度落在眼角、鼻尖、脸颊、唇瓣,又顺著颈部线条往下,延绵不断,铺天盖地而来。 “呜……” 空气稀薄不堪。 沈榆招架不住,腿蹬了蹬,却被谢宴州一把抓住脚踝。 也因此,腰不自觉挺起。 沈榆更想哭了。 他抓著谢宴州的头髮把他往外推,可对方却巍然不动,只知道一个劲继续。 沈榆没法,只好咬著自己的手指,大口呼吸。 眼前似乎浮起朦朧水光,床头灯的光被模糊,在晃动中化为星星。 沈榆彻底迷失在群星之中。 …… “拍好了,拿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里塞进什么东西。 沈榆失神的眼珠无力转动,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明,沈榆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手机耳根因为对方的话瞬间就灼烧起来。 什么叫“拍好了”…… 难道刚才那些东西他都拍下来了?!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是禽兽不如。 刚才意识模糊,沈榆根本就记不得有没有摄像头对著自己。 本来被欺负就已经让人鬱闷,这会更是生气,恨不得抓起枕头把谢宴州抽一顿。 可他现在浑身都没力气,甚至眼圈红红,睫毛上掛著泪珠,隨著动作轻颤。 谢宴州的视线盯在沈榆脸上,灼热不减半分。 “你看什么看?”沈榆本来就有气,不高兴地瞪过去,“我让你看了吗?” 红肿的唇瓣一张一合。 谢宴州脑子里就一句话:说什么呢,听不懂,还想吃。 但知道自己刚才做得確实有点过头,谢宴州识相地道歉:“对不起,刚才没忍住。” 他说著,伸手想抚摸对方的脸,却被一把拍开。 看来是真生气了。 谢宴州迄今为止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哄人次数屈指可数。 贫瘠的恋爱经验,让他这会无话可说,也无计可施。 摸摸鼻尖,谢宴州问:“看看视频?拍的不错。” 他还敢提! 沈榆用酸痛的手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哑得不能听:“我不要了,你滚远点。” 说完,把手机丟给谢宴州,裹著被子翻身,把自己裹成个气鼓鼓的包。 看著背对著自己的白色大包,谢宴州又是觉得可爱,又是有点愧疚。 刚才可能真的有点过分了。 谢宴州嘆了口气,隔著被子搂住沈榆,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低声哄他:“別生气了,对不起,是不是刚才不舒服?” 沈榆不说话,皱著眉毛闭著眼睛,拒绝交流。 谢宴州想了想,说:“对不起,是牙齿磕到了,还是哪里不对?你说出来,我一定改。” 谢宴州自我反省,態度很是诚恳。 几秒后,他听到沈榆哼了一声:“手机给我。” 本来想让谢宴州刪的,但是怕他备份,沈榆觉得还是自己刪比较好。 免得谢宴州以后什么时候,把这个视频又拿出来逗弄他。 真的好气。 一开始沈榆明明是想录下谢宴州告白的声音,结果……不仅没录上,还被拍了那种视频。 要是被沈騫知道,估计要气得头髮往天上飞。 手机拿在手里,沈榆解锁,看相册之前还警告谢宴州:“你不准看。” 谁知道他看了会不会在那回味。 “好好好,我不看。”谢宴州特別有罪人的觉悟。 刚才……確实还挺愉悦的。 別说是不看手机了,沈榆就是扇他两个巴掌,谢宴州都欣然接受。 反正沈榆的巴掌挺香的。 谢宴州很自觉地闭上眼睛,跟沈榆匯报:“已经闭上眼睛了。” 沈榆点开相册,发现视频只有三秒。 仅仅记录了谢宴州掐著他的下巴,低头碰他唇瓣的画面。 暖黄光线倾斜,將他们的轮廓镀上浅浅的金。 谢宴州轻垂眼瞼凑过来那一幕,带著十足的虔诚与怜爱。 要不是后面的事情沈榆一清二楚,还以为谢宴州多纯情一大男孩呢。 指尖在刪除键上悬空几秒,到底是没按下去。 其实拍得还不错。 先留著吧。 沈榆將照片移到隱藏相册,手机息屏丟一边,但还是没翻过身面对著谢宴州。 不仅如此,他还重重哼了一声,好似特別生气。 谢宴州被这声音弄得有点紧张,但没有沈榆的命令也不敢睁开眼睛,只好摸索著在被子里握住沈榆的手。 沈榆停了两秒,抽回手,语气很不高兴:“谢宴州,你刚才嚇到我了,我说停你都不听我的,我有点不想原谅你了。” 谢宴州都快被愧疚给淹没了。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事儿还是有转圜余地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沈榆翻过身,面对谢宴州。 谢宴州睁开眼,低头看他:“那怎么才能原谅我?” “除非……” 沈榆拉长尾音。 谢宴州问:“除非什么?” 沈榆抿了一下嘴唇,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谢宴州衣角:“算了,反正你又不会照做。” “你不说我怎么照做?”谢宴州立刻表忠心,反握住沈榆的手,“你说什么我都做。” 闻言,沈榆唇瓣翘起一点弧度,又被压了下去。 “那好吧,再给你个机会。” “你说。”谢宴州表情严肃地能去炸银行。 沈榆嘆气,故意用一种犹豫又为难的语气说: “除非……你现在拿起手机,录音,录十遍『我喜欢你』。” 第46章 说一百遍喜欢 区区十遍而已。 谢宴州直接拿起手机:“等著,老子直接给你来一百条。” 刚开始的十几条,谢宴州表情认真,態度诚恳。 中途,谢宴州看见沈榆没憋住笑,瞬间反应过来,懂了对方意图。 恼怒的同时,更多的是鬆了口气。 还好沈榆没有真的生气。 要是跟以前一样,谢宴州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心中感慨的同时,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监工沈榆拿酒店的笔戳戳谢宴州腰,催他:“怎么停了?” “我觉得这样太流水线了,没什么感情。”谢宴州一本正经。 沈榆:“?”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谢宴州就很不要脸地说:“我能申请抱著你说吗?” 沈榆:“……” 什么时候,这人都挺会为他自己谋福利的。 不过只是抱著,还在沈榆接受范围內。 毕竟谢宴州怀里真的很舒服。 沈榆放下笔,张开双手,谢宴州单手一捞,把人抱进怀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宴州很喜欢从后面抱著沈榆。 两只手环著沈榆的腰,下巴搁在沈榆的肩上,脸贴著沈榆的脸,亲密无间。 沈榆发现了这个抱姿的漏洞:“你这样用哪只手拿手机?” “確实没手了。”谢宴州状似苦恼,“那我们躺著吧,手机放旁边。” 沈榆:“……你別得寸进尺。” 小心思被发现,谢宴州笑笑,一点也不尷尬:“那我拿著。” 他笑的时候,呼吸洒在耳根处,撩起一片绵软。 沈榆不自在地抿了一下唇。 他本来以为,谢宴州绝对会趁机做点什么。 但没有。 谢宴州竟然真的就是拿著手机,老老实实在录音。 平心而论,谢宴州的声音很好听。 一向冷冽的声线此刻放软,繾綣又性感,和呼吸一同落在耳畔。 “喜欢你。” “喜欢沈榆。” “最喜欢沈榆。” …… 青年一字一句地说,好像要把过去所有压抑的情绪宣泄。 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沐浴露味道包围著他们,在一声声“喜欢”中,沈榆耳尖越来越红,淡粉唇瓣抿起,脸颊滚烫。 不知听了多少遍,沈榆终於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谢宴州的嘴。 谢宴州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双眸直勾勾看著沈榆,哑声问:“怎么了?” “我困了。” “但我还没说完。”谢宴州说。 “我不生气了。”沈榆拿回自己的手机,关机丟床头柜,特別霸道地说,“睡觉。” 他说完就钻进被子里,背对著谢宴州睡觉。 谢宴州视线略过对方发红的耳根,勾唇,关灯。 * 周一上午做了最后的视察,一行人动身回程。 跟来时不一样,陆青没和沈榆一辆车,反而让他去坐谢家的车。 顺便叫住正要跟著谢宴州和沈榆一起钻进车內的何助理:“小何,小何,你来这儿。” 何助理停下动作,走过来,弯腰问:“怎么了陆总?” 就他一弯腰的功夫,身后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 何助理回头一看,天恆的车已扬长而去。 何助理:“……” 陆青憋著笑说:“来,你坐进来,我正好有话问你。” 她笑得格外和善,与工作时完全不一样。 何助理心头一动。 该不会……陆总是要问商业机密吧? 但上车后,何助理发现自己想错了。 陆青单手撑头,先是聊了几句这次项目,夸了夸何助理的水平,在何助理忐忑时,十分温和地问:“你跟小谢总多久了?” 何助理不动声色说:“我进公司也有段时间,和小谢总接触不多。” “那你在公司这段时间,有没有看到你们小谢总身边出现过很亲密的人?” 何助理:“……” 好傢伙,的確是刺探情报。 但刺探的是爱情情报。 何助理规规矩矩说:“小谢总洁身自好,在我们公司是出了名的。” 可不出了名吗? 以前谢彦明往他们那塞了个身材爆辣的美女,美艷到所有人都行注目礼那种。 谢宴州说自己不需要,看都没看过那美女一眼。 后来还有过清纯美女、异域风情、黑长直高跟鞋……都没引起过谢宴州注意。 眼见女的不行,谢彦明又找了个清纯漂亮的男的,费了很大劲送过去给谢宴州当助理。 那男的也是很有手段,前几天装得特別老实。 谁知道没过几天就使出手段。 衬衫下面穿得清凉,趁谢宴州不在躲在桌子底下,等人一进门就扑过去。 但还没碰到裤脚,谢宴州一脚踹去,那男孩直接废了。 这辈子都不行了的那种废。 谢彦明得知后,还特別在谢老爷子面前大肆宣传了一番。 也不知道谢老爷子说了什么,总之后来就没鶯鶯燕燕出现了。 但这些公司的事情,他总不好跟陆青说。 陆青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用一种领导们常用的微笑看过来。 她语气温柔:“小何,我们就是谈谈心,你不用那么紧张。” 何助理一把按住自己发抖的手,欲哭无泪:“陆总,我说的是真的啊。” “我相信你啊。”陆青含笑说,“你们小谢总平常娱乐都去哪里?” 何助理:“……” 何助理用尽这辈子的情商,愣是在没有泄露隱私的情况下,把他们小谢总描述成了一个三好青年。 …… 到市区后,何助理收到了司机的消息。 说是他们要在乾永开个会,开完会再一起回去。 何助理都快流泪了。 陆总套话的能力太可怕了,他想念小谢总那把他当工具人的冷漠態度。 车停在乾永地下车库,何助理跟著陆青和秦助理一起上了楼。 电梯停在顶楼。 门一打开,却见沈榆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抓著手腕,气氛僵硬。 沈榆眉头轻皱,男人却是怒气冲冲: “沈榆,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第47章 撑腰 这声怒吼一出,四下一片寂静。 沈榆身边站著的秘书和几个乾永的员工都盯著那个中年男人,神色紧张,好似怕他突然爆发,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什么人,搞得这么隆重? 何助理正疑惑,那人又说话了。 他死死瞪著沈榆,语气暴怒:“我再问你一遍,项目是我出去谈的,你凭什么把我踢出去?就因为你要回来了,我就得给你腾位置?我是你舅舅!沈榆!你別忘了你在你妈墓前怎么——” 啪! 话没说完,一个巴掌就重重甩在他脸上,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沈榆声音里含著嘲弄:“我是跟我妈说要对你们好,但没说我不打你吧?” 郑炎的脸被打偏,脸上迅速浮起的红手印,足以证明那力道有多大。 不仅是何助理,几个员工也都嚇了一跳。 沈总和小沈总对郑家人一向宽容,对他们一忍再忍,怎么突然就变了性子? 郑炎更是被打懵了。 止不住的怒气涌了上来。 沈榆他怎么敢的! 实际上,沈榆不仅敢,还想再打几下。 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郑炎的时候他也疼啊。 “沈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郑炎顶著火辣辣的脸怒吼,“你他妈疯了吧!我是你舅舅!” 中年男人离得近,一张嘴,口臭就飘了出来。 沈榆皱了皱眉,后退一步:“我知道。” 就是知道才更烦了。 十分钟前,谢宴州说要去买个东西,沈榆就先上了楼。 刚进公司,就见郑炎怒气冲冲走过来。 一开始,郑炎一脸烦躁地说他被项目踢出去了,沈騫出差也不接电话,想问问什么情况。 来来回回,不外乎探话。 沈榆也不回话,就淡淡看著他演。 聊了会,郑炎看沈榆不搭话,演不下去了,怒道:“我知道你要接手那个项目。沈榆,你想进公司舅舅不反对,但你有没有想过,舅舅还得养家!不像你,找个靠山就行了。” 养家? 每次郑炎跟沈家要钱的时候,总装出一副要养家餬口、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样子。 其实外面情人不止三个。 钱从哪来的,从沈家捞的。 沈榆不屑搭理,嗤了声就和其他人离开,打算先开会。 没想到郑炎以为这是种默认,当即开始发癲,追著沈榆质问。 只是这些,沈榆倒不至於打人。 但听到郑炎一直“你妈”、“你妈”的喊,他觉得自己打一巴掌都是少的。 他还敢提以前? 母亲尸骨未寒,郑家人就团团围著小小的沈榆,半是哄半是强迫地让他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对郑家人。 他当时才十岁,真的以为郑家人是自己的家人。 现在想来,只觉得好笑。 郑炎挑衅个没完,沈榆也觉得有点烦了。 反正他这个人在公司也差不多边缘化,沈榆不觉得要顾忌什么。 沈榆从一旁的员工手里拿过一个文件夹,神色冷鷙:“郑炎,既然你要翻旧帐,那我別怪我不念旧情了。” “这是什么?”郑炎眉头紧皱,有些不安。 “是什么你不清楚吗?”沈榆弯唇,声音放缓,听著温柔,一字一句却压迫感十足,“舅舅,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打点一下,你吃回扣、挪用公款、霸凌下属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你好像也没有聪明到一点痕跡都留不下吧。” 郑炎闻言,浑身一震,眼里带上几分不可置信。 “你、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郑炎表情僵硬,“舅舅怎么会做那种事!” “证据就在这里。”沈榆晃了晃文件夹,“你还不承认吗?” 郑炎內心惶恐,却挤出乾笑:“你这孩子就是太较真了,別人说的话能信吗?舅舅可是你亲人……” 说著,伸手就要去抢文件夹。 沈榆抬手避开。 他长得比郑炎高,轻鬆无比。 郑炎扑空,火气更旺。 鬼知道这个平常好糊弄的外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看看文件是否属实! 郑炎眼神发狠,猛地扑了过去。 “拿过来!” 然而还没碰到沈榆,人就一脚被踹了出去! 四周发出一片惊呼。 何助理更是瞪大眼睛—— 那个踹人的,好像,確实,真的……是他们小谢总! 明亮光线下,谢宴州身穿挺括禁慾的黑色西装,眉目凌冽,手里捧著一把鲜红的玫瑰。 明明是优雅浪漫的形象,却干了最野的事。 那一脚谢宴州特地收了力道,郑炎只是摔了出去,伤得不重。 沈榆看著他那便宜舅舅撑著常年体虚的身子爬起来,满脸怒气地要质问肇事者,抬头一对上谢宴州的脸,又猛地顿住了。 “谢、谢少?” 郑炎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什么情况? 谢宴州和沈榆不是关係不好吗?怎么会为他打自己? 他们好上了? 谢宴州却没注意郑炎的脸色。 他正用指尖拨弄自己怀里的玫瑰,眼皮都没掀起一下,懒散地喊了声:“舅舅好。” 语气这么淡定,仿佛刚才把人踹出去的不是他。 郑炎咬牙切齿。 在沈榆面前,郑炎还能仗著是长辈耍耍威风,但面对上来就踹人的谢宴州,他可不敢多说什么。 五指攥紧,郑炎抬头看了一眼走廊上方。 “舅舅,你不用看监控了。”沈榆像是看穿郑炎的心思,“在我们教训你的视频流出之前,你和小三小四的视频会先到舅妈手机里。” 郑炎:“……” 郑炎咬牙:“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是你舅舅!是你妈的哥哥!” 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话,沈榆感觉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一旁的助理见沈榆面露不耐烦,赶紧上前:“小沈总,我先带郑……” 郑炎在公司里的职位在嘴边绕了一圈,助理到底没喊出口,改成了普通称呼:“我带郑先生去医务室,让医生来看看。” 助理想得很细。 郑炎不是傻子,回过神后可能会找医生做伤情鑑定,夸大症状,再联合媒体炒作。 天恆的声誉可不能被这种人渣影响,得在这儿把人给看紧了。 沈榆倒是不怕郑炎闹事,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便点了点头:“好,你过去吧,通知一下,会议推迟半小时。” 另外两人很自觉地处理监控,做其他善后工作去了。 何助理还发著愣,人就被秦助理和含笑的陆青带去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快只剩下沈榆和谢宴州两人。 沈榆抬眼看谢宴州。 后者感受到他的视线,愣了愣,將手里的玫瑰藏在身后。 谢宴州別开脸,伸手握住沈榆的手,说:“走吧,去休息室。” 沈榆没动。 谢宴州抬眼看他。 “刚才我……是不是嚇到你了?我不是故意想打他的。”沈榆小声地说,“都怪郑炎太气人了。” 他垂著眼睛,不安地抿著唇瓣,像是被人发现做坏事的小孩。 头顶忽然落下轻柔的力道。 谢宴州揉了揉沈榆的头髮,轻咳了声:“没嚇到我。” 倒不如说很不爽。 沈榆闻言,抬眼看著对方,指了指玫瑰:“那这个……为什么不送给我了?” 第48章 装什么正人君子 谢宴州把藏在身后的拿出来,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实话实说: “坏了。” 因为动作幅度大了些,玫瑰瓣飘落几片,落在地面。 谢宴州当时就鬱闷了。 从前他无数次想送沈榆玫瑰,但一直没有理由,怕被沈榆骂。 现在终於能以“男朋友”和“未婚夫”的身份,正大光明地送沈榆玫瑰,谢宴州无疑是兴奋的。 度假村那地方比较偏僻,没卖的。 憋著进了市区,谢宴州定了把新鲜玫瑰,下了车就去取,想给沈榆一个惊喜。 拿过上楼的路上,谢宴州已经想好送时的台词,眼前甚至浮现起沈榆接过后,对自己笑的样子。 说不准,还会奖励自己一个吻。 想到沈榆会圈著自己的脖子,红著脸,颤著睫毛为自己奉上一个吻,谢宴州浑身的血液又开始沸腾,兵分两头行动。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因为郑炎那个寄生虫,一切都乱了套,玫瑰也残缺了瓣,变得不再完美。 不完美的东西,他谢宴州送不出手。 谢宴州把往背后藏,沈榆绕到对方身后,一把拿起玫瑰,抱在怀里。 鲜红玫瑰娇艷欲滴,散发著浓郁芬芳。 沈榆弯唇,仰头看谢宴州,漂亮的眼睛笑成两弯小月牙:“谢谢你,谢宴州,我好喜欢。” 见他笑得开心,谢宴州也不自觉勾唇:“下次送你更好的,九百九十九朵怎么样?” 谢宴州还没来得及研究送礼之道,不过送得多总没错。 “好啊,但是……”沈榆皱了皱眉,好似有些为难:“那么重的我搬不动。” 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我好柔弱啊”的气势。 谢宴州直接忽略了沈榆刚才抽人巴掌的气势,理所应当地生出保护欲。 青年薄唇勾起:“哪能让少爷动手,我搬,你看著就行。” 沈榆於是又笑了:“谢宴州,你对我真好。” 说著,侧过脸,唇瓣贴近谢宴州的唇。 这一幕,倒是和谢宴州想像的差不多。 然而余光轻瞥,谢宴州身形一顿。 下一秒,谢宴州却只是克制地用手摸了摸沈榆的脸,声音低沉:“你喜欢就好。” 沈榆:? 怎么回事,突然装起矜持了? 沈榆歪头:“你不想我亲你吗?” 谢宴州一脸正色:“想,但这是公司,我们待会还要开会。” 沈榆:??? 什么东西上了谢宴州的身? 沈榆正疑惑,却敏锐发现谢宴州瞥了眼自己身后。 他回过头,正和端著咖啡杯,假装经过实则偷听的陆青撞上视线。 沈榆:“……” 陆青倒是没一点被抓的尷尬,反而朝他们淡定微笑:“小榆,刚才嚇坏了吧。我让小秦给你们泡了两杯咖啡,你们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吧。” 说完,含著笑,慢悠悠离开。 人一走,谢宴州立刻恢復本性,低头在沈榆唇瓣亲了一下:“別那么看著我,真忍不住。” “是吗?”沈榆凉凉瞥他,“我看你忍得特別好。” 故意在青姐面前装正人君子,反而显得他跟个臭流氓一样。 昨天晚上流氓的人是谁,他们都清楚。 沈榆红著耳朵瞪了一眼谢宴州,扭头就往休息室走。 走得飞快,完全不等谢宴州。 谢宴州一慌,忙跟上去。 沈榆进了休息室,头也没回一下。 好在门没关上,还留了条缝。 进屋后,反手关上门,谢宴州一抬眼,只见沈榆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理都不理他。 “別生气了。”谢宴州挨著沈榆坐下,伸手碰了碰对方的脸。 后者不吭声,低头喝咖啡。 沈榆不爱喝苦的东西,这还是什么都没加的浓缩咖啡,他喝了一口就苦得皱眉,但一想到谢宴州在旁边看著,硬是把眉毛舒展开了。 嘴里的味道,苦得沈榆差点流泪。 耳畔响起一声低笑。 谢宴州拿走沈榆手里的咖啡放在一边,笑得无奈:“生气就打我,你折腾自己干什么?” 沈榆摇了摇头。 “怎么不说话?” 话音刚落,沈榆已经勾著谢宴州的脖子,用力吻了上来。 苦涩的味道顺著舌尖蔓延。 那口苦涩的咖啡在谢宴州没反应过来时,便进了他的胃。 沈榆退开,勾起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苦吗?” 他记得谢宴州不怎么喝咖啡,应该也是和他一样怕苦。 但出乎意料,谢宴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薄唇。 “一口咖啡就能亲一下?” 谢宴州挑眉,拿起旁边的咖啡,一口气喝完,而后扣著沈榆的后脑勺压了过来。 苦涩不断纠缠著,不断侵蚀沈榆的味觉。 恍惚间,他甚至感觉苦涩里瀰漫出了甜味。 让人想不自觉汲取的甜。 * “刚才那是小沈总舅舅。” 会议室里,秦助理跟何助理科普。 “舅舅?”何助理回想了一下郑炎的样子,“那小沈总一定是遗传沈总的基因比较多。” 郑炎长得还行,但身高目测就一米七出头,往182cm的沈榆面前一站,气势上就短了一大截。 王子面前摆了个倭瓜一样。 秦助理意会到他的意思,抿著唇把笑憋回去:“不是,他们没有血缘关係,你以后別在小沈总他们面前说类似的。” “没血缘?” “沈夫人是郑家的养女。”秦助理说著,为沈榆打抱不平,“你別被嚇到,其实这次真的不怪小沈总,郑家人太能作妖了,罄竹难书,换了我早八百年打过去!” 何助理点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刚才谢老爷子打电话来问他们开会情况,何助理那时候还不知道郑炎是发疯还是真亲戚,不敢匯报,只含糊说挺好的。 但现在实锤谢宴州把人舅舅踹了……是不是得匯报声? 这时,沈榆和谢宴州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两个助理都闭上了嘴巴。 沈榆好似完全没被无理取闹的亲戚影响,神色淡然。 只是……形状漂亮的唇,此刻微微张著,有些红肿。 何助理下意识去看了眼谢宴州。 一颗心终於死了。 很好,他们小谢总嘴巴也过分红了。 別人不知道,何助理还能不清楚吗? 他早上喊俩人起床的时候,他们嘴巴就这样! …… 会议结束后,谢宴州先出了会议室。 沈榆隔了几个人才走出去,期间还和其他人討论了一下会议內容,完全没和谢宴州交流。 他们好像只是普通合作伙伴,根本不熟。 但沈榆跟人群分开,刚走到休息室门口,一只手就把他扯了进去。 下巴被人掐著抬起来。 强硬又柔软的触感落在唇上,或轻或重地碾压。 沈榆仰著脸,十指压在谢宴州发间,喉咙间发出含糊声音。 触感从唇上转移,沿著脸颊滑向耳根。 谢宴州刚要张开唇,手机铃声却响起来,打断旖旎氛围。 不满地嘖了声,他看都没看就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谢老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说,你把沈榆舅舅打了?” 第49章 和沈榆有关的事情,都是大事 把人给揍了,谢宴州没一点紧张害怕的情绪,反而抱著沈榆,慢悠悠问:“你那小眼线说的?” “不是小何。”谢老爷子说,“是老张上楼看见了。” 老张是谢家的司机兼保鏢,接送谢宴州买完后本来想在会议室外等谢宴州,亲眼目睹郑炎被踹飞那一幕,怕闹出人命就匯报给了老爷子。 谢宴州“嗯”了声:“打了。” 他一向敢作敢当,承认地乾脆又痛快。 谢老爷子压著火问:“为什么打他?” “看他不爽算不算?”谢宴州余光扫了眼沈榆,散漫地拉长语调,“放心吧,废了我给他养老。” 这是养老问题? “谢宴州,你翅膀真是硬了!你——”谢卫华提高声音,像是气得说不出来话。 刚要再骂几句,忽然听到沈榆礼貌又抱歉的声音响起:“谢爷爷,您別生气了,谢宴州是因为我才打人的。” “小榆?”谢卫华听见沈榆声音,语调立刻就缓和了,“你不用帮那个臭小子讲话,他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肯定是他自己的问题!” “我……”谢宴州刚要说话,就被沈榆捂住了嘴巴。 沈榆不敢反驳谢老爷子,小声辩解:“谢爷爷,您要怪就怪我吧,真的不是谢宴州的错。” “哼!”谢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你让他今晚回来自己跟我讲!” 说完,掛了电话。 手机刚拿下,旁边的谢晓音捂著心口凑过来:“就算是帮他们促进感情,你也太凶了爷爷。” 谢老爷子不紧不慢说:“不凶点怎么促进?” 谢晓音递了把剥好的瓜子给谢老爷子:“我哥怎么说啊?” “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几句好话。”谢老爷子吃了口瓜子,“还是小榆说话舒心。” “那肯定啊,我哥这可是衝冠一怒为……”谢晓音顿了顿,“那个词怎么说来著?” 谢卫华嘆了口气,捏了捏眉心:“……『衝冠一怒为红顏』,就不该让你去国外,书都读狗肚子了去了。” 谢晓音耸肩:“那我跟你说英语德语法语你又骂我说鸟语。” 谢老爷子抬手在孙女头上轻拍了下:“行了別嘴贫,等会去把我库房里那套翡翠拿出来。” “那玩意儿您不是一直当宝贝吗?”谢晓音疑惑,“咱们家欠债了?” “下次沈榆来的时候送他。” 既然两个孩子在认真恋爱,他们谢家也不能小气,总得表示表示。 另一方面,谢老爷子一想到他们家混世魔王在沈榆面前乖得跟什么似得,就浑身舒畅。 谢老爷子恨不得现在就把两个人送去领证,这辈子都把谢宴州给套牢。 * 下午。 开完最后一个会,两人的任务就结束了。 坐进车里,谢宴州看眼腕錶,问沈榆:“有时间吗?” “怎么了?” “带你去个地方。” 沈榆眨了眨眼,眸中闪过笑意。 谢宴州还蛮上道的嘛,又是送又是带他去约会。 矜持地清了清嗓子,沈榆问:“去哪?” 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 谢宴州说:“带你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已经帮你预约好了。” 沈榆:“……” 见他不说话,谢宴州伸手打了个响指:“怎么了?” “没什么。”沈榆在心里嘆了口气,好奇起来,“怎么突然要做体检?年前我才跟著公司其他人一起做过体检,没问题。” 谢宴州沉默几秒,说:“我听薛远庭说,做那种事情之前,最好体检。” 见他对这种事情格外一本正经,沈榆觉得可爱,便点点头:“好吧。” 车子启动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著。 谢宴州带沈榆去的是陆家的医院,位置比较偏,时间费比较长。 聊了一会,沈榆泛起困意,裹著小毯子在副驾驶睡著了。 他昨天晚上没睡好,不仅是身上酸,也因为断断续续做了有关前世的梦,中途醒了好几次。 车內很安静。 红灯间隙,谢宴州侧过头,静静看一会沈榆,眼中流露出几分心疼。 刚才谢宴州没说的是,他昨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沈榆坐在病床上,郑家的几个人围在他旁边,七嘴八舌地说著什么。 醒过来后,谢宴州记不起他们谈话的內容,但沈榆那时候的表情,却深深印刻在他脑中。 窗外是压抑浓郁的黑,屋內是刺眼灼目的光线。 医院冷色灯光下,青年肤色苍白到透明,仿佛一碰就碎的纸。 凌乱髮丝下,那张平日里鲜活漂亮的脸变得憔悴不堪,红肿的眼睛不知是不是哭过,只一眼就让谢宴州的心彻底揪起。 无数阴阳怪气和指责砸向沈榆,可他只是呆呆看著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一言不发。 那双总瞪著谢宴州,时而狡黠时而生气的黑眸,此刻布满浓重的绝望。 偏偏郑家那些人不断推搡著他,嘴里不断吐出质问责怪的话。 谢宴州记得,梦里的自己似乎是站在门边,隔著门缝窥探里面的场景。 听到郑家人的话,他的手已经搭在门上,却在沈榆无意识往这边看一眼时猛地倒退一步。 怕他看见自己,会生出更多负面情绪。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骨泛白。 梦里的谢宴州最后还是转身,快步离开,经过的护士似乎说了“真可怜”、“不会好了”、“以后要怎么办”之类的话…… 窒息感越来越强,梦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早上醒来后,谢宴州看著躺在怀里的沈榆,產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铺天盖地的惶恐顺著脊背攀爬,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处於现实还是梦境。 抱著沈榆,汲取著他的体温很久,谢宴州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但只要想到那个梦,谢宴州就会產生心悸感。 也因此,在公司看到郑炎为难沈榆的时候,谢宴州脑中浮现起沈榆那时憔悴绝望的神情,想也没想一脚踹了过去。 郑炎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但现在,谢宴州只想带沈榆去医院做检查。 老实说,谢宴州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根本不信玄学。 但这是跟沈榆有关的事情,容不得忽视。 所以谢宴州火速预约了私人医院的体检,要给沈榆做最精细的检查。 他必须要看到沈榆完全健康的报告,確定他不会有犯绝症到住院的可能,才会放心。 这么想著,谢宴州擦著限速到了医院。 沈榆在感觉车停下后,缓慢睁开眼睛。 “到了?”沈榆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还没睡睡醒,转了转眼珠看向谢宴州。 这样子看著格外可爱。 谢宴州勾唇,倾身亲了一下沈榆的脸,顺手给他解开安全带:“到了,下车吧。” 沈榆点点头,走下车。 刚关上副驾驶的门,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哎,嫂子,这么巧啊?” 第50章 婚检 沈榆回过头,睡意朦朧间,看见个耳朵上掛著一排闪闪发光耳钉的蓝毛青年朝自己走来。 等人走近,沈榆清醒了些,认出对方:“陆彦,你怎么换了个发色?” 上辈子陆彦一直是红毛来著。 据谢宴州说,这人高中一毕业就跟隨他堂哥把毛给染红,长出来了就补,除了网恋失败剃头那段时间是原生黑毛,其他时间都是红的,好多人都以为他天生的。 因此对方换了个发色,沈榆还挺好奇。 说起这事儿,陆彦脸上浮起几分羞涩:“哎,还不是因为我女朋友喜欢蓝色,我觉得得投其所好……” 沈榆点头:“挺好看的。” “真的?”陆彦打扮得挺潮挺酷,其实给点阳光就灿烂,咧嘴一笑,“跟你说嫂子,这可不是普通的蓝,这是更高级的雾蓝,显帅。” 说起染髮,沈榆想到一些往事。 以前他也染过头髮,是自己买了染髮剂在房间里染的。 红色染髮剂染过之后,掉色很严重,洗一次澡能弄的满浴室都是红。 第二天佣人打扫浴室还以为沈榆心理不健康,在伤害自己,赶紧匯报,嚇得沈老爷子差点没厥过去。 沈騫当时听说就赶紧从外地赶回来,跟沈老爷子一起去学校逮人。 结果看见沈榆顶著一头红毛,跟其他几个染了头髮的兄弟被训话。 这事儿要是搁平常,沈騫肯定气得嘰嘰歪歪几个小时,但那天或许是被嚇到了,也没敢说什么。 得知原因后,更是拍了拍他肩膀,破天荒说了几句软话。 次日,沈榆在校园论坛看见有个帖子,標题是:【我男神竟然染头髮了,帅成这样……】。 沈榆以为是自己的照片,有些不好意思地打开。 一看,沉默了。 画面中,谢宴州一头银髮,站姿隨意,凌厉眉目间,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当晚,沈榆照著镜子看了很久,都不知道自己输在哪。 回过神,沈榆问:“你这个掉色严重吗?” “不会掉色,我这找的是个技术挺好的理髮师,你看我这皮肤都没染上。” 陆彦说著,就要把脑袋塞过来。 还没凑近一点,就被人提著后衣领拽开。 “別显摆了。”谢大少爷冷著脸走到沈榆旁边,揽著沈榆的肩膀,“我们还有事。” “我们“两个字,谢宴州咬了重音。 但显然陆彦没听明白,只是看谢宴州眼神有点凶,本能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来医院干嘛啊?”陆彦摸摸自己的蓝毛,关心地看向沈榆,“嫂子,你没事吧?” 沈榆说:“没事,就是做个体检。” 他说到一半,谢宴州已经忍无可忍地拉著人往电梯方向走。 “没事就好。”陆彦说著,又跟了上来。 谢宴州冷冷回道:“他有事也轮不到你关心,滚远点。” 他这副別人欠他几百万的表情让陆彦无语了:“不是,我关心嫂子,你叫什么啊?而且这路都不是你家的,我还不能走了?” 谢宴州嗤了声:“到底谁在叫。” 一口一个嫂子的,听著就烦。 陆彦:??? 陆彦摸摸后脑勺:“你什么情况?心情不好?每个月那几天到了?” 谢宴州懒得搭理他,搂著沈榆的腰转身往里走。 沈榆想笑。 好浓的醋味。 走进电梯,电梯门即將关上时,陆彦挤了进来。 三个人的电梯,略显拥挤。 谢宴州皱眉:“你还有什么事?” 但陆彦完全没意识到谢宴州想赶人,老实说:“我来检查啊。” 沈榆问:“全身体检。” “不是。”陆彦支支吾吾说,“婚检。” 沈榆:“你要结婚了?” “现在还没有!”陆彦听到那两个字,脸腾得红了,不自在地摸摸脖子,“我……哎呀就是薛远庭说,女方肯定要看男的那方面的检查,才会跟他好……所以我就……嗯……” 他越说,脸越红,头也低下去。 一米八五的大高个,看著跟个鵪鶉一样。 “薛远庭的话你也信。”谢宴州说,“况且上次人家只答应跟你奔现,没说跟你谈恋爱吧?” 陆彦:“……” 確实没有。 小乔只是跟他约好了四月二號见面,没说谈恋爱。 实际上,他们无视时差,没日没夜聊天,说尽了琐事和閒事,却没人说过喜欢。 陆彦就跟被洒了农药的野草一样,瞬间就枯萎了。 * 谢宴州送沈榆进了科室,去自动贩卖机给沈榆买饮料的时候,看见陆彦还坐在电梯旁边的椅子上,维持著出电梯后丧家犬表情。 见好友这样,谢宴州嘆了口气,坐在他身边。 “还没见就这样子?”谢宴州挑眉。 “我感觉我有点太自恋了。”陆彦说,“人家看不看得上我还不一定呢……” 確实。 谢宴州在心里点头,但没忍心毒舌,只是说:“试试看,说不定她也喜欢你。” “你这话说的。”陆彦翻了个白眼,“你自己还不是一直没追到,別人家应一声嫂子你就真把自己当哥了。” 但这话一说完,陆彦就感觉不太对。 前几天谢宴州听见他们类似的调侃时,虽然强撑著说“迟早的事”,但眼里还是有些不安的。 但现在,谢宴州唇角微翘,露出一个淡淡的、胜利者的笑。 陆彦觉得,特別像他看的那些狗血剧里面,小三上位后的表情。 这让陆彦有种不好的预感:“等等……你不会真的跟沈榆谈上了吧?!” 谢宴州等的就是这句话。 青年含笑说:“还没想好官宣文案,所以没发朋友圈。下次喊你们一起吃饭。” 陆彦:“…………” 天塌了。 * 谢宴州炫耀完,就心满意足提著饮料找沈榆去了,留陆彦一个人在原地跟薛远庭扣感嘆號。 转过弯,沈榆正背对著谢宴州,站在走廊里。 谢宴州抬腿走去,刚想逗逗沈榆,却发现对方直愣愣看著纯白色的医院长廊,垂在身侧的指节不自觉扣紧,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青年漂亮的眉目间笼罩著不安和恐惧,强烈地仿佛要將他吞噬。 暴雨骤起。 窗紧闭著,雨没有飘进室內,只在玻璃上留下凌乱划痕。 可谢宴州心口止不住抽痛。 他忽然有所预感。 预感到曾有一场雨,暴烈且无情地,砸在沈榆身上。 腐蚀沈榆的一切,在他灵魂上打下无可磨灭的可怖痕跡。 让他至今,都感到恐惧。 谢宴州尚且不知道沈榆在害怕什么。 但在思考之前,谢宴州已经先做出动作。 谢宴州用力將沈榆拥入怀中。 第51章 他在即安心 暴雨倾斜。 沈榆只觉得自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医院里让人胆战的消毒水味被青年身上的木质香水味冲淡,专属於谢宴州的温度感染著沈榆微冷麻木的感官,心跳缓慢復甦。 因为这个怀抱,沈榆心口涌起阵阵安心。 仿佛只要这个人在,全世界的风雨都无法伤他分毫。 雨越发大了。 大片雨丝狂乱地拍打著玻璃,雨痕在昏暗天色下格外狰狞。 可沈榆心中恐惧的阴影却逐渐淡去。 好像没那么怕了。 沈榆回过神,深吸一口属於谢宴州的味道,微微退开一点距离,但没成功。 谢宴州还保持著拥抱的姿势,脸贴著沈榆柔软髮丝,轻轻摩挲。 指节依依不捨地抚摸沈榆发尾。 沈榆挣脱了一下,却被抱得更紧。 “谢宴州,你先鬆开。”虽然无比贪恋此刻的温暖,但沈榆还存著几分理智,推了一下对方,小声说,“会被人看见的。” 虽然私人医院內部空旷,附近没有人,但万一有人经过,就会看见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 那多尷尬。 “怎么?”谢宴州鬆开手,但语气明显不爽,眼神冷颼颼的,“跟我一起丟你的人?” “我什么时候说你丟人了?”沈榆失笑,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公共场合注意点,回去再抱。” 谢宴州握住沈榆的手,包裹他的指节,轻哼:“回去可不只是抱了。” 沈榆勾唇,指腹轻轻摸了一下谢宴州的手,勾著唇说:“好啊。” 说著,轻轻晃了晃谢宴州的手。 谢宴州的魂差点没被沈榆给晃散。 他清了清嗓子,勉强回神。 “喝一口,待会一起。”谢宴州拧开饮料的瓶盖,把饮料递给沈榆。 说到检查。 沈榆想起来自己要找谢宴州的目的,把写著检查项目的报告单递过去,问:“为什么是癌症筛查?我们不是来做婚检吗?” 他在来的路上一直以为他们是来做婚检,结果是癌症筛查。 怎么会突然做这个? 谢宴州如实告知:“怕你生病。” 更害怕的是,看到沈榆露出梦中那样的神情。 沈榆只以为谢宴州是关心自己的身体,心中微暖,又问:“婚检不做了?” 反正他们迟早要结婚的,做一个检查也没什么。 谢宴州说:“我做完癌症筛查再去做。” 谢宴州没给沈榆报婚检项目。 他老婆那么清纯一个小男孩,被亲一会都眼泪汪汪的,根本不会有那方面的问题。 所以谢宴州只给自己报了。 毕竟他们很快就要坦诚相见,谢宴州觉得得拿出一份完美的报告,让沈榆放心。 休息片刻,两人一起去了抽血室。 尖锐的针刺进血管,谢宴州没看自己的手,侧头看著和自己並排坐著的沈榆,眉头紧皱。 看著血接了好几个试管,谢宴州又沉不住气,问护士:“要这么多?” “是的。”护士点头,“检查项目比较多。” 谢宴州嘖了声,心疼地看著沈榆,恨不得替沈榆抽几管。 一出门,谢宴州就给厨师打电话,让他今天別做平常的菜。 厨师问:“少爷您想吃什么?” 谢宴州想了想说:“鸭血,红枣,红,红豆什么的,补血的都做一份。” 沈榆在旁边听著,唇瓣弯起。 …… 做完检查,已是傍晚。 谢宴州拉著沈榆的手往回走。 地下车库一片冷清,做了一下午检查有点累,但沈榆的心情肉眼可见变好。 终於可以离开医院了。 沈榆不喜欢医院。 谢宴州察觉到这一点,不自觉回想起沈榆在医院走廊时的表情。 扣著对方的手紧了几分,谢宴州刚要开口,却听一道碍事的声音插了进来:“嫂子,你们可算来了。” 他们身侧的红色超跑车窗摇下,露出陆彦的脸。 谢宴州:“……” 谢宴州凉凉地问:“你还有事?” 要是薛远庭在这,此刻一定会躲著谢宴州那能杀人的眼神逃走。 但陆彦一点没看懂谢宴州的意思,点了点头说:“对啊,薛远庭好像失恋了,组了个局喊我去玩,问你和嫂子去不去。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理我,我只好在这等你。” “不去。”谢宴州想也没想就回绝,“我不去,沈榆也不去。” “那你们干嘛啊?”陆彦说,“大好的时光,你们不出去玩那不是浪费了吗?” “你猜。”谢宴州说完顿了顿,居高临下,眼神怜悯,“算了,没恋爱的人猜不到。” 陆彦:“……” 有被攻击到。 他愤愤不平地开车跑了。 * 夜色降临。 吃完厨师做的补血大餐,沈榆和谢宴州各自洗漱结束后,坐在床上。 两人保持著安静坐著的姿势,好一会都没说话。 表面上,两人一个在看书,一个在看平板。 实际上,书一页没翻,平板因为长时间没动静熄屏了好几次。 从前几天开始,就一直嚷嚷著要把沈榆就地正法的谢宴州,这会儿沉默且安静,雕塑般一动不动。 沈榆看著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困意泛起,看了眼腕錶。 八点半。 再给谢宴州半小时。 谢宴州要是还不动,那他就自己来了。 在沈榆的注视下,分针走了四分之一圈。 就在沈榆思考从哪个角度攻陷谢宴州时,谢宴州终於动了。 但没有想像中的狂风骤雨,也没有炽热难挡。 谢宴州只是转过头,看著沈榆,静静地说: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第52章 一切都失控了 这句偏离了预想的话,让沈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什么问题?”沈榆问。 难道是问喜欢的姿势?还是说要问些生理常识? 但谢宴州的话出乎意料。 “你好像不喜欢医院。”谢宴州说,“我今天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谢宴州不喜欢让问题过夜。 今天沈榆在医院的异常,实在让他放心不下。 他必须问清楚。 听到这个问题,沈榆沉默了很久。 谢宴州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沈榆忽然开口了。 “不是『不喜欢』,是很討厌。” 沈榆抬头看著对方,认真地说:“我妈妈去世之前,大概有一年的时间都住在医院……” 话没说完,谢宴州已经伸手抱住了沈榆。 “以后不会了。”谢宴州低声说,“以后我们不去医院了,对不起。”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才带我去医院,不用道歉。”沈榆轻声说,“而且,我討厌医院,其实也不全是这个原因……” 沈榆环著谢宴州,想到一些往事。 实际上,幼年时期,往返医院的那段时期其实並没有想像中痛苦。 从记事起,母亲虽然温柔,但忙於工作,和自己相处的时间並不多。 直到她病倒,母子间才有了长久相处的时间。 那一年,是沈榆见妈妈最频繁的时间,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在死亡降临之前,確实是。 母亲死后的一段时间里,沈榆除了最开始几天的痛苦,之后表现一切如常。 直到隔了半年,跟著学校去医院体检,沈榆闻到消毒水的味道,眼前医院长廊和母亲急救的长廊无比相似。 胃开始抽搐,沈榆乾呕不止。 从那天起,沈榆开始牴触医院。 沈家人依著他,请家庭医生到家里。 了好长时间,沈榆渐渐脱敏。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討厌医院了。 直到车祸后,从医院醒来。 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几乎压得沈榆喘不过气。 更让他痛苦的,是医生对他病情的判断。 他们说,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郑家人来了医院,对他评头论足,说尽阴阳怪气和嘲讽。 沈榆靠著病床,想將自己蜷缩成一团,却发现自己的腿怎么也动不了。 车祸后,沈榆也进了几次急救室。 起初他很害怕,后来也逐渐麻木了,甚至偶尔会冒出“死了也无所谓”的想法。 从天之骄子变成眾叛亲离的可怜虫,原来只需要短短几天。 所有人都以为沈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就连沈榆自己也这么以为。 直到有一天,谢宴州风尘僕僕出现在沈榆的世界。 沈榆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画面。 谢宴州推门走进病房,拉开紧闭许久的窗帘,站在他面前,轻轻喊他的名字。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阳光里尘埃浮动。 也是那一瞬间,沈榆后知后觉地发现,久未见到的阳光竟那么灿烂。 想到前世两人重逢后相恋的种种,沈榆唇瓣微微勾起。 “谢宴州。”沈榆伸手勾住对方的脖子,仰著脸看他,眸中盈起浅浅笑意,“我刚才还没说完。” 谢宴州问:“你说。” “今天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医院也没有那么討厌了。” 沈榆说著,在对方唇上亲了亲。 谢宴州仔细观察沈榆脸上的表情,確认他不是为了让自己放心说的违心话,这才鬆了口气。 “是吗?”谢宴州语调恢復惯常的懒散,“我作用这么大?” “我也很奇怪为什么。” 柔软的触感再次贴上谢宴州的唇,温柔摩挲。 沈榆微微眯眸,像是有些疑惑,轻轻喊他的名字:“谢宴州,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因为太喜欢你了?” 他说话时,指尖轻轻抚过谢宴州耳廓。 一瞬间,谢宴州半边身子都麻了。 心臟狂跳。 谢宴州喉结滚动,翻身將人压下,眼底是抑制不住的谷欠色。 “现在?” 沙哑的声音宣告青年的克制力所剩无几。 沈榆点头,无比肯定:“现在。” 话音未落,只听“咔噠”一声,灯被关上。 视线忽然陷入黑暗。 下一秒,吻铺天盖地而来。 落在沈榆的眼角、唇角、鼻尖,又从耳垂一路下滑,不断接近终点。 箭在弦上,沈榆忽然一顿,伸手抵在对方肩上,小声说:“戴……” 谢宴州回过神,伸手开了檯灯,而后往床下一捞。 一个纸箱从床底被拖拽出来。 “选吧,小少爷。”谢宴州懒洋洋说。 沈榆探头一看。 只见纸箱里密密麻麻装著几十个盒子,各种款式香味都有,五八门。 沈榆没想到他早有准备,笑了声:“你准备得还挺齐全。” 你? 谢宴州捕捉到话里的意思,缓缓挑眉:“不是你准备的?” 沈榆:? 四目相对,沈榆感觉到不太对劲。 脑子里忽然回想起那天和沈騫的对话,沈榆浑身一震。 原来沈騫给他买的是这个! 难怪前两天沈騫问他用快递里东西了没! 最让沈榆头皮发麻的是…… 当时,他以为沈騫除了衣服之类,还塞了短视频橱窗里面买的“家庭妙用工具”之类,隨口说:“用了,挺好。” 沈騫听完后脸扭曲抽搐,沈榆还以为他爹年纪大了脸抽筋,让人多保养保养。 谁知道是……是这个原因…… 真相总让人猝不及防。 沈榆实在说不出口事实,只能应了下来:“是、是我买的……没想到这么多……” 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榆脸上发热,说不下去了。 他垂著眼睛,指节抓皱了谢宴州的睡衣。 但谢宴州早就无心管什么睡衣。 从他的角度看去,心上人脸颊泛粉,浓黑卷翘的睫毛轻颤著,偶尔抬起看他的一眼,春色翩飞。 谢宴州几乎要被眼前的场景冲昏脑袋。 他用仅存的理智指著那一箱东西,让沈榆选了个。 沈榆红著脸拿了一盒丟过去,伸长了手要去开大灯,却被谢宴州握住了脚踝。 “別开灯。” 谢宴州低声说,一向散漫的声线紧绷著,好似在紧张。 沈榆问:“为什么不开灯?” 谢宴州没吭声。 沈榆又问:“不开灯,你找得到在哪吗?” 他这话是真的在为谢宴州考虑,毕竟这是很多人都会遇到的难题。 但落在年轻气盛的谢宴州耳里,却成了挑衅。 “行啊,开灯。”谢宴州咬牙冷嗤,“沈榆,你待会別哭著求我关。” 灯光亮起,明亮光线下,一切细节都无所遁形。 沈榆躺在床上,睫毛颤了颤。 上辈子因为不想自己丑陋的腿败坏兴致,沈榆总要求光线昏暗。 这么明亮光线,还是第一次。 谢宴州如有实质般的视线一寸寸刮过沈榆皮肤,让他不自觉浑身紧绷,脸上温度更烫。 隨著包装袋撕开的声音。 一切都失控了。 第53章 眼泪汪汪,被欺负惨了 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春夜。 暴雨不曾告知,再度倾盆。 没来得及带伞的人匆匆躲避。 沈榆在屋檐下,却比淋了雨还要狼狈。 如同置身於海洋,狂风和海浪卷席著不断拉扯。 在黑暗和失重感中,他唯一能够倚靠的,是名为“谢宴州”的孤帆。 …… 在今晚之前,沈榆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这方面感到害怕。 前世的恋爱中,谢宴州总是体贴又温柔的。 儘管二十七岁的谢宴州总喜欢贴著沈榆的耳朵讲那些流氓的话,可动作上却缓慢轻柔,哪怕沈榆皱一下眉都会立刻停下来,用指腹揉开沈榆眉间褶皱,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温柔地不像话。 也许是这样的固有印象。 沈榆在逗弄和调戏谢宴州时,越发肆无忌惮。 这段时间以来,每次看到谢宴州表情克制,听谢宴州说警告类的话,沈榆都完全没当回事。 哪怕后来他们已经有一些越界的接触,沈榆也总觉得谢宴州真到了那种时候,是凶不起来的。 他错了。 他大错特错。 …… 仅仅过了两个小时,沈榆就已经泪眼朦朧。 他伸手推著对方,想要喊停。 可有些事情,能轻易开始,却不可能草率结束。 沈榆撑起一点身子要跑,却被谢宴州单手握著脚踝抓了回去。 “別乱动。”谢宴州声线不稳,“那样你会累。” 我已经很累了! 沈榆想骂他,可是喉咙里又冒出其他的声音,打断要说出的话。 他只能用眼睛恶狠狠瞪过去。 可沈榆太累了,瞪过去的眼神也是轻飘飘的,反倒让谢宴州以为是撒娇,捧著他的脸就凑过来亲,含含糊糊地说:“別勾我了,你知道我受不了。” 沈榆更想哭了。 谁勾他了? 还有,受不了的人到底是谁啊! * 凌晨一点。 谢宴州起身,顺手把沈榆捞起来抱在怀里。 终於结束了? 沈榆眼前一亮,凑过去亲了亲谢宴州的脸,疲惫地说:“好了,我们睡觉吧……” 话音未落,沈榆察觉到对方的异常。 沉默了几秒,沈榆惊恐抬眼。 “还要?行吧。”谢宴州状似无奈,勾起的薄唇却暴露了此人的厚脸皮,“谁让我是你老——”顿了顿,想到还刚谈,又矜持接上,“你男朋友。” 沈榆:“……” 抽他都怕他爽。 谢宴州即將动作时,沈榆忽然惊叫了声,伸手捂住自己的腿。 “怎么了?”谢宴州皱眉,“不舒服?” “谢宴州。”沈榆低著头,声音很小,“我腿好像抽筋了,好痛。” 谢宴州忙把人放床上,伸手帮他做了拉伸,又轻轻地揉:“好点没?” 沈榆其实没抽筋。 但怕谢宴州又要继续,只好昧著良心扯了个藉口。 此刻有点心虚,避开对方的视线点了点头。 谢宴州还不太发现,继续给他揉了揉:“过会还不舒服就叫医生来。” “不用。”沈榆说,“好很多了。” “是吗?”谢宴州挑眉,看了眼腕錶,语调懒散,“那我们休息会再继续。” 沈榆:“……” 谢宴州这狗东西是要他的命! 心头窝火,沈榆隨手抽过抱枕朝著谢宴州砸过去。 谢宴州单手接住抱枕,夹在腋下,弯腰凑近沈榆,薄唇勾起一点笑意:“谁惹我们家少爷了?都气成河豚了。” 端详两秒,谢宴州眯眼,两指捏著对方的下巴就要贴过来:“怎么有这么可爱的河豚……” “你!”沈榆看他那鬼迷日眼的样子就来气,抬手推开谢宴州的脸,气得脸都是红的,“我都这样了,我都腿抽筋了你还……!谢宴州你是畜生吧!” 沈榆无比自然地把腿抽筋设定给自己加上了。 刚才谢宴州一点也不留情,沈榆好几次都怀疑自己灵魂出窍了。 再这么下去,腿抽筋都是轻的,搞不好真会死人。 谢宴州挑眉,眼神滑过对方的脚踝,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你笑什么?”沈榆心虚地瞪他一眼。 “没什么。”谢宴州隨手找了条毛毯围在自己劲瘦腰上,松鬆散散打了个结,“要洗澡吗?泡泡热水会好点。” 沈榆闻言,立刻警惕地盯著谢宴州。 实际上,两个小时前,他们去过浴室。 当时谢宴州嘴上说的好好的,洗完澡就睡觉。 结果呢? 一出浴室,澡直接白洗。 那会,沈榆气得一口咬在谢宴州肩膀上,后者闷哼一声,哑声说:“洗了不用多可惜。” 简直不要脸。 看著沈榆气鼓鼓的表情,谢宴州知道他们想到了同一件事。 谢宴州摸摸鼻尖,清清嗓子保证:“这次认真的。” 说完,他放下抱枕,先去浴室给沈榆放泡澡的水。 水放得很快,谢宴州走回臥室,想和沈榆一起泡一会。 但沈榆已经窝在床沿睡著了。 脸朝著浴室方向,怀里抱著刚才那个砸谢宴州的抱枕。 谢宴州静静看了几秒,只觉得有一簇一簇的烟在胸腔內怦然绽放。 幸福触手可及。 摸了摸沈榆的脸,谢宴州轻手轻脚把人抱起来,又轻手轻脚將人放在浴缸內。 温度適宜的水轻柔包裹过来。 沈榆眉心轻皱。 他本来睡得就不是很熟,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和坐在浴缸边沿的谢宴州对上视线。 “谢宴州。”沈榆揉了揉眼睛,沙哑的声音有点软,“你怎么在那坐著?” 谢宴州喉结滚动,说:“看你。” “过来。”沈榆往旁边挪动了一点,手在水下拍了拍自己身侧位置,“一起泡一会,然后睡觉。” 谢宴州说:“好。” 他去淋浴间冲了一下,走过来,把沈榆抱在怀里。 坐在他腿上的时候,沈榆缩了缩,显然是有点怕了。 谢宴州保证地说:“我保证不动,来抱抱。” 沈榆这才放下心来,窝在他怀里。 因为太累,沈榆很快又睡著了。 水面轻轻泛起涟漪,谢宴州下巴压在沈榆肩上,双手环抱著他的腰,侧过头看著沈榆的脸。 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想看一辈子。 唇瓣在沈榆脸颊轻柔碰了碰,谢宴州才依依不捨地抱著他起身,整理好一切,抱著沈榆入睡。 * 再次醒来,天光已经大亮。 沈榆看著窗帘缝隙里透过来的光,竟然生出几分“劫后余生”的感觉。 谢宴州不在身边,只能听见浴室里传来的淅沥水声。 在洗澡啊。 沈榆还没睡醒,半梦半醒地等了一会,才感觉有人坐在床沿。 睁开眼,谢宴州对他笑了一下。 沈榆:“……” 完全不想搭理。 沈榆的觉醒了一大半,轻哼了声,不想讲话。 被甩了脸子,谢宴州一点没不高兴,反而笑眯眯的。 “喝水吗?” 谢宴州扶起沈榆坐靠著床头,从床头柜拿了准备好的温水,递到沈榆唇边。 那样子,颇有点殷勤。 嗓子確实很乾,沈榆张开唇瓣,小口喝了半杯。 喝完还是没理谢宴州,用沉默给谢宴州上压力。 谁让他昨天那么狠的。 就不理他。 过了会,沈榆感觉自己的腿被人抬了起来。 谢宴州一手握著沈榆的脚踝,一手给沈榆揉著小腿,问:“抽筋好点了没?” “再揉揉。” 沈榆闭上眼睛,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服务。 轻柔的力道按压著腿,但渐渐的,沈榆感觉到不对劲。 他猛地睁开眼,谢宴州已经凑了过来。 呼吸落在沈榆唇上。 他们四目相对,鼻尖仅仅一线距离。 沈榆心跳猛地一窒。 他慌忙別开脸,紧张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我、我要吃饭。” 谢宴州的手覆盖在沈榆手上,轻轻摩挲。 低哑声线中,满是诱哄: “先吃点別的,怎么样?” 第54章 不正经 沈榆想也没想,拿起抱枕在谢宴州身上抽了一下。 “滚。”言简意賅。 谢宴州勾唇:“滚到你身边?” “你土不土?”沈榆憋不住也翘起唇瓣,又强调,“我真的饿了,谢宴州。” “那吃饭。”谢宴州低头碰了碰沈榆的唇,“已经做好了。” 他伸出手,打算公主抱沈榆。 沈榆还有点气,不想让他抱,扶著床头柜想自己走下楼。 谁知道脚一沾地,人直接就软在地毯上。 这时候,腰酸背痛的感觉后知后觉涌了上来。 沈榆:“……” 他昨晚是被人切开又重组了吗? 凶手是谢宴州吧。 一定是的。 被谢宴州弯腰抱起来之后,沈榆一个字也不想说了,默默拿起自己的手机,假装要回消息,实则耳尖红得能滴血。 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沈榆双目睁大。 手机界面,清晰地显示了现在的时间—— 16:50. 这都快晚上了!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难怪他这么饿。 沈榆问谢宴州:“你几点起的?” “七点多吧。”谢宴州隨口说,“生物钟。” “那你怎么不喊我起床?”沈榆皱眉,“我本来打算看看书的。” 他们有两门必修课是需要期中考试的,沈榆可不想在绩点上输给谢宴州。 “有什么不懂的问我,我教你。”谢宴州低头碰碰沈榆的脸,“包教包会。” “谁要你教。”沈榆轻哼,別开脸回消息。 最下面的消息是沈騫发来的。 沈榆点开。 早晨六点半,沈騫分享一条连结,標题:【父母应该如何判断儿子的女朋友適不適合呢?】 隔了十分钟,沈騫发了条语音:“你林叔叔发我的,他儿子谈了之后他一天到晚看那种东西製造焦虑,搞笑吧?” 沈榆:“……” 他还不了解沈騫? 这人肯定是看到这视频之后想分享给林叔叔,结果发错了,发他这里来了,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能撤回,於是把这个锅给扣林叔叔头上去了。 八点左右的时候,沈騫还欲盖弥彰地又问了句:【你人呢?没睡醒?】 沈榆回覆:【醒了。】 想了想解释:【昨天晚上熬夜了,现在才醒。】 沈騫正好在看手机,问他:【你熬夜干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白天干?】 沈榆:“……” 沈榆耳尖发热,尷尬地回:【打游戏。】 沈騫发了一条60秒的语音过来。 沈榆:“……”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沈榆恼怒地瞪过去:“笑什么笑?走快点,我饿了。” “好好好。” 谢宴州纵容著沈榆的欲盖弥彰,抱著人走进餐厅。 楼下准备了满满一桌饭菜。 爆炒腰、山药炒木耳、葱爆羊肉、鸽子汤、清蒸生蚝…… 沈榆扫视一圈桌面,幸灾乐祸地说:“怎么,你不行了?这么急著补?” “我很好。”谢宴州慢悠悠说,“有些人比我更需要。” “『有些人』说谁?”沈榆瞪他。 谢宴州挑眉:“说一个装腿抽筋躲事的小笨蛋。” 沈榆:“……” 说谁笨? 沈榆伸手掐谢宴州的脸,又去拽他的耳朵。 估计是用了些力气的缘故,谢宴州冷白的皮肤上浮了一点红。 沈榆哼了声。 这跟他身上那些印子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沈榆下意识忽略了他自己在对方背上抓的抓痕。 谢宴州隨他掐了几下,把人放在椅子上,去盛了两碗饭。 过度运动和睡了太久的后果就是连吃两大碗。 吃完后,沈榆搁下筷子。 谢宴州也搁下筷子,问:“待会还有什么活动?” 沈榆说:“看会书吧。” 閒著也是閒著。 况且以沈榆对谢宴州的了解。 如果自己不找点正经事做,待会谢宴州就会凑上来不正经了。 腰现在还疼著呢,沈榆可不想再经歷一次噩梦。 好歹……缓两天。 …… 把碗丟进洗碗机,收拾了下桌面,谢宴州抱著沈榆进了书房。 將人放在书桌后的真皮座椅上,谢宴州把自己的书给沈榆,而后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 沈榆用谢宴州的帐號登录了视频网站,翻出相关网课。 但看了一会,沈榆就看不下去了。 他抿了抿唇,无奈地看了眼对面:“谢宴州,你能不能別盯著我看?” “你不是在看书?”谢宴州理直气壮,“看书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语气里,颇有种“你是不是也关注我”的意思。 沈榆:“……” 有种东西叫余光。 沈榆换了句式:“谢宴州,你太帅了光是坐在我对面我就不能集中注意力。” 这话一出,谢宴州微愣。 几秒后,谢宴州强压著嘴角坐到不远处的沙发上。 被注视的压力少了些,沈榆专心看书。 沙发上,谢宴州目不转睛地盯著沈榆,心中一片温柔。 其实谢宴州刚才骗了沈榆。 他不是七点半起床。 他是一晚上没睡。 不是谢宴州不想睡,而是眼睛闭上怎么都睡不著,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沈榆的表现和声音。 那些画面就跟疯了一样在脑子里轮播。 谢宴州乾脆坐起身,借著月光打量沈榆的睡顏。 看著看著……天就亮了。 嗡—— 手机震动忽然打断谢宴州的思绪。 是沈榆的手机响了。 沈榆看了眼屏幕上的“林狗”二字,有些疑惑,接起电话。 “喂,榆哥。”那边传来爽朗的声音,“你干嘛呢,信息也不回,这么晚才接电话。” 沈榆不紧不慢问:“你不是在乡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嘉旭是他初高中同学,也是沈騫朋友的儿子,大学学的考古,这会应该在不知道哪个山里田野发掘,怎么突然打电话? “我靠!你嗓子怎么回事?感冒了?”林嘉旭大惊小怪。 沈榆:“……” 他暗暗咬牙,瞥了眼罪魁祸首。 谢宴州单手撑头,勾起唇瓣。 曖昧的笑意让空气变得粘稠,沈榆捏了下耳垂,別开脸。 “只是嗓子有点不舒服。”沈榆说,“有屁快放。” “我就知道你没看群消息……咱们同学聚会啊,你不来?” “同学聚会?” “对啊,就几个在国內的聚一聚。而且……”林嘉旭邪笑,“以前你夸漂亮,结果被谢家送出国的那姑娘也在,你確定不来?” 提起往事,沈榆下意识看了眼谢宴州。 谢宴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书桌前。 他单手撑著桌面,微微凑近,狭长的眸微眯: “在和谁打电话?” * * 宝宝们新年快乐呀! 祝宝宝们新的一年学业有成,事业顺利,幸福快乐! ps,明天或者后天加更一章给大家当新年礼物●v● 第55章 我在帮你锻炼注意力 谢宴州没刻意压低声音,因此一字一句,都清晰地透过麦克风,传到电话那头。 空气可疑地凝固两秒。 “你旁边有人?”林嘉旭先是奇怪地咦了声,又感觉不太对劲起来,“这声音听著怎么那么像……那个谁啊?” 沈榆脊背瞬间僵硬。 倒不是因为怕对方听见谢宴州的声音。 而是因为“那个谁”三个字,是他们以前经常用来代指谢宴州的外號。 林嘉旭属於讲义气的狐朋狗友,每次沈榆和谢宴州爭第一的时候,都站沈榆。 身为八卦头子,每次谢宴州有点什么动静,就跑过来念叨: “那个谁听说你运动会报男子三千米,他也报了,学人精。” “那个谁跟薛远庭周末要去图书馆,你经常去的那个,他是不是跟踪你?不会是想看你笔记吧?” “那个谁也参加竞赛,我听他跟薛远庭说这次拿第一玩,还玩,真够装的。” 沈榆看似不感兴趣,其实每次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有时候林嘉旭太久没匯报,他还会假装不经意问一句:“那个谁在干嘛?” 林嘉旭就跑去打听,然后匯报,最后必来一句:“榆啊,那个谁太装逼了,根本比不上你!” 如果把谢宴州和沈榆比作对家明星,那林嘉旭一定是沈榆脑残粉,谢宴州黑粉。 上辈子沈榆车祸时,林嘉旭在千里之外的山里考古,暴雨引发泥石流,断网断电,抗灾救洪两个月后才得知消息。 林嘉旭快马加鞭回京,却看见谢宴州推著沈榆出门晒太阳。 林嘉旭人傻了。 后来沈榆颇费一番口舌,才让林嘉旭相信车祸不是谢宴州乾的。 两人確定要结婚后,林嘉旭有一次当著谢宴州的面,语重心长地说:“你买保险受益人千万不能写他,但是,他的必须写你!” 如此事件,数不胜数。 而二十七岁的谢宴州堪称奸诈,每次见过林嘉旭后,都会抱著沈榆,用委屈巴巴的声音问:“以前就那么討厌我?” 而沈榆为了安抚,就不得不“加班”哄人。 甚至被骗著做了很多想起来就羞耻的事情。 重生后这段时间,林嘉旭因为在深山的实习基地,一直处於失踪状態。 沈榆本想著等他放假回来再当面说自己和谢宴州的事情,谁知道他突然打电话来说什么同学聚会。 这会要是坦白恋情,林嘉旭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来。 为了自己的腰著想,沈榆表面镇定:“你幻听了?” “可是我明明听见男人的声音了。”林嘉旭疑惑,“你藏人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与此同时,沈榆感觉另一只空出来的耳朵很痒。 谢宴州在他未曾注意的时候靠得更近,呼吸洒落,唇瓣轻轻摩挲。 电流般细小的触感流经,沈榆搭在桌上的指节收紧,呼吸不自觉快了几分。 沈榆耳尖发热,只想快点把事情糊弄过去:“不是藏人,下次详说。” “行吧,那星期天聚会见。”林嘉旭嘆了口气,“我坐一天车才到城里,现在等火车呢,屁股都要断了……我妈电话来了,地址你看群里。” 说完掛了电话。 总算糊弄过去了…… 沈榆还没鬆口气,耳尖忽然微痛。 几秒后,谢宴州才鬆开口。 他单手掐著沈榆的腰把人转向自己,双手撑在座椅两侧,眼神尖锐,咬牙切齿:“为什么不告诉他我们谈恋爱了?” 刚才听到林嘉旭声音时,谢宴州就知道对面是谁了。 就那个一天到晚腻歪在沈榆旁边,经常挑唆自己和沈榆关係的。 本以为沈榆会直接告知对方,谁知道他含含糊糊,就是不肯说和自己在一起。 谢宴州现在觉得自己像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愤怒,又委屈。 更怕沈榆玩了自己就不负责。 想质问他自己就那么见不得人吗,但对上他软乎乎的眼睛,也只敢问句为什么。 沈榆被谢宴州眼里的委屈情绪震了一下。 他刚才光顾著糊弄林嘉旭,忘了这里还有个要哄的大狗狗。 下意识伸手去摸谢宴州的头,却被对方避开。 谢宴州紧盯著沈榆,脸上很明显写著“不说清楚才不给你摸”几个大字。 “好啦,別生气,听我说。” 沈榆双手捧著谢宴州的脸,在他唇上结结实实亲了下:“林嘉旭一直在山里,没通网,我还没说我们俩的事情,打算找个时间跟他说清楚,免得他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 他主动贴贴解释,谢宴州感觉自己被重视了,眼神柔和了些:“什么时候?” “周日。”沈榆见他神色缓和,凑过去亲亲他的脸颊,“同学聚会你去不去?去的话我们公开关係,他们一定嚇一跳。” 想到会有很多人惊讶震惊,沈榆觉得有趣。 谢宴州对其他人的情绪不感兴趣,但能让那些人知道他和沈榆的关係,他还是很开心的。 尤其是,那些人里面,还有对沈榆有意思的潜在对手。 谢宴州偏过头,唇瓣印上,呼吸更进一步纠缠。 片刻后鬆开,沈榆呼吸微乱。 谢宴州表情已经恢復如常,甚至抱著沈榆坐在椅子上,手指抚著他的腰,曖昧摩挲。 薄唇沿著耳后下滑,酥麻瀰漫。 沈榆感受到不同寻常之处,耳尖发烫,一把握住谢宴州的手腕。 “別……”沈榆回头按住他,声音发颤。 “为什么不?”谢宴州把人圈在怀里,“昨晚不喜欢?” “也不是……” 沈榆不想承认自己受不了,那未免显得自己太菜,有失前辈水准。 想了想,抱起书,表情严肃:“你別打扰我干正事。” 谢宴州挑眉,视线在沈榆脸上转了圈,似笑非笑。 那样子,好像轻而易举就將人看透了。 沈榆头皮发麻,嘴硬地反问:“你笑什么?” “为我男朋友的认真努力骄傲。” 谢宴州身子后仰,音调散漫,甚至轻轻拍了拍手鼓掌。 沈榆:“……” 阴阳怪气谁呢。 沈榆恶狠狠瞪谢宴州。 谢宴州弯唇,笑意更明显:“別看我,我脸上又没字。” 他懒洋洋靠著椅背,將沈榆身子转了个圈,操控著他的双手放在桌上,摆出认真的模样。 而后满意地说:“好了,学吧,我不打扰你。” 沈榆:“……” 说什么別打扰,你倒是走开啊。 但沈榆深知某些人的尿性,一旦抱上了,让他放开是不可能的。 只好努力忽视谢宴州的存在,努力看书。 一开始沈榆还是能集中注意力的。 可谢宴州小动作不断。 不是碰碰这里,就是磨磨那里,跟有多动症一样停不下来。 沈榆忍无可忍,让他別动。 结果这人特別不要脸地来了一句:“我在帮你锻链注意力。好了,別看我,认真一点。” 沈榆沉默两秒,忽然转过身,双臂勾住谢宴州的脖子,凑过来碰了碰他的脸颊。 “交给你一个任务好不好?” 沈榆忽然靠近,谢宴州下意识握住他的腰。 视线顺著对方鬆散的衣领往下飘,喉结滚动,好几秒才问:“什么?” “想想我们在朋友圈官宣的文案。” 第56章 试点別的 朋友圈官宣。 谢宴州顿了顿,掀起眼皮盯著沈榆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沈榆点头,“前几天忙忘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拍几张合照发吧?” “好。” 谢宴州低头,指腹轻轻摩挲沈榆的唇瓣,“张嘴。” 沈榆照做。 下一秒,炽热的吻便追了过来。 一直到夜色垂落才停下。 而沈榆到最后也没看完书里那一章內容。 …… 周五必修课。 沈榆第三次揉腰的时候,旁边传来唉声嘆气。 “別嘆气了老高。”老赵无语地看了高桥,“你都连著嘆气很多天了,二十的年纪七十的语气。” “怎么了?有烦心事?”沈榆问。 “还不是他那个奔现的事情。”老钱笑,“你是不知道,这人晚上游戏都不打了,一天到晚试衣服,还非要我们陪他排练开场白。” 沈榆笑了:“还有开场白?这么正式?说给我听听。” 这大庭广眾的高桥哪说得出口,在两个舍友调侃的时候他耳朵就红透了:“就……就自我介绍一下。” “他第一次说的时候把存款和家里妹妹几岁都说了。”老钱无语,“骗这种人就跟骗弱智一样简单。” “我才不是弱智。”高桥压著声反驳,“而且顏顏是不会骗我的。” “嗯嗯。”老钱敷衍地点头,“你別把银行卡密码说了就行。” 高桥:“……” “要不还是我们在附近等你吧,反正星期天我们也没事儿。”老赵说,“你想跑给我发个信息,我打电话给你,你就说有事跑路。” 星期天? 沈榆看了眼手机,发现正好跟自己的同学聚会在同一天。 他顺口问了句:“你们在哪个地方见面?” “米亚。” “几点?” “中午十一点。” “巧了。”沈榆说,“我同学聚会就在对面饭店,你要不想继续给我发消息。” “谢谢榆哥。”高桥抿唇笑了,“不过应该没问题。” 老赵在旁边直摇头,跟看见大好青年失足一样。 时间很快来到周日。 十点,昨晚疲劳过度的沈榆被谢宴州从被窝里“挖”出来。 沈榆闭著眼睛坐在床沿,迷迷糊糊地在谢宴州的指导下伸出手,乖乖让谢宴州给自己换衣服。 谢宴州给他找了身t恤换上,又给他套了牛仔外套,然后说:“站起来,换裤子了。” “这个我自己能换。” 沈榆这会的觉已经醒了点,意识到自己这种过分依赖对方的行为很有点“巨婴”。 谢宴州倒是很热衷於当保姆,但见对方执意,只好把衣服递过去。 沈榆三两下换好了衣服,去浴室洗漱。 出来的时候谢宴州换了套和沈榆同款不同色的衣服,正在收拾床面。 青年修长的指节抚过沈榆昨晚弄皱的床单,缓慢又轻柔,唇角微勾,似在回味。 沈榆的脸有些热,催他:“快点,吃点东西再去。” 谢宴州慢悠悠走过来,问:“要抱吗?” “不用。”沈榆摇头,“我自己能走。” “恢復得这么好。”谢宴州在他耳边低笑,“下次是不是可以试点別的?” 这话说完就被沈榆瞪了一眼。 沈榆现在无比后悔。 不应该同意太早的。 开了荤的男大学生堪比野兽。 要不是今天还要去同学聚会,沈榆毫不怀疑谢宴州会折磨他到天亮。 还“试试別的”?他自己怎么不试试? 见沈榆一脸警惕,谢宴州勾唇:“好了,逗你的。” 说完,伸手拉著沈榆下楼。 就两层楼,几十个台阶,他也得十指相扣。 恨不得浑身上下都贴贴贴贴,就算不贴贴也得时不时过来摸摸,沈榆怀疑过他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 谢宴州的回答是:“皮肤饥渴症没有,『沈榆饥渴症』很严重。” * 两人在楼下简单吃了点就出发了。 路上,沈榆的手机响了声。 他打开查看,发现是高桥在宿舍群发了条消息:【兄弟们,已经到达目的地。】 下面刷了一堆紧张表情包。 老钱提醒他:【最后说一遍银行卡密码別告诉人,水离开视线別喝。】 老赵表示鼓励:【加油兄弟。】 沈榆回了个加油的表情包。 刚回完,谢宴州的手机又震动两下。 谢宴州正开著,眼皮也没动一下跟沈榆说:“看看谁发的。” “那我看你微信了。” “看吧。”谢宴州说,“隨便看。” 他语气隨意,余光却扫了眼沈榆。 以前薛远庭刚谈恋爱的时候,跟谢宴州抱怨过,说对象喜欢查手机,控制欲太强。 当时谢宴州和陆彦一起喷他:“你有人要就不错了,装什么装。” 话是这么说,其实谢宴州不太能理解翻別人手机的行为。 现在他自己谈了恋爱,却恨不得沈榆天天查他手机。 可惜沈榆对他控制欲好像不太强,恋爱这几天,他就是当著沈榆的面回消息,沈榆也没看过。 这让谢宴州有些挫败。 沈榆不知道谢宴州心里想这些,他拿起手机,输入自己的生日0417,手机解锁。 谢宴州原本以为沈榆会问自己密码,见他这么机灵,勾著唇笑:“你怎么知道我密码?” “你猜猜看,猜对了给你奖励。”沈榆勾唇,打开聊天软体。 谢宴州被这个“奖励”弄的有些心痒。 但眼下快到地方,压下心头悸动,清了清嗓子问:“谁发的消息?” “陆彦。”沈榆扫了眼消息,“他在你们群里说,他到……米亚了。” 陆彦还顺便发了张从外面拍的餐厅图。 除了玻璃门上的潮男倒影,沈榆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店里和店员说话的—— 高桥。 第57章 看著好骗,实际也好骗 高桥今天穿著一件休閒白衬衫,外套学院风背心,配合上新剪的髮型,看著很嫩很乖。 他背对著门口,跟店员比划著名什么。 沈榆知道,高桥这是在准备惊喜。 按照高桥的计划,他和顏顏吃完饭,店员会推著一个小蛋糕走进包间,顏顏拿起蛋糕刀往下切,就会发现里面藏著包装好的钻石手链。 是上次高桥和陆彦在某奢牌店里抢的那条。 当时两人吵得厉害,谢宴州买下后隨手丟给沈榆,后来高桥又偷偷摸摸从沈榆手里买走了。 本来沈榆打算送他的,高桥一定要付钱。 昨天晚上,转帐过来时,沈榆被亲得迷迷糊糊,隨手点开,没看清就被谢宴州抓回去。 谢宴州轻轻咬他的脸:“赚差价呢,小財迷。” “那我转给你。” 沈榆伸手去够手机,谢宴州却举高了手不让他拿。 他垂眼看著沈榆笑:“就用那点钱打发我?” “那你想怎么样?” “过来,主动亲我一下。”谢宴州说,“给你买十条。” “我又不戴手链。” “那你戴什么,给你买什么。” 在给自己谋福利这方面,谢宴州不仅动嘴还动手。 沈榆不动,他自己就凑过来了。 最后当然不止是亲。 沈榆回过神,下意识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腮帮子,问谢宴州:“陆彦今天去米亚见什么人吗?” “他啊……”谢宴州想到什么似的,嗤笑了声,“见『女朋友』。” “那个网恋的女友吗?”沈榆忽然有种微妙的预感。 “怎么了?”察觉到沈榆的迟疑,谢宴州嘖了声,“你很关心?” 沈榆说:“高桥今天也是见网恋女友,地点也在米亚。” 这么一想,好像確实有点太巧了。 陆彦和高桥见的都是网恋女友,还在同一天约到了同一个地方,时间也差不多。 沈榆眉头紧皱。 他们…… 他们谈的女朋友不会是一个人吧? 现在抠脚大叔在网上装萌妹骗钱的好像还挺多的。 而那两个人看上去很好骗,实际上確实很好骗。 沈榆把自己的猜测跟谢宴州说了一下。 “那算他们倒霉。”比起他,谢宴州显然要放心多了,语气散漫,“两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 沈榆想想也是,陆彦以前跟谢宴州是一个武术班的同学,打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再说他们跟同学聚会的地方就隔了一条街,出什么事都来得及过去。 车驶入车库,谢宴州打著方向盘找停车位。 刚找到一个车位,一辆银色轿车突然从旁边斜插过来,硬生生挤进了车位。 车停进去后,车窗摇下。 林嘉旭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朝谢宴州挑眉:“不好意思啊,谢……” 说到一半,林嘉旭忽然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坐在副驾驶的沈榆,眼里写满了惊恐。 沈榆后背一僵。 他下意识转头看谢宴州。 谢宴州也不动作,单手搭著方向盘,侧过脸,好整以暇地看过来。 两个人意思都很明確:解释一下。 夹在两人的目光之间,沈榆只觉得头皮发麻,强装镇定地说:“先停车。” 车还没动,林嘉旭先说话了。 平静的语气里压著火:“沈榆,我在电梯门口等你。” 他话说一半,谢宴州已经开车去找別的车位,只听见砰一声很响的关门声。 谢宴州闻声,微微挑眉,语调却有些低沉:“他好像很生气。” 沈榆说:“没事,我昨天跟他打电话说过了。” 大概……吧。 沈榆心里也没底,因为昨天林嘉旭表现得太淡定了。 停好车。 沈榆想了想说:“谢宴州,你先上去?我跟林嘉旭说几句。” “有什么我不能听的?”谢宴州解开安全带,低声问。 沈榆心说我们谈话的內容就没几句是你能听的。 但林嘉旭还在等著,沈榆也没多少时间解释,软著声音说:“我跟林嘉旭好久没见了,谢宴州——” 尾音拉长,撒娇一样的调子。 谢宴州骨头瞬间酥麻了一半:“行。” 沈榆解开安全带,笑著过来,伸手搂住谢宴州,在他脸上吧唧一下。 刚要起身,谢宴州却伸手扣住他后腰。 “就这?”青年冷峻的眉目在暖黄光线下模糊曖昧,喉结轻滚,“亲一下就糊弄过去了?” “那你想怎么样?” “这边。” 谢宴州侧过另一边脸。 沈榆失笑,在他另一边脸也亲了一下。 “这样可以了吧?” 谢宴州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视线略过沈榆淡红唇瓣。 想动嘴,但到底是在外面,只能先忍著。 等回去再继续。 沈榆下车后,关上车门,忽然感觉有道视线看著自己。 转头一看,跟站在不远处的林嘉旭对上视线。 张著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林嘉旭的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多种情绪的复杂。 该不会……刚才被看见了吧? 沈榆耳尖一烫,尷尬得脚趾抓地。 偏偏谢宴州这个罪魁祸首,毫无羞耻心地走到沈榆旁边,手指勾了勾对方的指节,低声在他耳边说: “怎么办,被发现了。” “你干嘛呢!”林嘉旭突然反应过来,大步走过来,瞪著谢宴州的眼神神似老母鸡保护自家鸡崽子一样,“別动手动脚的!” 谢宴州握著沈榆的手腕不放,眉头微皱,似是疑惑:“他还不知道我们的关係?” 眼神落在林嘉旭脸上,又轻飘飘绕回来看沈榆,语气无辜至极。 但这话落在林嘉旭耳朵里,跟挑衅没什么两样。 林嘉旭恶狠狠瞪著谢宴州:“你什么意思?” 沈榆:“……” 在谢宴州那张嘴发功之前,沈榆连忙打断,让谢宴州先上楼。 指腹轻轻摩挲了手下细腻皮肤,留下只有彼此知道的曖昧信號。 捏了一下沈榆的指节,谢宴州缓缓鬆开手,说了句“我在楼上等你”,便迈著散漫的步子走了。 见状,林嘉旭习惯性朝他背影骂了句“真够装的”。 但想到他刚才的话,林嘉旭眉头紧皱,转头问沈榆: “他刚才说什么关係?” 第58章 我们是情侣 沈榆平常横行霸道,但这会面对林嘉旭的质问,他难得有点心虚。 声音也不自觉低下来:“就……我昨天电话里跟你说的啊。” 林嘉旭想到什么,提高声音:“你说的『在一起』是真在一起?!” 昨天晚上林嘉旭接到沈榆电话,两人敘旧片刻,沈榆支支吾吾说他和谢宴州“在一起”了,让他明天別太惊讶,也別跟人吵起来。 林嘉旭昨天回家就听爸妈说沈榆跟谢宴州联姻了,以为俩人是被逼无奈,因此也十分支持好友。 在车库看见两人乘一辆车时,林嘉旭还寻思,沈榆这次牺牲也太大了。 就想著赶紧过来帮沈榆摆脱尷尬。 谁知道老远就看见沈榆勾著谢宴州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一下,又一下。 两个人还笑得很甜蜜。 如同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眼前沈榆点了点头,明確地说:“对啊,我昨天就跟你说了。” 林嘉旭:“……” 进山前一天,他们吃饭的时候碰见谢宴州,沈榆翻了个白眼,谢宴州很欠地勾了勾唇。 怎么看,两个人都不对付吧。 而仅仅过去几个月,他们突然就好上了?! 林嘉旭闭上眼睛。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沈榆找补:“你別太惊讶,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林嘉旭瞥他一眼,“除了被下咒,没有別的理由可以解释了。” 沈榆哭笑不得。 他隱去了自己重生的事情,简单地说自己之前被郑淼坑了,谢宴州从天而降救了自己,接触之后感觉谢宴州人很好,他们就在一起了。 说完,沈榆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这番说辞简直天衣无缝,说服力十足。 林嘉旭皱著眉,半信半疑:“他对你好?就他?你確定他不是故意跟你在一起,等你爱上他之后把你甩了报復你?” 沈榆:“……” 沈榆:“你脑洞太大了吧。” “以前他就喜欢坏你好事啊。”林嘉旭有理有据,“我亲眼看见过他指使薛远庭把你抽屉里的情书拿走。” ……还有这种事情? “更早的我就不说了,就陶理理还记得不?”林嘉旭继续说,“大二的时候我们聚会,你刚夸完她漂亮,没半个月她就拿谢家奖学金出国交流……等等。” 林嘉旭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谢宴州不会是故意坏你好事,就等著现在自己上位吧?!” 想到谢宴州忙前忙后阻止別人靠近自己,沈榆压下翘起的唇,说:“可能吧。” “我靠,畜生!”林嘉旭脱口而出。 空旷的车库內迴荡著他愤怒的声音。 畜生—— 生—— 沈榆无奈:“你要骂他是畜生,我是什么?” “那我换个称呼。”林嘉旭思考两秒,抱歉道,“衣冠禽兽,心机男,绿茶男……你觉得那个好?” 沈榆:“……” 沈榆举起手比了个“x”。 哪个都不好。 这时,有人打电话催他们快上楼:“就差你们俩了,秦深都来了,你们还在磨嘰什么?” 林嘉旭听到后面那个名字,皱了皱眉:“知道了,马上到。” 两人往电梯方向走。 期间又就沈榆的恋情聊了几句。 见他喜欢,林嘉旭也只好闭了嘴,硬邦邦地说:“隨便你,你高兴就行,什么时候他对你不好,我拿铁锹挖坑把他埋了。” 进电梯后,林嘉旭忽然问:“他活怎么样?” 沈榆:??? 虽然是很好,但话题也太跳跃了。 肩上被重重拍了两下,林嘉旭说:“这方面很重要,记得確认一下。” 沈榆点头。 经过长长的走廊,走到包间前,林嘉旭忽然说:“既然你跟我坦白了,我也跟你说件事。” “你和秦深又分手了?”沈榆问。 “这你都知道。”林嘉旭摸了摸鼻尖,“反正待会我们不说话你別惊讶就行了,剩下的之后跟你说。” 他说完,推开了包间门。 偌大包间內零零散散坐著二十多个人。 谢宴州坐在沙发中心,和薛远庭低声说著什么,视线却一直盯著门口。 门一动,谢宴州用下巴指了一下右边的沙发:“坐那边去。” 薛远庭正寻思谁惹他了,忽然听见班长胡卓兴奋地说:“千等万等总算把两位大少爷等来了,喝点什么?我亲自给你们倒!” 嘖,原来是让他给男朋友让位置。 薛远庭骂了句“重色轻友”,跑另一边看几个人打扑克去了。 他可不想在这坐著吃狗粮。 薛远庭刚走,就有人撑著椅背凑过来:“谢少,最近在干什么?喊你赛车也不去了。” “家里走不开。”谢宴州淡淡应著。 “怎么?家里有人缠著你?”那人促狭地挑眉,“前两天还看你发朋友圈,有情况啊?” 谢宴州並不喜欢跟別人聊自己的隱私,隨意“嗯”了声,余光隔著人群,落在沈榆身上。 沈榆正被胡卓拉到吧檯边。 视线在桌面各色酒水间转了圈,沈榆说:“葡萄汁吧。” “稀奇,你也喝这个?”胡卓伸手拿过葡萄汁给他倒上,“刚才州哥进来也不喝酒要喝这个,这玩意儿是我给我外甥女买的……” 话说到一半,手臂被人戳了戳。 有个同学低声提醒:“別提州哥。” 胡卓瞬间反应过来,暗骂自己嘴欠。 他们这些人谁不知道,沈榆和谢宴州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还敢把他们俩放一块儿比。 別待会吵起来,聚会能直接结束升级阴阳怪气大会了。 胡卓乾笑两声:“那什么,榆哥我这话没別的意思,你们俩品味都好。” 沈榆勾了勾唇,缓缓说: “那当然,我们是情侣,口味当然也很近。” 第59章 我再也不信网恋了(春节加更) 沈榆说话时,声音不轻不重。 却清晰到周围的人都听清內容。 几人被点穴一样站在原地。 胡卓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我和谢宴州在谈恋爱。” 沈榆重复了一遍,轻抿一口葡萄汁,视线慢悠悠从他们脸上飘过,很满意地看著他们的表情从呆滯到震惊。 不远处,谢宴州看著几人直勾勾盯著沈榆看,眉心皱起。 他大步走过去,站在沈榆身边,问:“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胡卓还处于震惊中,连连摆手。 意识到是谢宴州站在自己面前,胡卓顺手拿起旁边的酒,敬了两人一杯:“恭喜恭喜啊。” 另外几人也回过神,举起酒杯向他道贺。 谢宴州站在那,从容地跟他们碰杯:“谢谢。” 四五个人围著平常互相看不上的死对头,这对死对头举止还很亲密,奇怪的画面自然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什么情况?”有人走过来问,“你们干嘛呢?” 胡卓刚才被嚇了一跳,这会也把事实说出来嚇別人。 很快,包间里的人基本都知道沈榆和谢宴州在一起的事实。 震惊之余,纷纷举起酒杯祝贺。 “没想到咱们班两大帅哥內部消化了,不知道多少人要哭死。” “真不是我说,你俩站一起別太养眼,跟发光似得。” “以前就觉得你们俩是一对!” 祝福一个比一个夸张,好好的同学聚会搞得跟订婚发布会一样。 平常高冷装酷的谢宴州,这会儿端著杯子,搂著沈榆,勾著薄唇跟其他人碰杯。 看著谢宴州春风得意的样子,林嘉旭在旁边呵呵冷笑。 便宜这个装货了。 * 眾人祝福完一波,继续敘旧聊天了。 沈榆瞅著林嘉旭眼神四转,像是在找什么,低声问他:“找前男友?” “没。”林嘉旭说,“就看这包间装修特別好,比村里好多了。” 胡卓给他倒了杯酒:“这我自己设计的,以后你们多来玩玩。” 林嘉旭抿了口酒,嘴里感慨:“好喝,金钱的味道真是不一样。” “你別埋汰我了。”胡卓说,“大一的时候你还说这玩意儿喝下去嘴里淡出鸟。” “今时不同往日了老胡。”林嘉旭说,“以前我天天喝,现在喝个矿泉水都难。” 他长长嘆息:“你知道我为了喝这一口多不容易吗?导师不借车,我五十块钱问乡亲租了个电动车出门,骑半个小时到大路,坐三四个小时大巴车到镇上,再从镇上坐车到火车站……” 胡卓问:“你那地方没通高铁?” 林嘉旭看了圈呆滯的少爷小姐们,摆了摆手:“算了,跟你们这些城里人说不清。” 眾人被他逗乐,气氛逐渐快活起来。 …… 吃完午饭,已经是下午一点。 胡卓提议去隔壁会所继续玩,眾人没有异议。 刚走出包间,沈榆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老赵的电话。 他落后眾人几步,接起电话:“怎么了?” “榆哥,老高联繫不上了。”老赵著急地说,“我刚才问他怎么样,他回了句『我再也不信网恋了』就不回消息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不会真的被骗钱了吧?” 联繫不上? 高桥几乎手机不离手,除了打游戏,很少不回消息。 沈榆说:“我过去看看。” 谢宴州注意到他表情变得严肃,问:“怎么了?” “高桥不回消息。”沈榆说,“我有点担心,打算去看看。” “我让陆彦先过去。” 谢宴州说著,给陆彦拨了个电话,顺便跟其他同学说了声有事先走。 路上,沈榆尝试给高桥打语音。 对面秒掛。 沈榆又打了一遍,这次高桥接了。 “高桥,你在哪?”沈榆问。 “榆哥……” 对面一开口,就是浓重的哭腔。 “我、我……” 高桥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哭得哽咽,话也断断续续说不清,半天只能说一个字。 沈榆听他这样,不免有点担忧:“你喝口水慢慢说。” 对面的抽泣声停了下来。 高桥似乎喝了一杯水,因为太急,呛了好几下。 急促的咳嗽声过后,高桥没吭声了。 沈榆见他情绪冷静,继续问:“所以怎么了?” “我、我说不出口。”高桥哽咽著说,“你们会笑死我的,我……我丟死人了,没脸回来老家了,我奶奶知道要把我打死!” 怎么还扯到奶奶家了…… 沈榆:“真把你钱骗了?” “我倒希望被骗钱,也比……”高桥声音鬱闷,说到一半却说不出口,“算了,不想说了,我再也不信网恋了。” 沈榆:“……” 不会真的是个抠脚大汉在两头骗吧? 沈榆说:“我结束了,我去接你吧。” “不用,你不用来。”被舍友关怀,高桥更想哭了,“我自己……” 话没说完,便被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打断: “我他妈说你跑哪去了,原来躲这儿。” 是陆彦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高桥猛地抬头,声音哆嗦:“你、你別过来!” “別搞的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一样行不行?” 陆彦站在门边,低头看著缩在角落的高桥,气极冷笑: “先骗我的人不是你?” 他说著,大步往里走。 高桥本就缩在角落里,见他过来更慌了,结结巴巴解释:“我没骗你,是你、你没说……” “难道你说了?”陆彦冷笑,“说上厕所结果跑这来,我以为你掉下水道死了。” “我没有……” 高桥低声反驳,余光看见自己手里拿著手机,又猛地一惊。 他生怕网恋对象是男人的事情被舍友知道,连忙要跟沈榆说一声就掛断电话。 但手机刚拿起来,就被抢走了。 陆彦將电话拿到耳边,语气如常:“嫂子。嗯,人找到了。” 那边说了什么,陆彦低头看了眼哭得可怜的人,缓缓说: “我送他回去。” “正好,我还有事找他。” * * 新年加更来啦! 之前大家猜的是对的,顏顏=陆彦,小乔=高桥 双洁双初恋,陆1高0 后排小小声球一波发电和小礼物,拜託拜託啦!muamua宝宝们! 第60章 我比他们更能让你快乐 “什、什么事情?” 高桥抬起眼,被泪水打湿的睫毛粘成几缕。 风很轻地经过,微光散落在他们脚边,犹如电影里的慢镜头。 可惜是那种霸凌题材的文艺电影。 陆彦在心里想,他现在看上去肯定很像那种霸凌者。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之后就不会见面了。 陆彦弓身,单手撑在高桥身侧地面,长腿屈起,居高临下地问:“你现在哭完了吗?” “嗯……”高桥低下头,后知后觉感觉到抱歉,“对不起,让你找了半天,我想在手机上跟你告別的。” 陆彦:“……” 陆彦举起手机,翻到聊天界面,指著高桥发来的小作文,忍不住爆粗口:“你他妈突然跑了然后发这种话给我,我以为你要一头扎进马桶寻死!” 他气得拿手机的手都在抖。 刚才两人对过身份后,高桥呆愣几秒丟下一句“我、我去洗手间”就跑没影了,陆彦缓了缓,心情复杂站在厕所门口。 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 手机震动几声,置顶聊天发来一堆“对不起”、“都怪我”、“再见”之类的话。 下面还跟著一堆转帐。 那一刻,陆彦脑子里出现了很多电视剧里主角求爱不成寻死的画面,拍著门喊了好几声,没人应后一脚踹开门,只看见空荡荡的洗手间。 谢宴州適时打电话来,陆彦找了半晌,终於在这个破杂物间找到人。 原本,陆彦有一肚子火想发。 可高桥低著头,手指搅在一起,眼圈红红地小声道歉:“对不起,因为我……我是第一次谈恋爱……有点接受不了现实……”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话里有歧义,又慌忙摆手:“不、不是谈恋爱,是……第一次喜欢女生……我、我没有说你是女生的意思,是我以为你是……” 高桥越说越乱,乾脆低著头把脸埋在膝盖里,闷闷地又道歉了一次:“对不起。” 陆彦没吭声。 他低著头,视线没由来粘在对方身上。 老实说,“小乔”和他想像中其实差不多。 皮肤白白的,微卷的栗棕色髮丝下是一张很乖的脸,性格內敛害羞,跟陌生人说话时不太自然,浓黑卷密的睫毛紧张眨著。 青涩又可爱。 但。 这么好一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个男的?! 陆彦捏了捏眉心,压抑自己崩溃的心情。 “算了。”陆彦嘆了口气,“我送你回去。” 高桥紧张起来:“那、那我们以后……” 陆彦顿了顿,说:“就当没见过吧。” 错误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及时止损。 闻言,高桥垂在身侧的指节不自觉攥紧。 呆愣几秒,他才缓慢地点了点头。 “嗯,好。” 陆彦把人提溜起来,顺手给他理了一下衣服:“你银行卡號多少?” 问这个干什么? 高桥愣了愣,但还是诚实地说:“719823。” “没问你银行卡密码。”陆彦看他呆呆的样子,莫名想笑,“你把我拉黑了,转帐等会用银行卡转你。” “……哦。” 高桥跟在陆彦身后,刚走出去就被服务生拦住。 “先生,洗手间的门……” “刷卡。” 陆彦隨意从外套里抽出一张卡,服务生马上领著他去结帐。 陆彦走之前对高桥说:“別乱跑。” 高桥点了点头。 目送陆彦走了之后,他悄悄跑回包间,从蛋糕里挖出自己准备的手链。 因为怕被人看见,高桥动作很快。 手链取出来后,精致少女风的蛋糕四分五裂。 高桥的眼睛又不自觉发酸,他小心翼翼把手链放进口袋,然后在包间的洗手台洗了个手,抽出纸巾仔细擦自己的手。 擦完手,陆彦跟服务生谈话的声音也临近:“刚才站在这的那个人呢?” 高桥知道自己该走了。 但鬼使神差,他伸手沾了一点乾净的奶油,送入口中。 细腻的动物奶油在口腔中化开。 和想像中一样甜。 高桥走出去一段路,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包间。 真可惜。 他想。 以后,应该再也没机会吃到了。 * 下午三点。 ft会所。 绚烂光线跳动在年轻的脸上。 林嘉旭跟旁边的人侃完山里半夜的狼叫,转头一看,沈榆低著头在看手机。 他伸手拍了拍沈榆的肩膀,凑过来看:“还在担心你那个小舍友?刚才不是有人打电话说已经送回去了吗?” 他眯了眯眼,念出上面的字:“嗯?寻亲……” 沈榆看的是一则寻亲网站发的信息。 上面简短地说有一对六十左右年纪的夫妻有印象,想和沈榆见一面。 林嘉旭知道沈榆一直在帮母亲找亲人,有些惊喜:“有人联繫你了?是阿姨的亲戚吗?什么时候见面啊?” “不是。” 沈榆將手机熄屏。 林嘉旭疑惑:“不去见见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沈榆肯定地说,“不是。” 这对夫妻他上辈子见过。 是一对可怜的夫妻,但跟他没有血缘关係。 林嘉旭闻言,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 沈榆倒是没多失落。 他母亲是六岁到的郑家,除了自己叫“飞燕”外也不知道別的,那个年代没监控,寻找困难是正常的。 上辈子他到死也没找到,这辈子只能说儘量。 “好啦会找到的,別不高兴了。”林嘉旭搂著沈榆,朝他挑了挑眉,“难得我来城里一趟,要不要体验点城里特色?” “什么特色?”一道声音问。 “男模啊。”林嘉旭笑嘻嘻说,“刚才我听几个女生说要找,你要一起吗?听说他们可以表演亲嘴……” “是吗?”那道声音冷冷地反问。 “那当然……” 话说到一半,林嘉旭忽然惊恐地发现,刚才说话的人不是沈榆! 他僵硬地回过头,跟端著酒杯的谢宴州对上视线。 谢宴州冷冷扯了一下唇,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劝人下海的奸诈老鴇。 实际上林嘉旭没叫过男模,也知道沈榆不会喊,就是说著逗逗他。 但面对谢宴州,林嘉旭斗气昂扬:“刚谈你就管上沈榆的娱乐了?控制欲这么强?” 谢宴州没搭理他,手贴著沙发背,在无人注意的隱秘处,勾著沈榆的手指。 等了几秒没回应,谢宴州的指节顺著手背滑动,紧紧握住他的手。 沈榆看过去,谢宴州却跟没事人一样问:“想去?” 问著想不想,其实眼睛里写满了“不准去”。 沈榆生出几分逗他的心思,故意歪了歪头,问:“你觉得呢?” “你不想。”谢宴州斩钉截铁。 “为什么?” 谢宴州垂眼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勾唇,低下头。 温热呼吸附在耳畔,一字一句在满室喧囂內倾吐曖昧—— “我比他们更能让你快乐。” “你知道的,不是吗?” 第61章 好久不见 他们周围有人经过。 谢宴州却毫不顾忌地,就这么说出来了。 他说完,后退一些,眉微挑,好整以暇地看著沈榆,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沈榆耳尖微烫。 捕捉到对方眼里得逞的笑,沈榆勾唇,凑过去,在谢宴州耳边说:“这种事情,要对比了才知道。” 谢宴州一秒破防。 “你还想拿我跟人比?”谢宴州扣紧他的手,咬牙,几秒后憋出一句威胁,“我弄死他们。” 沈榆忍不住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谢宴州脸还是臭的,但弯了一点身子,乖乖让沈榆摸头。 低头时,和旁边林嘉旭惊恐的眼神对上,谢宴州还挑了挑眉,挑衅意味十足。 林嘉旭没想到自己故意气人的话也能被拿去当秀恩爱的一环,在心里大骂谢宴州不要脸。 但见沈榆笑眯眯的,也不好打扰,只能憋著火跑旁边跟其他人聊天。 眼不见心不烦。 手在谢宴州头髮上摸了两下,沈榆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在外面。 有些尷尬地收回手,沈榆问:“你跟他们聊好了?” “嗯,隨便聊聊。”谢宴州拿起沈榆面前的空杯子,给他倒了杯服务生刚送来的橙汁。 沈榆接过,喝了一口就皱眉:“好酸。” “是吗?我尝尝。”谢宴州拿过对方手里的杯子,无比自然地喝了一口,一本正经给出评价,“確实有点。” 他隨手把自己的苹果汁给沈榆:“和我换。” 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但他们之间的氛围像是有屏障,周围的人完全插不进去。 不远处几个人看著俩人腻歪,脸色扭曲。 “哎,老薛,我眼睛没吧?这是那个以前带我们喝酒干架赛车的州哥吗?”胡卓喝了口酒,惆悵地问,“谁给他调这样了?” “你没瞎就能看出来谁干的。”薛远庭说,“前几天我失恋喊他,他都不搭理我。” 胡卓:“是我我也不搭理你,你恋爱分手比我换衣服还勤快。” 薛远庭说:“好歹我是跟不同的人换,有些人每次都跟一个人分分合合。” 他说完,瞥了眼从进门就沉默的人:“秦总,是不是?” 胡卓说:“秦深,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了。搞定林嘉旭已经很猛,你竟然还能跟他分分合合十几次,你就不觉得麻烦吗?” 秦深坐在角落里,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林嘉旭身上,神色冷清,黑色外套快要和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 他情绪几乎没有波动,被调侃也只是淡淡说:“还好。” 这人一向不合群。 几个同学早就习惯了,见他不搭话,顺势聊別的去了。 …… 打破房间內喧闹的是一个女孩的到来。 一群人正聊著最近的新能源项目,忽然听见有人喊了句“陶理理来了”。 接著,一个身形高挑,穿著机车外套,红唇黑髮的女人推开门,单手抱著摩托头盔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她身上。 谢宴州看著来人,眉心不自觉蹙起。 跟其他人打了招呼后,陶理理坐在两人旁边,无视谢宴州的存在,朝沈榆挑了挑眉: “沈榆,好久不见。” 沈榆神色如常地点点头:“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握著自己的手从简单的牵,变成了十指相扣。 沈榆莫名疑惑,余光瞥见林嘉旭对自己挤眉弄眼,忽然想起刚才和林嘉旭在地下车库的对话: “就那个陶理理你还记得吗?大二的时候我们聚会,你刚夸完她漂亮,没半个月她就拿谢家奖学金出国交流……” 沈榆看向陶理理,后者也正在看他,眼神有些复杂。 说实话,沈榆从小到大都很少跟女生交流,精力主要集中在跟谢宴州战斗上。 那天夸陶理理好看,也是有个同学当眾问他“女神好不好看”,他就夸了两句。 其实沈榆也是后来才回想起来,他夸陶理理好看那天,她穿了件和谢宴州款式很像的衣服。 有人问的时候,沈榆思绪还飘在谢宴州身上,鬼使神差就对著陶理理夸出来了。 而谢宴州显然不知道实情,此刻精神紧绷,好似慢一秒老婆就跟人跑了。 陶理理说:“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语气鬆散,像是閒聊,视线却紧紧盯著沈榆。 谢宴州的手握得更用力了,唇紧紧绷成一条线。 “最近谈恋爱了,挺好的。”沈榆笑笑。 陶理理穷追不捨:“跟谁?男的女的?什么时候?” 问题可真多。 谢宴州冷嗤一声,正要开口,沈榆却直接举起两人交叠著的手,大大方方向陶理理展示。 “上个月在一起的。”沈榆笑著说。 陶理理愣了片刻,不冷不淡地说:“挺好的。” 谢宴州挑眉:“谢谢祝福。” 他上半身后仰靠著沙发,另一只手隨意搭著,儼然一副胜利者姿態。 那样子,別提多囂张多气人。 陶理理坐下没一会就提出告辞。 “哎哎,女神,咱们还没喝上,喝一杯再走!”胡卓端著两杯酒跑过来。 陶理理跟几个同学碰了碰杯,轮到谢宴州时,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当初你资助我的时候,就打的这个算盘?” 谢宴州挑眉。 陶理理已经知道事情不可逆转,但语气难免遗憾:“公平竞爭,他不一定选你。” “资助你的人是谢彦明。”谢宴州说,“不过,再来一次,沈榆也一定选我。” 他说完,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陶理理看著他自信的样子,抿了口酒,笑得意味深长。 走到门口,陶理理忽然回头,红唇轻勾: “沈榆,你能送我下楼吗?” 第62章 只准选我 送完陶理理,沈榆乘电梯上楼。 电梯门打开的第一秒,沈榆就看见了靠著墙面的谢宴州。 谢宴州单手插兜,姿態懒散地掀眸看他。 像是刚来,又像是等了很久。 沈榆走出电梯,看见谢宴州下意识直了直身子。 那一刻,沈榆仿佛看见对方身后摇晃的尾巴。 他弯了弯唇,走到谢宴州面前,:“走吧。” 谢宴州轻哼一声,跟著沈榆一起往包间走。 青年周身气压低得让人想忽视都难。 沈榆问:“等了多久?” “没等。”谢宴州语调倦懒,“恰好经过。” 话说得硬气,眼神却像个小刷子般,来来回回在沈榆身上扫了几圈。 像是在检查他身上是否留下了其他人的痕跡。 “哦,我还以为你在等我。”沈榆眨眼。 “我为什么要等一个——”这话似乎惹恼了谢宴州,他脚步稍顿,侧脸看某人,话里有些咬牙切齿,“送陌生同学送了二十三分钟的人。” 敢情他不仅等了,还计时了。 沈榆差点没笑出声。 “送了那么久吗?”沈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多聊了几句。” 谢宴州:“……” 谢宴州冷嗤:“你们共同话题还挺多。” “也没有,就是聊了点以前的事情。”沈榆伸手勾了勾谢宴州衣角,“你想知道吗?” “不想。” 谢宴州硬邦邦地说。 他没看沈榆,单手把玩著打火机,开盖合盖的咔噠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让人莫名觉得烦躁。 快到包间时,沈榆脚步刻意放慢。 他感觉不太对劲。 谢宴州怎么还没问他“聊了什么”,反而这么冷静? 还在生气? “谢……” 沈榆正要开口坦白,手腕忽然被人一扯—— 下一秒,沈榆视线陷入全然黑暗。 “咔噠”。 门被关上。 沈榆看清四周的情况。 他被谢宴州拉入狭窄的杂物间,后背抵著门。 谢宴州单手扣住沈榆双手手腕,另一只手撑在沈榆身侧,弓身靠近,將人围困在自己怀中,垂眼睨著他。 杂物间內光线昏暗,只能透过窗外灯火的余光视物。 也因此,谢宴州居高临下的姿態,被渲染出浓重的危险意味。 阴影覆盖,沈榆仰起脸,和谢宴州静静对视几秒。 最后,到底还是谢宴州先忍不住,咬牙问: “你们聊了什么?” 沈榆挑眉,视线在他眉眼间缓慢绕过,声音也是轻轻的:“你不是不想知道吗?” 谢宴州:“……” 扣著对方的手紧了紧。 谢宴州错开视线,低声强调:“你现在是我男朋友。” 言下之意,了解这样是正常的。 他还挺会给找理由。 沈榆本来也没想著瞒他,乾脆地承认:“聊我们以前的事情。” “你们?”谢宴州发出不屑冷嗤,“对话超过一百个字了吗?能反芻二十分钟。” 沈榆:“……” “是我和你。”沈榆失笑,纠正他:“她说她大二的时候就觉得你对我有意思。” 不仅这么说了,还举了好几个例子。 那些沈榆从未发现的细节,被陶理理从旁观者的角度一一道出。 所以才聊了这么久。 沈榆笑眯眯看向谢宴州。 谢宴州闭嘴了。 唇绷成一条直线,耳根不断发烫。 猜测被证实,沈榆勾唇,双手很轻鬆挣脱了对方禁錮著自己手腕的手。 谢宴州的领带被扯了扯,身子不自觉往下压。 嘴角处落下轻柔触感。 沈榆小声问:“所以,你现在要不要行使你男朋友的权利?” 喉结滚动,谢宴州声音涩哑:“怎么行使?” 轻笑和呼吸一同落在唇上,沈榆反问他:“你觉得呢?” 下一刻。 强硬的力道压在沈榆唇上,撬开柔软,攻城略池。 铺天盖地而来,碾压著呼吸和感官。 身侧的手落在腰上,指腹按压著皮肤。 窒息感不断上涌,又在缺氧前撤退,几秒后,更猛烈地降落。 沈榆眼前浮起淡淡水雾,伸手去推他,却被攥住手腕。 浓鬱黑暗中,谢宴州紧紧盯著他,眸底情绪翻涌: “告诉我,沈榆,你喜欢谁?” 明明没有喝酒,沈榆却感到热意不断上涌。 他下意识跟著对方的节奏,沙哑著声音回覆:“喜欢你。” “我是谁?” “谢宴州……” 沈榆腿脚发软,靠著门的身体往下滑。 他担心有人经过看见,低声求饶:“谢宴州,我们先回去吧……唔……” 话没说完,就被谢宴州一把捞进怀里,继续。 手指不自觉揪著谢宴州衣角。 没几秒,修长指节挤进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不知过了多久。 谢宴州鬆开唇,头枕著对方的颈窝,低声说:“我也喜欢你。” 顿了顿,扣在沈榆腰间的指节轻微用力。 谢宴州说:“只准选我。” 这是一句相当没头没尾的话。 但沈榆听懂了。 手指轻轻划过谢宴州的皮肤,抚摸他的脸。 沈榆想到什么,轻声感慨:“谢宴州,不是我选了你,是你先选了我。” 他话里蕴藏著复杂的情绪。 谢宴州身体一僵,猛地抬头。 正要说话,忽然感觉门板被狠狠一撞。 隔著门,很轻的闷哼响起。 林嘉旭的声音带著怒意:“你突然发什么癲?” “你不知道?”男人低沉声线响起,“林嘉旭,別这样。” 秦深? 沈榆身体一僵,顿时尷尬不已。 林嘉旭和秦深是大二那年恋爱的,没谈多久,分手倒是闹了好几次。 每次林嘉旭都说不可能再复合,结果又复合了。 这是撞见他们复合现场? 沈榆一阵尷尬。 他抬眼看谢宴州,后者却一直盯著他的唇看,蓄势待发。 外面还在吵架呢,这是亲嘴的场合吗?! 沈榆一把捂住谢宴州的嘴,眼神警告。 指缝却感受到柔软触感。 沈榆猛地抽回手,侧脸因为对方的行为涨红。 谢宴州有时候真的……太骚了…… 门外的对话还在继续。 “哪样啊?”林嘉旭双手环抱,似笑非笑,“別人问我要微信我给怎么了?我有魅力,你很嫉妒?” “你觉得我是在嫉妒?” “我对你的想法没兴趣。” 秦深垂眼看他,眸色黯淡,也带著几分抱歉。 被这么看著,林嘉旭下意识紧张起来,抿了抿唇:“看我干什么?” “对不起。” 林嘉旭猛地一震,有点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 “別生气了。”秦深低声说,“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在山里……” 话没说完,就被林嘉旭一把捂住嘴巴。 “你闭嘴!”林嘉旭脸涨得通红,却还在张牙舞爪著,“你、你、你给我闭嘴!” 他把“你闭嘴”翻来覆去说了十几遍,终於想到自己此行目的:“我是来找沈榆的,你走开!走开!” 一门之隔,沈榆已经紧张地抓住谢宴州领带了。 要是被发现他和谢宴州一起躲在这里,林嘉旭肯定会误会的。 误会他们在这里做一些过分越界的事情…… 片刻后,外面没了动静。 沈榆鬆了口气。 正要开门,却忽然听见门口又响起薛远庭的声音:“哎,小林同学,你看见谢宴州没?” 林嘉旭刚手脚並用赶走秦深,正要去別的地方看看。 闻言回头看了眼薛远庭,摇了摇头:“没有。” “你还没找到沈榆?”薛远庭笑得意味深长,“真奇怪啊,谢宴州也不见了。” 林嘉旭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並不简单。 那俩人不会凑一起去了吧?! 沈榆那么单纯一个小男孩,面对卑鄙阴险狡诈,浑身上下都是坏心眼的谢宴州,哪有胜算啊! 林嘉旭赶紧掏出手机,找到沈榆的號码,按下拨通键。 嗡—— 第63章 看戒指,你要求婚? 手机猛地震动起来,沈榆嚇得差点跳进谢宴州怀里。 沈榆抖著手拿出手机,看著屏幕上的字,头皮发麻,只觉得进退两难。 早知道刚才就不撩谢宴州那一下了。 嘆了口气,沈榆抬头一看,发现谢宴州正低著头,单手发信息。 这时候他还有閒心聊天! 沈榆刚要开口,却听门外的薛远庭突然大喊一声:“啊!” 林嘉旭本来聚精会神在听震动声,被猛地一嚇,一下按在了掛断键上。 他不高兴地看向薛远庭:“你变异了?” “我突然想上厕所……”薛远庭收起手机,弯腰捂著肚子,表情痛苦,“你带我去行吗?” 林嘉旭无语:“包间不是有洗手间吗?” “刚才有人进去了。”薛远庭理直气壮地催促,“快点啊林同学,我真不行了,你也不想我在这里解决吧?” 林嘉旭:“……”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噁心的人…… 林嘉旭心想,果然谢宴州身边的人都很烦。 但又不想脏了自己眼睛,只好给沈榆发了个消息,领著薛远庭去洗手间。 他们走后,杂物间的门打开了。 沈榆左右看了看,確定走廊里没人后,才快步走出去。 回过头,谢宴州还站在原地,唇瓣轻勾,笑得宠溺。 沈榆见他不动,有点急了:“你在看什么?快点。” “在看一只鬼鬼祟祟的……”谢宴州迈著慢悠悠的步子出门,接上话,“採大盗。” 沈榆无语:“……” 谁采谁。 沈榆没开口,但谢宴州却跟会读心一般,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低笑道:“占了我便宜就跑,不是採大盗是什么?” 沈榆:“……” 有时候真想把谢宴州脑子切开,看看他每天都在脑子里想些什么play。 张口就是剧情。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包间。 刚进门,沈榆就被林嘉旭逮了过去。 “你去哪了?电话也不接?”林嘉旭眯著眼凑近,审视意味十足,“別跟我说你跟谢宴州在一起。” 沈榆耳尖发热,拿起葡萄汁喝了一口:“你找我要说什么?” 呵呵,出现了——心虚之·转移话题。 林嘉旭视线略过沈榆明显还泛著水光的唇,心里把谢宴州骂了一遍,才说:“你不是给我发过阿姨的长命锁照片吗?我之前给我导师看了,他说他想起来了,纹跟他一个朋友的藏品有点像,想让你再拍点细节。” 涉及到母亲寻亲,沈榆严肃起来:“好,东西在家里,我回去找。” 林嘉旭拍拍他的肩膀:“这次说不定真的找到啦!” 他的手刚在沈榆身上停留几秒,忽然感觉一阵如芒在背。 林嘉旭回过头,和不远处坐著的谢宴州对上视线。 目光撞上,林嘉旭呵呵笑了一声,把人搂得更紧了。 气死谢宴州最好。 * 因为林嘉旭还得连夜赶回山里,聚会七点多就结束了。 沈榆本想送他去高铁站,但秦深提前拽著人进了车,只好作罢。 到了车库,薛远庭凑过来,搭著谢宴州的肩,笑嘻嘻说:“嫂子,今晚把你对象借我们几个小时啊。” “你们有活动?”沈榆问。 “家里孩子失恋了,安慰他受伤的心灵。”薛远庭说到这,笑得格外幸灾乐祸。 谢宴州:“失败了?” 就说陆彦那小子怎么没来炫耀。 “你可真是不关心兄弟啊……”薛远庭面露谴责,“他刚才打电话给我,哭得特別可怜。” 沈榆猜到他们聊的人是陆彦。 结合高桥今天的异常,脑中冒出一个可怕但合理的猜测。 这个猜测很快得到了印证。 没过一会,老钱打电话来,说高桥伤心欲绝,他们在烧烤店安慰。 沈榆到地方时,两个舍友围著高桥。 一个宽慰,一个恨铁不成钢: “哎呀,不就是跟男的谈上了,谁没个走眼的时候?” “真不是我说你,就算没视频男的女的你怎么分不清……” 高桥已经被灌了一轮。 他还穿著千挑万选的、奔现时候那套衣服,脸上却没了出门时的兴奋和期待,只有失落。 闻言,高桥双眼通红地举起手机,控诉道—— “你说谁家男的叫这个网名!” 陆彦怒吼出声。 他满脸通红地举起手机,把內容懟好兄弟面前,让他们评评理。 薛远庭本来要低头喝酒,差点没被突然懟过来的手机打脸。 他往后避了几厘米,定睛看了眼屏幕。 一看就笑了:“不是我说,他这个『小乔要努力』的名字,比你那个『顏值糕手』像男人多了。” “谁不像男的?”陆彦火冒三丈,指著自己的脸问,“我这张脸,我他妈顏值不高?” “高,太高了!”薛远庭哈哈大笑,“顏值糕糕糕糕手啊,小顏顏。” 自己都这样了他还笑!是不是兄弟! 陆彦气得脸红脖子粗:“谁准你喊我顏顏了!” 薛远庭笑够了,说:“把他信息发我,给你查查他信息。不过小乔这个名字,总感觉有点耳熟……” “查那东西干什么?”陆彦不爽,“以后又不见面了。” 薛远庭挑眉,正要说什么,谢宴州从旁边递过来一个平板,屏幕上是一个游戏up主的主页。 “小乔不吃猫?”薛远庭定睛一看,“等等,这不是跟我们游戏合作过的up主吗?难道这是高桥?” 谢宴州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说呢?” “小乔要努力”这个名字明晃晃掛在高桥主页动態,可惜陆彦从来不看主播什么的,完全不知道。 薛远庭摸摸下巴:“可以啊陆彦,一谈就谈个这么大的,我记得他性格还不错,公司对接的妹子夸过。” “滚。”陆彦拍开他的手,“谈什么谈,老子是直男。” 薛远庭耸肩,见他情绪冷静下来,也不劝了,和谢宴州就新游戏推广谈了谈。 谈到一半,薛远庭口渴。 回头拿水时,看见陆彦正捧著平板,很专注地在看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这人正在看高桥的视频。 薛远庭嘖道: “你这种直男很喜欢偷偷摸摸看男的视频?哦?还点了个关注?” 陆彦猛地一惊,差点没跳起来。 单手捂住屏幕,俊脸涨红,陆彦结结巴巴瞪回去:“你管我!” “说句事实你就破防了?”薛远庭双手环抱,慢悠悠说,“你要是对人家有点意思,联繫一下唄。” “都说了我是直男!” “他那么多粉丝,追他的人也不少吧?”薛远庭挑眉,“这么受欢迎,你不抓紧,別人就上了。” 陆彦呆了两秒,语气不爽:“……你这种恋爱最长三个月的也好意思教我?” 见他嘴硬,薛远庭耸肩,端著水坐回去。 刚坐下,却见谢宴州专注地看著手机,眉心皱起。 薛远庭好奇地凑过去。 满屏幕的戒指设计图差点没晃眼睛。 薛远庭神色复杂:“看戒指干什么?” “你要求婚?” 第64章 跟老婆报备 谢宴州將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顿了顿,散漫地说:“不是我。” 薛远庭不信:“那你看这个?” “我爸妈结婚纪念日快到了,她定了新戒指,问我意见。”谢宴州表情淡定地解释。 “嚇我一跳。”坚定的不婚主义薛远庭拍了拍心口,“我就说你们刚谈没多久,怎么会想结婚。” 谢宴州:“……” 他抿了口酒,把话题拉回去:“还谈不谈了?不谈我走了。” “谈谈谈。”薛远庭一把按住谢宴州的肩,把平板递过去,翻出策划方案,“请金主大人指示。” 谢宴州单手支著下巴,连平板都懒得接,让薛远庭翻页。 薛远庭嘴角微抽,努力克制把平板扣他脸上的衝动。 不爽,实在太不爽了。 这大少爷平常就忙,他们的游戏公司很多时候都是薛远庭在操控,两人只会就重大决策商谈。 这次游戏公测后效果很好,按理说没谢宴州什么事儿了。 但最近谢宴州恋爱风生水起,春风得意,恨不得变成八爪鱼掛在沈榆身上,对他们爱搭不理,还当个工具用。 尤其是刚才。 谢宴州自己跟沈榆在杂物间里偷偷摸摸干坏事,让他把林嘉旭引走。 薛远庭永远也忘不了自己从洗手间出来后,林嘉旭皱著眉头嫌弃的样子,好像他是一坨粘稠噁心的鼻涕。 长这么大,薛远庭还是第一次被那种眼神看。 人都要裂开了。 回想一次裂一次。 薛远庭觉得,自己今天必须灌谢宴州几杯! 否则对不起自己受的苦! * 谈完事,谢宴州看了眼腕錶,慢悠悠起身:“我先走了。” “你去哪?”薛远庭伸手拦他,“才九点,你就跑?不是说好陪兄弟吗?” 谢宴州扫了眼蹲在角落的陆彦。 陆彦从知道自己网恋“女友”的身份后,就一直在看高桥主页的视频。 这会正皱著眉,聚精会神盯著屏幕。 应该是看到什么有趣的画面,陆彦勾了勾唇,但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狠狠把嘴边的弧度压了下去,紧皱著眉把手机锁屏丟开。 过了几秒,又伸手把手机拿过去,解锁,接著刚才断了的画面继续看视频。 谢宴州挑眉:“傻子有什么好陪的。” 薛远庭:“……” 虽然很想反驳,但此时此刻陆彦的行为真的很像傻子…… 眼见谢宴州已经在整理袖口起身,薛远庭走过去把陆彦拽到桌边,说:“我们好久没聚,趁著陆彦失恋,一起喝点。” “什么叫趁著我失恋。”陆彦无语,“別说的好像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这是要迎接新生了。”薛远庭那嘴简直能顛倒黑白,“这还不是好事?” 陆彦:“……” 话是这么说,但总感觉有点不爽。 尤其是。 当薛远庭说前一句话时,陆彦脑子里闪过了今天下午和高桥同乘一车的画面。 陆彦这人有什么不高兴都不憋著,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闷头喝了一大口。 “好,太爽快了!”薛远庭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又催谢宴州,“我们顏顏都这样了,你还要去哪?是不是人?” 陆彦这会有点酒气上头,完全忽略了薛远庭那句“顏顏”,跟著点头:“就是!喝!都喝!” 毕竟和陆彦是多年好友,留他和薛远庭这个不靠谱的一起喝,谢宴州不太放心。 脱了外套,谢宴州坐回沙发,给自己倒了杯酒。 酒拿在手里,却没喝。 反而单手掏出手机,指尖敲点屏幕。 薛远庭不满:“你又忙什么啊大哥?一天到晚就你最忙。” 陆彦也催他:“喝啊,你干嘛不喝!” 视线扫过二人,谢宴州眉微微抬起,语调缓慢:“跟我老婆发消息。” 像是怕两人听不懂,他微微勾唇,进一步解释:“他不喜欢我喝酒,得先报备。” 薛远庭:“……” 能不能別秀了。 这又不是t台。 另一边,沈榆正和舍友一起把高桥给搬回宿舍,就收到了谢宴州的简讯。 【今晚申请喝几杯。】 沈榆没想到谢宴州会发消息申请这个,他之前只让谢宴州少喝点,没不让他喝。 沈榆打字:【喝吧,下次不用申请。】 谢宴州秒回:【你是领导,不跟你申请跟谁申请?】 沈榆抿唇,脸侧浮起一点热度。 慢慢敲字回覆:【那领导批准了。】 【收到。】 谢宴州顺便还回了个小兔子立正的表情包。 看到这个,沈榆忍不住弯唇。 恐怕任谁也想不到,外表冷峻的酷哥,私底下竟然这么喜欢发兔子表情包。 不过沈榆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这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袒露的反差萌。 他只想私藏。 收起手机,高桥已经在老钱的命令下脱掉外套,慢吞吞爬到床上去了。 高桥平常话也不多,喝了酒更是呆呆的,跟个智障小机器人,让干嘛就干嘛。 老钱要出去跟女朋友住,走之前叮嘱高桥:“老高,你晚上睡觉別想著下床,听见没?” “下了会怎么样?”高桥坐起身,好奇宝宝状,“我……现在、现在能下去吗?” 他们宿舍是上床下桌。 沈榆指了指连接床和地面的梯子,说:“你下来要是摔死,我们三个就保研了。” 高桥:“……” 他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但明显被嚇了一跳,直接把自己裹被子里,一动也不动了。 老赵咧嘴笑:“我靠,还是榆哥牛,一句话就唬住了。” 沈榆笑笑。 想著谢宴州估计得很晚,沈榆也没別的事情,打算在宿舍消磨一会时间,过会去接谢宴州。 跟老赵说了声,沈榆从他书柜里抽了本书看。 时间在阅读中总是过得很快。 沈榆看到三分之一时,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是谢宴州的电话。 离十二点还有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陆彦明显喝高了,大著舌头喊人:“喂,嫂子吗?” “是我。”沈榆说,“你们结束了?” “没、没结束,但谢宴州喝多了,直接、直接倒了。”陆彦说到这里,嘿嘿笑了声,“我喝倒的,嘿嘿,厉害吧?” “厉害厉害。”沈榆好笑地说,“你们在哪?” “……” 陆彦不说话了,含含糊糊地说自己很厉害,游戏也厉害,喝酒也厉害,哪里都厉害。 最后又强调自己不是女孩。 好像真的是单纯打个电话来炫耀。 沈榆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几秒后,电话那头换了个人。 薛远庭倒是很清醒,口齿清楚地报了个地址:“嫂子,你来接人吧。” 三人喝酒的地方离京大不算远,就十几分钟路程,沈榆很快就到了。 推开包间门,陆彦和薛远庭还在喝。 谢宴州靠在沙发上,手垂在扶手一侧。 衣领鬆散,露出流畅的颈部线条和冷白清晰的锁骨。 他醉了也一副勾引人的样子。 沈榆走近,阴影垂落在谢宴州身上。 若有所感一般,谢宴州睁开眼。 第65章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狭长的眼微微眯起,谢宴州就著仰视的角度看沈榆。 黑眸幽深。 看了一会,好像认出他是谁了,谢宴州勾唇:“怎么来了?” 沈榆说:“来接你回家。” 他说著,伸手摸了摸谢宴州的发顶。 谢宴州微微偏了一下头,沈榆的手就从他头上滑到脸侧。 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 但沈榆很快意识到旁边还有人,想要收回手,但谢宴州先一步动作。 他抬手按住沈榆的指节,压在自己脸上,低哑著声音说:“你来得好晚。” “路上有点堵车。”沈榆说,“就比预计晚了几分钟。” 但谢宴州懒得听他解释。 长腿屈起,膝盖抵著沈榆的腿不轻不重一推,毫无防备的沈榆便向前栽倒,整个人朝前跌倒。 顺势,被谢宴州抱了个满怀。 沈榆直起身,余光瞥了眼旁边的人。 好在薛远庭和陆彦除了刚开始跟他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在喝酒,没给这边一个眼神。 但这样也足够让沈榆脸颊发烫了。 他伸手推谢宴州:“快起来了,谢宴州。” 谢宴州却好似被酒精麻痹了感官,好几秒后才扶著沈榆的腰,扶他站好。 指骨隔著衣料,不轻不重捏了一下沈榆的腰。 沈榆一惊,抬眼瞪著他。 可谢宴州垂著眼,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沈榆不禁想起前世。 某人喝过酒后,总跟个臭流氓一样,平常还知道端著,一醉就毫无顾忌了。 嘴上“宝宝”、“老婆”、“阿榆”喊个不停,手上更是一秒不休息。 这时候沈榆装可怜也没用了,要贴著他的心意,说很多遍“喜欢”和“爱”,说“我以后也只想跟你在一起”,才能勉强被放过。 沈榆曾经怀疑谢宴州是借酒闹事,但又没有证据,只好作罢。 而现在,谢宴州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薄唇轻勾著看过来的样子,和那时候实在太像了。 生怕下一秒谢宴州嘴里蹦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沈榆连忙捂住谢宴州的嘴,半拉半拽地把人从沙发上拖起来。 谢宴州起身后,倒是消停了很多。 乖乖被沈榆牵著手,走到了薛远庭和陆彦面前。 薛远庭酒量很好,喝到现在根本没醉。 刚才沈榆进门,他被陆彦缠著问和男的谈和女的谈有什么区別,没工夫管谢宴州。 这会不经意抬眼,看见两人走到自己面前,差点嚇了一跳。 这个乖得跟狗一样被牵著的还是谢宴州吗? 一看牵他的人是沈榆,薛远庭鬆了口气。 正常。 “谢宴州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去。”沈榆有点不好意思,“你们俩慢慢喝。” 薛远庭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陆彦也跟著点了点头。 等两人走出去,门关上,陆彦才突然惊醒一般,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嫂子!慢走啊嫂子!” 薛远庭:“……” 薛远庭按了按眉心,把人拽下来,说:“行了別闹腾了,回去吧。” “我刚才把谢宴州喝倒了。”陆彦表情认真,“嫂子看见了吗?” 喝倒? 薛远庭回想了一下,冷嗤:“你信几杯酒能把谢宴州灌醉,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陆彦呆愣几秒,忽然正襟危坐,高呼:“参见陛下!” * 坐进车里,谢宴州就不安分起来。 沈榆给他扣安全带时,他伸手搭在对方腰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 熟悉的力道,差点没让沈榆软了腰。 考虑到在外面,沈榆抿唇,拍开谢宴州的手,低声警告:“不准乱动。” “可是很无聊。”谢宴州盯著沈榆说。 那双漆黑的眸隱在阴影中,却灼热异常。 “沈榆,男朋友。”谢宴州凑近,慢吞吞喊他,尾音拉长一点调子,像是撒娇,“我觉得我嘴里现在应该有什么东西,你觉得呢?” 沈榆头皮发麻:“……” 我觉得你应该闭嘴。 他们离得很近,呼吸散落在脸颊,將沈榆的脸熏得很热。 谢宴州半垂著眼睛,缓缓靠近。 还没碰到,就被沈榆一把捂住了口鼻。 动作被截断,谢宴州唯一没有被捂住的眼抬起,不满地眯了眯。 “等下。” 沈榆另一只手打开储物格,在里面翻出了什么。 沈榆说:“谢宴州,现在闭上眼睛。” 谢宴州照做,闭上双眼。 视线陷入黑暗。 却又带来另一种期待。 谢宴州听见沈榆在自己耳边说:“张嘴。” 薄唇微张开一条缝。 有什么东西被推了进来。 几秒停顿后,谢宴州尝到了浓甜微酸的柠檬味。 是。 是沈榆最喜欢的那款。 谢宴州睁开眼,看见沈榆弯腰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用哄小朋友的语气说:“乖一点,吃完就到家了。” 他说完直起身,关门,走到驾驶座开车。 谢宴州垂眼,在舌尖滚动。 半小时后,沈榆的车停进车库。 下了车,沈榆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垂眼看著谢宴州。 谢宴州这一路上都乖得过分。 青年长腿微屈,坐姿散漫地靠著椅背,掀起眼皮看过来。 似乎在等沈榆给他解开安全带。 沈榆见状,不禁有了一种照顾人的感觉。 他弯腰钻进车里。 可刚伸手,手腕便被人握住,顺势一扯。 沈榆坐在谢宴州腿上。 距离猝不及防缩短,呼吸近在咫尺。 谢宴州侧过头,唇贴过来。 “我还想吃更甜的。” 第66章 不行,还是不想? 柠檬已经融化。 可沈榆尝到远超果本身的甜。 谢宴州唇上残余的酒精和轻软的触感一点点侵蚀理智。 思绪抽离,来不及抓住,也不想抓住。 只想隨著黑夜,不受控制地融化在他温柔的进攻之中。 …… “不、不行……” 关键时刻,沈榆伸手扣住谢宴州勾著自己腰带的指节。 说这话的时候,他和谢宴州面对面坐著。 沈榆的膝盖压在谢宴州腿部双侧,一手撑著对方的肩膀,一手按著对方的手。 狭窄车內,即使不刻意靠近,也避无可避地贴紧。 隨著说话的声音,呼吸起伏,接触的皮肤在不断发烫。 谢宴州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借著昏暗的光线,仰头看沈榆。 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榆抿著唇问他在看什么。 “你是不是喝醉了……”沈榆受不了他的目光,別开脸,小声说,“別看了。” “为什么不能看?”谢宴州也小声说话,尾音拉长几分,“我男朋友好看,为什么不能看?” 相当耳熟的对话。 沈榆莫名想到不久前,自己坐在谢宴州车的副驾驶,盯著他看,把人看脸红,在心里偷笑,表面上冷静地补一句“看你好看啊,未婚夫”,接著欣赏谢宴州更红的脸。 当时多理直气壮,现在脸就多烫。 沈榆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在某些方面完全不是谢宴州的对手。 他只是看,可谢宴州看完还要动手。 结束了还抱著他,顛倒黑白地说什么“你都把我这样了,要对我负责,听见没?”这种话…… 太不要脸了。 沈榆自愧不如。 腰好像有些幻痛。 別开脸,沈榆想躲,嘴上倒是为人著想:“你好像喝醉了,这地方不行的,回去再说。” “是『不行』,还是『不想』?” 谢宴州忽然说。 沈榆微愣。 这个瞬间,谢宴州单手掐著他的腰,把人往下按,打碎他逃跑的可能。 “以前他们都叫你学霸。”谢宴州唇线微勾,笑得散漫又恶劣,“教教我这两个词的差別,怎么样?” “……” 沈榆脊背僵硬。 他感觉谢宴州此时此刻,犹如一头被解开封印的野兽。 而自己,是被盯上的猎物。 无路可退,只能完完全全被掌控。 上辈子,谢宴州有这么可怕吗? 还是说……谢宴州其实一直是这样,只是不在他面前展现这一面。 沈榆不知道。 他也不想思考。 面对谢宴州,他从来就不想逃。 四目相对。 沈榆不得不承认,谢宴州对他的了解,远远超过他的想像。 他绝非牴触。 內心深处,反而一直期待和谢宴州一起沉沦迷失。 无论是温柔的还是狂热的。 沈榆的呼吸不自觉变换,如同被引诱的小兽,一步步走进狩猎者的陷阱。 “车库是我的,没有人会来。” 谢宴州挣脱开沈榆早就无力的手,反握上去。 指腹轻柔抚过他的指节。 青年幽深黑眸里充斥吞噬的引力,沙哑的声音放缓,哄著他一步步、心甘情愿地踏入甜蜜旋涡——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这里只有我们。” “所以,自己乖乖解开,嗯?” * 混乱直至深夜。 夜色逐渐褪去,天边露出鱼肚白。 谢宴州在阳台的角落里抽完一根烟,將烟按灭丟进垃圾桶,站在风里散了散味道,折返回臥室。 床上,沈榆已经熟睡。 凌晨三点的时候,沈榆在他肩上又抓又咬,沙哑著声音骂他:“你知不知道熬夜会猝死的,谢宴州,我要睡觉,你不准继续了……我要是猝死,都是你害我的!” 那会,谢宴州刚结束。 “刚才说不停的是你,现在说不准的也是你。”谢宴州单手把人抱怀里,亲掉他的眼泪,好笑地说,“你这个少爷脾气。” “我怎么了?我又没让你——让你这么久!”沈榆估计是气狠了,嗷呜又在他下巴咬了一口,发软的手指无力抓挠他的手臂,“我说的都是实话,都是你……都怪你!” 他眨著还掛有泪珠的睫毛,含糊不清地控诉道:“我的腰好痛,天要亮了,明天还要去天恆跟你们开会、去上班,你这样我怎么上班?谢宴州——” 沈榆像愤怒小兽,拿头撞对方肩膀。 谢宴州挑眉。 看来是真的又困又累,说话比他一个喝了酒的人还要混乱。 “会议我让人推到下午,其他工作我帮你做。”谢宴州把人抱起来往电梯走,不自觉放软声音哄他,“好不好?” “要你帮?我自己会。”沈榆嘀咕著,在他怀里找了个舒坦的位置窝著,闭上眼睛,“我现在不想理你。” “好好好。”谢宴州笑,“对不起,是我的错。” 沈榆没说话了。 估计真的太狠,等上楼,谢宴州低头一看,怀中人已经睡著了。 谢宴州洗过澡,帮沈榆做了基础工作。 心情还是有些难以平復,才出去抽了根烟。 这会,谢宴州拧开檯灯,坐在床沿,静静看著对方。 目光从沈榆发尾滑落,沿著眉目和挺直鼻樑往下,落在柔软漂亮的唇线上。 谢宴州伸手,食指轻轻按了一下沈榆的唇。 指腹轻轻地感受到了柔软。 想到今天发生的种种,谢宴州垂眼,盖住眸中情绪。 关於结婚,谢宴州不止一次想过。 实际上,早在確定他们可能会联姻那天,谢宴州就请了著名设计师设计了几十款求婚戒指,想著让沈榆选。 可沈榆的反应,明明白白地阐述一个事实:沈榆不喜欢他。 一点也不。 搭话、製造偶遇、创造相处机会…… 那几天,这些谢宴州都试过了。 没一次得到好脸色。 那一天,接到沈榆去酒吧的电话前几个小时,谢宴州清除了所有戒指设计图。 和沈榆恋爱后,谢宴州不是没想过,再设计一次。 但他不敢。 沈榆说过很多次“喜欢”,但没说过想他求婚。 可是。 沈榆太招人喜欢了。 覬覦沈榆的人数都数不清。 以前谢宴州只敢恶狠狠地把那些试图靠近沈榆的人记在心里,背地里打消他们的喜欢。 但现在,隨著和沈榆关係越发亲密。 谢宴州难免生出很多想法。 比如……想永远站在沈榆身边。 以一个合法的身份。 让那些想破坏他和沈榆感情的人,明白他们毫无胜算。 浓烈的感情在心口荡漾。 谢宴州捧起沈榆的左手,低头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唇瓣没有离开,摩挲著往上。 良久。 谢宴州拿起一条丝带,轻轻围住沈榆的无名指指根。 修长指骨轻巧又慎重地度量著。 留下標记后,谢宴州刚要抽离,轻轻放在他手心的指节却忽然动了动。 谢宴州猛地抬眼。 刚才还乖乖躺著的沈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著眼睛问他: “谢宴州,你在干什么?” 第67章 做噩梦了,要哄 谢宴州心头一惊。 但又很快放鬆下来。 沈榆虽然睁开了眼睛,但双眸没有焦距,打了个哈欠又闭上。 声音也含糊不清:“快点睡觉……你不怕猝死吗……” 谢宴州鬆了口气,指节灵巧地勾著丝带,打了个蝴蝶结。 他窝在沈榆身侧,把人圈进怀里,低笑:“我在你心里,胆子就那么小?连死都……” 还没说完,这个胆大的人就被沈榆一掌拍在嘴上,物理打断接下来的话。 “你闭嘴,再说我抽你。”沈榆不高兴地说。 虽然是指责的语气,但谢宴州听出他话里的重视,勾了勾唇,在沈榆侧脸印下轻柔触感。 “睡吧。”谢宴州温声说。 沈榆在他怀里躺了一会,却没睡著,觉慢慢醒了。 他直起身,盯著谢宴州,认真又严厉地说:“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听见没?” 谢宴州还是第一次从沈榆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像是生气,又像是害怕。 沈榆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 他抿了抿唇,窝回谢宴州怀里,耳朵贴著谢宴州心口,低喃:“反正我不准你死。” “就这么不想我离开啊。”谢宴州弯唇。 “你死了我使唤谁?”沈榆恶狠狠说。 “好好好。”谢宴州笑容更大,“让你使唤到九十岁,可以吧?” “我要活到一百岁,你九十岁掛了剩下十年我找找谁?”沈榆很认真挑谢宴州话里的刺。 谢宴州说:“那我陪你活到一百岁。” 听到他亲口承诺,沈榆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睡觉。 * 儘管睡前说了很多甜言蜜语。 谢宴州这一觉,却睡得並不踏实。 他又做梦了。 有关沈榆的梦。 只是这一次,不是曖昧到令人脸红心跳的內容,也不是医院里听不清对白的画面。 谢宴州梦见沈榆死了。 冷冰冰的,毫无生气地闭著眼睛。 血肉模糊地躺在纯白色床单上。 有人走过来,在他旁边说了什么。 可所有的话都被尖锐耳鸣覆盖,谢宴州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在尖锐的碰撞声中,谢宴州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刺眼的白。 身边已经空了。 沈榆呢? 沈榆去哪了? 难以形容的恐慌在心口蔓延,谢宴州强撑著起身往楼下走。 走到一楼,却见沈榆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著他问:“你怎么现在就醒了?我声音太大……” 话没说完,就被猛地走上前的谢宴州拥入怀中。 谢宴州紧紧抱著沈榆。 他用力贴著沈榆的侧脸,感受著沈榆的体温,鼻尖嗅闻沈榆的气息。 沈榆被突然抱紧,愣了几秒,才接上刚才的话:“……了吗?” 谢宴州没答,抱得更用力了。 他的唇瓣摩挲著沈榆耳根,像是在感受什么。 沈榆耳尖一热。 这个人……刚睡醒就想这些…… 他有些恼怒地推开谢宴州,却发现他脸色惨白。 “怎么了?”沈榆伸手摸了摸谢宴州的脸,放缓声音,“刚才的声音嚇到你了?” 谢宴州闭眼缓了几秒。 再睁开眼,谢宴州已经神色如常,淡定回覆:“確实有点,你刚才在做什么?” “……” 说起这个,沈榆脸上浮现几分尷尬。 “没什么……”沈榆別开脸,指尖挠挠脸颊,“你先去穿鞋。” 谢宴州低头,才发现自己跑得太著急,是光著脚的。 “好。”谢宴州点头,“我上楼穿鞋。” 闻言,沈榆大大鬆了口气。 转头回厨房,又嘆了口气。 瓷片在厨房光洁的地面碎开,焦糊的粥状食物洒了一地。 哎……刚才没拿稳碗,摔了。 当然,没摔的话,这玩意儿可食用的可能性也不高。 还好谢宴州没看见……不然肯定要笑话他。 沈榆苦恼地皱眉,打算拿扫把清理一下。 还没转身,却听耳边响起谢宴州的声音:“在做饭?” 沈榆猛地一惊,回头瞪著谢宴州:“你怎么还没走?” “看你在做什么。”谢宴州挑眉,笑得荡漾,“怪不得这么紧张,原来是在做爱心早餐。” “……” 谁让他看了! 做出和“爱心早餐”截然不同的东西的沈榆,尷尬不已,伸出手挡在谢宴州脸前。 “看什么看?”沈榆板著脸,“你快去穿鞋!” 他做出一副命令的架势,却全然不知,自己现在耳尖通红,只会让人想亲。 谢宴州也確实亲了。 他拉开挡著自己脸的手,低头在沈榆唇上碰了碰。 又在沈榆再次开口前,相当识相地拉开距离,勾唇道:“遵命。” 谢宴州走出去两步,沈榆又皱著眉开口:“你穿鞋干嘛还拉著我?” 扫了眼自己拉著沈榆的手,谢宴州声调懒散:“离不开你。” “谢宴州你今年三岁?” 沈榆失笑,但手却下意识回握,同对方十指相扣。 谢宴州也笑:“你喜欢我三岁,那我就三岁。” “你几岁身份证上都写著呢了,別装嫩。” “那我待会回家偷身份证,把年纪改了。” 好一个灵活变通的年纪。 沈榆被他这几句话逗得直笑。 谢宴州拉著沈榆进了臥室,穿上和沈榆同款的情侣拖鞋,踩著散漫的步子进了洗手间。 就连洗漱,他也要沈榆站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內。 沈榆一边吐槽他真的三岁,一边乖乖拉著谢宴州衣角,站在他旁边。 洗漱完,沈榆还想著自己满地残羹,打算下楼。 刚转身,腰却被谢宴州从身后抱住。 谢宴州的额抵著沈榆的肩,呼吸很轻,仿佛一碰就散。 他今天情绪好像不高。 沈榆转过身抱他,问:“怎么了?” 谢宴州双臂圈著沈榆,脸埋在他颈窝里。 好半晌,闷闷的声音才响起: “做噩梦了。” 第68章 我喜欢贤惠的 沈榆问:“什么噩梦?” 他的手轻轻抚摸谢宴州的背。 一下一下,像是给大型犬顺毛。 谢宴州眉头紧皱,將人抱得更紧,声音压抑:“不想说。” 不想提起,更不愿意回想。 梦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 真实到谢宴州哪怕只是回忆,也会手脚发冷。 只有像现在这样抱著沈榆,感受他活著的气息,谢宴州的恐慌才会消散。 头顶被人轻轻摸了摸。 见谢宴州不想多说,沈榆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摸著对方的头髮,软了声音哄他:“別怕了,谢宴州小朋友,噩梦不会成真的。” “嗯。” 谢宴州把自己的脑袋往沈榆手底下又塞了塞。 平日里以冷酷闻名的某人,这会微微低著头,把沈榆压在墙角……求摸头。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偏偏谢宴州毫无察觉,还在沈榆动作停下来后不满地眯了眯眼:“怎么不继续?” 摸了好几分钟,沈榆手都摸酸了,试探著问:“你心情好点了吗?” “还没。”谢宴州抬眼看他,“手累不累?” “有点。” “那换个方式安慰我。” 沈榆:? 他下意识觉得有诈,但还没等动作,谢宴州就双手捧起他的脸,低头,唇贴了过来。 柔软的呼吸在晨光中纠缠。 青年动作温柔,像是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易碎品。 恍惚间,沈榆感觉自己面前站著的是二十七岁的谢宴州。 这个吻没有持续多久。 几分钟后,谢宴州鬆开握著对方腰肢的手。 额头轻轻抵著沈榆的,鼻尖亲昵地碰在一起,如同两只小兽。 呼吸平缓后,沈榆拍拍谢宴州的手臂:“好了,我要去继续做饭了。” 谢宴州回想了一下刚才看见的场景,问:“刚才在做什么?” “粥。”沈榆显然也想到满地狼藉,声音越来越小,“皮蛋瘦肉粥……” 沈榆尷尬地拖鞋里的脚趾都蜷缩起来。 早上比谢宴州早醒来,沈榆还有点小得意。 想到谢宴州以前经常给自己做早饭,沈榆便轻手轻脚下楼,准备做他们以前经常吃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火候不对,明明是照著网上教程做的,成品却和网上的截然不同。 刚才沈榆想端到餐桌上自己先尝尝,却手滑直接摔了。 二十余年人生里,事事都力求完美的沈榆,尷尬不已。 空气凝固几秒。 谢宴州说:“还有食材吗?” 沈榆点头:“有。” 迟疑几秒,谢宴州到底还是没让沈榆自己做,改口道:“那一起做。” 谢宴州倒是不介意吃沈榆做的,只是那东西,不知道沈榆自己吃了会不会闹肚子。 况且家里碗太光滑,再失手打翻,可能会受伤。 虽然上辈子已经吃习惯谢宴州做的饭菜,但沈榆这会还是非常给面子地露出惊喜的表情:“你还会做饭?” “你不知道的还多著。”谢宴州用指腹缓慢地擦掉沈榆唇上残余水光,声调低懒,“发现惊喜的感觉怎么样?” “挺好。”沈榆眨眼,“我喜欢贤惠的男人。” 谢宴州:“……” 什么诡异的形容词。 但更诡异的是,听到这话,谢宴州的唇不受控制勾了勾。 下楼后。 谢宴州让沈榆去洗米,自己收拾厨房满地狼藉。 收拾完,谢宴州抬头一看,整个人又顿住了。 沈榆不知道从哪找出来一条可爱的粉色围裙,正背对著自己套上。 手指交叉,围裙纤细的系带收紧,勒出腰线弧度。 他低著头在看水池,纤细雪白的颈和墨黑髮丝形成强烈的对比。 谢宴州喉结滚动。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强烈,沈榆回过头,问:“怎么了?” 这样隨意的语气更让人有揉碎的衝动。 谢宴州差点没忍住走过去把人抱在料理台,直接…… 清了清嗓子,谢宴州保持冷静:“没什么,开始做……粥吧。” …… 说是两人一起做粥,其实沈榆除了洗米什么都没干。 做完粥,谢宴州煎了两个荷包蛋。 边缘有点焦,但外观不错。 沈榆夸了几句,坐在谢宴州对面,舀起一勺粥。 谢宴州莫名紧张:“怎么样?” 沈榆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特別好吃,我爸要是知道他儿媳妇这么贤惠,一定高兴得鬍子翘起来。” 谢宴州眉心微蹙:“……別乱用词。” 他低头吃粥,耳尖却爬上一丝难以忽视的红。 沈榆说:“吃完我们回沈家一趟。” 上午的会议推迟,时间空出来,正好回家。 谢宴州脊背微僵,语气莫名紧张:“怎么?” “放心吧,我爸出差去了,还不在家。”沈榆看穿他的紧张,勾唇笑道,“是我拿我妈妈的遗物。” 昨天林嘉旭说要母亲遗物更详细的照片。 事关重大,沈榆当然不能忽视。 谢宴州自然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点了点头。 但他们回了沈家才发现。 东西丟了。 第69章 都怪你 “东西我前两天还清点过,先生出差前还拿出来看过……怎么会不见?” 管家老李在书房的保险柜里翻来覆去地数,几个盒子打开又合上。 但无论看几次,装长命锁的盒子里始终空无一物。 老李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苦笑著看了眼站在自己旁边的沈榆和谢宴州。 半小时前,两人来了这边,说要找之前沈夫人的长命锁。 那块长命锁是翡翠做的,据说沈夫人被郑老爷子捡回去的时候,就戴著,后来出嫁也带了过来。 沈夫人活著的时候,私底下找过几位鑑赏大师,想藉此找到亲人,但一无所获,后来生了沈榆,就收了起来。 以前沈榆和几个亲戚家小孩玩闹,沈騫还说那是古董,不让他们碰。 老李记得那玩意儿雕刻的纹有点丑,虽然不懂怎么会成为流传几代的古董,但知道最重要的不是东西本身的价值,而是寄託的情感。 他从沈騫结婚就在这干,也算是看著沈榆长大的,自然知道沈榆一直在帮沈夫人找家人。 今天看见两人,老李还为他们高兴。 结果保险柜一打开,东西没了! 老李万万没想到,自己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到快退休的年纪,竟然能出这么大的事。 他不敢看沈榆谴责的目光,只能低著头,弓起背,有些无措地看著自己手里的盒子。 沈榆没说什么责怪的话,冷著脸,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老李连忙追上去:“少爷,您去哪?” 沈榆:“看监控。” 老李一拍脑门。 对对对,还能看监控。 赶紧追了上去。 到了监控室,沈榆调出最近两天的监控。 监控在前天中午断了几个小时,正好是保安午休吃饭的时间。 把那天的监控看了四五遍,沈榆问:“那天家里来了什么人?” “我想想,先生一个老同学,陆总,还有……”老李顿了顿,含糊不清地说,“先生一个朋友。” “红顏知己啊。”沈榆冷笑。 老李低头,没敢说话:“……” 谢宴州单手拍了拍沈榆的肩,对老李说:“书房平时打扫吗?” “都是我亲自打扫的!”老李说,“不过其他人也会经过。” 沈騫不喜欢家里人多,家里除了保洁、厨师和保安,就老李和另外几个佣人。 事关紧急,老李赶紧把人喊过来问话。 但几个人都异口同声说来过,不太清楚。 有一个保洁支支吾吾说:“那个……我好像看见赵小姐进去过书房。” 这话一出,几个佣人都小心翼翼瞥了眼沈榆的脸色。 保洁口中的“赵小姐”是沈騫最近在接触的一个女明星,长得漂亮,黑料缠身,沈老爷子坚决反对,沈榆更是因为她和沈騫激烈闹过。 最近沈騫跟赵小姐疏远,但赵小姐来沈家好几次。 沈榆闻言,眉微微挑起,对谢宴州说:“走吧。” 说完,出了监控室。 老李心一慌,赶紧追上去:“少爷,您、您別衝动……” “我很冷静。”沈榆说完,回头朝保洁招了招手,“你也一起。” 下楼的时候,他从柜子里薅了一根沈老爷子的拐杖。 坐进驾驶座,沈榆把拐杖丟给副驾驶的谢宴州:“帮我保管。” 谢宴州应好。 车子启动,却没立刻开出去。 沈榆微微拧眉,烦躁的表情中带著几分彆扭。 “怎么?”谢宴州问。 “交给你一个任务。”沈榆指腹轻轻摩挲方向盘,“待会在门口等我。” 如果可以,沈榆不太想让谢宴州知道自己家庭里阴暗复杂的一部分。 也不想谢宴州看见自己暴戾的一面。 待会的场面搞不好会很血腥,和他人设不太符合。 谢宴州没问为什么,用寻常语气说:“砸场子的时候,总要有个看门小弟。” 言下之意,他今天愿意给沈榆当小弟。 “那你可得好好工作。”沈榆勾唇,“做得好,有奖励。” * “喂,哥们儿,是我是我……那个玉佩还是什么玩意儿的,你们鑑定结果怎么样?什么年代的啊?能拍吗?” 光线昏暗,一个身影拿著啤酒,趴在沙发上,醉醺醺问著电话那头。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然而还没等听清,电话便被一只手抽走,直接丟进装著啤酒的冰桶。 通话直接被物理隔绝。 “你他妈的……” 那人张口要骂,一抬头却对上沈榆冰冷的双眸。 硬气的话堵在嗓子眼,已经恢復的皮肉翻起之前被打的痛,呆愣片刻,只能吐出软绵绵的字:“表、表哥……” 沈榆垂眼,居高临下地看著郑淼:“谁是你表哥?” “表哥你怎么来了……”郑淼討好地笑了两声,就要起身。 然而还没动,就被沈榆一脚踩著肩膀踹了回去。 郑淼重重摔回沙发,正要说话,余光瞥见那边站著的人,猛地一顿。 沈家保洁面色灰败,被一个保鏢压著,哆嗦著嘴唇对郑淼说:“郑少,少爷都知道了……您、您就交代了吧!” 见保洁这样,郑淼顿时心口狂跳,酒醒了一大半。 他浑身僵硬,不知所措。 “我没耐心跟你在这里扯皮。”沈榆单手提起郑淼的头髮,眸子危险眯起,“郑淼,识相一点。” “我、我……”郑淼咬著牙说,“我没有……” 话音未落,沈榆微微直起身,露出和善微笑。 “你再说一遍。” 语气极轻,却让人无端恐惧。 要是放在以前,郑淼一定不会当回事,甚至会搬出亲情理论,让沈榆心软。 可现在,沈榆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不仅敢打自己,连郑炎都敢打! 想到郑炎上次红肿著脸回家,郑淼怒气横生,吼出声:“是!我拿了又怎么样!那本来就是我姑姑的!是郑家的东西!” 他咬牙切齿:“要怪就怪你家保洁好收买!要怪就怪你害得我爸现在被人排挤!他没了工作我们的债怎么办!我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都怪你!” “沈榆!我们郑家都被你毁了!” 吼到最后一句,郑淼几乎是在尖叫。 但站在他对面的沈榆没有被激怒,甚至还扯起一个冷嘲的笑。 “说完了?” 这句话並不是在问。 沈榆抬眼看保鏢:“都录下来了?” 保鏢点头:“录了。” “什么意思?”郑淼猛地抬头。 “要送你坐牢的意思。”沈榆大方地说,“还有什么要骂的赶紧说了,进去了可就骂不到了。” 郑淼浑身僵硬。 几秒后突然暴起扑向沈榆,然而还没碰到沈榆衣角,便被保鏢一拳打翻在地。 沈榆从冰桶里拿出手机,拿纸巾慢条斯理擦乾净,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却听一道女声在尖叫: “你凭什么拦在这儿?!” 第70章 不是外人 郑家別墅门口。 一辆漆黑的车囂张地横在入口处。 身高腿长的青年靠著车门,单手点菸。 他透过门缝看著门內,散漫眉目间凝著几分认真。 尖叫和质问在耳边响起,谢宴州却好像没听见,专注偷窥里面的情况,薄唇不自觉勾起几分。 “你到底是谁?再不挪车子我叫人了!”女人又骂了一声。 谢宴州这才分了个眼神过来。 他目光轻飘飘略过对方,语气淡漠:“郑夫人?” “知道我是谁还不滚?” 唐丽翻了个白眼,高高在上道。 但谢宴州说完那句话就又別开脸,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唐丽一时间脸上有些掛不住。 却又不敢立刻质问。 眼前的青年气质矜贵,靠著的车千万起步,想必非富即贵。 郑炎在乾永干不下去,打算换工作,今天应酬去了,她自己也购物完回家,家里这会似乎只有郑淼…… 唐丽皱眉打量著站在自己对面的人,总觉得他有点眼熟。 难道……这人是他们家郑淼的追求者? 正要开口,却见青年的表情忽然变了。 刚才懒懒开口时的淡漠疏离尽数褪去,几分笑意染上眉间,俊美的面容在一瞬间变得生动温柔。 好似看到什么了不得的珍宝。 这人什么情况?脑子没坏吧? 然而顺著对方视线看过去,唐丽瞬间变了脸色。 “沈榆?!你怎么在这?!”唐丽惊叫出声。 沈榆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把玩著郑淼的手机往这边走。 闻言,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淡:“郑夫人。” 语气表情,竟和刚才的青年出奇相似。 唐丽直觉不太对劲。 还没来得及问,已经看见了沈榆身后被保鏢架著的人。 郑淼已经晕了,被保鏢架著,手臂软绵绵垂落。 “小淼!” 唐丽尖叫一声,就要衝过去。 却被人抬手拦住。 “郑夫人,別急。”谢宴州慢悠悠说,“只是找令郎聊几句。” 聊几句? 哪有聊几句把人打晕的! 这语气和態度,简直就跟个黑社会没什么区別! 唐丽差点没晕过去。 她过不去,只能气得朝沈榆吼叫:“沈榆,你疯了?找外人来对付我们!我是你舅妈!小淼是你弟弟!” “我知道。”沈榆抬眼看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所以我没要他的命,舅妈。” “舅妈”两个字,被他说得很轻,很冷。 唐丽的心突突地跳,捂著心臟质问:“你、你什么意思?你还想要他的命?!你——” 沈榆並不打算解释。 他没再看唐丽,钻进副驾驶,对谢宴州说:“开车,走吧。” 谢宴州没立刻发动车,而是握著沈榆的手,低声问:“打疼了吗?” “没。”沈榆说,“我没动手,主要是老刘。” 保鏢老刘在后座嘿嘿笑:“哎呀,哪能脏了少爷的手啊?” “回去给你发奖金。”沈榆说,“先去……” “你们要把我儿子带去哪里?!”唐丽一听他们要走,赶紧来拦,“沈榆!你放开你弟弟!你不能跟著外人一起欺负我们!” 唐丽儼然把谢宴州当成了某种社会人士,和沈榆为了什么目的合伙绑架了郑淼。 沈榆现在跟郑家人说句话都觉得麻烦,懒得搭理。 但有人受不了这种污衊。 “刚才忘了自我介绍。”谢宴州摇下车窗,微微勾唇,“舅妈,我是沈榆未婚夫。” 明明绑架了人家儿子,他却表现出得体的礼貌,好像这是什么正式场合。 末了,又补充强调道:“不是外人。” 唐丽瞪大眼睛。 她被这几句话砸懵了。 等反应过来谢宴州是谁时,车已经扬长而去,连个车尾气都看不见。 唐丽急了,掏出手机,疯狂打电话。 * 车以飞速行驶在公路。 谢宴州扫了眼坐在自己身侧的沈榆。 他们刚出小区,谢宴州就说自己手酸不想开车,把老刘赶去了驾驶座,昏迷的郑淼捆了双臂丟在副驾驶。 谢宴州则亲自动手,换了后座被郑淼碰过的坐垫,搂著沈榆坐在后座,大爷一样。 开出小区,老刘问:“少爷,咱们去哪啊?” 沈榆没应,翻了一会郑淼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电话拨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並不客气,沈榆没什么情绪地和他聊了一会。 这个过程中,谢宴州一刻也没閒著。 不是跟沈榆十指交叠,就是轻轻捏他指尖,有时候还贴著脸。 驾驶座的老刘无意间透过后视镜一瞥,愣了一下。 没记错的话,沈榆非常討厌有人打扰他做事。 可被谢宴州频繁“骚扰”,沈榆不仅没制止,反而抽空伸手捏了一下谢宴州的耳尖。 像是警告,却根本没警告的力度。 老刘回神开车,心里却並没多意外。 去年他陪少爷参加什么聚会,碰见了谢宴州。 谢宴州懒洋洋说了句什么,沈榆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了毛,和他懟了起来。 两人不欢而散。 那天回去路上,他们碰见谢宴州被一个女孩拦著车告白。 沈榆远远看见谢宴州下了车跟那个女孩说话,俊美的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 但车子靠近时,沈榆忽然开口:“老刘,有点晕。” “那我开慢点。”老刘说。 车速慢到和行人同步,沈榆单手將车窗开了一条缝,侧著脸往谢宴州的方向看去。 老刘当时还以为他在看戏,也跟著一块儿看。 一分钟后,谢宴州感受到他们的目光,朝这边微微挑眉。 他旁边站著的女孩也看过来,跟沈榆打招呼。 沈榆隨便应付几句,立刻关窗,火烧眉毛一样催老刘:“走了走了,快走,真晦气。” 车开出去好一会,老刘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们家少爷看著窗外夜景,眉头紧皱。 老刘问:“少爷,不开心?” “有一点。”沈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特別烦。” 又过了几分钟,沈榆低声说:“可能那个谁太討人厌了。” 既然討人厌,干嘛还老想? 老刘心说从没见你盯郑淼那么紧。 但他那时候也没多想,只以为少爷见谢家那个有人追,自己没人告白,產生攀比心理。 现在回想起来嘛…… 老刘瞭然一笑。 “老刘,你笑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沈榆的疑问,老刘浑身一震,嚇得差点没踩剎车。 “没什么没什么。”老刘咳嗽了声,“少爷,夫人的东西找到了吗?” 沈榆刚掛断电话,眉心微蹙: “郑淼把我妈妈的遗物送去拍卖行了,周末拍卖。” 第71章 该兑现奖励了 拍卖? 老刘一听就火了,怒道:“这他妈的纯畜生!少爷我能不能再揍他一顿!” “等回去了你再揍。”沈榆说,“隨便揍。” 老刘恶狠狠瞪了一眼副驾驶躺著的人,要不是现在开车,他已经动手了。 谢宴州问:“哪一家拍卖行?” “碧海。” “现在去拿?” 沈榆沉默几秒,说:“不,周末照常拍卖。” “为啥啊少爷?”老刘插话,“就算签了合同,先生也能解决啊!” “没事,再拍回来就行。”沈榆说,“我有的是钱。” 沈榆考虑的是另一方面。 他母亲是郑老爷子收养的,郑老爷子和郑老夫人对她都很好,因此她虽然想找父母,却怕二老伤心,只敢私下里进行,东西的由来就连沈騫都不知道。 她去世后没几年,郑家二老也猝然离世,沈騫怕沈榆看到东西伤心,就把遗物都收起来,最近两年才让他碰。 家里人很少在沈榆面前提起逝者,沈榆也是几个月前从郑炎口中知道,长命锁是他母亲带来郑家的。 沈榆之前也找专家看过,都说不出来由来,才找林嘉旭的导师。 刚才他忽然意识到,或许可以把长命锁放到拍卖行,用网络宣传,说不定会有线索。 想到这里,沈榆看向谢宴州:“我记得谢爷爷是不是在碧海有股份?” “有。”谢宴州说,“是他朋友办的。” “能不能帮我个忙?” 沈榆没多说,但谢宴州瞬间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当然。”屈指捏了捏沈榆脸颊,谢宴州声线放缓,“有什么命令儘管吩咐。” 回家后,郑淼还晕著。 沈榆让老刘把人关进房间,等整理好他犯的事儿直接送局子里去。 之前他想著郑家毕竟对母亲有养育之恩,没打算赶尽杀绝。 现在觉得当时有病。 处理完郑淼,沈榆刚坐上沙发,刚拿起佣人洗好的草莓要吃,就接到郑炎的电话。 电话那头,郑炎咬牙切齿:“沈榆,舅舅知道你因为公司的项目,对我有意见,有什么你冲我来,你弟弟还小!” “舅舅,你先別急。”沈榆咬了一口草莓尖,“过几天就轮到你了。” “什么叫轮到我?你到底还要怎么样!”郑炎怒吼,“我刚才已经辞职了!我不在乾永干了还不行吗!?马上放了你弟弟!” 沈榆没说话,郑炎只当事情还有转机。 毕竟以前他也惹过不少事情,但每次都能靠著卖惨和亲情化险为夷。 清了清嗓子,郑炎故技重施,开始细数自己这么多年养家多不容易,离开乾永做出多大的牺牲。 说得口乾舌燥,电话那头还是没声音。 郑炎不禁有些慌,问:“沈榆?你听见舅舅说话了吗?” 一声低懒轻笑响起。 郑炎被这陌生的笑弄的有些慌。 总感觉这声音听著……都不像沈榆了。 他正要问,却听那边传来青年散漫冷淡的声线:“不好意思啊舅舅,沈榆现在没空跟你说话。” 刚跟唐丽通过电话,郑炎下意识猜测对面是谢宴州。 上次被谢宴州踹的地方隱隱作痛。 那天结束后,有谢家的人来警告他,不准对外说被打的事情,否则公布他的欠债。 郑炎想著自己躲远点总行,却没想到又跟人撞上了。 想到这里,郑炎的声音不自觉低微起来:“谢少,我外甥……去哪了?我有事找他。” “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谢宴州似笑非笑,“不是一家人吗?舅舅。” 他又喊“舅舅”了。 每喊一句,郑炎被踹的地方就幻痛一次。 郑炎就是再没脑子也看出来了。 谢宴州已经被沈榆勾走了魂,现在上赶著要给人出头! 心中咒骂几句,郑炎乾笑:“那、那我待会再打……” 谢宴州又笑了一声:“以后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装什么呢? 郑炎正要骂,却忽然听到身后一阵动静。 佣人跑过来,结结巴巴说:“郑先生,有、有人说你涉嫌侵占公司財產,来抓你了!” 他话音未落,门就被人推开。 门外,站著全副武装的一群人。 身体一僵,手机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房间里最后响起的,是中年男人绝望的哭喊声音。 所有徒劳的挣扎都被麦克风忠实收录,传到沈家。 听完全程,谢宴州掛断电话。 他垂眼看趴在自己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拨弄对方耳垂,薄唇轻勾:“发什么呆?心疼了?” “別噁心我好不好?”沈榆瞪他,“我是遗憾。” “遗憾不能尽孝?”谢宴州挑眉。 ……尽个屁的孝。 沈榆没好气说:“遗憾打他打少了。” 谢宴州宽慰地摸摸沈榆头髮:“放心,十几年就出来了。” 沈榆:“他出来都多大了,对著老年人我也下不去手。” 对这种人,打他都是浪费时间,沈榆只是说说而已。 他心情恢復很快,说完话就去拿草莓。 沈榆警惕地瞥了眼谢宴州,將一整个草莓塞嘴里。 白软的腮帮子鼓起一个柔软弧度。 谢宴州伸手轻轻戳了下,勾唇问:“吃这么急,谁跟你抢?” “你。” 沈榆含糊不清地指认他。 “那不是抢。”谢宴州理直气壮,“你已经吃了草莓尖,草莓屁股总要有人解决。” 沈榆:“……” 这人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刚才通电话时,沈榆本想打断郑炎的长篇大论。 手上半截草莓忽然被谢宴州叼走。 柔软触感,有意无意般经过手指。 沈榆睁大眼睛,罪魁祸首却勾著唇,从容地嚼碎了战利品咽下去。 结束后,唇瓣无声张合。 用唇形告诉沈榆自己的感想—— “好甜。” 沈榆握著手机的手抖了抖,手机便被谢宴州收缴。 而谢宴州和郑炎讲话时,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如有实质般的目光寸寸滑过,沈榆觉得自己也变成草莓,被他来来回回地用目光汲取甜味。 沈榆耳尖发热。 但这是白天,他才不要。 他抵抗又警惕的目光,让谢宴州勾了勾唇。 谢宴州將坐在自己腿上的人往怀里压了压,单手扣住他后腰,缓慢靠近。 “干什么……” 沈榆有点没抵抗力地往后缩,却陷在他的禁錮中,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著谢宴州的唇越来越近,直到贴在自己唇角。 温热的气息抚过皮肤,触感微痒。 青年压抑著,低沉声线克制却撩人, “奖励,是不是该兑现了?” * 四目相对。 沈榆无比后悔。 那时候不该对谢宴州承诺“奖励”的。 平常拒绝谢宴州,沈榆还算理直气壮。 可现在谢宴州有了“諭旨”,成了有理由的那个。 盯著他的眼神灼热滚烫。 仿佛只要沈榆点头,他就七天七夜换著样地折腾人。 沈榆的腰幻痛起来。 他硬著头皮,没什么底气地问:“你……你想要什么奖励?” 谢宴州微愣。 还能选吗? 沈榆垂著眼,耳尖已经泛起红,指节抓著谢宴州的衣服,微微发颤。 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 谢宴州勾唇,狭长的眸微眯,俯身在沈榆耳边轻语。 隨著他的话,沈榆眸子越睁越大,耳尖也染上红。 到最后,沈榆脸颊红了一片,伸手去推谢宴州,恼羞成怒地骂他:“谢宴州你禽兽吧?” “別紧张,可以做到。” 谢宴州说著,指尖顺著沈榆耳根往下,滑过他颈侧和衣扣。 沈榆回想他的话,一颗心都颤了颤。 这不行,两辈子都没经歷过,腰会断的。 谢宴州看著沈榆,单手拢著他的背,保证道:“我会很小心的,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你说,我马上停下来。” 沈榆:“……” 这话一说,沈榆就清醒了。 这畜生什么时候真的停过? 他推开谢宴州,伸手去拿手机,义正言辞:“下午还要开会,我要跟我爸打个电话。” 谢宴州面露哀怨。 沈榆伸手拿起电话,还没拨通,却接到了一个陌生號码打来的电话。 “喂喂餵榆啊?能听见吗?” 那边停顿几秒,却是林嘉旭的声音。 “能听见。”沈榆说,“是有什么消息了吗?” “早上我把你发我的照片给我导师看了,他说他在一个苏城的朋友家里看过类似的,不过他那个朋友最近出国了,要等下个月回。正好我这边的事情下个月也结束,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好,谢谢。” 沈榆问:“你换手机了?” 林嘉旭沉默几秒,语气彆扭:“不是我的,是秦深的……” 沈榆毫不意外:“又和好了?” “什么叫又……”林嘉旭很尷尬,“也没有那么频繁吧……” “你说没有就没有。” “……” 林嘉旭胡言乱语:“啊我这里信號好差啊……喂喂餵……听得见吗……什么导师喊我们去清扫?我马上去!榆我掛了啊拜拜!下个月见!” 一番自导自演后,电话掛断。 沈榆:“……” 掛断电话,沈榆才发现有来自沈騫的未接来电。 沈榆拨了回去。 沈騫那边接得很快,语气也格外焦急:“你刚才跟谁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我在家。”沈榆说,“刚才去了趟郑家,怎么了爸?” 沈騫一听他这个淡定的语气,火冒三丈:“还怎么了!我以为你出事了!谁让你一个人跑郑家去的!东西丟了就丟了!你单枪匹马就敢过去?万一人家穷途末路拿你开刀……你又被绑架了怎么办!” 他急的不行,越吼越大声。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迴响在室內。 听到最后一句,沈榆抿了抿唇,有些愧疚:“我知道了,下次一定跟你说。” “嗯,行。”听到儿子服软,沈騫语气也缓和了很多,“老李我已经骂过他了,那个保洁送局子里去了,剩下的等我回家解决,不说了要登机了。” “你明天还要开会,不用回来了。”沈榆说,“我不是一个人。” 谢宴州接话,语气认真乖巧:“沈叔叔,我是谢宴州,我一直陪著沈榆的,您放心吧。” 沈騫:“……” 沈騫语速猛然加快:“我三小时后落地。” 谢宴州:“……” * 通话结束,沈榆才发现谢宴州一直看著自己。 视线对上,后者又不动声色別开。 沈榆看他表情不太对,微微弯腰,问:“怎么了?” 谢宴州回抱他,下巴搁在他颈窝,声音也有些闷:“我不知道。” “嗯?”沈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谢宴州於是抬头看他,眸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不知道你被绑架过。” 再回想刚才的事,谢宴州后知后觉地责怪自己粗心。 今天去郑家,准备太不充足。 如果真像沈騫所说,对方人手眾多,他没有完全的把握,让沈榆毫髮无损。 看出他眸中的愧疚,沈榆伸手摸摸他的头髮,像是安抚:“其实也没被绑架多久,就是我爸以前的秘书,被开除后想绑我要点钱。我丟了没两个小时就被我妈找到了。” 那还是七岁发生的事情。 那天下午,秘书说沈騫有事来不了,他先带沈榆回家。 被一群人救出去的时候,沈榆在秘书家吃了三个冰淇淋,还在纠结下一个吃草莓味还是橘子味。 沈騫又气又好笑。 当晚,沈家所有冰淇淋都消失了。 沈榆回忆起这事儿,轻鬆地给谢宴州讲了。 原本是想说明事情並不严重,后者眉头却越皱越紧。 那样子,恨不得穿越回十几年前,把那个秘书抓起来暴打一顿。 在保护欲过强的谢宴州眼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伤害到他的宝贝。 沈榆慢慢感受到他的情绪,心口微暖。 伸手按了按他眉心褶皱,沈榆转移话题:“刚才那个奖励有点难度,换个別的?现在给你。” “哪敢。”谢宴州声调散懒,含著几分幽怨,“叔叔快回来了。” “刚才忘了说,奖励仅限今天。”沈榆勾唇,“快点决定。” 谢宴州:“……” 眼神更幽怨了。 仗著谢宴州不敢造次,沈榆憋著笑靠近,颇有点肆无忌惮:“那我给你十分钟,怎么样?” 十分钟够干嘛? 最后还不是一个亲亲就能哄好。 沈榆自觉厉害。 但下一秒,谢宴州挑眉:“你確定?” 他这副样子让沈榆心中咯噔一响。 下意识想躲,但谢宴州已经抬手扣住他后脑勺,径直吻了下来。 草莓残余的甜瀰漫在舌尖。 这是一个温柔又漫长的吻,甜到沈榆忘记时间的存在。 呼吸逐渐混乱,沈榆仰著脸,想要更进一步。 谢宴州却猛然撤离。 熟悉的温度离开,沈榆有些茫然地睁开迷离双眸。 视线中,谢宴州抬手。 指腹慢条斯理擦过淡粉唇瓣,带著一点曖昧力道。 几秒后,谢宴州再次低头,在那形状漂亮的唇上轻轻碰了碰,声线沙哑地提出要求: “最后一分钟。” “叫声哥哥。” 第72章 叫声哥哥 叫……哥哥? 两个字在脑子里绕了一圈,被亲得双眼朦朧的沈榆瞬间就清醒了。 伸手毫不客气地推开谢宴州,沈榆果断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谢宴州垂眼问。 “我比你大。” “是吗?”谢宴州视线顺著对方腰往下飘,手指勾著他腰带,“现在比比?” “谁跟你比这个?你昨天晚上没比够是吧?”沈榆一把捂住他眼睛,恼怒地提示,“我是说年纪!” 提起这个,谢宴州嘖了声。 很不爽的样子。 见他这样,沈榆下巴微抬,有些得意地勾了勾唇:“我四月的,你七月的,我比你大三个月。” “所以呢?”谢宴州微抬眉梢,“比我大就不能叫我哥哥了?” 当然啊。 沈榆理直气壮地点头。 上辈子,一直都是谢宴州喊他的。 虽然每次被叫的场合都很奇怪…… 但沈榆早就习惯了。 现在要让他管谢宴州叫哥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然而刚点头,却听谢宴州轻哼一声,別开脸。 眉头轻皱,像个吃不到的小朋友在闹彆扭。 沈榆想了想,说:“虽然我不叫你哥哥,但你可以叫我哥哥啊。” 谢宴州:“……” 谢宴州嗤了声:“我要说谢谢吗?” “不用谢。”沈榆从善如流。 谢宴州:“……” 犬齿暗暗磨了磨。 谢宴州深吸一口气,身体后仰,靠著沙发背,修长指骨缓慢地解开两个衣扣。 衬衫领本就被沈榆抓皱,现在鬆散地敞开,露出冷白锁骨。 青年拿起手机,指尖轻划。 几分钟后,他再度垂眼,看似漫不经心的视线落在沈榆身上。 “沈榆。” 他语速很慢,却有让人脊背发软的魔力。 谢宴州往后靠,原本窝在他怀里的沈榆也跟著倾倒,指节不自觉攥紧他的衬衫,以防跌落。 “怎、怎么?”沈榆声线不自觉紧绷。 “在想怎么告诉你,有些称呼跟年龄无关。”指腹摩挲著怀中人腰窝,谢宴州低头,“要听吗?” “別闹了……”沈榆意识到要他要做什么,脸颊染上温度,伸手推他,“下午还要开会……唔……” “还有三个小时。”谢宴州说,“不会迟到。”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刚才看过,沈叔叔的航班晚点了。” 沈榆想说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十分钟早就过去了! 然而他根本没有挣扎的机会。 下一秒,话被堵得结结实实。 “谢、谢宴州……”声音刚冒出一点,又消失。 如同被海浪覆盖的帆船。 呼吸交错的间隙,青年嗓音沙哑地纠正他:“叫错了。” 咔噠。 皮带被丟在地板上。 微风吹入室內,掀起纱帘一角。 阳光散落,照在沈榆皮肤上,晒得那片皮肤微微发烫。 泪眼朦朧间,沈榆眯起眼,看向一旁雪白的墙面。 两道影子混乱交错。 沈榆把脸埋进臂弯,眼尾泛著红。 谢宴州在他耳边说:“喊一声,我就老实。” 他什么时候老实过? 沈榆赌气地回:“那你、你也没喊我啊,我是不是也要把你按著……”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因为被其他的声音替代了。 不知过了多久,海面风平浪静。 沈榆无力地窝在谢宴州怀里,被他抱著去浴室。 …… 吹风机的风轻轻抚过脸颊。 镜子里,谢宴州穿著整齐,站在沈榆身后,给他吹头髮。 修长指节穿过柔软的髮丝,让每一根头髮都能被吹乾。 他垂著眼,神色认真。 仿佛不是在吹头髮,而是钻研什么大项目。 但沈榆这会对他只有脏话。 衣冠禽兽。 沈榆单手扶著自己的腰,咬牙朝镜子里的人翻了个白眼。 被精准捕捉。 谢宴州眸中笑意更深。 吹完头髮,沈榆火还没消。 他拒绝谢宴州帮穿衣服的提议,把人关在衣帽间外面。 然后自己在衣柜里翻出两件衣服,艰难地穿上。 整理好衣服后,沈榆打开门。 谢宴州倚在对面墙边。 还好意思笑。 沈榆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往楼下走。 被甩了脸色,谢宴州也不恼。 他特別有犯事儿了的自觉。 慢悠悠跟著沈榆走。 餐厅里备好午饭,沈榆吃饭时没搭理谢宴州。 吃完了就直接出门,往楼下走。 谢宴州跟上去,步子都透著酒足饭饱后的閒適。 到了车库,老刘已经在车边等著了。 沈榆坐进车里,在谢宴州上车前,“砰”一声关上门。 力道之大,门撞上后的回音在车库內荡漾个不停。 老刘有点不明所以地看著谢宴州。 什么情况? 吵架了? 刚才不还哥俩好么? 现在就反目成仇了? 老刘觉得,他们家少爷是不会有问题的。 看来是谢宴州的问题比较大。 老刘正琢磨要不要开车先跑路,谢宴州跟没事人一样,从另一边坐进车里。 “出发吧,刘叔。” 谢宴州说。 老刘心说你叫我叔也没用,叔也得听少爷的。 瞅了几眼沈榆的脸色,见他只是別开脸不看谢宴州,没赶人,老刘鬆了口气。 看来很快就能和好。 车启动后,后座升起挡板。 沈榆感觉自己亏大了,下定决心不理谢宴州,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盯著窗外看了一会,沈榆脖子有点酸。 正要活动,忽然感觉有温度落在自己身侧。 是谢宴州靠了过来。 沈榆彆扭地不肯看他。 上半身却习惯性地往对方身上倾斜了一些。 谢宴州在他耳边低笑,温热呼吸洒在耳畔:“別生气了。” 他顿了顿,咬字轻缓地吐出两个字—— “哥哥。” 第73章 躲什么?不喜欢? 一瞬间,细小的电流在耳侧炸开,緋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瀰漫在侧脸。 沈榆抿了抿唇,脊背不自觉挺直。 他低下头,想掩盖自己发热的脸。 却被谢宴州捧起脸。 沈榆慌忙垂下眼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视线盯著自己。 他似乎在笑,尾音上扬:“躲什么?不喜欢?” 沈榆恍惚几秒,拍开谢宴州的手,轻哼:“喊一声就想让我原谅你?” 刚才那么过分,沈榆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原谅谢宴州。 否则以某些人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劣性,下次只会更得寸进尺! 虽然刚才確实让人沉迷…… 但每次都失控的感觉让沈榆意识到,面对活力旺盛的男大学生,他得躲著点。 还是腰重要。 沈榆下定决心,冷起脸。 见他好像真的生气,谢宴州有点慌。 他们刚谈恋爱没多久,谢宴州其实还掌握不好度。 他的大部分经验其实是在梦里学的。 刚才也是看沈榆露出了梦中那种表情,才更加卖力。 然而回想起来,刚才似乎真的有点…… 沈榆下楼的时候,走路都有些一瘸一拐。 谢宴州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分。 手指轻轻碰了碰沈榆垂在身侧的手。 沈榆顿了顿,慢吞吞收回手。 没有像平常一样握回来。 谢宴州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真气著了。 在沈榆面前,谢宴州滑跪迅速。 “对不起。”伸手將人抱进怀里,谢宴州低声说,“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沈榆挑眉,冷著脸不说话。 几秒钟的静默时间足够让谢宴州心跳加速。 “別生气。”谢宴州把脸埋进对方颈窝,脸颊轻轻蹭他锁骨,“我错了,下次再也不在落地窗……”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榆一把捂住了嘴 沈榆脸还泛著红,咬著牙才勉强让自己的表情绷著。 深吸一口气,沈榆凉凉问:“还让我叫吗?” 谢宴州可疑地沉默几秒,微微仰头,唇瓣摩挲对方颈侧:“以后你不愿意的话,我绝对不勉强。” 沈榆:“……” 虽然这话听著总有捲土重来的意思,但態度还算诚恳。 沈榆鬆开捂著对方的手,转而扯了扯他耳尖,警告道:“下次再犯,我一个星期不理你。” “遵命。” 谢宴州勾唇,碰了碰他唇瓣。 刚鬆开,车身忽然一个顛簸。 像是撞到了什么。 沈榆的额头磕在谢宴州下巴。 他抬头看向外面,他们在乾永大楼不远处的岔路口,一辆粉色超跑停在他们斜前方,应该是撞上了。 摇下挡板,沈榆对老刘说:“老刘,你去看看。” 老刘走过去说了几句。 过了会,一个穿著时髦,戴著墨镜女孩从驾驶座下来,径直朝这边走来。 走近后,敲了敲后座的车窗,露出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呀,我刚买的车,还不太会开。” 沈榆摇下车窗,对她说:“没关係。” 女孩看见他的脸,忽然顿住。 她摘掉墨镜,眸中荡漾著惊喜:“誒,你、你是不是小信的那个……舍友?沈……沈同学?” 沈榆面露疑惑。 “周信呀。”女孩露出曖昧的笑,“我是周信表姐还记得嘛?我们之前还一起吃过饭呢,去年还是前年。” 沈榆顿了顿,终於想起来了。 去年年底,周信说他表姐江晴婉失恋了,从苏城千里迢迢来京市投奔。 沈榆正好没事,就陪他接了一下。 不过那时候江晴婉眼睛红肿,披头散髮,跟现在完全不像。 时间太久,他都忘记了,江晴婉竟然还能认出他,这记忆力也太好了吧? “周信是我对面宿舍的。”沈榆解释了一下,朝对方礼貌地点了点头,“姐姐好,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我来办点事。”江晴婉笑眯眯地看沈榆,“你比照片帅多了,难怪那小子一天到晚跟我说——” 话没说完,她忽然发现一只修长的手从后往前,扣住了沈榆的腰。 俊美冷淡的脸出现在眼前。 谢宴州挑眉,朝对方伸手,语气格外正式:“你好,谢宴州。” “你……你好,江晴婉。” 江晴婉伸手和对方握了一下,没太搞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打断她说话的人是谁。 长得还挺帅的。 扣在沈榆腰上的手紧了紧。 沈榆瞬间明白,这小子又吃醋了。 他跟周信都好久没联繫,还能吃飞醋。 沈榆清了清嗓子,说:“这是我未婚夫,谢宴州。” 未、未婚夫?! 江晴婉的视线略过两人亲密的举动,嘴角有些僵硬:“这……周信知道吗?” “订婚宴会请他的。”谢宴州散漫勾唇,“江小姐也一起来吧。” 闻言,江晴婉的脸色更复杂了。 僵持几秒,江晴婉说:“呃……我有点事,先走了,车的事情你联繫周信吧,车掛的他名字。” 说完,匆匆离开。 沈榆看见她一坐进车里就打了个电话出去,表情夸张地说著什么。 没看几秒,脸就被谢宴州掰过去,正对他。 “比我好看?”他冷冷问。 “你们性別都不一样,怎么比?”沈榆拿开他的手,“你別吃醋了,周信对我真的没那种感情。” “是吗?”谢宴州扯了扯唇。 明显不信。 沈榆嘆了口气。 好吧,其实以前高桥他们也总觉得周信对自己有感觉,还开过他们玩笑。 他们上同一节户外选修课,组队的时候,周信就经常跟著自己,像个小尾巴。 其他人起鬨,他红著脸辩解:“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沈榆很亲切。” 这句话不出意外又被起鬨。 实际上,他们的关係也就普通朋友,偶尔聊聊天。 经过红灯时,江晴婉的车停在一旁,谢宴州皱著眉扫向驾驶座。 沈榆本来想解释一下,又怕谢宴州更醋,就闭嘴了。 等他醋劲过了再说。 反正撞车这种巧合也不是经常能遇见的。 但沈榆没想到的是,还有更巧的事情。 刚到乾永车库没多久,那辆粉色的跑车慢吞吞开了进来,正好停在他们旁边车位。 第74章 又不是小孩子了 江晴婉似乎没看见他们,打开车门往外走的时候还在打电话。 车库空旷安静,因此她的话也清晰传入沈榆耳中。 “……我早就叫你早点行动吧,你看看人家都要结婚了,你呢?”江晴婉面露嘲笑,“什么不是喜欢?不喜欢你存人家照片?觉得亲切?笑死我了,难道他是你哥?你在外面认哥,你哥知道吗……” 江晴婉哈哈笑起来,一转身,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她不远处,沈榆和谢宴州並排站著。 视线撞上。 江晴婉没想到自己的话被听见,嚇得手一滑,手机就往下滚。 偏偏电话那头,不知情的周信还在讲话:“……其实,沈榆和我哥长得真的有点像,你不觉得吗?” 江晴婉被两人盯著,腿都软了:“我、我不敢觉得……” “那个,好巧啊。”她掛了电话,尷尬地对著沈榆笑了笑,“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我们来开会。”沈榆很给面子地提及她的电话,“姐姐呢?” 沈榆知道周信家里在当地挺有钱,但应该是从事艺术方面的,跟乾永的主业务搭不上边。 江晴婉说:“我来接我相亲对象。” 沈榆表情一僵。 前两天听老李说沈老爷子在给沈騫张罗相亲,对象应该不会是周信姐姐吧……? 沈騫都能给人家当爹了。 “是谁啊?”沈榆挤出一个笑,“说不定我认识呢,帮你避避雷。” “好像叫谢什么……”江晴婉说。 谢宴州立刻低头对沈榆表忠心,低声说:“不是我。” 修长指节钻进对方指缝,和沈榆十指相扣。 沈榆好笑:“我没说是你。” “哦,叫谢彦明,你认识吗?”江晴婉在手机上翻出信息,“他今天在这开会,让我来等他。” 谢宴州:“……” 沈榆:“……” 相亲的时候竟然像个大爷一样,等著女方来接。 还不如沈騫。 刚要开口提醒几句,突兀的铃声响了起来。 是谢宴州的手机。 电话何助理打来的。 接起来,那边何助理声音压低:“小谢总,我对不起您……谢少突然来了,还坐在您的位置上,我想劝他回去也劝不动。” 公司里,站谢宴州这一队的,一般管谢宴州叫“小谢总”,管谢彦明叫“谢少”,站谢彦明的则反之。 毕竟公认的继承人只能有一个。 谢宴州扫了眼江晴婉:“知道了。” 掛断电话,谢宴州对江晴婉说:“江小姐,先失陪了。” 沈榆也礼貌地跟她告別。 “好的。”江晴婉视线扫过两人紧握的十指,露出得体的笑容,“你们忙,我自己逛逛。” 沈榆走到电梯前,若有所感地回头看了眼。 发现江晴婉蹲在车旁边,无声咆哮,脸上写满尷尬。 * 到楼上,谢彦明果然在。 几个高层刚到,正站在会议室门口和谢彦明聊著什么。 谢彦明其实一直注意著电梯方向。 因此沈榆一出门,就看见谢彦明对自己露出標誌性的微笑:“好久不见,小榆。” 当著其他人的面,沈榆也不想落人口实,便点了点头:“堂哥。” 谢彦明笑了笑,扫了眼他们握著的手,用关切的语气说:“宴州,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走路还要牵手?” 谢宴州挑眉,径直越过他,散漫地走进会议室,坐在最前面的位置。 谢彦明咬了咬牙,走过去,打算坐在谢宴州旁边。 还没动呢,谢宴州就抬手拦住他。 “不好意思,堂哥。”谢宴州语调轻散,“这是沈榆的位置。” 谢彦明脸色一僵。 他退而求其次要坐在旁边,却听谢宴州说:“好像没多余的位置了。” 矜贵青年勾著薄唇:“何助理,搬个凳子,就放在你旁边。” 谢彦明:“……”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下他的面子。 谢宴州怎么敢的! 其他人也面露尷尬。 天恆那边项目主要负责人是谢宴州,谢彦明之前也来开过会,他们也就以为是他也加入了。 谁知道两人竟然公然在这里闹起来。 很明显,谢彦明没正当理由针对谢宴州,此刻脸都黑了。 关键是何助理还真的搬了个凳子,搁在旁边,小心翼翼说:“那个,谢少,您坐……” 谢彦明冷笑一声,一动不动。 他不动,其他人也有些尷尬。 谢宴州慢悠悠补刀:“又不是小孩子了,坐都不会?” 最后谢彦明抢了何助理的位置,这会才开了下去。 * 散会后,谢宴州没动。 桌子下,修长指节勾著沈榆的手,不许他动。 等会议室只剩下两人,谢宴州才起身,屈起小臂,示意沈榆搭上来。 沈榆:“干嘛?” “不是不舒服?”谢宴州说,“扶著我。” 沈榆:“……” 倒也没有到这种地步。 但谢宴州表情认真,沈榆怀疑要不是在公司,他就动手抱自己了。 沈榆推开他的手:“我自己能走。” 说著,自己站起来走了几步。 见他只是比平常慢一点,谢宴州鬆了口气。 走廊除了等著谢宴州的何助理就没其他人,谢宴州和沈榆又牵著手下了楼。 到了车库,江晴婉的车还停在旁边。 谢彦明站在车边,低头跟驾驶座的人说些什么。 何助理纳闷了,这人不是离开的得很快吗?怎么还在这儿? 走近几步。 “小榆,宴州。”谢彦明抬手朝两人招了招,又看向江晴婉,“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江晴婉江小姐,她父亲是有名的书画大家。” 沈榆挑眉。 怪不得要把江晴婉叫过来,原来是为了炫耀啊。 “原来你们是堂兄弟。”江晴婉双臂搭在车窗窗沿,笑眯眯说,“我就说名字怎么那么像。” “你们认识?”谢彦明一愣。 “对呀。”江晴婉说,“我表弟和小榆是朋友。” 谢彦明脸色微僵。 看向沈榆的表情有些紧张。 他为了在联姻方面超越谢宴州,了大力气才跟江晴婉搭上线。 要是沈榆在江晴婉面前詆毁他…… 好在,沈榆没多看他,只是淡淡跟江晴婉礼貌性聊了几句京市好玩的,便坐进车內。 车开出去一段,沈榆掏出手机翻找联繫人。 谢宴州將人抱在怀里,手臂圈著他,很敏感地问:“在找谁?” “周信啊。”沈榆说,“跟他说他姐相亲对象是个玩咖渣男,总不能看人家跳火坑里。” 这倒是。 谢宴州没吭声了。 但唇却跟閒不下来似得,在沈榆打字的时候,在沈榆侧脸和颈部轻印。 沈榆被他闹腾得想笑,打完字就伸手来捂他嘴巴。 他回头,谢宴州顺手抽走他手里的手机,低头去吻。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吃了一颗。 浓郁的葡萄甜味在呼吸中交换。 沈榆原先还抵抗了一下,但很快投降,伸手搂住对方的颈。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光线昏暗,车停了下来。 应该是到沈家车库了。 “到了……” 沈榆想结束,谢宴州却扣著他的腰,声线沙哑:“甜吗?” 甜。 还想尝。 沈榆心跳加速,刚要继续,忽然听到几声咳嗽声。 老刘? 他嗓子不舒服? 咳嗽声越来越急促。 沈榆回头,想关心一下,却突然看见了站在车边,弯腰往里看的……沈騫。 亲爹皱眉凑近,抬手敲了敲车窗。 沈榆嚇得脊背僵直,直接把低著头靠近自己、本来唇瓣已经张开一条缝、还要做更过分的事情的某人推开。 砰一声。 谢宴州后背磕在车门。 “这么大劲儿,玩扑倒?” 谢宴州勾唇,语气调侃。 却没得到沈榆的回覆。 老刘的咳嗽声更大了。 谢宴州一抬眼,隔著车窗,猝不及防,和沈騫对上视线。 谢宴州:“……” 第75章 打视频,给你检查 谢宴州呼吸猛地停滯。 唇齿间还残留著刚交换过的葡萄甜味,但谢宴州此刻脊背僵直,完全无心顾及。 没想到在正式见面前,会先被撞见这种事情。 会影响自己在沈叔叔心里的印象吧…… 谢宴州浑身紧绷起来,难得產生几分尷尬和无所適从。 正呆著,肩膀忽然被一双手按住。 沈榆的声音近在耳侧:“別动,他没看见。” 经他这么一说,谢宴州才想起来车窗玻璃是单向的。 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抬眼扫了眼窗外。 沈騫还皱著眉盯著窗。 几秒后,沈騫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头髮。 谢宴州:“……” 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新鲜空气涌入肺部。 沈榆降下车窗,神色自然地问沈騫:“爸,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不希望我回来啊?”沈騫眯了眯眼,语气探究,“你爹在这站几分钟了,你在里面干什么?” “在等你整理好髮型。”沈榆说,“你剪头髮了?” “剪一个星期了,你才发现!”沈騫不满地说著,余光暗暗透过缝隙往车里看。 谢宴州正襟危坐,规规矩矩。 沈騫盯著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下来,饭烧好了。”沈騫后退几步,给沈榆让了点位置。 沈榆下车后,谢宴州也下了车。 “沈叔叔好。”谢宴州彬彬有礼地打招呼。 沈騫背著手站在沈榆旁边,从上到下扫视谢宴州,目光锐利,堪比教导主任。 在谢宴州笑容有些僵硬的时候,沈騫点了点头:“你好,辛苦你送沈榆回家了。” 谢宴州礼貌道:“这都是应该的。” 那態度叫一个礼貌温顺,跟刚才在车里咬著人家嘴巴要继续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榆忍不住勾了勾唇,问沈騫:“今天晚上吃什么?” “吃吃吃,就知道吃。”沈騫嘀咕了句,转头看了眼管家,“老李,跟他说吃什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管家在一旁笑著说:“先生刚下飞机就让我准备了少爷爱吃的菜,碗筷已经备好了。” 沈騫点了点头,刚要让司机送谢宴州回去,却见他儿子走向谢宴州,拉起人家的手:“走吧。” 沈騫:“……” 他没说要留人吃饭。 谢宴州没跟沈榆走,先看了眼沈騫。 见他態度挺好,沈騫把不爽咽了下去,说:“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 谢宴州规规矩矩地应下。 一顿饭吃下来,谢宴州的表现让沈騫对他改观几分。 很少见到这么礼貌恭顺的晚辈了。 不过改观归改观,沈騫还是没留人住下的打算,用完餐便让司机送谢宴州回去。 沈榆见谢宴州要走,也站起身想跟著一起回去:“那我……” “你留下。”沈騫说,“你爷爷明天来,他多久没看见你了,你也不陪陪他?” 沈榆还没说什么,谢宴州先开口了。 他拍了拍沈榆的手,语气温和:“你们见面比较重要,我先回去了。” 沈騫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上次沈榆说他送去的东西“用完了”,可把沈騫嚇得不轻。 他得把家里白菜看紧一点。 沈騫本想再说几句,但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 他到书房接电话,谢宴州问司机要了钥匙,说自己开车回家就行。 沈榆送他去车库。 期间,谢宴州一直彬彬有礼,目不斜视。 沈榆心说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果然。 一进车库,谢宴州就伸手牵沈榆的手。 沈榆故意说:“有监控,我爸说不定看著呢。” 谢宴州迟疑两秒,默默收回手。 为了以后的幸福,忍一忍是有必要的。 默默走到车边,坐进驾驶座,谢宴州没关车门,而是伸手握住站在车边的沈榆。 谢宴州拍拍自己的腿,挑眉:“来抱一会?” 在车里,监控就看不见了。 沈榆勾唇,慢吞吞钻进车內,面对面坐在对方腿上。 车內还算宽敞,但要容纳两个一米八以上的成年男性,还是有些拥挤。 沈榆坐著不舒服,扭了一下腰,侧腰却磕到了方向盘。 他皱了皱眉。 谢宴州抬手,手掌垫在他后腰。 “还难受?”隔著衣服,谢宴州轻揉他后腰,“让医生来看看?” 沈榆闻言,差点没从他膝盖上滚下去。 让、让医生来看什么啊?! 总不能跟医生说他是因为那种原因,腰酸背痛不舒服。 脸皮薄的沈榆丟不起这个人。 眼见谢宴州已经拿起手机,沈榆连忙去拦:“我休息几天就好了!你別!” 他急的声音都提高了。 谢宴州很听话地放下手机。 沈榆想了想,警告对方:“你以后给我老实点,再不听话,我就……” 他伸手,在脖子处抹了一下。 谢宴州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可是,我怎么知道你的『不要』,哪一句是『要』,哪一句是真的『不要』?” 他说著,有点委屈地控诉:“比如上次,我刚停下来,你就骂我。” 昨晚的回忆碎片不断浮现。 沈榆侧脸緋红,咬牙道:“……你自己不会体会啊?” “我很笨的,阿榆。” 谢宴州垂眼,看著他笑。 阿榆。 这个词,上一次出现,还是在深夜。 伴隨著炽热温度。 这时候,亲密的称呼让人无端產生联想,空气缓慢升温。 沈榆的脸更红了。 漂亮青年抿了一下唇,蛮横地说:“我不管,你想办法。” “那……”谢宴州贴著他后背的掌微动,將人拉近了些,声音低哑,“想个词?” “什么词?” 谢宴州勾唇:“安/全/词。” 沈榆:“……” 谁能把这个人嘴巴缝上。 * 两人抱了一会,沈騫发简讯来,问沈榆跑哪去了。 谢宴州垂眼:“不用管我,你去陪叔叔吧。” 薄唇抿起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可怜。 沈榆好笑地拍了一下他的额头:“待会我还要跟我爸聊一下关於我妈妈的事情,你好好在家守空房。” 明天上必修课,还是会见面的。 知道他记掛母亲,谢宴州没勉强,只从储物格里拿出水果,撕开包装,將塞进嘴里。 他慢悠悠说:“我还想尝。” “尝什么……” 话音未落,青年的唇便压了下来,同他交换一个绵长温柔的呼吸。 …… 当晚,沈榆是在家里睡的。 习惯了谢宴州在身边,沈榆感觉家里的床有些过分大。 他翻了个身,手机忽然震动一下。 打开消息界面,首先看见的就是观赏性极强的腹肌。 以及谢宴州的一句:【在健身。】 沈榆:“……” 搁这钓谁呢。 沈榆敲字:【就这?】 对面马上又发了一张来。 这次是对著镜子拍的。 青年像是刚健身完,鬢角微湿。 他穿著灰色运动裤,白t撩起一角,垂眼看著手机里的画面。 灯光打在脸侧,勾勒立体光影。 盯著看了几秒。 沈榆不得不承认,谢宴州拍照技术不错,腹肌也不错。 他嘴硬回覆:【是不是p了?】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几秒,谢宴州又发了消息来:【打视频?】 【给你好好检查真实性。】 沈榆引以为豪的自制力轻微动摇。 想打字拒绝。 刚敲下一个字,手机猛地震动—— 第76章 女僕装 沈榆发誓,他是想拒绝的。 但手不知怎么回事,就按在了绿色的接通按钮上。 视频接通后,谢宴州调转了镜头。 家里的健身房的很空,身高腿长的青年还站在镜子前,用后置镜头忠实记录自己的情况。 白t灰裤,手臂线条轻而易举让人想到一些画面。 沈榆没开灯,视线一片昏暗,半张脸塞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按理说,谢宴州应该是看不清这边情况的。 可沈榆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沈榆有点受不了对视,催他:“还看不看?不看我睡觉了?” “这么急。”谢宴州挑眉,似笑非笑。 沈榆:“……到底谁急。” “我急。”谢宴州笑,“急著让你检阅。” 喉结轻滚,谢宴州垂眼,单手脱了白t。 摄像头转化为前置摄像头,让沈榆检查了个仔细。 沈榆看著看著,呼吸不自觉紧促,视线往下,却被运动裤阻挡。 ……好碍眼。 沈榆皱眉,理直气壮:“我还要检查別的。” 但谢宴州闻言,不仅没继续,反而抬手,慢悠悠关了摄像头。 沈榆:? 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太妙。 果然,下一秒,谢宴州沙哑的声音传过来: “回来再检查,我现在有点事,晚安。” 沈榆:“……” 看了又不给看完,还有这种人! 也就是谢宴州现在不在旁边。 不然他已经开始揍人了。 沈榆关了手机,躺在床上,打算入睡。 但闭上眼睛,总有些画面在眼前飘。 几分钟后。 沈榆烦躁地坐起身。 他低头看了眼,骂了句脏话,起身进了浴室。 * 次日。 沈榆去学校上必修课。 这节课和谢宴州不在一起上,舍友帮他占了座位。 沈榆在老赵旁边坐下后,人就趴在桌子上:“上课叫我。” 说完,趴著休息了会。 昨晚熬夜,早上困得差点没起来。 上课的时候,沈榆突然发现少了个人:“高桥呢?” “今天请假了,说有事。”老赵嘆气,“孩子最近沉默寡言,网恋打击不小啊……” 老钱提议:“要不下课给他买杯奶茶?” 他和老赵都搬出宿舍跟女朋友住,高桥又没什么社交,確实让人挺不放心的。 沈榆点头:“行。” 三人下课后,买了奶茶去宿舍。 老赵尿急,先衝上楼。 宿舍门打开,老赵一声“臥槽”惊天动地。 宿舍里站著的人转过身来,瞳孔睁大。 愣了几秒,高桥猛地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塞到背后,红著一张脸,结结巴巴:“关、关门!” 见他慌张,老赵痛心疾首:“老高,知道你失恋,但你也不能……你也不能……你不会有性別认知障碍了吧?” 老钱和沈榆这时候进了宿舍。 他们只看见高桥红著脸把一团黑白配色的衣服藏在背后,而老赵捂著心口,好像嚇得不轻。 老钱关上门问:“什么障碍?” “孩子他妈!”老赵一把抓过老钱,指著高桥藏在后背的衣服,“这孩子刚才对著镜子比划裙子,该不会网恋失败把脑子也搞坏了,想变成女的吧?” 说著回头喊沈榆:“榆哥,你快劝劝这孩子!” 沈榆:“……” 应该没那么夸张吧。 高桥虽然不爱和陌生人说话,平常表现比较社恐,但跟女孩还是差远了。 沈榆思索的同时,老钱已经从高桥手里拿过衣服。 展开一看,一句“臥槽”冒了出来。 “女僕装?!” 他手里的短裙黑白两色,泡泡袖,白色荷叶裙边,完全就是动漫里那种女僕装。 “你们別这么离谱好不好……”高桥被他们这么一说,脸都红透了,努力解释,“这是我……我粉丝满了三十万,他们要求的福利!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见他表情认真,老赵去高桥主页看了眼,发现他前几天確实有个粉丝福利投票。 高桥平常做视频比较多,当了三年up主只在重大节日直播过,就算露脸也戴著口罩。 二十万的时候高桥在忙著奔现,粉丝福利就在群里发了红包,引起眾多不满。 粉丝强力轰炸下,高桥同意三十万粉丝福利投票决定。 出乎意料的是,最后投票第一名是女僕装。 男主播把女装当粉丝福利的也不少,高桥虽然觉得羞耻,但毕竟戴著口罩,也就答应了。 高桥本来想著舍友都搬出去了,他偷偷摸摸换上,偷偷摸摸取下,没人知道。 谁曾想,刚打算试穿,三个舍友都回来了…… 高桥现在真想拿块豆腐把自己撞晕过去算了。 老赵展开女僕装,来回看了看,嘖道:“好傢伙,三十万就女僕装,以后满百万有什么我都不敢想。” 老钱叮嘱:“口罩买大点的,別被咱们学校的人看见了,前两天还有妹子问我要你微信,女装影响你找对象。” “找对象”三个字一出,沈榆咳嗽了声,老赵也转头瞪了眼老钱。 老钱一惊,想到高桥失败的网恋,赶紧改口:“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呃……影响你桃。” “我知道。”脸上的红晕淡了下去,高桥抿唇,“我现在不想找对象。” 他说著头就低下去,拧著自己手指。 老钱那个愧疚啊。 赶紧来回道歉。 高桥倒是没放心上,转头捣鼓他的摄像头去了。 老钱看了会女僕装,问:“对了,你什么时候直播?” 高桥想了想:“周五晚上。” 沈榆勾唇:“我正好有空。” 他一笑,高桥顿时头皮发麻,双手合十求饶:“哥,別看,求求你,我还想做人……” 老赵冷不丁说:“等等,你那个前网恋对象,应该不会看吧?” 高桥:“……” 高桥想像了一下陆彦坐在电脑前看自己女装的画面,只觉得格外惊悚。 他声音发颤:“应该……不会吧?他不关注游戏,也不知道我是主播。” 况且,那天之后,他和陆彦就没联繫了。 就算对方知道,多半也不可能去看的。 他们都说好当陌生人了。 高桥莫名有些低落。 他垂著眼,发了一条直播预告。 点讚和评论不断冒出,很快分散了高桥的注意力。 因此,他也没注意到,有个用户名为“l123”的用户,预约了他的直播。 第77章 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从宿舍出来,沈榆在楼梯转角遇见了周信。 周信应该是刚练琴回来,手里拿著琴谱,神色睏倦,一看就是昨天又和高桥熬夜联机打游戏。 他低著头走路,险些撞到人,连声道歉。 抬头一看是沈榆,眼前一亮:“你搬回宿舍了?” 沈榆:“没,就回来看看高桥。” “他最近是有点不对劲,一直窝在宿舍。”周信还不知道高桥网恋失败,有点疑惑,“一没课就喊我上號打游戏,我每次去你们宿舍都看见他在剪视频。” 沈榆含糊地说:“可能是他平常更新太慢,发现愧对粉丝。” 周信点头:“这倒是,最近他更新频率高了好多,粉丝也涨得挺快的,好像三十万了。” 两人聊了几句,周信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对了,榆哥,谢谢你上次提醒我谢彦明的事情,我姐找对象只看脸,差点又被渣了。” “没事,应该的。”沈榆说,“对了,你姐姐什么时候回去?一起吃个饭,我有点事情想请教。” 他没记错的话,江晴婉是苏城人,父亲是书画家,不知道对长命锁上的纹有没有了解。 今天早晨,谢宴州已经让拍卖行的人加大力度宣传,希望能有效果。 “不如就周五吧。”说到这个,周信勾起一点笑,“高桥不是要女装吗?我让我姐来给他化妆,我们吃完饭一起去你宿舍。” 沈榆想了想,挑眉:“好啊。” 高桥刚才求了沈榆十几分钟,让他別看直播。 但忘了求沈榆,別看真人。 两人告別后,沈榆下了楼,按著谢宴州的消息走到车库。 刚到,便见车边斜靠著的身影。 走近,低头回消息的青年闻声抬眼,黑眸盯著他看,轻扯薄唇:“终於来了,大忙人。” 语调慢悠悠的,隱隱含著几分控诉的意思。 “没你忙。”沈榆屈指,轻敲他手机界面,学他的语气,“一天到晚收不完的消息,交际。” “只想跟你交际。” 谢宴州把手机揣兜里,握住对方手腕,单手撑墙,微弓一点背,处於一个比沈榆矮一点的高度。 他骨节分明的指松松扣著手腕,望过来的眸中含著笑,倒映著唯一身影。 沈榆微愣。 即使两辈子恋爱加起来已经两年多,可他还是时不时会因为对方蓬勃而热烈的喜欢心动。 似乎见他不说话,谢宴州靠近了点,低声问:“批准么?” 沈榆勾唇,给予肯定回答:“批准。” 谢宴州挑眉,绕到另一侧,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单手撑著,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沈榆坐进车內,自己扣好安全带,看著对方从另一边绕进驾驶座。 启动车子,谢宴州状似不经意般说:“下午没课,也不用开会。” 这傢伙又有什么好玩的? 沈榆问:“所以?” “想不想玩点刺激的?”谢宴州偏头看他,语调拉长,“我订了个地方……” 沈榆:“……” 沈榆摸了摸自己的腰,果断拒绝:“不要,我没恢復好。” 刚拒绝,就听一声低笑。 谢宴州抬手,指节屈起,轻轻弹了一下沈榆的额。 “我说的是赛车。”谢宴州似是苦恼地嘆了口气,“你怎么成天想著压榨你男朋友?” 几秒沉默后。 沈榆耳根发红,咬著牙反驳:“我……我没说是別的,你这个人怎么一天到晚曲解別人意思!” 他嘴硬又欲盖弥彰的样子,只让谢宴州觉得可爱。 更想逗弄了。 但怕兔子急了在外边儿咬人,谢宴州轻咳一声,把笑压了回去。 谢宴州正儿八经又问一遍:“你上次不是说想玩?今天包场,只有几个熟人。” “今天不行。”沈榆虽然想去,但还是摇了摇头,“我爷爷难得来一趟,这会在家里等我回去下象棋。” 自打把公司交给了沈騫,沈老爷子就不管事儿了,不过对培养孙子很是上心,晚上还要带沈榆和几个老朋友吃饭。 谢宴州顿了顿:“行,那我送你回去。” 他语气平静,沈榆有些奇怪地看了眼他侧脸。 看了会,谢宴州挑眉:“再看,你今天別回去了。” 沈榆说:“不回去去哪?” “开个套房。”谢宴州黑眸幽深,吐字缓慢低沉,“去浴室、阳台、沙发……” 他每说一个词,沈榆耳根就更红一分。 不由自主想到谢宴州告白之后的那几天。 在情侣包间。 没有到最后。 可那些地方都留下过曖昧痕跡。 指节扣紧,沈榆慌忙抬眼看窗外:“快到我家了,你正经一点。” 见他面色緋红,黑睫轻颤,谢宴州没继续说下去。 更害羞的表情,他想留在其他地方看。 距离沈家还有一公里时,谢宴州轻转方向盘,车慢悠悠偏离原本路线,钻进无人之径。 沈榆察觉到不对劲时,谢宴州已经单手解开安全带,倾过身子,將他的唇堵住。 温热唇瓣纠缠片刻。 呼吸分离时,沈榆的手被拉起,隔著面料,在对方腹肌上按了按。 呼吸落在耳侧,低哑嗓音撩起一片酥麻:“什么时候有空,给你检查。” 谢宴州说完,坐回去。 扣好安全带,启动车子,將人平稳地送到沈家不远处。 沈榆下车后,瞪了谢宴州一眼,深呼吸几次,才拍了拍脸颊往家里走。 谢宴州勾唇,视线追隨著对方。 一直到沈榆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內,他才慢悠悠往赛车俱乐部开。 到的时候,薛远庭和其他人已经玩过几圈,穿著赛车服坐在休息区聊天。 见到谢宴州过来,薛远庭嘖道:“你怎么不散场了再来?还能给我们烧个三菜一汤。” 谢宴州懒得理他,坐下后接过旁边递来的水,漫不经心问:“陆彦呢?” “那。”薛远庭下巴指了指角落。 只见蓝发青年坐在沙发上,呆呆看著赛道。 不知想到什么,几秒后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耳朵,烦躁地站起身走了两圈,拿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而后拿起手机,皱眉看著什么,一脸欲言又止。 “我下课过来的时候,这人就这样了。”薛远庭耸肩,“他纠结几个小时要不要给那个谁发消息了。” “陆少有对象了?”旁边不知情的人好奇,“谁啊,这么吊著他?” 薛远庭说:“没吊著他,他自己犯病。” 那人顺著他话吹捧:“现在像陆少这么专一的不多见了!纯爱战神!” 薛远庭被这夸张的吹捧逗笑了。 什么鬼纯爱战神,一看人家要女僕装直播,抓耳挠腮地想发消息让人家別播,又觉得没立场纠结半天。 转头一看,谢宴州唇角微勾,拿著手机发消息。 发给谁,不言而喻。 等了两分钟,还在发。 薛远庭看不下去了:“你们刚才不是才见过,有必要这么腻歪吗?” 谢宴州举起手机,前置摄像头对著自己,拍了张自拍发过去。 “给老婆报备。”谢宴州挑眉,“你不懂。” 他一说话,周围仿佛冒起粉红泡泡。 风驰电掣的场合,硬是有种偶像剧拍摄现场的既视感。 同行的人见风使舵,马上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州哥,这自觉,真男人!” “我真要跟州哥好好学习,学个皮毛我女朋友都得爱死我啊!” 薛远庭头一回这么反感身边的马屁精,他搓了搓胳膊:“你驰骋赛场的狂傲?大哥,你別发了行不行?” 谢宴州没搭理他,专注看沈榆发来的新消息。 回了几句后,才收起手机。 一抬头,神色又恢復了往日淡薄:“走吧。” 薛远庭:“……” 一个两个的,这都哪来的恋爱脑。 他拿起一旁的头盔丟给谢宴州,崩溃地钻车里去了。 他们玩了一下午,其他人告辞,两人回去一看,陆彦还坐在沙发上抓耳挠腮。 薛远庭好笑地调侃:“不是不喜欢人家,你管人家穿什么?” 陆彦脸红脖子粗地反驳:“他粉丝有问题,非让一个脸皮薄的人穿那种衣服,万一被人骂了怎么办?” 国內电视剧里不是经常有那种剧情,很漂亮的主播露脸后被坏人盯上,骚扰,还被同学孤立。 好歹也是(前)网恋对象,陆彦也不想眼睁睁看著高桥陷入那种境地。 薛远庭灵魂拷问:“你不想看?” 陆彦:“……” 可疑的十几秒沉默后,陆彦羞耻承认:“我……我也有点吧。” “但是……更不想他被人欺负。” 声音越来越低,仿佛不可告人。 薛远庭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首先,高桥是一个成年男性,没你想的那么柔弱好欺负;其次,他已经做了快三年视频,有抵御恶评的风险;最后……” 薛远庭拉长音调,看了眼谢宴州。 谢宴州低头给沈榆发消息,头也不抬地接话:“你要是想见面,直接去不就行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想见他了?”陆彦皱眉,“我就是有点不放心。” “不放心,我找人帮你看著。”薛远庭勾起一个邪恶的笑,“顺便找个好男人帮你照顾他,然后你就能安心回国外去了。” “……你这种公子,找的能是什么好人。” 陆彦不满嘀咕。 他下意识忽略自己內心深处,那隱秘的、没有立场、却又暗中作祟的占有欲。 * 周五。 下课后,周信给沈榆打电话,说他表姐已经到了,先去沈榆订的包间了。 沈榆说:“好,我马上到。” 掛断电话,沈榆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从电话响起那一刻起,谢宴州的视线就没从沈榆身上离开过。 那样子,仿佛一条大狼狗紧紧守著自己的肉,生怕其他不要脸的生物凑过来闻一下舔一口的。 沈榆牵起他的手:“走吧。” 谢宴州:“去哪?” “吃饭,你刚不还说待会没事?”沈榆顿了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你不想去吃,那我一个人……” 说著,就鬆开谢宴州的手往楼下走。 刚走一个台阶,谢宴州就扣住他手腕。 “我——” 话音刚冒出来,却被一道清软的女声打断。 “沈学长。” 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抱著书,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沈榆面前,小声喊他。 她垂著眼睛,不敢直视沈榆的脸,双颊红扑扑的。 谢宴州顿时眉头紧皱。 这种表情,他见得太多了。 从很久以前开始,每个喜欢沈榆的女生,跟他说话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谢宴州握著对方的手腕不自觉攥紧。 他想把沈榆往身边拉,沈榆却轻轻挣了一下手腕。 像是不高兴了。 谢宴州猛地收回手,薄唇抿起,一言不发地盯著沈榆的侧脸。 沈榆没看他,有些疑惑地问女孩:“请问你是……?” “我、我是之前图书馆的……”女孩磕磕绊绊地说,“就是上次,你、你把书让给我了……我都没来得及谢谢你……” 沈榆想了想,没什么印象了。 估计是自己哪次去图书馆借书,和这个女生看中了同一本,然后把书给她了吧。 “不用谢。”沈榆说,“小事。” 也没到特地来道谢的地步吧。 沈榆刚想问对方是不是还有事,女孩先开口了。 “那个……”女孩没注意到两人的异常,红著脸小声问,“沈、沈学长……你……请问你有……有……有……” 她深呼吸一次,才磕磕绊绊地问出来:“……你有女朋友了吗?” 闻言,沈榆转头看了眼谢宴州。 后者別开脸看著远处,神色漫不经心,似乎根本没听见这话。 沈榆认真回答女孩的问题:“女朋友没有。” 女孩露出惊喜的表情。 谢宴州咬牙,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小臂青筋蛰伏。 沈榆挑了挑眉,接著说:“有男朋友了。” 女孩愣住,表情有些呆滯:“啊?” “就他。”沈榆拉起谢宴州的手,对女孩说,“刚谈没多久,所以还没官宣,让你有误会了,不好意思啊。” “没、没事……”对方的拒绝委婉又礼貌,女孩脸色苍白,囁嚅著唇,“那个,我先走了,祝你幸福。” 她说完,快速跑开。 目送她跑远,沈榆回头看谢宴州。 这人一改刚才紧绷的態度,散漫地单手插兜,神色自然。 冷白耳廓却被惹眼的红覆盖。 被他盯著,谢宴州低咳一声,问:“刚才不高兴了?” “什么不高兴?” “甩开我的手。” “你抓我太用力了。”沈榆举起手给他看,“都红了。” 沈榆皮肤薄,稍微用力捏住,就有浅红的指痕。 “我吹吹。” 谢宴州感到抱歉,托起他的手,轻轻吹了吹。 怕被人看见笑话,沈榆抽回手:“別闹,在外面。” “那回去再给你吹。” 谢宴州指腹从他手腕经过,改为十指相扣。 两人就这么牵著走出教学楼,走进车库。 沈榆之前不好意思当眾腻歪,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么亲密地走在一起。 被不少人行了注目礼。 坐进车里,沈榆问:“满意了?” “嗯。” 能被对方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谢宴州自然高兴。 像是吃了,唇齿都是甜蜜。 但想到沈榆待会还要跟周信吃饭。 想到还有其他人会以为他单身,背地里覬覦他,谢宴州还是很不爽。 给对方扣安全带时,谢宴州单手撑在他身侧,將人圈在怀里,直白地问: “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第78章 我都听你的 谢宴州说话时,一直微垂双眸,盯著沈榆看。 生怕错过一丝一毫对方脸上的细微表情。 沈榆在对方目光中勾唇,问:“你想要哪种名分?” 尾音轻轻扬起,像是有个小鉤子,轻轻划过皮肤,留下一连串轻颤痒意。 谢宴州没正面回答,托起沈榆的手贴在脸边。 “那要看你给我什么。” 纤长黑睫低垂,铺盖一层浅色阴影。 青年声线里隱含试探与紧张:“我都听你的。” 他们这段关係的选择权永远握在沈榆手里。 所以他什么都听沈榆的。 呼吸轻缓地略过。 沈榆亲了亲他的唇角:“我想听你说。” 他两指捏著谢宴州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脸来。 “谢宴州。”沈榆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问,“跟我说说,你想我怎么公开你?” 谢宴州抬眼,用仰视角度看著对方。 他僵持著,几乎让人以为他变成一尊雕像。 过了几秒,谢宴州呼吸变沉,有些缓慢地说:“至少,聚餐要告诉他们,你有男朋友了。” 声音低低的,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沈榆勾唇:“行啊,那我们一起去聚餐,我当面告诉他们。” 谢宴掀起眼皮,眸光微亮。 却见沈榆又皱起眉:“但是你好像不想去,不然我还是我一个人——” 他吐字缓慢,似笑非笑。 谢宴州明知对方在逗自己,还是忍不住上当。 指节挤进对方指缝,十指相扣尤嫌不够,掌心也要紧紧贴合。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末了,盯著对方的脸,强调:“我有空。” 沈榆笑起来,伸手去捧他的脸亲了亲。 “待会拍张合照,我设成朋友圈壁纸,嗯?” 闻言,谢宴州唇角微翘。 几秒后又顿住。 “明天吧。”谢宴州皱眉说。 沈榆疑惑:“怎么?” 谢宴州:“今天天气一般。” 天气一般,影响出片。 最主要的是,谢宴州觉得自己今天……穿得不太正式。 谢宴州纠结的点总是很细节,沈榆也没多问:“那明天吧。” 他说完,拉起谢宴州的手,举起手机隨意拍了一张,当著谢宴州的面设定成了朋友圈封面。 顺便把签名改了。 就三个字:【有家室】 改完就被谢宴州按著亲了过来。 * 半小时后,沈榆和谢宴州到了约好的地点。 他们约在一家网红中式餐厅吃饭,装修很好看,经常看见网上有人夸出片,也经常看见有人骂难吃。 一进门,谢宴州就无比庆幸自己来了。 因为江晴婉临时有事,鸽了这顿饭,只有周信一个人坐在餐厅包间里等著。 看见两人,周信朝他们挥了挥手。 沈榆本想挥手示意,但他还没动,手便被某人轻轻扯了一下。 只好改为微笑。 周信跟谢宴州不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之前听江晴婉说过,沈榆和谢宴州是未婚夫夫,但看到两人亲密无间,难免有些惊讶。 没看几秒,谢宴州便走过来坐在周信对面。 身子微微前倾,挡住了沈榆。 周信:“……” 这顿饭,周信吃得很煎熬。 坐在他对面那一对情侣,狗粮实在太多。 沈榆的牛排,谢宴州要先切成小块再推过去。 沈榆喝了几口水,谢宴州没几秒就端水满上。 沈榆顺手给谢宴州递了张纸巾,谢宴州勾唇:“谢谢男朋友。” 周信:“……”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江晴婉从来不和情侣一起出去玩。 最让周信鬱闷的是。 谢宴州似乎把他当成了潜在的情敌,做完这些,还要挑眉往这边看一眼。 他寻思他也没说他喜欢沈榆啊,这人怎么自己竞起来了。 …… 一顿饭吃完,已经快八点了。 谢宴州晚上得去天恆开个临时会议,就先离开了。 沈榆和周信则先回一趟宿舍,接江晴婉去给高桥化妆。 谢宴州送他们到学校。 下车前,勾著沈榆的指节,低声说:“早点回家。” 沈榆拍拍他的头:“知道啦。” 站在旁边的周信:“……” 从没这么希望自己是个瞎子。 两人到宿舍楼下好一会,江晴婉才姍姍来迟。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卫衣长裤,手里提著一个看著就沉的化妆包和一个购物袋,因为一路小跑过来,说话有点喘气。 “你干什么去了?”周信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化妆包,“东西带了吗?” “带了带了。”江晴婉抱歉地看向沈榆,举起手里的购物袋晃了晃,“我刚才买南瓜裤去了。” 南瓜裤? 沈榆疑惑。 周信同样奇怪:“他今天穿女僕装,而且现在又不是万圣节,用不上南瓜。” 江晴婉对直男无语:“不是南瓜,是南瓜裤,就是打底穿的,以免走光。” 沈榆以前倒是穿过女装,但都是谢宴州一个人看的。 他的腿不太方便穿脱打底裤,因此还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打开看了眼,確实很像南瓜。 周信觉得没什么用:“他只是坐著,摄像头只拍上半身,下面穿什么不都一样。” 再说高桥本来就容易害羞,被这么一弄,不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哎呀,他穿不穿是一回事,我得准备全套呀,不然少个东西多麻烦。”江晴婉大手一挥,“走吧上楼。” 京大宿舍管理比较宽鬆,不熄灯也没有门禁,开门刷卡。 宿管见两人带著个女孩,皱眉说:“你们这些小伙子,怎么一天到晚穿裙子?” 江晴婉:“……” 周信赶紧解释:“这是我姐姐,过一会就走。” “行。”宿管点头放行,“早点出来。” 三人到宿舍的时候,高桥已经紧张地等了很久。 打开门,就看他抱著双腿窝在那张电竞椅上,眼睛盯著电脑屏幕,脸色紧绷。 听见动静,高桥转过身来。 早就知道周信的姐姐会来,但高桥还是免不了磕巴:“姐、姐姐好。” “你好啊小帅哥。”江晴婉走近,弯腰打量了一下高桥,“哎,你皮肤底子不错啊。” 江晴婉不知道高桥社恐,自来熟地打招呼。 两人间隔一臂距离,高桥仍然浑身紧绷,如临大敌,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沈榆。 沈榆把化妆包递过去:“开始吧姐姐,他十点直播。” 江晴婉点点头,打开化妆包。 瓶瓶罐罐不断往外冒,很快铺满了宿舍狭窄的桌子,把直播用的电脑挤在边边角。 看著这么多东西,高桥的逃避心理又冒了上来。 “要不我、我戴个假髮算了……”高桥不安地说,“我、我不適合化妆的……” “在化妆师面前说这个,看不起谁?” 江晴婉捋起高桥的刘海,眸中亮光在高桥看来如同抓住了小怪的大boss。 此刻,大boss朝旁边招了招手,发出桀桀大笑—— “来来来,你们俩把他架住!別让他跑了!” 第79章 穿女装撞他怀里 这是高桥第一次化妆。 他之前玩过化妆游戏,比一般男的略懂些,之前就做了心理准备。 但没想到实际比游戏里还要复杂。 什么水乳什么素顏霜,一会低头一会抬头,闭眼的时候小刷子在眼皮轻轻抚过,痒痒的。 高桥睫毛颤抖,想睁开眼睛看看,被化妆小刷子轻轻点了一下眼睛。 “小美女,动一下妆就了。”江晴婉声音慢悠悠的。 高桥一惊。 她叫他什么?! 小、小美女?! 本来就紧张的高桥这会更紧张,耳朵和脖子红了一大片,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我刚才就想说你底子好了。”江晴婉见他一直不说话,紧张地手都在抖,便找了个话题,“天天熬夜打游戏皮肤还这么嫩,保养过没?” 高桥本来就有些害怕陌生人,更別提江晴婉还是个异性。 这会被托著下巴,呼吸紧促地动了动,才小声问:“怎么、怎么算保养?” “水乳面霜水光针?”江晴婉隨口说。 高桥听懂了面霜。 终於有一个他会的了。 高同学於是认真回答问题:“我从小就涂青蛙王子。” 江晴婉:“……” 这种话,跟说自己“天生丽质”有什么区別? 要不是知道高桥这是认真的,江晴婉已经动手打人了。 给高桥化完妆,江晴婉从旁边拿起高桥买的假髮。 高桥不怎么懂假髮,不过老钱的女朋友喜欢穿lolita之类的裙子,给他推荐了一款栗色齐腰的。 “这个顏色显白,適合你。”江晴婉给他整理头髮,弄好后,盯著看一会,笑得特別得意,“哎,太清纯了,我怎么这么会化?这齣去走两圈不得把你们宿舍男的迷死啊妹妹?” 她说完,扶著电竞椅,转向旁边坐著的两人。 沈榆在回谢宴州几点回家的简讯,百忙之中抬头看了眼,夸道:“不错,挺漂亮。” 周信没说话。 因为看呆了。 老实说,周信以为,女装最多也就是个长发版高桥,跟平常不会有什么区別。 没想到会这么好看。 明明五官脸蛋还是高桥的样子,可却清纯可爱到不可思议,像是那种青春偶像剧里、走到哪里都有一群男狗腿跟著、笑起来还伴有粉红特效的人气学妹。 高桥本来就紧张,被好兄弟这么一盯,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连带著说话更结巴了:“有、有那么奇怪吗?” 听到高桥那明显的男性声线从涂了浅色口红的唇瓣吐出来,周信表情扭曲几秒,想起来这是他兄弟,人正常了。 “不奇怪。”周信摸了摸脖子,说,“很可爱的。” 跟取向为男的沈榆比起来,周信的表现就是正常直男看到清纯美女的反应。 绝对真实。 江晴婉得意不已:“姐这可是钱学的手艺,以后你们谁有需要找我啊,免费。” 周信:“……我不需要,谢谢。” “谁搭理你。”江晴婉走到沈榆旁边,挤眉弄眼,“怎么样,想不想试试?姐给你画个魅惑型御姐,怎么样?” 沈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 周信赶紧拦人:“姐你不要为难別人。” 江晴婉哼道:“嘰嘰喳喳的,你是鸟吗?” 他们姐弟插科打諢的时候,高桥看了眼时间。 九点半了。 还有半小时直播。 高桥咽了咽口水,小声说:“那……那我直播了……” “就这么播?”沈榆挑眉,“好像少了最主要的。” “女僕装呢?”江晴婉找到了重点,“换上我看看效果,帮你弄一下衣服。” 高桥原本平静一点的脸烧得更红:“……” 他就是想等他们走了再穿。 可是江晴婉很热情,从化妆包里翻出熨斗:“正好我帮你熨一下。”又来一条白色南瓜裤递过去,“这个是防走光的。” 高桥不好意思拒绝好意,颤抖著手接过,抱著女僕装,畏畏缩缩地钻进了浴室。 高桥第一次穿女装,了好几分钟才套上。 穿的时候,他一直背对著宿舍洗手间的镜子,看都不敢看一眼。 生怕被自己嚇到了。 女僕装还送了配套的白色小腿袜和皮鞋。 高桥本来不想穿,但听见江晴婉在外面问:“你皮鞋磨不磨脚?我这有后跟贴。” 高桥:“……” 几分钟后,高桥全副武装地推开门。 本来都做好被两个朋友嘘的准备了,但房间里只有江晴婉在收拾东西。 莫名地,高桥鬆了口气:“姐姐,他们人呢?” “怕你不好意思,他们在门口等我。”江晴婉拿起熨斗,朝他招招手,“过来,我给你弄一下衣服,太皱了。” 高桥心中微暖。 他走过去,乖乖把裙摆递给江晴婉。 江晴婉整理好,收起熨斗,挥手告辞:“走啦小美女,下次一起玩啊。” “好的姐姐。”高桥点头,“今天谢谢姐姐了,下次我请你吃饭。” 乖得跟个小朋友一样。 江晴婉出门后,高桥整理了一下桌面,却发现桌上还摆著几个化妆品。 他连忙拿起东西,一边给周信打电话,一边往外冲。 “周信,你姐姐的东西落下了,我现在——” 皮鞋有跟,高桥跑得又急,开门后刚走没几步,便脚下一扭,直接向前栽倒—— 话音中断。 高桥猝不及防,撞进一个经过的男生怀里。 清爽的香水涌入鼻尖,高桥嚇得头都不敢抬,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怕妆弄对方的衣服,高桥扒著他的衣服看了看。 手指抚过衣料,闷哼声响起。 “你没事吧?” 肩膀被一双有力的手扶著,低哑男声问。 这声音…… 陌生又熟悉的声线让高桥猛地一惊。 一个这段时间日夜困扰他的名字冒了出来。 高桥浑身紧绷,这下是真的想死了。 更想死的是。 身后传来了江晴婉关切的声音:“你怎么摔了?” 高桥:“………………” 好想消失。 但被两道目光注视著,他想逃也逃不掉。 现在摆在高桥面前的选项有两个: 1、在陆彦面前丟人。 2、在江晴婉面前丟人。 不想被陆彦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高桥果断选择后者。 高桥回头,小声喊对方:“姐姐……” 他抬起手,想把化妆品还给江晴婉。 但还没动作,肩上那只手的力道就加重了。 陆彦用力把高桥的肩掰著朝向自己,冷冷重复他的话:“姐姐?” 他快气死了,咬牙切齿地质问:“你不是独生的吗?她是你哪门子姐姐?” 第80章 看一眼腿,就流鼻血了 春日夜晚,温和的风吹动。 裙摆摇晃拂过大腿,带来陌生的柔软痒意。 但高桥此刻无心理会。 他浑身僵硬,大脑宕机。 脑子里塞满了一个词——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明明戴了假髮,穿著女装,说话也刻意压低声音,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抬起头。 陆彦到底怎么认出他来的? 假髮被撞掉了? 高桥摸了摸自己头髮,假髮还在。 他摸著头髮,陆彦默认他在逃避,火气更旺。 他们奔现(之后分手)也才几天,这人又从哪冒出来一个姐姐?! 行,很好。 跟他一碰面就跑路逃避,遇到个女人就带进宿舍、给她看女装、叫得那么亲热! 陆彦快气死了。 连带著声音也冷得不行,加重语气质问:“她是谁?” “我还没问你谁呢!”没等高桥回答,江晴婉看不下去了,“你谁啊你?突然冒出来抓著人家不放!” “我是他——” 陆彦话说一半,却猛地一顿。 对啊。 他现在是高桥的谁? 用什么立场在问这个问题? 人家有几个好姐姐好哥哥,把谁带宿舍里跟他有什么关係啊? 他今天跑来这里,本来就很奇怪了。 见陆彦沉著脸不说话,江晴婉更肯定了—— 这人有病。 长得挺帅的,却莫名其妙抓著(看上去是女孩子的)高桥,表情狰狞,跟人家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江晴婉见不到可怜小男孩受欺负,伸手就要去掰陆彦的手。 但陆彦这会正紧紧盯著高桥,完全没有精力分给其他人。 江晴婉正要开口,跟著他回来的沈榆走近了。 “陆彦?”沈榆奇怪,“你怎么在这里?” “你认识他?”江晴婉赶紧请人主持公道,“他一上来就对小美女动手动脚!” 陆彦一惊,意识到自己这样子实在惹人误会,连忙解释:“嫂子,我其实……” 与此同时,袖子被拉了拉。 “那个……別在这里站著……”高桥怕围观的人更多,只能小声跟陆彦打商量,“进我宿舍说……行吗?” 高桥声音很低,说话时哀求地看了陆彦一眼。 陆彦被那么一看,直接呆愣在原地。 “榆哥,姐姐,他、他可能找我有点事情。”高桥低著头,把人推进宿舍。 虽然不知道陆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掐著自己那么生气,可能是有什么事情找自己。 高桥觉得还是搞清楚比较好。 他没忘了出来的目的,把手里的化妆品还给江晴婉。 江晴婉说:“那是我留给你补妆的。” “谢谢姐姐。”高桥小心翼翼看了眼他们,“那……我先进去了。” 沈榆一向不干涉朋友的想法,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转身进门的高桥差点又磕绊摔倒。 注、注意安全? 陆彦不会打他吧?! 高桥颤巍巍关上门。 他转过头,发现陆彦皱眉盯著自己的床看。 浅蓝色格子床单和被套,枕头边放著几个毛绒玩偶,总感觉躺上去会闻到甜软的香味。 “你在看什么?” 高桥有些紧张的声音传过来。 “没什么。”陆彦喉结轻滚,收回视线,安安分分找了个凳子坐下。 目光看向和自己讲话的人,只是一秒就错开视线,低下头装淡定。 然而一低头,却看见晃眼的白。 短裙下,细白匀称的双腿不安併拢,缀著蝴蝶结的小腿袜因为刚才的磕碰,浮起褶皱。 陆彦只觉得一股热直衝脑门。 几秒后,高桥倒吸一口冷气:“你、你怎么流鼻血了?!” 温热的暗红色液体滴答落在地面。 陆彦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血。 脸瞬间涨红,陆彦恨不得一头撞墙上。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张了张嘴,打算解释,柔软的纸巾便轻轻按在他流血的一边鼻翼。 意识到是高桥在帮自己处理,陆彦下意识往后仰想避开,后脑勺却被按住了。 高桥垂著眼睛看他的情况,仔细又认真说:“流鼻血不可以仰头的。” 他离得好近,近到陆彦甚至可以看见对方根根纤细卷翘的睫毛,轻颤时像两把小扇子。 甜甜的香味包围过来,陆彦有一瞬间眩晕,忍不住想,上次见面也闻到了,这是天生体香吗? 这想法一冒出来,鼻血流得更欢快了。 过了几分钟,高桥鬆开手。 他盯著陆彦看了几秒,確定不流血后,点点头:“好了。” 陆彦像是恍然惊醒,猛地站起身,急切地问:“洗手间在哪?!” “那边。”高桥指了一下。 陆彦紧急冲了进去,重重关上门。 后背抵著门,陆彦狼狈地低头,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 应该……没发现自己的异常吧…… 门外一片寂静。 陆彦想著先在里面待一会,平静了再出去。 但一抬头,更不淡定了。 其他舍友都搬了出去,浴室里只有高桥的个人用品。 高桥应该是个很整洁的人,浴室乾乾净净,印著奶黄色小狗头像的杯子和牙刷整齐摆放,白色毛巾搭在架子上,洗手台上还放著一瓶青蛙王子面霜。 在里面待著,就好像被高桥包围了一样。 鼻下又有点热。 陆彦摸了一下,低头看见满手血。 陆彦:“……” 他拧开水龙头,开始洗冷水脸。 確定消息后,陆彦走出洗手间。 距离十点只有十分钟了,高桥戴上口罩,坐在电脑前调整镜头。 听见动静,高桥没敢看过去,小声问:“你……找我什么事情?” “我不是来找你的。”陆彦早有准备,十分淡定,“我来找我朋友,就薛远庭。他不知道跑哪去了,没想到你也住这里。” 因为沈榆和谢宴州那帮人以前不对付,高桥知道薛远庭。 沉默两秒,高桥说:“他不住学院里啊。” 陆彦:??? 不住了?! 陆彦尷尬不已,硬著头皮说:“我们吵架了,他什么时候搬走的?也不跟我说,太不够意思了!” 高桥:“……他大一就搬走了。” 陆彦:“……” 第81章 谢宴州,来拆礼物吧 场面实在太过尷尬,最后陆彦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敢多留,急匆匆告辞。 出门的时候差点撞上墙。 出门后,陆彦走到高桥宿舍不远处的楼道拐角。 他这次来本就是怕有人对女装高桥图谋不轨,来保护人家的。 纠结了好久才上楼。 谁知道就闹出这么大事来。 陆彦平復了一下心情,边盯著那边动静,边给薛远庭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咬牙切齿地找人算帐:“你他妈什么时候搬出学校的?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怎么,你要跟我同居?”薛远庭混不正经。 陆彦哪有心思跟他开玩笑:“谁跟你同居?要点脸!我被你害惨了!你不在学校还让我用找你当藉口!” 对面停了几秒,哈哈大笑。 笑声放肆,经久不息。 “你笑什么!”陆彦气得大叫。 “谢宴州,谢宴州,我就说他会去,啊哈哈哈哈哈……” 薛远庭人在谢宴州办公室。 原本是经过,跟刚结束会议的谢宴州聊聊游戏新版本,接到陆彦电话,直接笑得直不起来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谢宴州正把文件装进公文包,拍照发给沈榆报备,闻言瞥了眼他:“別折腾傻子。” “你还敢笑?你故意的!”电话那头的陆彦明显发怒,却又怕声音太高被听见,压著声音骂他,“你这个畜生,你誆我,你给我等著!” 薛远庭笑了一会才停下来,倒是理直气壮:“喂,我是说过你去那边可以藉口说找我,但你后来不是说不可能去吗?” 他学陆彦的语气:“我是直~男~直~男~” “薛远庭!!!” 陆彦要气疯了。 他在高桥面前本来就很丟脸了,薛远庭让他更丟人了! 见他恼火,薛远庭清了清嗓子跟他道歉。 陆彦冷笑。 谢宴州看不下去两个人小学生一样吵,隨意想了个解决方案:“下个月底,《游龙》办周年活动,合作过的博主都会请,高桥也来,给你塞张邀请函。” 《游龙》就是谢宴州和薛远庭公司的王牌游戏。 “呵呵。”陆彦现在看谁都不爽,“帮凶闭嘴。” 薛远庭还不知道他,嘆了口气:“给你台阶你就下吧,明天我把邀请函给你送过去,给你们座位也安排一起,行了吧?” “等等。”陆彦突然出声。 薛远庭:“还有什么不满意?” “你这样……有点太明显了吧?”陆彦语气彆扭,“再说了我们坐一起干什么?” “你担心什么?”薛远庭笑得意味深长,“两个直男坐在一起还需要理由?” 陆彦:“……” 最后陆彦“勉强”同意。 掛断电话,薛远庭像个嫁了女儿的父亲,长嘆一口气,感慨:“哎,咱们家顏顏情竇初开的样子真可爱。” “滚,真噁心。”谢宴州懒得搭理他。 薛远庭耸肩,不跟最喜欢撒狗粮的人说话。 他拿起手机滑动几下,手机里出现男生轻软的、没什么波动的声音:“……不用送礼物,我就播半个小时……妆吗?不是自己画的,是同学的姐姐帮忙……” 谢宴州收拾完东西,经过薛远庭,扫了眼屏幕,正看见一个穿著女僕装的主播在笨拙比心。 薛远庭送了个火箭。 他没认出直播的人是谁,只注意到薛远庭送火箭的是游龙官方號,嗤道:“失恋几天又开始了?发骚別用官號。” “我也没那么饥渴吧?”薛远庭无语,“高桥是合作过的博主,他很少直播,合作关係好的博主直播,我们官方肯定要送礼物啊。” 高桥? 谢宴州扫了眼屏幕。 没认出来,也不感兴趣。 但说到女僕装,谢宴州不禁想起自己前几天的事。 那天睡前,沈榆说舍友要穿女僕装直播。 或许是关键词作祟。 那天晚上的梦里,谢宴州梦见,沈榆被他哄著穿上轻薄女僕装。 沈榆坐在他腿上,伸手捂他的眼睛不许他看。 骂他臭流氓,不要脸,格外牴触的样子。 可他低声说“宝宝好可爱”的时候,浓重的緋红又涌上对方侧脸。 漂亮青年抿著唇瓣,睫毛乱颤,彆扭地说:“有本事下次你也穿,就我一个人穿,真不公平……” 后来到底穿没穿,谢宴州不知道。 他只记得这个梦十分美妙。 美妙到,在醒来后的晨间活动,谢宴州没忍住,问了沈榆一句:“给你买条小裙子怎么样?嗯?” 沈榆当时双目失神,缓和一会后,红著脸,轻轻在他心口赏了一巴掌。 特別香的一巴掌。 “谢谢『l123』的十个火箭,谢谢『l123』的五十个告白气球,谢谢『l123』的一百个玫瑰……” 礼物特效音接连不断,高桥被迫加快语速的感谢打断谢宴州思绪。 谢宴州垂眼,看见手机屏幕上,礼物特效眼繚乱,直播间都卡了。 薛远庭指著手机,嘖道:“陆彦这小子……还说不看直播,这都成人家榜一了。” 谢宴州不怎么关心兄弟的感情,提起公文包:“走了。” 回到別墅,谢宴州看了眼手机屏幕。 快十一点了。 比预计回来的晚了些。 沈榆应该睡了。 他家男朋友很健康,不做的时候,十一点准时入睡。 谢宴州调侃过一次他作息古老。 沈榆当时看著他,认真地说:“谢宴州,我想和你一起健健康康,活到一百岁。” 回想起这话,谢宴州心口绵软泛甜。 谢宴州放轻动作。 吵醒沈榆,谢宴州没去臥室洗漱,在客房洗过后才回臥室。 打开门,却出乎意料地看见檯灯亮著。 沈榆背对著他,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一动不动。 睡著了? 谢宴州走近,想抱他去床上。 走到正面,呼吸猛地一窒—— 白色睡裙堆叠在腰部,暖色光线清晰地勾勒身形,沈榆手上缠绕著丝带,水一般的蓝与白皙皮肤形成强烈对比。 或许是檯灯的光过於朦朧,谢宴州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直到听见沈榆的笑。 “我不是说过,要送你礼物吗?” 沈榆咬起丝带一角,脸微微扬起,示意谢宴州扯动丝带。 谢宴州接过。 微凉丝滑的触感落在掌心,谢宴州喉结滚动,呼吸发紧。 沈榆勾唇看他,眼尾上扬的弧度格外勾人: “谢宴州,来拆礼物吧。” 第82章 拆礼物 窗外似乎下起细雨。 谢宴州听见雨丝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 清脆细密,却大不过他的心跳。 谢宴州垂眼。 轻轻一扯。 丝带滑落,乖顺地垂在沈榆腿上。 柔软,却又充满想像。 失重感猛地降落。 沈榆被公主抱起来。 冷白喉结轻滚,沈榆闭上眼睛。 等待即將落下的触感。 几步之后,他感觉自己被放在床上。 要开始了吗? 沈榆心跳加速。 轻轻闭著的睫毛不断发颤。 为即將发生的事情。 但没想到,温暖的触感先一步盖了过来。 沈榆有些疑惑地睁开眼睛。 谢宴州拉著被子盖在他身上,问:“冷不冷?” 沈榆说:“还好。” “还好?”谢宴州顺手开了空调,隔著被子,从后面抱住沈榆,大掌包裹沈榆的手,用体温温暖他,“手跟冰一样,这叫还好?” 沈榆抿唇,找藉口:“我天生冰肌玉骨,就这个体温。” “冰肌玉骨。”谢宴州似笑非笑地重复,“你小龙女?” 沈榆:“……” 可恶。 这个人怎么总破坏气氛! 冷不冷的,沈榆其实真没注意。 这裙子前几天就买了,但一直和谢宴州腻歪在一起,没什么机会准备惊喜。 晚上回家后,沈榆洗漱后就匆匆穿上。 四月初的天气,夜里温度略低。 沈榆忙著研究怎么用丝带把自己绑起来,给谢宴州一个惊喜,完全没注意到这方面。 现在被谢宴州这么一说,沈榆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腿確实有些冷,光著的手臂也凉凉的。 谢宴州见他不说话,哼道:“就给我这么大个惊喜?嗯?要健康到一百岁的沈先生?” 嘴上说著嫌弃的话,但谢宴州把人裹得更紧了些。 腿也伸进被子里,贴著沈榆的腿,给他供暖。 沈榆微愣。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现状。 前几天,某人明明亲口说想看他穿小裙子。 他今天穿了。 谢宴州看见,第一句,却是问他冷不冷。 刚才沈榆清楚地看见了谢宴州的变化,知道他这会绝对有很多想法。 但比起亲密,谢宴州第一时间是关心他的身体。 这辈子和上辈子都是。 细小暖流涌入心臟。 片刻后。 沈榆低头,难得没跟对方拌嘴,声音乖乖的:“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谢宴州下巴压在他肩上,得寸进尺,“跟我说说,不满意別出来。” “你不放我出来我怎么跟你说?”沈榆反问。 谢宴州没立刻放开沈榆,而是先摸了摸对方的皮肤体温。 被裹在被子里一会,室內的温度也慢慢上升,沈榆周身凉意已经散去。 谢宴州没再把人包进被子里,鬆开禁錮。 沈榆轻鬆地钻出来,转过身,双手搭在谢宴州肩上。 “我知道……下次开了空调再穿。”沈榆勾唇,弯起眼睛,声音放软,“这么说你满意吗?” “算你有觉悟。” 谢宴州满意勾唇,伸手搭在沈榆腰上,指腹在腰窝轻轻揉了一下。 他看见沈榆眼圈微红。 不太確定沈榆是想到什么,还是心情不好,谢宴州没立刻动。 但下頜紧绷、喉结滚动、视线只敢盯著沈榆的脸却不敢往下冒犯半分的样子,分明是在竭力抵抗。 还装。 沈榆今天倒是没有折腾人的意思。 既然说了送谢宴州“礼物”,送礼的人怎么能小气? 漂亮青年伸手,洗白指节轻勾对方衣领。 呼吸轻缓,一字一句: “礼物,还要继续拆吗?” 谢宴州喉结滚动:“不是已经拆了吗?” “不止可以拆丝带。” 沈榆拉著对方的手,带著他继续探寻。 …… 昏黄曖昧的光线倾斜摇晃。 夜色浓郁漫长。 * 次日醒来,已天光大亮。 沈榆睫毛轻颤几下,缓慢睁开眼。 对上一双温柔黑眸。 谢宴州单手撑著脸,垂著眼,目不转睛地看过来。 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昨晚的碎片记忆顿时浮现。 沈榆愣了几秒,热度后知后觉浮现。 他低下头,想避开。 但谢宴州见沈榆醒了,顿时又来了精神,手轻轻扣著对方的腰,咬对方耳尖:“今天周六,要不要来点晨间活动锻炼身体?” 沈榆別开脸,他不依不饶:“裙子还穿吗?” 说起这个,沈榆就来气,瞪了回去:“都碎成破布了,我怎么穿?” “那不要了。”谢宴州勾唇,“偶尔体验一下原始人的日常也不错。” 沈榆:“……” 谢宴州的不要脸程度又刷新了他的认知。 现在,不要脸的人拋弃底线,唇瓣贴著沈榆侧脸摩挲。 沈榆昨晚余下的气还在,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谢宴州的脸,恶声恶气:“我饿了,赶紧去做饭!” “翻脸不认人。”谢宴州捂著几乎没感受到力道的侧脸,语气閒散地控诉,“昨晚明明让我別走……” 沈榆:“……” 他故意板著脸抬起手。 刚举起来,手腕就被对方捉起来,吻了一下掌心。 柔软温热的触感让手心一热。 沈榆的脸也跟著热起来,连带著说的话也没什么气势:“你去不去?” “好凶。” 嘴上抱怨著好凶,人却已经下了床,勾著笑去穿衣服。 谢宴州简单套上t恤和长裤,经过床时伸手揉了揉沈榆的头髮:“再睡会,饭好了我叫你。” 他走出臥室的时候顺便带上了门。 脚步声远离,臥室里很快只剩下沈榆一个人。 沈榆窝进柔软的被,却睡不著。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视线捕捉到一抹水蓝。 昨晚还崭新的水蓝色丝带,此刻皱巴巴成一团,和昨晚的碎片“连衣裙”躺在一起,看上去格外可怜。 沈榆只看了一秒,脸就滚烫起来。 他钻进被子里,把自己变成“蚕蛹”。 半分钟后,“蚕蛹”的壳破开一个小角。 一只手伸出来,在床头柜摸了一圈,抓住手机,又缩了回去。 沈榆窝在被子里,打开社交软体。 出乎意料的,宿舍群的未读消息很多。 沈榆还以为是老赵或者老钱发了高桥直播的截图之类。 点进去才发现,最上面一条,是@自己的。 老赵发了截图: 【榆哥,你跟州哥被人发表白墙了。】 第83章 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沈榆,是我主动 表白墙? 沈榆知道“京大表白墙”是京大校园论坛一个匿名投稿的帐號,发的帖子一般都是告白,或者跟感情相关的,谢宴州就是常客。 发他们是什么意思? 点开截图,投稿人言辞非常激烈:【避雷数院sy,谎话连篇。三个月前我朋友问他xyz有没有对象,喜不喜欢男生。他信誓旦旦说不熟,说他和xyz没可能(这个大家都在校园论坛看过吧),还说要是我朋友喜欢可以帮忙搭线。结果他现在跟人家谈上了,还在朋友圈官宣,噁心谁呢?简直不要太绿茶!】 现在是早上十点半,老赵的消息是早上八点发的。 另外两个舍友扣了一大排问號。 老钱为沈榆打抱不平:【谁啊莫名其妙的?自己不去追,反而怪別人谈上恋爱?】 高桥找到盲点:【现在四月初,三个月前不是去年吗?去年的事拿到今年说,太离谱了吧。】 老钱:【@沈榆 榆哥,这人谁啊?我线下找她去。】 高桥:【看言辞,应该是个男生。】 老赵:【我在下面问了是谁,没人回我,敢投稿不敢认,笑死。】 舍友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沈榆心口微暖。 但更多的是疑惑。 谁啊到底? 平常搭訕的人实在太多,问他有关谢宴州事情的人也有,沈榆一时间確实想不起来是谁。 他去看了眼京大表白墙的帖子。 他和谢宴州之前经常被人偷拍,也算在论坛有些热度,这个帖子发出去两个多小时,已经成了热帖。 回復五八门。 【我靠,他们谈上了???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直接內部消化了可还行,我还一直以为sy是异性恋……】 【楼上xyz明显更像直男,sy你跟他告白他还会回你的,xyz直接已读不回,拽的要死,之前经常有帖子骂他。】 【sy竟然还干这么绿茶的事情?不过意料之中,之前他不是还抢了人家贫困生的奖学金吗?】 高桥回了这条:【没有证据不要乱说可以吗?奖学金谁绩点高谁得,那个贫困生用的手机是沈榆送的。】 这话倒也有理有据,锤人当然要讲证据。 很快有个刚註册的小號回復了高桥:【还要证据?你怎么不去问问沈榆他有没有说过和谢宴州不可能?他钱怎么来的我都不想说,去年我就见过他从一个四十多的老头车上下来,那个老头往他手里塞了好几张卡。】 【可怜谢宴州找了这么个破鞋。】 沈榆:“……” 老头? 思索几秒,沈榆想起確实有这么回事。 去年他跟沈騫吵架,说再也不用沈家的钱了,搬著行李住进宿舍。 沈騫赌气两天,追到学校来,把几张卡塞他手里,非要他钱。 沈榆在学校很少露富,学校里知道他家里情况的人只有舍友。 看到这条,沈榆眉心皱起。 刚开始他只以为是哪个喜欢谢宴州的人在发泄情绪,没想到上升到了造谣,这人很明显用心险恶。 刚要回復,一条新评论刷了出来。 谢宴州回復了那个小號。 用词官方冷静:【已经提交律师,法庭见。】 谢宴州顶著一张惊为天人的帅脸,上大学后却没谈过。 他几乎从不发朋友圈,来学校上完课就走,所有表白和喜欢一概不搭理,之前论坛天天八卦他感情和家底,他从不回应。 今天竟然主动回復这种八卦帖子! 他一出现,吃瓜群眾更激动了,纷纷在下面留言。 【不儿,哥回应一下唄,真谈了?真的?跟沈榆?】 【你俩不死对头吗?】 【谁告白谁主动的谁先喜欢谁?】 【哥我不说出去求你告诉我们吧求你了!】 沈榆正好奇谢宴州要怎么回復,手机忽然震动。 是谢宴州打来的电话。 对方声线一如既往懒散,却又含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我能不能说?” “什么能不能?”沈榆没反应过来。 “我们谈恋爱的事。” “为什么不能?”沈榆笑,“本来就不是秘密啊。” “那还不是怕你生气。”谢宴州低哼,“生气了得我哄。” 沈榆:“……” 说得跟他管谢宴州很严一样。 又说了几句,谢宴州掛断电话。 没几秒,论坛的回覆刷新了。 谢宴州回覆: 【谈了。】 【我主动,我告白,我先追。】 【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沈榆了。】 这么几条看似平静的回覆,直接点燃了论坛的热度。 评论直接炸了。 所有评论都在震惊两件事—— 【这么拽一男的竟然搞暗恋?】 【还真让他给追到了谈上了!】 论坛角落,有个帖子慢慢飘了上来。 帖子標题是:【领嗑贴:大家说数院的sy和xyz有没有可能成一对?】 沈榆看著这个帖子很眼熟。 点开后,发现最热的评论竟然是自己一年前发的澄清—— 【跟谢宴州不熟,朋友都不算,麻烦刪掉。】 这条回復下面,一群人疯狂@沈榆:【和不熟的人谈恋爱感觉怎么样?】 沈榆:“……” 迴旋鏢虽迟但到。 虽然对秀恩爱並不热衷,但谢宴州都回復了,沈榆也没扭捏,直接回覆: 【感觉很好。】 发完这条,沈榆就將手机放在一旁,洗漱完下了楼。 谢宴州单手撑著餐桌,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沈榆脸上。 阳光落下。 他含笑看来。 沈榆心中柔软一片。 他走过去,环住谢宴州的腰,仰头看他:“喜欢我很久了?” 谢宴州垂眼,轻笑:“被你发现了。” 沈榆想到前世,谢宴州虽然说喜欢自己,但一直没说过,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动心。 他那时候,总是神秘地说,这种事情要留著新婚夜揭秘。 后来,沈榆没了知道的机会。 现在,他想亲口听谢宴州说。 沈榆看著对方的眼睛,认真问: “谢宴州,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第84章 很久很久,一直等你回头(节日加更)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沈榆的? 这个问题让谢宴州陷入思考。 片刻后,他才开口。 “很久吧。” 青年向来凌冽的眉目,在望向沈榆时总带著冰雪消融的柔和。 手托著沈榆的脸,指腹轻柔抚过他的脸颊。 谢宴州声音很轻:“久到,等我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討厌我了。” 儘管这话很平静。 但其中暗含的心酸和沉重,想必只有谢宴州本人知晓。 前世种种在眼前翻过。 眼圈发酸,沈榆抬眸看向谢宴州,对方也垂眼看著他。 视线无声对上,沈榆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以前很多时候,他都感觉谢宴州在看著自己,等他看回去的时候,谢宴州又別开脸。 有时视线不小心对上,不过一两秒,谢宴州就会避开。 就好像,怕对视久一点,就会暴露。 沈榆喉头髮紧,扯了扯唇瓣:“怪不得,以前老感觉你偷看我……” 谢宴州供认不讳:“也不止偷看。” 不止偷看…… 沈榆琢磨了一下,忽然说:“有段时间跟踪我回家的人是不是你?” 忘了是大一还是大二,沈榆有段时间閒得无聊,喜欢自己走路回家。 半个月下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有一天喊高桥去家里玩,他说总感觉有人跟著,嚇得沈騫把原本要当保安的老刘,又拉回来当保鏢了。 现在想起来,那个人应该就是谢宴州。 “怕有坏人跟踪你。”谢宴州低头,將人圈紧,脸埋进对方颈窝,声音很轻,“我那时候怕被你发现,但你一直没回头。” 沈榆伸手环抱他,闭上眼睛將唇印在他侧脸:“我现在回头了,谢宴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谢宴州在他耳边低笑: “阿榆,等你回头很久了。” 窗外,雨过天晴。 * 抱了好一会,沈榆有点酸。 他伸手推了一下对方:“先吃饭。” “再五分钟。”谢宴州手已经从衣缝钻进去,打著商量,“待会我餵你吃。” “谁要你餵啊!”沈榆简直受不了他,“我自己会吃。” “我想餵你。” 谢宴州不依不饶。 沈榆:“……” 知道自己胳膊拐不过大腿,沈榆只能勉强同意:“那你……你餵吧……” 反正上辈子什么都帮过了。 羞耻心什么的,沈榆还是可以克服的。 抱了一会,谢宴州依依不捨鬆开。 早饭准备的是红豆粥。 谢宴州餵沈榆吃了半碗。 刚出锅的红豆粥,用勺子舀起来,吹凉了再喂,餵过之后还贴心地用手帕给沈榆擦擦嘴角。 沈榆觉得对方把自己当巨婴。 偏偏谢宴州还特別乐在其中,指节轻捏他的脸,勾著笑问:“饱了?” 沈榆点头,看见他这样子,忽然想到论坛上对他的评论。 什么“酷哥拽男”、“看上去不像会谈恋爱的”、“这种男的一看就没安全感”…… 和现在抱著他贴贴的粘人劲儿,完全不搭边。 沈榆觉得,真该让那些觉得谢宴州不会谈恋爱的人都来看看他现在的样子,看他们还说不说得出那种评价。 但想想又算了。 不想谢宴州这样子被人看见。 是他一个人的。 沈榆勾唇,在对方脸颊轻轻印下一吻。 刚起身一点距离,却被扣著下頜,拉近亲密距离。 绵软灼热的吐息落在耳根,明显的勾人意味: “你饱了,是不是该餵我了?” * 隔天,周日下午。 谢宴州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根据薛远庭的消息到了酒吧。 酒吧是薛远庭开的,还没正式开业,叫谢宴州来看看。 进门的时候,薛远庭正坐在吧檯,从调酒师手里接过一杯顏色绚烂的酒。 谢宴州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调酒师是认识谢宴州的,跟他打招呼:“下午好,州哥,您喝什么?” “他不喝。”薛远庭替他婉拒,“这人妻管严,喝了回去要挨打。” 这……什么人能打谢少啊? 调酒师惊讶地看了眼谢宴州。 后者骂了句薛远庭:“別抹黑我老婆,是我自愿。”又对调酒师说,“冰水。” 薛远庭嘖了声:“看,这是给训好了。” 调酒师:“……” 这是他可以听的吗…… 调酒师背过身,默默倒水。 谢宴州问薛远庭:“陆彦呢?” “在emo。”薛远庭指了一下角落。 角落沙发里,陆彦捧著一杯酒默默地喝。 “顏顏,快来。”薛远庭朝陆彦招手,“你什么时候回那边?” “再他妈叫顏顏我弄死你!” 陆彦怒气冲冲走过来,照著薛远庭肩膀就是一拳头,直接把人给捶桌上。 他坐下后,接过调酒师递来的水,硬邦邦说:“还有事,先不回去了,反正还在放假。” “看来你和高桥那天晚上发展得不错啊。”薛远庭捂著被磕碰的脑袋直起腰,单手撑脸,“活动要排座位了,我还想著他要是不理你,你们別坐一块儿了。” 陆彦沉默几秒,不知道想到什么,耳根发红,声音也低了些:“……反正你排一起就行了,管那么多。” 他这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什么情况。 薛远庭发出看透一切的笑,转头聊起別的。 他们在一起聊的无非就是公司、项目和娱乐,一般是薛远庭和陆彦聊得多,谢宴州偶尔应几声。 今天谢宴州连应声都很少,频频看腕錶。 “拍卖是七点开始吧?”薛远庭问,“嫂子呢?” “他下午回了趟沈家,待会我去接。”谢宴州说,“再喝两杯就走。” 临走前,薛远庭叫住谢宴州:“你之前托我调查周信家里的情况,已经有眉目了。” 谢宴州垂眼,示意他继续。 “你去了就知道了,那男的跟沈榆长得很像。” 薛远庭指尖点了点桌面,缓缓说: “而且,他们家確实在四十多年前丟过一个女孩,说不定就是沈榆的母亲。” 第85章 沈榆是你表弟 碧海拍卖行在京市城西,以拍卖国內近当代艺术品为主要项目。 这一场拍卖出现了几个大师之作,座无虚席。 沈榆和谢宴州的位置在第三排。 坐下时,沈榆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想找找有没有和自己一样急切的人。 但周围不是閒散的贵妇,就是专业代拍人,个个气定神閒。 手背被轻轻拍了两下,谢宴州握著他的手,低声安抚:“没事。” 心中的焦虑缓解了几分,沈榆缓缓吐出一口气。 距离开始还有十分钟左右,谢宴州接到一通电话。 青年温和神色变为认真,低声应了几句。 掛断后,谢宴州对沈榆说:“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会。” “什么事?”沈榆隨口问。 “和人说几句话。”谢宴州看见他望过来的样子,指尖动了动,忍住想摸对方脸颊的衝动,“去去就回。” “好。” 沈榆点头。 谢宴州走后,身边的位置空了下来。 沈榆百无聊赖地翻看拍卖会的册子,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好巧呀,沈同学你也在。” 沈榆回头,正对上江晴婉笑眯眯的眼睛。 “姐姐?”沈榆有些惊讶,“好巧,今天没去玩吗?” 周五那天江晴婉说周末要跟朋友去游轮,没想到在这里遇见。 “我来帮我爸拍个东西啦。”江晴婉捋了一下长发,“等会结束喊上你老公一块儿吃个夜宵唄。” 其实沈榆不太擅长和女生相处,也没异性朋友,但对只见了几次面的江晴婉反感不起来。 或许是她的自来熟总让人感觉亲切。 沈榆点点头:“好,你想吃什么?我等会先订。” “火锅!” “好。” 江晴婉没事干閒聊:“你吃火锅一般下什么?” “除了香菜香菇,都还好。” “我也是我也是!”江晴婉激动认亲,“我也从来不吃!我爸也不吃!我哥也不吃!” 有共同討厌的东西很容易拉近距离,沈榆顿时觉得江晴婉更亲切了。 沈榆顺势和她閒聊:“你还有哥哥吗?” “有啊,一个妈生的。”江晴婉撇嘴,“我哥挺烦人的,就周信那小子一天到晚跟著他……” 话说到一半,江晴婉忽然顿住,眉心皱起,盯著离自己很近的沈榆看。 沈榆此刻微侧著头,水晶吊灯明亮的光线打在他脸上,將五官勾勒得更立体。 但让江晴婉震惊的,是对方这个角度,和自己哥哥神似的眉眼。 脑子里忽然就想到了周信之前的话—— “你没发现吗?他和我哥真的挺像……” 江晴婉之前只觉得帅哥的帅都是相似的,没怎么放心上。 然而现在近距离看沈榆,江晴婉不禁头皮发麻,心跳如鼓点急促。 想到自己来京的目的,江晴婉脱口而出:“难道你也是来拍那个的?!” 沈榆眉心微皱:“哪个?” “就是——” 江晴婉急促出声,然而还没说完,手机便震动起来,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看了眼手机屏幕,江晴婉有些错愕,接起来往外走:“哥?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来门口接我。”对面声音清冷。 江晴婉惊讶:“你来了?” “嗯,快点。” 她乘电梯下楼,顺著走廊转了个弯,远远看见一个清雋身影立在门边。 门童恭敬开门,江晴婉走出去时,和进门的谢宴州擦肩而过。 她没注意,走过去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得忙到七八月再回?” “你做事我不放心。”青年理由很充分,“想想,还是回来再叮嘱你几句。” 江晴婉火大:“……我做事你不放心?江清墨,你也就比我大两岁,別在这装爹,我厉害著呢。” “是吗?”江清墨把手机装口袋,淡淡睨她,“那跟沈榆见那么多次,你没发现他是姑姑的儿子,是你表弟?” 江晴婉走近后微微侧头,在和沈榆刚才说话时差不多的角度,她哥的脸和沈榆惊人相似。 她刚才的猜测成真了。 江晴婉后知后觉在心里骂自己笨,但又不想丟脸,狡辩道:“我——我刚要发现!要不是你,我就跟他相认了!” “行了,先进去。”江清墨看了眼腕錶,拍卖会快开始了,他扣著妹妹的肩膀,带著她往里走,“今天別拍那个长命锁,留给沈榆。” “可是爸爸就是让我来拍长命锁。”江晴婉疑惑,“为什么不能认?当年是意外,姑姑她还在生气吗——”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姑姑已经去世了。” “收养姑姑的那户人家,最近和沈家闹得不可开交。”电梯到站,江清墨压低声音,在对方耳边语速极快地阐述自己的顾虑,“我怕沈榆会对我们这些表亲有牴触心理,先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们做亲子鑑定。” 这话说完,电梯门正好打开。 江清墨推了一把呆愣的妹妹,让她继续拍卖。 电梯门合上,江清墨看著镜面墙里的自己,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实际上,江清墨千里迢迢从地球另一边赶到这里来,就是想和妹妹一起找到姑姑,带姑姑回家。 可刚落地,他就接到薛远庭的电话。 得知姑姑去世后,江清墨更是马不停蹄往拍卖行赶来,想带沈榆回江家。 但到楼下,先见到的是早就等在这里的谢宴州。 江家和薛家原先有过合作,因此江清墨和薛远庭算比较熟悉。 他听说谢宴州和沈榆有联姻意向,在谈恋爱,但由於和谢宴州只接触过几次,算不上熟,不太清楚对方的来意。 两人对视片刻,谢宴州先开了口。 “江先生,沈榆替他母亲找了很久亲人,但常常失望。”谢宴州说,“如果可以,希望不要让他再次希望落空。” 比起妹妹,江清墨要敏锐很多。 他当即同意下来,保证自己不会情绪过分激动,也不会戳到沈榆伤口,先做亲子鑑定。 但江清墨今天想先见见沈榆。 见见他素未谋面,却牵掛数年的亲人。 江清墨在室外抽了一根烟,回到车內。 他父亲江远此刻刚结束国际会议,正在赶回来的飞机上。 江清墨简短地发了消息,沉默地坐在车里等待,顺便处理堆积的事务。 九点左右,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江晴婉站在外面,深吸一口气,说:“哥,我把人带来了。” 她侧过身,露出站在不远处的沈榆。 第86章 去做亲子鑑定 夜色浓郁。 沈榆站在灯下,看著和自己眉眼相似的青年走到面前,呼吸微顿,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刚才拍卖结束之后,江晴婉拉著沈榆走到旁边,低声说:“跟你说一件事情,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沈榆那时已经拍下长命锁,正为没人竞拍而感到遗憾,只是点了点头。 江晴婉抿了抿唇,说:“其实,那个长命锁,是我爸爸做的。” 沈榆心不在焉,没意识到这句话的委婉之处:“很巧。” “他……是给他的妹妹做的。”江晴婉看著沈榆的目光有些期待,也有悲伤,“如果长命锁原来的主人是你母亲,那她很可能是我爸爸的妹妹,是我姑姑。” 沈榆猛地抬眼。 后面江晴婉又说了很多。 但落在沈榆耳中,却都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他迟钝地看著江晴婉,眸中闪烁著震惊、茫然和无措。 片刻后,才低声说:“可能是神似,我妈妈没说过。” 找了太久,他已经习惯失望,下意识否认。 江晴婉急切地想证明:“我哥就在楼下,他和你很像,真的,你和我们做个亲子鑑定好吗?说不定呢?我们家一直在找姑姑,找了好久好久!” 沈榆垂眼,下意识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谢宴州。 谢宴州握著他的手,轻轻扣著他指节,低头在他耳边道:“不想我们就回家,我帮你回绝。” 他永远给沈榆拒绝的权利。 沈榆想了想,还是打算见一见江清墨。 被谢宴州拉著手下楼时,沈榆没有太大的实感。 直到站在江清墨面前。 全然不同的气质,但和自己相似的眉眼,莫名的熟悉感,都给沈榆一种强烈的暗示。 这一刻。 沈榆想到很小的时候,妈妈抱著自己看《小蝌蚪找妈妈》。 看到一群小蝌蚪四处找妈妈的桥段,沈榆也扑进妈妈怀里,奶声奶气地说:“找到妈妈了!妈妈!妈妈!” 那时候,妈妈抱著他摇晃,温柔地说:“妈妈在。” 小小的沈榆仰头看著妈妈,疑惑眨眼。 过了一会,孩子不安地说:“妈妈,水,妈妈眼睛流水了……” 彼时他还不会很多词汇量,只是下意识感受到妈妈的悲伤,抱著她的脖子,紧张盯著妈妈的脸。 好久之后,妈妈才抱紧他,低声说:“小榆,妈妈也想自己的妈妈了。” 沈榆故作大人地建议:“外婆是妈妈的妈妈!妈妈!我们现在就去外婆家!” 妈妈笑著亲亲他的脸:“小榆好聪明。” 那时候,沈榆不懂,为什么妈妈明明是在笑,眼泪却流得更多。 后来他终於懂了,却再也没有机会。 上辈子,没有帮母亲找到家人,是沈榆无法释怀的遗憾。 重生后,沈榆也想过很多次,要帮母亲找到家人。 他要跟他们说,他妈妈一直很想真正的亲人。 但站在他们面前,他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肩被轻轻握著,谢宴州站在沈榆身后,支撑著他。 夜风从他们之间经过,带著初春的温柔气息。 僵持片刻,还是江清墨先开口:“我们……先去做个亲子鑑定,好吗?我已经让人等著了。” 沈榆应好。 他和谢宴州坐进车里,江家兄妹乘坐另一辆车,一同前往鑑定机构。 將地址发给沈榆,江晴婉问哥哥:“哎,你给小榆带礼物了没?” 江清墨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直到对方又问了一遍才回过神。 他双手摊开,面无表情地说:“只带了人回来。” “你也真好意思。”江晴婉嫌弃不已,“现在还不是过年,你卖不上价。” 江清墨:“……” 半小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鑑定机构楼下。 江晴婉下了车,就拽著江清墨跑到后面的车边等著。 车门打开,先下车的是谢宴州。 青年神色如常,只是在看向江家兄妹时,眼底滑过几分难得的紧张。 一只手搭在谢宴州腕上,沈榆慢吞吞从车里钻出来。 沈榆刻意放慢动作。 平常从不纠结的人,遇到和母亲相关的事情,总是变得犹豫。 似是察觉到他的情绪,谢宴州反手扣住他的指节,微微用力,告诉他自己在这里。 沈榆定了定神,对江家兄妹点点头。 上楼后,鑑定人员取了所需样本,恭敬道:“三天左右就能出结果了。” 几人走出鑑定中心,一路都保持沉默。 江晴婉本来想问问还吃火锅吗,但看哥哥和沈榆表情严肃,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之间隔著不確定性,说什么都显得有些不合適。 分別时,江清墨叫住沈榆:“无论我们是不是亲人,都希望……”似乎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他顿了顿才说,“你的心情不会被影响。” 江晴婉也笑著说:“就是天天开心啦!” 沈榆原本漂浮忐忑的心,因为他们的话,逐渐平静。 无论结果是什么样,他都会接受。 经歷过死亡,沈榆已经看开很多。 也明白,人只要还活著,就永远有机会和未来。 告別后,他们从两个方向离开。 一进后座,沈榆就被谢宴州抱著坐在腿上。 谢宴州环著他,像抱小朋友一般,大掌轻轻抚摸他后背,一下又一下。 力道温柔,无声安抚。 看样子,谢宴州还以为他在为不確定的事情担忧。 沈榆本想跟对方说自己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但怀抱太过温暖,他忍不住往对方怀里钻,想贴得更紧。 修长指节轻轻抚摸他的头髮,谢宴州下巴贴著他的肩,轻笑声在黑夜里格外温和:“这么粘人?在担心?” “多少会有一点。”沈榆在谢宴州面前一向坦诚,“我小时候就很羡慕別人有哥哥姐姐。” “姐姐没办法,不过哥哥……” 谢大少爷唇瓣贴著对方耳根,特別大方地说:“我给你当哥哥,也不是不行。” 沈榆:“……” 第87章 亲子鑑定结果出来了 周三。 下了必修课,沈榆閒著没事,被高桥喊到宿舍一块儿玩游戏。 沈榆和另外两个舍友都搬走了,宿舍里现在只有高桥一个人住。 高桥的桌面还满满当当摆著东西,其他三个桌子都空荡又乾净。 老赵和老钱都是铁直男,搬走的时候还散著不用的玩意儿,桌面明显是高桥后来清理的。 “田螺小男孩。”沈榆调侃了句,在对面坐下,“你可以把多余的东西放我那,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高桥被这句“田螺小男孩”呛了一下,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习惯了,东西少了反而难受。” 他从抽屉里拿出个手柄给沈榆,转移话题:“我们玩游戏吧。” 他们玩的是新发售的联机游戏《非正义骑士3》,主角恶灵骑士將通过各种关卡解锁武器,解救被困的公主。 高桥周五直播的时候就通关了,这会带著沈榆重新打一遍,信手拈来。 玩的时候,高桥不经意般开口:“对了,榆哥。” “嗯?” 高桥低著头,手指不自觉摸了摸自己发梢,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话题:“上次我发你的那个帖子,现在没了。” 不仅是帖子没了,论坛里其他跟风造谣和污衊沈榆的言论都消失了。 流言蜚语沈榆其实根本没当回事,那天看见谢宴州说处理,就没关心过。 现在这情况,也大概知道是谢宴州处理的结果。 高桥皱著眉说细节:“而且之前发匿名帖子那个人,竟然是我们同系的。” 沈榆问:“谁?” 除了舍友,他和同系的同学大多是点头之交。 “苏子嘉的舍友,陶宇。”高桥提起这事也有些厌恶,“就是之前经常说你穿的是a货的,他昨天还打电话给我,让我跟你求情,说他是被人哄骗了。 ” 苏子嘉? 自从之前那次宴会,苏家一落千丈,苏子嘉也藉口生病休学,一直没和沈榆碰面。 以至於,沈榆皱著眉,了好几秒时间才想起来苏子嘉和陶宇的脸。 他记得,陶宇应该是苏子嘉的某一任前男友。 所以发那些造谣,是为了给苏子嘉討回公道? 沈榆对他们造谣的缘故不感兴趣,只淡淡说:“管他是谁,都要吃官司。” 高桥表示赞同,点头如捣蒜。 游戏进入boss关卡,沈榆集中注意力,操纵角色躲开。 高桥惊嘆连连:“榆哥你简直游戏天才啊!这关网上都说特別难!我那天直播还卡了半个小时,你一下就过了!” 沈榆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 隱瞒了上辈子自己这关卡了一下午的悲惨经歷。 打到一半,出现了剧情动画。 屏幕里的恶灵骑士收到远方公主给的过关提示,想到了自己和公主相处的点点滴滴。 沈榆看过了,因此分心从旁边摸了杯可乐。 汽水拉开,泡沫滚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沈榆发现高桥时不时看自己几眼,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沈榆喝了口可乐,调侃他,“你这样我会觉得你暗恋我。” “不敢不敢……”高桥哪敢跟谢宴州抢,犹豫了一会,吞吞吐吐地说,“那个,《游龙》是不是州哥和薛远庭的游戏公司的?” “是。” 动画结束,沈榆拿起手柄,专心操控小人过关,没注意他的表情,“怎么了?” 高桥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说:“没什么。” 他不说,沈榆也不问。 两人一个小时过完关。 沈榆搁下手柄,有些意犹未尽。 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拿起来回消息,回完侧头看了眼,高桥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榆双腿交叠,拿起手柄,靠椅背上看屏幕,“再不说我继续打了,刚才没触发彩蛋。” 高桥小声问:“《游龙》的活动,陆彦会去吗?” 陆彦? 说起这,沈榆就想起周五那天晚上,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 穿著女僕装的舍友被身高腿长的青年半搂半抱著,视线交错又同时別开,像电视剧里慢镜头的桥段。 而前段时间还在醉酒后哭嚎的舍友,耳尖红红,安静得过分。 沈榆觉得有意思,反问:“你是希望他去,还是不希望他去?” 高桥抿了一下唇,陷入沉默。 手指不安地搅在一起。 沈榆也没催他,打开游戏,回档到刚才错过的地方找彩蛋。 游戏角色在电脑屏幕跳动,打败敌人,蹦蹦跳跳越过荆棘,在城堡深处找到宝箱。 沈榆点击按钮。 奖励跳出的瞬间,混合著清脆的配乐,高桥轻声开口: “……可能、想吧。” * 又玩了一会,沈榆才离开。 推开门时,对面宿舍的门也打开了。 但看到沈榆的那一刻,周信跟老鼠看见猫一样,猛地缩回宿舍,砰地关了门。 沈榆问:“你躲什么?” 周信很规矩地回答:“我哥和我姐都说,没確定之前不能和你见面,免得……” 免得,你会联想到认亲的事情,变得格外在意。 如果提高了期待,再收到否认的结果,將是加倍失落。 周信话没说完,但沈榆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做过亲子鑑定后的两天,沈榆確实没再遇见江晴婉或者江清墨,今天遇见周信也是意外。 沈榆不禁感慨江家兄妹的细心。 他抬手敲了敲门:“知道了。” 说完便转身下楼。 宿舍楼下,来等男朋友一起上课的女孩零零散散站在宿舍两旁的树荫下。 她们或低头髮消息,或四处看著。 和沈榆一块下楼的一个男生朝著女朋友走过去,伸手揉对方的头髮,被女生瞪了一眼,两人说著甜言蜜语离开。 沈榆视线跟隨两秒,发顶忽然感受到一点压力。 “怎么?”谢宴州的声音落在耳畔,“沈榆小朋友也想被摸头?” 他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要开会吗? 沈榆心中微甜,却故意瞪了他一眼,嘴上说反话:“我没说。” “你想了。”谢宴州语气肯定。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 “我就是知道。” 他们说著很没营养的话,可沈榆却觉得心情格外好。 连带著这样的阴天,也没那么討厌了。 沈榆仰起脸,板著脸问:“那你再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我猜……”谢宴州尾音拉长,“你现在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接你。” “为什么?” 谢宴州摸摸他的头,说: “亲子鑑定结果出来了。” 一小时后,谢宴州的车停在沈家门口。 沈榆飞快打开车门。 下车后,沈榆回头看了眼还坐在车里的青年:“你不进去吗?” “这么粘人?”谢宴州勾唇,捏捏他的脸,“放心,我不走,在这等你。” 谢宴州虽然占有欲强,但还没到要霸占沈榆所有时间的地步。 尤其是,这是亲人之间难得的重逢。 沈榆走进客厅,先看见的是坐在正中央的中年男人。 男人四十多岁,轮廓深邃,头髮微白,金丝眼镜儒雅隨和,眉间隱含散不开的忧鬱。 沈騫和沈老爷子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正严肃跟他说著什么。 听见动静,沈騫回过头,神色复杂地看著儿子。 沈老爷子朝沈榆招了招手,感慨道:“小榆,快过来。” 等沈榆走近,他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说:“小榆,这是你舅舅。” 听到后两个字,江远站起身。 在海內外纵享声誉的书画名家,早已习惯了被人群注视。 此刻,双手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没敢上前碰沈榆,像是怕被討厌。 他没动静,沈榆也没动。 青年垂著眼睛,呼吸微促,没有看对方。 江远以为他是不愿意接受自己,温声问:“你看过亲子鑑定了吗?” “看过了。”沈榆轻声回应。 早在来的路上,他就看了好几遍。 盯著鑑定结果,眼睛发酸。 到了这里,沈榆发现,甚至不用那些数据证明,江远的脸,就足够说明一切了。。 江远的眉目和照片里的母亲模样出奇神似,尤其是望过来时那双眼睛,温柔却又坚定。 沈榆甚至不敢多看。 只怕看一眼,就会鼻尖发酸,想到妈妈。 江远看了他一会,眼眶发红。 他喉头滚动,似有千言万语要倾吐。 但最后,只匯聚成一声抱歉地嘆息:“对不起,孩子,我来晚了。” 来得太晚了。 四十年前,他们兄妹因意外分离。 无数日夜的牵掛和寻找,到头来迎接他的,只有一捧骨灰。 沈榆没有回答,只是回握了江远的手。 不必言语交流,血缘的纽带在此刻连结,於沉默无声中传递情感。 半晌后,沈騫扶著沈榆的肩膀让他坐下。 江远打量著沈榆,用儘量平静的语气讲起当年的事。 渐渐的,沈榆拼凑出当年母亲丟失的真相。 江家世代书法世家,隱居山林。 那一年秋日,保姆带著十岁的江远和六岁的妹妹江飞燕在家里后山玩。 中途下雨,保姆让江远回去拿伞,自己则和江飞燕一同在路边亭子內等著。 江远不疑有他,匆匆赶回家。 等拿著伞走到竹亭,人已经不见了。 不仅是江飞燕,保姆也不见了。 江家满山找人,次日收到一封信,说是拿钱换女儿。 江家领著钱到交易地点,一无所获。 直到一周后,保姆被人找出来,才得知保姆儿子欠了外债,她便伙同儿子绑架了彼时年幼的小小姐。 但保姆说,小小姐在交易前就自己逃跑了。 丟的地点在苏城乡下,江家人日夜不歇地找了几个月,又將附近几个市区也翻找了个遍,一无所获。 江父江母为此大病小病不断,至今身体不好,也因此没长途跋涉来沈家。 这些年,江远一直期盼和妹妹见面,却又害怕和妹妹见面。 他恐惧见到处境悲惨的妹妹。 却没想到兄妹早就天人两隔。 唯一可以感到安慰的是,妹妹丟失的这些年,没吃过多少苦。 江飞燕从保姆身边逃走后,就被郑家收养了。 郑老爷子和老夫人活著时,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给她最好的教育资源,送她出国留学。 婚后,夫妻感情不错,她也一直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 沈騫想起亡妻,有些沉默。 沈老爷子握著江远的手,同他说了很多江飞燕过去的事情。 天色逐渐暗沉。 江远提出告辞,他得连夜赶回去,跟父母匯报这件事。 临行前,他转头问沈榆:“小榆,你想回苏城看看吗?看看你妈妈长大的地方,我们一直没搬家,陈设也基本没变。” 沈榆抿唇,点了点头:“好。” “那……”江远拍了拍沈榆的肩膀,但“舅舅”二字到底是没说出来,只沉声说,“我先回去等你们,你什么时候有空,和晴婉一起就好。” 说起两兄妹,沈榆才发现他们今天没来:“姐姐他们呢?” 江远默了一瞬,也发现不对劲:“我来时太急两手空空,让他们去买见面礼了,怎么现在还没来?” “用不著那些虚的。”沈騫拍拍大舅子肩膀,“大家都是一家人。” 江远表情复杂地看了眼沈騫,礼貌笑笑。 很显然他还没习惯自己突然多出一个妹婿。 几人起身,送江远离开。 刚出门,老远就见江晴婉没形象地蹲在坛边上,指著一堆礼品,仰著头跟朗姿站著的江清墨抱怨:“让你买礼物你买这东西,小榆根本不会喜欢!等著爸爸打死你吧!” “你选的又是什么好东西?一堆毛茸茸的玩具,幼稚。”江清墨抓著她手臂把人拽起来,“还穿著裙子就蹲地上,像什么样子,別带坏了小榆。” “还叫上小榆了?”江晴婉翻白眼,“跟你熟吗就叫?明明我这个姐姐先来的!” “你有一点姐姐的样子?一点规矩都没有。” “要你管!”江晴婉嘟囔了一声,又竖起眉毛,“警告你,以后你別用你那套规矩管小榆,他还是个孩子!” 走到他们身后的小孩沈榆:“……” “咳咳。” 眼见儿女因为一点小事爭执,江远连忙咳嗽几声。 江家兄妹回头,见到沈榆后,同时露出礼貌又和善的微笑。 沈騫见他们聚在一起,便和沈老爷子先离开,留沈榆跟他们熟悉熟悉。 人刚转身,江晴婉先一步反应过来,提起十多个礼袋:“小榆,礼物!” 江清墨不甘示弱,提起自己手边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轻哼。 江远扶额:“你们別嚇著小榆。” 他转头看向沈榆。 其实此刻江远有很多话想对沈榆说,但考虑到他们舅甥刚相认,怕太热情嚇到沈榆,只好克制地说了几句关心身体和学业的话。 时间不早,江远说完,便去了车库,乘车去机场。 江晴婉问沈榆:“晚上姐姐请你吃火锅?” 沈榆点头:“好啊。” “那我去开车!”江晴婉把手里东西往江清墨身上一丟,“你给小榆送过去!” 江清墨:“……” 又把他当拉货的骡子。 暗暗磨牙,江清墨问:“放你房间还是?” “放车上吧。”沈榆记掛著还在等他的谢宴州,“我拿一些吧……”他顿了顿,“……哥。” 这一声“哥”出来,江清墨如听仙乐,神清气爽。 突然感觉当骡子挺好。 骡子江某坚决拒绝沈榆分担的要求,十分严肃:“哥有的是力气。” 而后提著一大堆东西就跟著沈榆往外走。 出了沈家大门,江清墨才发现车边还倚著个青年,黑衣长裤,神色淡淡,看样子等了很久。 是谢宴州。 “晚上好。” 注意到他们的视线,谢宴州回身,视线在江清墨脸上绕了一圈,薄唇微勾:“大舅哥。” 江清墨:“……” 第88章 替小榆把把关 江晴婉开车过来接人时,沈榆已经钻进谢宴州副驾驶了。 骡子江清墨卸完了货,坐进跑车副驾驶,沉默不语。 江晴婉点开沈榆发过来的地址,头也没抬:“死气沉沉,谁又惹你了?” “没什么。”江清墨不语。 江晴婉懒得管他,启动车子。 火锅店在市中心,有些远。 路上,江清墨忽然冷不丁开口:“你见过谢宴州几面?” 江晴婉莫名其妙:“两三面吧,干嘛?” 江清墨又问:“你对这个人,熟悉吗?” “大哥,我本科在美院上的,研究生在国外水的,来京市就几次,我怎么可能熟?”江晴婉翻白眼,“你有话直说行不行?” “他们在一起,我有点不放心。” 江清墨眉间笼罩忧鬱。 “你怕谢宴州渣了小榆?”江晴婉摆手,“不会吧,我看他人挺好的。” “你看哪个帅哥不觉得人家人好?” “……”江晴婉沉默了,转移话题,“那你总要有个理由怀疑人家吧。” “我认识谢宴州的兄弟,薛远庭。”江清墨说,“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换六百个女朋友,非常心。” 江晴婉想了想:“就之前半夜和你说自己失恋的那个男的?长得还挺帅的,我说你怎么不介绍给我。” “……你正经一点。”江清墨无语,“他做朋友可以,谈恋爱一天能给你戴五六个绿帽子。” “所以你是怕他们俩臭味相投?”江晴婉挑眉。 “嗯。”江清墨说,“他的隱私被保护很好,我托人查阅,也没查到他的感情经歷。” “说不定人家和小榆是初恋。” 江清墨呵呵一声:“那么招摇一个人,就你信。” 江晴婉没空回敬他,眉心微皱:“应该不能吧……” 实际上,江晴婉觉得小情侣很登对,关係也如胶似漆。 谢家那个公子哥儿,虽然看上去放荡不羈,但每次跟沈榆在一起,神色都很温柔。 对沈榆说话的语气和別人也不一样,双標得很明显。 完全就是一副陷入热恋的情况。 江清墨在旁边冷笑:“男人恋爱的时候什么不能装?你前男友出轨前对你也很好。” 江晴婉:“……”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像……有点道理……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找几个男的去勾引他,那有点没道德了哥。” 江清墨看著他们前方沈榆乘的那辆车,微微眯眼:“今天把他灌醉,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他拿过江晴婉的手机,发了条消息给沈榆:【机会难得,你能喝酒吗?】 对面回得很快:【可以的。】 江清墨学著妹妹的语气回覆:【那多多指教啦!】 江晴婉瞥著他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个损人的机会:“没想到你一个母胎单身,样还挺多,没少自己幻想吧?” “比你被绿好。” “……” 另一边,沈榆没来得及回消息,手机先震动起来。 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声猴子终於解放的嘹亮喊叫: “榆,我要回京啦!终於——!” 接著,就传来林嘉旭兴奋的大笑。 沈榆把手机拿远,等他笑完了才拿回来,慢悠悠说:“那挺好,你什么时候有空,找个地方吃饭。” “好啊,不过得等我坐火车回去,我现在在村口等大巴呢。”林嘉旭不爽地说,“导师说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订的火车硬座,我真怕屁股给坐断了,后半生的幸福怎么办。” 沈榆已经习惯了好友的口无遮拦:“断了让秦深给你粘回去。” “別提他。”林嘉旭嘆气,“哥们儿又分了。” “怎么了?” 林嘉旭沉默几秒:“没什么,就那样。” 他们分分合合是常態,沈榆却觉得这次有些不同寻常。 但林嘉旭不说,沈榆也不会主动问,正打算同对方说自己和江家人相认的消息,对方却忽然一拍大腿:“对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我把我导师吊起来打了一夜,他终於想起来那长命锁他在哪见过了!”林嘉旭深吸一口气,“在苏城江家!就那个书画家江远!他说江远小时候学过鐫刻,刻过好几个差不多纹的!” 林嘉旭有种终於通关了游戏的兴奋,回想起细节都嘖嘖称奇:“哎,我就说嘛,谁会在质地那么好的翡翠上面刻那么丑的纹!原来是大户人家少爷刻著玩儿,据说他家有个私人博物馆……” 滔滔不绝了好一会,林嘉旭忽然发现他好兄弟没说话。 还以为他是嚇到了,林嘉旭赶紧问:“你怎么了?” “嘉旭。”沈榆失笑,“我这里都通关了,你才走过第一关啊。” 林嘉旭:??? 沈榆勾著笑,把和江家相认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嘉旭在那边静静听著,为他高兴:“终於找到了,就知道你是无敌幸运的!” 他说这话时,车停在火锅店不远处。 江家兄妹下了车,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等沈榆。 谢宴州推开车门,单手搭在车门边沿,朝沈榆伸出手,拉他起身。 沈榆看著眼前三人,不禁想,他確实是个幸运的人。 失而復得的爱人和苦苦找寻的亲人,都能来到他身边。 林嘉旭和沈榆约好周末见面。 聊到这些,林嘉旭没忍住絮絮叨叨几句。 例如什么“別总给谢宴州占便宜”、“他凶你你跟我说,我来骂”、“咱俩出门你別带他一块儿”之类…… 叮嘱半天,被导师喊了,才不情不愿掛了电话去坐跑起来嘎吱作响的大巴车。 他们预约的是一家久负盛名的火锅店。 排队得一小时起步。 好在沈榆出发前就预约好了,来这边之后再等十分钟左右就能吃上饭。 店里有专门的等候区域,但因为人多,只有两个椅子。 “小少爷,来。” “小榆,你坐这里。” 第89章 老公被搭訕,你都不急?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一道是谢宴州,一道来自江清墨。 两个长相出眾的帅哥同时开口,店里其他人看了过来。 沈榆有点不好意思,看向江晴婉:“姐姐先坐。” “你不用推辞。”江晴婉捡了个椅子坐下,另一个推给沈榆,“还好有椅子呀,不然只能让江清墨趴地上给我们俩当凳子了。” 江清墨:“……” 沈榆想像了一下江清墨臭著脸趴地上的场景,很不厚道地笑了一下。 见他笑,江清墨也不好说什么,跟著笑笑。 头顶被轻轻拍了一下。 沈榆抬眼,谢宴州也低头看他,指了指店外:“想喝奶茶吗?” 火锅店对面,正好是一家奶茶店。 沈榆点头:“喝。” “想喝什么?”谢宴州垂眼看他,眸色温柔。 “草莓麻薯吧?”沈榆有点纠结,“但是也想喝杨枝甘露。” “那都买,剩下的我喝。”谢宴州问,“七分?” “对。” 沈榆对对方永远记得自己的喜好感到愉悦,弯了弯眼睛。 谢宴州站起身。 走之前,想起来还有两人,顿了顿:“姐姐和大舅哥想喝什么?” 江晴婉摆手:“谢了,但是我最近减肥。” 江清墨也摇头,他很自律,从不喝奶茶之类。 收到指令,谢宴州往奶茶店走去。 青年离开后,江晴婉问:“对了小榆,你想不想看看我们家照片?” 沈榆点头。 他其实也很好奇妈妈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江晴婉调出照片。 江家老宅在郊区林间,是典型的苏派建筑,园林式布局,一眼望去山水环绕,曲径通幽,一派和谐自然。 江晴婉说:“现在这样子和十几年前区別不大,只是多了一些现代建筑。” 屋檐下,掛著金丝鸟笼,一只翠绿色小鸟扑闪著翅膀。 “这是小绿。”江晴婉介绍,“哦,不对,应该是第三代小绿了?” 她有点记不清,看向江清墨,后者点头:“最早姑姑养了一只小鸚鵡,取名小绿,后来父亲又买了一只回来配对,生了小绿的妈妈,又生了小绿。” 江家一直没动迁,甚至连宠物鸟的名字也没改过,就是怕江飞燕回家会感到陌生。 沈榆心中微暖。 妈妈如果知道她的家人一直在牵掛著她,想必也是高兴的。 江晴婉翻找了些视频给沈榆看。 沈榆专注看著的时候,江清墨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对面的奶茶店。 他微微皱眉,抬手推了一下妹妹的头。 江晴婉有些疑惑地抬眼。 下一秒就知道了原因。 只见对面的奶茶店门口,谢宴州隨意站著,而两个打扮漂亮的女生红著脸在他对面,小声说些什么。 其中一个女生还晃了晃手机,低著头,很害羞的样子。 哦,被搭訕了啊。 江晴婉下意识看了眼沈榆。 后者还在看视频。 江晴婉急了,这老公都被人搭訕了,怎么也得去看看吧? 刚要开口,肩膀却被江清墨按住了。 青年竖起食指立在唇边。 意思很明显—— 看看这傢伙怎么应对。 看他会不会在沈榆没注意的地方,管不住自己。 * 两个女孩应该是附近的大学生,穿著卫衣短裙,青春靚丽。 江清墨双手环抱看著,盯著谢宴州的侧脸看。 看这傢伙有没有什么动静。 谢宴州正在取奶茶,没抬头,女孩的手机快要凑到他面前,他才掀起眼皮,淡淡扫过去。 “帅哥,你有没有对象啊?”女生將垂下来的头髮勾到耳后,有些紧张,“加个联繫方式,就当交个朋友……” “不好意思,老婆管得严。”谢宴州挑挑眉,婉拒了。 两个女生有些震惊。 不是吧,看著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谢宴州只看了她们一眼就收回目光,提著奶茶打算往回走。 刚转过身,就对上沈榆看向这边的视线。 他朝谢宴州招了招手,指了指里面,意思是到他们了。 也不知道自己被搭訕那一幕有没有被看见,谢宴州提著奶茶快步走到。 沈榆在门口等他,接过他手里的奶茶。 吸管在谢宴州手里拿著,沈榆伸手拽了一下,谢宴州却没给他,而是垂眼看著他。 沈榆有些莫名地抬眼看他:“怎么了?” 谢宴州抿了一下唇瓣,拿起吸管插好,递给沈榆,若无其事一般问:“我们位置在哪?” “二楼。”沈榆吸一口杨枝甘露,甜味和西柚粒的微酸让他愉悦地眯了眯眼,“我定了个包间。” 他说著,拉起谢宴州的手往楼上走。 谢宴州任由他拉著。 但上了楼,沈榆却没带著谢宴州进自己定好的包间,而是拽著他进了另一个空著的小包间,將谢宴按在木门上。 双手下意识环著沈榆的腰,谢宴州摩挲了一下指腹,问:“怎么,忍不住了?现在就想要了我?” 沈榆:“……” 这人嘴里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刚才为什么不高兴?”沈榆看著他问,“谁又惹你了?” 原来是要问这个。 谢宴州没答话,而是低头,微微弓著腰,將额头抵在沈榆肩上。 安静几秒,他偏过头,唇瓣轻轻碰碰沈榆的颈侧。 “没什么。” 谢宴州声音带著一点不情不愿的彆扭。 “谢宴州。”沈榆喊他名字,“你说不说?” 这话简直就像是某种咒语。 几秒后,谢宴州抵抗不住压力,闷闷开口:“我有点生气。” “生气什么?” “刚才你看见了吧。”谢宴州环著对方腰部的手臂微微收紧。 在生气这个啊。 这倒是超出沈榆的预料了。 “被搭訕的是你,我都没生气,你生气什么?”沈榆奇怪又好笑,“难道你想我被搭訕?” 最后一句话刚冒出来,就被人惩罚性咬了一下耳垂。 “好了好了。”沈榆拍拍对方的脑袋,催他,“说给我听,快点。” 在伴侣的纵容下,谢宴州也不装了,直接质问:“有人跟我搭訕,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榆想了想,很诚实地回:“因为你对她们確实没什么反应,她们也没继续。” 恋爱这么久,他无比確定谢宴州对自己的喜欢,知道他不会因为任何诱惑离开自己。 况且那两个女生在谢宴州拒绝后就没继续纠缠,沈榆觉得不必计较。 毕竟,谢宴州的脸太出眾了,出门一趟搭訕的人多得不可思议,要是每个都计较,那他早被气死了。 青年没应,喉间发出一声低哼:“是吗。” 他不信。 明明没有確定关係之前,在商场遇见费家宝跟他搭訕,还有情绪波动。 现在才过多久,就不管不顾了。 谢宴州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是刚才被搭訕的是沈榆,他肯定立刻就衝到沈榆旁边,搂著他的肩膀喊“老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係。 沈榆还能这么淡定…… 谢宴州总觉得沈榆对他过分放心。 这在醋劲大到离谱的谢大少爷眼里,约等於不在意他,约等於没以前爱他。 谢宴州咬得更用力了一些,把人往怀里塞,从喉咙里挤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第90章 去去味儿,他得寸进尺 谢宴州的语气跟逼问一样,动作却很轻,捨不得弄疼沈榆半分。 听到这话,沈榆一下子就懂了对方的想法。 也暗暗责怪自己粗心。 忘了,这傢伙醋劲大,並且也喜欢自己醋劲跟他一样大。 沈榆想起,上辈子有一次,谢宴州推著自己去公园散心。 中途沈榆想吃冰淇淋,谢宴州排队去买,让保鏢在旁边守著。 一个小女孩遛狗经过,长相可爱的小狗看见沈榆,凑过来闻,用鼻子顶沈榆的手,蓬鬆的尾巴摇晃个不停。 沈榆本来也很喜欢小动物,伸手摸摸小狗的头,跟小女孩聊了聊小狗。 谢宴州买冰淇淋回来,看见宠物小狗粘著自己老婆,顿时脸色臭臭的。 但小狗却格外喜欢谢宴州,嗷得一下就扑过去,欢快地蹭谢宴州的裤腿。 小女孩说:“哥哥,你也摸摸它呀。” 谢宴州蹲下来摸了摸狗,眼神却一直盯著沈榆。 等小女孩牵著狗走后,已经二十七岁的总裁语气缓慢、看似沉稳地说:“冰淇淋都化了。” 而后,趁著沈榆吃冰淇淋,拉起他空閒的手,在自己头上……摸了两下。 沈榆看过去,这人慢悠悠来了一句:“怎么?只能摸狗,不能摸我?” 沈榆好笑:“为什么要用我刚摸过狗的手摸你啊?” “去去味儿。”谢宴州说著,伸出自己摸狗的那只手,在沈榆手背上蹭了蹭,“宝宝,给我也去去味儿。” 沈榆:“……” 连宠物狗的醋的吃的傢伙,莫名其妙吃些飞醋倒也正常。 沈榆这么想著,伸手摸摸谢宴州的脸,认真地说:“谢宴州,我们现在是恋爱关係,我不是不喜欢你,是喜欢你才相信你的喜欢。” 谢宴州脸上彆扭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垂眼,问:“我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 看著好像在认真反省自己的问题。 沈榆说:“没有,你有什么都能跟我说。” 怕谢宴州这会还有点不安,又学著他上辈子对自己承诺的样子,语气温柔且包容地补了一句:“当然,身为男朋友,你有什么要我做的,我也都会儘量做到。” “真的?”谢宴州挑起一边眉梢,试探般问。 “当然。” 谢宴州翘起唇角,唇瓣贴著对方耳廓,吐息温热:“今天晚上我想在****,你穿我之前买的***,进门口**给我看。上半夜先*****,后半夜再***,之后我还想尝试***,你如果体力不支,我们就***。当然,最主要的是,结束之后,你要深情地吻我三分钟……不,十分钟。” 沈榆:“……”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得寸进尺”这个词就是为谢宴州量身打造的吧。 见沈榆沉默,谢宴州微微直起身,盯著他的脸看,眉心蹙起:“怎么?难度太大?” 沈榆弯起一个甜甜的笑,朝谢宴州勾了勾食指:“你过来。” 他笑得可爱,谢宴州美滋滋凑过去。 下一秒,唇瓣一阵刺痛。 * 几分钟后,包间门被推开。 配菜已经上齐了,桌中心的火锅咕嚕冒泡,房间里瀰漫著辛辣开胃的气息,让人食慾大开。 江家兄妹没动筷子,在座位上等著他们。 江晴婉坐在靠窗位置自拍,听见动静,高兴地看过去:“你们终於来了!我都要饿死了!” 她抬眼,看清先进门的谢宴州后,奇怪地问:“谢……不是,弟媳,你嘴巴上怎么好像有血丝?” 谢宴州用手背擦了一下,意味深长:“不小心撞到东西了。” “那你注意点。”江晴婉说,“磕著碰著可就不好了。” “好。”谢宴州挑眉扫了眼沈榆。 一旁的江清墨:“……”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跟在谢宴州身后,红著脸,假装无事发生的沈榆。 罪魁祸首沈榆有些心虚地低咳一声,假装自己並没有咬破某人的唇瓣,若无其事般落座。 江家兄妹面对面坐著,谢宴州坐在江清墨旁边,沈榆则坐在他对面,江晴婉旁边。 坐下后,江晴婉热情地招呼他们:“刚才我爸问我们在干嘛,我们拍张照片吧?等他回去也好给爷爷奶奶看看。” 她说著,举起手机:“大家看镜头——” 沈榆微微偏了点身子,对著镜头勾起一点笑意。 镜头定格的瞬间,沈榆忽然感觉自己摆在桌上的手被温热体温包裹。 是谢宴州握住了他的手。 沈榆没看过去,但笑意更深。 拍了几张后,江晴婉收起手机,打开p图软体:“你们先下菜,我p一下再发朋友圈。” “有必要p吗?”江清墨就受不了这个,“原相机发也一样。” 江晴婉想著给新弟弟p好看点,头也不抬:“知道了,等会不p你。” 江清墨:“……” 江清墨:“你凭什么针对我?” “不是你自己说的不用p?”江晴婉呵呵笑,“而且总需要一些绿叶衬托红啊,你就是那个绿叶。” 江清墨:“……” 当然,说归说,江晴婉还是很有发图道德地给每个人都p……哦不是,还原美貌了一下。 她处理完照片给沈榆看:“怎么样?我技术不错吧?” 沈榆低头看照片。 镜头多多少少会扭曲人的五官,但江晴婉一阵操作,相片里的人都更接近肉眼所见的好看。 沈榆没吝嗇夸奖:“確实好看很多,能发我一份吗?” “可以啊,我们拉个群吧,我发群里。”江晴婉问,“对了,我可以发朋友圈吗?这还是咱们第一次聚会誒,文案就写『和弟弟吃饭好开心』可以吗?” “可以。”沈榆点头。 谢宴州夫唱夫隨:“没问题。” 江晴婉美滋滋发了个朋友圈,又拉了个群,把照片都发进去了。 沈榆点了保存,又忍不住点开照片,放大谢宴州的脸。 谢宴州平常不太爱拍照,但这会倒是露出个礼貌又温顺的笑,跟之前见沈騫一毛一样。 这副样子要是被谢老爷子看见,老爷子能直接抱著香去祠堂感谢祖宗。 沈榆想到这,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咔嚓”。 对面响起拍照声。 沈榆没多意外。 上辈子谢宴州手机里很多他的生活照,奇奇怪怪,吃饭喝水,看个电脑都有。 但拍照技术……实在不敢恭维。 沈榆好几次想让谢宴州刪了,但对方只会提出过分的要求。 尝试几次,沈榆就放弃了。 虽然习惯,但沈榆还是有点鬱闷:“你不准发朋友圈。” 才不想让还没见面的谢家其他人看见自己的“丑照”。 谢宴州挑眉:“放心,我自己珍藏。” 除了他,其他人休想看见这么可爱的照片。 谢宴州把这张隨手拍设成壁纸。 做完这些,好心情地问沈榆:“想吃什么?” 沈榆报了几个菜,谢宴州一一用公筷夹著下进火锅。 江晴婉在旁边感慨:“这都是我爱吃的,咱们果然是一家人!” 她吃得火热,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谢彦明发了条消息来: 【你和谢宴州一起吃饭了?】 第91章 你想得美! 火锅吃到一半,江晴婉吃累了,看未读消息的时候才发现谢彦明给自己发了消息。 除了那句【你和谢宴州一起吃饭了?】,下面还有几条新消息。 【晴婉,我弟弟一向脾气不好,別嚇到你。】 【沈榆也一起?】 【你什么时候和他们这么熟的?我都不知道。】 “我靠,那个渣男还有脸给我发消息!”江晴婉烦不胜烦,跟沈榆吐槽,“你看你看,这个语气,好气人!” 沈榆刚把一个肉圆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低头看对方手机。 “跟你说,这人之前就这样!”江晴婉怕沈榆忘记这人是谁,往上翻了一下,给他看他们歷史聊天。 两个人上次聊天还是沈榆遇见江晴婉那天。 估计回去后江晴婉就收到周信的提示,得知谢彦明在外边天酒地的事情,面对邀约,直接回了句:【不合適】。 谢彦明回了个问號:【?你是不是听別人瞎说了?】 【晴婉,我承认我有过前女友,但那都是我年轻不懂事欠的债,说实话,见到你才知道什么叫真的喜欢,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为你改过自新,浪子回头。】 后面跟著几个转帐,江晴婉都没收,回了句:【不用。】 之后他们就没聊天了。 放弃追求江晴婉其实也正常,谢彦明本就女伴眾多,且利己主义严重。 估计是意识到江晴婉跟自己不可能,就放弃了。 谢彦明有家传媒公司,最近想和江家进行合作,追求江晴婉多半是因为这方面。 但谢彦明也不傻,紧追不捨总是招人厌恶。 刚才那条消息,估计是谢彦明看见了江晴婉的朋友圈,急著探听情况,一时间忘了分寸。 刚看完这点消息,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估计是没收到消息,谢彦明又发了几条:【晴婉,我以为即使我们没走到一起,也算是朋友。】 【作为朋友,我也想给你一些忠告,別太相信男人的话,尤其是漂亮的男人。】 【我猜你一定不太了解沈榆吧?有时候看上去单纯的『弟弟』,也不一定真的单纯。】 谢彦明这话看似好心,却给人一种隱隱的不舒服。 仿佛沈榆心机深重,目的不纯。 江晴婉无语地骂了一句脏话:“这神经病脑子里都装著什么东西!要他管!” 江清墨皱了皱眉:“別说脏话,容易带坏小榆。” 他拿过手机看了眼,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最后唇瓣小幅度无声动了一下,冷著脸问谢宴州:“不介意我拒绝和他的合作吧?” 合作早就预热过,业界皆知。 江清墨这行为无疑会造成不小的后果,江家的公司也会有损失,但谢彦明损失更大。 江清墨不介意给他点教训。 “当然不介意。”谢宴州说,“损失我包。” 江晴婉问:“那我直接拉黑?不骂几句好难受。” 沈榆早就习惯谢彦明犯贱:“屏蔽拉黑就行,不用管。” 江晴婉厌恶地皱眉,又赶紧跟沈榆澄清:“我早就把他朋友圈屏蔽了,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真的!” “应该是你朋友圈有其他人发给他了。”沈榆没怪她的意思,“看见也无所谓。” 他们本来就是姐弟,有什么好隱瞒的。 “但是这种被视奸的感觉就很討厌。”江晴婉很不爽,“我跟我弟弟吃饭怎么了?” “別说了。”谢宴州说,“过几天我教训他。” 他语气淡定,好像要教训的人不是自己堂哥,而是自己小弟。 江晴婉只好点头:“行吧。” 她利落地把人拉黑。 不去想破坏心情的人,这顿饭吃得极其愉快。 或许是血缘的魔力,虽然和江家兄妹才见过几面,但和他们相处起来並没有不適,相当融洽。 江晴婉跟沈榆说最近工作上好玩的,吐槽江清墨相亲失败,沈榆也聊起自己以前的趣事。 他们默契地避开了亡故的亲人,挑愉快的聊。 酒一轮轮上,宾客尽欢。 …… 饭局结束,谢宴州打电话让司机来接。 沈榆问:“你们现在住在哪?要送你们过去吗?” “住……住……住……”江晴婉喝多了,神色茫然,一个字重复了很多遍。 刚才为了执行江清墨“灌醉谢宴州问他感情经歷”的计划,江晴婉也跟著喝,喝几口就倒了。 一旁江清墨倒是神色清明:“住你舅……我父亲在这里的一套房子,不远的,我们走过去就好。” “那你们注意安全。” “好。”江清墨含笑说,“我会在京市待很长一段时间,你什么时候想回苏城和我说,一起回去。” 沈榆点了点头:“好。” 司机很快就开著车来接人了。 谢宴州打开车门,让沈榆先上车。 沈榆也喝了几杯,动作有些慢,谢宴州侧脸看他,抬手虚虚垫著车门,怕沈榆撞上。 江清墨目送他们离开,才慢慢露出一个有些满意的笑。 “哥,你……你问出来吗?”江晴婉吹了会夜风,终於回过神,大著舌头问,“他、他怎么样啊?对小榆怎么样?” 江清墨:“差强人意。” “啊?”江晴婉皱眉,“那么差?” 江清墨:“……『差强人意』是勉强满意的意思,文盲。” 路边的行人行走在霓虹夜色中,城市繁华的光景总让人心情愉悦。 洗漱过后,沈榆半醉半醒地窝在谢宴州怀里,环著他的脖子,勾著唇笑。 谢宴州拨开他髮丝,亲亲他的额头:“心情很好?” 沈榆顿了顿,慢吞吞说自己的感想:“谢宴州,我今天很高兴。” “高兴就好。”谢宴州挑眉,单手扣住他的腰,低声说,“还想更高兴点吗?” 沈榆受惊一般瞪著他,“我是不可能**给你看然后再跟你***的你想得美!” 他怒目圆睁,一长串话说下来气都没换。 那么可爱的样子,惹得谢宴州忍不住低笑,胸膛因为笑轻微震颤。 “你笑什么!” “阿榆。”谢宴州停下笑,神色正经了一点,“我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沈榆疑惑又警惕,“你是不是还是想哄我那什么给你看?” 青年捧起对方的脸,亲了亲他的脸颊,语调温柔繾綣: “一个重要的日子快到了,笨蛋。” 第92章 一声老公,直接红温 夜色仿佛將感官模糊了个透。 沈榆醉眸朦朧,抬起的睫毛微颤两下,有些疑惑地重复:“……重要的、日子?” “对。”谢宴州也不急著回,指尖轻轻挠著怀中人下巴尖,像逗小兔子,“阿榆猜猜看,猜不出的是笨蛋。” 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用。 沈榆这会不仅没恼羞成怒躲开,反而有些轻微地往对方靠近了些。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慢吞吞的,又很认真:“在一起的……三周年纪念日?” 闻言,谢宴州不自觉勾唇低笑:“三个月都不到,就开始想三周年了?” 扶在漂亮青年后背的掌顺著腰线缓缓下移,从侧面掐著他的腰节,不轻不重地,將人拉近。 力道不容置疑。 薄唇贴著沈榆颈侧,轻碾著轻薄细滑的皮肤。 “沈榆,你不会覬覦我很久了吧?”谢宴州偏过头,低哑声线含著几分不確定的试探,“那天,是故意撞我怀里?” 说这话时,谢宴州始终盯著沈榆的脸,观察对方所有细微动静。 想要知道对方何时喜欢上自己。 在一起这些天,谢宴州暗自猜测过多次,揣测沈榆也许和自己一样,对他蓄谋已久。 否则那天晚上,为什么改了態度,缠著自己不放。 想听他说—— 我早就为你著迷。 像你一样。 但沈榆眨了眨眼睛,给出一个谢宴州始料未及的答案。 漂亮青年伸出细白手指,勾著谢宴州的领带,微微扬起下巴。 他原本勾人的眸子半眯著,眼尾上翘的弧度带著几分骄矜,却又含著化不开的欢喜笑意: “谢宴州,是你……对我蓄谋已久吧。” 他凑近了一点,说悄悄话一样压低声音:“那天你出现在那里,就是因为我……” 因为醉酒,沈榆的声音並不完全连贯,有些断断续续。 嗓音比平常软。 温热呼吸落在青年耳廓。 沈榆认真地说:“你先喜欢我的,我才不笨,我都知道。” 卷翘睫毛在说话时轻轻触碰谢宴州的皮肤,如同羽毛轻柔抚过心间。 在那一瞬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宴州的心软成一片。 谢宴州不再逗他,將人搂进怀中。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酒味。 “我们阿榆真是最聪明的小朋友。”谢宴州捧著对方的脸,轻轻贴著他的唇,声音温柔,状似苦恼,“我想想……该给沈榆小朋友什么奖励好?” “奖励我休息一天。”沈榆皱著眉,手指摸了摸腿,有点犹豫地说,“谢宴州,我不想康復了,好累……” 他撇了撇嘴。 又站不起来,不要继续了。 可是每次这么说,谢宴州都会板著脸,说再试试,万一站起来了呢。 酒精模糊了沈榆对时间的概念。 他感觉自己的腿仿佛又陷入了僵直,不由自主將眼前的情况看成了前世。 腰也好酸。 好想休息。 沈榆抱著谢宴州的腰,人贴在他怀里,用撒娇的语气说:“真的要休息……” 他原本以为谢宴州会生气的。 可视线里,谢宴州只是揉了揉他的腰,低笑道:“现在就受不了了,你以后可怎么办?” “以后就你抱著我!”沈榆急道,“要不然,我就坐轮椅!” 谢宴州又笑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胸膛震颤,上半身微微后仰靠著沙发。 直到沈榆怒瞪过去,他才止住了笑,將人拢进怀里,亲亲他的眉眼:“好了好了,今天休息。” 他又承诺:“放心吧,不会做到那种地步,我有分寸。” 虽然知道自己的腿不太行,但沈榆不想让对方失望,还是点了点头:“嗯!” “那现在去洗澡?”谢宴州问,“你喝多了,洗过香香才能睡。” 沈榆乖乖点头。 他等著对方抱自己。 下一秒却发现自己被放到地上。 脚踩著地面。 嗯? 可以走路了? 沈榆有些不可置信,绕著也站起身的谢宴州走了几圈。 眼里的惊喜像有小星星,亮晶晶的。 这样子著实可爱。 但以后可不能再喝这么多,跟断片了没什么区別。 谢宴州想著,朝对方伸手:“来,沈榆小朋友,和哥哥去洗澡。” “哦。”沈榆把手放在他掌心,顺著他的话喊,“谢宴州……老公。” 和上次半天撬不开嘴巴喊哥哥比较,这次乖了太多。 声音熟稔又软。 谢宴州心跳差点没被“老公”两个字惊得停止。 他震惊地站在原地,好一会没动弹。 心臟跟装了他妈七八九十头野鹿一样开始疯狂乱撞,心跳在几秒后剧烈迴响,震耳欲聋。 谢宴州开始怀疑喝醉的人是自己。 除了梦里,沈榆还没这么喊过自己。 似乎是嫌弃他反应太慢,沈榆扯了扯谢宴州的手:“洗澡。” 洗澡。 这是两个汉字。 谢宴州从小就接受三语教育,这俩字正著倒著他都认识。 可却过了好一会,他才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停顿片刻,谢宴州顶著一张红透了的俊脸,僵硬地拎著沈榆去了浴室。 青年坐在浴缸边,给沈榆试水温。 等水温正好,谢宴州脸上的热度也消散了些。 “好了。”谢宴州別过脸不看沈榆,“可以洗澡了。” 沈榆进了浴缸,却没躺好。 反而仰著头,奇怪地看著谢宴州:“老公,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 谢宴州直接被这句话,说红温了。 他差点没把自己衣服给撕了。 但想著对方现在还没清醒,刚才又叫疼,谢宴州还是忍住了。 “你洗。”谢宴州说,“我去拿毛巾。” 说著话时,他別开了脸。 连看沈榆一眼都不敢的。 生怕自己不受控制,不当人了。 偏偏,有人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沈榆下巴压在膝盖上,一双漂亮的眼睛含著笑:“喂,你装什么?” 谢宴州深吸一口气,回身:“你確定不要我装了?” “在我面前你装什么?”沈榆说,“我数321。” 他竖起三根手指,就要开始倒数。 然而一个字没冒出来,灯就直接熄灭了。 谢宴州不装了。 也不当人了。 …… 夜色漫长。 一直到天蒙蒙亮,沈榆断断续续的声音才停下。 又洗了一次澡。 洗完澡,谢宴抱著人窝在床上,轻轻摸他的头髮。 沈榆这会已经困得不行了。 但快睡著时,又忽然灵光一闪,问:“重要的日子……是不是你的生日?” 他说完,又皱了皱眉,否决自己:“不对,谢宴州的生日在七月。” 沈榆很肯定:“比我小三个月。” 谢宴州:“……” 倒也不必醉成这样还在强调年龄。 低嘆了口气,谢宴州到底还是没忍住,在对方耳边说:“是你的生日,笨。” 第93章 老公帮接电话:他在忙 一觉睡到日落西山。 醒来的时候,看著落地窗外缓缓落下的夕阳,沈榆人都是懵的。 时间的流逝让他產生了一种“一觉醒来世界过去一百年”的错觉。 缓和了几秒,沈榆才后知后觉去想自己昨晚的经歷。 但酒真的不能乱喝。 他的记忆只到谢宴州问自己高不高兴,后面的就越来越混乱,只有自己的啜泣声和对方的温柔诱哄,断断续续,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画面。 沈榆:“……” 好崩溃。 更崩溃的是他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是谢宴州传染给他的吧? 绝对。 嘆了口气,沈榆拿起手机,想看看未读信息。 一打开聊天软体就被99+的红色未读消息震惊了。 定睛一看发消息的人。 哦,林嘉旭啊,那没事了。 林嘉旭的导师算是较为传统的人,管他们比较严格,在现场不准看手机,教的东西也非常多。 山里平常信號断断续续,林嘉旭就算有最新款的手机几百个g的流量,在那种情况下也是没玩手机的兴趣了。 因此每次林嘉旭从山里出来后,就化身网络话癆,逮著一个人就疯狂发消息。 什么都发。 比如吃了个橘子,他就絮絮叨叨说橘子多大,橘子皮黄色部分多还是青色部分多,橘子有几瓣,白色经络还挺多,尝了一瓣酸多还是甜多,最后再总结这橘子好不好吃,有时候可能还要给橘子打分。 这种旺盛的分享欲得持续好几天,等他习惯了现代生活,才能消停。 以前秦深饱受其害。 现在小情侣分手了,受害人就变成了好兄弟沈榆。 不过沈榆早就习惯,也没觉得討厌。 他看完一大长串消息。 大概了解了林嘉旭昨天半夜到今天白天的全部活动。 昨天半夜十二点想到失恋,跑去酒吧喝了一顿,结果被一个丑男搭訕,说了不交友还纠缠,甚至动手动脚,一怒之下,林嘉旭一巴掌扇过去。 哪知道这人也不甘示弱要打人,两人就打起来了。 围观人群怕出什么事情,就报警了,俩人就被正义人士直接扭送派出所。 半夜一点半,林嘉旭给沈榆打电话,想让沈榆去捞自己。 三个电话都被掛断。 林嘉旭:【?】 林嘉旭:【你是睡了还是……在被睡?】 在一片消息里,沈榆的帐號回復了三个字:【他在忙。】 林嘉旭:【………………】 林嘉旭:【谢宴州?】 但接下来十几分钟,沈榆的帐號都没再有新的回覆。 林嘉旭沉默十分钟之久,终於按耐不住了,一个电话call了过来。 通话时间只有十几秒。 看到昨晚的通话时间,沈榆那有些模糊的记忆忽然翻起来一点波澜。 昨晚,在途中。 似乎……確实听到过什么异响。 谢宴州在铃声响后,停了下来。 沈榆记得自己茫然地抬头,听见他问:“有人打电话给你,要接吗?” “不要。”喝醉了的人盖住自己的脸,红著眼尾呜咽,“你不准接……” “那我掛断了。” 谢宴州也没想接的样子,连眼神都没瞥过去。 他抱起沈榆,打算走过去掛断。 动作间,沈榆不由自主低哼了声。 谢宴州垂眼看他,似笑非笑。 沈榆红著脸转移话题:“是……是谁的?” 谢宴州慢悠悠走到床头柜边。 几步路,他起码走了有一两分钟。 沈榆紧紧咬著唇瓣,眼泪流淌,被指腹温柔抹去。 在急促的铃声中,谢宴州看了眼屏幕,说:“是林嘉旭。” 虽然喝多了,但沈榆没忘记林嘉旭是谁。 他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半夜打电话来,小声说:“那你帮我接一下……” “好。” 谢宴州点头,拿起手机。 “但是。”谢宴州忽然一顿,挑眉看过来,压低声音叮嘱,“你要捂好嘴巴,不能发出声音。” 沈榆如临大敌,颤著双手捂住嘴巴,点了点头。 而后,他像是捉迷藏怕被发现一样,屏住呼吸。 接起电话后,对面不知问了什么,谢宴州扫了眼沈榆,淡淡回道:“不是说了?他在忙。” 而后,也不管对方回不回,直接掐了电话。 他捏捏沈榆的脸,语气又温柔起来: “阿榆刚才好乖,要不要哥哥给奖励?” …… 回忆在这里又断了片。 但还是被震惊到的沈榆陷入沉默:“……” 崩溃了。 果然不能对谢宴州太放心!!! 沈榆正恼怒,枕边手机震动起来。 林嘉旭打了电话过来。 昨晚已经错过电话,这会沈榆不敢耽误,赶紧接通。 电话通了,对面没说话,只有淡淡的呼吸声。 沈榆以为他生气了,张了张口想喊他。 但嗓子竟然沙哑到第一声没发出来。 沈榆:“……” 他沉默几秒,关了自己这边的麦克风,咳嗽几声,又抓起床头柜的水喝了几口。 確定自己能发出声音,才打开麦克风,若无其事地开口:“餵?” “哟。” 林嘉旭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声音:“您老人家忙完啦。” 沈榆:“……” 沈榆:“你不说话,那我掛电话了。” 毫无威慑力的威胁。 但林嘉旭急了:“哎哎,別掛电话啊!我有事儿跟你说!很重要!” 沈榆问:“什么事?” 林嘉旭压低声音,怕被人听到一样:“你这周三有空吗?甩开那个谁,跟我一起干件大事?” 什么事情还要甩开谢宴州才能办成? 林嘉旭神神秘秘:“他知道肯定不准。” “那你先说说,我掂量一下。” “放心,不要你做什么。” 沈榆手举著电话有点累,乾脆就开了外放,窝在被子里,专心跟他讲话。 两人就事情密谋了一会。 主要是林嘉旭在密谋,沈榆在听,顺便回復几句。 电话掛断前,林嘉旭又说:“记住,千万不能让那个谁知道!” 沈榆掛断电话,眉心轻皱,似乎在思考。 还没等思考出什么,忽然感觉有人在盯著自己。 沈榆猛地一顿,视线到扫门口,看见一双毛绒拖鞋。 和自己情侣款的。 沈榆:“……” 想到昨晚的事情,沈榆头皮发麻。 他慢吞吞想窝回去,假装睡觉。 谢宴州却先一步开口,散漫声调里带著点疑惑: “什么事情,还不能让我知道?” 第94章 又被录音,小榆恼羞成怒 沈榆顿了几秒,抬眼。 看清对方,他微微恍惚。 谢宴州穿著件浅色外套,內搭白t,宽鬆休閒裤,双手环抱著倚靠墙边,薄唇微微勾著,像是心情极好。 落日余暉温柔地洒落在谢宴州发间,他望过来时,时间仿佛在一瞬间短暂停留。 不必言语,也能感受到繾綣爱意。 前世和眼前的画面重叠。 仿佛之前的生离死別並未发生。 沈榆勾唇,张开双臂:“谢宴州,来抱抱吗?” 若是在平时,谢宴州这会已经衝过来,把人抱怀里,手脚不安分地做些什么。 可现在,谢宴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对上沈榆疑惑的视线,俊美青年微微挑著眉梢,像是不太满意:“叫错了。” 沈榆:“……?” 什么意思? 叫错了? 不安感袭来,沈榆问:“叫错了什么意思?” “不认帐是吧。”谢宴州下巴抬了抬,“昨晚你叫了什么,自己想想。” 沈榆:??? 昨晚、昨晚叫了什么?! 难道他昨晚叫谢宴州很亲密的称呼了吗? 不会叫哥哥了吧?! 沈榆表面淡定,內心已是惊涛骇浪。 他本来就玩不过谢宴州,难道这下要连年龄优势都丟了? 以后不会让他说更过分的话吧…… 二十一岁的谢宴州,可比成熟后野多了。 什么话都敢说,之前好几次在晚上,想哄沈榆说些过分亲密的话,都被沈榆躲过去了。 要是昨晚真的说了,那以后、以后怎么办…… 沈榆耳尖冒起著热气,嘴硬道:“我、我那可能是在喊江……我表哥。” 谢宴州抬腿走近,坐在床沿,伸手捏捏沈榆的脸,眸子微眯:“是吗?才见两面就叫这么亲?” “那怎么了?”沈榆说,“反正不是叫你。” 本来以为,说了这话,谢宴州会有点不高兴。 可他却跟没反应似得,仍然噙著笑看过来。 沈榆:“……”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无形的雷达无声尖叫,警告沈榆对方接下来可能有大招。 果然。 谢宴州笑了一会,拿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曖昧的声音便响在室內。 沈榆下意识觉得不妙。 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几秒后,沈榆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开始了吗?] [开始录了。] ——这是谢宴州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迷糊又乖软的声音应了一下,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我以后……嗯……只叫谢宴州、谢宴州……]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像是失神,又像是在思考接下来说什么。 青年低磁沙哑的声音提醒道:[只叫谢宴州什么?] [……老、老公。] [只叫我一个人会不会有点亏?]录音中,那道声音像是好心劝他,[毕竟,我不是你理想中的那种『听话粘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会撒娇』的……] 听到这里的沈榆,莫名有几分无语:“……” 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这个人怎么还在吃醋啊? 真怕八九十岁了谢宴州还逮著这几句话不放……是不是得揍一顿才老实? 录音还在继续。 醉酒的青年小声反驳:[不是,才不是,我就要叫你,跟別人才是亏。] [我这么好?] [嗯……]很轻的笑声,[你对我最好了。] [那对你最好的人,现在想听你说一句完整的话。]某人趁机诱哄。 那无耻的嘴脸,即使是在屏幕外,沈榆也完全可以想像得出来。 可偏偏,昨晚喝多了的沈榆,只知道乖乖顺著老公的话做。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对著麦克风留下证据—— [我以后,只叫谢宴州,老公……唔……] 后面的声音逐渐被沉重的呼吸声替代。 几秒后,录音戛然而止。 谢宴州把手机递给沈榆:“要刪吗?” 他还知道这东西不能留啊? 沈榆听完这一段录音,原先白皙的脸这会已经红透了,眸子里覆盖浅浅水光。 “谢宴州!”沈榆愤怒夺下手机刪了录音,恼怒地瞪他,“你以后不许未经同意录这种东西!更不准!给我听!” “大人明鑑啊,录音是你提的。”谢宴州眼尾流含著难以藏匿的笑意,“我问你,为什么叫老公这么熟练,是不是偷偷练习,你说——” “才没有,我只叫过你一个人!以后也只叫你!”谢宴州学著沈榆的样子皱起眉,声音因为模仿,不由自主夹嫩了点,“你要是不信……你就录音!我说到做到!” 因此,才有了音频里开头那一幕,沈榆问的那句“开始了吗”。 沈榆:“…………” 天塌了。 他跟上辈子一样,被谢宴州轻而易举拿捏了。 鬱闷,实在太鬱闷了。 他低著头,垂头丧气一般,耳尖却红得能滴血。 谢宴州笑:“现在知道害羞了?” “谁害羞了……” “不害羞,脸为什么这么红?” 这个人…… 沈榆咬牙,继续嘴硬:“我那是气的。” 脸上烫得厉害,沈榆垂著眼睛,睫毛颤动地厉害。 谢宴州觉得可爱,不忍心继续逗弄下去,唇瓣碰了碰对方耳廓:“不想就算了,起床吧,饭在楼下。” 他想要起身去给沈榆拿换的衣服,刚直起身,衣角却被抓住了。 谢宴州低头,看向罪魁祸首。 漂亮青年单手抓著他的衬衫衣摆,別开脸,眼尾微红,声音有些彆扭:“没骗你。” 谢宴州:“嗯?” 沈榆深吸一口气:“就是……只叫过你……老公……没骗你。” 又怕谢宴州会误会,飞快地补了一句:“刚才说叫我表哥,是乱说的。” “老公”两个字太久没在意识清晰的时候说出口,沈榆吐字极其模糊,囫圇吞枣地糊弄过去。 但谢宴州听得清晰。 薄唇轻勾。 谢宴州屈指,轻轻弹了一下沈榆额间:“笨,我知道。” 夕阳已快要沉落。 谢宴州忽然若有所感地侧过头。 橘红的光落在两人身侧,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从侧面看,一高一低,一站一坐。 这样的画面,与脑海中的某些画面缓慢重叠。 谢宴州愣住。 以前有过这种时刻吗? 是现实、还是梦境? 还是…… “谢宴州——” 沈榆忽然出声。 谢宴州猛地惊醒。 刚才那种奇异的感觉迅速抽离,神智在一瞬间清醒。 谢宴州定了定神,问:“怎么了?” 沈榆仰著脸看他:“暑假我打算去一趟苏城江家,你要跟我一起吗?” 去江家。 谢宴州微愣,脑子里直接把这句话中译中了一遍—— 【谢宴州,你要跟我回苏城见家长吗?】 第95章 宝贝,我等你下课 迄今为止,谢宴州只有和沈榆恋爱的浅薄经验。 但他见薛远庭谈过十几段恋爱。 薛远庭有一段恋爱,就是因为见家长分的。 那会薛远庭还没那么渣,一段恋爱能谈大半年。 有一天突然说分手了。 陆彦奇怪:“为什么,你们之前不挺好的吗?” 薛远庭那会咬著烟,跟个死渣男一样:“她要带我见家长。” 陆彦:“我靠,你別太渣,人家带你回家你都不干?这不是重视你吗?” “说好的只谈恋爱啊。”薛远庭长嘆一口气,“这次分手费都快把我掏乾净了,我也挺重视她。” “就见个家长,也不至於分手吧。” 薛远庭出神片刻,嗤道:“知道吗小雏鸟,一段恋爱到了要带男方见家长的地步,离结婚就不远了。” 此时此刻,谢宴州脑子里就迴荡著几个大字—— 【离结婚不远了】。 所以,沈榆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谢宴州顿了顿,语气儘量平静:“我要准备什么?” “准备?”沈榆想了想,“那你帮我在你爷爷的茶庄弄点茶叶?” “会不会太简陋?”谢宴州喉结滚动,“毕竟是你家里人。” “其他的礼物我准备就好。” “行。” 谢宴州语气淡淡回復。 一出臥室,谢宴州就掏出手机,给亲妈发消息:【见家长带什么?】 林珍疑惑:【???】 林珍猜测:【你对象要来咱们家了?!】 林珍陷入慌乱:【你这个死孩子,你怎么不早点说!圆圆和点点上个星期把家里的园糟蹋了,我正打算翻新,还得一个星期!让小榆看见多不好啊!】 林珍感到惊恐:【?你人呢?不会已经到门口了吧?】 林珍提出解决办法:【这样吧,今天先去你爷爷家,他听说你谈恋爱就装修好了,能见人。】 林女士平时没事干就上网衝浪,打字速度飞快,短短一会屏幕上就都是她的消息。 谢宴州:【……】 林珍忍无可忍:【???是我儿子你就说话!】 后面跟著三个菜刀滴血的表情。 谢宴州慢悠悠打字:【听说你儿子谈恋爱,怎么不早点修好?这时候临时抱佛脚。】 林珍:【……】 她直接拨了个电话过来。 谢宴州这会已经走到一楼,走进厨房,顺手关了门,才慢悠悠接起电话。 林珍开口第一句就是质问:“你在哪?到底在哪?” “在我们家。”谢宴州说。 “那就好。”林珍鬆了口气,又有些尷尬地解释,“之前没修园,一是因为园艺师有事耽误,二是因为那时候没觉得你真追到了。” 谢宴州:“……” 全世界都信的事情,他亲妈总不信。 林珍尷尬之余,也有点鬱闷:“所以什么时候来?” 谢宴州这时候勾了勾薄唇,语调鬆散:“忘了说,是他邀请我见他的亲人。” 林珍:“……” 刚才还生怕会给儿媳妇留下不好印象的林珍,这会一听儿子讲话,直接气笑了:“行,刚才折腾你亲妈。” “我打字没你快。”谢宴州拒不认罪。 林珍对儿子的顽劣早就习以为常。 她更关心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既然让谢宴州去见亲戚,应该对他也算满意。 儿子孤寡二十多年,终於有人要,实属不易,得重视起来。 林珍直接说正事:“你爸去我家那都是二十年前了,不过你蒋阿姨的儿子去年结婚的,自由恋爱,我等会问问她。” “好。” 谢宴州应了声,就打算掛电话。 刚才听沈榆嗓子很沙哑,待会削个梨子当饭后水果,补充补充水分。 林珍叫住他:“等等,你帮我问问小榆喜欢什么顏色。” 谢宴州挑眉:“问这个干什么?” “既然你们不急著来,我打算把家里给稍微修整一下。”林珍笑著说,“比如说你的房间,墙可以刷成小榆喜欢的顏色……还有,他喜欢娃娃吗?到时候在你床上放两个,比较可爱。” 这个谢宴州有发言权。 他勾著薄唇,大言不惭:“他喜欢我,你把我放床上招待就行。” 林珍:“……” * 周三,必修课。 因为前一天太累,沈榆在课前五分钟才到。 高桥早就占好了座位,但沈榆找了一圈,才发现人在哪。 这傢伙穿著纯黑运动衫,戴著灰色鸭舌帽和白色口罩,坐在角落里,低头盯著手机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沈榆走过去,先把书放桌上。 书搁在桌上,不轻不重的。 但高桥却惊了一下,猛地抬眼。 看清是沈榆后,他才明显鬆了口气:“榆哥,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上课了。” 沈榆听出对方语气有点不自然,问:“你刚才在想心事?” “没有没有。”高桥连连摆手,“我刚才在看粉丝消息,就没注意。” “这傢伙最近暴涨十万粉丝。”前排的老钱转过身,摇头感慨,“女装的魅力啊……我女朋友都刷到你的帖子了,说你好看。” “別、別说了。” 高桥耳根通红,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听见。 “放心吧,没人知道,你这么紧张才让人怀疑。”老钱哈哈笑了两声,转回去看书了。 高桥睫毛低垂,似乎想到什么,轻轻嘆了口气。 这会讲师已经进了教室,高桥摘了鸭舌帽,拿起书。 鸭舌帽去掉,近距离看,沈榆发现对方眼底有明显青黑。 隱约感觉不太对劲。 昨天高桥上课的时候,好像也很心不在焉。 但问他,他又什么都不说。 高桥低著头看书,桌洞里的手机震动两声。 他抿了抿唇,锁屏进入软体,看见了聊天界面,对方发来的新消息—— 【宝贝,我知道你在哪。】 【我等你下课。】 第96章 你一定是被谢宴州带坏了 “高桥。” 眼前打了个响指。 高桥猛地一惊,从呆滯状態脱离,看见沈榆站在走道,微微歪头:“別发呆了,下课了。” “啊,哦……” 高桥点了点头,快速收拾了书本和笔记。 他站起身,动作又忽然犹豫起来。 深吸一口气,高桥叫住转身走了两步的沈榆,语气吞吐:“榆哥,你……你待会回宿舍吗?” “不回。”沈榆没回头,唇角翘起一点弧度,“下午和我男朋友去约会。” 恋爱以来,他和谢宴州似乎都没正儿八经策划过约会。 前两天沈榆提出来,谢宴州把今天下午的工作提前做完,腾出时间,两人打算去游乐园玩。 没听到高桥的回覆,沈榆回头,却见对方又把鸭舌帽扣了回去,遮盖得严严实实,抓著单肩包的指节扣紧,骨节泛白。 这是一个警惕又防备的姿態。 “怎么了?”沈榆皱眉,“感觉你状態不对。” “没什么……”高桥勉强地笑了一声,“就是最近没睡好,” 沈榆改口:“突然想起来我有东西落在宿舍,顺便跟你回去拿一下。” 说著,低头给谢宴州发了条可能晚一点的消息。 谢宴州回了个ok的表情包。 高桥微顿,有些感激地看向沈榆。 作为舍友,他自然知道沈榆的个人物品早就清理乾净。 是看出他的不自在,才要陪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高桥左右看了看,走廊空无一人。 他鬆了口气。 两人走到楼梯口,刚转了个弯,忽然蹦出来一个青年,抬手拍在高桥肩上,语气兴奋:“好啊!被我逮到了!” 高桥本就神经紧绷,被这么一搭,嚇得倒退两步往后倒,被沈榆扶住肩膀才没摔地上。 那人疑惑地“咦”了声:“不好意思,搭错人了,你没事吧?” 说著就要凑过来看高桥。 没凑上来,被沈榆抬手按住:“林嘉旭,別闹,这我舍友。” “你舍友啊。”林嘉旭笑嘻嘻站直,“裹得这么严实,我还以为你背著那个谁在外面瀟洒。” 虽然知道好友和谢宴州现在处於热恋期,但一想到那傢伙那么好命,林嘉旭有事没事就想蛐蛐几句。 沈榆早习惯了,对高桥介绍:“这是我朋友,不是坏人。” 高桥从惊嚇中回过神,看清了眼前人的情况。 二十出头的青年穿著棒球服牛仔裤,单手插兜,周身洋溢著青春阳光,看过来的眼睛里含著善意的笑。 这种角色在游戏里一定是相当受欢迎的“阳角”。 林嘉旭抓著高桥的手握了握,相当自来熟:“原来是舍友,幸会幸会。” “你好。”高桥小声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沈榆问,“不是约了晚上陪你?” “我怎么来了?”林嘉旭无语,“大哥,你有没有看我给你发的消息,我不是说在门口等你吗?结果你磨磨唧唧的,人走完了还不走。” 沈榆这才拿起手机看了眼,才发现林嘉旭发了消息。 但刚才被其他群聊消息顶下去,一时间没看见。 “咱们都好久没见了,你就这样对我。”林嘉旭哼哼唧唧,“肯定是那个谁把你带坏了。” 这人不放过任何一个给谢宴州扣锅的机会。 他本来还想再说几句,碍於高桥在旁边,只好作罢,改口问:“你等会有事吗?” “回趟宿舍。” “那一块儿!”林嘉旭嘿嘿一笑,“我上次去你宿舍还是大一,你们后来搬过没?” “没有。” “你搬走了,那你们宿舍就三个人了?” “除了高桥都搬走了。” 林嘉旭闻言,问沉默跟在他们旁边的高桥:“舍友,你一个人住一个宿舍爽不爽?带对象回去都不会被发现誒。” 他本来是开个玩笑逗逗高桥,因为对方实在太沉默,总让人觉得有点担心。 但高桥抿了抿唇,很认真回答:“我没有对象,所以不知道。” “没对象吗?”林嘉旭来劲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喜欢什么类型的?” 沈榆:“……” 沈榆抬手拍了下林嘉旭后脑勺:“別把人带坏了。” 三人聊著天进了宿舍楼。 还没走到宿舍门口,老远就看见一把玫瑰搁在宿舍门口。 林嘉旭挑眉:“哟,看来不用我介绍了,你追求者还挺多嘛!” 他走过去拿起,一张卡片飘落,正好落在沈榆脚边。 沈榆捡起来,看见上面用黑色钢笔写著:【我知道你在躲我,但我不在乎,我会一直等你,我爱你。】 卡片是红色的,上面有奇怪的白色痕跡。 沈榆皱眉,侧过头,才发现高桥浑身僵硬,脸色惨白。 “丟、丟了……”高桥颤声说,“榆哥,很脏……” “什么情况啊?”林嘉旭奇怪地问。 “进去说。” 沈榆推著高桥进了宿舍。 坐在自己熟悉的电竞椅里,高桥才把这几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天女装后,高桥的粉丝涨了很多。 但隨著粉丝增多,奇怪的留言也越来越多,高桥刪了女装那期的录屏,这些声音才少了很多。 然而其中,有个用户名是一串数字的人,持续不断给高桥发一些露骨的信息。 起初高桥像对待其他骚扰信息一样拉黑,但对方小號眾多,拉黑就换一个继续,简直顽强到了恐怖的地步。 前天晚上,他忽然收到对方发来一张他们宿舍楼的照片,並且附言:【我知道你在哪里。】 高桥直接刪除。 却没想到昨天下课回宿舍,在门口看见一把鲜红的玫瑰。 里塞著一张卡片,黑色钢笔字露骨无耻。 高桥烦躁地丟了,但刚丟掉,又收到一个小號的留言:【为什么丟了呢宝贝,红玫瑰在你雪白的皮肤上绽放的样子一定很美。】 无孔不入的消息和紧密的监控让高桥毛骨悚然,整夜整夜睡不著。 他想要求助,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唯恐给他人带来麻烦。 今天如果不是沈榆他们看见了门口的,高桥是打算一个人承担的。 林嘉旭在听的过程中已经骂了一大堆,等高桥说完,又怒道:“你把他帐號给我,我话多,我来骂。” “不用……”高桥怕林嘉旭也被缠上,低声说,“我打算过几天搬出去,最近在找房子。” “搬出去也好。”沈榆说,“有合適的吗?” “没……” 高桥刚开口,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他猛地一惊,警惕地看著门口。 林嘉旭起身去开门。 看清门口的人后,林嘉旭皱眉,语气嫌弃:“怎么是你?” “不是找你。”青年散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榆回头,看见谢宴州和陆彦一前一后站在门口。 第97章 路上时间不能浪费 林嘉旭对谢宴州没好印象,隨口胡诌:“你找沈榆?他不在。” 说完,警惕地盯著谢宴州。 仿佛自己是保护小鸡仔的老母鸡,而谢宴州是抢小鸡的老鹰。 但谢宴州没接话。 林嘉旭正感觉不对劲,一回头,彻底无语了。 小鸡崽子沈榆走过来,笑眯眯问谢宴州:“你怎么知道我宿舍在哪?” 隔著中间那么大一个林嘉旭,谢宴州面不改色,含笑说:“你猜。” 林嘉旭:“……” 他默默闪开,让谢宴州进屋。 眼见两人没了阻隔,迅速牵手,林嘉旭心中落泪。 臣退了,这一退就是…… 心里的台词还没说完,林嘉旭又发现旁边还站著个人。 一头蓝毛,耳朵红红的,虽然低著头,但眼神总时不时往宿舍里看,跟个偷窥狂一样。 林嘉旭心说这又是哪来的,鬼鬼祟祟,看著就不像是个好人。 要不是看著他跟谢宴州一块来,又知道谢宴州虽然討人厌,但不至於跟法制咖交往,他都要怀疑这人就是欺负高桥的混蛋了。 沈榆给谢宴州找了个凳子坐,回头发现陆彦还在门口站著,表情彆扭。 而宿舍里的高桥已经默默把椅子转过去,背对著门口。 两人之间气氛莫名诡异。 沈榆看著高桥侧脸,问:“要让陆彦进来吗?” 高桥没说话,无声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谢宴州散漫开口:“陆彦,进来,关门。” 陆彦慢吞吞进了宿舍,还是贴著门站,颇有点无措。 他疯狂朝著谢宴州挤眉弄眼。 但谢宴州只知道看沈榆,用那种兄弟们都没听过的腻歪语气问沈榆:“刚才在聊什么?” “聊租房。”沈榆知道高桥不想遇见疯子的事情被人知道,隱瞒了那一部分。 “你想租房?”谢宴州挑眉,“和我一起住不舒服?” “不是。”一直沉默的高桥怕小情侣因为自己產生误会,开口解释,“州哥,是我……想搬出去住,就问了问榆哥。” 谢宴州勾唇:“这事你问阿榆没用,得问有经验的人。” 说著,看了眼站在门边当木头人的陆彦。 谢宴州说:“陆彦比较懂这个。” 在国外也住自己家房子,从不了解租房流程的陆彦:“……” 他慌张看向谢宴州,后者挑眉看回去。 停顿三秒,陆彦恍然大悟。 他语气肯定:“嗯,没错,我很懂。” 谢宴州问高桥的意见:“让他教教你?” 脸色苍白的高桥垂眼,唇瓣抿著,指节无意识攥起,耳尖却染上几分红。 好半晌,才小声问:“可、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不等陆彦开口,谢宴州就替人答话,“他有的是时间。” 陆彦彆扭了一下,说:“嗯,我有空。” 见事情解决,谢宴州语气悠然:“那你们继续。” 他说完,拉起沈榆就打算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被一只手臂拦住了。 谢宴州侧眸看了眼,才想起来还有林嘉旭这么个人的存在。 心中嘖了声。 谢宴州下意识看向沈榆。 知道他有点不满,沈榆安抚地拍拍谢宴州的手背,问林嘉旭:“怎么了?” “来来来。” 林嘉旭才不想当著谢宴州的面跟好友说话,拽著人的手钻进阳台,进去前,还把外边儿的窗帘给拉上了。 从里面看,密不透风,什么都窥探不到。 沈榆失笑:“要说什么世界机密,这么谨慎?” “也不是什么机密,就是觉得他有点碍眼。”林嘉旭撇嘴。 “所以是什么?”沈榆有耐心地问。 “这个给你。” 林嘉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塞进沈榆手里。 木盒有些分量,里面应该是装了什么。 “给你的礼物。”林嘉旭说,“我在山里没事干弄的。” 沈榆打开,看见盒子里装著一条串好的木头,已经上好漆了。 虽然林嘉旭没说,但沈榆知道,这是给他的生日礼物。 沈榆从不过生日,这是他所有亲戚和朋友都知道的事实。 十岁那年生日,在母亲去世后三个月。 沈家沉浸在失去一个亲人的伤痛中,但为了不让年幼的沈榆觉得伤心,还是办了一场聚会,请了沈榆玩得好的朋友。 沈榆原先是很喜欢过生日的。 但那天被同学推到巨大的生日蛋糕面前,他看著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忽然就不再喜欢这个日子了。 因为以前他明明许愿,想要全家人一直开开心心在一起,却没有实现。 那之后,沈榆就失去了过生日的兴趣。 隨著年龄的增长,虽然接受母亲去世,对庆祝生日也不再排斥,但沈榆早习惯了平静度过。 顶多,在那天吃碗沈騫做的巨难吃长寿麵。 也是知道这一点,每年沈榆生日前几天,林嘉旭都会送个礼物。 这是属於他们好友之间的默契。 沈榆收下礼物:“谢了,晚上一定好好帮你渡过难关。” “不用了。”林嘉旭撇嘴,“我一个人就行。” “真的?” “还有假的?”林嘉旭不爽地嚷嚷,“不就是个相亲吗,我一个人有什么应付不过去的?你赶紧跟那个谁约会去吧,刚才他两个眼睛都快把我身上盯出洞来了!” 他说著,恶狠狠往里面瞪了一眼。 虽然恼火,但林嘉旭说的也是真心话。 毕竟这也是沈榆难得的一次约会。 过来人都知道,约会完要干什么。 总不能真的让沈榆兴致到一半陪自己相亲。 沈榆被他的话逗笑了,一双漂亮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林嘉旭在心里重重嘆气—— 真是便宜谢宴州了! 两人走出阳台,高桥和陆彦已经离开了。 谢宴州坐在椅子上,语调淡淡:“他们去选房了。” “那我们也走吧。”沈榆说。 三人出了宿舍。 谢宴州的车停在车库。 坐进车內,谢宴降下车窗,挑眉看一直跟著他们的林嘉旭。 赶客意味明显。 林嘉旭本来也没打算跟他们一块儿,他就是送沈榆一截路。 现在人送到了,林嘉旭看都没看谢宴州一眼,把沈榆塞进车里,哼了声:“我先走了。” 说完,两手重重一抖自己的棒球服,像是抖著风衣,大步流星往外走。 顺手还关了车门。 门一关上,谢宴州本性暴露。 他轻轻扯了一下沈榆的手腕,將人按在自己腿上。 热意贴著沈榆的耳根,若有似无。 沈榆伸手轻轻推了下对方的肩,没推开。 他瞥了眼前座司机,低声说:“別闹,还要约会。” “不闹。”谢宴州声线微哑,“路上时间不能浪费。” 手指轻按,升起挡板。 同时嘴上也没閒著,咬开沈榆的衣扣。 温软的触感落在锁骨处—— 第98章 证明给我看,你多喜欢我 细密的柔软呼吸沿著颈侧一路蔓延,停在耳后。 沈榆原本已经做好心跳加速的准备。 可谢宴州就这么突兀停了下来。 等了几秒,也没继续的意思。 沈榆有些疑惑地回过头,看见谢宴州环抱著自己,眼睛微闭著,唇角勾起一点弧度。 “一直盯著我看,喜欢我?” 谢宴州没睁眼,却精准地猜到沈榆在做什么,手自然且亲昵地揽著对方的腰。 沈榆轻哼:“自恋。” 但上半身顺著谢宴州的力道往后靠,仰躺在他怀里,没一点排斥的意思。 谢宴州顺著他的话,语调慢悠悠的:“那你喜不喜欢自恋的人?” “才不喜欢。”沈榆故意说反话逗他,“我喜欢……”想了一下自恋的反义词,“自卑的。” 闻言,谢宴州睁开眼,正好与对方对视上。 食指指节屈起,轻轻勾了勾沈榆的下頜,“那你更应该喜欢我了。” 沈榆双手环著他的颈,不太相信:“你还自卑过?” 谢宴州是什么人,从出生开始就含著金汤匙,身份地位那一点不让人羡慕,就连他的父母,在圈子里也是少有的恩爱。 他这样的还自卑,其他人怎么活啊? “在你面前谁不自卑,你可是少爷。”谢宴州低声在他耳边笑说。 车驶入隧道,光线忽然暗了下去,他的表情模糊起来,让人分不清话里的真假。 隧道內昏黄的光不经意照亮对方眼底的光,沈榆微愣。 总感觉这样的目光,似曾相识。 在他们还是“死对头”,隨时隨地针锋相对的那些时间里,偶尔的对视中,谢宴州就是这样的表情。 甚至他们在一起后,谢宴州偶尔,也会安静地、用这种目光看自己。 像是想要靠近,却怕被拒绝。 沈榆心头触动,抬手捂住谢宴州的眼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侧头,唇轻轻贴著谢宴州的唇角。 “谢宴州。”沈榆语调轻柔,“刚才骗你的,你什么样我都很喜欢。” “真的?不骗我?” 谢宴州语气仍然很低,搭在对方腰间的指节缓慢收拢。 “我骗你干什么?”沈榆回想刚才的对视,忍不住想给对方安全感,他重复又强调,“是真的。” 话音落下。 车驶出隧道,开往下一个隧道。 中途短暂的明亮,足以让沈榆看见谢宴州是如何將自己搂在怀中,下巴亲昵贴著自己的颈窝。 青年低声说:“阿榆,能证明给我看吗?” 证明给我看,你多喜欢我。 车外。 风吹动路边的香樟树,摇晃一片嫩绿春日。 车內。 沈榆看见阳光透过车窗玻璃,在谢宴州侧脸映照一片暖意。 他知道,谢宴州变著样想討要亲密。 但这是他自己纵容的结果。 沈榆摸摸谢宴州侧脸,问:“你想我怎么证明?” 谢宴州紧盯著他,眼神炽热:“用世俗观念里,所有人都认可的方式。” “好。” 沈榆点头。 谢宴州勾唇,闭眼。 他已经开始期待沈榆捧著自己的脸凑过来的画面。 但等了片刻,唇瓣却一直没料想中的柔软。 谢宴州睁开眼,看见沈榆正低著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 谢宴州蹙眉,微直起上半身,看他在做什么。 他凑过去,沈榆立刻背对著他,反手捂住屏幕,不给他看。 “多大的机密?”谢宴州挑眉,“看都不能看?” “你看你手机。”沈榆神神秘秘的,眼睛里含著笑,给他提示,“简讯应该到了。” 谢宴州点开手机。 最新一条简讯是银行发来的。 显示刚才收到了五十二万的转帐。 “怎么,要包养我?”谢宴州缓缓挑眉。 “不是你让我证明的吗?”沈榆勾著他脖子说,“这都是我自己挣的钱。”语气里有点小骄傲,“炒股赚的,厉不厉害?” 这也算是重生的一点金手指吧,虽然记不清这会股市的具体情况,但前世谢宴州教过他怎么炒股,还是赚了不少。 他早就想跟谢宴州炫耀一下了。 沈榆毕竟是个男性,总有想给伴侣“看看实力”的时候,总算找到机会。 见谢宴州盯著屏幕不说话,沈榆歪头看他,故作不满:“怎么,你嫌少?” “是太多。”谢宴州將手机丟开,纠正对方的话。 沈榆问:“那包养你多少钱合適?” “分幣不用。”谢宴州低头,额头抵著他的,“我倒贴。” 沈榆没忍住笑起来,仰著脸亲他的脸。 手机这时候响了声。 谢宴州侧著脸给沈榆亲,单手解锁手机。 看见薛远庭发消息来:【有空没?】 谢宴州把转帐截了个图发过去。 薛远庭:【?】 薛远庭预判了谢宴州的动作,火速回消息:【告辞。】 但是已经晚了。 他消息发过来的瞬间,谢宴州的消息也发了过去。 谢宴州:【你怎么知道我老婆给我转帐了?520000的谐音是什么?】 这么嘚瑟,直接把薛远庭干沉默了。 好几秒,那边才回:【吃软饭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你爸妈知道你在外面这样吗?】 谢宴州毫无心理负担,反问:【你有吗?】 薛远庭:【……】 薛远庭:【拉黑了,再见。】 看来是被狗粮折腾得心有余悸,连为什么找他都不说了,直接跑路。 但光是把狗粮塞给薛远庭一个人,谢宴州还嫌不够。 他又把截图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3)”群里。 林珍最先回了个疑惑小猫的表情包。 谢天诚问:【今天是什么节日?】 谢宴州:【不是节日,小榆给我发的零钱。】 发完这条消息,也不管爸妈怎么回,直接把手机丟一边去,扣著沈榆的下巴碾过去。 车又驶出了隧道。 在春日尚好的阳光中,他们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呼吸。 结束后,沈榆有些气息不稳地趴在谢宴州怀里,低声说:“申请中场休息。” “行,听金主的。” 谢宴州低笑,从上衣口袋拿出自己的钱包,取了张银行卡出来。 是他常用的一张。 黑色卡片取出,谢宴州却微愣。 刚才沈榆转帐的那张卡,是小时候林珍给他存压岁钱的,后来办了黑卡就很少用过。 连薛远庭和陆彦,都不知道那张卡。 而他从未告诉过沈榆,自己的银行卡號。 沈榆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不止这一次。 前几天,沈榆提起谢老爷子的茶庄时,谢宴州便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那茶庄是老爷子托私人关係拿下的,一个月时间不到,交付手续也没办完。 为什么沈榆会那么清楚? 难道—— 第99章 工资上交,想被老婆管 谢宴州抬眼看坐在自己怀里的青年,唇瓣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大概是沈老爷子说的吧,毕竟那俩老爷子总一块儿参加老年聚会,打牌赏品茶。 刚冒出一点的思绪被强行遏制,谢宴州下意识帮沈榆做出解释。 他把自己常用的银行卡塞进沈榆手里。 沈榆还没缓过来,手里就多了张卡。 他疑惑地抬眼。 谢宴州低咳一声,说:“我平常的工资都打这张卡里。” 实际上,刚確定恋爱关係时,谢宴州就把这张卡想给沈榆了。 在他们家,財政大权都是林珍掌管。 从小,谢宴州就见他爹隔三差五问林珍要钱,在外面四面威风的男人,在老婆面前做小伏低要零钱。 林珍不给,他就从房子这边跟到房子那边,像个尾巴。 谢宴州曾经奇怪地问谢天诚:“爸,你卡里不是有很多钱吗?为什么还要问妈妈要?” 谢天诚语重心长:“儿子,这是我和你妈妈之间的事情,你就当没看见。” 谢宴州莫名其妙,觉得亲爹有问题,还跟跑去谢老爷子告状谢天诚压榨妈妈。 结果谢老爷子听了没忍住笑了,说你爸就那个德行,你以后就知道了。 后来,谢宴州懂了,这叫青趣。 有老婆的才能这么玩儿。 所以有了老婆的谢宴州,也想被老婆管一管。 之前一直没给,是怕沈榆有压力。 现在时机正好。 沈榆接过卡,倒是没推辞。 只是看到这张卡,沈榆难免想到了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上辈子他们刚確认关係,谢宴州就把卡给了他,还强迫他每天必须消费多少钱,少钱了,就要他想办法抵。 搞得沈榆一度觉得自己不是收到了钱,是在欠债。 刚开始沈榆买东西没刷谢宴州的卡,被他用格外过分的方式,逼著把几张卡的卡號和密码背下来。 所以沈榆对谢宴州每张卡都很熟。 沈榆回神,问:“卡里有多少钱?” 谢宴州:“没注意,够你把今天的游乐园买下来。” “那我完了怎么办?”沈榆故作烦恼地皱眉,“我钱很快的,你给我,我马上就败完了。” “完我再挣。”谢宴州屈指,轻轻弹对方的额,“还能亏待你这大金主?” 沈榆勾唇。 这卡里的钱都是他刚才转帐的多少倍了,到底谁是“金主”。 沈榆怕拒绝会被按著就地正法,便收了卡:“好吧,我帮你保管。” 现在谢宴州还小,他不动这张卡,结了婚再用。 “谢了,小金主。” 谢宴州勾唇,抬手揉了揉沈榆的发顶。 正巧这时手机响起,有电话进来。 “老谢,老谢!”陆彦压低声音在那边喊,“你在干什么?你有空吗?” 谢宴州扫了眼坐在自己怀里的人,直说:“没空,別找我,找薛远庭。” “我已经找过他了,他不回我消息。”陆彦鬱闷,“只有你能帮我了。” 谢宴州:“……” 看来刚才薛远庭发消息是因为陆彦。 谢宴州捏了捏眉心:“说。” “我现在跟小乔在我妈的一套房子里。”陆彦言简意賅,“我和他说这是我租的,正在找室友。” 谢宴州把玩著沈榆手指,挑眉:“所以?” “我不想收他的房租。”陆彦语气有点为难,“可是他非要给,说不能占我便宜,怎么办?” “给你就收著。”谢宴州说,“你一分钱不收,人家怎么安心住。” 陆彦思考片刻,表示赞同:“你说得对。” 又问:“现在国內房租多少合適?我没合租过,按什么比例算房租?” 谢宴州淡声回:“我怎么知道,你自己下个住房软体搜。” “行。” 陆彦也不是蠢货,说了方法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办。 谢宴州掛了电话。 屏幕还亮著,沈榆发现,谢宴州给陆彦的备註是“顏顏”。 一想到陆彦和高桥的网恋乌龙,沈榆忍不住笑:“你这么备註,陆彦知道吗?” “不是备註。”谢宴州不瞒著他,“上次他打撞球输了,赌注是把网名改成这个。” 沈榆:“……” 好可怕的赌注。 沈榆问:“你赌了什么?” 谢宴州避而不谈,答非所问:“想不想看薛远庭输了什么?” “想。”沈榆被吸引了注意。 谢宴州点进薛远庭名片,看见他把微信名字改成了【媛媛】。 沈榆思绪散发:“那你要改成什么?州州?粥粥?” 谢宴州微微眯眼:“你確定要这么叫?” 他说这话时,指腹在沈榆腰间轻轻摩挲,带著几分危险意味。 沈榆连忙把话题转回去,试图分散对方的注意力:“那个……你给我备註了什么?” 谢宴州把手机给沈榆看。 还是一个emoji兔子表情。 沈榆问了个两辈子都好奇的问题:“为什么我是兔子?” 提起这个,谢宴州喉结轻滚,眸色晦暗,声线低哑:“你哭的时候,眼睛很红。” 本来以为对方会煽情,並做好准备的沈榆:“……” 就多余问这么一句! 他瞪了眼谢宴州,后者低笑:“该我了。” “什么?” “你给我的备註。”谢宴州盯著他眼底看。 沈榆捏著手机,看了眼窗外,犹豫了一会,才解锁给谢宴州看。 光线很好。 谢宴州视力也很好。 因此,一眼就看见两个大字—— 【老公】 只要跟沈榆沾边,谢宴州对这两个字的抵抗力几乎为零。 他立刻就有了反应。 骨节分明的指青筋蛰伏,扣著对方的腰往下按。 然而刚动作,车却猛地停下。 司机看了眼前方的游客,降下一点挡板,提醒后排两人:“少爷,到游乐园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司机觉得听见沈少爷在笑。 但笑声很快就断了。 挡板升起,隔绝余下声音。 司机不敢往后看,眼观鼻鼻观心。 几秒后。 司机听见谢宴州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先去抽根烟,十分钟后再回来。” 第100章 好久没见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 一个合格的司机,要读懂少爷的言外之意。 司机在外边晃了半个小时,才不紧不慢回了车库。 远远的,就看见他们家少爷站在车边。 姿態隨意,但宽肩窄腰和一双大长腿,足够吸引目光。 路人往来经过,都忍不住將视线停留在谢宴州身上几秒。 被围观的青年毫不在意,只是单手搭著车门,勾著笑跟车里的人说什么。 他说完,沈榆从车里出来,没站稳身形摇晃了一下。 一旁的青年立刻伸手扶住,嘴上占人便宜地说:“大白天迫不及待往我怀里倒?” 沈榆耳尖发红,站直后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 “我怎么了?”谢宴州挑眉,好似疑惑。 沈榆余光瞥见司机过来,视线猛地一顿。 “……你太慢了。”沈榆把原本要说的话咽回去,隨口说。 谢宴州懒散勾唇,是一个含著饜足意味的笑。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逗沈榆:“是我太慢,还是你太迅速?” 这话落在沈榆耳朵里,犹如炸弹拋落,震得他头皮发麻。 刚才谢宴州贴著他耳根的温度似乎还残留著。 自然,对方刚才的话也还留有余热。 刚开始,是隨意地说:“他已经走了不会回来。”; 过了会,又忽然恐嚇他说:“好像有人。” 沈榆惶恐抬头,发现只是残影。 他气得推开谢宴州,但谢宴州语气比他还委屈:“我们这样子被人看见,我的清白怎么办?”; 最后。 谢宴州一边擦手,一边嘲笑他:“阿榆小朋友,这么乖会被拐走的。” 当时沈榆惊魂未定,脸颊通红。 差点就照著谢宴州肚子打两拳头。 但转念一想,谢宴州被打残了,自己还得贴身照顾,只好作罢。 下次绝对不纵容他了。 沈榆在心里恼怒地想,弯腰拿起座位上散落的游乐园门票,催促谢宴州:“走了走了。” 唯恐被司机发现什么异常。 谢宴州抬手拍了一下沈榆的发顶,对走过来的司机说:“老陈,车我结束了开回去,今天你放假,出去玩,消费我报销。” 放假哪有不高兴的,司机当时就笑开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少爷。” “玩得开心。” 谢宴州散漫地回了句,去驾驶座拔了车钥匙,搂著沈榆往游乐园的方向走。 这人…… 原来早打算自己开车,那刚才还说什么车脏了要他赔。 分明就是故意的。 沈榆又瞪了一眼谢宴州,很不爽。 谢宴州没看他,目光看著前方,却勾唇说:“再看亲你了。” “你敢。”沈榆冷哼。 “你猜我敢不敢。”谢宴州回了句不正经的。 声音没刻意压低,颇有几分囂张的意味。 丝毫不让人怀疑他能干出来这种事。 沈榆捂住嘴巴,物理封印。 毫不意外得到对方一声低低的笑。 司机老陈站在原地,视线落在谢宴州身上。 青年侧著脸在听怀中人说话,虽然面部表情与平常没什么变化,但眸中含著笑意,唇角也微微勾起。 看著此情此景,老陈脑子里冒出一句他们家夫人经常看的电视剧里,会出现的对白—— “好久没见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 这话不是隨便说说。 司机老陈在谢家干了二十多年,以前是负责谢宴州出行的。 记得谢宴州刚开始念书那会,每天早上,都会板著一张脸,自己钻进车內,用小奶音拽拽地说一句“早上好”。 后来谢宴州长大了,还是那副样子。 老陈几乎没见他笑过。 不过几年前,大概一个月的时间,谢宴州是不乘车的。 出行都骑自行车。 有一次老陈听见谢老爷子对林珍说:“怎么不让司机送?老陈的车开得稳,人也可靠,费那么大劲骑什么自行车?” 林珍说:“我哪知道,问了远庭,说是他们同学之间流行这个。” 谢老爷子不信:“他同学可都是少爷小姐,流行骑自行车?电视剧看多了吧!” 林珍想了想:“好像是沈家那个孩子最近喜欢在骑车,您也知道宴州一向喜欢跟他比。不过这也是好事,锻炼身体。” 谢老爷子简直无语:“那也不能隨他这么胡来,明天让老陈跟著。” 於是第二天,老陈就默默跟著谢宴州的自行车。 老陈发现,谢宴州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总会忽然停下。 等一个身影出现后,再摆出一副“我也刚来”的架势,不紧不慢跟上去。 起初老陈还不知道他们家少爷天天等的是谁。 直到听见有人喊“沈榆”。 谢宴州和沈榆在骑行时从不打招呼,但视线却没少往对方身上瞟。 也是那段时间,老陈发现谢宴州他家少爷挺爱笑的。 至少,对著那个叫沈榆的少年,表情相当丰富。 后来谢宴州也许是骑腻了,又开始乘车出行。 表情又恢復平常的散漫高冷。 从回忆里回过神,司机看了眼远处。 谢宴州和沈榆已经检完票,走出检票口。 沈榆仰头说了句什么,谢宴州笑著捏了捏他的耳尖。 春日阳光正好。 风也温柔。 对视的瞬间,如同画片般美好。 * 他们来的这家游乐园建园十多年,虽然翻新过几次,但已经不算热门,因此游客並不多。 沈榆和谢宴州没怎么排队,玩了过山车和洞窟探险。 从人造洞窟里出来,沈榆视线环顾一圈四周,像是在找什么。 视线范围內没找到,沈榆有些失望地皱了皱眉。 谢宴州问:“想要什么?” “我记得以前这附近有个冰淇淋摊位。”沈榆指了指右边的拐角处。 以前江飞燕还活著的时候,会和沈騫一起,在不忙的时候带沈榆过来玩。 小时候沈榆就喜欢玩洞窟探险。 每次结束后,他就会意犹未尽地说长大了要做探险家,全世界跑。 江飞燕就摸摸他的头,笑眯眯说:“那妈妈就在家里,等著小榆给妈妈寄明信片,好不好?” “好!” 沈榆兴奋地和妈妈探討要去哪里探险的时候,他们一般已经走出洞窟,视线里会出现一辆粉色的小车。 是游乐园里卖冰淇淋的车。 “去前面看看。” 谢宴州牵起沈榆的手,顺著右边的小径走了一段路。 在下一个项目之前,粉色小车出现在视线里。 穿著卡通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推著冰淇淋车,慢悠悠走过来。 两人走到车前。 谢宴州问:“要吃什么口味?” “香草。”沈榆只吃这一个味道的冰淇淋。 谢宴州买了两个香草味的。 两人拿著冰淇淋,格外悠閒地往下一个目的地走。 走到一半,谢宴州忽然问:“你的冰淇淋甜吗?” “怎么了?”沈榆直觉他又要犯点什么事,顿时有点警惕。 果然,下一秒,谢宴州眉头皱起:“我的味道很淡。” 沈榆:“所以?” 他们这会刚走到一个大型装置內。 四周昏暗,四面环绕著巨型卡通蘑菇和石柱。 沈榆转头想翻谢宴州一个白眼,肩膀却碰到蘑菇,被堵住了去路。 唇上落下指腹摩挲的触感。 他听见谢宴州说—— “尝尝你的。” 第101章 我的也给你尝尝 尝尝他的? 在这里? 沈榆耳根发热。 他別开脸,坚决不同意:“谢宴州,这什么地方你知道吗?游乐园有很多小孩,你別做奇怪的事情带坏他们。” “他们只会学习到分享这种美德。” 谢宴州似乎笑了一声。 沈榆刚要吐槽他不正经,忽然感觉手被人握著举起来。 他抬眼。 看见谢宴州低头……吃了一口自己的冰淇淋。 沈榆:“……” 被对方的呆滯感染,谢宴州挑眉:“怎么?不给尝?別这么小气。” 沈榆没吭声,不高兴的盯著对方。 漂亮青年咬著顏色漂亮的下唇瓣,看上去因为刚才的误解,恼怒极了。 谢宴州低笑,笑声里满是得逞意味。 他顺手拿起沈榆的冰淇淋,把自己的塞给他:“別不高兴,我的也给你尝。” 他是真的囂张。 沈榆忍不了了,愤怒地提高声音:“谢宴州!” “在。” 沈榆仰脸的瞬间,谢宴州又再度低头,唇飞快碰了一下沈榆的脸颊又鬆开。 而后在对方微愣时,十指相扣。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沈榆都有点懵了。 被谢宴州牵著走出建筑物时,沈榆忍不住在心里无奈嘆气。 这人……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啊! 简直把“有恃无恐”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原因是什么,沈榆比谁都清楚。 还不是因为谢宴州知道他不会生气,才这么做。 沈榆指节碰一下自己被亲过的脸颊,打算不理谢宴州半小时。 但没坚持十分钟,就败下阵来。 或许是知道自己惹了沈榆不高兴。 谢宴州表现出十足诚意。 园內有个射击小游戏,打中就送对应礼物。 靶子上的目標是一个红色小点,极其迷你,四周都是打歪的痕跡。 几个失败的小孩子趴在桌上,长吁短嘆。 “根本就不可能打中嘛。” “就是就是,那个圆环太小了,我姐姐是大学生,都打不中!” “肯定是故意的!我妈妈说这是在故意骗钱!” 他们嘰嘰喳喳说著,看见谢宴州走过来,好心地提醒他:“叔叔,这个不能打!” 谢宴州听见“叔叔”两个字,眉梢挑了下,懒洋洋点了点头。 他冷著一张脸,搞得几个小孩都有点害怕,怯生生站到一边去了。 付过钱,谢宴州问沈榆:“想要哪个奖品?” 沈榆赌气中,不理他,装听不见。 谢宴州自问自答:“懂了,都想要。” 沈榆:“……” 谢宴州转身又买了几发子弹,去了游戏区域。 “这个叔叔能行吗?”一个小孩说,“他长得好像明星。” “他可能是明星,明星都不会!” 沈榆站在几个孩子旁边,心里反驳了一句。 才不是,谢宴州绝对会中。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子弹弹出去,正中红心。 几个小孩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谢宴州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熟练地装上其他的游戏子弹,把剩下几个牌子也给打了。 全中。 工作人员去清点时,谢宴州朝这边看来。 对上沈榆视线,他勾唇:“来选。” 沈榆听见旁边有路人说:“我也想这么装一次。” 他没忍住笑了。 正要走过去,衣角被拽了拽。 低头,一个小女孩期待地仰著脸问:“哥哥,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叔叔呀?” 沈榆点头。 小女孩有点不好意思,试探杏问:“那能不能……让他教教我们?” 小孩子的崇拜总是来得很快。 余光里,谢宴州往这边走来,盯著小女孩拉沈榆衣角的手,看样子很是不爽。 沈榆说:“你们问问他。” 小女孩就鬆开沈榆衣角,问谢宴州:“叔叔,你能不能教教我们?我们也想贏一个玩偶!” 他身后,几个小孩齐齐点头。 谢宴州单手插兜,对小孩的卖萌无动於衷:“我不会教人。” 工作人员走过来,把战利品递给谢宴州。 蛇皮袋那么大的网兜里,满满当当装了十几个玩偶。 很显然,谢宴州把这地方洗劫一空了。 几个小孩的脸色瞬间黯淡。 沈榆本来对这种也不是很感兴趣,况且那么多玩偶带著继续玩也不方便,就问谢宴州:“能不能分他们几个?” “要给他们?”谢宴州唇角微勾,上半身微倾,在他耳边说,“可以,但我要別的。” 沈榆:“……” 两分钟后,几个小萝卜头一人抱著一个玩偶,欢欢喜喜地跟他们道谢。 “谢谢叔叔!谢谢哥哥!” 沈榆提著唯一一只留下的兔子玩偶,问谢宴州:“他们叫你叔叔,你都不生气?” 本想夸他句大度,却听他说:“如果你喜欢,也可以这么叫我。” 沈榆:“……你想得美。” * 虽然很久没来游乐园玩,但这里的设施位置沈榆都记得。 他带著谢宴州把自己喜欢的都玩了一圈。 中途遇见拍胶片的乐园摄影师,拍了几张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合照。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天色暗沉后,道路两旁的灯一点点亮起来,將夜色点缀。 在游乐园內的餐厅吃过晚饭,沈榆拎著兔子玩偶,盯著某个方向看了一会。 谢宴州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见灯火璀璨的旋转木马。 一群小孩和年轻女生坐在木马上,笑容灿烂。 谢宴州问:“想坐吗?” 沈榆有点犹豫:“我不会压坏吧?” 小时候,沈榆经常和妈妈一起坐旋转木马,但他现在已经是个一米八二的成年人了,坐那玩意儿多少有点尷尬。 谢宴州说:“如果你实在想,又不好意思,回去我给你当马。” 沈榆:“……” “去坐旋转木马吧。”沈榆立刻做出决定,“谢宴州,我们一起!” 谢宴州看了眼不远处童话梦幻的木马:“……” 他从小就对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不感兴趣。 但沈榆想,也只好从了。 谁让他是少爷。 十分钟后,沈榆和谢宴州从旋转木马项目离开。 沈榆笑得格外满足。 而谢宴州,脸色有点臭。 “很无聊吗?”沈榆瞅著谢宴州脸色问。 谢宴州咬牙:“没,很有意思。” 回想刚才的惊异,谢宴州额角青筋就忍不住跳。 刚才选木马时,沈榆选了匹白马,正问工作人员自己能不能坐。 谢宴州本想选沈榆隔壁的,却被小孩抢了先。 他当然不屑跟几岁大的萝卜头抢,便去找別的。 没想到沈榆附近的木马都被抢走了,谢宴州最后的位置,根本就看不见沈榆。 看不见就算了,旁边一群小孩在唱歌,吵得他脑仁疼。 不过总体来说,今天还是很愉快的。 见到了沈榆很多笑脸。 九点左右。 谢宴州开车载沈榆离开游乐园。 现在的温度没那么冷,沈榆降下一点车窗,让风吹进来,分享未消散的愉悦。 过了会,沈榆发现,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风中隱隱约约混杂著淡淡咸味。 他疑惑看了眼谢宴州。 后者直视前方,却像是感觉到他的视线,勾唇答道:“去海边。” 车在海边停下。 谢宴州没开车,低头看了眼腕錶。 “在等人?”沈榆不太清楚他在做什么。 “等送你的礼物。”谢宴州勾著唇说。 这时,时针走向十点整。 谢宴州说:“阿榆,抬头。” 隨著他的声音,沈榆仰头。 眼前,璀璨绚烂的烟火怦然绽放。 第102章 首饰盒里的,是求婚戒指 梦幻色彩在眼前绽放。 今夜多云,月亮隱匿在云层后。 但黑暗的天空被烟火映照得明亮美好。 沈榆只穿著一件薄t,推开车门下车。 海风送来微咸的凉意,吹起他额前髮丝,但他没注意,仰著脸,一瞬不瞬盯著烟火,眸底闪烁著浅浅微光。 烟火即將结束时,沈榆若有所思地转过头。 谢宴州不知何时也下了车,单手插兜,站在自己身边。 他的唇一张一合,好像说了什么。 但被烟火的声音盖了过去。 沈榆凑近,提高声音问他:“你说什么?” “我说——” 谢宴州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扶著对方的腰,將人扣向自己,低磁声线里含著笑意,以及几分难以察觉的紧张。 青年垂著眼,问:“喜欢惊喜吗?” “喜欢!”沈榆听到这个问题后就立刻直起身,看著对方的眼睛告诉他感想,“我很喜欢!” 像是怕谢宴州听不见,沈榆又伸手捧著谢宴州的脸,凑过来亲了一口。 他在谢宴州耳边笑:“谢谢你的惊喜,谢宴州。” 这句话说完,烟火秀恰好落幕。 隨著最后一缕金色烟火沉入海中,世界又陷入了沉默的黑。 沈榆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没有更亲密一步。 但仅仅是这样的拥抱,也足够交换彼此体温,汲取空气中流淌的爱意。 沈榆处於一种安心的愉悦中。 但耳朵贴著的胸膛內,却不断传来强烈的心跳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快得让人怀疑里面是不是装了几百只兔子,正急躁地顶撞谢宴州的心臟。 “你心跳好快啊。”沈榆双手环著谢宴州的腰,调侃,“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这么聪明,以后封你当侦探。”谢宴州低笑。 语气跟往常,没什么区別。 可心跳更快了。 难道真有什么要对他说? 沈榆奇怪地抬眼。 即使適应了黑暗,这样的角度也是不容易看清表情的。 单手抱著他的人却避开他的目光,侧过脸,看向海浪轻滚的海面。 “谢……” 沈榆刚要开口,忽然听“砰”的一声,海面上又绽放了一朵烟。 还有? 沈榆有些惊讶。 他的注意力被烟吸引,不自觉看著海面。 没看见,谢宴州插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 那朵烟绽放过后,海面骤然平静下来,仿佛刚才是个意外。 沈榆问:“没了吗?” 谢宴州说:“我问问。”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对面秒接。 谢宴州问:“什么情况?” “刚才那个哑炮了,没跟上大部队。”薛远庭没一点愧疚心,甩锅,“至於为什么会突然又响,这就要问问你妹妹了。” 电话那边,谢晓音嚷嚷:“远庭哥,你这就过分了,明明是你让我研究为什么不响的!” “我只让你研究,没让你点。”薛远庭慢悠悠说。 谢晓音卡住了:“……这……” 薛远庭问:“不要说这个,你那边怎么样?成功了吗?他答应——” 话没说完,便被谢宴州打断:“回去了,先掛了。” 说完,便掛了电话。 收起手机,沈榆问:“烟是你让薛远庭准备的吗?” 他们离得近,通话內容沈榆也能断断续续听见一些,他听出了薛远庭的声音。 “嗯。” “还有个女孩子的声音是谁?”沈榆和谢晓音见面就几次,还不是很熟悉。 “谢晓音,她来给我们拍照。” 谢宴州说得理直气壮。 实际上谢晓音听说他们谋划的事情后,非要跟来拍沈榆,薛远庭说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事情,得有个摄影师记录,就让她跟来了。 不过…… 口袋里的手握紧拿著的盒子,谢宴州垂眼,心跳快了几分。 正想开口,却听沈榆说:“我们快回去吧,好冷啊谢宴州。” 刚才看见烟激动,下车的时候穿著薄t恤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才后知后觉感到冷。 谢宴州下意识想把自己的外套给沈榆,一摸才发现自己也没穿外套。 “没有其他节目的话我们回去吧。”沈榆牵著他的手,搓了搓,“別感冒了。” 喉结动了动,谢宴州看著沈榆。 他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继续,只说:“好。” 两人回了车里。 扣安全带的时候,借著车內阅读灯的光线,沈榆发现对方裤子口袋里好像装了东西,形状像盒子。 沈榆奇怪,伸手想去摸摸:“这是什么?” 手伸到一半,却听对方音调散漫拉长:“草莓味,螺旋纹,你要现在试试?” 沈榆:“……” 快要碰到的指尖瞬间就收了回去。 沈榆像个上课认真听讲的小朋友一样瞬间坐直。 “不看了。”他眼睛快速眨著,阅读灯下,耳根染上红色,小声地抱怨,“流氓。” 谢宴州低笑,没再追著说。 …… 海边距离他们住的別墅有两个小时左右路程。 昨晚因为某些人的折腾和为难,沈榆睡眠时间短缺。 今天又在游乐园玩了好久,他窝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没十分钟就有了困意。 原本还想陪谢宴州聊天,免得他开车久了,会感到疲劳。 但讲到后面,沈榆的脑袋就跟小鸡啄米一样,点啊点的。 谢宴州看著好笑,从后座拿u型枕和薄毛毯给沈榆:“別撑著了,睡吧。” “那到了你要叫我……” 沈榆揉著眼睛,声音已经有些迷糊。 “用叫醒睡美人的方式叫你起床。”谢宴州抬手揉了揉沈榆的发顶。 困意翻滚得厉害,沈榆没回这句调戏,摊开印著蜡笔小新图案的薄毛毯,窝在座位里,睡著了。 车平稳地穿梭在霓虹夜色中,道路两旁的光落在沈榆脸上,在白皙皮肤上描绘暖色光影。 车內没有放任何音乐。 谢宴州却有种听见甜蜜旋律的错觉。 两小时后,车缓慢停在別墅车库。 谢宴州给沈榆脱了鞋,一手提鞋一手抱著孩子一样抱著人进门。 將鞋子放进鞋柜,上楼。 进了臥室后,谢宴州没將人放床上,而是坐在沙发上,让沈榆靠著自己。 月亮不知何时从云层中冒了出来。 皎洁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笼罩在浅淡光华中。 谢宴州默不作声看了一会怀中人,手伸进口袋,拿出在海边被自己攥了很久的盒子。 並不是他骗沈榆的东西,而是一个首饰盒。 轻轻打开盖子。 一枚银色戒指出现在眼前。 这是谢宴州准备的求婚戒指。 戒指样式简约,戒圈內刻著他们的名字缩写。 谢宴州垂眼,指腹轻柔滑过戒指表面。 沉默片刻,谢宴州合上盖子,收起首饰盒,轻轻捏了一下沈榆的脸,温声喊他: “睡美人,醒醒。” * 今天本来想早点更,但去医院了,明天儘量在宝宝们上学前更! 晚点还有一章,小小声求一波发电和小礼物,球球啦!!!>< 第103章 他们之间不该有任何嫌隙 沈榆睡得显然有点沉。 谢宴州捏了捏他的脸,人皱了皱眉,但没睁开眼。 他低笑:“再不睁开眼,我真的亲了。” “你亲啊。”沈榆迷迷糊糊睁眼,“你敢,我就……” 他思考了一下,对现在这么厚脸皮的青年,要用什么惩戒办法。 “我自己的男朋友,亲两口还闹脾气。”谢宴州捏著他的脸,低头就对著啄了两下。 亲完,谢宴州鬆开手,挑著眉看他:“你可以亲回来,报復我。” 沈榆:“……” 这是报復谁。 不过刚才收到那么大的惊喜,沈榆也没有吝嗇,抱著谢宴州的脖子,凑过去跟他交换一个甜蜜的呼吸。 谢宴州的手从对方膝弯处往上,然而还没摸到什么,沈榆翻了个身,从他旁边下了沙发。 “我洗澡了。”沈榆摸了把谢宴州的脸,警告他,“不准跟进来,昨天晚上你答应我今天不做。” 昨天哭得嗓子都哑的时候,沈榆恶狠狠咬他,说明天真的不可以,我会死的,你不同意我现在就跑。 谢宴州为了一时愉快,答应了。 不过现在嘛…… 谢大少爷靠著沙发背,舔了一下唇,翻脸不认帐:“答应你的是昨天的我。” “那时候已经过零点了。”沈榆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有理有据地堵回去,“我特地看了手錶。” 为了躲这事儿这么努力。 谢宴州放过他了:“行,去吧。” 反正明天晚上没什么事。 沈榆摸著腰,心有余悸地进了浴室。 没一会,水声响起。 谢宴州心口躁动还未平息,点了根烟,走到阳台抽。 烟雾瀰漫,他这时候终於想起来还有两个人,抽空看了眼手机。 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叫“yolo”的好友发来的九十九条消息。 谢宴州皱眉。 第一反应是这是谁。 谢大少爷不太喜欢和人加好友,除了合作伙伴和亲友,几乎不会同意加陌生人。 他皱著眉点开,看到一堆自己和沈榆在沙滩上的照片,才想起来这人是谢晓音。 平常不发消息,也没给备註。 yolo:【哥,怎么样?好看吗?】 yolo:【你看我给嫂子拍的,多漂亮啊,嫂子就是天生的模特,我每次看见灵感就大爆发,好的话我下次再给嫂子拍啊。】 谢宴州:【发邮箱。】 相片不错,但对嫂子过於关注,以后不用来了。 回完消息,谢宴州看见下面薛远庭的消息。 消息是两小时前发的。 被掛断电话后,薛远庭发了十几个问號:【不是兄弟,成了还是没成说句话,我鸽美女约会在这帮你放烟,你就这样过河拆桥?】 谢宴州咬著烟,懒散敲字:【1】 刚发过去,薛远庭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接通电话后,对面首先就是一声嘲弄的笑。 “兄弟,没成吧?”薛远庭贱兮兮地说,“怎么著,我就说没几个人愿意刚恋爱就结婚吧,看看,求婚被拒绝了吧?怎么拒绝的,说给兄弟高兴高兴!” “没拒绝。”谢宴州单手搭在阳台围栏上,视线盯著室內,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没求?” 薛远庭经验丰富,又是谢宴州多年好友,一下就猜到对方的情况。 顿时就失望极了。 他本来还和陆彦赌了二百块钱,看到底会不会答应。 薛远庭赌的是不会同意,陆彦赌的会同意。 不过,虽然烦谢宴州秀恩爱,但薛远庭內心也希望自己能输,让谢狗暗恋成真一会。 谁知道,这廝竟然连求都没求。 薛远庭不爽地说落对方。 面对薛远庭的嘰嘰喳喳,谢宴州比他还烦:“闭嘴,本来要说的,被你的哑炮打断了。” “你要想求,吃饭吃到一半都能求,別把锅甩我身上。”薛远庭一眼看穿本质。 谢宴州没说话,罕见地沉默著。 能让谢宴州哑口无言的时候可不多。 除非是真的戳中他的心。 薛远庭皱眉。 谢宴州有所顾虑。 前几天知道谢宴州在准备戒指时,陆彦起鬨让谢宴州求婚,当时谢宴州便陷入沉默。 好一会,才说再等等。 等到昨晚,谢宴州才托他准备烟。 他问谢宴州,是不是要求婚。 谢宴州只是说:“看情况。” 认识谢宴州这么多年以来,薛远庭第一次从谢宴州脸上,看到类似茫然的情绪。 薛远庭忽然意识到。 在这段关係中,谢宴州也许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定和自信。 难道是俩人闹矛盾了? 见状,薛远庭捡起为数不多的良心,充当起知心哥哥:“小谢啊,有什么感情矛盾,说出来,哥给你梳理梳理,解决解决。” 虽然心情不好,但谢宴州攻击力不减:“滚,谁是你弟弟。” 薛远庭让他一回:“老子是你弟弟可以了吧,快说。” 夜风静静地吹。 片刻后,谢宴州低沉的声音响起:“没有矛盾,是我的问题。” 薛远庭问:“什么问题?你不行了?” 谢宴州:“……” 他闭了闭眼,就知道这b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怕他掛电话,薛远庭赶紧说:“哎哎,別掛,我认真问你呢,你到底为什么犹豫?怕被拒绝?觉得他没那么喜欢你?” 谢宴州垂眼,想了一会,说:“我不知道。” 烟已经燃至尽头,谢宴州看著黑夜中一点猩红,思绪有瞬间恍惚和抽离。 前几天,策划求婚的时候,陆彦问:“你们最开始喜欢彼此是为什么?拍个册子什么的唄,我看国內结婚都在大屏幕上面循环播放。” 谢宴州当时就愣住了。 他无比確定自己喜欢沈榆。 也確定沈榆喜欢他。 可沈榆到底为什么喜欢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喜欢自己哪里…… 这些,谢宴州都不知道。 更不曾了解,那天晚上,沈榆为什么会突然扑进自己怀里,跟自己回家。 谢宴州为沈榆想过很多理由,甚至那天醉酒,也曾用玩笑话试探过沈榆。 可沈榆没有给过自己解释。 甚至,连一个模糊的理由也没有。 每次他们谈论到类似的话题,沈榆总会岔开话。 仿佛那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是不能被他知道的秘密。 谢宴州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可以对沈榆毫无保留,自然希望沈榆对自己可以坦诚。 他恨不得和沈榆融为一体,不想两人之间有半分嫌隙。 但沈榆的逃避,让谢宴州感到不安。 水声停住。 思绪被打断。 谢宴州抬眼,看见沈榆穿著自己的t恤走出浴室。 漂亮青年啪嗒啪嗒踩著拖鞋,用毛巾擦著头髮,软著声音喊他:“谢宴州——帮我擦头髮——” 谢宴州直起身,將菸头碾灭丟进垃圾桶。 他抖了抖衣料散味,推开阳台的门,进入室內。 而后,谢宴州连停顿也没有,径直朝著沈榆走去—— 第104章 这里也疼,也要揉 屋內只开了一盏檯灯。 从浴室里跟隨出来的雾气绕在脚边,还没完全散开,沈榆刚说完,就看见谢宴州大步流星朝自己走来。 青年目光灼灼,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但最先问的,是非常直白的一个问题:“你喜不喜欢我?” 被浴室里热气蒸腾过的脑袋还有点懵,沈榆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仍然下意识给出肯定的回覆:“喜欢啊。” 谢宴州握著他的手腕,一言不发地,垂眼看过来。 昏黄温暖的灯光笼在他们背后,模糊青年的表情。 但直觉地,沈榆觉得那样的目光里含著审视和探究意味,又被浓重复杂的情绪包裹。 嘀嗒—— 发尾潮湿水汽凝结成水珠,砸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沿著指缝,打湿皮肤。 谢宴州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待机状態的机器人,被按下启动键,终於开始动作。 青年拉著沈榆的手腕,將人按在沙发上,而后从浴室拿了吹风机,插上插头后,给他吹头髮。 动作很轻柔。 柔软的暖风和髮丝穿过指缝。 在阳台被夜风吹得微冷的皮肤,慢慢恢復正常体温。 吹乾头髮,谢宴州搁下吹风机。 沈榆转身看他的脸,表情已经和平常没什么区別。 但对方刚才的表现,还是让沈榆有些在意。 伸手搭在对方肩膀上,沈榆借力靠近,伸手戳戳谢宴州的脸,问:“不让亲就这么不高兴?” 他以为是刚才自己闹著玩的话,让谢宴州產生不满情绪,才会问那句“你喜不喜欢我”。 谢宴州垂眼盯著他,没吭声。 沈榆有点急了,推他一下:“谢宴州,我那是跟你开玩笑。” 但不知是不是太用力,谢宴州上半身往后仰,撞在沙发椅背,发出闷闷的碰撞声。 谢宴州闷哼了声,就著被推的姿势仰躺,眉头紧皱。 “怎么了?”沈榆以为自己太用力,连忙靠近,伸手去摸谢宴州后背,轻轻揉被撞的地方,愧疚不已,“我不是故意的,疼吗?” “疼。”谢宴州嘆气,拉起沈榆的手压在自己心口,“这里也疼,也要揉。” 时时刻刻都没正经样子。 但沈榆还是不太放心,强行掀开对方的t恤检查了一下。 確认没事后,沈榆才鬆了口气。 一抬眼,对上谢宴州闪烁著灼灼笑意的双眸。 “这么关心我啊。”他这么说著,薄唇勾起一个弧度。 先前的阴霾似乎因为沈榆的关心,逐渐散退。 沈榆坐在他腿上,伸手勾他的脖子贴过去,碰碰他的唇:“当然了,谁让你是我男朋友。” 谢宴州单手按著他的腰,朝他倾斜。 倾斜到一半,沈榆双手抵著他的胸膛保持距离:“你答应我的——” 撞上对方视线,他睫毛颤了一下,小声商量:“而且,你至少先去洗澡。” “亲一下我就去。” 沈榆二话不说把唇瓣凑过去。 蜻蜓点水的一碰,谢宴州勾唇起身进了浴室。 * 谢宴州走出浴室时,沈榆还没睡,窝在床头看消息。 身边床垫微陷,沈榆被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肩膀压下一点重量,谢宴州问:“在看什么?” “游龙出新套装了,高桥刚才送了我全套。”沈榆举起手机给他看,“帅吧?” 虽然《游龙》是谢宴州和薛远庭的公司出品,但谢宴州很少玩游戏。 和沈榆恋爱前,工作以外的时间,谢宴州一般用在提升自我、和朋友们聚会、以及怎么吸引沈榆注意力上。 和沈榆恋爱后,一般就是用来陪沈榆。 然而看到沈榆的游戏角色,谢宴州却產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仿佛曾看过无数遍。 既视感让谢宴州停顿片刻,才慢悠悠夸道:“帅。” 比起这个,谢宴州更关心別的:“他经常送你皮肤?” “不是,因为我快过生日了,所以才送我。”沈榆不想瞒著谢宴州。 说到“生日”两个字时,望著对方的目光不自觉流露几分期待。 上辈子他们在一起后,谢宴州的礼物让他感动了很久。 不知道二十一岁的谢宴州,会送自己什么。 谢宴州没继续追问“生日”相关,仿佛早就知道。 青年挑眉,问:“还想不想要更多惊喜?” “想!”沈榆点头如捣蒜。 “那先睡。”谢宴州摸摸他发顶。 “晚安。”沈榆放下手机,亲了亲对方脸颊。 “晚安。”谢宴州勾唇,抬手关灯。 靠在谢宴州怀里,沈榆总入睡很快。 沈榆熟睡时很安静,面朝谢宴州,勾著对方的手指,唇角含著笑。 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沈榆唇角。 谢宴州將人搂得更紧,闭上眼睛,额头抵著沈榆的额头。 脑中浮现刚才两人对话的画面。 谢宴州清晰地看见,沈榆说喜欢时,眼里只有一个人的身影。 仿佛毫无杂质、纯真又眷恋地爱著自己。 所以不忍心再去逼问他隱瞒的事情。 谢宴州想,只要沈榆喜欢自己,就好了。 总会等到他向自己坦白的时候。 夜风温柔吹拂,树影摇晃。 谢宴州將脸埋进沈榆颈窝,轻轻闭眼。 一夜无梦。 * 周一。 前一晚睡得好,因此沈榆早早到了教室。 倒是高桥险些迟到。 这人在导师用软体点到前几秒急匆匆钻进教室,小老鼠似得,偷偷摸摸坐在沈榆旁边。 “什么情况,你竟然迟到了?三年来头一回。”老赵坐在前面,点到完,转头调侃高桥,“大主播,別搬出去就忘本啊。” 高桥支支吾吾:“没,就住的地方有点远……” 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知情人沈榆。 好在沈榆没跟著调侃什么,翻著书看。 他们必修课得期中考试,沈榆忙著学习。 高桥鬆了口气。 自己搬出去的事情,昨天確定后,就在群里跟老钱和老赵说了声。 没说具体情况,只是说自己要直播怕隔音不好,影响到隔壁宿舍。 好在老钱和老赵没多想。 上午的课结束,几个舍友约著去吃饭。 路上,老赵问高桥住的位置。 得知是一个高档小区后,嘖道:“发达了啊老高,据说那小区六位数一平方,租金得多少啊?” 高桥没想到那地方那么贵,顿了顿,实话实说:“一千五……” 老赵惊掉下巴:“一千五?!那最小的户型整租也要上万了,你一千五?!” 老钱眉头一皱,感觉不简单:“你不会是又网恋,跟富婆……” 他只是猜测,哪知道高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哪有富婆!你別乱说啊!我没!” “你没就没,脸红什么啊?”老赵挑眉邪笑。 高桥下意识用手背摸脸。 一片不正常的热。 高桥哑火,匆匆別开视线。 他们已经走到了学校西门,后面就是条小吃街,他正要想个什么岔开话题,视线不经意扫过,却猛地停住。 不远处,陆彦正单手插兜,盯著门的方向。 好像在等人。 等谁?是女生吗?什么学院的? 高桥脑子里忽然冒出一连串自己都奇怪的问题。 又旋即皱眉,將问题打散。 和他没关係。 高桥抿了一下嘴唇,有些无措地拿出手机,想分散注意力。 却发现几分钟前,陆彦发了条消息来:【你什么时候下课?我在西门等你。】 高桥愕然抬眸。 却正好看见,陆彦也抬头看向自己。 几秒后,陆彦锁定目標,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 * 来了来了,大家没上学吧!!!急得我抓耳挠腮的 第105章 你们以后要好好的 高桥第一反应是躲。 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 没等陆彦走两步,就直接躲在沈榆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你躲什么?”沈榆奇怪,“不是都住一起了?” 高桥抿了抿唇,难以启齿地低下头:“昨天晚上,那个……闹了点矛盾……” 他耳根通红,小心翼翼瞥了眼另外两个舍友。 好在老钱和老赵正在爭执吃火锅还是烧烤,没时间注意他们。 说话这一会,陆彦已经走到近前了。 走近了,陆彦才发现沈榆在,疑惑皱眉:“嫂子,你怎么在这?谢宴州不是说……” “不是说什么?”沈榆问。 陆彦紧急剎车:“没什么,我记错时间了,哈哈。” 他视线乱飘,隔著一段距离,撞上沉默看过来的高桥。 两人均是一顿,又不约而同別开脸。 低咳了声,陆彦不太自在地问高桥:“你……怎么没回我信息?” 高桥盯著自己鞋尖:“上课没看见。” “哦。”陆彦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两个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朵都有点红,同时保持沉默。 被夹在中间的沈榆:“……” 还要僵持多久? 几分钟后,老赵和老钱终於通过石头剪刀布,確定了今晚吃火锅。 一回头,发现舍友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个蓝毛。 蓝毛感受到视线,转头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他一看过来,老钱和老赵就惊呆了。 这哥们儿谁啊?! 堪比模特的脸即使顶著一头蓝毛,也帅得惊人。 更別提耳朵上闪闪发光的耳钉和一身潮牌,完全是杂誌里的时装模特。 应该是沈榆认识的人吧? 毕竟高桥那种宅男,不上课就是宅宿舍打游戏,让他社交他能钻床缝里躲著。 平常衣柜里的穿搭都是基础款,也就之前奔现买了几身人模狗样的。 怎么看……都跟这种潮男沾不上半点边儿。 老钱问:“榆哥,这是你朋友吗?” 沈榆看了眼高桥,后者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 双手却在下面合十,哀求地摇了摇。 看来是要假装不认识陆彦了。 “介绍一下,这是谢宴州从小到大的好朋友,陆彦。”沈榆想了想,又怕陆彦不太了解国內情况造成误会,解释了一下,“他之前在国外,最近才回国。” 两位舍友连忙点头。 正要打招呼,却听陆彦说:“也是高桥的新舍友。” 老赵:? 老钱:? 总感觉他“新舍友”那几个字,咬了重音…… 高桥:“……” 气氛可疑地凝固了几秒。 还是沈榆先打破诡异的沉默:“去哪吃?” “哦哦,去前面那家。”老赵指著前面,“走吧。” 老钱对陆彦说:“那我们走了哈。” 陆彦点头,高桥也鬆了口气。 到了地方,服务员笑著问:“五位里面请,是包间还是大堂?” 五位? 几人回头一看,才发现陆彦也跟著进来了。 老钱纳闷,这人干嘛呢?他们宿舍聚会,也没请他啊。 陆彦新奇地看了一圈室內,对高桥说:“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吃饭。” 老赵对老钱说:“这是在国外待久了,没吃到好的吧?” 老钱说:“那让他一起吧,毕竟是榆哥朋友,还是老高的室友。” 他们要了大堂的位置。 坐下后,服务员把菜单拿来。 老赵看了眼就嘀咕:“我靠!几个月没来,都涨价成这样了?怎么不去抢啊?” 坐在旁边的陆彦说:“我来买单吧。” 说著还徵求沈榆意见:“可以吧,嫂子?” 沈榆点过头后,陆彦的视线又往旁边位移了一点,盯著高桥:“行吗?” 高桥:“……” 问他干嘛啊?! 生怕被老钱和老赵知道陆彦就是自己网恋失败的对象,高桥冷汗都快下来了,胡乱点头后就拿起菜单看。 点过单后,菜很快就上来了。 沈榆拍了张照片,分別发给谢宴州和沈騫。 每次沈榆跟朋友聚会,沈騫总觉得他吃的是垃圾,但又非要沈榆发给他过目。 消息发过去,沈騫果然又开始批评:【都是地沟油做的吧?】 沈榆表示肯定:【对,被几万只蟑螂爬过。】 沈騫无语:【蟑螂都不吃。】 过几秒,沈騫转了两万块钱:【带你同学去吃別的,钱不够刷我的。】 沈榆收了钱:【下次,这次的垃圾有人请客。】 沈騫:【……】 沈榆切出去回了一下江晴婉的消息。 最近江清墨有生意要谈,江晴婉一个人很无聊,发消息问沈榆什么时候有空,叫上他老公一起出去玩。 沈榆想了想,回了几个时间,约了个时间。 谢宴州这会也回了消息:【大概什么时候好?我去接你。】 沈榆:【一点左右。】 谢宴州:【好。】 他收起手机,老赵已经给他满上啤酒了。 不知道在自己回消息的时候他们聊了什么,老钱已经把陆彦当兄弟,拍著他的肩膀说:“兄弟啊,我家孩子比较內向,你们住一块有什么多担待啊!” 陆彦从善如流:“肯定。” 老钱又对高桥说:“老高,你跟老陆……你们以后要好好的!” 高桥:“……” 不就是合租舍友,说得跟什么一样。 老钱又问:“听见了没?” 高桥不情不愿:“嗯嗯。” 老钱这才满意。 陆彦性格不错,老钱和老赵都觉得很靠谱。 一顿饭下来,儼然成了好兄弟。 老钱甚至还搭著人家肩膀敬酒,而老赵就在旁边给陆彦递酒。 谢宴州推开烧烤店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诡异画面。 第106章 嫂子,谢宴州在外面誹谤你! 火锅店內,鲜香麻辣的气味和红油一同翻滚。 沈榆捞了块毛肚,沾了沾料。 刚要塞进嘴里,却被人从一旁轻轻握住手腕。 “烫。” 嘈杂的大堂內,这句话却格外清晰。 沈榆转头,对上谢宴州双眸。 “你来啦。”沈榆第一反应是放下筷子,朝对方弯起眼睛笑,“吃过了吗?” “没。”谢宴州弯腰靠近,“不看你吃不下去。” 沈榆无语:“我是你下饭菜?” 谢宴州理直气壮:“我男朋友秀色可餐。” 沈榆:“……” 虽然无语他的比喻,但沈榆还是往里坐了点,让出位置。 拍拍身边的位置让他坐下,沈榆问:“你是吃火锅还是吃別的?这店里有面和煲仔饭,你吃什么?” “都可以。” 谢宴州话刚说完,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脑袋。 “谢宴州?”陆彦瞪著眼睛看他,醉了的眸子里带著几分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突然出现?你会闪现?你什么时候也喜欢吃火锅了?” 他一凑近,谢宴州便想到刚才进门时,这人和老钱老赵推杯换盏的画面。 青年挑眉,把问题拋回去:“你不是不能吃辣?吃什么火锅。” “谁说我不能吃辣?老子吃辣天王好吧!” 陆彦一副被拆穿的心虚模样,紧急吼了一句,下意识看了眼对面。 位置上的高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只有沈榆坐在那吃毛肚。 陆彦顿时眉头紧皱。 还没问,沈榆解答了疑惑:“高桥去厕所了。” “他去厕所怎么不叫我?”陆彦听后忽然急了,噌得站起身,又被老赵拽著坐下。 “你这也太担心了。”老赵说,“高桥他这么大了,会自己上厕所。” 陆彦还是不放心:“不行,万一有人跟踪他怎么办!我去看看!” 说著,就往外冲。 衝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 老赵:“我都说了没事——” “不是。”陆彦大著舌头说,“厕所在where?i……不是,我、我忘了。” 已经醉到语言系统有些混乱了。 老赵:“……” 他默默指了个方向。 陆彦道了声谢,歪歪扭扭往那边走。 老赵瞅著,有点担心:“咱们把这哥们儿灌这么醉,他不会头晕眼,摔个大比兜吧?” 老钱捞过陆彦空了的酒杯,往里满上,不爽道:“那也是他活该,谁让他把我们家孩子拐走了。” 老赵一听,马上也附和:“大爷的,没错!本来孩子在宿舍住的好好的,要不是他拾掇,怎么可能跑出去住,他肯定没安好心!” 说著,看向沈榆:“榆哥,州哥,我们没说你们朋友不好的意思,但是他对老高很明显就——” 老钱一听,猛地拍了下大腿:“对吧!你也看出来了吧!他就是看上我们家孩子了!他大爷的!” 沈榆:“……” 好傢伙。 敢情都看出来两人之间关係不同寻常了。 就说这俩人平常不怎么劝酒的,可今天陆彦一坐下就劝人喝,火锅里的食材都被他和高桥吃了。 中途,俩人还套话陆彦。 “老陆啊,国外是不是谈恋爱很迅速?”、“你在国外谈过没啊?国外的开放不?”、“和外国人date什么感觉啊?”之类的话…… 问得陆彦面红耳赤,不知道摆手否认了多少次,眼睛一直瞟著高桥。 而高桥不仅没察觉,还一个劲小声谢谢沈榆帮忙瞒著,自愿给人代打一个月的游戏。 哎,笨蛋小乔。 沈榆没回答,唇瓣勾起一点小小弧度。 老钱跟老赵可不傻,一看他这表情,马上就懂了。 老钱当机立断:“等会再灌那混帐喝两瓶!看看人品!” 老赵表示同意:“必须的!孩子刚失恋,不能再让他失恋一回了!” 两人密谋完,才想起来沈榆和谢宴州还在对面坐著。 毕竟陆彦是俩人朋友。 当著面密谋,好像不太好啊。 老赵摸摸后脑勺:“榆哥,州哥……你们要介意,那……这次就算了。” 一脸的忍痛。 搞得跟面临什么黑恶势力威胁一样。 谢宴州上半身往后倾斜,靠著沙发背,手臂从沈榆后背绕过去,手搭在扶手上,呈现一个半环抱的姿態。 他的视线落在沈榆侧脸,漫不经心开口:“行,我替陆彦同意了。” 谢宴州这句话,无疑等同於赦免圣旨。 老赵当即就跳起来,去找服务员开酒了。 …… 五分钟后。 陆彦和高桥一前一后回到座位。 两人脸色都有点不自然。 尤其是高桥,去之前脸还白白净净的,现在虽然和刚才没区別,但耳尖红红的,眼神乱飘。 一看两人就说了什么。 老钱冷笑一声,伸手推了一把老赵。 老赵赶紧从旁边拿了两瓶啤酒摆桌上,露出和善微笑:“来,老陆,喝啊,继续喝!” 陆彦刚要坐下,瞥见服务员端了一碗麵过来,搁在谢宴州面前。 谢宴州夹起荷包蛋问沈榆:“吃吗?” “我吃饱了。”沈榆摸摸肚子。 谢宴州的视线跟过去,眸色微暗。 盯著看了几秒,才慢慢收回,咬了口荷包蛋。 陆彦一看就不平衡了:“凭什么你有面吃啊?谢宴州,你也喝啊!” 说著就要凑过来。 谢宴州抬手把人推开:“滚远点,一身酒气。” 陆彦顿住,闻了闻自己袖子:“没味儿啊。” 谢宴州眼皮也不抬一下:“屎壳郎也不觉得自己有味。” 陆彦:“……” 什么人啊,嘴巴这么毒。 这种人能討到老婆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 陆彦不死心,对沈榆说:“嫂子,你还不准他喝啊?喝两口死不了的,他皮糙肉厚。” 沈榆微微挑眉:“哦?他跟你们说我不准?” 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情绪。 谢宴州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狭长的眸微微眯起,有些危险地盯著陆彦。 坐在陆彦两边的老钱老赵一惊,往旁边躲了躲。 然而陆彦打小就迟钝,这会喝了酒更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奇怪之处,反而顺著沈榆的话往下说。 他还添油加醋,语气夸张地告状:“没错啊嫂子!这个谢宴州,他跟我们出来不喝酒,说是喝一口酒你就抽他大嘴巴子,还家暴他!他、他在外面誹谤你,这种人——” 话没说完,被一道惨叫打断。 老赵哀嚎:“谁踩到我了!” 谢宴州:“……” 他缓慢转向一边。 沈榆单手支著下巴,笑眯眯看过来:“真的吗?谢宴州?你跟他们说我打你呀?” 温温柔柔的声音,让人听著心里一紧。 谢宴州:“……” 陆彦见状,顿时幸灾乐祸。 让他天天炫耀自己有老婆! 薛远庭你看见没,我为咱们报仇了! 让这个谢宴州回去被嫂子揍死。 他刚要添油加醋继续,又被一声惨叫打断。 老赵差点跳起来了:“谁又踩我!” 老钱给他倒了杯酒:“你喝多了,出现错觉了。” 桌上沉默几秒,老赵乾笑了声,把还想说话的陆彦按住,接著给他灌酒。 沈榆摸摸谢宴州的脑袋,语气温和:“吃吧。” 谢宴州低头吃麵,老赵和老钱忙著灌酒,高桥慢吞吞捞火锅里煮开的脑吃。 桌上很快又是一片和谐景象。 沈榆知道陆彦是闹著玩,也没想怎么谢宴州,在等他们的同时,拆了瓶饮料喝。 刚吸了一口豆奶,手指忽然被人勾了勾。 耳边,响起谢宴州散漫的笑: “一起逃?” 第107章 山花烂漫时 趁著其他人没注意,谢宴州拐走沈榆,直接跑了。 他们离开火锅店,坐进谢宴州停在停车场的车。 谢宴州给沈榆扣好安全带后,问:“带你去活动一下,不怕累吧?” 沈榆哼道:“瞧不起谁?” 他可是有六块腹肌的男人! 会怕区区运动! 而且谢宴州说的运动,多半是…… 嗯,其实运动量也不是很大。 谢宴州笑了声:“好。” 他坐上驾驶座,启动了车。 谢宴州没说要去哪。 沈榆也没问。 反正只要是和谢宴州在一起,什么地点不是很重要。 他乖乖坐在副驾驶。 谢宴州今天开的是跑车。 远离市区后,车窗降下。 阳光和温柔的风吹动髮丝,空气里满是春日里清新自由的味道。 车顺著路到了郊区,在一座山的山脚停下。 “爬山?”沈榆眨了眨眼。 “对。”谢宴州下车,走到另一边,给沈榆开门,“先换一下装备。” 沈榆今天穿的帆布鞋,本来觉得应该没问题。 但谢宴州把人按在座位上,去后座拿了双运动鞋,半蹲著给沈榆换上了。 换好鞋,两人慢悠悠往山上走去。 四月中旬,气候適宜,山间的已经开了。 小路两旁,枝繁茂,经过时,瓣轻轻飘落,落在两人肩头髮间。 一点点沾染上春日气息。 沈榆不常爬山。 他本来以为这是旅游景点,但走了一会发现並不是。 登山的石阶几乎没什么青苔,却不是因为行人太多,而是被仔细清理过。 小径两旁的樱是名品,都被精心打理过,並非自然生长。 沈榆歪头看谢宴州,问:“这是你家的山吗?” “嗯。”谢宴州没卖关子,“我奶奶老家在附近,每年会抽空来这里住一段时间,后来她年纪大了,就不太过来。” “小时候,我经常来这里住。”谢宴州回忆到什么,勾起唇,“谢晓音那个丫头,每次都要跟我比谁先爬上山,没一次贏过我。” 说著,看了眼沈榆。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快夸夸我快夸夸我快夸夸我!” 沈榆特別配合地发出敬佩的语气:“我就知道我男朋友是最厉害的。” 谢宴州听到满意的话,笑意更浓。 他们又从一片繁茂的樱下经过。 石阶两侧有水流经,带著瓣一路往下。 沈榆忍不住说:“好美。” “上面还有更美的。”谢宴州说,“我奶奶设计的庭院。” 沈榆问:“山顶上?” “嗯。”谢宴州说,“设施很齐全,还有小朋友最喜欢的游乐设施。” 说“小朋友”三个字时,谢宴州没忍住捏了一下沈榆的脸。 沈榆勾唇:“听上去,是留下过很多美好回忆的地方。” 谢宴州说:“你现在,也在和我创造美好的回忆。” 他说这话时,表情认真。 微风拂过,山烂漫。 沈榆心跳漏了一拍。 停顿几秒,才勾了勾对方的指节,点了点头。 沈榆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泛起涟漪。 他其实对谢宴州的从前不太了解。 他们前世在一起时,自己已经坐在轮椅上。 谢宴州和自己说话时,永远注意措辞,从不会在自己面前提起任何运动。 更別提说他小时候爬山或运动的趣事。 所以,今天能亲自来到谢宴州小时候长大的地方,能更了解他一点,沈榆是很高兴的。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有一搭没一搭閒聊。 到山顶时,已经快傍晚。 山顶有处庭院,中式风格,青瓦白墙。 有个长相温和的中年女人抱著一大把刚摘的樱经过,见到谢宴州,笑著打招呼:“小少爷来了。” 走近了看见沈榆,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这是……” “芬姨。”谢宴州喊了她一声,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 沈榆认出来这是一直照顾谢老夫人的阿姨,乖乖跟芬姨打了声招呼。 “原来是这位。”芬姨笑眯眯看著沈榆,“老夫人让我来收拾这边时还念叨说没见过少爷的男朋友,没想到我先遇见了。” 她说话很亲切,没有那种冒犯的感觉。 聊了几句,便知道不能打扰年轻人,笑著告辞了。 走之前把庭院的钥匙给了沈榆。 谢宴州在旁边挑眉:“芬姨,我还在呢,你就胳膊肘往外拐。” 芬姨笑著说:“我可是按照老夫人吩咐做事,她说要给沈小少爷的。” 她走后,谢宴州伸手勾了勾沈榆的下巴:“没见面就赚了座山,我家阿榆这么厉害。” 他尾音拉长:“看来,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包养我了。” 还玩cosplay呢。 沈榆也配合他,食指勾著钥匙圈转了圈:“看你表现。” 沈榆的指腹顺著谢宴州喉结往上勾,將对方下巴捏著,往自己这里拉。 他学著电视剧里那些坏人的语气,眯著眼说台词:“只要你伺候好我,什么都给你,嗯?” 谢宴州顺从地低著头,唇贴著他的,低磁声线曖昧:“真的?那我要……” 食指点了点沈榆的心臟处。 谢宴州轻声说,认真的语气:“要你的心。” 沈榆说:“早就是你的。” 没人不喜欢听情话。 谢宴州勾唇,將人拦腰抱起,直接进了庭院。 沈榆有些慌:“等等等等,还没吃饭!” “先吃你。” “谢宴州!” “嗯,在。”谢宴州肆无忌惮,“叫大声点,我爱听。” 深山老林,哭再大声也只有谢宴州一个人能听见。 沈榆意识到自己中了陷阱,伸手去摇谢宴州肩膀,惹得后者笑出声。 “骗你的。” 谢宴州把人放下来,扶著他站好,在他额头亲了亲,“今晚我做饭。” “但在那之前,我想带你看个东西。” 第108章 生日快乐,阿榆 落日时分。 暖橙色光芒隨著日落西山,逐渐被黑暗吞没。 沈榆和谢宴州在庭院树下,观赏落日与晚霞。 四周静謐无声,唯有山林间偶尔传来不知名鸟雀的清脆鸣叫声。 沈榆觉得还挺轻鬆愜意的。 他抬手往旁边伸,谢宴州便端起小石桌上洗净的水果,任沈榆像个大爷一样捡著吃。 等晚霞逐渐褪去,水果也吃完了。 沈榆隔著衣服,摸了摸腹肌,身体后仰。 他靠著椅背,脚尖用了点力,藤椅便缓缓摇晃起来。 摇著摇著,就有些困了。 沈榆缓缓眨动有些睏倦的眸,问:“谢宴州,你还有別的要给我看吗?” 不久前,谢宴州说有东西给他看。 沈榆还以为会是礼物之类,但谢宴州牵著他来到院中,说和他看一会落日晚霞。 “还有。”谢宴州说,“你先睡一会,醒了就差不多了。” 沈榆点点头,闭上眼睛。 不知多久,鼻尖忽然有些痒意。 沈榆睁开眼,抬手摸了一下,捻起一片瓣。 紧接著,沈榆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抬起头,首先看见的,是头顶闪烁著的星星灯。 雪白梨隨著微风轻轻摇晃。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婆娑影间,一颗颗星星形状的灯点缀其间,在黑夜中散发莹莹光亮。 沈榆微愣。 盯著看了一会,一直到眼圈有些发酸,沈榆才慢慢站起身。 沈榆站在院中,环顾四周,发现不仅仅是树之间有星星灯,四周的灌木丛也点缀著星星。 小径两侧,整齐摆放著灯,蔓延著,一路往里。 沈榆看了眼腕錶,快十一点了。 他沿著路往院內走。 屋內没开灯,一片漆黑。 “谢宴州?” 沈榆喊了一声。 但偌大室內,只能听见他的回声。 忽然。 脚边有什么闪烁了一下。 沈榆低头,看见一个礼盒放在脚边。 亮起的是礼盒上绑著的mini星星灯。 沈榆抱著礼盒,没立刻打开。 他在等待。 几分钟后,不远处又亮起一点微弱光芒。 沈榆走到近前,將盒子拿起来。 这个礼盒和自己手里的一样大小,只是要重一些。 几分钟后,第三个光点亮起。 紧接著,每隔几分钟,屋內便会有一点星光亮起,沈榆也会找到一个新的礼盒。 隨著礼盒越来越多,沈榆也走到了二楼。 二楼同样没开灯。 一切都被笼罩在静謐的黑暗中。 沈榆刚才已经有经验了,耐心等待著下一个礼盒亮起。 但这一次,没有暖色星光。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沈榆抱著满怀的礼物转身。 黑暗里,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却知道对方的身份。 “谢宴州。”沈榆喊他。 只听一声很轻的笑响起。 下一秒。 一双手在自己面前摊开。 暖黄色星光也在这一刻从谢宴州掌心倾泻。 最后一颗星星,藏在他手心。 沈榆惊喜地看著他。 “终於醒了,大少爷。”谢宴州笑,“满意你看到的吗?” 沈榆勾唇:“满意。” 谢宴州问:“礼物都拆了吗?” “还没。”沈榆摇了摇头。 “我给你预留了拆礼物的时间。”谢宴州顿了一下,有些无奈,“你这样,我接下来的台词怎么说?” 沈榆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先找到你再拆。” 谢宴州不在身边,对拆礼物的兴致也没那么高了。 而且,沈榆隱隱觉得,自己是知道这些礼盒里放著的礼物內容的。 听沈榆这么说,谢宴州拉著他坐下,让他拆怀里的礼物。 “从第一个开始拆。”谢宴州提醒。 沈榆:“……” 礼盒外观一致,一路抱著上来,顺序早就打散了。 他正有些为难,却见谢宴州从一堆礼盒里摸出来一个,看了一圈,递给沈榆:“这是第一个。” 沈榆接过,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这是第一个?” “我包装的,我能不知道?”谢宴州挑眉。 看来,谢宴州也怕自己分不清。 沈榆勾唇,捏著丝带,轻缓拆开礼盒。 红色丝绒布面上,静静躺著一枚和田玉长命锁。 谢宴州介绍:“一岁礼物,长命锁。” 保佑你平安健康,一生顺遂。 听见“一岁礼物”这四个字,沈榆便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礼盒了。 不出意外,接下来还有“两岁礼物”、“三岁礼物”、“四岁礼物”……一直到今年,二十二岁生日礼物。 沈榆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谢宴州,你把我每一岁的礼物都补给我了吗?” “你喜欢吗?”谢宴州垂眼看他,眸中含著几分笑意,和不易察觉的紧张情绪。 “喜欢。” 沈榆倾身,亲了亲他的侧脸。 谢宴州笑著说:“喜欢就好。” 捧起长命锁,沈榆勾起笑,眸中流露出几分怀念。 轻轻抚摸两下,沈榆將长命锁放回礼盒,拆其他礼物。 两岁、三岁和四岁的礼物都是玩具。 五岁礼物是星空灯。 沈榆按了一下按钮,天板上出现星空灯的投影。 沈榆忍不住惊喜:“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就喜欢这个?” 四岁那年冬天,冷雨连连,沈榆小孩子心性,非要出门露营。 江飞燕说外面冷,但可以带他在家里露营。 她当晚就扛了个帐篷回来,在房间里撑开摆好。 帐篷里跟真的露营一样,准备了睡袋。母子俩晚上就钻进睡袋,只露出一个脑袋。 帐篷顶部是透明材质,江飞燕打开一盏星空灯,天板上便倒映著闪烁流动的银河。 江飞燕把沈榆搂在怀里,教他认星座。 哦,至於沈騫…… 沈騫在帐篷外面扮演山里野狼,时不时嚎叫几声。 后来沈榆对这种扮演游戏上癮了,没事就要在家露营。 但没几个月,那盏星空灯被郑淼弄坏了。 沈榆嘴上说“也就一个灯”,其实很希望可以收到星空灯当礼物。 后来时间久了,沈榆有了新的玩具,早就忘了这么回事。 但二十二岁生日这天,谢宴州將他曾经每天都许愿的东西送了过来。 幼时的回忆在此刻浮现脑海,说没有触动是假的。 沈榆勾唇,轻声说:“这个我好喜欢。” 闻言,谢宴州声音温和:“继续拆,还有更喜欢的。” 六岁到十三岁的礼物是很多男孩都喜欢的。 滑雪场、迷你天文望远镜、定製模型飞机、乐高套装、智能手錶…… 沈榆每拆开一个,都忍不住惊嘆。 ——谢宴州竟然会这么了解自己! 这一个个,送的都是他小时候喜欢的啊! 小孩的喜好一天一变,沈榆也不例外。 他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爱好,想要这个想要那个,有时候自己都惊讶自己的喜新厌旧。 可谢宴州送的礼物,却恰好贴合他每一个时期的喜好。 简直精准到让沈榆怀疑,谢宴州是不是偷偷跑到自己脑子里看过自己的记忆。 十四岁到十七岁的礼物,变得文艺起来。 绝版书籍、定製钢笔、定製香水…… 沈榆看著都不好意思了。 他那段时间被林嘉旭拽著看什么文艺电影,看电影里面的男主一个个都忧鬱文艺,特別受欢迎,也装过几天文艺男。 那段时间沈騫还以为他变了性子,特別叮嘱管家观察。 生怕沈榆精神出问题。 好在也没装几天,就恢復原状了。 沈榆拿起香水,拧开盖子,喷在手腕內侧,闻了一下。 清新好闻柑橘气息和微苦香结合,酝酿出青春气息,轻而易举让人想像到身姿挺拔的白衬衫少年。 沈榆给谢宴州喷了一点,继续拆礼物。 十八岁的礼物,是一张世界地图。 沈榆晃了晃地图,开玩笑说:“是让我圈一块地,买下来送我?” “是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谢宴州看著沈榆的眼睛,神色难得认真。 沈榆微愣。 类似的话,他上辈子好像也说过。 就在书房里,他搂著谢宴州的脖子,喝了两口酒后,微醺著说的。 第二天醒来,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及。 因为沈榆的腿和身体状况,根本就不允许他满世界跑。 那时候的他,只能做温室里被精心保养的朵,受不得一丝风吹雨打。 “当然,你想要地皮也可以。” 谢宴州的声音將沈榆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青年点了点另一份礼物,说:“打开看看。” 沈榆打开。 一张照片掉了下来。 是俯拍的照片。 碧蓝海面上,植被茂盛的海岛形状弯弯,环抱著海洋,好似一牙月亮。 谢宴州送了一座海岛给他。 这座岛,沈榆並不陌生。 据说这座岛是谢宴州十九岁那年,跟人竞爭拍下的。 上辈子,薛远庭找谢宴州要了好几次,就差喊他爷爷了。 一向大方的谢宴州却丝毫没有鬆口。 有一次,沈榆经过书房。 听见薛远庭纳闷地说:“你说你天天陪嫂子,又不出门,那岛你留著干嘛啊?还不如给我,我带美女去度假,美女还能赏我两个香吻。” 谢宴州当时冷冷回了一句:“老子现在就能赏你两个大嘴巴子,滚。” 难得生气的態度,嚇得薛远庭不敢再提。 没想到这辈子,这岛到了沈榆手里。 薛远庭知道恐怕要气得掐人中。 沈榆想像了一下薛远庭崩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照片从手里滑落。 也就是这时,沈榆发现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他拾起照片,却看见上面写著—— 【沈榆,二十岁生日快乐。】 落款,是两年前的今天。 沈榆一愣,惊讶抬眼。 这是谢宴州两年前就为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震惊。 谢宴州错开视线,表情有些不自在:“怎么,嚇到了?” 沈榆说:“有点惊讶。” “没想到我对你覬覦已久?”谢宴州把人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对方肩膀,单手扣著他手腕,“现在怕也晚了。” 强硬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心虚。 怕沈榆知道自己两年前就想著在一起,会觉得討厌。 但沈榆没露出任何厌恶,而是顺势往他怀里倒,软著声音说:“我才不怕,反正你现在是我男朋友。” 他说话时,侧脸蹭了蹭谢宴州的。 像亲昵的小动物。 谢宴州放下心来:“继续拆?” 沈榆点头,拆了剩下的礼物。 拆完才发现不太对。 “为什么没有十九岁那年的?”沈榆数了数,数量还是不太对,於是怀疑谢宴州,“你是不是私吞了?” 谢宴州挑眉:“那年的,你已经收下了。” 沈榆皱眉:“有吗?” 谢宴州勾唇,故意卖关子:“回家自己找找,忘性大的小少爷。” “不说就不说。”沈榆哼哼。 明天回家自己找,找不到就让谢宴州找。 两人窝在一起聊了礼物。 沈榆问:“你怎么想到送我这些礼物的?” 谢宴州却不回原因,只用两个字堵他:“你猜。” 猜肯定是猜不中的。 沈榆只好暗暗想著以后撬开他的嘴。 片刻后,谢宴州抱著沈榆,將人放在屋內沙发上。 起身前,谢宴州抬手遮住沈榆的眼睛。 视线忽然暗沉下来。 “闭眼。”谢宴州的声音很轻,“还有惊喜。” 沈榆听话地闭上眼睛。 却也有些紧张。 视线黑暗下去,其他的感官便变得敏锐。 沈榆听见谢宴州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过了几秒,又朝著这边走来。 咔噠—— 轻微的声响,是打火机打开的声音。 沈榆心跳猛地一顿。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听见火苗躥起的声音。 这时,谢宴州低缓声线响起:“可以睁开眼睛了。” 沈榆呼吸渐沉,睫毛轻轻眨了眨,睁开。 温暖烛光里。 谢宴州拿著一块草莓蛋糕,勾了勾唇。 沈榆知道,他要说的是—— “生日快乐,阿榆。” 视线模糊。 恍惚间,回忆和现在重叠。 唯有这声庆贺之中,饱含永不褪色的爱意。 视线对上,沈榆眼眶微微湿润。 他想说话,但喉头哽咽。 来不及多想,沈榆已经扑过去,紧紧抱住青年的腰。 “谢宴州……” 沈榆轻声喊他的名字,睫毛湿润,声线止不住颤抖:“我再也不想跟你分开了。” 像是祈求,又像期盼。 “我们什么时候分开过?” 谢宴州將人往怀中搂紧了些,低头亲了亲他的侧脸。 “我们不会分开的。” 他保证道, “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会在一起。” 第109章 你在梦里告诉我的 十二点。 沈榆双手合十,对著蜡烛许愿。 许过愿,他睁开眼吹灭蜡烛。 灯光亮起,沈榆这会才看清室內的情形。 白玫瑰如同瀑布般,从墙面蔓延。 朵如同纯白海浪,环绕著他们铺开。 微风轻抚,送来阵阵淡香。 原来是玫瑰。 沈榆想,难怪刚才闻到很香的味道。 心底泛起阵阵涟漪,沈榆转身抱住谢宴州,仰头对他笑:“谢宴州,我好喜欢。” 谢宴州垂眼,看著对方眼中不加掩饰的情绪,微微怔愣。 忽然地,想到前段时刻,和薛远庭的对话。 那时谢宴州还不知道沈榆喜欢自己,处於患得患失状態。 薛远庭问:“在一个不確定的人身上费时间等待,值得吗?” 那时谢宴州没回答。 但现在,他有了明確的答案。 ——值得。 沈榆冲他笑的这一瞬间,过去的种种酸楚、无法入眠的辗转反侧和焦虑,都已经不重要了。 能让他绽放笑容,一切都值得。 * 谢宴州带来的生日蛋糕是两个人吃正好的四寸大小。 没什么里胡哨的装饰,只边缘点缀了一圈草莓,中间空白的区域被人认认真真写上“happy birthday”的字样。 沈榆观察一圈蛋糕,余光瞥见某人略显紧张地看著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勾唇,切了块蛋糕给谢宴州,笑眯眯说:“辛苦啦,男朋友。” 谢宴州一顿,眼神微闪:“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你猜?” 沈榆拿起叉子,舀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弯起的眼睛像是狡黠的小狐狸。 动物奶油化开,绵密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沈榆点头表示肯定:“好吃好吃!” 见他表情不似作偽,谢宴州鬆了口气。 和沈榆相反,谢宴州很少吃甜食。 这个蛋糕,是跟家里的厨师学的。 为了不让沈榆发现,谢宴州压缩工作,趁著沈榆上课或者出门聚会的时间,偷偷回老宅学。 在学业和工作颇有天赋的谢大少爷,做饭方面却表现平平。 这么简单的蛋糕,做了四五次才有现在的效果。 好几次,林珍在家吃著失败的残次品,感慨:“还是儿媳妇厉害,一句话不说给某人训成这样。” 谢宴州:“……” 他懒得搭理亲妈的调侃。 反正,只要沈榆喜欢就好。 回过神,沈榆已经吃掉大半蛋糕。 他吃东西时,腮帮子鼓起柔软的弧度,像吃草的小兔子。 谢宴州抬手轻戳了一下沈榆脸颊。 沈榆皱眉瞪他。 出乎意料的,谢宴州立刻就收回了手,示意他慢慢吃。 这人有这么好心? 沈榆怀著小小的问號吃完蛋糕。 刚搁下餐碟和叉子,人就被抱起来,放在谢宴州大腿上。 沈榆耳根一红:“你做什么?” “帮你擦嘴。” 谢宴州捏著对方下巴,俯身。 柔软的触感在沈榆唇瓣四周转了一圈,捲走了什么。 “这么笨,奶油吃到这里了。”谢宴州点了点沈榆唇角。 靠在他怀里的沈榆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亮晶晶的唇瓣。 动作间,耳尖和细白的颈泛著漂亮的粉,让人轻易便联想到蛋糕上的装饰草莓。 新鲜又清脆的甜。 是任何进食者都无法抵御的味道。 谢宴州当然也抵抗不了,当即就把人打横抱起,往浴室方向走。 沈榆勾著他脖子,表情有些警惕:“做什么?” “还有些成年人的礼物,给你看看。”谢宴州一本正经地说。 “哦……” 沈榆脸贴著谢宴州的肩,好似懵懂。 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唇却微微勾起。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吃东西还吃到嘴唇上。 刚才那点奶油,是故意留在那给谢宴州发现的。 谢大少爷就喜欢这种俗套的桥段。 看在某人今天蛋糕好吃的份上,沈榆勉为其难地陪他演一演。 浴室的玻璃门关上,雾气瀰漫,將一切曖昧收敛。 …… 两小时后,臥室。 沈榆已经累得睁不开眼,勉强撑起一条缝看谢宴州躺在自己旁边。 “睡吧。” 谢宴州轻轻將人搂进怀中。 抓著衣服的指节紧了紧,在闭上眼之前,谢宴州听见沈榆问:“谢宴州,你怎么会知道我小时候喜欢什么……我们那时候都不认识……” 谢宴州顿了顿,眸中笑意淡了几分。 过了片刻,才低声说:“你在梦里告诉我的。” 谢宴州没撒谎。 关於沈榆那些不曾对外宣扬过的喜好和经歷,他都是在梦中知晓的。 比如星空灯。 梦里,他们一起去看流星。 沈榆趴在他怀里,指著天上的星星,一一说出名字。 “这都是我妈妈教我的。”被夸时,他骄傲仰起脸,“小时候,她和我一起在家里露营,对著星空灯教我的。” 说著说著,表情又黯淡下来:“可惜灯坏了……” 谢宴州不知道梦里的自己后来有没有送星空灯给小朋友。 但梦里,沈榆那双眸中的失落。 重重砸在谢宴州心头,搅乱呼吸和心跳。 真实得仿佛亲眼所见。 直到醒来还手指发颤,心有余悸。 这样的梦,不止一次。 尤其是最近,谢宴州越来越频繁梦见自己和沈榆在一起的场景。 隨著做梦次数的增多,谢宴州也凭藉零星碎片,拼凑出梦里的剧情。 沈榆似乎生病了,自己赶回国,无微不至照顾,终於和沈榆修成正果。 但他们在一起后,也发生了很多事。 有酸有甜。 梦里的自己,一直分不清沈榆对自己到底是爱还是感谢,却又不敢问,只將问题埋藏在心里。 后来,他打算略过一切,向沈榆求婚。 中间断断续续有些零碎画面,却都拼凑不出完整片段。 每一次的梦到了求婚前夕,便会戛然而止。 谢宴州想起梦境,烦躁地嘖了声。 这要他怎么跟沈榆说。 跟陆彦看的那种无脑电视剧一样,走向狗血又奇怪。 偏偏,他每次都会被梦里的画面拉扯情绪。 实在是太诡异了。 捏了捏眉心,谢宴州拿起一旁的手机。 往下翻,找到一个备註名为【暖壹心理诊所-赵医师】的联繫人。 指尖微动,谢宴州发了条消息过去。 — 甲流+生理期,烧到38.5,人都麻了呜呜呜…… 还有一章在修ing,如果有什么错別字明天再来改tt 春季流感频发,宝宝们也注意防护呀! 第110章 我半夜敲门,你开不开门? 沈榆和谢宴州只在山上住了一晚,第二天吃过午饭就下山了。 每年生日当天,沈榆都要回家吃晚饭。 还有……沈騫做的难吃长寿麵。 沈榆被谢宴州送回家时,接近傍晚,正好遇见江家兄妹的车。 副驾驶的江晴婉降下车窗,朝沈榆揶揄地笑:“现在才回来?该不会你们……二人世界去了?” 她一脸“我懂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沈榆耳尖一热,刚要开口,两根修长指骨屈起,在江晴婉头上敲了一下。 “江晴婉。”江清墨声音压低,“別探听弟弟的隱私,有点规矩。” “装什么装。”江晴婉翻了个白眼,“有些人昨天晚上等到零点,非要我发红包,小榆没收,还拾掇我打电话问,还唔唔——” 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因为江清墨面无表情地伸手捂住她的嘴,把人按在座椅上。 清风疏月的青年,这会耳朵染上几分尷尬的红。 轻咳一声,江清墨错开沈榆的眼神,乾巴巴解释:“別听她瞎说,我只是怕你没看见消息,没有催你的意思。” “我知道的。”沈榆弯唇,想了想又喊了声,“清墨哥。” 江清墨呼吸一顿,朝沈榆点了点头。 看上去淡定得不得了。 几秒后,江晴婉尖叫响起:“停车停车!你开那么快干什么!” 快进车库入口的跑车猛地剎住。 江晴婉骂骂咧咧:“你是把油门当剎车了?还是眼睛不好使了?刚才差点撞墙上了!” “我没有。”江清墨一动不动直视前方,眸子里有几分心虚,“只是没控制好力度。” 江晴婉:“……” 这傢伙绝对是听见沈榆喊哥,不小心踩多了吧? 为小命著想,她颤巍巍下了车。 等几人从车库里出来,江清墨手里拿著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江晴婉瞪大眼睛:“我的呢?” 江清墨慢悠悠说:“眼睛瞎了,没看见。” 江晴婉:“……” 正好这时沈騫算著时间差不多,往这边走来。 江晴婉喊了声“姑父”。 沈騫朝她笑了笑,问:“刚才怎么了?” 视线不经意一瞥,忽然顿住。 沈騫盯著站在沈榆身后的谢宴州,有些沉默。 他没喊谢宴州啊。 这小子怎么老是不请自来了? 难道是沈榆带回来的? 沈騫刚要开口,谢宴州已经走近,毕恭毕敬地跟他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个笑的还是他儿子的男朋友。 沈騫微笑,同几人一起进了屋。 管家在人进门第一时间就了解了情况,准备了数量足够的碗筷,没闹什么乌龙。 一行人和和美美吃了晚餐。 谢宴州全程礼貌恭敬,是家长们都喜欢的那款乖女婿。 沈騫的戒备心,在谢宴州夸他长寿麵做得好吃那一刻,產生了裂缝。 中年男人皱著眉,严肃地问吃完一碗麵的谢宴州:“小谢,真觉得叔叔的面好吃?” 沈騫自己是不太自信的。 毕竟,儿子每年吃乾净后,沈老爷子脸都要皱起来了。 沈騫每次都无语:“爸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烧的就那么难吃?我觉得挺好吃的!你看兔崽子都吃完了!” 沈老爷子看看沈騫,瞅瞅沈榆,摇头嘆气:“那是我孙子有孝心!” 沈騫被这句话深深刺痛了。 从此以后,每年都要让人点评。 今年人多,沈騫多做了些面。 沈騫本来也不抱希望的。 毕竟有品位的始终是少数。 谁知道,谢宴州吃完,轻描淡写地夸了起来。 语气並不諂媚,很公正地,每一句都评在点子上。 沈騫一拍大腿,有种知音难觅的激动。 连忙对管家说:“老李,再去给小谢盛一碗!” 沈榆:“……” 沈榆是知道自己亲爹手艺的,开口叫停:“老李,別去了,我待会还想吃甜点。” 沈騫说:“你吃甜点,跟小谢吃麵不衝突。” “没人陪我我吃不下去。”沈榆摇头晃脑。 沈騫只好作罢:“你这个少爷脾气。” 话是这么说,吃完饭,还是让老李记下沈榆要吃什么,晚点给他送去。 吃过晚饭,天色也不早了。 沈騫晚上还要开会,留他们在沈家休息。 几人当然没意见。 然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管家给谢宴州安排的客房,和沈榆的臥室足足隔了一个楼层。 管家领著他们去各自的客房,沈榆也跟著一起。 在谢宴州客房门口,沈榆小声在对方耳边说:“我爸也太防著你了。” 拍再多马屁也防著。 谢宴州挑眉,手轻轻拍了拍沈榆的肩,挑眉:“怎么,我在你心里是那么不讲规矩的人?” 沈榆问:“那你今天晚上不和我一起睡了?” “不能辜负沈叔叔的信任。”谢宴州指腹轻轻划过沈榆后腰衣料,声线低沉,“我不会偷偷找你的。” 这么守规矩? 沈榆弯了弯唇:“那……要是我来找你,你开不开门?” 谢宴州:“……” 青年垂眼盯著对方,喉结轻滚。 刚要开口,老李从储物间拿了新毛巾来,打断即將开始的对话。 老李放完东西,便毕恭毕敬站在旁边:“您有什么吩咐可以喊我,最近我的房间在修整,临时搬到最里面那间阁楼了。” 他指了指斜对面的房间。 谢宴州:“……” 老李上周就搬楼上来了,家里其他的客房確实没顶楼这间风景好。 只是过於巧合,谢宴州沉默的表情太搞笑了。 沈榆憋著笑,强行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两人聊了几句就分別,沈榆回自己房间去了。 谢宴州在客房內洗过澡,没立刻上床。 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缓慢地將毛巾围在腰间。 青年今天戴著一条装饰项炼,项炼末端坠著黑色立体方块。 银链晃动,水珠顺著吊坠滚落,划过冷白皮肤,沿著蓬勃的肌肉肌理往下,消失在鬆散围著的毛巾內。 谢宴州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背过身,看了下后背的肌肉线条。 很好,没有辜负他的辛苦锻炼。 谢宴州盯著镜中人看了片刻,又像是不满意一般,將腰间的浴巾又扯了扯。 宽肩窄腰一览无余,发网上能被人追著喊“菩萨”的地步。 看了眼腕錶。 十点整。 谢宴州有些无聊地想,怎么还没来? 不是说好了敲门? 他掏出手机,正打算对著镜子拍一张,发给沈榆。 门铃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谢宴州挑眉,大步流星走到门口,拧开门把手。 然而门只露出一条缝,便被谢宴州猛地关上! 他顿了顿,从猫眼往外看,直接骂了句脏话。 操! 怎么会是他?! 第111章 你真得神经病了? 走廊,客房门口。 暖色廊灯下,穿著整齐的江清墨从手机屏幕移开视线,抬眼看了眼门。 他刚才好像听见开门的声音了。 怎么又关上了? 江清墨抬手,再次敲了敲门:“在吗?” 门內一阵沉默。 几秒后,才听到低沉男声若无其事般问:“在,怎么了?” 江清墨说明来意:“uno三缺一,来么?” 不知何故,谢宴州的声音听上去带著点闷:“不了,你们打。” 江清墨说:“小榆也在。” 谢宴州立刻改口:“稍等。” 几分钟后,门从里面打开。 谢宴州穿著卫衣长裤,沾了水的髮丝柔软垂在额前。 他身上还沾著些微氤氳水汽,因此平常冷峻的眉目,此刻温和了许多。 只是表情,看上去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江清墨刚才低头回消息,没注意到门关了又开,以为自己打扰了谢宴州:“我打扰你了?” “没有。”谢宴州语气是一如既往鬆散,“在哪玩?” “楼下。” 两人一同下了楼,到书房。 推开房间门,沈榆正被江晴婉抓著吐槽渣男:“……他还想让我免费给他爷爷设计別墅,要求还特別多,怎么好意思还联繫我——” “又在说谁?”江清墨走过去。 “谢彦明啊。”江晴婉晃晃手机,“他托人联繫我。” “他常用的手机好像有三台。”江清墨挑眉,语气有点幸灾乐祸,“用哪个联繫你的?备胎专用机?” 江晴婉:“……” 这段时间,谢家一直在联繫其他家族的適龄女孩,想给谢彦明联姻。 但联繫了好几家都不太顺利,这才转而又將主意打到了江晴婉身上。 不过谢彦明也没越界,只托人送了些礼物,说想再做个朋友。 江清墨翻译:“看你条件不错,可以继续当备胎,以后你找不到对象,他再试试。” 本想再骂几句,视线里谢宴州走过来,坐在对面,连忙收了声:“算了,当著小榆男朋友面说这些不太好。”又对谢宴州解释,“我隨口乱说的,你不要放心上。” “没事,说吧。”谢宴州坐在沈榆旁边,拿过刚拆的牌,顺手洗牌,“他也说过我很多次坏话。” 他们堂兄弟不合早就人尽皆知。 谢宴州也没想瞒著。 反正无所谓。 江晴婉没在京市待过多久,以为他开玩笑,怕他生气,赶紧使唤江清墨发牌。 江清墨慢悠悠洗牌,发牌。 眾人玩了几把,沈榆贏得最多。 中场休息,一把没贏过的江清墨被使唤去楼下拿饮料。 江晴婉手机震动,应该是朋友发消息来,她靠著柜子噼里啪啦敲字,指甲在屏幕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沈榆看著她长长的美甲,思考她这样打游戏会不会不方便。 正看著,耳边忽然落下温热气息:“刚才贏了那么多次,要什么奖励?” 沈榆没想到这人在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还能这么骚。 耳尖泛热,沈榆捂住耳朵,瞪了谢宴州一眼。 怕被表姐发现,他用气音警告谢宴州:“不要,你现在不准说话。” 谢宴州抿著唇不说话了。 只是视线如有实质一般,黏在沈榆侧脸,看得沈榆控制不住脸热。 一分钟后,沈榆忍不了了,问:“你看我干什么?” 谢宴州眨了眨眼睛。 沈榆皱眉:“你怎么不说话?” 谢宴州挑眉,指了指自己的唇。 沈榆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让人闭嘴的。 这人可真幼稚。 沈榆忍不住想笑,伸手在对方嘴巴上划了一下:“封印解除,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手还没收回,就被谢宴州一把握住。 他掀起眼皮看了眼江晴婉的方向。 江晴婉正好收起手机,不经意往这边看了眼。 视线对上,江晴婉顿了两秒,一个猛子站起来:“这么晚了,再晚睡要长痘痘了,我先走啦!” 说完,也不等沈榆反应,踩著拖鞋就跑出去。 门关上。 谢宴州垂眼,轻轻咬了一下沈榆指骨。 不轻不重的力道,带著一点怨气,轻声问:“怎么没来找我?” 还在想这事儿啊。 沈榆挑眉,语调拉长:“怎么,在你心里我是这么不守规矩的人?” 直接把谢宴州说的话还了回去。 谢宴州:“……” 谢宴州低头,脸贴著沈榆的手心。 “八点钟的我说的,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他赖帐。 抵抗不住他这样的撒娇,沈榆嘆了口气,允许他反悔:“行吧,我去你房间睡觉,不算你不守规矩。” 谢宴州勾唇,乖顺地任由对方拉著自己。 出门前,沈榆打开门,往外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才拉著对方上楼。 餐厅。 江清墨摸黑在不熟悉的地方找到两罐可乐,走到楼梯口,看见江晴婉倚著楼梯扶手,噼里啪啦地敲字。 “你怎么下来了?”江清墨问。 江晴婉拿了罐可乐,打开拉环,语气刻意平静,实则嘴角翘得老高:“哦,他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就把地方让出来了。” 江清墨:……? * 次日清晨,沈榆七点多就醒了。 在沈家,谢宴州没敢放肆,只轻手轻脚抱著沈榆入睡。 所以昨晚睡得早,自然醒得也早。 身边已经空了,沈榆估计谢宴州应该是在洗漱。 他迷迷糊糊起身,踩著拖鞋下楼,打算回自己房间洗漱清醒。 但打开臥室的门,才发现谢宴州拿著自己的洗漱用具,牙刷上已经涂好了牙膏。 见沈榆进臥室,朝他招了招手:“来,刷牙。” 那样子,就跟幼稚园的老师一样。 沈榆丝毫不怀疑要是自己没睡醒,他会一手捏著自己的脸,一手给自己刷牙。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更亲密的都帮过。 沈榆轻轻拍了一下自己发热的脸,夺过牙刷:“我自己会。” 谢宴州拍拍他发顶:“好厉害。” 沈榆:“……” 懒得理他,厉害的沈榆小朋友自己洗漱去了。 谢宴州坐在外面的沙发等人。 他拿起手机,点进消息提示栏。 昨晚发的消息已经有了回復。 暖壹心理诊所-赵医师:【有空的谢先生,您有空隨时可以过来。】 谢宴州垂眼盯著消息。 最终抬起手指,慢慢敲字:【那就今天下午。】 对面发了个地址过来。 谢宴州看了下距离就退出了聊天软体。 刚要息屏。 手机响起,薛远庭的电话打过来。 谢宴州看了一眼,掛断。 但对面不依不饶,又打了一个过来。 中间还夹杂一条简讯:【不接我打给嫂子。】 谢宴州嘖了声。 接起来,就听见对方问:“兄弟,你真得神经病了?” 第112章 嫂子查岗:回头,我在你后面 谢宴州嘴角微抽:“滚。” 他抬手就要掛电话。 薛远庭预判他的行为,赶紧喊道:“哎哎哎,別掛。” 谢宴州靠著沙发背,单手搭著沙发扶手,语气听不出情绪:“有屁快放。” “你这破狗嘴仅对主人甜蜜是吧?”薛远庭嗤道,“我这不是听说你要去看心理医生,怕你出现什么毛病,来问候问候你?” 谢宴州蹙眉:“赵医师说的?” “不是他说的,是我昨天晚上也问了他什么时候有空,我新喜欢的漂亮妹妹压力太大,想带她看看心理医生。”薛远庭解释了一嘴,“结果怎么著,他刚回消息说,谢先生预约了下午。” 薛远庭在对面直拍大腿,像个破案的侦探:“行啊你谢宴州,前几天还说你朋友要看,原来就是你本人!” 谢宴州:“……” 指节微紧,谢宴州下意识看了眼洗手间方向。 好在,沈榆正挽起睡衣袖子,打算洗脸。 他垂著眼睛,有些睏倦地眨眼,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谢宴州收回视线,说:“关你屁事。” 而后,不管薛远庭的喊叫,直接掛了电话。 世界终於安静了。 谢宴州上半身斜靠著,抬手,沉默地盯著自己左手无名指。 看到眼眶微酸时,耳尖忽然被人捏了一下。 抬起头,沈榆的脸近在咫尺。 “怎么啦?”沈榆歪头问,“我们谢宴州小朋友有心事了?” 谢宴州像是有些恍惚,微微眯眼,抬手抚摸了一下沈榆的脸。 掌心触碰到温软的触感,谢宴州才感觉自己的血液重新开始流通,缺口被补足。 他低低说了句什么。 沈榆没听清,再问,谢宴州却伸手捏他的脸:“沈老师猜猜?” 青年这会的语气和表情都与平常无异。 可沈榆却觉得,谢宴州好像有什么秘密瞒著自己。 * 在沈家吃过午饭,谢宴州便藉口公司有事,先行告辞。 他走后两个小时左右,陆青打电话来,说她有点事情,要去一趟天恆一趟,邀沈榆一块儿去。 沈榆想著可以学点什么,便点头同意。 然而到了天恆,却没看见谢宴州的身影。 恰好何助理来送资料,沈榆问:“何助理,谢宴州今天没来吗?” 何助理微愣。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小谢总不是前两天就把这几天的工作都做完了吗?待处理的事情也转了线上。 谢总批假的时候,何助理也在旁边。 谢总关心地问了句:“和朋友出去玩?” 当时小谢总挑眉,语气里颇有些炫耀的成分:“陪男朋友过生日。” 谢总还开了几句玩笑话。 可现在……小沈总怎么会问自己谢宴州在不在公司? 难道,今天小谢总没去陪小沈总? 他不去陪小沈总,在陪谁? 短短几秒,何助理脑子里闪过一大堆富家公子哥脚踏n条船的边新闻。 嘴唇哆嗦了一下,何助理硬著头皮,用平静的语气说:“哦,小谢总刚才和总经理一起去视察项目了,不在公司。” 沈榆视线落在他脸上,表情淡淡:“是吗?” 这声反问威慑力十足,何助理心里直虚。 但他没忘记给自己发工资的是谁。 一咬牙,点头:“没错,是的。” 沈榆“哦”了声,没再追问。 何助理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还心有余悸。 这助理不好当啊! 想了想,还是给谢宴州发了条消息,把事情说了一下,免得对不上口供。 谢宴州收到消息时,已经从心理诊所走出来了。 门外,薛远庭坐副驾驶抽菸。 见他出来,吸了口烟:“怎么样?精神哪里有问题?” 谢宴州:“……” 进了驾驶座,谢宴州一言不发地扣上安全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启动车。 见他这样,薛远庭慌了,把烟一掐就问:“我靠,不会真確诊了吧?” “闭嘴。”谢宴州烦躁地说,“没心理疾病。” “那你为什么一脸苦大仇深。”薛远庭双手抱紧自己,“我刚才差点跳车了。” “现在跳也不迟。”谢宴州冷冷说。 薛远庭瞅著他脸色:“到底什么情况?” 一开始得知谢宴州真要去诊所的时候,薛远庭以为他出事了。 陆彦下午有事,他就过来了。 路上问了谢宴州半天,谢宴州就憋出一句“最近,经常做梦”,问什么梦,谢宴州也不说,就沉著一张脸。 那苦大仇深的表情,真够嚇人的。 薛远庭在门口等的这两个小时,搜了很多精神病院地址,选了一个环境好的。 连以后看望谢宴州的时候,送什么水果都想好了。 结果根本没事。 薛远庭又问了几句。 谢宴州听著烦,乾脆把报告直接丟给薛远庭,让他自己看。 前面一堆数值薛远庭也看不懂,直接翻到最后看结论。 结论就几行字,简单来说就是谢宴州没有抑鬱倾向也没有焦虑情绪,可能是心理压力大才造成多梦。 薛远庭鬆了口气,语气轻鬆地说:“我看你就是因为上次求婚失败,有心理阴影了。跟你说,我第一次被人甩那段时间,也经常做梦回到那时候跪地上求前任別分手呢,哈哈哈。” 谢宴州沉默片刻,扯了一下唇:“可能吧。” 说著可能。 但谢宴州心里清楚。 根本不是因为求婚失败,更不会是因为工作或其他压力。 可如果不是因为压力大,他为什么会频繁梦见自己和沈榆经歷那些事…… 谢宴州眉头紧皱。 脑中,有什么像游鱼一般,从指缝中游走。 谢宴州想再去抓,手机铃声適时响起,思绪中断。 “是嫂子电话。”薛远庭嘖了声,“你出来看病没跟他说吧?可千万別让他觉得你有病,我前前前女友就是觉得我有病跟我分手的……” “闭嘴。” 谢宴州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清了清嗓子,谢宴州接起电话。 再开口,语气平静自然:“怎么了?” 沈榆问:“谢宴州,你在哪呢?” 谢宴州顿了一下:“在薛远庭家,陪他喝酒。” 薛远庭:“……” 怪不得刚才让他跟著,原来想找人打掩护。 这狗东西。 电话那头,沈榆好像笑了一下: “是吗?那你回头看看。” “我在你后面。” 第113章 你也失眠多梦吗? 车內空间封闭,因此电话的內容毫无阻拦地迴响在车內。 谢宴州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薛远庭更是嚇得瞪大眼睛,扭头就往后面看。 一回头,才发现他们在车库,后面是一堵雪白的墙。 薛远庭:“……?” 什么情况?沈榆提前预知谢宴州的行踪,在墙上装监控了? 刚被自己惊悚的猜测嚇到,忽然又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笑。 “逗你玩的。”沈榆发出恶作剧得逞的笑,若无其事般聊其他的事,“我刚从天恆出来,晚上一起吃饭?” 谢宴州微顿:“……嗯。” 掛了电话,薛远庭问:“这就是传说中的查岗吗?” 他撕开诊所里拿的丟嘴里,幸灾乐祸:“他还去天恆查你岗?妻管严啊,嘖嘖嘖……” 谢宴州睨他:“你没被查过?” 薛远庭理直气壮:“我可没偷偷摸摸上医院检查。” 谢宴州:“……” 看他一脸沉鬱的表情,薛远庭纳闷:“压力大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跟你老婆说一下有什么的?还能顺便赚个同情分,让他更爱你,有心机的男的更惹人怜爱懂不懂?” 谢宴州伸手把他手里的烟盒拿过来,低头,咬出一根烟,拿出打火机点上。 车库里光线昏暗。 火光猝然点亮视线,几秒后熄灭,留下一点沉默的猩红。 谢宴州两指夹著烟,却只是看著,没动。 在薛远庭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抬手將烟按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知道。” 但是,不想说。 谢宴州愿意同沈榆分享自己的爱和钱,分享他拥有的一切。 但这件事,他不想对沈榆透露半点。 原因是什么,谢宴州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直觉告诉谢宴州—— 一旦说出这件事,他和沈榆现在的甜蜜柔软的关係就会產生变化。 他可以掌控分数,可以把握公司產业,却无法確定,他们的感情在发生变化后,会往哪个方向走。 所以他选择隱瞒。 就像在梦里,他没有告诉沈榆自己的真实心情。 与其徒增忧虑,不如维持现状。 谢宴州鄙夷自己的胆怯。 却顺从自己的胆怯。 * 回去路上。 薛远庭笑嘻嘻给他找藉口:“就说我又被甩了,心理压力大唄,瞒著他是因为这种事情不好意思说。” 这藉口挺合情合理。 但谢宴州不想骗沈榆。 他想,如果沈榆问起,就说失眠多梦,来开药。 半小时后,谢宴州把薛远庭丟市区路边,开车去天恆接沈榆。 接到人,两人驱车去了沈榆订的一家日料店。 包间內装饰典雅,穿著浅色和服的侍者將餐盘依次端上来,语气轻软地介绍著。 沈榆很有耐心地听,看著对方衣角处飞鸟和樱的纹样。 侍者离开后,沈榆没问任何相关问题,而是忽然提议:“谢宴州,吃过饭我们去看吧。” 谢宴州说:“好。” 这顿饭,两人和平常一样,隨意又愉快地聊身边的事情。 仿佛没有下午的小插曲。 吃过饭,沈榆和谢宴州就近找了个公园,手牵著手慢悠悠在里面閒逛。 临近四月下旬,已经快谢了。 夕阳余暉中,沈榆走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好看的,眼睁睁看著天色暗沉下去。 这么逛下去也没意思,沈榆提议:“还是回去看电影吧?” 刚要扭头,手腕忽然被握住。 谢宴州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青年喉结滚动,低声问:“你在生气吗?” 他没说是哪件事,但沈榆理解了。 “我现在没生气了。”沈榆抬手捏捏谢宴州的侧脸,“真的,见到你的时候就不生气了。” “现在?”谢宴州紧张地盯著他,“那就是生过气?” “刚开始有点担心你被绑架了,后来想想以你的身手,倒霉的是绑匪。”沈榆想了想,“然后就猜你是不是出去玩了,有点生气。” 谢宴州一怔:“我去了——” “暖壹诊所?”沈榆接话。 谢宴州:“……” 他抬眼,脸上写著“你怎么会知道”。 “你车上有纸。”沈榆解释:“那个诊所我也去过,他们前台的比较独特,就猜是不是那边。” 谢宴州眉心紧皱:“你去看心理医生?什么时候?为什么?你怎么了?” “就……之前有点——”沈榆顿了一下,含糊地说,“失眠多梦之类的……去开点药。” 谢宴州:“……” 原来那地方真的能开失眠的药。 沈榆轻咳一声,问:“怎么了,你也失眠多梦?” 谢宴州错开视线,轻轻“嗯”了声:“算是。” 至少梦挺多。 沈榆担心地问:“那医生怎么说?” 谢宴州隱去自己的“病情”详情,將医生给的结果如实告知:“他说问题不大。” 听他这么说,沈榆放下心来,伸手捧著他的脸亲了一下:“没事就好,下次有什么跟我说,我陪你去。” 谢宴州点头,乖顺得像一只大型犬。 沈榆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谢宴州偏过头,轻轻蹭他的掌心。 抬起他的手,力道轻软地在手背落下一吻。 “阿榆。”谢宴州低声承诺,“以后我会老实报备的。” “看在你態度尚可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沈榆顺势握住他的手,“回家吧。” 他们十指相扣,和平常一般亲密无间。 * 深夜。 沈榆窝在谢宴州怀里,感受到对方逐渐平缓的呼吸。 看了眼腕錶。 两点了。 谢宴州没失眠。 他倒是睡不著了。 沈榆乾脆坐起身,拧开檯灯,从床头柜隨手拿了本书看。 文字在眼前拥挤,他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脑中回想今天的事情。 最开始发现谢宴州没去公司,而是去了其他地方,沈榆是有点生气的。 因为一直以来,谢宴州对他总是毫无保留,无条件顺从。 尤其是上辈子恋爱之后。 谢宴州知道他无法行走,缺少安全感,几乎每天都和他待在一起。 工作大部分转为线上,就连去公司都要让他待在隔壁办公室。 如果遇到必要的出差,也会一切都准备妥当。而沈榆每天早上醒来,手机里也会收到谢宴州匯报行程的、密密麻麻的信息,精確到喝水吃饭。 其实沈榆隱隱约约也感觉这样有点奇怪和病態。 可他不得不承认,在谢宴州日復一日的迁就和忍让中,他习惯了这样的感觉。 对爱人的过分掌控,弥补了他因为受伤失序的人生中缺失的一部分失控感。 而始作俑者,一遍又一遍告诉沈榆:“宝宝,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永远属於你。” 很多时候,沈榆会產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坏了腿的是他,可谢宴州才像是更缺乏安全感的那一方。 简直恨不得那根裤腰带把沈榆拴在身上,时时刻刻看见才放心。 这辈子恋爱后,谢宴州也从没瞒过沈榆什么。 恋爱的时间和年岁虽然不同,但沈榆可以感觉到谢宴州对自己的喜欢在日復一日加深。 所以当发现谢宴州没对自己说实话后,沈榆先是担心,继而產生了一点不安。 下午,沈榆坐在谢宴州的办公室,打算用办公室的座机打电话过去,嚇嚇谢宴州,让他如实招来。 但无意间打开抽屉,发现里面放著他们的合照。 沈榆的心一下就软了。 谢宴州不会背叛他,或许只是有事。 他不该控制欲那么强的。 沈榆反省过后,本来想揭过这件事。 但没想到,谢宴州又主动坦白了。 这让沈榆產生了几分愧疚。 因为他对谢宴州隱瞒了自己重生的事实,更没有告诉他,自己去心理诊所,是因为上辈子腿断后產生抑鬱倾向。 有些事,沈榆没想一直瞒著谢宴州,但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重生什么的……听上去未免太离奇。 找不到合適的时机。 沈榆捏了捏眉心。 该死,一想这些更睡不著了。 想想,打开手机,打算给高桥发个消息。 他记得高桥大一有段时间失眠很严重,后来每天晚上听什么奇幻故事助眠,问他要个连结,今晚先睡著再说。 打开对话框,才发现对面“正在输入中……”。 沈榆:【?】 沈榆:【你还不睡?】 对面迅速发了个仓鼠下跪磕头的表情包。 小乔已老实:【榆哥,我有事求你。】 第114章 喊声宝宝,自己先脸红了 高桥这人在现实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在网上求舍友倒是得心应手。 毕竟在舍友面前丟脸次数太多,已经习惯了。 沈榆:【?】 小乔已老实:【榆哥,月底那个活动,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下面跟了三个磕头表情包。 沈榆疑惑:【你不和陆彦一起去吗?】 住在一起,目的地一致,顺路带个人也不费力。 小乔已老实:【那个,他最近好像挺忙的,应该没空。】 小乔已老实:【求你了,榆哥,求你。】 高桥一向脸皮比较薄,应该是不好意思跟陆彦开口。 只是多带个人,沈榆当然没拒绝。 沈榆:【可以。】 他回消息的时候切出去看了下朋友圈。 一分钟前,林嘉旭发了个动態:【不敢连麦,因为怕你听见鸡叫,嫌弃我是村里的[捂嘴哭]】 秦深评论:【不回消息发朋友圈?】 秦深评论:【別装死。】 秦深评论:【我还有十分钟到你家。】 看来是发朋友圈没分组。 沈榆本来想评论一句【翻车了吧】,评论还没发,动態就被刪了。 他点进和林嘉旭的聊天框,想嘲笑几句,刚打两个字母,两根骨节分明的指伸过来,夹走手机。 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我记得,有人两小时前就跟我说晚安了。” “我还记得,三小时前,有人说累了,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不做。”顿了两秒,语气变得有些幽怨,“刚才拿著手机的、发消息的是谁的手指?” 沈榆:“……” 三小时前,他確实说了这种话。 当时谢宴州担心他得了流感,还用体温计量了好几次,抱著他说今晚绝对不做,让他好好休息。 还像是哄小孩一样,给他讲了一个小时睡前故事。 晚安吻的时候,沈榆一副困得睁不开眼睛的样子,谢宴州怕扰他睡觉,只轻轻碰了碰他脸颊。 哪知道深夜两点,本该熟睡的沈榆,会被逮到玩手机。 几秒沉默后。 沈榆试图申辩,气势弱弱的:“你听我解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不听。”谢宴州轻哼,“你那是解释吗?是狡辩。” 手机被迫锁屏丟在一边。 谢宴州单手把沈榆整个人翻过来,扣在自己怀里。 “看起来,你很精神,也很有活力。”他低头,额头抵著沈榆的额头,眸子微眯,“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累一点,更容易入睡。” 指骨顺著沈榆腰线往下几寸。 沈榆耳尖发热。 有活力的是他吧。 沈榆推脱了一下:“不早了,明天要……要期中周了。” 他们大三之后只有两门必修课,都要考期中考试。 “你明天没考试。”谢宴州咬他耳垂,带著点惩罚性质的力道,“別忘了,我们一个系。” 沈榆:“……” 指腹轻轻摩挲,有向下趋势。 沈榆知道谢宴州这会就是嚇唬自己。 谢宴州知道他在意绩点,肯定不会影响。 他窝进对方怀里,小声示弱:“我现在真的有点困了,说不定你再哄我几句,我就睡著了。” 耳尖被轻轻扯了一下,谢宴州嘖了声:“怎么哄?” 沈榆笑眯眯说:“你再给我讲两个故事。” 谢宴州轻哼:“然后你再假装睡著,趁我不注意偷偷给別的男的发消息?” “我在跟林嘉旭发消息,他是朋友。”沈榆说,“我都有你了,还给陌生男的发消息干什么?” 沈榆说这话时,声音轻软,一双眼睛亮晶晶看过来。 谢宴州的心也跟著软了。 他长臂一伸,从旁边拿过《安徒生童话》,翻了个故事讲。 谢宴州声线低磁偏冷,平常没什么情绪的时候,总显得漠然。 但此刻放缓,无限温柔。 沈榆在这样的温柔里,很快困意频起,慢慢睡著了。 他呼吸平缓后,谢宴州合上书,盯著他看了一会。 而后,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 “晚安,宝宝。” 这是谢宴州第一次对沈榆说这两个字。 但却像说了无数次那般嫻熟。 这是当然,他在梦里早就喊了很多遍。 很轻的叠词,总让人不太习惯。 谢宴州喊完,有些紧张地看了眼沈榆的脸。 睡前,谢宴州抬手捏了捏耳根。 烫的。 * 四月底,大型网游《游龙》迎来一周年庆。 除了面向公眾的直播外,公司还准备了晚宴,宴请公司员工和深度合作的媒体机构、自媒体博主等。 地点定在城西標誌性建筑的宴会厅,占地面积宽广,落地窗可以俯瞰全城。 沈榆刚结束最后一门期中考,走出考场,就收到高桥的消息。 他下了楼,高桥在楼下等著。 “榆哥!” 高桥抬手喊他。 小乔同学今天穿了件白t,外罩牛仔外套,长裤白球鞋,很学生的打扮,但看著很舒服。 沈榆走近,刚要开口,视线却顿住,看向高桥身后的转角处。 “怎么了?”高桥问。 沈榆皱眉:“好像有人在偷看我们。” 他说完,抬腿往那边走去—— 第115章 偷拍 高桥一愣,赶紧跟上去,结结巴巴问:“偷、偷看……真的吗?” “也可能是偷拍。”沈榆说,“我好像看到有镜头。” 听到偷拍二字,高桥立刻想到之前那个小號眾多还送过的变態,表情骤变,手指紧紧抓著单肩包的背带。 他迟疑的一瞬间,沈榆已经领先他几步走到拐角。 似乎看见了什么好笑的东西,沈榆双手环抱,挑了挑眉,问:“你怎么在这里?” 还真逮到变態了?! 高桥嚇了一跳,硬著头皮跑过去。 虽然沈榆武力值较高,但让他一个人面对,高桥还是不太放心。 走到沈榆旁边一看,高桥也愣住了。 拐角处,青年穿著深蓝休閒西装,內搭条纹衬衫解开两个纽扣,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皮肤。 银质吊坠隨著动作轻晃,耳钉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是陆彦。 不是变態。 高桥鬆了口气。 却又不知为何,在和对方对视上时,莫名心慌和不自在。 想到这段时间合租发生的事情,高桥更是后知后觉產生尷尬,头越来越低,都快塞胸膛里去了。 可他都这样了,陆彦还盯著看。 高桥盯著地上的地缝,想像自己是蚂蚁,慢慢爬进去。 好在沈榆的声音適时打断诡异气氛:“你小子,为什么跟著我们?” 陆彦猛地回神,有点尷尬地摸摸蓝毛。 “嫂子你別误会,我不是跟踪你们。”陆彦有点结巴地解释,“呃……是这样,我本来是来接谢宴州一块儿去的,结果他有事先走了。他走之前,让我把你们护送过去。” 一番话里前因后果都有,十分合理。 沈榆挑眉。 谢宴州考完试急著开会確实先走了。 但宴会是下午五点开始入场,现在才三点多,谢宴州只发消息让沈榆等会,可没说要让陆彦来接。 这小子多半是自己来的,但一时半会联繫不上谢宴州,没法串口供,只能边想藉口,边怂怂地跟在他们后面。 沈榆给面子地没拆穿:“哦,原来是这样。” 陆彦嘿嘿笑道:“嫂子,你们要去换衣服吗?咱们去隔壁购物,刷我的——我们公司的卡!给你们报销!” 沈榆抬眼:“你们公司?你去龙游上班了?” 龙游《游龙》出品公司的简称,薛远庭取得隨意。 陆彦点头:“他求我好久,让我给他们优化算法,现在我是技术顾问。” 沈榆不太记得陆彦学的是什么,依稀记得他计算机方面很强,后来在谢宴州海外公司里干活,经常有猎头开天价工资挖人。 沈榆打听情况:“薛远庭给你开多少工资?” 陆彦实话实说:“一分钱没有。” 沈榆笑:“这么黑。” 陆彦瞥了眼从他们说话就一直沉默装空气的高桥,摸摸鼻尖,大度地说:“哎,都是兄弟,顺手的事。” 其实是因为薛远庭说服了陆彦父母,让他能在国內多待一阵。 相应的,陆彦帮对方优化算法当报酬。 陆彦怕再说下去露馅,催他们:“嫂子走吧,喜欢什么买什么!” 说到这里,陆彦终於有机会拍了拍高桥的肩膀。 “走吧。”陆彦语气平常又隨意,“舍友。” 三人並肩离开。 路上,沈榆问陆彦:“你刚才拿手机拍我们了吗?” 因为上辈子被媒体围追堵截过,沈榆对镜头和跟踪比一般人要敏锐一些。 他总感觉有人在盯著他们。 可又找不到在哪。 “没有啊。”陆彦被这话问得一愣,连忙狡辩,“嫂子冤枉,我哪敢!我要拍你,谢宴州不得弄死我!” 为证清白,陆彦掏出手机塞给沈榆:“不信你检查,我真什么都没有!” 沈榆本来就是隨口问一下,见状说不用,但陆彦已经打开相册。 他相册很乾净,存的图片基本是一只橘猫和风景图。 一大堆暖色的图片里,左上角的照片却是黑白配色。 沈榆还没看清,陆彦猛地收起手机,紧张地往高桥看去。 好在高桥一直低著头看脚下,耳尖红红的,好像在想心事,没注意到这边。 陆彦鬆了口气,对沈榆表忠心:“嫂子你看见了吧,我根本没拍你们!我可不是那种变態!” 沈榆看出来他是非要在高桥面前表现正直,便亲口还他清白:“好,你是清白的,没问题。” 得到认可,陆彦嘿嘿一笑。 过了几分钟。 陆彦偷偷打开手机,点开刚才那张差点被沈榆看见的照片。 直播界面,穿著女僕装的少年惊讶抬眼,有些呆愣地看著屏幕上价值十万的礼物特效。 当时送完礼物,看见他惊讶的样子,鬼使神差就截了图。 十万,只是截个图,不算过分吧。 陆彦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找了个藉口,把照片放进隱藏相册。 薛远庭的司机在西门附近等著。 上车前,沈榆回头,环顾了一圈四周。 除了行色匆匆的路人,没其他人。 可能想多了。 沈榆这么想著,钻进车內,关上车门。 咔嚓—— 闪光灯亮起。 觥筹交错间的宴会间,人声喧闹。 夜幕低垂,沈榆坐在角落的茶几边,和姍姍来迟的谢宴州讲话。 话说到一半,忽然听见快门按动的声音。 他动作猛地顿住,朝那个方向看去。 对面的沙发后面探出一个脑袋,举著相机对著他们。 薛远庭正好端著酒杯经过,晃了晃酒杯,看热闹的语气:“谢小姐,我们这可是禁止拍照的,你这摄像机怎么带进来的?” 谢晓音唰地把裙子掀起来,洋洋得意给他们展示:“就这么带过来的!” 她穿著条蓬鬆欧根纱长裙,掀起来时周围的男士都下意识別开脸。 就谢宴州没动。 因为谢晓音裙子下面穿了条很多口袋的工装裤,相机就是塞在最大的那个口袋里带进来的。 谢宴州搁下酒杯,摊开手:“过来,相机给我。” “你要干什么?嫂子上次都说我可以拍了!”谢晓音捂住相机,“而且这是我命根子!专门带来拍嫂子的!你不能动!我刚才那张名利场美照比电视剧剧照还轰动!” 她畅想未来:“发朋友圈的文案我都想好了!『人生,易如反掌』!” 谢宴州懒得跟她废话,散漫的语调轻飘飘的:“你工作室投资还要不要?” 谢晓音一秒怂,小跑过来,满脸諂媚地把相机双手奉上:“金主哥,您请。” 薛远庭在旁边笑:“你就这么把命根子交了?” 谢晓音耸肩:“我的命根子跟你们不一样,可移动,可拆卸,羡慕去吧。” 薛远庭:“……” 接过相机,谢宴州熟练地操作,翻找到照片。 確实拍得不错。 相片內,沈榆捏著香檳杯,裁剪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恰到好处勾勒身形。 因为动作,衬衫袖口上移,露出一截冷白手腕。 腕錶錶盘星空满缀,与背后落地窗外的繁华夜景相互映衬,更显青年矜贵气质。 不过,也就看这么一眼了。 谢宴州已经確定,沈榆还有以前被偷拍的心理阴影。 刚才听见快门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刺得谢宴州心口微痛。 就好像,他完全知道並见证过,沈榆经歷的类似的痛苦。 不是年少时的偷拍事件,是更深刻的。 但再去想,却像是触摸一片雾气,无法深入。 谢宴州蹙眉,刚要按下刪除键,手腕却被沈榆按住。 “等等。” 沈榆眉头紧皱,指著某处:“这里……” 几人顺著他手指的地方看去,才发现落地窗反射的画面內,有个穿著严实的男人,朝这边举起相机。 第116章 刺耳尖叫 看到这一幕,谢宴州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他分明就吩咐下去,这次宴会要严防死守,杜绝偷拍和其他意外。 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谢晓音就算了,竟然还有別人。 薛远庭凑过来看了眼,嘖道:“这年头偷拍很赚钱?一个两个都误入歧途。” 一旁的谢宴州拿起手机给保安发了封锁出入口的消息。 而后放下相机,沉默起身。 薛远庭以为他要去跟人干架,赶紧拦住:“兄弟等等兄弟,待会还有媒体来採访,你別衝动,我让陆彦跟保安一起去找人。” 谢宴州冷嗤:“他近视。” “就近视五十度,別说的他跟瞎了一样。”薛远庭怕他真发火,招呼沈榆,“嫂子嫂子,看著点谢宴州,我去跟陆彦说。” 说完,把谢宴州的手塞进沈榆手里,匆匆往另一边走。 沈榆握住谢宴州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道:“別急,进来需要邀请函,宴会厅门口有监控也有保安,大概率是可以抓到的。” 谢宴州回握沈榆的手,低声说:“这次怪我没注意。” “那你补偿补偿我?”沈榆顺著他的话说,唇角微翘。 谢宴州当即同意:“可以,你要什么?” 沈榆做出一副苦恼思考的样子,想了片刻,笑眯眯说:“我现在还没想好,不如你先欠著?” “遵命。”谢宴州抬手,轻轻勾了一下沈榆下巴,“债主。” 说“债主”两字时,青年声音压低了些,像曖昧私语。 情绪轻微放鬆。 谢宴州的视线从沈榆眉眼间滑落,堪堪停在他形状好看的唇上。 喉结轻滚。 谢宴州盯著看了几秒,忽然感觉旁边有什么物体在缓慢凑近。 转头,视线往下,看见谢晓音蹲在他脚边,正朝著沙发上的相机伸手。 没想到谢宴州会低头,谢晓音整个人都僵硬了。 谢宴州面无表情地把相机拿走,出言刚才嚇到老婆的妹妹:“一边去。” 刚才偷拍被抓,谢晓音知道自己嚇到了嫂子,有点心虚,双手合十求饶:“我错了,我以后拍嫂子肯定提前打报告申请,金主哥,把相机还我吧……” 谢宴州公正无私:“没看见相机,只看见作案工具。” 谢晓音申辩:“那不是作案工具,是我命根子!” “你用命根子犯案?” 谢宴州单手拋起,相机在空中转了个惊心动魄的圈,又稳稳落回他掌心。 勾了勾唇,谢宴州把相机塞给沈榆,挑眉:“上交领导。” 正说著,薛远庭又回来了。 “我跟陆彦说了,他已经查监控去了。”薛远庭理了理领带,“走吧,採访已经准备好了,大概半个小时。” 谢宴州捏了一下沈榆的指尖,慢悠悠站起身。 沈榆回捏他的手,又问:“对了,高桥呢?” 他记得刚才来的时候,有几个up主来找高桥,说要拍一期vlog。 高桥想躲,但他们说去露个声音给粉丝听听就行。 於是耳根子软的社恐,跟个鵪鶉一样被抓走了。 高桥离开之后,陆彦也跟过去。 也不知道现在拍完了没有。 这次请来的up主,性格都很外放健谈。 高桥一个人坐在那,不得被其他up主嚇得钻桌布底下默默流泪? 薛远庭指了个位置:“那边。” 他们往採访区走过去后,沈榆把相机还给谢晓音:“我要找我朋友了,你一起吗?” “嫂子……” 谢晓音没想到沈榆这么轻易就原谅自己,都没骂自己一句,感动得心都化了。 恨不得把谢宴州踹了,认沈榆当哥。 她马上表忠心:“嫂子朋友就是我朋友!一起呀一起!” 他们走到那边,却没发现高桥的存在。 有个up主和高桥做过几期联动视频,她凑过来,笑嘻嘻问:“小乔竟然还认识这么帅的帅哥?誒?!难道你就是那个那个——小乔男朋友吗?” “不是。”沈榆微笑著问,“而且,你为什么会以为他喜欢男性呢?” “不是不是,你別误会。”女生连忙摆手解释,“其实是刚才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小乔说他以前谈过恋爱,毒毒仔就问是不是男的,他说是的……” “毒毒仔”也是一个游戏up主。 沈榆听高桥说过,他们以前直播联动过,不过说话很冒犯,高桥就没和他来往了。 但沈榆感觉不太对劲。 高桥有网友没错,但几乎不会跟网友说自己的事情。 他之前和陆彦网恋,也一直对外宣传自己有一个“女朋友”。 这个毒毒仔却上来就问是不是男的…… 沈榆皱眉,问:“毒毒仔呢?” 女生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他刚才好像要跟小乔说新游戏什么的,喊小乔跟他一起去那边了。” 谢晓音也觉得不对劲了:“等等,就他们俩?!” “对……对啊。”女生被嚇到,“怎么了?” 沈榆匆匆说了声谢谢,让谢晓音去找保安,快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刚到洗手间门口,却听一声刺耳尖叫响起! 第117章 谢宴州,你要检查这里吗…… 沈榆猛地推开门。 原本乾净奢华的洗手间,这会满地都是水渍。 一个乾瘦男人狼狈地蜷缩在地上,捂著肚子痛苦呻吟。 看起来,刚才听见的惨叫声是他发出来的。 男人对面,陆彦一手將神色惊慌的高桥护在身后,一手提著自己的西装外套,神色难得阴鷙。 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几人齐齐转过头。 男人估计认出沈榆是跟谢宴州和薛远庭站在一起的人,连声叫起来:“救命!救命!他打人!他疯了!” 他说著,咳了几声,对沈榆伸手:“兄弟帮帮忙,把保安喊来……咳咳,这人疯了……有精神病……” 沈榆看著男人,问:“毒毒仔?” “你认识我?!”男人眼里闪过惊喜,“兄弟,签名合影都行!先帮个忙喊人来!” 沈榆没看他,而是对高桥说:“高桥,你先出去。” “可、可是……”高桥下意识看了眼陆彦。 陆彦下巴指了指外面,语气还挺温和:“你先去休息室,我让人给你拿新衣服。” 高桥现在穿的衣服是下午和沈榆一起选的,內搭衬衫是丝绸质地,不知何故被人暴力扯开,松松垮垮破开,被细白手指紧紧捏在一起,勉强遮掩。 他抿了抿唇,点了一下头:“好。” 说完,慢吞吞离开。 沈榆进门,落锁。 清脆的声响让男人瞪大眼睛:“你们一伙的?!” “才发现?”陆彦淡淡睨了他一眼,挑眉,这会语气已经冷若冰霜,“这我嫂子,他能帮你?” 毒毒仔盯著沈榆。 刚才沈榆站在门口,光线昏暗,这会他才看清沈榆的脸。 他骂了句脏话:“我操,高桥还真他妈有点东西,能勾搭这么多男的!”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两人,做小伏低地求饶:“两位大哥,我真不是有意的,我是因为……因为被高桥骗了才、才想问个清楚!” “你的意思是,你把他拽到洗手间,还扯他衣服,是想问问题?”陆彦把西装外套丟到脚下,手指互相按著,咔吧作响,“那我也问你几个问题?” “不是!別啊大哥!”毒毒仔慌张地瞥了眼沈榆,赶紧说,“真的不是我,那个高桥他就是个水性杨勾三搭四的,他以前勾引我,没成功,后来又勾引其他人!你们还不知道吧,他女装直播,那个榜一给他打了几十万,他表面装纯其实给榜一老头髮暴露照,还勾搭富二代舍友!” 完全没被勾搭的·富二代·舍友·沈榆本人:“……” 完全没收到照片的·榜一·老头·陆彦本人:“……” 陆彦牙都快咬碎了:“什么傻吊东西,造谣造火星去了!老子今天打烂你狗嘴!” “我没造谣!”毒毒仔大声道,“他一天到晚在网上发烧——” 话没说完,陆彦已经提著他领子把人抓起来,拳头狠狠落了下去! 陆彦打人不用操心,沈榆捡起摔在角落的相机,点开查看。 相机里存的都是今天的照片。 最早的一张,是下午沈榆从考场出来拍的。 树荫下,沈榆单手插兜,低著头跟高桥讲话。 而高桥微微仰头看沈榆,表情有点紧张,耳尖也有点红。 沈榆记得,那会自己在问高桥合租生活怎么样,高桥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们中间少说有一臂距离。 但拍照角度刁钻,画面模糊,有种不可言说的曖昧。 再往后翻,基本都是这种照片。 沈榆叫停了陆彦的打沙袋活动,问毒毒仔:“为什么拍这些照片?” “什么照片?”陆彦凑过来看了眼,当即怒了,“这他妈就是造谣!这剧情我在电视里看多了!他肯定想拍你照片发网上引发网暴!” 他说著,一把抓起鼻青脸肿的毒毒仔:“看老子现在线下暴力他!” 他正要动手,门忽然被人敲响。 薛远庭的声音传过来:“听说这里有事情,我来看看。” 毒毒仔顿时眼前一亮,唔唔叫起来:“救命!救命!” 陆彦不想开门,不爽地喊:“我还没完事儿你来什么!” 门外,薛远庭一本正经:“陆彦,我是你上司,你在我的地盘想做什么,得告知我。” 毒毒仔应声叫起来:“薛总!薛总!救命!” 他嘶哑的声音叫得陆彦头疼,隨手去开了门。 门打开,薛远庭衣冠楚楚站著。 他身后,谢宴州冷著脸,朝沈榆伸手。 沈榆指了指毒毒仔,示意他自己在处理这个人。 “这里的事有人处理。”谢宴州声线低冷,“沈榆,来我这里。” 沈榆走过去,手没搭在谢宴州身上,却被反手握住手腕,用力一扯。 脚步一乱,沈榆猝不及防撞进对方怀里。 “胆子真大。”谢宴州单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低声在他耳边说,“你是一点不关心其他人怎么想。” “我为什么管其他人想什么?又不熟。” 沈榆以为他说的是其他的客人,疑惑回问。 这话不知道哪里不对劲,说完,就听谢宴州冷哼一声,攥著他手腕的力道更重了。 沈榆抬手按在对方身上,想借力站直。 却隔著挺括西装面料和皮肉,感受到急促的心跳。 谢宴州並不像看上去那么冷静。 沈榆忽然抬眼。 走廊光线昏暗,他细细看去,发现谢宴州鬢角处微湿。 呼吸也略显急促。 他远远没有看上去这么冷静。 应该是听到消息,就匆匆赶来。 沈榆后知后觉,谢宴州刚才那句“你是一点不关心其他人怎么想”,是在暗暗指责他乱跑前没通知男朋友,忽略他的担心。 “对不起嘛。”沈榆的心因为受到关心而变软,声音也轻轻软软的,“你不是其他人,是我男朋友。”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有男朋友。”谢宴州垂眼看他,从口袋里掏出沈榆的手机,扯了一下唇,“手机丟茶几上,怎么,我的简讯影响你英雄救美了?” 沈榆刚才走得急,手机还在茶几上放著。 现在被谢宴州这么一说,都快冒冷汗了。 谢宴州这人,沈榆打他咬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可如果沈榆不回消息,他会非常、极其、严重生气。 指尖轻轻扯了扯谢宴州的袖子,沈榆眨巴著眼睛看对方,试图萌混过关。 但谢宴州別开脸,抓著他的手,一言不发离开案发现场。 经过休息室时,高桥正打开房间门往外探著脑袋,见沈榆过来,本想打个招呼,但见谢宴州冷著脸,张开的嘴唇又紧紧闭回去。 几分钟后,沈榆被谢宴州按在另一间休息室的沙发上。 休息室內没开灯。 但沈榆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在盯著自己看。 那种如有实质一般的视线,带著强烈的侵略性,恨不得將他每一寸皮肤剥开,看看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沈榆手指捏著谢宴州的衣角,轻轻晃。 “谢宴州。” 他小声喊他。 “谢宴州,谢宴州,谢宴州……” 一声比一声软。 不知喊了几声,谢宴州败下阵来。 青年捏著沈榆的手指,声音还是冷的:“现在知道喊人?刚才干什么去了。” 他自问自答:“哦,英雄救美呢,哪有男朋友的戏份。” 沈榆:“……” 沈榆不吭声。 反正谢宴州这个嘴不说几句是不能解气的,就让他说好了。 谢宴州说完这句,见沈榆低著头不讲话,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声音也温和起来:“下次叫上我,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同伙,走投无路的人最容易发疯伤人——” 话没说完,却被沈榆打断。 “那你要不要检查?” 黑暗中,谢宴州手里被塞了一片布,他摸出来那是沈榆的领带。 领带被牵著,沈榆离得也很近。 他的呼吸落在谢宴州唇上,像是无声的勾引。 “谢宴州,你要检查一下吗?看看我有没有受伤……” 第118章 衬衫夹 视线昏暗了很久,白炽灯猛地打开。 沈榆一时间不太適应,眯了眯眼睛。 他整个躺在被清空的茶几上,正处於灯正下方。 沈榆动了动手腕,想挡住刺眼的光,却因为双手被领带束缚在身后,只能作罢。 一点阴影垂落,盖在沈榆眉眼处,帮他挡住光线。 沈榆顺著眼前的手指,往上看。 谢宴州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色休閒衬衫,这会正站在一旁,垂著眼看沈榆。 背著光的眉眼更显深邃凌冽,谢宴州没像平日一样勾起散漫的笑,黑眸里没什么情绪,却直勾勾的,让人不自觉心热。 被这样的眼神盯得久了,沈榆有些难为情,抿了抿唇,小声说:“你看什么呀?別看了。” “在思考,从哪里开始检查。”谢宴州缓缓挑眉。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视线从上往下,一点点掠过对方。 沈榆脸热得厉害,后悔得不行。 早知道就不说了…… 那句“检查”,沈榆其实是跟谢宴州学的。 上辈子恋爱的时候,这人就特別喜欢有事没事找藉口把他剥开,嘴上还一本正经说什么检查,检查的。 所以刚才其实沈榆没有想得多正经。 他以为自己说了之后,谢宴州就会做点亲密的事情,继而把不愉快忘记。 谢宴州有轻微洁癖,休息室这种地方应该不会那个的。 所以很快就能哄好了。 谁知道。 听到那句话,谢宴州愣了几秒,语气便慢悠悠起来:“是么,那我可要好好检查。” 然后,慢条斯理解开沈榆的领带,抓著他的双手,把他的手腕捆起来,放在茶几上。 茶几是一整块黑曜石做的,与漂亮青年冷白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 外裤落地,沈榆红著耳朵抗议。 但谢宴州有理有据地表示: 检查,是一项严谨的工作。 需要用严肃的態度对待。 所以,身为“被检查者”的沈榆,需要完全配合。 说出去的话怎么有收回的道理。 哪怕沈榆那时候已经察觉到不太对劲,也只能任由对方继续。 温热触感落在腰上,留下轻微痒意。 沈榆被人托著后背起身,转移到了谢宴州腿上坐著。 又白又直的双腿搭在沙发两侧,穿著黑色西装袜的小腿不自觉紧收,绷出好看的线条。 “穿衬衫夹了。” 谢宴州像是才注意到似得,低头看著。 抬手,指节勾著皮革制腿/环里,拉起来一点弧度又鬆开。 轻轻地一声“啪”。 沈榆感觉自己的精神也隨著声音,恍惚了一瞬。 “谁给你穿的?”谢宴州压著声音,在沈榆耳边问。 他说这话时,屈指弹了一下夹带。 沈榆顿时呼吸紧绷。 好几秒后,沈榆才说:“我……自己。” “自己穿的。”谢宴州重复了一遍,声音似笑非笑,“怎么没告诉我,你还喜欢穿这个?” 明明是很正式的东西,很多人穿西装为了不让衬衫產生褶皱都会穿衬衫夹。 但被谢宴州压低声音这么一问,沈榆有种自己偷偷摸摸做坏事被逮到了的错觉。 沈榆不太想被牵著走,抿了一下唇,说:“穿……穿了又怎么了,这跟『检查』又没关係。” “说得对。”谢宴州好像很赞同的样子,“主要目標是检查你有没有受伤。” 后面的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却压抑著浓重的情绪。 “咔噠”。 清脆地一声。 谢宴州摘了衬衫夹,丟在一边。 他的视线又落回来。 沈榆顺著他的视线低头看。 固定衬衫的东西取走后,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被压久了的痕跡。 淡淡的一圈。 这是很正常的,沈榆皮肤雪白细腻,这是正常的。 可白炽灯的光线下,一切都无比清晰。 一想到谢宴州会这样细致地继续“检查”,看遍每一寸皮肤纹理,沈榆便血液滚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直觉告诉沈榆,接下来会比现在更难熬。 不能继续了。 要停下来。 沈榆把垂落著的衬衫往下拉,声音里有些恼怒:“检查完了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 “別急。”谢宴州按著他的腰,不许他动弹,“我刚才跟薛远庭说过了,一切都由他解决。” 谢宴州体贴地说:“这间休息室是我专用的,有洗手间和乾净的床,在这里休息不是问题。” 沈榆:“……” 沈榆这会终於知道,刚才谢宴州听到他的提议时,那种愉悦是从何而来了。 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沈榆不知是恼还是羞的,脸颊泛红,皮肤也泛著粉。 他转身掐住谢宴州的脖子,把人压沙发上:“谢宴州,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谢宴州被掐著脖子,却丝毫不落下风,慢条斯理地回復,“提出要检查的人,好像不是我。” 沈榆:“……” “我不管。”沈榆蛮横地终止这次活动,“我觉得检查好了,你把裤子还给我,我还要出去——” 话没说完,便被谢宴州勾住手腕往下拉。 本就坐的不稳,这么一拉,整个人都倒在对方身上。 沈榆想要起身,却摩擦到什么,顿时一动也不动。 他眸中含著一层雾,可怜兮兮地喊他:“谢宴州——” 谢宴州勾唇,纠正道: “这个时候,该叫老公。” 第119章 互叫老公,谁都不吃亏 老公这两个字到底是谁发明的? 第二天腰酸背痛醒来,沈榆趴在臥室的大床上,盯著窗帘底部透进来的阳光,脑子里冒出这个问题。 小腿试探性动了动,腰上那只手便搂得更紧。 “再睡会。”青年大半张脸贴著沈榆的肩,声线沙哑。 带著没睡醒的慵懒。 灼热吐息擦过耳侧,沈榆周身一颤。 上辈子和昨晚的画面,因为对方的声音而復甦,不断浮现,衝击沈榆的理智。 尤其是昨天晚上。 谢宴州让他叫老公,他叫了一会发现谢宴州爽地嘴角直翘。 沈榆觉得亏大了,顿时不满地嚷嚷起来:“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叫!有种你也叫我老公!” 这话说完,谢宴州果然不笑了,埋头继续。 见他放弃,沈榆鬆了口气。 然而,没过多久,却听耳边传来青年轻佻又浪荡的一声笑—— “老公。” 像是要捉弄他一样,青年刻意拉长尾音,低磁声线如有实体一般,从他耳根滑过。 漆黑夜色中,格外清晰。 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耳根发热。 沈榆把脸埋进枕头,整个人慢慢往下滑,钻进被子里,像蚕蛹。 眼看最后一根头髮丝都要消失,一旁闭著眼的青年笑了声,伸手把人捞出来抱进怀里。 “別闷晕了。”谢宴州脸贴著对方颈窝,轻轻蹭了蹭。 沈榆轻轻哼了声:“你不是还要睡吗?” “睡醒了。”谢宴州懒懒回话,意有所指,“这么漂亮一个小朋友在怀里乱动,什么醒不过来?” 沈榆:“……” 怕谢宴州提议晨间活动,沈榆转移话题:“对了,昨天晚上……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我还没问,你待会自己问问。” 谢宴州起身下床,去衣帽间拿了自己的衣服和沈榆的。 他自己穿戴整齐,再过来,抱起沈榆,让他把手抬起来给他套t恤。 “我自己能穿。”沈榆好奇他刚才的话,“待会要和薛远庭他们吃饭?” “先穿衣服。”谢宴州跟没听见似得,“手抬起来。” 沈榆无奈,只好抬起手。 谢宴州给他套上衣服,又蹲下身,抓著他的脚踝,给他穿袜子。 动作间,他慢悠悠补充刚才的话:“薛远庭以公司的名义组了个局,请高桥吃饭安抚,你也被邀请了,待会让他们仔细说给你听。” 沈榆刚醒,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还邀请我了?” 谢宴州好像笑了一下:“感谢你『英雄救美』。” 沈榆:“……” 十一点半。 谢宴州和沈榆准时到了昨晚的宴会厅。 来的路上,沈榆才知道这一整栋楼都是薛家的產业。 准確地说,是薛远庭堂哥薛渡的,这一层楼是十八岁那年,薛渡送给薛远庭的生日礼物。 电梯打开,沈榆一眼就看见高桥正站在不远处张望。 他穿著白色卫衣,口罩盖住大半张脸。 鬼鬼祟祟的样子,像刚下课的学生在校门口偷买烤肠,左右张望怕被老师逮到。 见沈榆过来,高桥赶紧走过来,犹豫几秒,小心翼翼地道歉:“榆哥,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沈榆好笑地问,“该道歉的已经进去了。” “但都是因为我……昨天给你们添麻烦了……”高桥说著,抱歉地看了眼谢宴州,又低低地说了声,“对不起。” 他昨天听沈榆的话出了洗手间。 怕出事,没敢离开。 远远看见一个漂亮姐姐拽著谢宴州和薛远庭走过来,脸上都是显而易见的焦急。 高桥赶紧上前想解释,但谢宴州只是淡漠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高桥后来回想,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太过分了。 当时竟然把沈榆和陆彦丟下直接出门,要是毒毒仔还带了什么武器,跟他们拼命—— 越想,高桥就越睡不著。 半夜打了一大堆字想跟沈榆道歉,但又怕打扰他们睡觉。 系里,大家都知道高桥跟沈榆关係好。 很少有人知道,高桥是大一下学期才搬到宿舍的。 他在之前的宿舍,被其他舍友排挤过,辅导员说有个宿舍只有三个人,让他过去。 搬去那天,高桥一直担心自己不会说话,或者性格太阴鬱惹人嫌。 他买了水果,又不知道怎么给其他舍友。 是沈榆先发现他的踌躇,主动跟他说话,帮他融入了新环境。 知道他在做视频之后,沈榆也没跟以前的舍友一样嘲笑他,反而给他提了很多意见。 跟著沈榆,高桥的社恐情绪总没那么严重。 所以高桥无比珍惜、也不想失去沈榆这个朋友。 以至於昨晚想到可能发生的后果,想到沈榆可能会受伤,高桥一晚上没睡。 昨天半夜走出房间,发现陆彦坐在客厅,脸朝著自己房间这边。 高桥嚇了一跳。 但或许是黑暗的作用。 他们没有像平常那么扭捏,反而坐下来,聊了一会天。 陆彦三言两语就问出了高桥的情况。 他直说:“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嫂子不会怪你的。但是你要实在担心,明天就跟他解释一下唄。” 所以。 高桥得知薛远庭要请客时,克服了自己的逃避情绪,在入口处蹲守。 他知道沈榆不会放心上的。 可不道歉,高桥心里过意不去。 听到高桥两次道歉。 谢宴州挑了挑眉:“不是你的错,用不著反省。” 昨晚他只是担心沈榆,很难对其他人有好脸色,没针对谁的意思。 沈榆没再反驳,笑了声,抬手拍了一下对方肩膀:“行,原谅你了,下个赛季帮我爬塔啊。” “一定!”高桥眼睛亮晶晶的,“保证拿满奖励!” 几人进了室內,薛远庭正在酒柜前选酒。 陆彦单手撑著桌子,下了命令:“开瓶最贵的。” “放心,我什么时候亏待过兄弟。”薛远庭摆手,拿了另外一瓶,“八二年的碳酸仙露,如何?” 红色包装,黑色液体。 陆彦抢过去一看,无语:“这他妈分明是去年八月二號的可口可乐,你还八二年,扣不死你!” 薛远庭惊讶挑眉:“你还认识中国字啊?” 陆彦:“……” 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字正腔圆的国骂。 薛远庭本来还想逗他几句,转头一看沈榆他们来了,收了嘴脸。 在合作博主面前,薛远庭的语气一下变得无比正经:“高同学,嫂子,你们有没有想喝的?” 陆彦听他这语气。 真他爹的諂媚。 但看他们走近,陆彦不自觉挺了挺脊背。 高桥不懂酒,也不能喝酒,看见陆彦手里拿著可乐,指了指,弱弱问:“我可以喝这个吗?” 还没等薛远庭说话,陆彦先开了口,语气隨意似的:“当然行,想喝什么喝什么。” 薛远庭:“……” 谢宴州和陆彦开车来的,不能喝酒,沈榆也不太想喝。 於是最后变成法餐配可乐。 前菜端上来。 沈榆问正事:“昨晚我和谢宴州离开后,你们怎么解决他的?” 薛远庭轻描淡写:“送局子去了。” 具体的情况,还要从昨晚说起—— - - 嘿嘿,没想到吧,上学前还有一章!爱不爱我~ 顺便谢谢小宝们的发电和礼物!大家的留言都好可爱哦~爱宝宝们! 第120章 不如你教教我 讲述时,薛远庭略去了一些会让高桥难堪的內容,只简单说了一下。 昨晚沈榆和谢宴州走后,薛远庭唱白脸,陆彦唱红脸,从毒毒仔嘴里套出一些话。 原来这个毒毒仔去年和高桥联动过。 那会,毒毒仔还挺看不起高桥的。 但现在看高桥一个女装涨粉十万,顿时坐不住了,在直播里阴阳怪气好几回,小范围引发过双方粉丝的摩擦。 来这之前,忽然有人给毒毒仔发了邮件。 邮件內容,大意是说自己和高桥以前是一对,但高桥火了就把ta甩了,开始勾三搭四,水性杨。 还说高桥不仅直播发嗲给ta戴绿帽,更是在宿舍里和其他舍友顛鸞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人表示想曝光高桥,便让毒毒仔去拍一些高桥和富二代舍友的亲密照片,並且付了一万块的定金。 毒毒仔想打压游戏区的主播,也想赚钱,就应了下来。 这才有了偷拍。 把高桥拽进洗手间,是想在赚发邮件人的佣金的同时,再从高桥身上勒索一笔钱。 没成功就被陆彦一脚踹飞了。 之后薛远庭带著高桥和陆彦去做了笔录,毒毒仔被拘留。 专业律师收到消息,现在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 薛远庭抿了口可乐,说:“发邮件的人是个行家,ip地址转了好几道,估计要多些力气查。” 说完这些,薛远庭特別问高桥:“高同学这边需要什么补偿,都可以说,都可以谈。” 高桥原先一直把自己当npc,闻言才发现自己还有戏份。 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是我给你们添麻烦才对……要不是我,也不会弄出这么多风波。” “你这话就不对了。”薛远庭抱歉地看著对方,態度谦逊有礼,“你是我们游龙的深度合作博主,出现这种情况,於情於理公司都应该向你道歉,对你负责。” 他说完,给高桥倒了杯可乐,端起杯子:“我敬你一杯。” 高桥连忙举起杯子和他碰了碰。 放下玻璃杯,薛远庭感受到一旁强烈的视线。 陆彦恶狠狠瞪著他,活像是被人抢了钱。 意思很明確:谁让你嘰嘰歪歪这么多还敬酒的? 薛远庭挑眉,忽然说:“高同学,陆彦有话和你说。” 他这话说得突兀。 高桥疑惑看来:“怎么了?” 陆彦一愣,顿时紧张起来,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也……敬你一杯,昨天嚇到你了,对不起。” 他的话硬邦邦的。 但高桥知道,他只是有时候不太善於表达情绪。 毕竟“网恋”过两年,他们都对彼此的性格很了解。 “你不用道歉。”高桥端起酒杯,轻声说,“谢谢你昨天出现。” 玻璃杯轻轻碰撞。 心湖漾起涟漪。 * 最后,高桥也没想到要什么“赔偿”。 薛远庭非让他选。 思考了几分钟,高桥问:“我入坑的时候错过了第一期限定时装,能返厂吗?” 薛远庭疑惑两秒,哈哈笑出声:“行,我会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听他这么说,高桥心满意足了。 吃过饭,他们去电玩城玩了一圈。 这地方不仅是高桥的快乐老家,更是沈榆的战场。 沈榆和林嘉旭叛逆期那会,放学了閒的没事干,就在电玩城消磨时间。 电玩城布局没怎么变。 进去换了幣,沈榆找了个投篮机。 刚要玩,发现谢宴州的视线越过自己,落在身后。 回头一看。 隔壁机子前,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从背后抱著一个女孩,双手交叠地抱著她的手,温声细语地教学。 沈榆抱起一个篮球,问:“你要玩吗?” 谢宴州视线在投篮机转了一圈,像是有些懵懂:“我不太会玩,不如你教教我?” 沈榆:“……” 谢宴州是不是以为自己不知道——以前他和林嘉旭每次来,这人都领著薛远庭,在后面跟著。 沈榆开始还没发现,还是林嘉旭眼尖看见了。 那会薛远庭还没这么浪荡,经常领著初恋一起,两个大帅哥和一个美少女的组合,想不注意都难。 刚发现时,林嘉旭不屑地说:“俩大装货,这地方他们玩得明白吗?” 结果没过多久,林嘉旭偷看时发现谢宴州玩投篮机最难模式,轻轻鬆鬆全中。 前一天玩这个模式,十个只能中七个的沈榆:“……” 林嘉旭不屑地说:“这比肯定在家练了几年才来这里秀的你信不信?他根本比不上你这种天赋型!” 而此时此刻。 天赋型选手沈榆看看自己手里的篮球,又看了看装新手的谢宴州:“……” 谢宴州浑然不知:“怎么了?” 他抿了一下唇:“不想教我?” 沈榆眨了眨眼,语气忽然变得很为难:“其实我也不会,本来还想说,如果你能教教我,我可以给你奖励的……” “可是现在我们都不会,怎么办啊?”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篮球,嘆了口气:“要不算了……” 谢宴州指尖微动。 “奖励”两个字,现在很少出现在他们中间了。 一旦有,那说明可以尝试新样。 这对谢宴州来说,诱惑力可太大了。 青年喉结轻滚。 刚要开口,高桥的声音从后面冒出来:“榆哥,你要玩哪个?我会!” 谢宴州:“……” 本想制止,但手机铃声这会不识相地响了起来。 是谢宴州母亲的电话。 第121章 你想见见我的家人吗 电玩城欢快的音乐声覆盖了人声。 沈榆眼见谢宴州接起电话往外走,只能依稀听见他喊了声对面。 皱著眉,像是听到了什令人为难的內容。 …… 谢宴州掛断电话回到游戏厅,高桥已经一个人通关了最高难度。 沈榆很给面子地鼓掌,而高桥摸摸头髮,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眼见他们兄弟相处愉快。 谢宴州冷哼了声,冷冷瞪了眼同样在鼓掌的陆彦。 陆彦:? 这一轮结束,谢宴州拉著沈榆到抓娃娃区。 电玩城里大大小小足足几十台娃娃机,每一台里都塞满了可爱的毛绒玩偶。 谢宴州抓娃娃还是很擅长的。 以前他跟著沈榆来过很多次电玩城。 那会,薛远庭的初恋特別喜欢抓娃娃,每次都缠著要抓,谢宴州閒得无聊,又不敢离沈榆太近,只好在旁边看他们小情侣抓娃娃。 薛远庭为了装逼撩妹,苦练一大堆抓娃娃的技巧。 看他装多了,谢宴州也学会了。 那段时间抓了很多兔子玩偶,都被林珍好好收了起来。 站在娃娃机前,谢宴州问:“喜欢哪个?” 隔著玻璃罩,穿著梦幻少女系裙子的兔子玩偶叠在一起,毛茸茸一堆,格外可爱。 沈榆的视线落在穿著白色裙子的兔子玩偶上,忽然想到,这顏色的裙子,他上次穿的睡裙,款式似乎类似…… 耳根发热,沈榆指了指隔壁的蓝色兔子:“这个。” 谢宴州点头表示知道了,修长指节从装游戏幣的筐里拿了两个幣塞进去。 隨著摇杆被操控,抓头慢悠悠摇晃了两下,往下,紧紧抓住了蓝色兔子……旁边的白兔子。 沈榆:“……?” 叮—— 抓娃娃机响起欢快音乐,內部的灯光闪烁兴奋闪烁,恭喜娃娃找到新主人。 谢宴州弯腰,提起小兔子的耳朵递给沈榆:“来。” 灯光下,小兔子纯白的纱裙更显耀眼。 沈榆看著,记忆越发明显,不禁耳尖发烫。 不想让谢宴州觉得自己满脑子废料,沈榆佯装淡定地伸手接过。 抬眼却对上谢宴州好整以暇的笑,沈榆马上感觉不对劲:“你故意的?我要的明明是蓝兔子。” “什么故意?”谢宴州挑眉,似乎没听懂,耐心安抚他,“刚才手滑了,別生气。” 看上去笑笑的,但毕竟恋爱这么久,沈榆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的坏心眼。 这更让沈榆確定,谢宴州是故意的。 他绝对是想到了那天自己穿白色睡裙,才无视那只蓝兔子,选了这个白色的,为的就是看自己恼羞成怒的表情。 还手滑? 他以前看谢宴州抓了那么多回娃娃,发发必中,甚至有次还给薛远庭和薛远庭初恋表演了一次抓两个的绝技! 手滑?骗鬼呢! 淡粉唇瓣压下弧度,眉微微拧起。 沈榆没什么音调地喊了一声谢宴州的名字,那状態,很是唬人。 谢宴州坚持不到一分钟就败下阵来。 “別生气了,祖宗。”他低眸嘆气,又取了两个游戏幣,投入娃娃机。 这一次,精准地抓到蓝色的兔子,塞进沈榆怀中。 “这次是你想要的。”谢宴州握著对方手腕,指腹轻轻摩挲,柔声喊他,“阿榆,消消气。” 沈榆挑眉,学著他刚才的语气懟回去:“什么生气,听不懂。” 谢宴州轻轻拍了一下他发顶,勾唇:“还有要的吗?再给你抓。” “没了。”沈榆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急速赛车,“我们玩那个。” 游戏是消磨时间的利器,尤其是和喜欢的人一起。 傍晚离开时,沈榆还有些意犹未尽。 谢宴州看出来,笑著说:“有空再来。” 沈榆点头后,谢宴州又在心里补充剩下的话:两个人来。 吃过晚饭,夜色浓郁。 薛远庭喝了点酒,单指鬆了松领带,一本正经跟高桥讲话:“高同学,我晚上还有局,来不及送你,不如……”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扫了下陆彦。 陆彦靠著柱子,单手在回亲妈消息,头也没抬就问:“什么局?” 薛远庭:“……” 薛远庭咬牙:“你该送高同学回去了的局。” “什么送啊?”陆彦理所应当地接话,“我和高同学现在是舍友,本来就顺路。” 高桥虽然不太想说这事儿,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嗯……对,我跟——”在称呼上卡了几秒,又慢吞吞略过,“我们一起就好,不麻烦薛总了。” 陆彦没喝酒,经过他的法拉利,直接载著人瀟洒离开。 目送车尾气消失,薛远庭嗤了声:“就这没出息的样,你说什么时候能追上?” 谢宴州注意力全用来看沈榆低头玩兔子,隨口猜:“年底。” “你对他也太自信了,他最迟六月得滚回大洋彼岸,时差路程哪个不是阻碍?” “你是不是忘了,他们之前就网恋过两年。”沈榆提醒,“网恋才是他们舒適区。” “靠,好像也是。”薛远庭拍掌,“二百块钱,我赌明年。” 谢宴州挑眉,算是同意。 有了赌局,还得找个中间人见证。 “来嫂子,这是二百。”薛远庭从皮夹里掏出二百,递给沈榆,“如果他俩年底没官宣,你记得把谢宴州的二百也给我。” 他们三个经常莫名其妙打赌,这种幼稚的游戏,沈榆早就见怪不怪:“行。” 薛远庭拿手肘推谢宴州:“快点,你的二百。” 面对好友催促,谢宴州单手插兜,唇瓣翘起,语气却很为难似的:“没跟你说?我工资卡在他那。” 薛远庭:“……” 大意了,一不小心又让他秀上了。 比起这方面的炫耀,薛远庭甘拜下风,摆手告辞。 * 两人进了车內,沈榆才想起件事:“对了,你那会去接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谢宴州扣安全带的动作稍顿。 “算不上大事。” 他半垂著眼,指节轻轻捏了捏沈榆怀里的兔子玩偶耳朵。 沈榆看出他的欲言又止,问:“不算大事是什么事?” 谢宴州默了默,问:“你想去我家吗?” “见一见……我的家人。” 第122章 周末见家长 垂在身侧的指节微微屈起,青年的视线落在沈榆脸侧,观察沈榆每一寸细微表情。 被他看著的人像是有些惊讶:“现在吗?” 沈榆脸上出现了有些彆扭的情绪。 一瞬间,谢宴州的心微微沉了几分。 他想起前段时间的事情。 那时,沈谢两家在確定联姻意向后,商量著要一起吃顿饭。 那天原本该双方以及双方家长都到场,可所有人都来了,沈榆却缺了席。 沈騫脸上掛不住,乾笑几声,去走廊打电话。 那时候,谢宴州跟出去。 他亲耳听见电话那头的郑淼说—— “姑父你就別劝了,我哥说了,他连谢宴州都不想见,更別提那俩老的。” “他还说,除非姑姑活过来,不然他不可能管別人叫妈。” 虽然知道郑家那个没安好心。 但谢宴州还是感到不安。 或许见家长这件事操之过急。 沈榆年幼丧母,如果见了林珍,免不了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 谢宴州越发后悔答应林珍那句“好不容易追到的,带回家来,妈帮你巩固巩固感情”。 还“巩固感情”,別还没见面,他们情侣感情就出现裂痕了。 单手握住沈榆的手,谢宴州低声说:“如果你不想——” “我没有不想!” 沈榆见谢宴州这副表情,猜到他大概是误会了什么,赶紧提高声音解释。 “谢宴州,我不是不想去你家,不是不想见你家人。”沈榆有些扭捏,“但是今天我穿得太不正式了……而且现在也什么礼物都没准备……”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穿著的卫衣,嘆了口气:“能不能跟你父母申请一下,另选一个时间?”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谢宴州微愣。 见沈榆表情没有不舒服,谢宴州勾唇,安抚地说:“不是现在,周末吧。” 沈榆鬆了口气:“那可以啊。” 但下一秒,他的眉又皱起来:“等等,这周末吗?” 確定沈榆並不排斥跟他回家,谢宴州情绪鬆弛很多。 这事也不急,他捏著沈榆指骨玩:“你没空?和谁约好了?” “不是,我有空。”沈榆皱眉,“但我爸不在家,他好像要出差。” 谢宴州:“……?” 这下轮到谢宴州紧张了:“怎么,要双方家长会晤?” 那他得好好准备。 “不是。”沈榆摇头,老实说,“我不知道买什么礼物,我爸上次说,我之前没去,你们家家长一定不满意,我再去的时候要带好赔罪的礼物。” 至於带什么礼物,那得沈騫亲自来选,亲自给儿子装进后备箱。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沈騫还没想到谢家这么快就会迫不及待地请沈榆过去,因此也没说要准备什么。 沈騫这几天在外地忙,周末要飞国外,肯定是没时间亲自选了。 回想那次的事情,沈榆心口浮现愧疚。 那天他本来是想去的。 倒不是去同意联姻,而是跟他们说清楚自己和谢宴州不合適,和平解除联姻。 但临出发前,郑淼忽然来找他,说要去江飞燕的墓前送。 回来的路上,沈榆心情不佳,接过郑淼递来的酒杯。 再次醒过来,人已经躺在沈家的床上。 沈騫站在他床前,表情严肃地质问他为什么要喝酒,那么大的事情就因为他耽误了。 那时候的沈榆不知道谢宴州喜欢自己,他本来就不想联姻,听沈騫训话,更是恼火,和人吵了起来。 父子俩谁也不让著谁,这才有了后来双双摔下楼梯,进了医院的意外事故。 沈榆回神,认真地说:“我应该准备好礼物,跟你父母好好解释的。” “用不著。”谢宴州嗤声,“你在门口挖一坨泥巴带进去,我妈都欢天喜地。” “况且。”谢宴州温声解释,“那天你没去,他们根本没生气。” “真的?”沈榆有些不信,“你没骗我吧?” “实话。”谢宴州说。 实际上,他爸妈不仅没生气,还挺高兴的。 用林珍的话来说就是:“咱们家从小到大一帆风顺的大少爷总算吃了点苦,值得好好纪念。儿子啊,你要好好感谢人家给你认清现实的机会。” 有时候,谢宴州真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低头亲了亲沈榆的侧脸,谢宴州说:“不急,你准备好了我们再去。” 沈榆掏出手机,算了一下时间,和谢宴州把时间確定在五月中。 春暖开的日子。 谢宴州表现地倒是平静。 到家后,趁著沈榆洗漱的功夫,谢宴州坐在臥室沙发上,单手按住心口。 这时候,谢宴州才找到机会,鬆了那口紧张压抑的气。 片刻之后,情绪稍微平缓。 谢宴州拿出手机,在“快乐一家人(3)”里发了条消息:【我十五號带人回家,你们好好准备。】 瞬间,群里就炸了。 林珍:【???】 林珍:【[尊嘟假嘟jpg.]】 谢天诚:【[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谢宴州慢悠悠敲字:【还能有假?】 回完这条消息,浴室的水声恰好停下。 谢宴州没再看屏幕,手机锁屏丟一边,单手將领带扯散,朝浴室走去。 雾气顺著门缝冒出。 像勾人一样。 谢宴州抬手敲了敲门:“在吗?你点的服务到了。” 几秒后,门被拉开。 沈榆松鬆散散裹著白色睡袍,纯质地,因为开门有些急,领口还没完全裹紧,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 像被把玩通透的玉,泛著细腻光泽。 沈榆单手扶著门把手,问门外站著的人:“什么服务?” 谢宴州视线顺著睡袍的缝隙往里钻。 喉结滚动。 谢宴州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 青年微微躬身,声线压低,含著几分蛊人意味:“鸳鸯浴。” “我都洗完了,才不跟你一起洗。”沈榆反应过来,伸手推他,“再说了,我又没钱买你。” “不用钱。”谢宴州顺手抓著他的手往腹肌上压,唇贴著他的脸颊,轻缓移至耳畔,“我倒贴。” 另一只手在背后,反手將门落锁。 ——將强买强卖贯彻到底。 第123章 这里到处都是沈榆的痕跡 见家长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沈榆在得知要见家长后,最开始是不觉得紧张的。 毕竟上辈子,他见过林珍和谢天诚很多次,知道他们性格都很好,不会为难小辈。 然而隨著约定时间临近,微妙的情绪不自觉瀰漫,导致沈榆越发不自在。 虽然努力忽视,但还是被谢宴州敏锐察觉。 见家长前一天。 早晨,沈榆收到沈騫的简讯。 沈騫表示会在晚上赶过来,把礼品给沈榆送到家门口。 吃过饭后,沈榆坐在客厅沙发看公司文件。 但每过一会,沈榆就会看看腕錶,时不时会咬住下唇。 这是沈榆紧张时下意识会做的动作。 谢宴州上一次看见,还是在几年前,沈榆当著几万人的面,代表全校师生进行开学演讲。 “別咬。” 下唇忽然被指腹轻轻揉了一下。 沈榆抬眼,正对上谢宴州低头望过来的眸子。 他们离得很近,能闻到对方身上好闻的木质香水味。 “在紧张?”谢宴州在沈榆身侧坐下,微微挑眉。 “没。”沈榆眼神闪躲,“就是在看文件。” “十分钟没翻一页。”谢宴州从后面搂著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伸手要去拿文件,“什么东西这么难懂?” 指尖没碰到,沈榆已经啪一声合上文件夹。 “公司机密。”沈榆语气不太自然,“你別乱看。” 嘴真硬啊。 但见沈榆因为跟自己回家而紧张,谢宴州也给他留了面子没拆穿。 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沈榆唇角,谢宴州说:“我妈托我问你。” “什么?”沈榆又看了眼腕錶。 心里琢磨著,沈騫说好的八点,现在八点零五分了,怎么还没到。 “你有什么想吃的?”谢宴州把人搂在怀里,“林女士要亲自下厨给你做饭吃。” 沈榆受宠若惊:“会不会太辛苦了……我吃什么都可以的。” “她要的可不是这个回答。”谢宴州说,“不用客气,直说就好。” 沈榆问:“吃中餐还是西餐?” 谢宴州说:“中餐。” “中餐的话……”沈榆思考了片刻,选了个不那么难的,“酸辣土豆丝?” 刚问出口,就听耳边传来低笑。 呼吸落在耳后细腻的皮肤上,沈榆有些脸热:“干什么?不行吗?” “行。”谢宴州停了笑,“只是这么简单,她一定以为我在骗人。” “那你看著办吧。”沈榆本来就无所谓吃什么。 他觉得自己到那会,应该会紧张得吃不下饭。 正说著,沈騫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已经到了。 * 让隨行保鏢和司机把准备的见面礼搬进屋子后,沈騫坐在客厅,喝著谢宴州倒的茶,不动声色打量著屋內布局。 这是沈騫第一次踏进这栋他儿子和谢宴州同居的別墅。 屋內的装修是偏冷淡的风格,却多处有著不符合的细节。 譬如,刚才进门时,鞋柜里好几双情侣拖鞋; 又譬如,他现在用的茶杯款式,明显是沈榆喜欢的; 黑色真皮沙发上的抱枕是沈榆爱玩的游戏周边、冰箱里塞满了沈榆爱喝的饮料、几本漫画书丟在茶几夹层,书籤还是沈榆喜欢的ip周边…… 这房子里,到处都充满了沈榆的痕跡。 沈騫在家时间不多,但了解自己儿子。 只有沈榆喜欢这个地方,才会想要装饰和填满。 很显然,沈榆不仅喜欢这里,对谢宴州也很满意。 证据就是—— 沈騫抿了口茶,不经意抬眼,视线看向对面。 上半身正襟危坐,下半身,沈榆的脚踩在谢宴州拖鞋上,用眼神示意著些什么。 这表情沈騫太熟了。 沈榆小时候,每次使唤亲爹点什么,就这个表情。 从小就是个少爷脾气。 沈騫咳嗽两声,等沈榆收回了脚,才开口:“明天几点去?” “十一点。”沈榆说。 沈騫嗯了声,扫了眼谢宴州。 谢宴州极其有眼力劲地拿起茶壶,说再去沏一壶茶。 他离开后,沈騫搁下茶杯,朝沈榆招了招手:“过来。” 沈榆莫名其妙:“人都走了,你这么神神秘秘干嘛?” “你懂什么。”沈騫恨铁不成钢,“你爹这是要把当年搞定你姥姥姥爷的秘诀告诉你,赶紧的。” 沈騫说的“姥姥姥爷”是郑家已故二老。 郑炎虽然对江飞燕不好,但郑家二老对郑飞燕可是掏心掏肺、当亲生女儿养的。 当年沈郑两家虽然是联姻,但郑家也了一段时间考察沈騫,確定他是个值得託付的男人,才同意了婚事。 这事儿,沈騫以前还跟沈榆炫耀过,江飞燕抱著沈榆,难得露出羞涩的表情。 这么看来,沈騫的经验確实有可取之处。 沈榆连忙坐到亲爹旁边,洗耳恭听。 半小时后,经验传授完毕。 沈騫站起身,却没立刻离开。 老父亲盯著沈榆看了会,长长嘆了口气,摇著头回了车上。 司机和保鏢在车上等候多时,等沈騫上车,赶紧去问接下来的行程。 结果一回头,却见沈騫两指捏著眉心,低头嘆息。 司机沉默几秒,小心翼翼问:“沈总,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騫没吭声,长长嘆了口气:“你还年轻,你不懂。” 司机:? 司机还想再问,保鏢一拳头捶在他肩上:“好好开你的车!没看见我们老大都哭了吗!” 只是红了眼圈,並没有哭的沈騫嘴角一抽:“……” 话没说出口,保鏢就悲痛地附和:“老大,我懂你,我弟弟跟一个臭男人跑了的时候,我也哭了好几天!” 闻言,沈騫顿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心情,问:“他们跑哪去了?” 保鏢双手捏成拳,悲痛道:“住我家马路对面那小区去了!” 旁听的司机:“???” 他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眼保鏢。 不就隔了条马路吗?有必要吗? 谁知,后座伸过来一只手,拍了拍保鏢的肩膀。 他们沈总嘆息一声,赞同道:“確实有点远。” 司机:“……” * 沈騫走后,沈榆整理了一下沈騫送来的礼物。 除了补品,沈騫还送了些他出差顺手带回来的特產,让沈榆顺便带给他们吃著玩。 沈榆蹲著看了看成分表,发现其中一盒里含有生。 林珍对生过敏。 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前世,林珍有一次误食生,直接进了医院。 那天谢宴州正开会,匆匆结束会议赶去医院,没陪在沈榆身边。 也是那天,发生了意外。 险些要了沈榆的命。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时的事情,沈榆皱了皱眉,强行打断自己的思绪,將这盒特產拿开。 谢宴州一直注意沈榆的动静。 见他神色沉鬱地將东西放到一旁,接过去看了看。 看到成分表后,谢宴州眉心微蹙。 青年缓缓抬眼,漫不经心似地问: “怎么了?这个有什么不对劲?” 第124章 微妙的安静 空气似乎可疑地停顿了几秒。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榆总感觉,谢宴州看自己的眼神里,有著微妙的探究。 可定睛去看,却又与平常无异。 沈榆错开对方的视线,又从特產里拿了一箱放旁边:“这个和那个都不好吃,我下次带给林嘉旭吃,他喜欢,嗯。” 他说话时,眼神飘忽,睫毛不自觉轻颤。 谢宴州垂眼,没再说话。 將准备好的见面礼提著放进车子后备箱,两人上楼,进臥室。 洗漱过后,看完公司的新项目,沈榆就跟谢宴州一起上床睡觉了。 也许谢宴州也感觉到沈榆的紧张,今晚只是亲了亲,没过分亲密。 关灯后,沈榆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睁著眼睛看向虚空,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想。 睡不著,完全睡不著。 一方面是想到要见家长,难免紧张。 另一方面,那盒含有生的补品让沈榆不由自主回想起前世的事情。 重生以后,沈榆一直儘量避免回想前世不愉快的经歷。 但那件事確实蹊蹺。 最后查出来是佣人採买出了问题,林珍只是把人开除没有计较。 但谁都知道,万一没及时就医,后果很严重。 偏偏那天谢宴州开会,而谢天诚去了外地。 简直不要太巧。 可最后也没查到什么…… 沈榆眉心皱起,下巴忽然压下一点力道。 腰间的手收紧几分,谢宴州轻轻拍了拍沈榆的后背,掌顺著他的脊柱往下。 一下一下,重复著,像是给小动物顺毛。 “睡觉了。”谢宴州低声说。 沈榆在谢宴州碰到自己时候就闭上眼。 本来想装睡著,没料到对方早就发现自己没睡。 他有点尷尬地睁开眼:“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虽然正对著,但天这么黑,谢宴州怎么发现的? “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谢宴州低低地笑了声。 沈榆:“……” 可恶,这人耍诈! 沈榆当然不会知道,自己睡著时总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有时候还会抢被子。 这会安静过了头,自然很容易被发现没睡的事实。 “睡吧。”谢宴州勾唇,语气安抚,“不早了,再睁著眼睛,明天会变成熊猫。” “那晚安。”沈榆闭上眼睛。 下一秒,唇上落下温热轻软的触感。 “晚安,阿榆。” 意识模糊前,沈榆总算想起来哪里不太对劲了。 今晚的谢宴州,好安静啊…… * 谢家老宅。 谢彦明站在三楼入口,面色铁青地重复管家的话:“爷爷睡了?他今天睡这么早?” “是的。”管家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少爷,您先到二楼休息会吧,有什么事情,明天晚上再跟先生商量。” “爷爷这是不想见我?”谢彦明神色阴鷙,“平常这个点他可都醒著。” “少爷,您怎么就不信呢?先生今天確实很早就休息了,毕竟明天还有事……” “我知道爷爷明天要和沈榆吃饭,但我的事情也很重要。”谢彦明咬牙挤出一个笑,“我可是了好大功夫才谈了这个项目。” 管家只是微笑。 谢家孙辈表面不和,背地里更是攀比撕咬。 当然,主要是谢彦明单方面攀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自从谢宴州成年后,属於谢彦明的资源就一点点倾斜到了他堂弟身上。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在谢家,谁强,谁的资源就更多。 谢彦明还想再说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以及疑惑的声音:“这么晚了,还来匯报工作啊。” 谢彦明回身,看见谢晓音打著哈欠走过来。 长裙短靴,化著全妆,一看就知道刚疯玩结束。 走近了,谢晓音笑嘻嘻说:“难怪我今天没在酒吧看见你,我还以为你怕遇见我,换地儿了呢哥。” 谢彦明:“……” 说实话,他看到这个妹妹就烦。 没什么志向的东西,从小到大最熟练的就是狗仗人势。 现在也是,不就是看他最近失势,得了谢宴州的指示,过来踩两脚吗? 谢彦明心中冷下,语气却很温和:“晓音,多操心你自己的事。谁家好女孩像你一样天天在外面跑,这样下去谁敢娶你。” 被他冷冰冰刺了一通,谢晓音也不生气,笑著说:“我还小,哥你就不一样了,已经到了要结婚的年纪——啊对了,听说你前几天和钱家的小姐相亲,怎么样啊?” 听到这话,谢彦明脸色沉了下去。 钱家那个女的,长得有几分姿色,结果见面聊了一会就要走。 谢彦明离开后折返回去拿东西,听见那女的在走廊跟人打电话吐槽: “……真没劲,我还以为是谢宴州呢……我知道他跟沈榆,但是他们之前不是不合吗,我就想著……哎早知道就不来了……” “谢彦明?不考虑。” “说实话,心是其次,主要是能力——” “谢家以后肯定是谢宴州的,他谢彦明算什么啊。” 字字句句,直往心窝子戳。 谢彦明当时听著就火冒三丈,现在仍怒气未消。 要不是那女人是钱家的千金,而钱家又有些背景,他当时就衝出去暴揍那女人一顿解气! 阴冷的视线扫过谢晓音和谢宴州有几分相似的眉眼。 谢彦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 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 一旁的管家见状,连忙挡在谢晓音面前,安抚一阵,承诺明天谢老爷子醒了一定让他看看项目。 谢彦明没回,甩袖离开。 回到车上,副驾驶坐著的妖嬈女人正在看手机,见状连忙凑过来,娇声喊他:“谢少,能回去了吗?我好冷……” 话没说完,猝不及防被谢彦明甩了一巴掌。 “闭上狗嘴。” 在这种无权无势的女人面前,谢彦明从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女人愣了一下,却早就习惯一般没吭声,低眉顺目地给谢彦明揉肩,劝他消消气。 谢彦明从烟盒里抽出根烟,回想刚才的场面,不禁冷笑。 死老头就是偏心。 自己项目招商他不帮忙,沈榆就去吃个饭,他上赶著! 他抬手,身边的女人意会,连忙翻出打火机点菸。 火光亮起,谢彦明猛地一顿。 不对。 沈榆明天去谢天诚家,不一定是单纯吃饭。 说不准,死老头还想著跟沈家合计什么项目,把他排除在外,好处只给谢宴州! 吐出一口烟,谢彦明眸色逐渐冰冷。 几秒后,对女人命令道: “给那谁打个电话。” 第125章 见家长,受欢迎的小榆 清晨,谢家后园。 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强烈,透过层层叠叠枝叶洒落,將碎金铺满石子小径。 绣球丛中,一条雪白蓬鬆的尾巴从圃里冒出来,顺著微风,和一同轻鬆摇晃著。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园艺师老谭捧著瓶过来了。 那条尾巴顿了顿,慢慢收了回去。 老谭將瓶搁在桌上,拿著园艺剪,打算取几支。 刚弯腰,就和丛里一双宝石蓝竖瞳对上。 “臥槽?!” 老谭猝不及防被这么一嚇,差点没摔地上,慌张倒退。 身后传来佣人的声音:“点点,点点……” 罪魁祸首从丛里跳出来,优雅地抖了抖尾巴,斜著眼睛扫视老谭,发出轻短的一声“喵”。 “你怎么在这儿呀,找你好久。”佣人走近,一把將点点抱起来,顺著猫毛,“不好意思啊老谭嚇到你了,夫人一上午都在试衣服,没注意就让它出来了。” “没事儿,你来得正好,把这带去客厅。” 老谭擼起袖子,剪了几支漂亮的插瓶里:“昨天夫人就说了,少爷的未婚夫要来,家里得布置好看点儿,正好玫瑰开了,我再去摘一把搁少爷房间。” “行。” 瓶是细颈瓷瓶,佣人一手抱著小猫点点,一手提著瓶进了屋。 放好,佣人上了三楼。 衣帽间里,还保持她离开前的状態—— 谢天诚穿著休閒装,拿著ipad看股票。 林珍对著镜子试了一件衣服,又不满意地脱下来丟开。 沙发上堆起一个小山丘,都是林珍试过后丟的衣服。 一只毛色雪白蓬鬆的博美犬坐在小山丘旁边,懒洋洋地抬起一边眼睛看林珍,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摇晃著。 这时,谢天诚看了眼腕錶,適时提醒:“老婆,十点半了。” 林珍正对著镜子比衣服,皱眉看过去:“怎么了?你有事?” “是你有事。”谢天诚说,“你不是说要做酸辣土豆丝给沈榆吃吗?” 林珍终於想起来这回事,纠结地看了眼手里的衣服。 谢天诚说:“你穿的这件就很好,去吧,这里我收拾。” 林珍朝小狗招了招手:“圆圆,走,陪妈妈给你嫂子做饭!” “汪!” 毛绒蓬鬆的雪糰子兴奋地叫了一声,跃下沙发,率先往楼下跑。 到了客厅,圆圆四条腿越跑越快,几乎要飞起来,没有任何停留地直接冲向某个刚进屋的身影! 谢宴州刚拿出拖鞋给沈榆,还没等蹲下给沈榆换鞋,裤脚就被一团白蹭著。 他好久没回家,小狗的尾巴晃得只能看见残影,都快成螺旋桨了。 薄唇轻勾,谢宴州正要摸摸小狗脑袋,却见小狗换了个方向,朝自己身边人扑过去。 谢宴州:? 侧眸一看。 沈榆已经蹲下身,抬手摸了摸圆圆的脑袋瓜子。 他似乎很懂怎么抚摸会让小狗开心,手指揉了揉小狗头,又顺著摸摸小狗下巴,轻轻地挠了挠,顺便搓了几下颈部的毛。 圆圆的尾巴摇晃地更欢快了,恨不得当场咬住沈榆的脸舔两口。 谢宴州轻嘖了声,屈指弹了一下圆圆的小狗脑袋:“諂媚的小东西。” “真稀奇了。”林珍从后面走过来,笑著说,“这小傢伙平常见了陌生人就叫个不停,目中无人又討厌,没想到第一次见你就这么亲。” 沈榆起身,略显拘谨地跟林珍打了个招呼:“林阿姨好。” “你好。”林珍笑得和煦,“先坐坐,我去一趟厨房,让你谢叔叔来陪你说说话。” 两人坐上沙发,谢天诚正好下楼,和沈榆聊了会。 比起老婆孩子,谢天诚话不多,但沈榆每句话他都会回应,和在公司时完全不同,距离感少了很多。 谢家父母的亲和让沈榆鬆了口气。 快开饭时,谢卫华领著谢晓音来了。 两人来得匆匆。 谢卫华对沈榆抱歉道:“路上有事耽误了时间。” 沈榆摇头:“没事的谢爷爷,我们也刚到。” 他讲话语调让人听著很舒服,谢卫华满意地笑笑。 谢晓音说:“看吧爷爷,我就说嫂子不会介意的。” 谢卫华的表情僵硬在脸上,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谢晓音,压低声音训她:“什么嫂子,还没结婚你乱叫什么?稳重些。” 谢晓音无奈:“那我叫什么?” 总不能直呼其名。 谢卫华想了想说:“他比你大,你叫哥哥就行了。” 闻言,谢晓音悄悄看了眼斜前方的谢宴州。 青年显然將他们的话听入耳中,侧眸,丟过来一道警告视线。 谢晓音:“……” 叫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变成哑巴算了! * 午餐大部分菜是家里厨师做的,只有一道酸辣土豆丝是出自林珍之手。 土豆丝根根分明,长短不一,宽窄不同,和其他摆盘好的菜有著天壤之別。 林珍自己看著都有点不好意思:“哎,好久没下厨了,土豆切得不太齐,小榆你別嫌弃……” 沈榆当然不会嫌弃。 他在眾人注视下,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嘴里。 林珍有些紧张:“怎么样?” “好吃。”沈榆点头,给出肯定的答覆。 林珍笑笑:“阿姨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夸奖。” 沈榆看著她,认真地说:“阿姨,真的很好,谢谢你。” 刚才,沈榆莫名想到小时候的事情。 大概七八岁的时候,江飞燕心血来潮,做了一道酸辣土豆丝。 江飞燕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又没人指导,做出来的东西特別难吃。 那会,沈榆只吃了一口就吐掉了。 剩下的,都是沈騫解决的。 江飞燕挫败地说,以后再试试別的。 但一直到她去世,沈榆都没能再吃上一次她做的菜,这也是母亲去世后,他第一次吃这道菜。 老实说,林珍的厨艺並不崩坏,但也没到好吃的地步。 可沈榆却觉得,很有家的味道。 如果妈妈还活著,再做菜,一定也是这样的味道吧。 一筷子土豆丝又被人用公筷夹著放进碗里,打断他的思绪。 谢宴州懒散著声说:“好吃就多吃点。” 他凑近了点,盯著沈榆微微泛红的眼眶,眯眼,低声问:“就这么喜欢?” 沈榆眨了眨眼。 谢宴州说:“下次在家,我做给你吃。” 这段时间,谢宴州閒暇时也有尝试做饭。 虽然水平一般,但不断在进步。 沈榆勾唇,答应下来:“好。” 他抬眼看过来的样子格外可爱,谢宴州喉结微动,正想靠近些,伸手捏捏他的脸颊,两人中间忽然挤进来毛茸茸一团—— 猫。 暖色的一团,喵喵叫著往沈榆怀里挤,蓬鬆的尾巴抚过沈榆的下巴和唇,带起一片痒意。 “喵——” 猫前爪抬起,贴著沈榆的身子,往他衣服里钻。 沈榆往后躲了躲,忍不住笑:“点点,別闹。” 谢宴州抬起要捉猫的手顿了顿,掀起眼皮看了眼沈榆。 沈榆仍然是笑著的,没发现有任何不对劲。 谢宴州眸色晦暗几分,收回视线。 小猫被喊了名字,却根本不停下来,脑袋顶著沈榆下巴磨蹭。 甚至还拿鼻尖顶了顶沈榆的手背。 简直就跟沈榆身上涂满了猫薄荷似的。 眼见越来越收不住,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从背后请准地扣住了猫的后颈。 紧接著,另一只手伸过来。 上下夹击,把猫给提溜起来,递给了一旁的佣人。 佣人抱著猫跟沈榆道歉:“对不起沈少,我刚才在给圆圆餵食,没注意到点点跑出来了。” “没事。”沈榆捏捏点点的小猫爪子,“淘气小猫,晚点再玩好不好呀?” 他跟小猫说话时,声音不自觉变得很软。 谢宴州没忍住,捉住沈榆的手捏了捏。 这里也有一只小兔猫。 猫走后,谢晓音感慨:“这猫每回见了我,背拱得老高,拿猫条哄半天才赏脸给摸两下,现在跟倒贴似的就往嫂子身上扑……” 林珍笑著说:“小榆很招小动物喜欢,刚才圆圆也粘著他。” “那小傲娇狗也给嫂子摸了?”谢晓音哀嚎,“天,那我为了摸一下毛供奉的那些零食算什么!” “算你閒得慌。”谢卫华语气沉稳,“食不言。好好吃饭。” 谢老爷子重规矩,小小插曲过后,一顿饭在愉悦又安静的氛围中结束。 吃过饭,林珍领著沈榆在谢家前前后后走了一圈,说是让他了解一下家里。 一猫一狗跟在他们身边,像极了两个小护卫。 沈榆不禁想起前世第一次来沈家。 和谢宴州確定关係半年后。 立冬那天,林珍喊他们去老宅吃饺子。 沈榆当时被推著过去,在心里忐忑许久,怕林珍见了自己会不高兴。 毕竟,谁愿意自己的儿子跟一个残疾人在一起。 尤其是,那时沈家因为沈騫昏迷不醒,早已大不如前,只有他一个人强撑著。 然而到了谢家,谢家父母都没提起过其他的事,仿佛他们只是来吃一顿饭。 吃过饺子,沈榆以为他们对自己不满意。 但出乎意料地,林珍蹲下身,问沈榆:“小榆,阿姨推你好不好?还没带你看过我们的家。” 她说,“我们的家”。 像是要回应什么,圆圆双腿扒著轮椅扶手,汪汪叫了两声。 谢天诚站在不远处,抱著猫,含笑对沈榆点了点头。 那天下了雪,乌云沉沉,一切都是灰濛濛的。 按理说,应该是湿冷到討厌的气氛。 可沈榆再回忆时,只觉得心口发暖,忍不住微笑。 “笑什么?” 脸颊被人轻轻捏了捏。 沈榆抬眼,对上谢宴州的视线。 他们已经走到后园。 灿烂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脚边,碎金浮动。 林珍本想带著沈榆参观自己重新修缮的后园,视线环视一圈,脸瞬间就黑了。 绣球被踩坏好几枝,可怜兮兮地倒在地上。 谢宴州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家『乖狗』干的好事。” 一旁的泥土上,有一串梅脚印。 凶手昭然若揭。 林珍心疼坏了,让谢宴州跟沈榆进屋喝茶,赶紧去救自己的。 谢宴州正有此意。 今天沈榆太多时间消耗在其他事情上,都没怎么理他。 谢宴州漫不经心似的问沈榆:“我臥室有星空灯,去看吗?” “好啊。” 走到臥室门口,就见一只猫优雅地蹲著。 见他们来了,轻轻叫了声。 “真受欢迎。”谢宴州挑眉,“猫追你都追这儿来了。” “好酸的语气啊。”沈榆忍不住笑,“猫的醋你也吃?” “没吃。”谢宴州不承认。 沈榆也没戳破,摸摸小猫,指了指楼梯。 点点摇著尾巴离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谢宴州臥室。 谢宴州说:“真听你话。” 家里的猫狗仗著林珍宠,在家里闹事,见到陌生人更是齜牙咧嘴。 偏偏遇到第一次见面的沈榆,乖得不像话。 谢宴州捏捏沈榆耳尖,给他下个新身份:“驯兽师。” “最想训你。”沈榆眼尾含笑。 喉结滚动,谢宴州反手给门落了锁。 在很多个暗恋的时间里,谢宴州无数次,想和沈榆在自己臥室里,做一些过分亲密的事情。 现在,梦想成真。 …… 夜里,沈榆被安排在谢宴州隔壁的客房住。 十一点刚过,门就被敲响了。 门打开,谢宴州穿著领口大开的睡袍,大摇大摆进来了。 沈榆哼哼道:“林阿姨让你照顾我,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某人在沈家安分守己,到了自己家却监守自盗。 谢宴州挑眉:“床上照顾不算照顾?” 他等不及废话,一把抱起沈榆,同他扑进柔软之中。 …… 结束后。 沈榆被圈在怀里,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呼吸。 柔软触感流连在耳侧。 谢宴州低声问:“怎么样?” 沈榆懒洋洋回:“舒服。” “下次还这个姿势?” “嗯……” “还是说换新样?” 这顿刚吃完就想著下一顿? 沈榆无奈地看他一眼:“你能不能想点別的。” 低笑在耳边响起。 过了会,谢宴州问:“看到我爸妈都喜欢你,心情变好了?” “你问题好多。”沈榆轻轻哼了声,不想承认自己没出息地紧张很久,“还睡不睡觉了?” “那再问一个问题。” 谢宴州低头,脸埋在他颈侧。 深呼吸,直到肺部填满沈榆独有的气息,才又缓缓吐出。 夜色沉寂,月色在他们身后铺开。 谢宴州没有说话,在黑暗里重复著呼吸。 却更像一种无声的自我对抗。 錮在沈榆的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 像是要用沈榆的温度填满每一寸思绪,在灵魂深处刻印姓名。 很久之后。 沈榆听见谢宴州慢悠悠在耳边说—— 第126章 彩带大战!噗噗噗—— “沈榆,要一直喜欢我。” 在一片朦朧灯光中,谢宴州侧头,望著躺在自己身边被愉悦淋透了的爱人,唇瓣轻轻张合。 漂亮青年还沉浸在绵长的余韵中,听到声音,掀眸看过来,眼中仿佛笼罩一层氤氳雾气。 “什么?”他指节轻轻攥著对方的衣角,黑睫轻颤,呼吸不稳地问。 谢宴州垂眸,看对方如玉指节,捉起来,握在手心,动作很轻地揉捏。 “没什么。”谢宴州岔开话题,“去洗澡吗?” “现在还不想……” 沈榆抿了一下唇。 他这会缓过神,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准確地说,是盖在腿上。 夜晚昏黄的一盏小灯並不足以让人看清他的全部境况,可他仍然保持警惕状態,不给对方任何窥探真实情况的机会。 谢宴州顿了顿,把被子拉高,盖在他腰部:“疼吗?我刚才……碰到这里了。” 他隔著空气,虚虚比了一个位置。 “没有。”沈榆摇头,“不痛。” 他伸手:“谢宴州,我想抱。”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两颗心无比靠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温存片刻,谢宴州弯下腰,抱著沈榆去浴室清洗。 浴室里也只有一盏昏黄的灯,能见度很低,稍有不適便会磕碰。 谢宴州却完全適应。 像是做了很多遍,他將人精准放在浴缸里,拧开开关。 却没离开,而是挤了进去,和对方平躺在一起。 沈榆一动不动让他抱著。 他背对著谢宴州,声音很轻:“谢宴州,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老婆,不对你好对谁好?”青年理所应当地说。 “我怎么知道你想不想对別人好。”沈榆垂著眼,好像在看自己的腿,声音压低,“覬覦你的人那么多——比如,那个昨天晚上送去你办公室的女孩。” 谢宴州闻言,像是笑了声:“谁家在做醋溜兔子了,我怎么闻到好大一股醋味?” 沈榆:“……” 黑暗里,谢宴州的耳尖被人轻轻扯起来。 谢宴州顺著他的手,把人勾进怀里。 “宝宝,別吃完我就说这种话。”谢宴州的指顺著对方的髮丝往下,轻轻抚摸他的脸,“我只想跟你好,也只跟你好。” “人是我堂姑送来的,她刚回国,不知道我已经名草有主。已经丟回去了,下次不会再有。”他轻轻捏沈榆下巴,在黑暗中看著他的眼睛,给他提意见,“下次给我安个监视器,走哪拍哪好不好?” “谁那么閒。”沈榆別开脸轻哼,“勉强原谅你,虽然我没真的生气。” 这点小插曲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又抱在一起。 过了会,沈榆有些困了,缓缓眨眼:“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谢宴州换成了问句:“你会不会一直喜欢我?” “嗯……”沈榆轻轻哼了声,“喜欢你,但期限由你的表现决定。” “为什么喜欢我?”他今天不依不饶。 “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沈榆迷迷糊糊地答,“和我妈妈,並肩。” 也许对沈榆来说,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高讚誉。 谢宴州了解。 却感觉自己的心口处有些酸闷。 他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墙壁上,他们的影子被暖光拉得老长,亲密如一体。 可细看,却存有裂隙。 很久之后,浴室里响起很轻的低喃: “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是谢宴州,还是因为我出现在你最需要人陪的时候?” “我想知道,但更不想知道。” …… 身体剧烈顛簸几下,眼前的画面如烟散开。 谢宴州缓缓睁开眼,眉头紧皱。 前座的司机注意到他的动静,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少爷,我不是故意急剎车。前面好像出车祸了,咱们从另一边绕行吗?” “嗯。” 谢宴州扫了眼不远处堵塞的车辆,按著眉心,脑袋稍稍后仰,靠著座位。 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昨晚又做梦了,明明前几周都没事。 毫无预兆…… 不,倒也不是毫无预兆。 昨晚他说了和梦里一样的话—— “沈榆,要一直喜欢我。” 和梦里不同。 昨晚,沈榆勾著谢宴州脖子,歪著头问:“那你呢,会不会一直喜欢我?” 谢宴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给出肯定答覆:“会。” 闻言,沈榆笑起来,眼睛亮晶晶地说:“我也会一直喜欢你的。”他凑过来,软著嗓子喊了声老公。 一声老公,把谢宴州的疑虑不满都堵了回去。 一夜无梦。 正因如此,谢宴州才不懂。 他现在生活幸福美满,没有任何压力,为什么还会做这种基调暗沉的梦? 最可怕的是,梦里的“自己”所有的情绪,谢宴州都能完全共鸣。 睁开眼后,心口闷得厉害。 这对他的现实里的情绪也產生了一定影响。 看来还是要再去一趟心理诊所……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薛远庭的电话。 谢宴州烦躁的嘖了声,接起。 电话那头音乐正high,薛远庭问:“怎么还没到,就差你了大哥。大家都好奇你新办公室,我在帮你拦著。” “快了。”谢宴州看了眼车机上的导航,“五分钟。” 最近,龙游建了个分部,新租了两层楼。 办公室也搬到楼上,重新装修。 可给爱开party的薛远庭找到藉口,在新办公楼请所有员工带薪参加party。 谢宴州本来不想去,薛远庭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让他去看看新办公室。 今天沈榆要去乾永,说忙完了可以顺便来他们这看看,谢宴州才勉强同意。 车从另一条路绕到楼下,沈榆已经在等著了。 走近了,沈榆抬手摸摸他的脸:“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被他们催烦了。”谢宴州隨口就给兄弟扣锅。 拉起沈榆的手,两人一同乘电梯上楼。 薛远庭早带著几个员工在等著,电梯门一打开,就一声令下:“开!” 他们捏爆礼枪,彩带对著空气喷射,撒了一地。 几秒后,所有彩带落地,谢宴州才迈著步子,牵著沈榆,慢悠悠走出来。 那样子,简直跟游戏mvp画面结算似的。 格外帅,格外装。 这装货还挑眉扫视他们,气定神閒:“怎么?想偷袭?” 搞偷袭失败的几人瞪著眼睛看他,脸上都呈现出挫败情绪。 能正大光明整蛊领导的机会可不多,错过了就没了。 谢宴州拉著沈榆,抬腿往里走。 肩膀忽然被拍了拍。 谢宴州一顿。 回头,毫不费力地掐住了薛远庭举著的另一只、打算二次偷袭的礼枪枪口。 不愧是多年老友,预判精准。 薛远庭嘖了声,手上用力捏。 噗——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谢宴州只来得及侧身挡住沈榆,自己却遭了殃。 彩带噗噗吐出来,从谢宴州指缝里洒落,沾了他半边身子。 有几缕格外爭气的,还飞到了谢宴州头髮上。 薛远庭爆发一阵狂笑。 谢宴州用看弱智的眼神嫌弃地瞥了眼,拉著老婆就往里走:“走吧,不跟弱智玩。” “哎,这么玩不起的?”薛远庭笑嘻嘻跟上去,“该不会昨晚被嫂子甩脸色,现在火还没消——” 说话间,谢宴州已经走到员工的工位边。 那边整整齐齐放著还没使用的礼枪。 谢宴州拿起两个,一手一个。 左手对还在嘰嘰歪歪的薛远庭来了一下。 右手对捧著蛋糕经过的陆彦来了一下。 噗!噗! 礼枪炸开的风吹开两人刘海,下雨一样,在他们头髮上身上撒了一大堆彩带。 薛远庭气急败坏:“靠!你搞偷袭!” 谢宴州挑眉:“彼此彼此。” “嫂子你看看,看看。” 薛远庭指著自己满身的彩带,转头跟沈榆告状。 还没动作呢,沈榆的脑袋就被人按著往谢宴州那边转。 谢某人语调散漫又囂张:“看什么看,没我帅。” 薛远庭:“……” 忍不了,简直忍不了。 薛远庭拿起礼枪就衝过去。 而谢宴州也丝毫不惧。 他抓了两个礼枪塞给沈榆,自己抓起一个,个抬手就打过去。 噗噗噗—— 像是大笑一样的声音不断破开。 空中飞舞著数不清的彩带,將阳光折射,在墙面晃出一片又一片绚烂的细碎彩虹光点。 公司其他人都停下动作,诧异地看著平常两位一本正经的老板,在走廊里,像小孩一样,拿著礼炮枪,对著彼此疯狂扫射。 薛远庭在情侣档的攻击性下狼狈不已。 寻找遮蔽物的时候,看见一旁端了块新蛋糕看热闹的陆彦,直接朝他捏爆一个礼炮:“就知道吃!还不快来帮我!” 陆彦低头看了眼自己沾满彩带的蛋糕:“……” 陆彦:啊?我? 几个人到底还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在公司玩得飞起,连带著公司员工也加入。 整个公司都被染成了彩色。 直到双方身上沾满了彩带,这场恶战才勉强停歇。 薛远庭对著手机看了看自己的样子,一阵无语:“我去办公室整理一下,晚上还有约会。” 这会他终於想起来正事,指著走廊深处:“那是你新办公室,去吧。” 比起他,谢宴州也没好到哪去。 沈榆说:“进去我帮你清一下,真的好多。” 他们之中最乾净的就是沈榆了,被谢宴州保护太好。 谢宴州点点头,起身,两人一起往办公室走。 然而推开门,谢宴州却愣住了。 第127章 你更习惯在那里? 他们租的是最顶上三层,谢宴州的办公室在顶楼。 室內装修以冷色调为主,线条简约利落,区域划分清晰,墙上掛著游龙水墨宣传掛画,整体是谢宴州喜欢的风格。 谢宴州看著眼前的办公室,微愣。 眉心不自觉蹙起。 “怎么了?”沈榆偏过头,疑惑地问。 喉结乾涩地滚动了一下,谢宴州语气平静:“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好像是少了点什么……”沈榆环顾了一圈,拍了下手,“我知道了,你等等我。” 他说完便往外走。 谢宴州的视线跟过去,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慢收回。 青年垂下黑睫。 眸中情绪如潮水般翻涌。 这时,薛远庭换了件外套过来了。 看他兄弟一个人站在门口,薛远庭走到他旁边,搭著他肩膀问:“怎么样?” “这办公室谁设计的?”谢宴州推开他的手,声线低沉。 “这不你自己选的方案吗?就咱们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啊。”薛远庭纳闷了,“我当时还说要不要把公司的周边弄面墙放这儿,你还说我有病呢。” 谢宴州想了想,才想起来那是两年前的事情。 龙游刚成立那会,薛远庭问他堂哥薛渡借了几万块钱,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屁大的小屋子。 进去第一天,他蹲在狭窄的椅子上,把公司设计图给谢宴州看,说兄弟快加入,以后有钱了咱们住大的。 这里的设计方案,是谢宴州选的。 因为时间衝突,装修和搬公司都是薛远庭处理,谢宴州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见全貌。 薛远庭越看越觉得满意:“我这弄得真挺不错,太有品位了。” 自恋得让人懒得搭理他。 薛远庭自夸了会,觉得没劲,哎了声:“嫂子干嘛去了?” 谢宴州懒洋洋回:“关你屁事。” 他盯著办公桌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话音刚落,沈榆走过来:“我去拿盆栽了。” 他手里捧著一个巴掌大的白色陶瓷盆,盆上有个微笑表情,里面栽著一株绿色仙人球。 沈榆把仙人球放在办公桌上。 这一点绿,为原本冷淡的风格增添了新鲜生机。 沈榆勾唇,转头看谢宴州:“可爱吧?” 早在沈榆拿著盆栽过来时,谢宴州眉心便不自觉拧起。 他盯著那株仙人球,呼吸稍急。 听到沈榆的声音,谢宴州才应了声:“可爱。” 有些心不在焉的声音。 沈榆奇怪。 上辈子和谢宴州恋爱后,他来过这里,当时他说办公室好单调,谢宴州就问他想加什么,他叫人买了盆仙人球来。 因为谢宴州不太会养植物,这种存活率比较高。 当时谢宴州明明很喜欢的,怎么现在这副表情? 难道谢宴州这会审美还没进化? 沈榆有点忐忑:“你不喜欢吗?” “喜欢。”谢宴州抬手捏了下沈榆的脸,“谢谢阿榆。” 他的表情已经恢復正常,好像那几秒的失態並不存在。 薛远庭受不了他们腻歪:“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玩。” 门关上,落锁。 沈榆拉著谢宴州在会客区的沙发坐下,伸手给他拿掉头顶的彩带。 清理好低头一看,谢宴州把外套脱了,铺开放在旁边。 “衬衫上也有。”谢宴州说。 沈榆:“……” 衬衫上有,你把外套铺开干什么。 就好像……要垫著什么似的。 上辈子在这间办公室做过坏事的沈榆耳尖发热,低头老老实实整理彩带。 过了会,沈榆把最后一片彩带丟垃圾桶里:“好了。” “那该我了。” 谢宴州单手卸了腕錶丟在茶几上,掐著沈榆的腰让他跨坐自己腿上。 他垂眼,慢条斯理解沈榆的领带。 而后,又用领带束缚住对方一双手。 沈榆脊背僵硬,双腿不自觉收紧:“谢宴州,別在这里……” “不在这里……”谢宴州重复,薄唇微微掀起一点弧度,下巴往旁边指了指,“你更习惯在那里?” 顺著他的视线,沈榆看见了那张宽大的书桌。 第128章 我归沈榆管 被抱上桌时,沈榆还有些懵。 总觉得谢宴州话里有话。 可来不及深思,谢宴州便上前一步,与他亲密接触。 沈榆连忙伸手制止:“等——那个,没有那个!” 他急忙比划,一时间忘了那个词怎么说。 谢宴州说:“我口袋里有。” 沈榆:“……” 不是,谁家好人一天到晚把tao带在身上的…… 他嘀咕出声。 谢宴州哼笑:“我像好人吗?” 沈榆:“……” 確实不像。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 情到浓时。 谢宴州忽然出声:“这个角度,是你习惯的吗?” 他们此时正叠坐在谢宴州的黑色真皮办公椅上。 冷白皮肤和黑色形成强烈且鲜明的对比。 说话间,呼吸起伏。 沈榆倒吸一口气,扶著谢宴州的肩膀,声音颤抖:“什么、什么角度……” 谢宴州视线环顾一圈。 现在这样的境况,和他某次梦里与沈榆在办公室的画面几乎重合。 把人往上託了一点,谢宴州说:“这样。” 像是被嚇到。 沈榆颈部后仰,划出一道漂亮的雪线。 手臂不自觉撑著桌面,腿也无意识绷直。 皮肤被渲染成不可控的粉。 他已经无心回答问题。 想逃。 然而刚冒出这样的念头,便被谢宴州拽回去。 继续。 …… 两小时后。 沈榆穿戴整齐地被谢宴州抱在怀里。 他已经没力气了。 谢宴州一手拿著矿泉水,一手扶著他下巴,就这么餵水给他喝。 喝了几口,沈榆眉心微皱,眨了两下眼睛。 这是喝好了的意思。 谢宴州从善如流地收回矿泉水,抬手喝了一口。 从沈榆的视角看过去,能看清他微湿的碎发、线条分明的轮廓和下頜线、以及上下滚动的喉结……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谢宴州朝这边看,眼尾翘起一点弧度。 沈榆:“……” 刚完事就急著勾人。 这人是有什么任务指標在身上吗? 喝完水,沈榆趴在谢宴州身上,闭著眼睛,享受阳光垂落在皮肤表面带来的愜意。 他很喜欢两个人安静相拥的时间。 好像所有的不愉快在这时候都能慢慢消散。 虽然没睁开眼,但沈榆能感觉到谢宴州在看著自己。 他有点脸热,假装躲阳光,把脸埋在谢宴州衬衫上。 好闻的木质香包裹了他,让人无端感到安心。 就好像他一直在这里,永远不会变。 过了一会,沈榆慢吞吞抬眼看谢宴州。 “你下次、別……”沈榆有点苦恼地顿了几秒,把否定的字眼咽了回去,“做这种新尝试之前……至少跟我说一声。” 他刚才真被嚇到了。 那么突然又激烈。 沈榆抬手,给谢宴州看刚才碰撞到的痕跡。 手背上压著摺痕和牙印,手肘也红了一片,不是很疼,但看著怪嚇人的。 谢宴州在听到“新尝试”时,微微顿了顿,点头:“好。” 他们抱在一起说了会话。 谢宴州中途接到谢老爷子的电话,让他今晚去吃顿饭。 好像是什么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亲戚乔迁了。 谢家是个人丁兴旺的大家族。 谢老爷子看著硬邦邦的,实则格外喜欢热闹。 家里近一点的亲戚宴请,一般都是要去的。 谢老爷子在电话里还特別叮嘱:“把小榆也带过来,给你三爷爷他们认识一下。” 谢宴州对沈榆的行程很了解,当下就帮他拒了:“他档期满了,今天晚上要和沈叔叔一起应酬。” 沈榆这段时间在公司也接手了一些项目,进展都很顺利。 今晚的酒局早就和合作商约好了。 这个答案让谢老爷子有些不满:“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能不能行?” “你催我几万遍也没用。”谢宴州懒散著声,视线慢悠悠扫过沈榆侧脸,“得问他。” 沈榆去拿了瓶矿泉水,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有些疑惑地看过来。 谢宴州薄唇微勾,说:“我归沈榆管。” 说完,也不管对面多无语,掛了电话。 沈榆走近了,坐回他腿上,问:“怎么了?” 谢宴州简短地说了,他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请客的那位是他姑婆。 “你姑婆请客?”沈榆有些犹豫,“不然我那边推了,和你过去——” 话没说完,被谢宴州抬手捂住唇。 “是他没提前说。”谢宴州知道沈榆为了项目一直努力,几天前就约好的事情也不必为他更改,“我待会帮你送份礼物给姑婆就行了。” “反正她一年搬好几次家。” 说起这个姑婆,沈榆好像有点印象。 確实有三个常驻的地方,经常搬来搬去,搬家就请客。 可能也是因为年纪大了,没什么理由的话,亲戚们很难聚在一起吃饭。 上辈子也去吃过一次。 但遇到了不太好的事情,沈榆也就没去过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心压得有些低。 “別操心这些。”谢宴州抬手揉了揉沈榆眉心,转移话题,“吃饭几点?我送你去?” “好啊。” 男朋友要当司机,沈榆当然巴不得。 他报了时间和地址,被谢宴州捏著下巴,用一个吻支付。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陆彦。 陆彦刚跟其他员工结束了聚餐,正往外走。 他眉头紧皱,专注地看著手机,好几秒后才注意到两人跟他一起进了电梯。 看见沈榆,陆彦有些欲言又止。 视线好几次挪到沈榆脸上,又挪开。 谢宴州嘖了声:“有屁快放。” 陆彦想了想,问沈榆:“嫂子,你的同学里面,有暗恋高桥的吗?” 沈榆:??? 还没回答,陆彦又突然提高声音:“我不是要打探隱私啊!我是——” 他顿了顿,语气委婉了点:“上回那个偷拍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沈榆说。 那天后,毒毒仔被拘留了一段时间。 龙游的合作丟掉了不说,原来欺负小主播睡粉的黑料也被人挖出来,很多网友在他的词条下面刷“我討厌的人终於被发现了”,陷入社会性死亡,网际网路上查无此人。 陆彦说:“给他发邮件让他偷拍的那个混帐,我和朋友一起定位,发现他的ip就在你们学校那一块儿。” “所以……我想说,可能是你们认识的什么人,想要报復小乔。”陆彦看著沈榆的眼睛,有些犹豫。 他不止发现了这些。 在查的过程中,还发现同ip有十几个帐號,日夜不停,轮番在小乔的视频下面发不堪入目的评论。 陆彦猜测,会不会是高桥现实里和什么人闹了矛盾,被他们针对了。 因为那些评论已经不仅仅像是网友的骚扰,更像是一种霸凌。 ip在学校附近,是同学的概率很大。 沈榆想了想,摇头:“我想不出高桥和什么人有摩擦。” 实际上,高桥也很难和人產生摩擦。 他的社交圈子很窄,最熟悉的是沈榆,其次是老赵老钱,还有对面宿舍经常来串门的周信和另一个同学。 有时候,沈榆感觉高桥就属於那种,別人冒犯他,他就缩小一点范围的、儘量保持距离的……透明史莱姆? 没什么存在感,也很安静,戳碰到,才能发现是软软的一团。 除了…… “高桥原来的舍友。”沈榆有点印象,“他一开始不是我们宿舍的,是和原来的舍友闹了矛盾,才搬过来。” “什么矛盾?”陆彦问。 “不太清楚。”沈榆说,“他没有说过,之前的舍友和我们也不是一个系的。” 电梯下降到地下车库。 谢宴州勾著沈榆的肩,慢悠悠插话进来:“想知道,就自己去问你舍友。” 陆彦无语。 就占用了沈榆几分钟时间,至於这么夸张吗? 他们出了电梯,正要分开,陆彦忽然又叫住沈榆。 “嫂子。”陆彦想想还是说了,“那个人发来的邮件里,提到了你。” “什么?” “他对小乔没要求,但有备註,每张照片都要拍清楚你的脸。”陆彦皱著眉,“大概是为了不认错,邮件里面还有一张你的高清证件照。” 这么一来,就是心大的陆彦也发现不对劲了。 如果按邮件里说的,拍照只是为了拍高桥“出轨”,和“舍友亲密”,那么另外老钱和老赵也经常和高桥单独待著,全拍下来岂不是说服力更高,何必只盯著沈榆一个人拍。 还特別备註,要拍清楚富二代舍友(沈榆)的脸。 简直就像是……在故意针对沈榆。 陆彦摸摸蓝毛,说:“难怪我之前看照片,好几张都聚焦在嫂子身上,都看不清小乔了。” 沈榆还没接话,却听一旁谢宴州冷冷开口:“要多久能查出来?” 他眉头紧皱,声线沉鬱。 没什么情绪,却能让人感到浓重的寒意。 仿佛山雨欲来。 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陆彦也被这种语气惊了一下。 “他每封邮件都用不一样的虚擬地址,我的话估计要三天左右吧……等等你这么看著我干什么?”陆彦被冷冷看了眼,有点憋屈地解释,“我刚才本来想去找你,薛远庭说你们肯定在办公室——” 说到这里,陆彦猛地剎车,嘴被烫到一样,略过后面的內容,硬邦邦说:“反正,我现在跟你也不迟。” 上一句话后面的內容,陆彦没说。 但一旁低著头的沈榆却尷尬到耳朵和整张脸都红透了。 他不动声色瞪了眼谢宴州,心里骂了句衣冠禽兽。 倒是谢宴州神色淡定,不紧不慢扫了眼沈榆,眼皮都没眨一下就说:“刚才?我们只是在討论一些问题。” 陆彦不信:“什么问题?” 微微挑眉,谢宴州单手插兜,神情恢復了散漫。 他高高在上地对好兄弟表示:“说了你也不懂。” 陆彦心说难道在里面聊天还真能聊几个小时? 但看谢宴州那么肯定的表情,又不得不信。 最后在心里嘀咕一句,真搞不懂这些谈恋爱的。 分別前,谢宴州让陆彦把查到的都发给他。 三天太长,谢宴州等不了。 他联繫了更专业的团队,打算以最快速度解决。 谢宴州走后,陆彦跟薛远庭一块儿喝酒。 说完这事儿,陆彦有些闷闷不乐:“那些人也就比我快个一两天啊,干嘛这么不信我。” “毕竟涉及到沈榆。”薛远庭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调侃地笑,“你也不看看谢宴州都被训成什么样了,护主得很啊~” 说起这个,陆彦就纳闷了:“虽然你跟我说谢宴州早就暗恋沈榆,但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陆彦也不是一直在国外的,每年过年会回来待几天。 他们经常呆一块儿,他都没发现谢宴州有什么异常。 “我之前也被他骗了。”薛远庭翻了个白眼。 但抿了口酒,薛远庭忽然说:“你还记得吗,有一年谢宴州跟人打架,被赶回家待了一星期。” “这我当然记得啊!”陆彦猛拍大腿,“那会林阿姨还让我劝劝他別跟混混打架,我打视频看见他鼻青脸肿的,问他是不是抢了人女朋友,他还骂我脑残!” “那次就是因为沈榆。”薛远庭耸耸肩,“我也是过了一段时间才知道,谢宴州打的那个崽种,拍了很多沈榆的照片发贴吧辱骂。” 当时打完架,是薛远庭去接的人。 人在地上倒了一片,谢宴州脸上带著点伤,比平日里看著狼狈许多。 他抓起为首混混的衣领,眼底狠厉:“再有下次,老子弄不死你们。” 混混落荒而逃。 薛远庭开玩笑:“怎么?你把人家女朋友抢了?打这么狠,不怕报復。” “你有病吧,少看点言情小说。”少年阴沉著脸,抿了一下唇,“没为什么,单纯看他不爽。” 后来,薛远庭才知道沈榆被人偷拍的事情。 只是那时候,没人把谢宴州打架和沈榆被偷拍联繫起来。 因为他们看上去那么水火不容。 薛远庭没告诉陆彦,后来还发生了一些事情。 比如,谢宴州被迫在家待著那一周,都是他负责把落下的进程整理带给谢宴州。 其中有一份笔记,来自沈榆的。 沈榆每次递给薛远庭时,脸上的表情都不情不愿、拽得二八五万一样。 看他那態度,薛远庭一度怀疑他故意写错內容坑谢宴州,好趁机拿下第一宝座。 於是第三天的时候,薛远庭翻了一下沈榆的笔记。 雪白横线格上,一笔一划写著规整字跡。 正確无误。 翻到最后一页时,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薛远庭拿起来。 是一个创可贴。 - - - 小剧场 薛远庭疑惑:创可贴? 薛远庭肯定:涂芥末了吧! 薛远庭:(幸灾乐祸)(又塞回去)(等著兄弟被害) 当晚,薛远庭走之前特別提醒:沈榆给你东西了,在笔记本里面。 人在的时候,谢宴州懒洋洋说:知道了,滚吧。 人一走,谢宴州:(翻出来)(震惊)(想撕开用又顿住了收藏起来) 谢宴州內心狡辩:我没偷藏的意思,但病人总需要用创可贴吧? (其实最后也没用~因为只给了一个qaq) 第129章 怕我老婆误会 入夜,谢家老宅一片热闹。 谢宴州进去的时候,距离饭点还有一会。 几个亲戚正坐在一圈聊天,谢彦明也在。 出乎意料的是,谢彦明旁边坐了个低眉顺目的女孩。 见谢宴州来了,女孩往这边看了看,又飞快垂下眼睛。 旁边坐著的姑婆朝谢宴州招了招手:“宴州,快来姑婆这里坐,我们刚才还谈到你呢~” 姑婆是谢老爷子的妹妹,快七十岁的年纪,却很有精神。 谢宴州小时候,这位姑婆和丈夫吵架,来谢家住了一段时间,亲自带过谢宴州,很关心他。 谢宴州坐下,跟他们打个了招呼。 谢老爷子往后看了看,確定谢宴州是一个人来的,皱著眉说:“还真没带小榆一起来,他都多久没来这儿了!” 谢宴州:“……” 距离上次见面也没多久吧。 谈起沈榆,一旁的姑婆说:“没想到宴州这么快就恋爱了,我本来还想著给介绍几个女孩子,现在也省了。” 一旁另个亲戚接话,打趣道:“彦明也快了,卫华啊,这下你该放心了。” 谢老爷子摆摆手:“这才哪到哪,后面还有的操心的。” 这话题岔开,他们接著之前的聊。 他们谈论的谢宴州不太感兴趣,过了会就藉口渴了,拿了杯葡萄汁,去露台透风。 顺便看一下沈榆有没有回自己刚发的那条【想你】。 谢宴州刚起身,谢彦明便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女人,笑著说:“淑怡,想去洗手间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后者点了点头,跟上去。 临近夏日,夜风夹著几分温热。 拿著葡萄汁的手虚虚搭著扶手,谢宴州另只手拿出手机解锁看了眼。 没有。 十分钟了,还没回。 看来和合作商聊的还可以。 指腹从沈榆的头像上轻轻擦过,谢宴州眼神温柔几分,按下息屏键。 想了想,又解锁。 指腹悬空在虚擬键盘上。 好似在思索如何不经意发一条消息过去。 刚敲了一个字母,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细弱的女声:“小谢总……” 谢宴州没回头,也没应声。 背影堪称漠然。 他身后的女孩抿了抿唇,有些忐忑地上前一步,朝谢宴州伸出手。 然而手指还没碰上,谢宴州便侧身,往这边扫了眼。 他很高。 居高临下,扫过来的眼神漫不经心,又冷漠。 只是一个眼神,柳淑怡的双脚钉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后退一些拉开距离,柳淑怡搭著扶手,低声开口:“你也有心事吗?” 谢宴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好像根本没听见。 柳淑怡就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男的。 她咬了咬嘴唇,说:“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以前在学校里,我是啦啦队的,你还有印象吗?” 她说自己经常看谢宴州打球,又说:“其实我不想和谢彦明在一起的,都是他拿投资威胁我爸爸,我才……” 女人含泪看向谢宴州,一双眸子楚楚动人:“他总欺负我,打我,我一直在幻想,有个真正的男人能救我出水火,小谢总,你可以帮帮我吗……救救我……” 说著,啜泣起来。 “被打了找警察,伤口疼找医生。”谢宴州声线懒散,“谢彦明没告诉你?我学的是金融。” 柳淑怡:“……” 咔噠。 一点猩红在夜里点燃。 谢宴州咬著烟,俊美的眉目被烟雾模糊了些,叫人捉摸不透。 他垂著眼,低头髮消息。 手机的光照在侧脸,將青年轮廓映得更加深邃。 柳淑怡觉得一阵茫然。 来之前,她以为谢宴州这种做什么都漫不经心的男人会来者不拒。 毕竟也有传闻说他私下里玩得很,还喜欢刺激的。 可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个人从內到外都是冷的。 她在这里绞尽脑汁地想套近乎靠近,可谢宴州也就是刚开始她想勾他手臂的时候,冷漠地看了一眼。 话说得轻飘飘,却根本没给人机会。 她有预感,如果再缠著,谢宴州就不只是眼神警告了。 柳淑怡回头看了眼室內。 谢彦明还坐在不远处的人堆里,越过人群盯著这边。 一咬牙,柳淑怡把连衣裙撩开了点,打算上前。 这时,谢宴州的手机响了声。 隔了十五分钟,沈榆终於回消息了: 【我也想你。】 【我这边可能要到十一点多,你几点结束?】 谢宴州把这两句话看了几遍,眉梢微挑,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笑和刚才全然不同。 柳淑怡一愣。 她能够感觉到,这是谢宴州毫无掩饰的、发自內心的愉悦。 发简讯的那个人,一定对谢宴州来说非常重要。 轻而易举地,就能撬动他的情绪。 让他从淡漠的旁观者,成为参与者。 眼见著谢宴州回完消息,转身往里走,柳淑怡回过神,连忙追了上去。 “小谢总——” 她猛地往前扑。 然而谢宴州就像是知道她的动向一般,微微侧身。 砰—— 柳淑怡猝不及防,和端著香檳的服务生撞在一起。 香檳杯在空中打翻,最终將他们淋了个透。 柳淑怡迅速伸手抓住谢宴州的裤腿,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细声喊他:“小谢总……” 没等她继续,谢宴州喉间发出一声轻哂。 冷得不近人情。 四周已经有人往这边看,柳淑怡狼狈又愤怒,忍不住质问:“你就这么我看著摔下来,都不扶一把吗?” 青年抽回裤腿,离开之前,只有慢悠悠的一句: “怕我老婆误会。” 谢宴州转身时,和谢彦明擦肩而过。 身后传来谢彦明装腔作势的声音:“宴州,淑怡她是个女孩子,你这样简直太没有绅士风度了。” 谢宴州对他的狗叫置若罔闻。 姑婆看他走得急,问:“宴州你去哪啊?还没吃饭呢!” 谢宴州说:“换衣服。” 他快步上楼,好似沾到什么脏东西。 这边谢宴州不常住,但也有他的房间。 谢宴州锁了房间门,脱下柳淑怡碰过的西装裤,丟进垃圾桶。 抬手在衣柜里拿了件新的。 想想,又脱掉衣服,去浴室冲了个澡。 换好新西装,谢宴州拿起手机,从上往下拍了一张不露脸的照片。 冷色灯光下,黑色西装面料泛著冷淡光泽,衣扣保守地將最顶端扣紧,反而有种禁慾的气息。 修长指骨松松扣著领带,像是……想亲手剥开包装完美紧实的礼物,博某人一笑。 谢宴州按了好几次快门,选了第一张发给沈榆,附言:【新皮肤,喜欢吗?】 剩下的照片彻底刪除。 谢宴州打开门,看见谢彦明站在门口。 看样子,是在等他。 第130章 我就在你面前 没其他人在,谢彦明也没装。 他咬著烟,神色阴鷙地盯著谢宴州:“卓天那个项目,是不是你在爷爷面前说了什么?” 谢彦明说的是前段时间的项目,他计划好久,结果谢老爷子看完后,说做不了,还让他多“学一学宴州的判断”。 多年以来,谢彦明从不觉得自己比谢宴州差。 谢老爷子这话,无异於在他脸上抽了两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以至於谢彦明现在站在谢宴州面前,还觉得火冒三丈。 谢宴州挑眉,语气没有温度:“我没点评垃圾的兴趣。” 说完,便打算离开。 谢彦明显不信,忍不住说:“装什么装,你算什么东西。” “那靠女人算什么?”谢宴州挑眉,薄唇勾起一个挑衅又讽刺的弧度,“绅士?” 谢彦明身体一僵。 下意识產生几分慌乱。 谢宴州猜出柳淑怡刚做的事情是他指使? 但只乱了几秒,谢彦明又恢復了镇定。 猜出来又怎么样。 谢彦明没打算承认。 同样,深諳他脾性的谢宴州也没想要回答。 谢彦明就受不了堂弟这个装相,他满是恶意地嘲弄:“所以?你跪/舔沈家那个就很自豪了?” 谢宴州挑眉,从善如流:“当然。” 谢彦明被他的无耻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旋转式楼梯。 姑婆端著酒杯和人閒聊,听见动静回过身,笑著说:“老远看你们过来,真跟两个模特似的,真该拍张照片的!” 旁人哄她开心,恭维道:“谢家两位公子都出色,今天还都穿了黑色西装,那个词怎么说来著……兄友弟恭?” 听到这个词,谢宴州没什么表情波动,倒是谢彦明绷不住,嘲弄地扯了一下唇。 姑婆是知道他们关係不好的,赶紧把话题岔开,顺手让他们赶紧落座,待会吃饭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席间,姑婆问谢老爷子:“大哥,听说你前段时间收了个茶园?什么时候让我们去玩玩?” 闻言,谢宴州喝苹果汁的动作一顿,不觉分心去听。 谢老爷子笑:“你听老沈说的吧?我拿到那天当他面接的电话,他简直是个大嘴巴。” 老沈就是沈老爷子。 谢宴州微微蹙眉,想到之前和沈榆的对话。 如果谢卫华早跟沈老爷子说了,那沈榆知道也是有可能的。 这和谢宴州之前在心里为沈榆开脱的说辞重叠了。 然而不知为何,確定后,谢宴州反而没有感到安心。 心跳反而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维持几秒,又在理智的作用下缓缓恢復正常。 桌上其他人已经绕过这个话题,开始聊其他的。 谢宴州垂眼,看不清眸中思绪。 * 吃过晚饭,他们还得再继续。 谢宴州提出离开。 姑婆故作不高兴:“不多玩玩了?难得聚聚,你男朋友不在就算了,你还要走。” “下次带他来见您。”提起沈榆,谢宴州微微勾唇,“您记得准备好礼物。” “你看看宴州,人还没到就先问我要见面礼。”姑婆转头跟谢老爷子说著埋怨的话,却笑得开心,“看来我得准备份大礼了。” “这臭小子。” 谢老爷子作势要打谢宴州一下,手落下来却只是拍了拍他肩膀:“去吧。” 室外,夜色浓郁。 夜风在脚边打转,送来温柔香气。 谢宴州手伸进口袋,摸到了烟。 指腹在烟盒上停留一瞬,又抽离。 快见面了,不能有难闻的味道。 他会皱眉。 沈榆车在院子里停著。 他坐在后座,降下车窗,脸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就这么歪著头,看著谢宴州走到跟前。 “谢宴州……” 沈榆含糊地喊他,掀起睫毛往上看,一双眸子里倒映著对方不断靠近的脸。 他以为会亲上。 但没有。 谢宴州只是弯腰,额头轻轻靠著他的。 像是两只小兽,轻轻蹭著感受彼此体温和情绪。 这样的姿势维持了一会。 直到沈榆感觉到脖子僵硬,谢宴州才鬆开手,从另一边坐进车里。 他一坐下,沈榆就跟自动追踪系统一样,黏了过来。 沈榆伸手环抱谢宴州,脸贴著对方的颈窝,小声喊他:“想你了……” “怎么这么粘人?”谢宴州笑,“我就在你面前。” “你先想我的,我也要想你。”沈榆这时候有点蛮不讲理,说著说著就把脸仰起来,“我要亲——” “亲”这个字,被沈榆拖了长音。 唇瓣跟著翘起来一点,谢宴州只是看一眼,脊背就有些发麻。 谢宴州没立刻如对方的愿,而是问:“为什么要亲?” 这话把沈榆问得有点懵。 他好像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喝醉了的脑子有点晕,沈榆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眸子缓缓眨动了两下,显得有点呆。 像吃草吃到一半被打断的兔子,谢宴州勾了勾唇。 下巴被两指捏著抬起来,他的表情更清晰了。 谢宴州大发慈悲地地低下头,將唇贴上他的。 柔软的触感轻轻摩挲著唇瓣。 “答案我只说一次。” 青年垂著眼,根根分明的黑睫垂著,却可以让人轻易感受到浓郁到化不开的爱意。 他一字一句地告诉沈榆標准答案:“因为我喜欢你。” 沈榆被他突然的告白说得又是宕机几秒。 沈榆问:“我要说谢谢吗?” 谢宴州笑了:“不用,自发行为。” “哦……” 沈榆显然也没仔细去理解话里的意思。 他舔了舔唇瓣,有些期待地问:“那,还能继续吗?” “回去再继续。”谢宴州用指腹揉著他唇瓣玩,眸色暗沉。 好在距离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 洗漱后,沈榆被抱著坐在谢宴州腿上。 呼吸纠缠。 沈榆只觉得酒精又加重了,整个人晕乎乎的。 直到衣扣被解开,他才有些恍惚地抬眼。 “有人说,我在那方面討好你。” 谢宴州按著沈榆后腰,目光如有实质般,从他含著水光的眸子往下,顺著鼻樑,在唇上顿了顿,又往下…… 被这样注视著,沈榆有些想躲,侧开脸。 脸颊发热。 他听见谢宴州问: “你觉得我要不要坐实这一点?” 第131章 砸场子去 次日,必修课。 阳光正好。 早八的大学生陆陆续续走进教室,有意无意地,他们的视线都经过角落里靠窗的位置。 谢宴州早就对投来的各种视线习以为常。 此刻他单手支著脑袋,另一边肩膀微微倾斜,让靠著自己的青年能够舒服些。 视线落在沈榆闭著眼补觉的脸上,谢宴州目光逐渐软化。 教室里人快齐的时候,肩上靠著的人微微皱了皱眉,喉间发出轻微声响。 谢宴州用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脸,防止他磕碰著。 被稳稳托著脑袋,沈榆困意又上来了。 但耳朵里灌满了周围人说话的声音,他停了一会,还是慢慢醒了过来。 睁眼看见现在的情况,沈榆愣了几秒,意识到周围还有人,慌忙直起身,欲盖弥彰地咳嗽了几声。 感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沈榆有点尷尬,小声问:“你怎么不早点喊我?” 昨晚睡前沈榆想吃老城区的一家豆,今天特地定了闹钟早起。 吃过来到学校,时间还早。 沈榆犯困,想趴著睡一会,谢宴州拍拍自己肩膀,说:“靠这里。” 沈榆问:“被人看见怎么办?” 谢宴州当时信誓旦旦:“上课前我叫醒你。” 得到他的承诺,沈榆安心睡了。 谁知道醒来是这么个情况…… 被质问的人勾著唇,理直气壮:“你昨晚太累,该多睡会。” 沈榆:“……” 脑子里因为他一句话开始回放不可描述的画面。 好不容易才打住,一抬眼,又撞上谢宴州含笑的眸。 “在回味?” 修长手指在桌下,隔著衣料,轻轻滑过沈榆的腰。 “看来我们小少爷对我昨晚的表现很满意。”谢宴州低笑了声,“我会继续努力的。” 沈榆:“……” 想发火,但对著谢宴州又发不起来。 最后,沈榆也只是红著耳朵,屈指,不轻不重弹了一下谢宴州的脑门,以示惩戒。 沈榆醒后没一会,其他几个舍友也来了。 手机震动了声,班级群里发了条消息。 刘泽:【@全体 大四几乎没课,下个月考完试很多同学就去实习了,以后想见面也不容易。正好我也快生日了,想趁这个机会请大家今天晚上聚一聚,希望大家能赏脸。】 下面跟了个地址,是比较有名的大型ktv。 刘泽是沈榆他们班的班长兼团支书。 除了搬书和上课催点到以外,没什么存在感,没想到会请客。 大概想到快毕业,多数人都有了离別情绪,在下面附言要去。 还有人包揽了零食和酒水,提议可以塞在外套里带进去。 对此,刘泽表示,今晚不用克制,消费都记他帐上。 班级群里顿时一阵欢呼。 宿舍群震了震。 老赵:【@榆 @小乔已老实 榆哥,老高,晚上去不去班长的生日趴?】 高桥:【榆哥去我就去。】 沈榆想了想,敲字:【那去吧。】 其实沈榆除了舍友,跟其他同学的关係很一般。 但上辈子没去,后来听说刘泽在聚会上跟女友求婚,还挺轰动的。 反正晚上也没事情,凑个热闹。 確定下来后,沈榆跟谢宴州说了声。 谢宴州嗯了声:“晚上我也要去那边,我等你结束?” 沈榆问:“你也有约?跟谁?” “没人请我。”谢宴州挑了挑眉,“砸场子去的。” …… 夜晚,霓虹灯上。 奢华包间內,几名穿著短裙的女孩聚在话筒边,扭著腰唱歌。 然而没唱几句,坐在主座的青年便皱起眉。 一旁的店长见了,小跑著去关了音乐,打手势让女孩停下。 女孩们挤在一起,脸上浮现几分惶恐。 她们都是新来的,听说今天要见的是那个豪门谢家的少爷,一个个都紧张得不行,唯恐对方一个不满意,她们就丟了工作。 但谁知道这么难伺候。 谢彦明心情本就不好,这会毫不留情地骂道:“唱的都什么玩意儿?这种货色拿来搪塞老子,你店还他妈开不来了!” 店长心里叫苦,却只敢卑微地道歉。 京市娱乐业的谁不知道,这谢大少爷要求高,不满意改天就能找人把店给封了。 见他发火,几个陪同的富家子弟也不敢吭声。 有人推了一把谢彦明旁边坐著的柳淑怡:“淑怡姐,劝劝啊。” 柳淑怡抿了抿唇,伸手碰了碰谢彦明手臂。 她刚想说什么,却被谢彦明用力推开,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滚远点!”谢彦明看都没看人一眼,“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有脸来!” 柳淑怡知道他说的是昨晚勾引谢宴州没成的事情,低著头不敢吭声。 她这反应却让谢彦明更恼火。 “他谢宴州不要的女人,我谢彦明凭什么接盘!”谢彦明眼神阴鷙,隨手拿了杯酒,抬手泼了对方满身,“滚!” 柳淑怡忍著痛爬起来,慌忙往外走。 她背后的眾人连声哄谢彦明: “明哥彆气,他谢宴州算什么东西,跟你比那就是小菜一碟。” “就是啊,他也就搞搞男人……” “我早就说沈榆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亏我们明哥之前还想过屈尊和他联姻……” 柳淑怡回想起昨晚谢宴州冷冽的眉目,不敢再听,加快速度走到门口。 然而。 她手指还没碰到扶手,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 眾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狂喷谢宴州和沈榆狗男男。 直到一道修长身影迈著散漫的步子走进室內,坐在他们对面。 看清他的脸后。 所有人的表情顿时变得警惕又诡异。 这—— 谢宴州怎么来了?! 第132章 再动沈榆试试看 绚烂光点跳跃在青年眉眼间。 那张骨相优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轻而易举让人感到强烈的压迫感。 包间內安静了好几秒。 几个陪酒的富家子弟也不是什么狠角色,平常都是扒著谢彦明,拍拍马屁,混混日子。 一般情况下,骂骂谢宴州总是没错的。 但谁能想到,骂到一半,被骂的人会突然出现。 在谢宴州面前,他们顿时屁都不敢放一个。 还是谢彦明先开了口:“宴州啊,来也不跟哥说一声,喝点什么?” 在外人面前,他的语气倒还是一如既往,没什么真情实感的虚偽温和。 头领开了口,几个小的赶紧顺杆往上爬。 “就是就是,谢二少隨意啊!” “这儿我熟,二少要我推荐点什么吗?” 还有人招呼那几个女孩:“都傻愣著干什么!跳舞唱歌啊!快点!把二少哄好了少不了你们的!” 他们正闹著,却听一声“砰”的声响炸开! 转头,才发现谢宴州把手里拿著的东西砸到了桌上。 是一台相机。 带相机什么意思?拍女人? 其他人有些不解。 谢宴州也没打算解释,没什么温度地说:“最后一次。” 看见相机,谢彦明的状態明显有一瞬间慌。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不解似得:“怎么,要给哥拍照?” “谢彦明。”谢宴州没什么耐心,“再对他出手,你试试看。” 见此,谢彦明面上不显,心里却骂了几声。 他妈的,就知道那些人不靠谱。 拍几张照片都做不好! 谢彦明露出关切的表情:“怎么,小榆遇见什么事了?” 回应他的,是谢宴州一声冷笑。 谢彦明看著平常恨得牙痒痒的堂弟这副模样,忽然饶有趣味地勾了勾唇。 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谢宴州的弱点。 这种找到对手破绽的感觉,让谢彦明有些飘飘然。 他晃了晃酒杯,语气慢起来:“宴州,你这话就冤枉我了,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做的呢?” “我看上去像是来找你玩侦探游戏的?”谢宴州抬眸看向谢彦明,眼底淬了冰般,满是寒意,“谢彦明,我是在警告你。” 谢彦明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警告? 轮得到谢宴州来警告他? “知道你语文不及格,但我没心情给你当老师。”谢宴州薄唇勾起一个轻慢的弧度,“你的床照我已经隨机发出去了,喜欢拍,就多拍点。” 床照?! 谢彦明一瞬间怒了,咬牙道:“谢宴州!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谢宴州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他,声线散漫,“还是说,再被撞一次,你才信?” 闻言,谢彦明顿时脸色阴沉。 周围的人听不懂谢宴州的话。 谢彦明却清清楚楚。 谢宴州说的是两年前那件事。 彼时。 刚十九岁的谢宴州预测行业风口,谈下一单大生意,谢老爷子很满意,大手一挥包揽了启动资金,让谢宴州有足够的资本进场。 隔段时间,谢彦明在赛车场撞见和朋友一起玩的谢宴州。 旁边的女伴见了,目不转睛盯著。 谢彦明心里冷笑,找人在剎车上动了手脚,而后邀请谢宴州一起比比。 他想著嚇唬嚇唬谢宴州,让他明白,跟自己爭是爭不过的。 比赛到一半,谢宴州的车果然开始轮胎打转。 谢彦明得意不已。 但没想到—— 谢宴州不仅没停,反而猛踩油门,堪称狂野的姿態狠狠撞了上来! 砰地一声! 巨大的衝击袭来,谢彦明脑袋一片空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车被迫撞开护栏,车屁股悬掛在路边,摇摇欲坠。 人群一拥而上,惊慌失措地把他们救出来。 在满目混乱中,谢彦明清清楚楚地看见—— 不远处,谢宴州朝自己挑眉,挑衅地做了个口型。 谢彦明怒火中烧,气得双目发红,恨不得立刻衝过去跟谢宴州扭打在一起。 可劫后余生的恐惧让他双腿发软,没有多余的力气打斗。 后来,谢彦明也没法找谢宴州算帐,因为说到底车是他动了手脚,要是闹到老爷子面前,他反而成了没底气的那个。 但这不是事件的结束。 过了几天,谢彦明觉得不对去查,才发现那车的剎车其实没问题。 所以那天撞车,根本就是谢宴州故意的! 时隔两年,这事再次被提起。 命悬一线的惶恐感和耳鸣声再度袭来,谢彦明原本压在喉咙里的话狠狠顿住。 只能眼睁睁看著谢宴州扬长而去。 包间陷入一片死寂。 谢彦明盯著紧闭的门看了半晌,突然猛地踹翻茶几,气急败坏地狠骂了句:“草他大爷的!” 茶水饮料翻了满地,几个女孩嚇得尖叫了声,被店长狠狠瞪了一眼。 谢彦明脸色阴沉:“叫什么叫!都他妈——”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他的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谢彦明低骂了句,拿起手机一看,脸色更难看。 来电人是谢老爷子。 接起电话,谢彦明压著火,语气夹出一片恭敬温顺:“爷爷?我在外面视察呢……怎么了?” 谢老爷子也没探究他到底是不是在公司,只是语气淡淡地说,蒙市有个项目在进行,让谢彦明去看看。 谢彦明心里咯噔一下,问:“大概多久呢?” 老爷子说:“快的话一个月,慢一点两三个月。” 谢彦明闻言,差点没炸了。 那么屁大点的项目也用得著让他视察?! 还是那么远的地方! 这分明就是把他流放了! 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骨节发出细微声响。 谢彦明在心里把谢宴州十八辈祖宗都给问候了一遍,顾不上那祖宗也是自己的祖宗。 谢老爷子说完,又叮嘱了他几句在那边的注意事项。 但谢彦明已经无心听这些,敷衍应著。 谢老爷子顿了顿,竟然嘆了口气,语气难得温和:“彦明,我向来不过问你们私生活,但你拍那种照片,对人家女孩也不太好。” 说完,掛了电话。 谢彦明直接摔了手机。 他妈的,到底那个贱人跟他睡的时候拍了照! * 谢宴州出包间后没立刻离开,而是慢悠悠顺著楼梯到了下一层。 转弯时,蹲在一旁等著的女人小心翼翼喊了他一声:“谢少。” 谢宴州垂眼,跟柳淑怡对上视线。 柳淑怡手里攥著一张卡,喊了声就不敢再说话,欲言又止。 “没供出来你。”谢宴州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著手机轻划,语气淡漠,“回去吧。” 听他这么说,柳淑怡才鬆了口气。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匆匆离去。 谢宴州脚步转了个弯,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清洗双手。 水池的镜子倒映著他的脸。 眉眼没什么情绪,唇角勾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冷嘲。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有人捂住他的眼睛,怪声怪调问:“猜猜我是谁?” 谢宴州微愣。 被捂住的眉目在那瞬间变得柔和。 他勾著唇,语气有些为难:“好难猜啊,是谁呢?” “你再猜猜?”那道声音好像在偷笑了。 “给点提示?”谢宴州微微歪了一下头。 “比如说?”对方很配合。 谢宴州虚虚握住他的手腕,指腹顺著他的手腕往下滑,声线压低。 “比如说,让我尝尝你的嘴唇?” “我感觉一下,是不是和我家宝宝一样甜。” 第133章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比较好? 这人目的实在太明確。 沈榆当时就鬆开了手,直接拒绝:“不要,这有监控,还可能有人经过。” “监控不是问题,这地方我有股份。”谢宴州还闭著眼睛,在继续勾引,“至於人……我会很注意的。” 沈榆理智尚存:“不行。” “真的不行?”谢宴州回身,睁开一只眼睛,缓缓靠近对方,“嗯?” 他离得近了些,沈榆有一瞬间动摇。 但还没开口,却见谢宴州直起身,嘆了口气:“好吧,既然我男朋友是个害羞的人。” 沈榆:“……” 逗谁玩呢。 不过来找谢宴州也不是这个目的。 沈榆是收到谢宴州表示砸完场子的信息才出来找他的。 “你待会还回去吗?”沈榆问。 他没问谢宴州砸谁的场子。 反正砸谁的都无所谓,谢宴州做什么,沈榆都站在谢宴州这边。 所以他只问谢宴州待会要做什么。 “不回去了。”谢宴州懒洋洋回,指节扣住对方的手,“看见你就走不动路。” “那跟我走吧。”沈榆拉著他的手往里走,压著笑音说,“我们这边正要开始——” 推开包间的门,音乐声早就停了。 一群人拿著气球玫瑰,手忙脚乱地到处布置著。 老赵和老钱属於比较热心的,一个把气球仔细捆在四周,一个在给换上西装的刘泽整理领带,顺便宽慰他別紧张。 刘泽嘴上说著不紧张,其实手都在抖。 他们旁边,高桥蹲在地上,默默把包间中间的心形玫瑰歪了的地方给扶正。 不知道想到什么,轻轻抚摸了一下玫瑰瓣。 沈榆拍了拍高桥肩膀:“怎么,你也想送?” 想心事的高桥猛地回头,差点没摔著。 “榆榆榆榆哥……”高桥嚇得结巴了,“你刚才去哪了?” “接男朋友。”沈榆指了一下后面神色散漫的谢宴州,问,“女主角呢?” “和另外一个女生出去了。”高桥记不住同学名字,小声说,“过一会来。” 正说著,老赵跑过来,抓著高桥往旁边走,“走了走了,我们这些热心群眾得围成一个圈啊,记得待会要欢呼。” 沈榆拉著谢宴州,和其他热心群眾一起,站在人群外。 灯熄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没一会,女主角推门进来。 一束光亮起,照亮室內情景。 刘泽和很多偶像剧的剧情一样,单膝下跪,对著女生诉说爱意。 女孩眼里很快蓄满泪水,伸出手,哽咽著说我愿意。 人群爆发欢呼。 老赵问高桥:“老高你说我跟我女朋友求婚在哪求?你想过求婚没?” 高桥抖了一下,乾巴巴接话:“没、没有吧……” “有就是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没有吧?”老赵眉头紧皱,“你不会又背著我们谈了吧?” “谈恋爱要跟我们讲。”老钱跟著转过头,“还有,这次不要跟人家讲你银行卡密码,听见没啊?” 高桥被他们问得面红耳赤,把脑袋转到一旁装聋作哑。 这时,谢宴州侧眸。 他身侧,沈榆看著被人群环绕的那对爱侣。 光点在他眸中跳跃。 谢宴州没有看见笑意,也没有看见嚮往和期待。 只看见一片平静。 忽然地,谢宴州的心沉了几分。 求婚成功后,两人幸福地依靠在一起。 散场时,刘泽还给所有人都发了喜,说结婚的时候要发红包。 沈榆剥开一个水果塞嘴里。 他想,要不是知道他们一年后就分手,他也会祝福的。 只是现在当事人都沉浸在幸福中,他还是不扫兴的好。 结束后,一群人结伴往外走。 有人看见谢宴州和沈榆牵著手,开玩笑说:“榆哥,你和谢少以后结婚什么的,可得请我们喝喜酒啊。” 谢宴州下意识看了眼沈榆,握著对方的指节紧了紧。 沈榆挑眉:“当然。” 老赵举手报名:“榆哥,我是嫡舍友,我申请坐主座!” 聊起这事儿,沈榆心情很好:“准了。” “谢谢榆哥!” “榆哥,那我坐次桌!” “我坐桌子下面!” “哈哈哈哈哈你这点出息!” 他们谈著未来,在夜里发出欢快的笑。 这是独属於这一阶段的青春。 …… 走到车库,意外看见谢宴州的车侧边站著个青年,微微弯著腰,脸离车窗很近。 谢宴州走过去,朝著兄弟的小腿踢了一下:“鬼鬼祟祟,偷窥?” “谁偷窥你啊?真够自恋的。”陆彦嗤了声,“我看你这车膜不错。” 沈榆奇怪:“陆彦,你怎么来了?” “接我舍友。”陆彦理直气壮。 他的视线在四周转了一圈,锁定沈榆身后站著的高桥,径直走了过去。 在沈榆和谢宴州面前,高桥有点不好意思,低著头说:“其实不用来接的……” “下班,顺道。”陆彦耸了耸肩,“再说了,这不是防著有人再跟著你吗?” 话音刚落,就听谢宴州喉间发出一声轻嗤。 调查偷拍者的时候,他顺便让人把骚扰高桥的人找了出来。 是高桥原来的舍友。 陆彦下午直接去京大找人,这会应该已经解决了。 还“防著”。 分明就是找机会跟著高桥。 被谢宴州一嗤,陆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紧张地皱起眉:“谢宴州,你笑什么笑?” “明知故问。”谢宴州懒得搭理他。 走到另一边开了车门,单手搭著,谢宴州对沈榆笑了下:“来,少爷。” 沈榆坐进车里。 扣好安全带,他忽然开口:“谢宴州。” 谢宴州侧脸:“嗯?” 像是有些难以启齿,沈榆抿了抿唇,又清了清嗓子,好一会才问—— “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比较好?” 瞬间,谢宴州呼吸停滯。 沈榆低头盯著自己的衣角,耳尖因紧张泛红。 结婚是情侣关係的终结,也是婚姻关係的开始。 也许每对情侣都想过结婚,但能走到最后的寥寥无几。 上辈子,他们差一点点,就能结婚了。 这段时间,沈榆经常在想—— 如果上辈子他们早点在一起,早点解决那些隔阂,早点意识到彼此的心意,早点在一起……就好了。 刚才在包间里,见证了一场求婚,难免被气氛影响。 沈榆也好奇,谢宴州是不是会和他一样,想像以后的事情。 比如说,结婚。 在谢宴州面前,沈榆总沉不住气。 话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 又后知后觉地懊恼,现在说这种话是不是太早了,简直就像是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迫不及待要把人拐走一样。 车內格外安静。 沈榆微微侧过一点身子,余光试探性看向驾驶座的人。 阅读灯朦朧的光下,谢宴州垂著眼,睫毛根根分明,在脸上拉出浅浅阴影。 他似乎愣住了,思绪有片刻游离。 沈榆不由得有些紧张,呼吸变轻:“你不会……没想过吧?” “想过。”谢宴州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哑。 像是招架不住对方的视线,谢宴州闭眼,手背撑著额,缓缓吐气。 谢宴州自认还算理智,现实里也就想过那么五六七八次吧,但梦里却是日思夜想。 恋爱以后,很多次做梦时,谢宴州都能感觉到梦里的自己在狂热地期盼和沈榆进入下一段关係。 包括且不限於: 每天晚上老婆宝宝喊个不停,逼问沈榆选“老婆”和“宝宝”哪个好听;时不时就说些“你要对我负责”之类的话,有一次甚至让沈榆签字画押,纸条郑重放进保险柜;甚至生日许愿都许跟沈榆结婚…… 有很多次谢宴州醒来,都会对梦里的自己感到无语。 怨妇都没那么夸张的…… 为了不让自己变成梦里那种怨夫,谢宴州近来时常警醒自己,千万不能跟梦里那样急不可耐,迟早把人嚇跑。 可现在只是听见沈榆问了这么一个普通的问题,谢宴州便浑身发热。 就像是被梦里的自己感染了狂热病毒,脑子里无可抑制地涌现出各种相关联想。 结婚场地、天气、结婚礼服纯白还是纯黑、领带什么顏色、要不要手捧…… 还有,结了婚,就能叫“老婆”了。 他还没这么叫过沈榆……因为想留著婚后正大光明叫。 思及此处,谢宴州眼前不自觉浮现起梦里的场景—— 昏暗房间內。 听到“老婆”二字后,刚才还沉浸在欢愉中的青年微微睁大眼睛,被泪水沾湿的睫毛颤了颤,又迅速低下头,咬著唇瓣。 可耳根却越来越红,攥著衬衫指节也泛起粉…… “谢宴州?” 忽然凑近的声音打断思绪。 谢宴州回神,撞上沈榆清澈双眸。 沈榆不知什么时候靠近,微微歪了一点脑袋看他。 这么近的距离,呼吸清晰可闻。 喉结轻滚,谢宴州强装镇定:“嗯?” “你是怎么想的?”沈榆看著他的眼睛,有些艰难地吐字,“就是……我们的事情。” 刚才问完,谢宴州就一言不发地垂著眼睛。 沈榆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禁担心,自己是不是太急了。 毕竟结婚这种事情,怎么也得是恋爱一两年后再提起的了…… 他跟谢宴州谈了两辈子,可谢宴州只跟他谈了两个月。 感情基础毕竟不一样,有这种想法也正常。 沈榆想了想,给自己挽尊:“我就是隨口——” “听你的。” 沈榆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抬眼。 谢宴州垂著眼,没看他,耳尖红透了。 “我说……” 谢宴州倾身,额轻轻抵著沈榆的肩膀,声音很低。 他进一步表態,音调坚定: “沈榆,我都听你的。” * 夜色越发浓郁。 沈榆的手指顺著谢宴州的袖子往下,摸到他的手背,沿著指缝卡进去,十指相扣。 “谢宴州。” 另一只手抚摸青年的脸颊,柔软似羽毛的触感落在谢宴州唇瓣上。 沈榆托起他的脸,微微侧头,唇压了过去。 “把这件事提上日程吧。”沈榆轻轻地笑,“我们现在正处於人生的清晨,而接下来的所有时间,我已经確定,要和你一起度过。” 上辈子的离別太过匆忙,有许多以前没有完成的事情。 沈榆想,他们的遗憾可以慢慢弥补,他们的爱还有很长。 谢宴州抬眼。 这一刻,他在对方亮晶晶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谢宴州恍惚觉得,这一幕他等了很久。 久到足以让他在这一瞬间红了眼眶。 车內的电台放著情歌。 女中音隨著音乐缓缓囈语轻唱,一切都显得那样温柔,犹如梦境。 他闭上眼睛,让夜色融化在温情绵长的吻中。 * …… 回到家,洗漱过后,沈榆窝在床上躺好,打开手机。 刷了刷朋友圈,几个同学都发了刘泽求婚的视频或者照片,在下面祝福。 沈榆想想还是没点讚,退出去看消息。 林嘉旭的“进城综合症”还没缓解,发了一大堆消息,综合起来就是他在网上看见了个好吃的店,想去吃,让沈榆一起。 回了他,沈榆继续往下翻。 不久前,高桥发了个消息,大概是拜託沈榆別把他跟陆彦一起回去的事情跟老赵和老钱说。 沈榆:【谈了?】 小乔已老实:【没有没有!他就是个比较热心的人!】 热心? 沈榆认识陆彦两辈子,第一次听人用热心形容陆彦…… 要说对朋友,陆彦確实比较关注。 但也没到贴身保护,出行接送的地步。 对话框上显示著“正在输入中……”。 沈榆退出去看了会黄历,回来才看到他发的消息:【榆哥,其实我想搬回去住……】 沈榆:【?】 小乔已老实:【榆哥,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不要跟其他人说[双手合十]求求你[磕头][磕头][磕头]】 沈榆回了个ok的表情。 停顿了会,高桥扭扭捏捏地发了条消息过来:【我每次跟他相处的时候,总感觉是跟顏顏在接触,好奇怪啊……】 这也不奇怪。 两人在网上聊了那么久,对彼此性格和生活早就熟悉。 现在只不过是从网上转到了线下。 不过沈榆也没有干预其他人感情的爱好,只从朋友立场表態:【按照你舒服的来就行,我都支持你。】 这话把高桥感动坏了,一连发了十几个磕头表情包。 收起手机,高桥望了眼房间门,下定决心。 他噌地站起身,从床底下拖出行李箱,把衣柜里的衣服拿出来,堆在床上,然后一件件叠好塞进箱子。 高桥想著,那个变態很久没发消息来,应该是没事了。 明天跟陆彦好好告別,回学校住。 剩下的房租就不要了,请人吃顿饭,然后…… 然后要干什么来著? 对社交不擅长的高桥正思索著,陆彦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你在干什么?” 高桥惊恐抬头,正和站在门口的陆彦对上视线。 陆彦背著光的神色晦暗不清。 他像是皱了眉,声线冷沉: “你要搬走?” 第134章 我毕竟,是个男人啊! 没想到陆彦会突然出现,並且逮到自己收拾行李,高桥整个人都宕机了。 要是遇到这种情况的人是沈榆,一定会挑著眉反问对方为什么开门,气势占据上风。 但高桥脑袋一片空白。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做了坏事被人抓包的心虚感觉,呆愣地盯著对方看了几秒。 倒是陆彦摸摸蓝毛,开口解释了下:“那个……我刚才敲门,你没回我,我才推门的。” 高桥有点结巴:“哦,哦……” 抓著衣服的指节不自觉攥紧,睫毛也不自觉颤起来。 “你什么?”陆彦没听清,走近了些。 他皱著眉,语气有些急,“你要搬走了?” 距离缩短了。 不知道为什么,高桥感觉自己的心跳因为对方的靠近而加速。 刚才在脑子里明明写好了告別的措辞,结果陆彦出现在面前,他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半天,才挤出来一句:“我在收拾衣服……” 不对,这什么啊。 不是这么说的。 高桥內心的小人急得跳脚,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跟內心完全不搭边:“嗯……换季了,有些衣服要放到宿舍里面去,免得占位置……嗯……” 嗯个鬼啊,明明应该肯定地说要搬走才对。 怎么就是说不出口? 高桥你真的完蛋了。 这种情况以后怎么上班,出了学校在社会上怎么混? 高桥在心里骂自己,头越来越低,只希望陆彦別发现自己的异常。 陆彦的关注点在另一方面:“不用放回去,你放別的臥室不就好了。” 这房子是五室两厅两卫,其中有一间主臥两个客房。 陆彦本来想把主臥给高桥的,高桥没同意。 所以现在是陆彦住主臥,而高桥住在他隔壁连著阳台的客房。 另一个臥室还空著。 高桥摇了摇头:“不了,那个你还要租出去。” 他这么说,陆彦才想起来自己当时说另一个客房空著,是因为“还没找到租客”。 哽了一下,陆彦用手背揉了揉额头:“好吧,那我也来帮你。” 不等高桥拒绝,他已经大步流星走到了衣柜前。 衣柜里的衣物摆放整齐。 作为一个不怎么出门的宅男,高桥的衣服並不多。 陆彦看了几眼耳尖有点红,他別开脸,问了个早就想问的问题:“你衣柜里的衣服怎么不是黑色就是白色?你很喜欢这两种顏色?” 高桥脸上一热。 他不太会买衣服,这两种顏色好搭配,不会出错。 但在(前任)网恋对象,(现任)室友面前,高桥多少想给自己留点面子。 高桥点了点头:“嗯。” 陆彦也没多问:“哦,那行,我记住了。” 高桥:“……” 你记住这个干什么…… 他感觉这话有点奇怪,但一时间又分不太出来哪里奇怪。 陆彦拿了几件比较厚的出来,发现最多的是款式宽鬆的卫衣和长裤。 回想了一下,高桥好像平常也经常穿这种。 看来他还挺喜欢休閒款的。 正好夏天到了,可以带他去买。 拿著衣服走到行李箱边上,才发现高桥抿著嘴唇,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怎么了?”陆彦在他面前蹲下,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我突然开门,嚇到你了啊?” “没、没嚇到我……” 高桥一开口就想抽自己了。 没嚇到你结巴个什么劲儿啊,恐怖游戏里现在都不流行这种人设了。 好在陆彦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高桥偶尔绷直的声线和结巴。 他把衣服叠了一下,帮高桥塞进行李箱,就打算离开房间。 走之前,陆彦顿了顿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放衣服?” 高桥疑惑地看过去。 陆彦別开视线,低声说:“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也搬不动,我帮你提上楼……” 高桥:“……” 他也没那么柔弱吧。 此时此刻。 高桥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了很多女性向游戏里,可攻略男性角色的经典台词—— “我毕竟,是个男人啊……” 他忽然就笑了。 高桥笑起来,左边脸颊会出现一个不太明显的梨涡,看著很可爱。 陆彦心跳一顿,不自觉盯著对方看。 好几秒后才问:“怎么了?” 高桥摇头:“没什么。” 他语气难得轻快:“那周日吧。” 陆彦连忙点头。 窗外,夜风温柔。 一夜好梦。 * 周三下午,乾永。 陆青提前到公司时,发现很多人都不在工位上。 往里走,才看见何助理提著一大堆奶茶在发。 问了一嘴,才知道是沈榆请组里的人都喝最近新开的网红店。 陆青看著包装眼熟:“昨天是不是也请了?” “对啊对啊!”秦助理笑眯眯的,“陆总,这个现在很火,排队一个小时起步,小沈总找的代排……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这我得问知情人士。” 陆青拿了杯,顺便给沈騫带了一杯。 递给沈騫时,陆青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顺口问:“小榆这两天心情很好啊,怎么,遇到好事了?” 忽然说起这个,沈騫的脸色一沉。 陆青想起来什么:“你最近心情好像很差,昨天开会发了很大火,怎么?你儿子的愉快没传染给你?” “没什么。”沈騫一脸便秘,不想多说的样子,嫌弃地摆手,“这玩意儿拿走,我现在喝不下。” 陆青点了点头。 她也不是好事的人,不打算多问。 然而刚转身,就听沈騫长长嘆了口气。 “阿青啊……”沈騫单手撑著头,眉头紧张,“你说我这个爹当的是不是很失败?” 陆青:? 陆青一听就知道他有事,坐在他对面,问:“怎么了?和小榆吵架了?” 沈騫绷著脸不说话。 毕竟也共事这么多年,陆青想了想,安抚道:“其实你这个爹虽然不太管事,但当年嫂子去世,股价大跌,你也是为了孩子的生活才四处奔波,这么多年你一直单身,也不容易,我们都有目共睹。” 这话说的妥帖,沈騫脸色缓和了很多。 陆青拍了拍他肩膀,接著说:“別想太多,小榆以后成家立业,会理解你的。” 闻言,沈騫脸色瞬间扭曲阴沉:“……” 陆青:“怎么了?” 沈騫咬牙切齿:“他说要和谢宴州结婚。” 陆青说:“这对两家来说都是好事啊,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是好事,但我没想到这么早……”沈騫揉了揉眉心,“我在想,是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哪里不好,让他想早早离家。还是说他母亲去的早,导致他迫不及待想组建家庭……” 正说著,手机震动了声。 沈榆打来电话。 沈騫接起,疲惫地问:“怎么?” 沈榆:“爸,你觉得明年六月初七怎么样?” 沈騫打开日历看了眼。 六月初七,宜结婚。 沈騫:“……” 沈騫转移话题:“你现在在哪?” 第135章 哥哥,你男朋友好凶呀~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轻轻磕碰的清脆声响。 沈榆的声音也清脆好听:“我在十柳街这边一家店,等林嘉旭。” 他这会坐在甜品店二楼,靠著窗往下看。 话音刚落,视线里就出现熟悉的身影。 “他来了。”沈榆喝了口饮料,“爸,我先掛了,奶茶记得喝。” 沈騫没想到奶茶还有自己的份儿,语气微微上扬:“行,你好好玩,缺钱就说!” “好。”沈榆掛电话前,又慢悠悠绕回刚才的话题,“顺便帮我看看日子怎么样。” 沈騫:“……” 电话掛断,林嘉旭也上了楼,推开包间门。 初夏余热跟著一块儿涌入室內。 林嘉旭抖了抖t恤,往沈榆对面一坐,就开始嚷嚷:“热热热热热!热死我了!” 沈榆把提前点好的冰饮推过去:“热你还要出门。” “下学期还得进山,我不趁著现在多玩玩,去山里了玩什么?”林嘉旭皱皱鼻子,哼道,“你这种城里人是不能共情我们村里人的。” 沈榆挑眉,语调微扬:“进山了也不无聊啊,不是有人上赶著给你玩吗?” 林嘉旭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对方在说秦深去山里找他的事,脸瞬间涨红一片。 他飞快转移话题:“別说我別说我!说你啊!你和谢宴州怎么样了?电话里神神秘秘的不肯说,非要见面聊……” 沈榆简单说了下自己计划结婚的事。 他语气平静。 毕竟也是几天前的事情,早就过了那个激动的劲儿。 林嘉旭听著听著眼睛就瞪大了,只觉得每个字自己都认识,组合起来就成了天方夜谭。 几秒后,室內爆发一声不可置信的震撼大叫。 “什么?!你、你和谢宴州,想结婚?!” 沈榆揉了揉耳朵:“林嘉旭,你要是怕知道的人少,就拿个喇叭到大街上去喊一个小时。” 林嘉旭:“……” 室內,甜水店的包间光线明亮,屋檐下掛著的风铃被六月的风轻轻吹拂,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嘉旭捂著心口坐回去,咬牙切齿:“我就说你怎么快期末周了还找我出来玩,原来在这等著我!谢宴州竟然现在就要跟你结婚,好可怕一男的!不行,坚决不行!” 沈榆语气淡定:“没,是我提的。” 这比刚才的话还让林嘉旭惊恐。 瞳孔地震几秒后,林嘉旭恨恨地说:“他绝对是故意的,想趁你还没出大学没见过其他男的,就把你捆绑住!” 网上骗无知少女的男人都这样! 沈榆认真地看著他:“不是的,嘉旭,我只是不想再错过谢宴州了。” 他们相处一向隨意,很少见到沈榆这么坚定认真的表情。 林嘉旭愣住。 过了会,他鬱闷地趴回桌上,嘴里嘆气:“好吧……勉强准了,回去就进山挖土给你准备份子钱。” 这个话题也没占用太多时间,两人隨意聊著其他的话。 新点的气泡水送上来,林嘉旭晃著玻璃吸管搅了搅,抬眼看向对面。 快期末周,沈榆把笔记本电脑也带来了,顺便复习。 他目光专注,指尖偶尔轻轻点一点键盘,侧脸在初夏阳光下乾净好看。 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跟几个月前比,又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一些。 似乎……更成熟了? 林嘉旭被自己这个想法给逗笑了。 成熟个鬼啊,他们不都二十出头吗? 沈榆听见他的动静,侧眼看来:“笑什么?” “没什么。”林嘉旭耸肩,“就在想,我兄弟这绝色,真便宜某些人了。” 沈榆挑眉:“你和秦深谈的时候我也这么想。” “真的?你真这么想?”林嘉旭嘿嘿一笑,“那要不咱俩过算了!咱们还竹马竹马呢!” 沈榆轻敲回车键,漫不经心地回:“行啊,我1你0。” 林嘉旭不爽:“凭什么?!我虽然比你矮了几厘米,但我这双挖泥巴的手充满了力气!怎么看我都是1!” 沈榆看都没看他一眼,哼笑了声:“仰臥起坐一分钟只能做二十个。” 那笑里不屑的意味太明显。 林嘉旭一怒之下……怒了一怒。 “做1跟那个没关係。”林嘉旭努力为自己找补,“做1是一种精神,懂不懂?” “嗯嗯。”沈榆很敷衍。 “看你的资料去。”林嘉旭嘟囔了句,趴回去继续抠手机。 跟朋友在一起,不说话也不会无聊。 林嘉旭玩手机玩累了,点了几个甜品,吃了一口,咬著勺子问:“你什么时候去苏城啊?” “你也想去?” 两人太熟了,沈榆看一眼就知道他憋的什么屁。 林嘉旭点头如捣蒜。 “行。” 江家兄妹也是见过林嘉旭的,多带一个人应该不是问题。 但沈榆忘了,还有个人,很介意。 * 六月初,必修课考完,就进入了暑假。 按照约定,江晴婉来接沈榆回苏城。 临行前,沈榆特地回了趟沈家。 他把母亲的长命锁和以前拍的部分照片收好,一起装进盒子里,打算带去江家。 谢宴州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拿著u形枕。 “怎么还有枕头?”沈榆问。 “你昨晚没休息好,飞机上睡一会。”谢宴州把枕头套在他脖子上。 从京市到苏城,上千公里,江清墨申请了航线,他们乘私人飞机回去。 出了门,江家兄妹和林嘉旭已经在等著了。 江清墨开车,他还是一如既往淡淡的。 而江晴婉和林嘉旭都是e人,在后座嘰嘰喳喳个没完。 见沈榆出了门,林嘉旭推开车门跑过来,有种小学生郊游的兴奋感。 刚要扑向沈榆,谢宴州往前站了点,把人挡在身后。 林嘉旭:“……” 他有点火大。 谢宴州就跟没看见林嘉旭一样,拉著沈榆的手往车那边走。 林嘉旭:“……” 后备箱打开,谢宴州提起行李往里放。 趁著这个空当,林嘉旭一个箭步衝过去,把沈榆推进车內,顺便自己也挤进去:“我们坐一起!” 他挨得有些近,谢宴州终於无法忽视这么大个人,冷下脸问:“你也去?” 哎呦,生气了? 林嘉旭呵呵一笑,忽然往沈榆后背躲,掐出嗲音:“哥哥,你男朋友好凶呀~你要保护我啊~” 沈榆被他这一下逗得直笑:“行。” 还喊了他声“林妹妹”。 听见这话,林嘉旭跟得了圣旨一样,声音更夹:“还是哥哥最好了~” 前排的江晴婉憋不住了,爆发出惊天笑声,江清墨也勾了勾唇。 一片快活的氛围中,林嘉旭朝谢宴州投去挑衅的眼神。 看见没,什么叫嫡长友。 谢宴州:“……” 额上青筋隱隱跳动。 这一趟苏城之旅,註定平静不了。 第136章 接小榆啦! 昨晚累的骨头缝都疼,沈榆上飞机后便困意得不行,戴上眼罩睡觉。 一觉醒来, 行程已过大半。 遮光帘被拉开了,窗外阳光灿烂,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 隔了一段距离,江家兄妹和林嘉旭在玩斗地主。 江晴婉脸上贴了四五个便利贴,怕吵醒沈榆,压低声音,用气音发火:“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为什么我总是输?!” 林嘉旭安慰她:“下把说不定就好起来了,姐姐加油。” 江清墨又撕了一张便利贴黏在她眉毛上,淡淡说:“小声点,別吵醒小榆。” “……”江晴婉脸拉的老长,“我下飞机再跟你算帐。” 沈榆勾了勾唇,想动一下,才发现肩上有些沉。 侧头看了眼,才发现谢宴州靠著他的肩膀,像是睡著了。 不得不说,谢宴州的顏值的確容易让人心动。 不由自主地,沈榆摸出手机,对著谢宴州拍了张照。 咔嚓。 快门声没关,在安静室內响起。 谢宴州的睫毛动了动,像是醒来的前兆。 沈榆嚇了一跳,有种做了坏事的心虚,偷偷摸摸把手机塞进口袋,紧张地盯著谢宴州的脸看著。 盯得眼眶微微发酸,谢宴州还是没醒。 沈榆笑自己大惊小怪,昨天半夜他醒了好几次,谢宴州都没睡,现在补觉肯定醒不过来,更不可能逮到他偷拍进行嘲笑。 想到这里,沈榆大胆起来,伸手捏著谢宴州的下頜,左摇右晃他的脸,对著拍了几张格外可爱的照片。 这期间,谢宴州乖乖闭著眼睛任由他动作,像是安静的洋娃娃。 沈榆拍完,心里痒痒的,没忍住低下头,用唇瓣轻轻去触碰谢宴州的唇。 无关任何激情,只是想这么做。 亲完刚要直起身,身后传来“咔嚓”声。 沈榆回头,林嘉旭手忙脚乱地把手机丟到背后塞著。 沈榆:“……” 他走过去,朝林嘉旭伸手:“给我看看。” 林嘉旭装傻:“什么?” 沈榆挑眉:“敢偷拍不敢认?给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你眼神还挺好。”林嘉旭不情不愿把手机掏出来,递给对方,“我本来想拿这个跟那个谁换报酬的。” “好啊你。”江晴婉撕掉便利贴,在旁边拱火,“你就这么出卖朋友,嘉旭,姐姐看错你了。” 林嘉旭有理有据:“钱到手了肯定跟沈榆平分啊,我这是有经商头脑!” 经商头脑都出来了。 沈榆笑了声,查看照片。 林嘉旭的手机锁屏密码是和沈榆的生日结合,他很快就解锁开。 这人拍照水平极其差,模糊不清,人也变了形。 这照片发过去,谢宴州得问林嘉旭要二百精神损失费。 “小榆醒了正好,咱们这有四个人了。”江晴婉从旁边摸出一副麻將搁桌上,“来唄,搓两把。” “正经事不做,你这些样倒是多。”江清墨那表情,明晃晃就写著“別带坏弟弟”。 江晴婉早就看他不爽了:“那你说,还有一会我们干嘛?” “这里有书。”江清墨说,“可以丰富自我,陶冶情操。” “……” 江晴婉想骂人,但因为沈榆在一旁,又不好意思说脏话。 “小榆,你想看砖头书还是搓麻將?”江晴婉眨眨眼睛,“不管输贏姐姐都送礼物给你哦~”她又补充,“嘉旭也有。” 江清墨皱眉:“別把贿赂人那一套到处用。” 江晴婉笑眯眯:“那要看是谁了,比如你,就不配我贿赂。” 俩兄妹齐齐盯著沈榆,看得他都快紧张了。 好在这时,飞机即將降落,打断了激烈的竞爭。 落地后,谢宴州也醒了。 江家的车早就在门口停著,江远和夫人陈芸站在车边,都穿著正装,神色有些紧张。 老远的,沈榆看见江远对夫人说了句什么,指著自己的领带。 陈芸给他理了理领带,无奈地说:“老公,真的没问题,別太紧张。” “这不是想著正式一些……”江远双手扯了扯西装外套。 说著,一行人已经走近了。 江晴婉跟父母介绍了谢宴州和林嘉旭。 沈榆提著沈騫准备好的几个礼盒,站在江远面前。 隔了两个月再见,倒是没有“熟悉的陌生人”的尷尬感。 只是看著江远那张酷似母亲的脸,沈榆心里难免有些低落情绪。 他微微抿唇,江远懂他的意思,伸手拿过他手里提著的礼盒,笑了笑:“还是小榆贴心,都是舅……都是我喜欢的。” 想到临行前沈騫千叮嚀万嘱咐要跟江家人好好相处,沈榆垂著眼,在江远拿礼盒时,低声喊了句:“舅舅。” 江远动作猛地顿住。 半晌,他猛地抬头,高兴地应了声:“哎。” 这一声没想像中那么难叫出口。 喊了舅舅后,沈榆心里的沉重莫名消散,他转而看向陈芸,跟著叫了一声:“舅妈。” 陈芸看见沈榆的时候,就在心里感慨果然是外甥像舅舅,沈榆跟江远的相似程度,简直跟亲儿子似的。 想到这孩子早早就没了母亲,陈芸不由心软,摸摸沈榆的肩膀:“真是好孩子。” 沈榆已经开口,谢宴州和林嘉旭也跟著喊了二人。 闻言,江远笑著应了,但看谢宴州的眼神,总有点探究的意思。 江远久居苏城,不常去京市,对外甥的未婚夫还不太了解,难免保持几分距离感。 谢宴州也没说什么,往后退了几步,把沈榆身边的位置让出来。 在外面站著也不方便说话,陈芸握住他的手,柔著声说,“走吧,跟舅舅舅妈一起回去。” 舅舅舅妈一左一右牵著沈榆的手,像是牵著小朋友的家长一样。 看著这一幕,林嘉旭眼圈竟有些泛红。 为沈榆高兴。 一共来了两辆车,沈榆和江家夫妇乘一辆车,剩下四个人坐一辆。 放行李时,江晴婉把手里的东西都推到亲哥身上,施恩似得:“好好放。” 被这么一使唤,江清墨刚才冒出来的感慨情绪顿时散了。 额上青筋跳了跳,江清墨咬牙:“你自己没手?” “我的手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做啊。”江晴婉举著手机,噼里啪啦敲字。 江清墨凑过去看了眼屏幕。 “江家人(6)”群里,江晴婉@了两位老人家: 【爷爷奶奶,快出门,接小榆啦!】 第137章 谢某人独守空房时都在做什么 车穿过城区,逆著车流往人群稀疏的地方开,一路开进山里。 开上山路,江远让司机开慢些,好让沈榆看清附近的景象。 “除了树木长高了些,这里和你妈妈离开时几乎没变化。”江远触景生情,嘆了口气,“以前我们经常在这条路比赛跑步,你妈妈还让我爬树上给她摘野果子吃,结果她嫌难吃啃了一半给我……” 陈芸怕沈榆心里难过,赶紧打断丈夫的碎碎念:“好了,先回去再说,天都快黑了,孩子们还没吃饭,肯定饿了。” “对对。”江远回过神,拍拍沈榆的手背,“小榆,你姥爷听说你要来,昨天就开始准备,做了桂糕,待会你尝尝。” 沈榆点头。 桂糕他记得,以前妈妈也做过一次。 非常难吃的味道。 待会他得表现得高兴一点。 车最终在一座中式庭院门口停下。 庭院青瓦白墙,气派不凡。 只是因为过久,看上去有些旧。 门口站著一对老夫妻,沈榆一下车,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迎上来。 “像,真的像燕燕……” 粗糙的手轻轻抚摸沈榆的脸,他们感慨著。 江老太太在看到车上山时已经红了眼圈,这会眼泪更是难以停息,顺著满是褶皱的苍老脸庞滑落,抱紧沈榆时,流在沈榆颈窝。 闷热的夏季,眼泪烫得沈榆心里发酸。 江老爷子在旁边看著,眼圈泛红:“好了,先让孩子进去吧,外面热,蚊子多。”他顿了顿,“燕燕最招蚊子了。” 沈榆今天穿的长裤,在下车的时候已经感觉有蚊子咬在手臂上,这会听见这句话,忽然就想起来小时候妈妈给自己涂露水的场景。 他轻轻点了点头。 江老太太迫不及待拉著沈榆进了屋,想要聊聊女儿的事情。 江老爷子也心急,但还守著待客之道,迎著谢宴州和林嘉旭进门。 还想寒暄几句,江晴婉说:“爷爷你去跟小榆聊天吧,这里我来就好。” 两个老人都是第一回见到沈榆,难免激动,晚饭也要让他坐在中间。 沈榆碗里的菜堆得老高。 吃过晚饭,他们还想继续聊,江晴婉便主动揽下任务,领著林嘉旭和谢宴州往客房走。 江家是典型的林园布局,一步一景。 林嘉旭看著四处鬱鬱葱葱的景色,听著鸟叫,幽幽嘆气。 “怎么了?”江晴婉瞥他,“你心情不好?” 林嘉旭感慨:“好不容易出了山里,没想到又来山里住了。” 怕江晴婉以为他不喜欢,林嘉旭又补充:“不过这里比我那山好多了,你们这网挺快的,不像我那,打电话都举著手机找信號。” 他这番话把江晴婉逗得直笑:“明天带你们进城玩。” “好啊。”林嘉旭自来熟,又打听起別的,“婉婉姐,这儿离百丘区近不近啊?” “你要去那玩?”江晴婉记得那片区域有几个园林景点。 “不是……”林嘉旭表情有点不自在,“那什么,我有个朋友在那边。” “开车一个小时左右吧,待会我给你指一下。” 夏风轻轻吹拂,將庭院中的清凉送来。 江晴婉感觉不对劲,回头一看,谢宴州不见了。 江晴婉瞪大眼睛:“人呢?” “別管了。”林嘉旭撇嘴冷笑,“我刚才看他上沈榆屋去了。” * 沈榆和江家人这么一敘旧,九点多才结束。 跟江家二老互道晚安后,沈榆推开林嘉旭的门。 林嘉旭稀奇:“哟,还以为你会直接回去跟那个谁共度良宵,没想到还有我戏份啊?” “当然了。”沈榆走过来,“我来问你要下午的照片。” 林嘉旭瞬间无语:“我说你怎么来找我,原来还是因为那个谁!沈榆,你能不能別这么重色轻友!我还是不是你林妹妹了!” “是是是。”沈榆敷衍点头,轻车熟路地拿起林嘉旭的手机。 刚解锁,就看见一条消息蹦出来。 备註为“流氓”的人发来消息:【这里我能解决,你不用来。】 这备註铁定是秦深无疑。 沈榆顿了顿,忽然想到,秦深以前也是苏城人。 秦深从前一直生活在苏城,高中才跟著改嫁的母亲到了京市,成为他们同学的。 他跟父亲那边关係不好,这次是爷爷去世,才来送老人家最后一程。 沈榆挑眉,把屏幕给林嘉旭看:“嗯?” 一个字压迫力十足,林嘉旭只得老实承认:“哎,我之前不都跟你说过了,他家那些亲戚除了他爷爷,都不是省油的灯。他非不要我来,我只好跟著你……” 原来是把他当藉口了。 不过沈榆也理解林嘉旭的想法。 秦家那些亲戚,沈榆上辈子接触过,现在回想起来还头疼。 尤其是—— 脑中浮现一张脸,沈榆眉心不自觉皱起,咬住下唇。 又在心里宽慰自己。 没事,那个人现在应该在京市,不会出现的…… 但前世的记忆不断涌上来,沈榆有些心不在焉,和林嘉旭聊了几句,便回了自己房间。 刚进屋,沈榆就被人从后面抱住。 高於自己的体温贴著后背,青年微微弓背,下巴压在他肩上,声音很低:“还知道回来。” 沈榆勾唇,反手摸摸对方的脸,语气略带疑惑:“你有事情找我吗?” “明知故问。” 谢宴州鼻腔里发出轻哼,不轻不重咬了一下沈榆的耳尖。 他没等沈榆接下来的话,直接將人拦腰抱起,往里走。 沈榆抱住他的脖子,有些紧张:“等等,没开灯……” 第一次来这里,这黑灯瞎火的,要是撞到什么就不好了。 “还用开灯?”谢宴州嗤了声,“独守空房的时候,老子把这布局都摸清了。”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 片刻之后,沈榆被精准无误地放在柔软床垫上。 紧接著,滚热的呼吸便落了下来—— 第138章 诡计多端的谢某人 视线陷入黑暗,其余感官便变得敏锐起来。 尤其是触觉。 沈榆能清晰地感觉到,带著薄茧的指顺著衣缝,沿著脊骨往上。 滚热呼吸打在耳后,连带著沈榆的体温也逐渐升高。 他心跳乱了些。 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难免想躲,可手臂已经下意识,嫻熟地勾住了谢宴州的脖子。 靠近那瞬间,似乎听见谢宴州低笑了声。 沈榆顿住,懊恼自己这种习惯不好。 但已经没机会更改,谢宴州握住他的腰,倾身而来…… ……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时间的流逝也变得难以计算。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几个小时。 沈榆哭得声音沙哑,含糊不清在骂人。但直到浑身没了力气,才被允许有行动的自由。 一只手抚摸著沈榆的脸,轻轻给他抹著泪痕。 “还生气呢?少爷。”青年沙哑的声线透著饜足,懒洋洋的招人恨,“你把我后背当猫抓板,我可都没吱声。” 不说还好,一说沈榆来气。 他偏头嗷呜一口咬对方的手背,用了点力气,听见谢宴州“嘶”了声才鬆开,轻哼道:“你活该。” “对,都怪我。”谢宴州也不跟他贫了,应得格外乾脆,甚至还“好心”地进行提议,“所以,想不想报復回来?” 说是“报復”,但最后会发生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沈榆冷笑:“诡计多端。” 他才不上这个当。 在床上躺了会,沈榆的体力恢復了一点,想去洗澡。 第一次来这个房间,沈榆不知道有没有檯灯,便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想看看灯在哪。 手电筒刺眼的白光亮起,对面的人抬手遮了一下脸。 谢宴州斜躺在床上,肌肉纹理如同俊美雕塑般完美,叫人脸红。 他散漫勾著唇说:“现在可不適合拍照。” “谁要拍你。”沈榆说他自恋,“我才不拍。” “是么?”谢宴州似笑非笑,“那今天下午在飞机上,对著我又拍又亲的,是我男朋友的第二人格?” 这话一出,沈榆浑身僵硬。 该死,谢宴州那会竟然没睡。 他偷拍的时候,这人心里不知道笑了多少声。 像是被喜欢的人发现偷看,沈榆有点恼怒,语气硬邦邦的:“谁让你睡觉的时候那么丑?” “丑你还摸我的脸,亲我的嘴。”谢宴州单手撑起身子,凑近,呼吸里都是得意的笑意。 沈榆后退一点,谢宴州不依不饶地靠近,呼吸近在咫尺。 他低声喊著沈榆,音调诱哄:“宝宝……” 距离骤然缩短,沈榆手里的手机没拿稳,滚到床下。 手电筒压在地毯上,被盖得严严实实。 视线又暗下去了。 谢宴州已经握住了沈榆的手,低笑著,呼吸落在唇瓣上。 痒痒的。 沈榆以为对方会低头,抿了一下嘴唇。 但谢宴州在很近的距离停下,像是笑了声:“脸怎么这么红?害羞了?” “谁害羞?”沈榆瞪他,“那是因为夏天太热了!” 他完全忽视了房间里的冷气。 理直气壮吼完这么一句,又听谢宴州在笑。 沈榆刚要质问他笑什么,却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件事—— 这黑灯瞎火的,谢宴州能看见个屁啊! 还脸红。 分明就是在诈他! “谢宴州——!” 被耍了的沈榆彻底怒了,伸手就去掐谢宴州的脖子。 谢宴州也不躲开,就任由他掐著脖子晃来晃去。 沈榆小发雷霆片刻,羞意和火气消了,把谢宴州丟一边去开灯。 明亮的光线照亮了室內布置,沈榆微愣。 床垫是他在沈家睡的牌子,室內的陈设和他家差不多,纯色窗帘是他喜欢的浅色,沙发上还摆了几个沈榆喜欢的ip的玩偶,想来应该是江家兄妹跟江家人说了,他们布置的。 庭院的房间占地面积都不算大,却能看出用心。 沈榆心中微暖,勾唇笑了笑。 进了浴室,空荡荡的浴缸里摆了两只小黄鸭。 沈榆放水后躺进去,小黄鸭在水面漂浮,看著就心情很好。 进去没一会,谢宴州跟了进来。 沈榆瞥他眼,不说话。 “一个人有点无聊吧?”谢宴州走过来,蹲在浴缸边问。 “不无聊。” “可是我没你会很无聊。” 谢宴州单手搭著浴缸边沿,像某种大型犬拆家后求主人原谅。 他拉起沈榆的手,贴在脸上,低声喊他:“宝宝。” 这副亲昵的样子,让沈榆想起上辈子时,谢宴州每次和自己说话,都是弯著腰或者蹲在床边,和自己平视。 想到这里,沈榆心慢慢软了,再生气也气不起来。 沈榆往旁边挪了挪,给谢宴州让出点位置:“来吧。” 水声哗啦。 谢宴州抱著沈榆,脸颊贴著对方脸颊,將人拥在怀中。 好乖的宝宝。 他的。 * 洗过鸳鸯浴,两人躺在床上。 沈榆翻来覆去的有点睡不著。 今天姥姥姥爷和他说了很多江飞燕以前的事情。 说江飞燕喜欢吃甜的,喜欢在院子里撒欢,喜欢爬树,还喜欢把爷爷和哥哥当马骑…… 从他们的话里,沈榆知道了一个自己以前没了解过的妈妈。 鲜活又可爱。 但兴奋的劲儿过了,脑子里又冒出妈妈躺在病床上的情形。 两种情绪交加,沈榆的心情有些复杂。 沈榆看著天板,轻声开口:“谢宴州,你睡了吗?” “没有。” 谢宴州几乎是立刻就回了,在被子里摸索到沈榆的手,十指相扣。 沈榆问:“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睡著了占你便宜。”谢宴州没个正经。 沈榆:“……” 原本縈绕在心口的淡淡悲伤情绪,被这句话给打散了。 跟谢宴州就抒情不起来。 沈榆把手抽回来,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后背贴上温热的触感,是谢宴州从后背抱住了沈榆。 “如果阿姨知道你为她做的事情,会开心的。”低沉的声线在黑夜里有莫名让人安心的魔力,“睡吧,宝宝。” 沈榆微愣,心中暖流淌过。 但又有点警惕:“谢宴州,你不会有读心术吧?” “少看弱智小视频。”谢宴州被他这话逗笑了,“快睡觉。” “哦。” 沈榆应了声,闭上眼睛。 一夜好梦。 再醒来时,是第二天早上八点。 身边已经空了。 沈榆下了床,洗漱过后往外走。 六月的天,室外阳光剧烈,热浪扑面而来。 园林內景色宜人,几只鸟雀在假山上嘰嘰喳喳。 沈榆打著哈欠往餐厅方向走。 但走了一会,却感觉不太对劲。 这地方昨晚好像没来过啊…… 昨晚天黑,回房间是佣人引路,沈榆走著走著就走歪了。 他顺著来时路想回房间,但走了一圈,又走到一个陌生的小池塘附近。 沈榆:“……”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应该是迷路了…… 还好带了手机。 沈榆拍了张附近的照片给江晴婉,说明了情况。 江晴婉回得挺快:【你站在那別乱走哦,我来接你。】 太阳太晒,沈榆等了会,蹲在假山后乘凉。 刚蹲下,却听有一道清脆娇气的声音响起:“清墨哥,你来接我嘛……” 沈榆一愣。 这个声音…… 第139章 爱是倾斜的伞 愣了几秒,沈榆顺著方向探出头,声音传来的方向空无一人。 是走了还是他幻听? 思绪刚飘离,肩膀被人拍了拍。 江晴婉站在旁边,弯腰对他笑:“你怎么在这躲著?我找了半天。” “太热了。”沈榆站起身说,有点不好意思,“刚才我想去吃个早饭,没想到迷路了……” “草草多確实容易走错,过几天你应该就习惯啦。”江晴婉领著他往餐厅走,“之前我闺蜜过来,也在这附近迷了路,发誓再也不来了。” “不过其实你不用起床的。”江晴婉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其实我来之前,你男朋友刚端著早餐要去你房间,他对你很体贴啊bb~” 她一脸“磕到了磕到了”的表情,让沈榆耳尖有点发热。 快到餐厅,沈榆还是有点介意刚才听见的声音,试探性问:“对了,婉婉姐,我刚才遇见一个男生,好像在找清墨哥。” “找江清墨?”江晴婉闻言,表情嫌弃地摆摆手,“別管,肯定是想睡他的。” “他叫什么?是不是姓秦?”沈榆难得有些不依不饶,“说不定我认识。” 江晴婉有些茫然:“这……想睡咱哥的人有点多,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她提议:“过几天我妈要办个慈善晚宴,要不你到时候看看是哪个?” 沈榆点了点头。 其实过去这么久,他已经有些记不清那人的脸和声音,刚才只是听到语气有些像,所以激动了点。 希望是错觉吧。 吃过早饭,江远听说沈榆迷路的事儿,赶紧从书房跑出来,要带沈榆认认路。 怕沈榆热著,他还从江晴婉那顺了个小风扇,拿起来对著沈榆吹,整得跟接待领导一样。 这样沈榆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江老爷子又递了一把伞过来:“別晒著小榆了。” 江老太太身体不好,站在旁边指挥:“老头子你去给小榆打伞,江远举风扇。” 老爷子看沈榆皮肤白嫩,也怕给他晒黑了,一口应下:“好!” 沈榆:“……” 他哪好意思使唤两位长辈,刚要拒绝,骨节分明的手接过伞柄。 谢宴州笑著说:“江爷爷,我来吧。” 顺手还拿过江远手里的风扇:“舅舅,我拿著。” 他眼里都是活,江老爷子看他的眼神透著几分满意,连连点头。 撑伞时,谢宴州的伞不自觉往沈榆方向倾斜。 阳光曝晒在肩头,也完全没在意。 江老爷子站在原地,笑眯眯看著他们走远。 过了会,他感觉少了个人:“清墨呢?又不吃早饭?” 陈芸说:“好像在开会。” 书房內。 江清墨开完视频会议,跟合作人薛城说:“接下来一周,我都不会去公司,你多操劳些。” 薛城是江清墨在国外读研认识的同学,也是薛远庭的堂哥,目前两人在合伙做人工智慧。 他一直都知道这人是个工作狂,除了过年其他节假日基本不过,也就家人生日会请假,这会竟然要一周之久不去公司。 简直惊悚。 薛城嘖道:“不会咱们公司要爆雷了,你想携款跑路吧?” 江清墨看了眼腕錶:“公司最大的雷不是你吗?” 薛城无语片刻,但又实在好奇,换了个猜测:“难道是你妹妹又被渣了,你要去痛击渣男?” “关上你的想像力,她现在在家,老实得很。”江清墨勾了勾唇,“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重要的事情?班都不上了。” “陪弟弟。” 吃过午饭,江晴婉提出带沈榆他们去城里玩,问他们想去哪些地方。 其实沈榆小时候来过苏城一回,但那次是跟著沈騫来开会,沈騫怕孩子丟了,开会也不准沈榆出去玩,就给他个板凳让他坐在角落里玩乐高,几天下来根本没玩什么地方,净在办公室度过了。 林嘉旭倒是来过很多次,老早就做了攻略。 他把手机递过来,沈榆看了眼就推回去:“不去。” “为什么?”林嘉旭叫冤,“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做的!” 沈榆一针见血:“离秦家太近,我怕打扰你们恋爱。” 林嘉旭的攻略,从上到下密密麻麻的都是博物馆或者古建筑。 而这些地方,都在百丘区附近。 简而言之,在秦家附近。 诡计被识破,林嘉旭沉默,表情扭曲,耳朵红透,还在嘴硬:“巧合而已。” 沈榆但笑不语。 最后林嘉旭还是一个人去了。 走之前挽尊说一个人逛博物馆可爽了,结果被沈榆看见没锁屏的对话框,林嘉旭理直气壮让秦深出来陪他。 分別后,沈榆和谢宴州跟著江家兄妹去苏城老城区逛。 俩兄妹以前在老城区上学,对这里很熟,领著沈榆避开那种专门坑游客的地方,去最有意思的地方玩。 玩了一下午,沈榆脸上一直是带著笑的。 去吃晚饭时,经过一条巷子,江晴婉指著家老旧的店问:“小榆你喝不喝绿豆汤?” 沈榆来之前就听林嘉旭说这玩意儿跟牙膏水一样,有点好奇,点头:“喝。” “那我去给你买,我认识老板。”江晴婉看他有点累了,“你们去对面街那个店坐一会,先点菜。” 对面是经过改造的网红街,人流量很大。 过马路时,对面的旅行团也衝过来,乌泱泱几十號人挤在斑马线上,沈榆鬆开了谢宴州的手。 忽然,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沈榆毫无防备,身体不受控制地往马路方向倾斜。 他身后,红灯猝然亮起。 第140章 车祸 纯黑轿车逼近,沈榆瞪大眼睛。 平常灵活的躯体,像是被定住了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恐慌如蚂蚁蚀骨般密密麻麻顺著腿骨蔓延,侵蚀沈榆的神经和理智。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车离自己越来越近。 千钧一髮之际,手臂被猛地往一旁扯,沈榆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中,稳稳站在路边。 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按下静音键。 只有强烈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静默几秒,轿车司机伸出脑袋,朝这边暴怒吼著:“他妈的!车来了都不知道躲!找死啊!” 几个被嚇到的游客叫嚷回去,声音涌入耳中,世界恢復喧闹。 在纷纷扰扰中,沈榆茫然抬眼,正对上谢宴州心有余悸的目光。 张了张口,沈榆想说话。 但这会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直以来都刻意想要遗忘的记忆,在此刻翻涌著衝击沈榆的理智,眼前不断浮现前世车祸前的境况,耳畔迴响著两车相撞时司机惊恐的尖叫,以及沈騫猛地把自己往身下塞的场景,还有—— 不行,不能想了。 沈榆强制性打断,在心里命令自己。 停下来,沈榆,不要想,不能想。 快点停下来,快点恢復正常,谢宴州和江清墨都在看著你,別让他们担心,只是红灯、只是红灯…… 可有时候,越是想控制,越是不受控制。 浓重的黑和暗红在眼前蔓延,鼻尖似乎又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沈榆呼吸急促,手脚冰冷,甚至想要呕吐。 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但被强行遏制。 沈榆深吸一口气,刚要挤出一个正常的笑,手忽然被握住。 熟悉的温暖体温牢牢扣紧他的手,包裹他无措的冰冷,將温度过渡。 “別怕。” 四周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几人出眾的外在形象已经惹了不少目光。 可谢宴州浑不在意,伸手將沈榆搂进怀中。 青年紧紧抱著怀中人,单手轻轻拍著沈榆的后背,唇贴著耳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哄他:“不要怕,我在。” 冰冷逐渐被驱散,沈榆愣了片刻,缓过神来。 到底是在大街上。 虽然没多亲密的举动,但盯著这边看的目光太多,甚至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沈榆有些不自在地挣了一下,谢宴州瞭然地鬆开禁錮他的手臂,但指节还紧紧扣著沈榆指缝,不肯鬆开。 “没事吧小榆?”一旁的沉默很久的江清墨,这会终於有了插进话的机会。 刚才他领著两人往前走,没注意身后,听见司机怒骂,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转头,就见沈榆脸色苍白如纸,指尖微微发颤。 比起受到惊嚇,更像是歷经一场事故。 直到被谢宴州搂进怀里,轻轻拍抚,青年脸色才恢復了些。 但眉目间,仍然有些恍惚。 江清墨联想到前段时间听闻沈榆曾被绑架过的事,心下微痛。 这孩子过去一定受了很多苦,还没长歪,真是不容易。 他们江家,一定要加倍对沈榆好才行。 江清墨在心里发誓,表情越发严肃。 “我没事的哥,就是刚才那个车离得太近。”沈榆有些不太自在地避开对方关心的双眸,神色正常地重复了一遍,“真的没事的。” 沈榆不知道,他说这话时长睫轻颤的模样,像易碎的瓷器,让人忍不住想给予更多呵护。 更想把全世界捧到他面前,只为逗他笑。 * 三人进了网红店,在窗边落座。 坐下后,沈榆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说笑如常地和江清墨聊著这边的网红一条街。 但桌下,谢宴州的手却还是没鬆开。 甚至点菜时也交握著搁在桌上。 沈榆试著抽了一下,但没抽出来。 “不准鬆开我的手。”谢宴州冷著脸,后知后觉不高兴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又会乱跑。” 只有谢宴州自己知道,在看见那辆轿车靠近沈榆时,自己有多惊慌。 恐惧铺天盖地而来,將谢宴州包裹。 即使知道那车已经急剎车不会伤人,即使他飞快將人拉了回来抱在怀中,即使他知道並没有发生意外…… 指尖止不住的颤抖还是深深影响著谢宴州,蚕食他的理智。 从出生到现在的二十多年人生中,谢宴州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心乱如麻。 他有一种惊悚的恐惧。 险些失去沈榆的恐惧。 见谢宴州神色不虞,沈榆这会难得乖顺,任由他牵著。 两人紧紧贴著的指缝间有一层汗,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心有余悸。 他们说话时,和周围似乎有壁,任何东西都融不进去。 坐在对面的江清墨低头看菜单的眼睛就没抬起来过。 第一次,江清墨希望妹妹能快点回来,坐在他身边,好过他一个人在这里尷尬。 江晴婉提著四杯绿豆汤找到他们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把绿豆汤递过去,身上还带著室外的热意:“冷的,你们快喝,今天人好多,排队排得我要蒸发了!” 坐下后,她拿起自己的那一份,插进吸管喝了一大口,而后便盯著沈榆,想知道这玩意儿合不合他胃口。 沈榆的手被谢宴州抓著,没法拿开。 在动作前,谢宴州单手拆了吸管,弄好后递给沈榆。 “喝吧。”谢宴州的脸色还有些冷,但声音已经缓和了很多。 江晴婉觉得自己又磕到了:“不是吧你们,喝饮料也牵著手!我饭还没吃,就已经被狗粮餵饱了!” 沈榆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耳尖微红。 他咬住吸管,喝了口绿豆汤。 呲溜一大口。 將绿豆汤咽下去,沈榆微微皱眉,表情有些扭曲。 江晴婉期待地看著他:“怎么样,好喝吗?” 沈榆顿了顿:“……很新奇的味道。” 该怎么形容呢。 薄荷味和甜味直衝天灵盖,確实如林嘉旭所说,有种牙膏水的味道。 很奇怪,但不算很討厌,甚至给人一种还想尝尝的魔性力量…… 可能因为骨子里有一部分苏城血液,沈榆喝了半杯。 饭菜很快端上来。 吃饭时,谢宴州总算大发慈悲,还给沈榆双手的自由。 这家网红餐厅是改良菜,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吃,最大的卖点是拍照好看。 江晴婉一顿饭拍了几十张自拍以及合照,吃了几口就把剩下的给亲哥解决,拿著手机p图,说要发朋友圈,合照放最中间。 江清墨额上青筋直跳:“我是你哥还是垃圾桶?” “垃圾桶。”江晴婉毫不犹豫。 “……” 江清墨露出便秘般的表情。 他们对面,沈榆心情逐渐放鬆下来,撑著脸,透过落地玻璃窗看热闹街景。 他没注意到,身旁的青年一直盯著自己。 眸色微沉,情绪浓重且复杂。 * 睡前,沈榆躺在床上。 看著黑暗片刻,沈榆的呼吸逐渐平稳。 今天的事情,沈榆已经没再想了。 快速且强硬地忽略让自己產生负面情绪的事情,是他上辈子就熟练的技巧。 要是一天到晚都在想那些討人厌的事情,那生活要怎么继续。 况且现在,沈榆有更在意的事情。 他翻了个身,面朝谢宴州,手指轻轻碰了碰对方,低声问:“谢宴州,你睡了吗?” 身边躺著的青年没发出声音,呼吸匀称。 沈榆靠得更近,抱住谢宴州的手臂,又问了一句:“谢宴州,你还在生气吗?我下次过马路肯定好好注意周围,別不高兴了。” 他声音很轻,带著几分认错的意味。 明明他是最没错的那个人。 谢宴州顿了顿,伸手將人揽入怀中。 “別道歉,你没错。”谢宴州脸贴著对方的颈窝,声线低沉,“我也不是生气。” “那是什么?”沈榆问。 今天险些沈榆撞车后,谢宴州的状態就很不对。 没了平常那副散漫的样子,变得异常沉默。 除了吃饭就一直牵著沈榆的手,也没进行什么过分亲密的行为。 沈榆主动,他也没继续。 这很不对劲。 实际上,谢宴州也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情绪。 今天那种突发情况,谢宴州最怪的自己没注意,对沈榆没有任何谴责情绪。 之所以没有和沈榆讲话,是因为谢宴州產生了一种恐慌感。 明明他和沈榆现在是人人都羡慕的热恋情侣。 他却有种失去过的错觉。 这让谢宴州很不安。 他无法找到这种情绪的来源,更难以把这样的事情告知他人。 只能用沉默抵抗。 顿了顿,谢宴州沉声补上刚才的话:“可能……是后怕吧。” “让你担心了,但我真的没事,当时不说话是有点嚇到,现在已经好了。”沈榆环抱住他,脑袋搁谢宴州手臂上,“我下次会注意的,真的!” “嗯。” 谢宴州没再多说,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温和:“睡吧,宝宝。” 他的手往下,无意识摸了摸沈榆的腿。 而后又顺著往上,收回手,將人搂在怀里。 一夜无话。 次日,沈榆醒来时,谢宴州还睡著。 青年眉头紧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沈榆伸手,轻轻抚开谢宴州眉间的褶皱。 正要起身下床,谢宴州忽然睁开双眸。 不同於平日里的戏謔,谢宴州像是惊醒的。 视线在沈榆脸上绕了一圈,又伸手抚摸了对方的脸,谢宴州眸中的情绪才渐渐缓和,恢復散漫。 “你嚇我一跳。”沈榆凑近了些看谢宴州,有些担心地问,“你脸色好差,睡得不好吗?” “嗯。”谢宴州抱住他的腰,头轻轻蹭了蹭他掌心,粘人的语气和平常倒是没什么区別,“择床。” “说我少爷脾气,你不也是。”沈榆捏捏他的脸,“那你再睡会,我先去吃早饭,等下给你带一份来。” “好。”谢宴州勾唇。 他答应了,却没鬆开手,反而抱得更紧。 被沈榆推了几下,才不情不愿地后退。 谢宴州懒洋洋窝在薄被里,目不转睛地看著沈榆洗漱穿衣。 换好鞋子,沈榆回头见谢宴州还盯著自己,感慨某些人今天比平常更粘人了。 他走到床边,亲了下谢宴州,问:“想吃什么?”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谢宴州不挑食。 “好。” 沈榆隔著被子抱了会谢宴州,才起身出门。 门一关上,谢宴州眉目间的情绪逐渐淡开。 他坐起身,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拨通,那边很快就接了。 “怎么了我的大少爷,来秀你的蜜月之旅?” 游龙版本更新,薛远庭连著三天没睡跟著加班,满脸疲惫。 他开的外放。 一旁的陆彦都快睁不开眼睛了,本来要趴桌上睡会,听见谢宴州声音咬牙说:“我们在这辛辛苦苦打工,还得看你瀟洒?你是不是人?” 这几天,他们起早贪黑。 谢宴州呢,跟沈榆两人在苏城玩得开心,他们在群里@谢宴州,这人回一张天蓝草绿的度假照片。 简直把人气得牙痒痒。 陆彦和薛远庭打起精神,已经做好跟谢宴州唇枪舌斗的准备了。 出乎意料的,谢宴州没懟回去。 对面的声线有些沙哑,透著几分疲惫:“薛远庭,赵医师接不接线上諮询,帮我预约。” “怎么了?”薛远庭疑惑。 这人不是前段时间觉得自己没病,谢宴州把暖壹的联繫方式刪了吗?怎么又要? 谢宴州没透露具体情况:“有事。” 薛远庭关了免提,无视陆彦疑惑的表情,翻开通讯录,嘴上也没閒著:“跟你老婆出去玩,怎么还得找心理医生?你要看的是肾臟吧?” 谢宴州没说话。 他不说话,问题才严重。 薛远庭的神色凝重起来。 他赶紧联繫了赵医生,紧急给谢宴州预约了线上諮询。 赵医师那边收了钱,也是非常敬业,五分钟不到就加上了谢宴州的联繫方式,发消息询问他具体情况。 谢宴州言简意賅:【我又做梦了。】 赵医师:【如果方便的话,能告诉我您梦见什么了吗?】 看到这行字,谢宴州陷入长久沉默。 指节悬空在屏幕上。 僵硬到有些酸痛,谢宴州才回神。 他垂著眼,缓慢又艰难地,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 【车祸。】 第141章 很討人厌的一个东西 沈榆端著早餐回来时,谢宴州已经起床了。 “来晚了,刚才姥姥问了我一些事情……你怎么不穿衣服?” 他关了门,回头一看,谢宴州光著膀子坐在茶几边,水汽沿著发尾滴落,顺著皮肤纹理往下蔓延。 但和平常的刻意勾引不同,谢宴州这会单手搭著沙发扶手,眼神落在虚空处,他像是在想事情,眉心微皱,竟透出几分孤寂。 在听见沈榆的声音后,谢宴州那淡淡的情绪才轰然脱落,眸中浮起笑意。 “现在就穿。”谢宴州起身去衣柜拿了件衣服,穿上后慢条斯理地整理。 腹肌被盖起来,沈榆略显失望。 还以为谢宴州会让他摸摸再穿的。 差评。 但沈榆可不想表现得太想摸,这会让某些人尾巴翘高的。 將早餐搁在茶几,沈榆坐在一旁。 谢宴州穿好衣服走过来,扫了眼早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餛飩外皮柔软轻薄,几点葱浮在清汤上,香气诱人。 “这是外婆亲自做的,肉馅儿,我刚才吃了很多。”沈榆双手撑著脸颊,笑眯眯的,“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谢宴州舀起尝了一个,点头表示肯定:“好吃。” 沈榆微微皱眉。 虽然对方语气是夸讚,没作假成分,但脸上却没什么轻鬆笑意。 这样的谢宴州,实在很难见到。 沈榆有些担忧,刚要开口,便被对方打断。 谢宴州又吃了个小餛飩,和他聊天:“问什么了?” “嗯?” “姥姥问你什么了?”谢宴州问。 “她问我,我的名字是谁取的,我说是妈妈。”沈榆说起这个,眸中涌动著笑意,“谢宴州,我是不是还没和你说过我为什么叫这个?” “没有。”谢宴州扣著他的手。 名字这种事情,大部分都是由父母决定。 他猜测,大概是和沈榆父母相关。 果然,沈榆想了一会,先说另一件事。 “我小时候问过我爸一次,他说什么,因为生我之前做梦梦见很多鲤鱼游啊游,认为天降祥瑞,於是取名叫榆。”沈榆有些无语地皱起眉,“我真的信了,跟我同学他们到处炫耀,一直到快六岁的时候,我爷爷说妈妈预產期前两天我爸没合眼,我才知道他骗我!这老头,以前就谎话连篇!” 虽然嘴上在吐槽沈騫,但沈榆的语气却没真的愤怒,而是带著几分好笑和怀念。 他看著谢宴州,唇角翘起:“后来我去问妈妈,为什么我叫这个,她说——” “因为爸爸和妈妈第一次见面,是在老宅那棵榆树下。” 她还说,小榆是妈妈和爸爸爱情的结晶,是我们最爱的人。 所以小榆一定会幸福的。 说到这里,沈榆眼眶微酸:“我妈妈从来没有骗过我。” 他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却很坚定地强调:“所以,谢宴州,我们会幸福的。” 手指被握住。 谢宴州勾著沈榆的指节,低著头,陷入沉默。 他没回应,沈榆有些不安:“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会笑话我幼稚吧?” “不是。”谢宴州拉起他的手,贴在脸侧,笑了下,“我在想,以后我们养狗,该叫什么……小路?” 沈榆:“……” 他有些莫名:“为什么叫小路?怎么不叫小书?” 他记得自己跟谢宴州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开学当天,抱著一大堆书进教室,有一本掉在地上,是谢宴州帮他捡起来的。 谢宴州说:“更早也见过面的。” 在路边。 他们还说了几句话。 沈榆真的没印象了:“真的?我们在路边说什么了?” “你迷路了,问我路。”谢宴州言简意賅。 “什么路?” “忘了。”谢宴州抱著沈榆,下巴轻轻蹭沈榆的耳垂,声音放软,“可能是往我心里走的路。” 沈榆失笑:“你哪学的土味情话。” 谢宴州亲亲他的脸颊,把话题绕了回来:“以后想养宠物吗?” 沈榆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他其实很喜欢小动物,一直很想养,但之前都要念书,担心自己照顾不好,便一直耽搁了。 前段时间刷朋友圈,看见有朋友发了自己家的狗,勾勾手指就摇著尾巴跑过来,简直不要太可爱。 沈榆当时跟谢宴州嘀咕了一次,没想到他记住了。 他有点兴奋地说:“我有点想养边牧,或者德牧!你觉得呢?” “你喜欢就好。” 谢宴州望著对方亮晶晶的双眸,脑中浮现的,却是在梦中,沈榆苍白著脸讲话的画面。 他那时候说:“有什么好养的,让它像我一样天天困在屋子里吗?我又没法遛狗。” 抬手捏捏沈榆的脸,谢宴州眸色温柔。 他不会让沈榆陷入那样的境地。 * 吃过早饭,沈榆出门散步,遇见林嘉旭。 林嘉旭刚晨跑回来,站在长廊跟江晴婉讲话。 看见沈榆走近,林嘉旭撇了撇嘴,明显有话要说。 “怎么了?”沈榆挑眉,“昨天秦深又惹你不高兴了?” 昨晚回来太晚,林嘉旭也没发消息来,沈榆还以为他们又在外面过夜了。 现在看林嘉旭脸色不好,猜测他们应该是又闹了。 “没见面,我一个人去的。”说起这事,林嘉旭脸色阴沉,乌云密布。 当著江晴婉的面,林嘉旭没好意思说什么。 他们旁边的江晴婉闻言,有些惊讶:“秦深?秦家那个……吗?他惹你了?” 她中间省略了几个字,但沈榆和林嘉旭都知道,那三个字是“私生子”。 这件事早在念书时就闹得沸沸扬扬,苏城的圈子里,想必也是人尽皆知。 林嘉旭抿了一下唇:“没惹我,就是有点口角。他是我……男朋友。” 在心里默默补充后面的话,虽然来之前分了。 江晴婉有些惊讶。 江家和秦家有些关係,但她也不算很了解秦深。 只知道秦深是五岁才回的秦家,对外都说他是私生子,加上秦深性格不討喜,流言蜚语自然没断过,很难让人有好印象。 但见林嘉旭维护秦深,她立马就无视了秦深的传闻,拍拍林嘉旭肩膀:“小情侣吵架很正常啦,別生气。” 林嘉旭笑著点点头,表示了解。 但等江晴婉聊了几句告別后,林嘉旭拽著沈榆袖子进了房间。 门关上,林嘉旭自动开启狂乱模式。 他踢掉拖鞋一头栽床上,在被子里滚来滚去,发出无意义的嚎叫和呻吟。 这是又疯了。 沈榆见怪不怪,自己打开冰箱,拿了杯可乐喝。 可乐见底时,林嘉旭终於停下嚎叫,呆呆坐在床上。 几秒后,突然咬牙切齿地说:“真该把他分配去挑大粪,臭死算了!” 沈榆被他逗笑了:“別到时候你沾了一身臭回来,熏著我。” “沾不上。”林嘉旭冷笑,“我根本连他的面儿都见不上!” 在好友面前,林嘉旭感觉委屈,憋了一晚上的话,倒豆子一样倒出来:“我跟你说,我昨天约他出来,他说没空,然后我就叫人搜了位置,去他家里,谁知道不仅没见到他,还被一个小绿箭给阴阳怪气了一顿!” “小绿箭?”沈榆坐在床沿,有些奇怪。 秦深確实相貌出眾,也相当富有,但性格实在孤僻。这些年,不是没人往上凑,但都受不了他那个冰山性格,很快便敬而远之了。 也就在林嘉旭面前,秦深周身的冷意才会收敛。 但那也是因为林嘉旭本人像小太阳一样,拥有能够融化冰山的力量。 “就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林嘉旭回想了一下,皱著眉,表情嫌恶,“叫什么……什么雨来著?很討人厌的一个东西。” 沈榆微愣,一个名字没有任何思索地冒了出来:“秦听雨?” “对!”林嘉旭一拍掌,抬眼见沈榆面色僵硬,有些奇怪,“榆啊,你怎么知道?” 他分明从来没跟沈榆提过秦听雨这个名字啊。 沈榆冷笑了声。 他何止是知道这个名字。 上辈子,秦听雨和他……可以说很熟。 熟到就连从其他人口中听到关於他的事情,都会下意识反感。 林嘉旭见沈榆眉心皱起,微愣。 从两人认识以来,林嘉旭无数次感慨过沈榆性格好。 沈榆这人虽然看上去不太好招惹,但真的相处起来,才能感觉他內里相当温柔。 没想到沈榆今天只是听到了一个名字,反应就这么大。 不想在好友面前表现异常,沈榆儘量平稳呼吸,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起这个,林嘉旭顿时就恼了。 他忽然往后坐了点,双手环抱,清了清嗓子,压出矫揉造作的音调:“你就是秦深的前男友吗?他现在不方便和你见面哦~” “前”那个字,咬得很重。 林嘉旭说完,催沈榆:“你问为什么。” 这是要復盘当时的剧情。 沈榆顺著他,非常配合地问:“为什么?” 林嘉旭接著学秦听雨,嘆了口气:“你不知道吗?他被罚跪了……不过也是,爷爷生前最喜欢他了,他为什么不能赶回来看爷爷最后一面呢?” 又说:“可能人都是会变的吧,你別太担心他了,有什么话我帮你带进去吧。” “我们村化肥袋都没他能装。”林嘉旭演完全程,不爽地说:“他和秦深几年没见了,在这跟我演什么兄友弟恭?別以为我不知道,以前就是他找人在贴吧发帖子说秦深是私生子!” 消息是秦听雨散播的? 秦深刚到京市时,虽然沉默寡言,但靠著优越的成绩和外形条件,眾人对他印象还是可以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有人说秦深的母亲是个拆散別人家庭、试图靠儿子上位,失败后找个京市老实人接盘的小三。 林嘉旭一番盘查,才发现是有人在贴吧发类似的帖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问秦深,后者否认了所有內容。 於是林嘉旭在贴吧一个个反驳造谣帖,因为用词太不文明被人举报封號,借了沈榆的號半夜跟人对喷。 那件事最终以造谣者刪帖为句號,但幕后主使一直没找到。 沈榆也是今天才第一次听林嘉旭说,那个一直针对秦深的人是秦听雨。 但这事发生在秦听雨身上,沈榆倒没多意外。 林嘉旭吐槽完舒服多了,又跟沈榆聊了会天,精神放鬆下来后,没一会就趴床上睡著了。 他坐在湖心亭,目光落在近处,湖面波光粼粼,几尾锦鲤在湖中畅游。 沈榆有些出神,不自觉想到上辈子的事情。 最开始听说秦听雨这人,应该是上辈子他和谢宴州確定恋爱关係半年左右。 某天开始,沈榆每次去园散步,都能听见老宅来的园丁有意无意地说起秦听雨。 他说秦听雨是谢宴州的堂姑姑回国,给谢宴州介绍的“未来的结婚对象”。 当时园丁盯著沈榆的脸看了会,忽然说:“沈少,我说了您別生气,那个什么雨,长得跟你还真有点像!” 起初沈榆没放心上,园丁六十多了,总把家里两个厨师认错,这种视力没可信度。 他和谢宴州照常甜蜜恩爱。 但没过多久,公司的生活助理火急火燎打电话来,说听说叫秦听雨的去给谢宴州当助理,要推沈榆去视察。 正好那天要去谢宴州公司开会,沈榆提前了半小时到。 小助理推著沈榆,走到谢宴州的办公室门前,他们停了下来。 办公室的门半掩著,留了条缝隙。 很巧地,从那条缝隙里,正好可以看见一个长相漂亮的年轻男孩端著咖啡走近书桌,声音娇俏地喊人:“谢总……” 状似无意般,他微微侧脸,门口一坐一站的两人看清了他的脸。 人一般不会觉得自己和其他人相似。 但助理几乎是立刻就愣住了,压低声音在沈榆耳边说:“沈总,他的脸……和你好像……” 室內,谢宴州专注地看著电脑屏幕,头也没抬,语气冷冽散漫:“有事就说,嗓子卡拖鞋了?” 被懟了,秦听雨笑意也未减,乖巧站在桌前,保持著合適的距离看了一会谢宴州,又在谢宴州皱起眉时將咖啡摆在他旁边,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好奇: “谢总,他们都说我和您的爱人以前很像……您觉得呢?” - - 大家不要误会,秦听雨连谢宴州衣角都没碰到过! 第142章 我清清白白,你別误会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乾净的玻璃照入室內,为谢宴州侧脸镀上一层淡淡金光。 谢宴州抬眼,目光终於落在秦听雨身上。 他没开口,像是在打量一件拙劣的商品。 秦听雨被看著,反而有些骄傲地微微扬起脸,又问了一遍:“您觉得像吗?” 没等谢宴州开口,他又倾身靠近,音量大小正好是门口可以听清的程度:“我听说,您的爱人受伤了,无法行走,那生活里一定有很多困难吧……很多姿势,没法尽兴的,对不对?但我就不一样了,我完好无损……” “我是真的喜欢谢总,愿意当替代品。”秦听雨垂著眼睛,楚楚可怜的样子隔了很多年沈榆都能记起,“难道您没有想过吗?如果爱人是健康的就好了……” 谢宴州的回答,沈榆没听见。 在谢宴州开口前,沈榆便催助理推著轮椅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也许是相信谢宴州,也许是更害怕听到回答。 不过这件事的后续处理很快就出来了。 开完会,谢宴州推著沈榆离开,经过谢宴州办公室时,几个装修工人正把那张书桌往外抬。 何助理提著垃圾桶往外走,看见他们,毕恭毕敬打招呼:“谢总,人已经送走了。” 他离开时,沈榆瞥见垃圾桶里的咖啡杯。 谢宴州推著他往楼下走,进了电梯后,沈榆垂著眼睛问:“送走了什么人?” “你说呢,宝宝?”谢宴州走到沈榆面前蹲下,握著他的手,把脸贴上去。 青年皱著眉,表情瞧著有些委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话题跳得太快,沈榆有点没反应过来。 谢宴州仰著脸,目光谴责:“我还以为有些人会进来宣誓主权,等了半天,却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长长嘆了口气:“果然是玩腻我了。” 沈榆失笑,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 伸手捏了捏谢宴州的脸颊,沈榆轻哼:“那可是你堂姑姑给你选的『结婚人选』,我可不敢。” “前几天我堂姑姑领著人来我家吃了顿饭,我当时不在家,今天来公司才知道有了个新助理。”谢宴州握紧他的手,眉头紧皱,“宝宝,相信我。” 沈榆唇瓣微微张开,正要说话,谢宴州忽然又加重语气,打断他:“我从里到外都是你的人,你想清楚再说。” 沈榆:“……” 对上谢宴州紧张的目光,沈榆失笑。 可不知为什么,心口酸酸的。 但这件事確实翻了篇。 上车后,谢宴州环抱著沈榆坐在后座。 挡板升起后,他忽然开口:“宝宝,你刚才有没有……” “没有。”沈榆斩钉截铁。 “我还没问完。”谢宴州咬他耳廓,“听我说。” “问什么都是没有。” 谢宴州沉默片刻。 但在沈榆放鬆警惕时,他又忽然凑过来,继续逼问:“一点点吃醋也没有?” 沈榆坚决否认。 但最后还是败给了对方高超的审讯技巧…… 那之后,谢宴州身边再没出现什么漂亮的男孩,家里的园丁和厨师也换掉了。 然而没过多久,秦听雨又出现在沈榆视线內。 像撕不掉的狗皮膏药,仗著谢宴州堂姑姑的名號,著实膈应了沈榆一段时间。 沈榆心里清楚,他反感秦听雨,除了因为这个人討厌以外,最重要的是他戳破了自己从车祸以来一直维持的自强。 和谢宴州在一起后,他想过无数次如果自己能健健康康地和谢宴州在一起就好了。 “小榆?”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关切的声音。 沈榆的思绪骤然回到现实,他呆了几秒,回头看见江清墨朝自己走来。 “怎么在这里站著?外面热,別中暑了。”江清墨抬手摸了一下沈榆的额头,確定他的体温没异常,才收回手。 沈榆指著水池內肆意畅游的锦鲤:“在看鱼。” 江清墨顺著他的视线看了眼,从亭內石凳下摸出一盒鱼饲料,递了一点给沈榆:“听我父亲说,这池里的一部分鱼,是姑姑小时候养的鱼的后代。” 捻起一点鱼饲料洒进池中,沈榆勾起唇:“以前我们家的池塘也养过鱼,我妈说我上学的时候也能在家看见小鱼。” 他们餵完鱼,江清墨说刚才在书房里找到一些江飞燕以前在纸上的涂鸦,领著沈榆一块儿去看。 经过长廊,沈榆想到那天在江家听到的那道神似秦听雨的声音,跟对方说了一下,问:“清墨哥,他也是来睡你的?” 他们走到书房门口,江清墨闻言,险些一个踉蹌摔倒。 “什么睡——”江清墨捏了捏眉心,一口气气得哽在喉咙里。 压著火,江清墨走到书桌边,在柜子里翻找东西,语气无奈:“你说的应该是秦听雨,他母亲是老爷子那边的小辈,跟我们算是远亲。前几天他替他爷爷来送点东西给老爷子,找不到地方才打电话给我。” 原来和他有些血缘关係,难怪有点像。 沈榆靠著柜子,有些低落地想,上辈子应该朝这个方向调查一下,说不定那时候就查出江家了…… 没听见沈榆回话,江清墨以为他误会了,赶紧回头看了眼他的脸色,解释道:“江晴婉小时候和他打过架,所以很討厌他。”他清了清嗓子,“我……没谈过恋爱,清清白白,別听她造谣。” 声音被压得很低,有点彆扭和不好意思。 但江清墨可不想让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弟弟,以为自己私生活作风甚至江家的家风有问题。 沈榆愣了秒,反应过来:“我只是好奇他是谁,没有想问那个……” 聊这种话题,他也莫名有点尷尬。 “嗯……”江清墨摸了摸脖子,耳根红了一片,转过身把一叠纸抽出来给沈榆,强行终结了这个话题。 宣纸保存完好,上面是江飞燕用毛笔写下的稚嫩字句。 旁边空出来的地方,还画了小鸟飞虫什么的,童趣十足。 “我可以带去房间看吗?”沈榆小心翼翼抱著那叠宣纸问,他低头抚摸母亲留下的墨跡,眸光闪动。 “当然可以。”两人往外走,江清墨关上书房的门,勾著笑说,“你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教你练字。” 沈榆点头,朝对方笑道:“好,那先谢谢清墨哥了。” 见他这样子,江清墨莫名想到小时候和江晴婉一起练字,被糊了一脸墨水的悲惨经歷。 越发觉得弟弟很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沈榆的头髮。 刚摸几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清墨哥,他是谁呀?” 听见这声音,沈榆身体微僵。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穿著时尚的男孩朝这边走来。 是秦听雨。 秦听雨看向沈榆的目光隱隱有敌意,下一秒,他又抓著江清墨的手臂摇晃,很委屈地撇了一下嘴: “清墨哥,我才几天没来,你怎么摸別人的头了?” “难道他也是你弟弟吗?” 第143章 小榆有点怕生,你嚇到他了 沈榆没想到,会这么快和秦听雨碰面。 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进入了战斗状態。 他没打算回答,假装听不见。 沈榆的无视让秦听雨眉头皱起,他很不习惯被人忽略。 刚要说些什么,江清墨抚开秦听雨的手,笑了一声:“你还挺厉害,一下就猜出来了。” 秦听雨:? 他有些疑惑。 却见下一秒,江清墨单手搭在沈榆肩上,笑意清朗地对他介绍:“听雨,按照辈分,你也该叫小榆一声哥哥。” 秦听雨懵了。 哥哥? 他皱著眉,像是不太理解:“清墨哥,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要乱说!”江清墨眉头紧皱,加重语气低喝,“沈榆是飞燕姑姑的孩子,是我弟弟。” 秦听雨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才想起来“飞燕姑姑”是谁。 他也不是没听说过江飞燕的小孩找到了,前几天来的时候也听说沈榆在江家,但刚才一时间没把这些信息联繫起来。 毕竟秦听雨没想到,沈榆才刚回来,就跟江清墨关係好到这种地步。 刚才远远看著,江清墨对沈榆那態度简直算得上是殷切。 又是拿东西又是摸头的。 秦听雨从小就认识江家兄妹,但也没这么亲。 他跟江晴婉关係不好,跟著江清墨后面当小尾巴,处处討好,这么多年了,江清墨也没摸过他的头,没对他笑得那么諂媚过。 凭什么对一个初来乍到的人这么好? 秦听雨心中不满,但还是笑著朝沈榆伸出手,吐了吐舌头:“抱歉呀小榆哥哥,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早就听清墨哥他们说你要回来,一直想见见你呢,但每次都错过……没想到你本人这么帅,以后江家最帅的男人要从清墨哥变成你啦,他们肯定更喜欢你了。” 他这话说得其实隱隱有些挑唆的意思。 但江清墨这榆木脑袋完全没听出来,反而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看向沈榆的眸子里含著欣赏:“这倒是,小榆比我更受欢迎。” 秦听雨:“……”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而秦听雨对面,沈榆没伸出手跟他回握,也没打招呼,只是对江清墨说:“清墨哥,我先回去了。” 沈榆脚步刚动,秦听雨挡在他面前,歪著头晃了晃自己的手:“握个手嘛,小榆哥哥,我刚才又不是故意的,你就別生气啦。” 他用著一贯俏皮的语气。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一般这个时候,对方就是再不高兴,也不会直接甩脸子。 秦听雨想著,虽然沈榆分了江清墨的注意力,但听说这人家里在京市也有点地位,搞好关係也没坏处。 然而他估计错了。 沈榆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转身走了。 彻彻底底的无视了秦听雨。 秦听雨的手僵在半空,抬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咬了咬牙,用另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指尖。 转头跟江清墨说话时,秦听雨眼圈已经有些泛红,声音低落委屈:“清墨哥,为什么小榆哥哥连跟我握手都不肯……我是不是惹小榆哥哥不高兴了?” 江清墨有些担心地看著沈榆的背影:“小榆可能有点怕生,你嚇到他了,下次注意点。” 秦听雨:“……” 过了几秒,江清墨问:“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特別的事情啦……”秦听雨摸了摸脸颊,“就是帮我外公送点东西过来。” 江清墨点了点头,倒也不意外。 他们两家其实不是很熟,但秦家近来的生意不太理想,秦老爷子想到这层关係,便借著秦听雨这小辈来联络。 江老爷子对秦家不太看得上,但念著有一层亲缘,估计过段时间还是会帮一把。 江清墨对秦家那几位败家子有所耳闻,他没帮赌鬼的兴趣,但也不会置喙爷爷的决定,对秦听雨说:“爷爷在后院看京剧,我带你去。” 他们穿过长廊,往庭院深处去。 转了个弯,视线里出现一道修长身影。 青年站在树下,抬手用园艺剪刀从树下剪去一枝,插进玻璃瓶。 眉间惯常的散漫在插时变得格外认真,仿佛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大事。 余光注意到他们走近,青年眼皮也没抬一下,继续动作。 江清墨走近,问:“宴州,这是要插?” 听见他开口,谢宴州才抬眼,点了下头:“嗯,有人说房间里有点单调。” 园丁在旁边笑著说:“谢少爷刚才在院子里选了好久呢。” “开堪折直须折。”江清墨笑著点了点头,“那我不打扰你了。” 谢宴州挑了一下眉,算是回应,继续他的装饰大作。 江清墨转身走了几步,才发现秦听雨还站在原地,喊了一声才回神跟上来。 走出去一截路,秦听雨回头好几次。 “怎么了?”江清墨感觉他的异常。 秦听雨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清墨哥,刚才那位是谁?” “谢宴州,是小榆的未婚夫。”江清墨说,“他跟著小榆一起来探亲的。” 未婚夫啊。 “难怪,他手上的表我之前见过,好像要几千万呢。”秦听雨语气带著些试探,“我之前跟朋友出去玩,好像听说过京市有个谢家……” “嗯。”江清墨不太喜欢討论別人的家庭,话说到这里就止住了。 把秦听雨送到江老爷子那,江清墨就离开了,反正佣人在附近,秦听雨可以跟著他们离开。 秦听雨和江老爷子聊了一会就起身告辞。 他顺著记忆走到树附近,果然看见刚才的矜贵青年捧著插满鲜的玻璃瓶往回走。 秦听雨深吸一口气,往谢宴州的方向走去—— 第144章 你好茶啊,谢宴州 两人迎面走近,秦听雨朝谢宴州露出一个完美的笑。 他本以为谢宴州会回应。 但谢宴州就跟没看见他一样,和他擦肩而过后,便目不斜视地继续往院子的方向走。 这样的情形,刚才在和沈榆打招呼时也出现过。 秦听雨脸色僵硬几分,不耐地皱了皱眉,扬起声音叫住对方:“谢先生!” 听见有人叫自己,谢宴州脚步稍顿,秦听雨连忙趁著这个机会走上前去,站在他对面,又喊了一声。 谢宴州声音里没任何温度:“我没聋。” 他微微挑眉,示意对方说话。 “这支好像有点破损了。”秦听雨眨了眨眼睛,微微弯腰,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朵。 距离在不动声色间拉近。 两人之间只有一臂距离时,秦听雨忽然皱眉,脚下一个踉蹌,就往前摔去—— 他的双手无意识般往旁边伸开,要抓住让自己可以倚靠的东西。 然而还没碰到谢宴州衣角,后者却侧过身。 秦听雨重重摔在地上,连一片布料都没触碰到。 “好痛……”他真情实感地痛呼出声,仰头看身侧青年,满脸委屈地想说些什么。 但还没开口,一个东西被谢宴州丟在脚边。 看清后那是什么东西后,秦听雨脸色有些绿。 那是他刚才碰过的石榴。 浓烈的橙红在地面绽开,像是在嘲弄他的不自量力。 秦听雨猛地抬起头,正好撞见谢宴州居高临下看来的目光。 矜贵青年单手插兜,狭长眸中没任何亲近的意思,像是看了一出无聊又拙劣的把戏。 分明是灼灼夏日,秦听雨却感到脊背爬上冷意,连带著周围的温度也骤降几分。 对视不过短短几秒,谢宴州便抬腿,迈著散漫的步子走了,像是没注意到对方不甘的表情。 倒不是针对秦听雨,而是这样的事情谢宴州见得太多,连说几句话观后感都嫌麻烦。 他看了眼手里的,观察了一下其他的。 完好无损,娇嫩瓣在夏日微风里轻轻晃著,散发甜香。 谢宴州满意地勾了勾唇,摆沈榆小朋友房间里的,就该是这样。 回到房间,沈榆正盘腿坐在地板的竹製坐垫上,小心翼翼地翻著江飞燕小时候写的字,旁边搁著毛笔和砚台,是刚才江清墨送来的。 听见谢宴州进门的声音,沈榆没抬眼,语气平静:“回来了。” 谢宴州“嗯”了声,把摆在沈榆手边的茶几上,邀功似的凑过去:“看看,满不满意?” 沈榆正看著字帖笑,抽空看了一眼,很不走心地夸:“好看,先放那,我待会仔细看看。” 谢宴州:“……” 微微压低眉,谢宴州从背后圈住沈榆,下巴搁在他颈窝,语气酸不拉几的:“好忙啊,沈大少爷。” 醋味大到沈榆没忍住笑了。 怎么什么都能让这个人吃醋。 隔了几分钟,沈榆將宣纸收起来放在茶几下,打算陪谢宴州说会话。 他刚放好,谢宴州就单手將人搂紧,另一只手拿起瓶搁在沈榆手里。 这个季节的石榴开得浓烈,强烈的色彩让人光是看著心情就不自觉好起来。 正想著放哪里比较好,忽然听见谢宴州冷不丁来了一句:“瓣好像有破损。” 沈榆奇怪:“哪里?” “这里——” 谢宴州弯腰,呼吸落在耳畔,柔软的触感滚过皮肤,越来越近…… “你怎么这么茶。”沈榆耳尖发烫,伸手推他,“哪学来的招数……” 避开这个问题,谢宴州低笑,理直气壮地说:“宝宝,看了那么久的,也该看看別的。” 骨节分明的指穿过指缝,十指相扣。 另一只手托起沈榆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 视线被水雾朦朧。 沈榆听见谢宴州在自己耳边轻声说: “宝宝——” * 两小时后。 谢宴州起身,水雾跟著晃了晃。 “我抱你起来?”谢宴州蹲在浴缸边,看著双手无力趴著浴缸壁的沈榆,笑意饜足。 “你走开。”沈榆別开脸,声音闷闷的,“我要自己泡一会。” “好了叫我。” 谢宴州笑著捏捏对方的脸,得到一声彆扭的轻哼,他也不恼,反而觉得这声哼格外可爱,就跟背上的抓痕一样。 出了浴室,谢宴州换好衣服,接到陆彦的视频电话。 谢宴州掛断,陆彦坚持不懈又打了一个,这才懒洋洋接通。 “你掛我电话干嘛?” 电话接通,蓝毛青年不爽地质问。 谢宴州坐在沙发上,嘴角翘起来一点弧度,音调懒散:“嫌你烦。” 陆彦:“……” “这么多年我是怎么忍你这种人的?”虽然早习惯了对方的恶作剧,陆彦还是没忍住撇了下嘴角,“我这个脾气,应该养个比格犬。” “別了,怕你被狗玩死。”谢宴州单手支著脸,“说吧,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回京市?”陆彦单刀直入。 谢宴州想了想说:“七月左右。” “我现在就要回去了。”陆彦嘆了口气,给他看自己所处的环境,机场vip候机室。 “不用跟我匯报。”谢宴州说,“nobody cares. ” 陆彦无语,想要讲什么反驳,还没开口,耳朵就红透了。 扭捏一阵,陆彦才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走了之后,这边不一定管得过来……”他顿了顿,“你懂我意思吗?” “要我帮你照顾网恋对象?”谢宴州嗤了声,“以舍友的立场?” 说到这,陆彦微微仰起脸,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士別一月,当割目相待,我们现在关係跟以前不一样了。” 谢宴州捏了捏眉心,纠正道:“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 “……这不是重点。”陆彦被自己的文盲程度尷尬了一瞬,涨红著脸把话题扯回去,“你快问我怎么了,快问我!” 他语气里满是那种无法掩盖的,遇到喜事后迫不及待想跟好友炫耀的心情。 谢宴州挑了挑眉,语气很寡淡地配合著:“怎么了。” 陆彦站起身,像是宣布某件大事一样说: “早上出门前,我问小乔能不能给我个机会,他同意了!” 第145章 不要那种「照顾」 说到这里,陆彦高兴地满面红光,高调宣布:“所以我现在是备选男朋友!身份比舍友不知道高了多少个级!当然有立场关心他!” 谢宴州:“……” 当个备胎还能高兴成这样也是少见。 但见陆彦这么高兴,谢宴州也没打击他,难得对好友吐出一句好话来:“恭喜,早日转正。” “说到这个就来气,本来我想在国內陪小乔过完暑假,攒点积分转正,但是我妈一直催我回去,只能等七月底再回来了……”陆彦长长嘆了口气,又想起自己的目的,“这段时间,你能不能……” “没空,让薛远庭去。” 恭喜归恭喜,遇事是一点不接的。 “不行!”陆彦一口回绝,“他不合適!他会把小乔带坏的!” “他照顾人的经验比你丰富。”谢宴州指出事实。 陆彦:“……” 照顾的人確实多,但那都是女朋友。 陆彦怕的就是这种“照顾”。 虽然薛远庭只谈过女朋友,对男人没什么兴趣,但要是让薛远庭来照顾高桥,陆彦还是觉得彆扭。 薛远庭確实是好兄弟,但他去哪都呼朋引伴,热闹非凡。 万一带小乔出去玩的时候,同行的其他狐朋狗友看上小乔怎么办? 电视剧里不是很多那种剧情,丈夫外出时把妻子託付给好兄弟照顾,结果好兄弟不安分地当起小三,对妻子百般勾引,破坏夫妻感情…… 一路上,陆彦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便没联繫薛远庭。 还没当上正牌男友,陆彦已经开始担心有小三出现了。 毕竟在他看来,高桥哪里都吸引人。 一个眼神就能让全宇宙的人为之疯狂。 所以只能找最安全的人。 谢宴州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懒洋洋说:“我没时间管閒事。” “谁说交给你了,你他妈別乱说行不行!”陆彦眉头紧皱,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我是想让你帮我拜託一下嫂子,如果嫂子平常有空,能不能去看看小乔,他不喜欢出门,一个人多无聊啊,万一出事了呢……” 谢宴州靠著椅背,没立刻答应。 暑假说是八月底结束,其实谢宴州他们回去七月份回京市后,就得进公司工作。 和沈榆相处时间本就不多,谢宴州可不想再多一个高桥来分沈榆的注意力。 再说了,高桥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那地方有水有电有外卖,小区安保设施完善,能出什么事。 谢宴州刚要回绝,肩膀忽然压下一点重量,微凉的体温透过衣料传了过来。 是沈榆洗过澡过来,下巴压著谢宴州的肩:“怎么了,在聊什么?我好像听见高桥的名字了。” “嫂子!”陆彦眼前一亮,把事情又说了一遍,接著双手合十,“拜託了嫂子,回来给你带礼物!” “不带礼物我也是要去的。”沈榆勾唇,“高桥昨天还喊我去打新游。” 贴著颈部的发梢微微湿润,说话间,轻轻晃动,在皮肤上留下轻微的痒意。 谢宴州扫了眼沈榆,呼吸微沉。 再看一眼陆彦,他不动声色將手机朝另一边转了点,屏幕里顿时只有沈榆的髮丝,看不见脸了。 只能给他看。 沈榆注意到这一点,在视频看不见的地方,不轻不重拧了一下谢宴州的腰。而后者表情淡定,另一只没拿手机的手反扣住不安分的手指,握在掌心摩挲,不给他逆序胡闹的机会。 这边两人在玩,那边陆彦还在畅想美好未来:“嫂子我跟你说,其实我昨天就想问小乔能不能给我个机会,但我一直没敢,今天早上他主动抱住我,我才没忍住说了……” 聊到这里,陆彦摸摸自己的刘海,有点小自恋:“哎,我就知道,我们是有感情基础的,跟別人不一样!” 他还跟高桥的朋友找认同:“嫂子你觉得小乔什么意思?应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听说高桥主动抱人,沈榆还是有些惊讶的。 在他的印象里,高桥虽然心思比较细腻,但其实很少主动表达感情,尤其是线下。 之前老钱和老赵还说就高桥这种木訥又被动的性格,除非对方主动,不然得打一辈子光棍。 没想到跟陆彦才“同居”一段时间,高桥进步这么大。 沈榆莫名有了一种见证儿子成长的奇怪欣慰感。 他发自內心地点点头,跟陆彦说:“看起来,他確实对你有好感。” 陆彦听了这话,跟领了圣旨一样激动。 要不是广播已经在提醒乘客登机,他能对著沈榆高呼“谢陛下”。 掛断电话,沈榆拿起手机打算玩一会游戏。 刚解锁手机,就看见满屏幕的消息。 都来自高桥。 早上九点,一大堆【怎么办】,过了会又在发【救救我榆哥救救我】,最新的一条是【我完蛋了】。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高桥把名字改成了“真的老实了”。 沈榆扣了个问號过去:【?】 对面秒回。 真的老实了:【……】 真的老实了:【榆哥,陆彦跟我告白了,怎么办[崩溃][大哭][颓废]】 沈榆一看他发的消息,就猜早上的拥抱事件是不是有乌龙,毕竟这种事情在高桥身上也不是一两次发生了。 他问了一嘴,高桥崩溃地说了真相。 真的老实了:【早上……其实是……腿麻了……】 【早上听说他要出国,我就想著起来送他,但为了早点做完新版本攻略,我昨天熬了一晚上,起来的时候腿跟裹了石膏一样麻……直接就摔倒了……】 还一不小心就…… 撞进了陆彦怀里。 高桥双腿曲起坐在门边的地板上,看著屏幕上这行字,自己都觉得离谱。 怎么这种丟人的事情总出现在他身上…… 屏幕上出现沈榆发的一连串【哈哈哈】,高桥把脸埋进膝盖里,恨不得原地蒸发。 视线昏暗下来后,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早上陆彦接住自己时的画面—— 蓝发青年瞳孔微微收缩,皮肤像是点了火,从脖子红到额头,就连碰到他的皮肤都是滚烫的。 他抱著自己,磕磕绊绊地说著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人无措的话,呼吸打在颈侧,清新微甜的香水味包裹周身,空调似乎失灵了,温度隨著每一次呼吸升高。 余热直到现在都无法消散。 高桥想强迫自己忘记,可脑子里的片段像是按下了无限循环,不断播放著。 指节攥紧,高桥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这让他的头更低了,恨不得埋进胸膛里。 时间似乎禁止了。 很久之后,空旷的室內传来低不可闻的轻喃—— “高桥,你真的完蛋了……” 第146章 又来找谢宴州聊天啊? 夕阳垂落,天边泛起瑰丽霞光。 高桥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屈起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快一天了。 早上陆彦走了之后,高桥在门口蹲了一会才慢吞吞起身,本来想回房间继续做攻略视频,但经过客厅时,脑子里忽然想起前几天陆彦坐在这边玩游戏的画面。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莫名其妙就坐在这里了。 坐下后,高桥不知道该干什么,也没有想工作的心情,只是望著窗外的闹市街景发呆,偶尔侧过头看见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不自觉幻视休閒种田游戏里蜷缩起来躲避追杀的老鼠。 脚边的手机震动了声,打断高桥接近静止的状態。 眼皮一跳,高桥的呼吸不自觉变得很轻,僵硬著手指抓起手机,深呼吸几次后,才鼓起勇气翻过手机。 屏幕亮起,却是快递员的消息,显示快递到了。 高桥:“……” 盯著消息,高桥莫名產生几分奇怪的情绪。 总觉得……心口闷闷的,很不舒服。 是一天没吃饿到了? 高桥心里嘀咕著,双腿微微伸开,靠著落地窗点外卖。 好久没吃外卖了。 这段时间陆彦请了个阿姨每天来做饭,又说自己一个人吃无聊,强迫高桥一起吃家常菜,导致高桥很久没打开外卖软体。 其实陆彦走之前是有问要不要让阿姨过来的,高桥以“这几天想吃外卖”为由拒绝了,他不想平白无故麻烦人。 点开聊天软体,置顶联繫人还没发消息来。 备註早就从『第一美少女顏顏』改成了『陆彦』,端端正正的两个字,高桥看著就心情有些复杂。 聊天框里,还存著一大堆文字,那是早上高桥想解释清楚发的消息。 他想跟陆彦说早上的拥抱是个意外,想解释答应他“给个机会”的时候脑子里一团浆糊,稀里糊涂,等反应过来也不好意思当面拒绝…… 沈榆早上安慰完他,认真给了建议:【如果你不想和陆彦恋爱的话就说清楚,对你们都好。】 高桥深以为然,想著跟陆彦发消息说清楚然后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但是在备忘录里刪刪改改几个小时,又复製到聊天框,却始终无法按下发送键。 食指悬停在屏幕上,脑子里想著的还是早上陆彦对自己说话时红透了的脸和结结巴巴的声音。 高桥抿一下唇,退出消息界面,给老钱发消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的老实了:【老钱,我想问你个问题。】 老钱过几分钟回了消息:【我刚才在给我女朋友买奶茶,咋了?】 虽然大家都是一个宿舍,关係也很好,但高桥其实很少主动去麻烦舍友,倒是经常无偿带舍友上分。 因此老钱还挺担心他的:【你跟那谁吵架了?】 真的老实了:【……你要我说几遍,我没有和陆彦谈恋爱!】 老钱:【我又没说你谈了,我就问问。】 真的老实了:【[刀][刀][刀]】 老钱那边见他心情没很糟糕,也发了几个表情包,两人斗图斗了十几个来回,高桥心情也放鬆下来,支支吾吾地问出自己想问的內容: 【如果有个人,你平时经常见到,现在突然不见,產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正常吗?】 高桥真感觉很奇怪。 明明陆彦在的时候,高桥经常感觉到尷尬和无所適从,多次想搬走和逃避。 但陆彦真的离开,他又感觉这地方实在过於空旷,大得让人不舒服。 老钱那边沉默了几分钟,问:【……那个叫陆什么的蓝毛出门了?放你一个人?他干什么去了?】 高桥满脸震惊:!!! 他怎么会知道?! 明明没说陆彦! 神探吗?! 瞳孔地震片刻,高桥硬著头皮解释说陆彦去国外有点事情,老钱激动的情绪才平復下来。 既然已经被知道是谁,高桥也没法隱藏了,只能怂怂地问:【到底为什么啊?】 这时,一条来自陆彦的消息弹出来:【你吃晚饭了吗?】 高桥点进两人聊天界面,把聊天框里一大堆话刪了,回覆:【还没。】 陆彦问:【打电话吗?】 打电话干什么?文字不是更方便吗? 高桥不解,同时指节有点无措地抓紧了自己的裤子,將纯面料揉皱。 下一秒,陆彦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想听听你声音。” 他似乎站在海边,海浪声混合著青年清爽含笑的声音,格外意气风发。 高桥有一瞬间失神。 电话在这时候乘虚而入,高桥慌乱地按下接通键,把手机举到耳边。 陆彦的声音含著笑,又带著几分电流加工后的沙哑,剐蹭著耳廓:“还在做那个攻略视频?你也太敬业了。” “嗯……”高桥没好意思说自己荒废了一下午发呆。 他声音很轻,但陆彦听得很清楚,像是被可爱到了一样笑起来:“我现在在港市,我堂哥正好在这,就跟他见个面,刚吃完饭,现在要去给我妈排队买一个什么玩偶的联名。” 一长串的话跟匯报工作似的详细。 高桥感觉有点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陆彦想了想,又说:“其实我刚下飞机就想跟你说,但怕吵到你睡午觉。” “嗯。”高桥小声应。 更奇怪了。 高桥不解地想,为什么这些也要跟他说。 自己也没很期待他发消息…… 嗯。 没有,绝对没有。 电话那头陆彦问他要不要礼物或者纪念品,高桥摇了摇头:“我又没去过港城,不知道有什么纪念品,就不用了……” 陆彦说:“行,那我都买一份,回去你自己挑。” 高桥一顿,下意识伸手捏住自己的耳朵,感受到了微烫的温度。 那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更明显了……两人又聊了几句,陆彦那边有別的电话进来,这种漫长的对话才被被迫结束。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高桥站在窗边,看著脚下的霓虹夜景,忽然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这太诡异了,分明他从不恐高。 手机响了一声,陆彦那边应该是结束了电话,发消息过来:【你点晚饭了吗?有没有想吃的?我来点。】 高桥慢吞吞打字:【不用,我自己点。】 陆彦:【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吧,不然我也太可怜了。】 不擅长拒绝的高桥感觉自己像是面对一只猫,不顺著点毛,对方就会不高兴。 只好回了个好,心里想著什么时候请回去。 外卖到的时候,高桥已经跟陆彦不间断地聊了半个小时。 其实没什么特別的內容,就是隨便聊,从港城的天气聊到游戏,再聊到陆彦小时候的事情。 这种状態倒是和他们以前“网恋”那会一样,聊得很杂但一点不会无聊。 高桥起身去拿外卖时,脚有点麻,抬手扶了一下落地窗,视线无意识瞥了眼,却忽然顿住。 捲髮少年倒影勾著唇,眸子里满是笑意。 难以言喻的一种慌乱涌入心口,高桥低下头,假装若无其事地翻看手机回消息,却在点开老钱的回覆时猛地愣住—— 老钱:【这有啥奇怪的,你想他了唄。】 想、想、想他了…… 高桥满脑子都是这行字,脑袋被血液里的热度烫得晕乎乎的,连怎么吃饭怎么洗漱都没印象。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他为什么要想陆彦? 难道他真的喜欢陆彦吗……这怎么可能啊? 他明明就是直男啊,十年前还暗恋过隔壁小区的女孩子呢!怎么会突然就喜欢男的了! 高桥自闭地把自己包在被子里。 这一自闭就是好三天。 这期间,和陆彦的联繫不仅没断,反而更密切。 第四天中午,高桥从旖旎梦境中醒来,掀开被子低头看了几秒,陷入长久的沉默。 高桥含泪给沈榆发了条消息。 * 江家车库。 “谁的消息啊,你笑这么开心?”林嘉旭坐上副驾驶,刚要讲话,就见后座的沈榆在笑,回过身扒著车座看他。 沈榆看著满屏幕的哭嚎,忍不住想笑:“我舍友。” “就上次长得乖乖的那个小孩?”林嘉旭对高桥印象深刻,“他是不是跳级了,看著不大啊。” “没,他比我还大两个月。”沈榆收起手机。 “真看不出来。”林嘉旭感慨了句,想起自己刚才要说的话,“对了,晚上那个慈善晚宴带我去没关係吗?” “有什么关係呀。”驾驶座的门打开,江晴婉嚼著泡泡坐进来,“你是小榆朋友,就是我弟弟。” 她说著,低头去扣安全带,头也没抬地问沈榆:“小榆,你男朋友真不去?” “他要开会。”沈榆说。 “真忙。”江晴婉幸灾乐祸,“还是我这种无业游民轻鬆。” 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一个下午,江母忙得脚不沾地,怕沈榆在家无聊,让江晴婉带著他们出去逛一逛。 谢宴州本也要跟他们一起去的,但临时要开个会,只能作罢。 车子启动后,慢悠悠往外开,却在门口和一辆纯白宝马车擦肩而过。 后车窗降了一半,露出秦听雨半张脸。 江晴婉眉头皱起,在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直接打死方向盘调转车头,油门被重重一踩,宾利转了个漂亮的大弯,斜斜停住,逼停了那辆车。 林嘉旭双眼发光:“我靠!太猛了姐!” 司机差点嚇得魂都出来,刚要破口大骂,见是江晴婉,也不敢说什么了。 江晴婉下车,快步走到那边,没耐心地敲了两下车窗。 后车窗降下,秦听雨仰著脸,眉毛微微蹙起,露出担心的神情,眼里却没什么情绪:“婉婉姐姐,你这样很危险的……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话该我问你。”江晴婉单手搭著车窗,“你来我家有何贵干?不会又想找谢宴州聊天吧?” 秦听雨脸色微僵。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来江家,给老爷子送完东西后便製造和谢宴州的偶遇。 他收敛许多,也没聊什么,怎么江晴婉总盯著他,这也要管? 秦听雨眼里闪过不耐烦,挤出一个疑惑的笑:“婉婉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別跟我在这装。”江晴婉可不像江清墨那么好糊弄。 她弯下点身子,抬手用手背在秦听雨脸上拍了两下,压低的声音像是在威胁的绑匪:“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谢宴州是谁的未婚夫?” 两人距离缩短,秦听雨也笑了一下。 “婉婉姐,你还是那么笨,看不到重点。”他笑著,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现在是谁的不重要,最后是谁的才重要呢。” “你!”江晴婉彻底被这句话激怒,一把捏住秦听雨的脸,“你信不信我——” 话没说完,却被身后苍老的声音打断:“婉婉,別闹。” 江晴婉回头,看见江老爷子往这边走来,身后还跟著江清墨。 “鬆手,大庭广眾的这像什么样子。” 江老爷子见她手还捏著,朝江清墨使了个眼神,后者点了点头走上前,把妹妹拉开。 江晴婉手上用了劲儿,鬆开时看见手里沾满了粉底,忍不住损他:“脸皮挺厚啊你。” “你少说几句。”江清墨压低声音。 “没事的。”秦听雨伸手握住江清墨的手,垂著眼睛,小声说,“也怪我不懂事,惹姐姐不高兴了……” “婉婉被我们宠坏了,你別放心上。”江老爷子和蔼地笑了笑,招呼秦听雨跟自己进屋了。 秦听雨捂著脸经过那辆宾利时,忽然停下脚步,朝里面坐著的沈榆投去目光,甜甜喊了一声:“小榆哥哥。” 沈榆低头回消息,没看他:“嗯。” 秦听雨眼尖,看见他是在跟备註是“老公”的人发消息,虽然没看清內容,但他顿时感觉不是滋味,视线上下不由自主扫著沈榆。 除了身高比自己高一点,也没什么特別的地方啊,谢宴州就喜欢这种? 正心里比较著,沈榆忽然抬眼看来。 四目相对。 秦听雨忽然產生了一种熟悉的既视感。 就像那天摔倒后,谢宴州看来的目光。 没有任何温度,好似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 驾驶座的门砰地关紧,江晴婉油门一踩就离开了,只给秦听雨留下一身尾气。 一个两个的,凭什么这么对他? 秦听雨翻出手机,找到个號码,敲了一行消息发出去。 他回头看了眼车离开的方向,心中冷笑。 晚上见。 第147章 阿榆,別在这里…… 江家在苏城算不上首富,但世代书香门第,近年来专注慈善事业,名望很高,因此晚宴上除了艺术界大家,也有不少权贵,可谓名流云集。 陈芸在入口招呼几个老同学时,眼尖瞥见角落里三个猫著腰贴墙往里走的身影,疑惑地皱了一下眉。 刚要开口叫他们过来跟人打招呼,却见为首的江晴婉朝这边竖起食指,夸张地嘘声,又指了指自己的裙子和沈榆的裤子。 陈芸这才看清他们身上都沾上泥点,无奈摇了摇头。 平常爱玩没什么,这会被客人看见,多少还是有些尷尬。 “怎么了?”有位贵妇人见陈芸往后看,笑著想回头,被陈芸眼疾手快按住了肩膀。 “没什么。”陈芸笑得温和,指尖虚虚碰了下对方的耳环,把话题引到穿搭上去了。 江晴婉趁机带著沈榆和林嘉旭溜到三楼的衣帽间。 衣帽间里早有佣人在看著礼服,焦急地转圈,见他们来了赶紧站起身:“小姐,你们可算来了。”看清他们腿上的泥点后疑惑,“怎么弄了这么多泥?” “別提了,还不是因为那个小绿箭。”江晴婉冷笑,拿起自己的裙子往更衣室走。 来之前下了场来去匆匆的夏日暴雨,路边积了浅浅一层水,尚未来得及清理。 几人从车库出来,江晴婉本来说带他们去看院子內一只自己跑来的流浪猫,结果刚走一会,一辆轿车缓缓在身边停下。 后车窗降下,秦听雨装扮精致,对他们浅浅笑著:“好巧呀,婉婉姐姐,你没开车吗?” 江晴婉看都没看他一眼:“关你屁事。” 秦听雨笑笑,只对沈榆说:“小榆哥哥,待会见。” 他说完便升起车窗,轿车忽然加速开出去,水溅了他们一身,其中走在外侧的林嘉旭最严重,气得他骂骂咧咧。 还好礼服在三楼衣帽间放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衣室是分开的。 沈榆换过礼服走出来,造型师迎上来帮他整理头髮和衣著。 一切弄好后,沈榆低头回林嘉旭的消息,回完后,给谢宴州发消息:【我好了,你们在哪?】 谢宴州:【抬头看看?】 沈榆抬眼,正对上谢宴州含笑的双眸。 青年双手撑在椅背两侧,只需微微弯腰,便將沈榆收拢在怀中,下頜轻轻抵著对方肩头。 镜中,两人距离缓慢收紧,视线在镜中交匯勾缠。 腰间贴上大掌,隔著西装,轻轻压著,形成一种並不强烈的压迫感。 沈榆耳尖泛红,忽然想起几天前在浴室的镜子前的境况,呼吸不自觉沉了几分,不敢再看,匆匆別开视线,起身就要走。 然而身体刚离开凳子一点距离,腰间的手却微微用力,又把他按了回去。 “躲什么?”谢宴州薄唇轻勾,似笑非笑看著他略显慌乱的神色。 “谁躲了?”沈榆扬了扬下巴,却没看他,“婉婉姐和嘉旭还在外面等我。” 说到后面,逐渐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谢宴州微微抬眉:“你的婉婉姐和小跟班去阳台自拍了,把你託付给我了。” 沈榆:“……” 两个没良心的。 捏捏他的脸,谢宴州问:“刚才看你裤子上有泥,怎么弄的?” “刚才有个缺德的,开车溅了我一身泥。”沈榆说起这,有点气地扯了一下谢宴州的领带。 “谁?” “你说呢——”沈榆挑眉,语调刻意软下来,“谢先生。” 这声“谢先生”含著几分调侃的意味,却喊得很甜,谢宴州愣了两秒,忽然別开脸。 沈榆疑惑。 呼吸强行静下来,谢宴州抿了抿薄唇:“別叫了。” 他垂著眼,声线有些沙哑,“再叫……我怕忍不住。” 这是……梦里梦外,第一次,听到沈榆用这个称呼。 正经,又不正经的。 谢宴州根本招架不住。 沈榆:? 就喊了句称呼,至於吗? 他不太能理解谢宴州解锁新称呼后的心跳加速。 但见谢宴州耳尖都红透,忍不住觉得新奇,又喊了一声:“谢先生?” 声音比刚才更软。 谢宴州喉结滚动,不自觉倒退一步,像是经受不住。 他这样子,沈榆更觉得有趣和兴奋。 隨著恋爱时间加剧,很难找到让谢宴州害羞的时刻,猛地看见谢宴州红了耳朵,沈榆就像是隨手在路边捡到了法宝,忍不住想要多用几次。 “谢先生。” “谢宴州先生——” 沈榆一遍遍喊,背著手,一步一步朝著谢宴州走去,而谢宴州竟也步步倒退,最后跌坐在沙发上。 青年靠著沙发背,手背抵著眼睛,耳根红透。 “別……”谢宴州喉结滚动,手挪开一点,眸中闪动著几分哀求,“阿榆,不要在这里……” “躲什么?”沈榆露出发自內心的笑,他背著双手靠近,眸子弯起时如皎月,“你害怕?” “嗯……” 谢宴州眼神忽闪,別开脸,下頜绷紧。 见惯了谢宴州霸道流氓的样子,猛地看见他青涩又害羞的神情,沈榆心跳加速,有种掌控全局的愉悦。 乾脆勾著谢宴州的脖子,坐在他腿上,仰著脸看他,讲话更加肆无忌惮:“谢宴州,你怕什么?” 谢宴州垂下黑睫,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沈榆要是有尾巴,这会真该得意得直直竖起,微微摇晃。 他捧著谢宴州的脸,眨著眼睛,像个坏男人一样逼问:“怕什么?嗯?” 谢宴州哑声问:“真的要我说?” “你说你说。”沈榆贴近,鼻尖贴著他鼻尖,洗耳恭听的模样。 薄唇微张。 沈榆耳朵竖起。 然而下一秒,次序忽然顛倒,谢宴州按著沈榆的腰,將人按在沙发上,膝盖压著沈榆双腿,不许他动弹半分。 谢宴州弓身,將人囚困在方寸之间。 在沈榆惊觉上当了的视线里,谢宴州像终於等到猎物进入陷阱的猎人,勾起得逞的坏笑,补上刚才半句话:“——怕时间不够。” 隨著金属扣声响一同响起的,还有谢宴州落在在耳侧滚烫的呼吸。 “你知道我的,宝宝。” 第148章 沈榆这都能忍! 窗外,不知何时又降下暴雨。 电闪雷鸣间,雨点极速拍打著玻璃窗,模糊一切景色。 江晴婉停下自拍,看著雨势嘖了声:“有没有搞错,这么大雨。”她没心情自拍了,“嘉旭,我们去找小榆吧。” 但喊了声,却没听到林嘉旭回復。 江晴婉转过头,只见林嘉旭还呆呆站在落地窗边,他俯瞰楼下,视线在雨幕中来回穿梭,像是在找寻什么。 “在看什么呢?”江晴婉走到他旁边,趴著玻璃往林嘉旭看的方向看去。 那边是入口方向,几辆来晚的车慢吞吞开著。 “没,没什么。”林嘉旭忽然回过神,有些心虚地摸了下自己的耳朵,“那个,婉婉姐,我们下去吧。” 然而他的话完全没转移江晴婉的注意力。 “我知道了。”江晴婉回头,露出促狭的笑,“你是不是想找你男朋友啊?” 林嘉旭瞳孔收缩一瞬,喉结紧张滚动,一开口声音不自觉提高:“谁找他啊?我是看雨,我最喜欢下雨了!” “下雨天影响考古工期,你还喜欢下雨?”江晴婉明显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邪笑著走近,“害羞什么啊?你这几天都在我家,你们小情侣都多久没见了,想他正常的,待会姐姐给你们创造独处机会啊~” 林嘉旭脸涨红了一片。 他和秦深上次闹分手后,很久没聊天,所以两人还处於分手关係,要见面岂不是铁露馅? 再说,谁知道秦深会不会觉得是他故意找江晴婉当军师,到时候岂不是让秦深觉得自己在服软? 明明就是秦深先不准他管秦家的事情,他才不服软。 林嘉旭尷尬地拒绝:“不,不用,真的不用,姐……” 见他害羞成这样,江晴婉耸耸肩:“好吧好吧,那我就不当这个红娘了。” 林嘉旭鬆了口气。 刚要下楼,又听江晴婉说:“我们去找小榆吧!” 她举著手机往沈榆所在的更衣室走,嘿嘿一笑:“正好他换好衣服,我先合个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嘉旭:!!! 眼见她离更衣室越来越近,林嘉旭警铃大作。 刚才谢宴州进了更衣室,现在还没出来! 身为过来人,情侣在一个房间里待那么久不出来会发生什么林嘉旭能不知道吗!他自己都经歷好多回了! 谢宴州被人看光了不要紧,沈榆脸皮薄,被发现还不得尷尬地钻地缝里啊! 林嘉旭在心里大骂谢宴州禽兽不是人,但为了兄弟还是赶紧喊住江晴婉:“婉婉姐,我们先下去吧!” “快开始了,万一小榆迟到,那个小绿箭肯定要阴阳怪气。”江晴婉说著,已经走到门口。 眼见她抬起手,林嘉旭冷汗疯狂冒出,呼吸骤停。 千钧一髮之际,林嘉旭大喊一声:“啊!” 江晴婉的手停住了,转身看林嘉旭:“怎么了?” “我……我我我……”林嘉旭结巴几声,忽然灵光一现,“我肚子好痛!我我我想上厕所!” 说完这话,林嘉旭顿了顿。 奇怪,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还没等林嘉旭想起什么情况,他们面前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沈榆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纯白礼服,身形修长挺拔,袖口处蓝色宝石袖口在灯下折射著亮眼的光。他身后的谢宴州穿著同款,单手插兜,笑得散漫。 目光来回扫视两人,林嘉旭发现他们衣服精致挺括,別说什么狂放的痕跡了,衣服上甚至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林嘉旭:“……?” 什么情况? 他们在里面有二十分钟了吧。 完事了之后还有时间整理衣服? 这……太快了吧…… 林嘉旭看谢宴州的眼神流露出几分鄙夷,转向沈榆时,又带著几分同情。 真苦了他兄弟了。 但另一方面,连这一点都能忍,沈榆实在是太重情重义了! 不愧是他林嘉旭的兄弟! 品德高尚! 赞! 林嘉旭眼神戏实在太复杂,谢宴州挑了挑眉:“怎么?” 一想到谢宴州长得人模狗样,实则那方面不行,林嘉旭就忍不住想仰天大笑,但转念一想这样日子难过的是沈榆,又有些鬱闷。 悲喜交加,促使他脸上的表情有点扭曲,只能摆手掩饰:“没,没什么。” 他站起身往外走,“走了走了,別迟到了……” 刚走几步,就被一把抓住手腕,江晴婉关切地说:“不是说肚子疼吗?你別撑著,我带你去。” 林嘉旭:“……” 一咬牙,林嘉旭又弓起背,装模作样地被江晴婉扶著去洗手间,让沈榆他们先下楼去宴会。 其他人没看出来,沈榆还能看不出来他什么情况。 八成又是自己脑补了什么剧情,在这里演上了。 嘆了口气,手被谢宴州拉起,十指相扣。 乾燥温暖的温度贴著掌心,沈榆耳尖微热,想到刚才两人在更衣室內的情况。 什么都没做,只是抱在一起,亲了会。 嘴唇很烫,可能有点肿,沈榆在更衣室照镜子抱怨了一句,罪魁祸首却理直气壮:“太久没见,没忍住。” 沈榆满头问號:“不就一下午吗?” 谢宴州环著他的腰,哼道:“一下午没见,还不算久?” 沈榆无奈又想笑,怎么越来越粘人了。 回过神,两人已经快走到楼下。 人快到齐了,看著来往名流,沈榆怕一直握著手引人注目,想鬆开手,却被紧紧扣著不放。 “不鬆开。”谢宴州察觉他的意图,“这里谁不知道我们的关係?” “话是这么说,但要是一直握著,等会就有人来夸我们般配,各种客套,还要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之类,很麻烦。” 沈榆最烦应付陌生人的客套,他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只需要彼此开心,亲友支持。 谢宴州挑眉,不情不愿地鬆开。 手指离开前,还不轻不重捏了捏沈榆的指尖,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晚上补偿给我。” 沈榆耳根发热,胡乱点头。 哪怕在千里之外,谢家也惹人注目。 两人刚进入宴会厅,很快就有人前来搭訕。 谢宴州和沈榆並肩坐在沙发上,姿势散漫,有一搭没一搭应著殷切的招呼。 他虽然不热情,但念著是江家的晚宴,也没冷场,场面一度十分欢乐。 正聊著,一个人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谢先生。”秦听雨从桌上拿起一杯香檳,朝著沈榆举起,笑吟吟说,“听说您给这次活动投了五百万,孩子们的生活肯定能大大改善,今晚的活动算是成功了一半。” “能成功,最大的原因是江夫人有善心,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谢宴州懒洋洋应著,並没伸手去接。 一般人这时候多半会退缩。 但秦听雨反而凑得更近了些:“那也要感谢您的支持,我也是江家的一份子,按理说应该敬您一杯的。” 说著,把酒杯递到了谢宴州面前。 谢宴州没搭理那杯酒,反而挑眉看向自己身侧的人,握住他的手:“阿榆,有人想敬酒。” 周围的人有些愣。 喝个酒还得求沈榆认可? 这京市的大少爷,就这么被老江家的外孙拿捏住了? 秦听雨的视线也跟著移到沈榆身上,小心翼翼地问:“小榆哥哥,只是敬一杯酒,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顿时,四周的视线都落在沈榆身上。 沈榆单手支著下巴,似笑非笑: “如果我就那么小气呢?” 第149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宴会厅內流淌著优雅乐曲,不远处宾客推杯换盏,气氛轻鬆愉快,这一片却如同按下静音键,格格不入。 一个漂亮的女孩见沈榆不接酒杯,打圆场道:“刚才听雨没来的时候谢少还说喝酒要跟沈少打报告批准,刚才我们还不信,现在信了,你们俩感情也太好了!真羡慕!” 说著,伸手推了一下秦听雨。 秦听雨平常在圈子里精心维护善解人意的形象,因此哪怕秦家不行了,也有人愿意帮他解围一二。 有了这句话,风向也变了,眾人纷纷吹捧谢宴州是好男人。 秦听雨在一眾欢呼中,皱了皱眉。 他对面,沈榆仍然保持著刚才的姿势,漫不经心的神色竟和谢宴州有几分同步。 秦听雨暗暗咬牙,脸上挤出一个甜甜的笑:“既然小榆哥哥介意,那这杯酒就算啦!我去倒掉……” 他说著,就要起身离开。 “倒了多浪费。”沈榆微微挑眉,“不如你喝了吧。” 一旁有人顺著沈榆劝酒:“就是,敬酒总得喝酒,喝一个唄。” 秦听雨视线扫了眼自己手里的酒液,表情有些僵硬:“这……这是给谢先生的酒,我喝不合適吧?” “没事,我准了。”谢宴州垂眼,指节勾著沈榆靠著的抱枕上的流苏,一开口就是助紂为虐。 秦听雨:“……” 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酒杯。 沈榆盯著他,勾起的笑叫人看不清情绪,慢悠悠讲:“怎么了,这么犹豫,里面不会下了东西吧?” 见秦听雨脸色骤变,沈榆又忽然笑了:“开玩笑的,不会生气吧?” 说是开玩笑,但这个玩笑並不好笑,更趋向一种敲打。 秦听雨身形僵硬,视线环顾了一圈四周,其他人也盯著他,眼神里或有怀疑。 “小榆哥哥,你就別嚇我了。”他抿了抿唇,委屈地说,“我喝就是了……” 秦听雨咬牙喝了半杯,剩下的半杯,一个“手抖”,“不小心”洒在衣服上。 “我......我去换衣服!”秦听雨惊慌地逃离。 目送他身影走远,沈榆才对旁边候著的侍者说:“带他去更衣室,照顾好他。” 视线朝走廊尽头看了眼,沈榆忽然勾唇:“算了,我去看看。” 二楼有客人专用的更衣室,备著替换衣物。 秦听雨脚步不稳地往外冲,经过走廊,险些撞上一个高大身影。 “啊,抱歉抱歉,我……”他露出抱歉又难受的表情,一抬头对上神色冰冷的秦深,顿时皱眉,神色厌恶。 “怎么是你?”秦听雨对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很是鄙夷,视线上下扫射,忍不住嗤道,“靠那个姓林的进来的?” 他语气里的意思不言而喻,然而秦深神色淡漠,脚步並未因为这句话停留半分。 这种无视,让秦听雨恼怒不已。 刚才那些人装模作样也就算了,这个贱种凭什么? 他现在反抗不了沈榆,难道还拿秦深没办法? 刚才在沈榆面前唯唯诺诺的秦听雨,这会忽然挺直腰板,他一把伸手拦住秦深去路,眸中闪过几分得意:“別以为你傍上个有钱人就能在我面前装,他也就玩玩你。”他歪了歪头,“啊,他还不知道你什么身份吧?” 秦深停下脚步,垂眼看著拦路的人,黑眸浓郁,却一言不发。 晚宴即將开始,客人们都在室內,走廊里只有他们俩。 从小就自觉高秦深一等的秦听雨仰起脸。 儘管在秦深回家前,他们已经五年未见,可面对秦深,秦听雨仍然保持著毫不掩饰习惯性的嘲弄:“如果他知道你是个私生子,还会这么搭理你吗?你妈可是小三!” 话没说完,刚才还沉默的秦深忽然皱眉,目光阴冷,低磁声线透著寒意:“你再说一遍?” 被这么盯著,秦听雨不免心里发毛,但他的脸在发烫,烦躁的情绪不断產生,浑浑噩噩打散了平常的理智,想要宣泄恶意的情绪战胜了恐惧。 “难道我说错了?”秦听雨冷笑。 “谁是插足者,你心里清楚。”秦深冷冷道,“我母亲没做过败坏道德的事情。”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秦听雨好笑地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妈离婚被甩,是她没本事!” “你也一样!”秦听雨情绪越发激动,语气控制不住高昂起来,“你也就现在在我面前嘚瑟,等林嘉旭不要你,別说跟我槓,这种宴会你舔鞋都舔不进来——” “听雨。” 身后忽然传来青年温和的声音。 秦听雨猛地一怔。 混沌的脑子忽然清醒过来。 他呆呆站在原地,像是在思考。 身后的声音却隨著走近的脚步,清晰传来:“听雨,秦深是我请来的,是江家重要的客人。” 秦听雨回过头,看见沈榆走到自己旁边。 他身后,跟著四五个同龄的富家子弟。 有男有女,甚至还包括刚才帮秦听雨解围的女孩。 其中两个人,秦听雨认识,极其八卦。但凡他们知道什么消息,第二天马上就能传遍苏城上流圈子。 秦听雨浑身发颤,呼吸困难。 刚才他那些话,都被听见了? 他茫然抬头,那两人已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刚才帮忙解围女生厌恶地看来,而其他人已经掏出手机扣字了。 秦听雨毫不怀疑,第二天他说的这些话就会传遍圈子。 他苦心经营的形象也在一夕之间崩塌! 秦听雨浑身发颤,仇视地盯著对面的沈榆。 是他设计,一定是他故意设计自己! 可偏偏,沈榆表情关切又痛心:“听雨,秦深怎么说也是你的哥哥,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那神情,那语气,那占领了道德高地的谴责话语,跟在绿茶学院进修十年一样。 秦听雨再也忍不了,直接扑了过去! 第150章 小榆国王,我是你的战利品 秦听雨张牙舞爪,想要指控沈榆有罪,拉他下水。 可他喝下去的那半杯酒效果太强,刚走出去一步就险些摔倒。 周围人的眼神已经有些奇怪,秦听雨害怕露馅,慌忙往楼上冲。 进了更衣室,他一把拍开侍者想搀扶的手,反锁上门,飞快衝进洗手间,扒著马桶开始抠自己的嗓子眼。 片刻后,剧烈的呕吐声响起,刚才喝进去还没消化的酒水被吐出来,满地狼藉。 秦听雨心有余悸地拧开一瓶矿泉水疯狂地喝,喝完接著吐,试图清洗乾净胃里的液体。 可就算这样,身体里躁动的亢奋却没有消减半分。 秦听雨现在终於清楚为什么刚才自己会突然亢奋。 刚才的酒里,装著他大价钱搞来的玩意儿,用於助兴。 按照原计划,只要谢宴州喝下去,他再找个时机凑上去......十拿九稳...... 秦听雨之前用这招拿下过不少男人,谁知道今天会翻了车...... 身体发热,秦听雨低骂一句。 妈的,他这样都是沈榆害的,他现在这样,沈榆也別想好过! 秦听雨掏出手机给认识的侦探打电话,让对方调查沈榆和谢宴州的感情问题,著重找寻他们两人的弱点。 对面也帮秦听雨做过很多次调查,谢宴州刚来时也帮忙调查过,现在却有些为难:“这……这种身份的人,我哪继续敢调查啊?秦少,要不你还是另请高明……” 话没说完,秦听雨报了个数。 对面立刻同意,但又有点犯难:“但他们俩关係挺好的,这要怎么找?”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你的事。”秦听雨浑不在意。 世界上不可能没有完全完美的情侣关係。 哪怕是再亲密的情人,也会有矛盾,也会有缝隙。 只要抓紧一点点缝隙,无限放大,情比金坚也能消散如云。 把目標对准谢宴州,也是秦听雨斟酌后的选择。 苏城的富豪是多,但去掉已婚去掉异性恋去掉抠门的,同龄人中能勾搭的少之又少,万一失败更会迁怒秦家。 秦老爷子一死,秦家没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父母只知道享乐败家,靠不住。 秦深就更不行了,回家穿的还是去年的款,简直穷光蛋一个,离得越远越好。 但谢宴州就不一样了。 长得帅,家世好,又捨得给爱人钱,完全能在秦家破產后,维持秦听雨现在的奢靡生活。 做小三在秦听雨看来不算什么丑事,他爸也有个原配,还不是只能带著秦深灰溜溜滚走? 秦听雨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视线略过他和沈榆相似的眉眼,缓缓勾唇。 *** 晚宴即將开始,宾客纷纷落座。 秦听雨的位置一直空著。 陈芸微微皱眉,问江晴婉:“听雨呢?还没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没脸来了吧。”江晴婉刚才听林嘉旭绘声绘色描述了剧情,哼笑道,“他这会估计想消失的心都有了,怎么可能下来,妈你別管了,等会不用等他。” 陈芸有些犹豫:“可是……” 正说著,佣人走过来在陈芸耳边低语:“夫人,秦少爷说他身体不舒服,就不过来了,下次再登门道歉。” “这孩子,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舒服?是什么病情?”陈芸虽然不喜秦听雨作风,但还是负责的。 江晴婉说:“发烧了。” 陈芸惊讶:“这得叫医生啊。” 江晴婉笑眯眯对佣人说:“记得叫个男医生。” 顺便在心里跟秦听雨说了句不用谢。 至於医生遇见骚扰可能会告诉主家,再告知秦家什么的……那就不在江晴婉的考虑范围內了。 她动作优雅地切割牛排,顺势往旁边看了眼。 谢宴州和沈榆的座位是挨在一起的。 晚宴所有的座位间距都一致,但他们俩因为身体都下意识朝著对方,看上去格外亲密。 今天情况特殊,沈榆“特批”可以喝酒。 谢宴州给沈榆倒了杯红酒,举起玻璃杯轻轻和他碰杯,杯身略低。 酒红液体荡漾,折射水晶灯耀眼的光芒。 谢宴州薄唇勾著笑,目光始终跟著沈榆,就连跟其他人讲话时,也时不时看向沈榆。 这么几个来回,其他人都识相地不来打扰谢宴州盯妻。 后半场,沈榆被他盯得有点脸热,清了清嗓子问:“你就不好奇我刚才领著几个人看了什么热闹?” 刚才秦听雨离开,沈榆本想让他自食恶果就算了。 但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秦深,忽然想起林嘉旭说,秦深以前在秦家就是个受气包,谁都能踩两脚。 虽然林嘉旭这话绝对夸大其词,但沈榆估摸著以秦听雨的性格,多半会拿秦深撒气,便带著人过去了。 本以为谢宴州会问什么,可他就坐在原地,单手撑著下巴,含笑说:“等你凯旋。” 沈榆从外面回来,谢宴州也只是问他好不好玩,没有对他的行为有半分质疑。 此刻,提起这件事,谢宴州笑意更浓。 “好奇,我从小就是好奇宝宝。”修长指节在桌下勾住沈榆的手指,他靠近了些,压低声音,“所以宝宝,晚上跟我慢慢说好不好?” 沈榆:“……” 司马昭之心。 宴会结束后,沈榆和谢宴州同乘一辆车回了江家。 一路上,谢宴州表现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进了房间,他便一个转身抱起沈榆,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捏著沈榆的下巴低头压了过来。 沈榆仰著脸被亲了片刻,伸手去推他的胸口。 谢宴州喉间溢出性感低哼,像是醉酒后意识不清,但沈榆確定以及肯定这人是故意的,就想多占几分钟便宜。 分开后,谢宴州只给沈榆几秒换气时间,便又要继续。 沈榆抬手按住对方的薄唇,呼吸不稳。 他有点缺氧,过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你……你刚才,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谢宴州勾著沈榆西装领口,一下一下轻轻扯著,被沈榆拍开,又顺著面料去勾对方的腰,反正半刻也閒不下来。 比起他,沈榆倒是有些紧张:“就是,我对秦听雨的態度,你怎么看?” 沈榆很少在谢宴州面前表现出强势恶劣的一面,上次之后,他就知道谢宴州不介意,但秦听雨上辈子闹出不少事,沈榆还是有些介意谢宴州看法的。 “嗯……沈先生凯旋的时候,像出征回来的国王。”谢宴州微微眯眼,將人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沈榆肩上,思索几秒后,接话,“更喜欢了。” 沈榆鬆了口气,还想再问,谢宴州却忽然仰头靠近。 唇与唇之间只有一线距离。 呼吸近在咫尺。 沈榆听见对方说—— “小榆国王,我是你的战利品。” 灼热呼吸混合著酒精,只需一点火星,便可燃起大火。 谢宴州低头找沈榆的唇,一字一句地讲: “所以,你可以隨意支配,” “以及,” “享用你的战利品。” 第151章 阿榆,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这一晚沈榆实在过得艰难。 谢宴州cosplay上癮,左一句陛下,右一句小榆哥哥,喊得沈榆脸颊通红,双手捂著耳朵,恨不得自己暂时性失聪。 结束后,谢宴州抱著沈榆洗漱,回到床上。 沈榆打开电视机,倚著床头,打算看会电影再睡。 但看著看著,谢宴州人就越靠越近,手环著沈榆的腰,靠了过来。 上半身的重量压在沈榆身上,谢宴州轻轻蹭著对方的脸,鬆了口气似的:“今天晚上还好有小榆哥哥。” 沈榆:“……” 这傢伙今晚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动不动就喊这个称呼。 他不准,谢宴州还委屈:“怎么,只准那个姓秦的喊,我不能喊?” 这人还比上了。 甚至一定要比个高低。 一边盯著沈榆的脸看,一边隱隱用力。 沈榆颤著掉眼泪,一丝一毫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这会手指刚恢復些力气,沈榆抬手轻轻拍谢宴州的脸,顺势把他推远,不高兴地轻哼:“走开,就不该管你,让你喝毒酒......” 他手上力道轻的像挠痒痒,声音更是沙哑轻软,不像是抱怨,更像是撒娇。 谢宴州喉结滚动,將人扣得更紧,鼻尖埋在沈榆衣领,嗅闻沈榆身上特有的气息和沐浴露混合后的形成的味道。 好香。 想咬一口。 谢宴州暗暗磨了磨犬齿,克制想再在对方皮肤上印个齿痕的想法。 今晚不能放肆了。 不然......小榆哥哥要生气的。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谢宴州勾唇,贴得更紧了些。 沈榆挑眉:“所以?” 谢宴州轻轻用磨他的耳垂:“所以……小榆哥哥不能见死不救。” 他强调:“以后也要保护我。” 这人黏起人来真叫人难以招架。 沈榆只好点头答应,又立刻被搂得更紧,都快喘不过来气。 他伸手推对方:“你松点,我难受。” 青年听话地鬆开了点:“这样呢?” “好一点了。”沈榆上半身往后仰,谢宴州环著他,嫻熟地將肩膀凑过去给他靠。 沈榆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著,忽然感觉这一幕有强烈的既视感。 上辈子......好像也是这么靠在谢宴州的肩上,坐在床头,一起看电影看书...... 沈榆眸中浮现怀念,侧头去看谢宴州的表情。 为了方便看电视,房间里的灯关了,四周昏暗著,只有隨著画面不断亮起的斑驳光线,落在青年骨相优越的脸上。 二十一岁的谢宴州和二十七岁的谢宴州相貌没什么变化,但后者比前者消瘦一些,眉宇间少了很多青年时期的意气风发和囂张,更多了些沉稳、仅对沈榆可见的温柔体贴以及偶尔流露的忧鬱。 沈榆有时候会觉得是自己磋磨了谢宴州,但每次他刚產生愧疚,就会被谢宴州敏锐发现並且哄好。 重生以来,沈榆经常会想起前世的事情,但很少会比较两个时期的谢宴州。 不管什么时候的谢宴州,对他来说都是谢宴州。 但这会,谢宴州半垂著眼看向屏幕的神情,竟有几分像前世。 是喝多了吗…… 一定是喝多了出现幻觉吧…… 即使这么想,沈榆还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谢宴州侧脸。 模糊的光线在青年俊美立体的侧脸跳动,沈榆恍惚片刻,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直到有什么东西从眼眶滚落,沈榆伸手去接,摸到一片湿润。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眼泪。 温暖乾燥的掌贴上脸,谢宴州轻声问:“怎么哭了?” 沈榆快速眨了眨眼,伸手揉掉眼泪,清了清嗓子说:“没,这个剧情挺感人。” 话刚说完,电视里爆发惊天狂笑。 谢宴州看向屏幕,他们看的搞笑动画电影里,一群小黄人在天上兜风狂笑。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沈榆:“感动他们的疯狂?” 沈榆:“……” 沈榆呲溜一下钻进被子里,把薄被拉起来盖住脑袋,欲盖弥彰:“我困了,睡觉!” 头顶响起轻笑,谢宴州没再问,关了电视,钻进被窝里,双手环抱沈榆。 黑暗里,两人贴得很近,谢宴州的掌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拍沈榆后背。 沈榆刚开始还为刚才自己莫名其妙的眼泪感到不好意思,但被轻轻拍著后背,没一会便困了,枕著谢宴州的手臂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时,谢宴州的声音响起。 他用气音,很轻地问:“宝宝,刚才为什么哭?” “不知道……”沈榆闭著眼睛,几乎是凭藉本能在答话,声音含糊不清。 谢宴州没问了。 轻拍著对方后背的动作缓缓停下。 谢宴州收回手,低头拨开沈榆额前碎发,落下轻吻。 沈榆喉间冒出几声含糊的声音,往谢宴州怀里钻了些,意识不清地接上刚才的话:“……可能,是想你了……谢宴州……” 想他了…… 谢宴州垂眼,借著一点朦朧的月光看怀中睡得恬静的爱人。 他垂眼,盖住眸中情绪。 指腹轻轻滑过沈榆的脸,谢宴州轻声说:“宝宝,我就在这里。” ...... 次日。 临近中午,沈榆终於从睡梦中挣扎著醒来。 谢宴州已经起床了。 最近天恆的事情很多,苏城的子公司有些事情也来过问谢宴州的意见,线上线下都有工作,谢宴州简直忙得不可开交。 沈榆就清閒很多了。 毕竟他没有竞爭对手,顶头上司就是老爸。 沈騫想著儿子好不容易回一趟江家,要是给人安排太多工作,导致沈榆没时间陪他岳父岳母和大舅哥,那简直是罪过一件,就只给安排沈榆线上跟著陆青的项目,看看文件,都不太累。 在床上翻了个身,沈榆掏出手机,本来只打算玩两把游戏。 打完一把退出来的时候,高桥上线邀请。 有高桥在,再拉的队友也能躺贏,沈榆进了队伍,跟高桥一路狂贏。 高桥最近在玩打野,每一把强的离谱,路人队友求带的喊小哥哥的別提多热闹。 沈榆在语音里开玩笑:“你好友申请是不是都塞满了?” 高桥打游戏不开麦,都是打字,打字又慢,只见游戏人物站在野区快三十秒,才发了一句话来:【我没开加好友权限。】 他站在那让人以为是掛机了,对面衝过来几个人抓高桥,高桥反手拿了个三杀,然后……又站在对方尸体上不动了。 对面集体开全部扣问號。 【???不带这么羞辱人的!!!】 【你装牛魔呢?】 【带个妹装起来了还。】 而高桥慢吞吞敲字发出来:【答应他了。】 然后又开全部回復对面:【没妹。】 沈榆贏到最后都麻木了,肚子好饿,跟高桥说了声不打了就退出去。 一看时间,快到饭点了。 玩游戏的时间未免流逝得也太快了…… 沈榆嘆了口气,起床洗漱。 洗漱完,门从外面打开,谢宴州端著一碗餛飩走进房间。 “我刚要出去。”沈榆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端了餛飩过来,外公外婆今天不在家吃饭吗?” “秦家请了好几次就去了。”多半是赔礼道歉,谢宴州並不感兴趣,他坐在沙发上,舀起一个餛飩,“要我餵吗?” 沈榆摇头:“我自己吃。” 他伸手要去拿餐具,被谢宴州抬手躲开。 “你刚醒,拿不稳。”谢宴州慢条斯理吹了一下餛飩,递到沈榆唇边,语调散漫,“啊——” 沈榆:“......” 餵小孩呢。 但上辈子被餵习惯了,沈榆也没反感,加上现在確实还有点困意,他配合地张嘴,吃了一碗餛飩。 吃完,沈榆趴在谢宴州肩上,有点懒懒的:“你下午不忙了?” “工作上午做完了。”谢宴州轻笑,“在某些人睡觉打游戏的时候。” 沈榆呲牙:“下午出不出去玩?不出去我找嘉旭了。” “出去。”谢宴州果然投降。 “去哪玩?” “那个待会说。”谢宴州转回身,看著沈榆,表情略显严肃,“在那之前,我想搞清楚一个问题。” 难得见谢宴州板著脸,沈榆莫名紧张:“什么?” “昨晚......为什么哭?” 第152章 你为什么看心理医生? 没想到谢宴州醒了还想著昨晚突发事件,沈榆愣了几秒。 “就……”有点心虚地摸摸鼻尖,沈榆视线飘忽,想了会想出一个词来,“有感而发?” 好笼统的一个说法。 谢宴州笑,把他抱起来放腿上,从后背圈住,“有什么感能从泪腺发出两条瀑布?” 瀑布…… 沈榆瞪他:“就只有一点眼泪!你別那么夸张!” 说得他哭成什么样似得…… 其实还没做的时候哭的眼泪多…… 沈榆一皱起眉,谢宴州就没法继续装冷酷了。 谢宴州伸手按了一下对方眉心,盯著沈榆到心里发毛,忽然挑了一下唇,说:“承认吧。” 沈榆浑身紧绷:“承、承认什么?” 握著他的手,谢宴州慢悠悠说:“承认你被未婚夫帅哭了。” 沈榆:“……” 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结果就这! 他伸手捏谢宴州的脸表示不满,后者任由他搓揉了一会脸,抓著他的手亲了一下。 “先想想去哪玩,我去洗个澡,顺便换身衣服。” 谢宴州拿了条毛巾进了浴室。 很快,水声响起。 沈榆盘腿坐在沙发上,听著淅淅沥沥的水声,忽然感觉有点遗憾。 要是这里的浴室的墙也像是之前在度假村酒店那样就好了……现在就能欣赏美男出浴。 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沈榆压回去了。 开玩笑,谢宴州要是知道,绝对会把家里的浴室墙换成玻璃,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沈榆的腰。 沈榆拍拍额头,顺手捞起手机。 刚才打游戏的时候林嘉旭发了消息,还没看。 林嘉旭:【榆啊,有一件事情,你听了不要惊讶。】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榆:【和秦深有关。】 肯定句。 林嘉旭:【……不要每次都预判这么准,我要不要面子的啊?】 沈榆扯回自己发的消息,重新问:【怎么了?】 林嘉旭:【没复合,但是那个了一下……嗯,你怎么看?】 沈榆:【只是一下?】 林嘉旭沉默片刻,如实招供:【好吧,三次。】 林嘉旭辩解:【其实我一开始没有想的,但是他送我回来,半路上就说他搬出去了住在一个什么什么酒店,问我去不去,我就去了然后就这样那样早上又问我要不要复合!哎呀烦死了!你说我现在要不要复合啊!感觉复合了也得分好麻烦!】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沈榆早就习惯了:【看你自己,都支持你。】 正回著消息,桌上放著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谢宴州,你手机响了。”沈榆提高声音。 水声停了,谢宴州说:“阿榆,帮我拿一下。” 沈榆拿起手机,视线却瞥见来电人的名字。 他微微皱眉。 沈榆拿著手机走到浴室门口,从门缝里递给谢宴州,说:“赵医师的电话。” 谢宴州顿了顿,嗯了声:“谢谢宝宝。” 他接起电话时,顺便关了门。 声音被隔绝在门內,沈榆回到沙发上坐著。 手机叮咚响了几声,林嘉旭又发了消息来,但沈榆这会无心回復,思绪飘到刚才看见的联繫人上。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暖壹诊所的赵医师。 之前给谢宴州治疗“失眠多梦”的那个心理医生。 也是上辈子……沈榆的心理医生。 上辈子两人恋爱后,沈榆偶尔会控制不住產生抑鬱情绪,就去了心理诊所看病,赵医师算是比较负责,但效果不太大。 好在后来,沈榆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轨,在工作上获得成就感,和谢宴州的感情逐渐稳定,也就好了,不需要再看医生。 沈榆眉头皱起。 他那时候看医生是情有可原,但谢宴州……为什么去看医生? 前几天不是说失眠症状好多了吗? 还不让他听电话。 有、猫、腻。 沈榆丟下手机,轻手轻脚走到浴室门前,耳朵贴著浴室门,试图听清里面的对话。 但谢宴州声音很低,只能依稀听见“梦”、“影响”、“不確定”……之类的单词。 几分钟后,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榆正要回去,刚起身,门从里面打开了。 四目相对,谢宴州挑了挑眉。 沈榆:“……” 打算解释一下,但又解释不清。 想了想,沈榆决定打直球。 沈榆看著谢宴州,严肃地问: “谢宴州,你为什么在看心理医生?” 第153章 我梦见……你出了意外 呼吸戛然而止,室內猛地陷入一片寂静。 四目相对。 谢宴州没说话,薄唇微压,形成一条紧绷的弧线。 见他这样,沈榆越发觉得自己有必要搞清楚对方的情况。 顺便惩罚惩罚谢宴州这种不好的习惯。 他理直气壮,伸手抓住对方的松松垮垮的浴巾腰带,呲牙:“你最好告诉我,不然——” “不然什么?”谢宴州单手扶著门,微微弓腰侧头,灼热的呼吸便落在沈榆耳根,“不然要罚我吗?” 低醇声线撩拨耳根,沈榆微顿,下一刻便鬆开抓著的腰带,一把捂住耳朵,倒退一步拉开距离,警惕地盯著对方:“干什么?別动手动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是绝对不会中美男计的! 沈榆倒退,谢宴州就上前一步。 距离又缩短了。 谢宴州垂著眼,看沈榆的眼睛,声音低低的:“可以坦白,但那之前,我也有问题要问宝宝。” 沈榆疑惑:“什么问题?” “阿榆。”扶著门的指腹微微摩挲,谢宴州沉默两秒,眉微微抬起,一个字一个字慢悠悠地说,“你怎么知道和我打电话的是心理医生?” 沈榆:“……” 这……对啊。 谢宴州之前是去过心理诊所,但没说预约了哪个医生。 刚才来电话时,备註也是简单的“赵医师”三个字,没其他任何备註。 沈榆呼吸都快暂停了,尷尬地停了几秒。 喉结悄悄滚动,沈榆缓缓吐气,语气儘量自然:“我不是跟你说我去过那个心理诊所吗?那边也有个赵医师,你最近除了公司体检,也就去了心理诊所,所以很可能是心理医生。” 这话说得天衣无缝,沈榆自己都快信了。 谢宴州也没追问,只看著沈榆,唇勾起一点笑意。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笑,和平常没什么区別的宠溺弧度,又带著几分观察。 沈榆被那种视线看得发毛,赶紧伸手把谢宴州拉到沙发上,严肃地问他:“快从实招来!” “嗯,你猜得没错,是心理医生。”谢宴州说。 “你的失眠还没好吗?”沈榆皱起眉,“是不是我晚上睡觉又踢被子了?还是我说梦话了?难道是谢彦明又给你使绊子,谢爷爷给你下任务了,你压力大?” 沈榆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之前说要跟谢宴州结婚,他压力太大了。 婚姻本来就和恋爱有很大区別,恐婚的也不在少数。 谢宴州才二十出头,对新生活有压力也很正常。 如果是这一点,那沈榆很能共情,毕竟上辈子谢宴州提出结婚,他连续一个星期没睡好,走路都是飘的。 被沈榆关心的目光看著,谢宴州的神情变得柔软起来。 “不是,我的失眠已经好了,只是最近会做梦。”谢宴州解释给他听,“早上我决定取消后面的预约,打赵医师的电话没人接,刚才他打来跟我確认。” “什么梦?”沈榆听到前一句,已经鬆了口气。 但转瞬又疑惑。 做的什么梦,能让谢宴州失常到去看医生? 谢宴州握著沈榆的手,轻轻摩挲。 他说的是实话。 来苏城以后,起初,他做梦的频率比在京市低了很多。 赵医师听说后,分析说可能是因为苏城环境比较好,住在山里没有那么快节奏,心情放鬆,压力减小,自然而然睡眠质量也提高了。 但遇见秦家那个叫“秦听雨”的之后,谢宴州又做了几次梦。 大概內容,是沈榆吃秦听雨的醋,对梦里的他態度变冷淡了几分。 而那时有其他人趁虚而入接近沈榆,谢宴州能明显感觉自己在梦里常常处於恐慌状態,担心来之不易的爱从指缝流逝,连两人相处时也越发小心翼翼。 醒来后,那种惶恐依旧如影隨形。 但昨晚亲眼看见沈榆抚摸自己落泪后,谢宴州不打算再看心理医生了。 抬眼和沈榆对上视线,谢宴州说:“我做的梦,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沈榆莫名觉得有些紧张,他靠近了些,坐在谢宴州腿上,感受到他们的体温在彼此感染,才问,“好的还是坏的?” 好的还是坏的? 谢宴州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却很难回答。 因为梦里发生的一切刻骨铭心,让人身临其境,所有情绪复杂地糅合,实在难以给出確切的评价。 谢宴州说:“很难界定。” 脑中,沈榆的笑脸和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的模样交叉闪过。 谢宴州心口抽痛,扯了扯嘴角,强迫自己理智一些分析:“比例上来说,甜蜜的比较多。” 听到都是甜蜜的內容,沈榆心情好了点,也更好奇了:“比如呢?嗯……什么故事背景?哪个年代?” “现代。”谢宴州垂眼,喉结轻滚,声音莫名滯涩,“我们比现在要年长一些。” 沈榆眨了眨眼睛:“真的?难道是我们婚——我是说,以后的二人世界?都有什么剧情啊?” 怀中人亮晶晶的眼睛与梦中苍白无神的模样相去甚远,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谢宴州抬手,指节顺著沈榆的脸轻轻抚摸,心中低嘆。 青年相信科学。 到了这一刻,却也担心会有所谓“祸从口出”。 思考片刻,谢宴州將心口苦涩压抑下去,亲了亲他的脸:“比如说,昨天我梦见某位小少爷,在落地窗前**给我看。” “粉色丝带。”谢宴州微微拉开距离,眸中蕴著炽热,指腹从肩头顺著往下滑,语调懒懒拖长,“从这里,到这里……再从这里,”他轻轻点了一下对方纤细有力的腰肢,“穿到后面去——” 再然后,丝带往下…… 谢宴州视线顺著腰线蔓延,盯著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声:“这么精神,我还什么都没做。” 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沈榆猛地拉下衣摆,脸已经红透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一天到晚做这种梦!!!” 粉顺著漂亮的颈线蔓延至脸颊耳廓,他差点被这温度烫得说不出话来。 沈榆恼羞成怒,一掌呼在谢宴州肩上把人往沙发上按,咬牙切齿:“你——你不会把这种事情都跟心理医生说了吧!谢宴州!你敢!” 谢宴州被他晃得直笑,心情澄澈许多。 “没有,怎么敢。”谢宴州说,“只说了一点不好的。” 谢宴州的戒备心很强,极少对外人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就连去看赵医师,也因为那间诊所有薛远庭堂哥的投资,才会投以几分信任。 在面对专业医师时,谢宴州也有所保留,没有具体敘述內容,只简单敘述自己的状態,梦的內容,只零星带过。 “这还差不多。”沈榆轻轻哼了一声,凑近了点,问,“那不好的是什么?” 眸中的光在听到这句话后黯淡几分。 “宝宝,別问。”谢宴州闭眼,盖住眼底情绪,“很可怕。” 他周身縈绕著沈榆没见过的气息。 仿佛一碰就碎。 指节紧了紧,沈榆意识到自己触碰到谢宴州不想坦白的部分。 沈榆想了想,还是不打算继续追问。 他坐起身,刚想说些什么,换个话题逗谢宴州开心,对方却再度开口。 声线低沉苦涩,仿佛被触碰到血肉淋漓的伤口。 “有几次,我梦见……你出了意外。”谢宴州说。 心跳猛地暂停,又疯狂加速跳动。 沈榆呼吸紧促,轻声问:“什么意外?” 谢宴州缓缓睁开眼,定定看著沈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榆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谢宴州终於吐出两个字: “……车祸。” 第154章 不会的,他不会重蹈覆辙的 车祸。 两个字响起的瞬间,沈榆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世血肉模糊的画面。 眩晕和流血的冷意久违袭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几乎要捏碎沈榆的心臟。 他不受控制地呼吸困难,扶著谢宴州的手止不住颤抖。 几秒后,沈榆后知后觉意识到谢宴州还在看自己。 不能让谢宴州担心。 沈榆伸手抱住谢宴州,將脸塞进对方怀里。 “所以是因为梦见我……那些內容,才想去看医生吗?”沈榆听见自己低声问。 谢宴州环抱住沈榆的腰,下巴抵在颈窝处,轻声应著:“……嗯。” “不会的,梦都是假的。”沈榆深呼吸,语气儘量轻快,“谢宴州,你怎么这么胆小啊,就因为这种梦吗……不会成真的啦。” “都是假的。”沈榆加重语气,肯定地说,“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好好地抱著你吗?” 谢宴州没回答,大掌轻轻抚摸沈榆的后背。 “嗯。”谢宴州压低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是真的。” “所以別担心了。”沈榆说,“谢宴州,我不会出事的。” “我会好好和你在一起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沈榆声音坚定。 是安抚谢宴州,更是在提醒自己坚定信心。 上辈子沈榆被迫身残、错过了和父亲和解的机会、险些没抓住谢宴州的爱……他有很多遗憾,有很多想去做却没完成的事情。 但既然有了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沈榆想要做到更好。 他会儘自己所能弥补遗憾,更不会重蹈覆辙。 沈榆窝在谢宴州怀里,感受著爱人的体温,嗅闻他特有的味道,紧绷的情绪逐渐放鬆下来。 这一刻沈榆好像回到了过去的很多瞬间。 因为復建崩溃失控的时候、在公司股东阴阳怪气他双腿残疾无法接班乾永的时候、一次又一次感到人生黑暗的时候…… 谢宴州就是像现在这样抱著他,轻轻抚摸他的后背,无声地告诉他—— “有我在”。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他在,就不是一个人。 谢宴州什么都不用说,沈榆就知道,这个人会永远站在自己身边,永远为自己兜底。 可是在很多时候,沈榆也会感到自卑。 很多辗转反侧的夜晚,沈榆用手指描摹爱人的睡顏,在心底重复谢宴州的名字,想的是如果我还能走路就好了。 如果我还是健康的沈榆,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沈榆,还是那个……和你並肩而立的沈榆,就好了。 谢宴州的爱是温柔的海,是望不到头的洲际。 可沈榆也会担心,这片海有一天会干涸。 所以重来一次,沈榆希望自己可以弥补前世的遗憾,也能用更好的面貌来面对谢宴州、迎接谢宴州的爱。 他们可以创造没有任何伤痛和苦难的美好记忆。 为此,沈榆无数次庆幸。 “怎么不说话?”沈榆从谢宴州怀里钻出来时,脸上已经扬起笑,“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吗?” 谢宴州盯著沈榆看了片刻,轻轻抚摸他的脸。 “我当然信。”谢宴州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是陈述句,也是承诺。 * 深夜。 谢宴州轻手轻脚起身。 他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沈榆,拿起床头柜的东西,走到阳台。 手机显示现在是半夜一点。 谢宴州拨了个电话出去,顺手从烟盒里咬出一根烟,单手点燃。 烟点燃后,谢宴州没抽,两指松松夹著,盯著那点猩红髮呆。 烟雾弥散,模糊青年深邃的眉眼。 那边很快就接起电话。 “怎么了?”薛远庭打著懒洋洋说,“这是在温柔乡突然觉醒,想起兄弟了?” “帮我查点事情。”谢宴州靠著阳台扶手,微微后仰望向掛在空中的皎洁圆月。 清冷的月光笼罩著他,照出一条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风轻轻摇晃树影,唯有谢宴州脚下的影子巍然不动,犹如雕像。 薛远庭听完谢宴州的话后惊讶了一瞬,但也没说什么:“行,知道了。” 谢宴州“嗯”了声,打算掛断电话,却又听对面问:“等下,你怎么把諮询的预约都取消了?他们老板打电话来,诚惶诚恐地问我是不是要撤资。” 诊所的股份前段时间薛渡已经送给薛远庭了。 谢宴州语气淡淡:“不去了。” “那我真要考虑撤资了。”薛远庭说,“三番五次把你的动態跟我讲,搞得我跟你老公一样,没点医德。” “嗯。”谢宴州没意见。 掛断电话,烟只剩半截。 谢宴州吸了一口,闭上眼睛,想到今天和沈榆的对话。 之所以觉得自己不需要心理医生,是因为直觉告诉谢宴州,他的梦不是因为压力。 如果这是一道难题,那解题的方法就在沈榆身上。 而且,谢宴州隱隱察觉,他很快就会得知方法。 第155章 谁是夫管严 在苏城玩了两周,大的景点基本玩过了,也差不多该回京了。 这天中午,沈榆告知江家人,自己打算下周回。 江家人闻言,均表现出不舍。 尤其是江家二老,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便一左一右握住坐在他们中间的沈榆的手。 江老夫人握著他的手捨不得放开,试探著问:“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这几天是不是没吃好?饭菜不太合胃口?” 沈榆摇头,反握住姥姥的手:“姥姥,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 在苏城这段时间,衣食住行上,两位老人事事操心,特地请了会做京菜的厨师来家里,但凡家里一起吃饭,桌上一大半都是沈榆爱吃的菜。 其他地方更是处处关照,常买礼物这样的用心,沈榆怎么会感觉不到。 沈榆也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但他得回去学习和工作,为成为更好的自己努力。 虽然支持沈榆的成长,但江家老两口还是不免伤感。 苏城和京市隔著上千公里,他们年纪大了,早些年为了找女儿又四处奔波身体落下病根,难以坐太久的车或者飞机,每周更是需要医生定期上门做理疗,没法做到隨时飞去见沈榆。 他们已经这个岁数,见一面少一面。 不知在去世前还能见沈榆几次。 江老夫人想到这里,悄悄红了眼眶。 江晴婉看不下去这种悲伤的氛围:“爷爷奶奶,你们別跟好久见不到小榆一样,我们有手机啊!” “以后你们想小榆了就视频唄!”她把手机拍桌上,“明天就让江清墨带你们去买手机!” 江清墨皱了皱眉,忽略妹妹喊自己全名,有些担心老两口会拒绝。 智慧型手机问世之后,他们家除了老两口都买了。 两位老人家典型的对智能科技不感兴趣,他们平常的休閒娱乐就是写字画画,约上三两好友出门踏青或喝茶,顶多看看电视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的手机现在还是只能打电话发简讯不能上网的老人机。 之前江晴婉要给他们买智慧型手机,他们都不习惯,觉得上网没什么意思。 江老夫人没半点犹豫地看向沈榆:“小榆,你平常习惯视频通话吗?” “习惯呀。”沈榆说,“我前两天还跟我爷爷打了视频电话。” 江老夫人闻言,点了点头。 虽然她很不能理解为什么现在年轻人都喜欢抱著手机不放,但如果能跟外孙多见见,她还是愿意改变观念。 吃过饭,江清墨就带著老两口去买新手机了。 沈榆则陪林嘉旭去博物馆看镇馆之宝。 出门的时候遇见江晴婉开车去相亲,相亲对象是博士,地点也约在博物馆,正好稍他们一截。 “又相亲啊姐姐。”林嘉旭坐在后座吃冰棍,感慨,“我们来这不到一个月,我都见你相亲四五回了。” “这年头对象不好找唄。”江晴婉倒是没多悲观,“多相才能遇见好的嘛。” 自从上迴避开谢彦明那个渣男的毒手,江晴婉已经看开了。 单身总比被渣好。 快到地方的时候,江晴婉想起来件事情:“对了,你们晚上要没事的话,带你们去我朋友的酒吧玩玩?” “酒吧?”林嘉旭眼前一亮,“好啊好啊!” 沈榆瞥他:“这么快答应,不跟秦深打个申请?” “打申请?”江晴婉嘲笑道,“没看出来啊,嘉旭,你还是个……夫管严?” 林嘉旭脸涨红:“我没!” “说我夫管严谁是夫管严啊?”说起这话题林嘉旭有倒不完的苦水,“有些人,我早上打电话不通,晚上打电话不通,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结果又说跟那个谁有事,到底有什么事?” 说起这些,沈榆表情就有些尷尬了,连连瞟著江晴婉。 但他越说越激动:“我看就是谢宴州管著你,禁止你跟我们社交,然后独占你,我看他就是居心不良——” 话没说完,被沈榆一把捂住了嘴巴。 前座,江晴婉默默扶额嘆了口气。 她不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 这狗粮真的吃不完了…… 在博物馆附近下了车,江晴婉去找相亲对象,跟他们分道扬鑣。 临近学生暑假,博物馆人很多,熙熙攘攘挤在一堆。 林嘉旭在网上预约门票,感慨:“好多人。” 沈榆从一旁拿了个宣传册子,打开看上面的文字,隨口接话:“你不是最喜欢热闹了?” 和沈榆不太一样,林嘉旭喜欢人多。 刚上大学那会还没长时间驻扎在深山老林,林嘉旭经常跟同学去酒吧。 倒也不是去狩猎或者纸醉金迷,主要是酒吧能喝酒还热闹,他这人就喜欢热闹的地方。 但跟秦深恋爱后,就没去过类似地方了。 秦深管林嘉旭管得特別严,因为他们是在酒吧意外重逢,秦深总觉得酒吧里会有小三勾引林嘉旭,就算去也跟个贴身保鏢一样紧紧跟著,那架势根本没人敢靠近。 不过恋爱后林嘉旭也很少动去那些地方的念头,有人陪的感觉比一群人瞎喝快乐多了。 爱情比酒精更让人晕眩。 * 在博物馆逛了一下午,沈榆有些累了,两人走进博物馆內部的咖啡店,点了两杯咖啡。 沈榆坐下后想起某人还在房间辛苦工作,拍了张咖啡和小蛋糕的照片发过去。 下一秒,谢宴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榆故意迟了几秒才接。 电话那天,谢宴州散漫的声线里含著几分:“玩得开心吗?” “还行。”沈榆微微勾唇。 其实沈榆更喜欢安静欣赏,博物馆里一大群人挤挤攘攘,是有些破坏兴致的。 但听到谢宴州的声音,他又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谢宴州总有这么神奇的魔力。 电话那头,青年问:“有想我吗?” 才分开几个小时,又开始问这句话。 粘人。 沈榆在心里轻哼,唇角却勾起。 他故作冷淡地说:“忘了,你哪位?” “你忘了吗?”谢宴州从善如流地接话,“先生,昨晚你还说要我,怎么现在就忘了?你可要对我负责……” 声调压低几分,夹杂著电流落在耳侧,撩人心弦。 贴著电话的耳尖发热。 沈榆低咳了声,不太自在地转移话题:“好了,等下我们要继续逛,你別一直盯著电脑,隔一会眺望窗外。”又强调,“我回去要检查的,你別糊弄我。” “遵命。”谢宴州低笑。 电话掛断后,谢宴州发了张照片过来。 照片是从他的视角拍的,收录鬱鬱葱葱的庭院。 这是表示“谨听沈医生医嘱”,已经在眺望了的意思。 人前桀驁不驯的某人,在沈榆面前,总听话得不可思议。 沈榆敲字:【勉强合格。】 抬起头,林嘉旭双手环抱,嘖了声。 “怎么?”沈榆挑眉。 “心情复杂。”林嘉旭很诚实,“看你幸福兄弟为你高兴,想到便宜谢宴州又不爽,悲喜交加,就复杂起来了。” 沈榆忍不住笑起来,抬手拍了下他的额头,“走了,去看你想看的镇馆之宝。” 两人顺著走廊回到场馆。 此时已经临近闭馆,人少了很多。 进了心心念念的场馆,林嘉旭刚要回头跟沈榆长篇大论介绍,后者忽然抬手按住他的头:“別回头。” 沈榆抬手给对方理了一下头髮,像閒聊般说: “有人在跟踪我们。” 第156章 只能用嘴了 “谁啊?”林嘉旭一听就不得了了,伸手就要擼袖子,“我把他抓过来暴揍。” 沈榆眉心紧皱,神情是难得一见的紧张,看得林嘉旭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你、你怎么这个表情啊?难道是冲你来的?人很多?”林嘉旭想了想,“你先跑我善后?” “好。”沈榆很爽快地答应了,“你要小心。” 说著,就转过林嘉旭的身子,把他往另一边角落里推。 “等等,等等等等!”没想到他还真放心自己一个人,林嘉旭想往回走但力气不如沈榆只能被推著走,压低的声音都有点抖了,“我突然感觉我一个人不太行,要不咱们一起——” 话没说完,他就被按著肩膀转了过去,被迫地面向角落里的人。 林嘉旭瞪大眼睛,准备好受死,却对上一张清冷俊美的脸。 秦深站在阴影浓重的区域,没什么生气,冷白手腕处穿著两圈佛珠,手里拿著一个手机,骨节分明的指拨弄著,听见动静,他掀起眼睫往这边看来,一双黑沉如水的眸子一如既往没什么情绪波动。 林嘉旭:“……” 意识到是沈榆故意开玩笑,林嘉旭没好气瞪他一眼,连带著跟秦深讲话都含著几分迁怒:“你今天没事干跟著我们干什么?閒得慌?” “不只是今天,昨天下午我们看电影他也在。”沈榆微微挑眉,“你昨天看到一半,消失了半个小时,应该见到了吧?” 林嘉旭:“……” 冷汗要下来了。 秦深把林嘉旭往自己这边拉了几步,护短的姿態,另一只手把手机递给沈榆。 “你换手机了?”林嘉旭凑上前,“看著像二手——”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了屏幕上的內容。 是沈榆和谢宴州的资料,不过基本是公开资料,没什么私密的。 手机的主人在调查他们,只是沈家和谢家对孩子的隱私保护做得都很好,查不到太多的信息。 正说著,手机震动了声。 有个备註为『屁事多亩0』的號码发来消息:【查完没?】 “这谁?”林嘉旭凑过来念了一遍名字,“这调查的人给金主备註这个,得多恨?” “秦听雨。”秦深言简意賅,抬头看向沈榆,“他调查你,我来的路上碰见调查的人。” “他现在在哪?”林嘉旭问。 秦深想了想:“我让人送去医院了。” 林嘉旭:“你打的?” 秦深点头:“嗯。” 那个侦探收了不少钱,秦深踹了两脚才招供。 力道比较大,可能摔骨折了。 沈榆挑了挑眉。 这段时间,秦听雨过得可谓艰难。 那天在宴会上做出一系列和人设不符合的事情后,圈子里其他富家子弟便不带秦听雨玩了,顺带翻出他以前做过的缺德事。 不少人在朋友圈发“我討厌的人终於被发现了”。 秦家听说这件事后,押著秦听雨找过一回沈榆,但沈榆闭门不见,他们只能灰溜溜离开。 江老爷子听说秦听雨冒犯沈榆后,更是气得不行,乾脆不再支援秦家,也不再接待秦家的人。 秦听雨来了好几回都被关在门外见不著人,江晴婉还去看过热闹,据说瘦了一圈,哭得梨带雨。 不过这种招数没收穫什么同情。 没什么好可怜的,自作自受。 这两天秦听雨安静下来,据江晴婉说,秦家在想办法联繫其他地方的金主,想把他送出去,以解资金短缺的燃眉之急。 沈榆对不感兴趣的人本就不太关注,上辈子秦听雨做过很多烦人的事情,但已经得到报应,这辈子还没到要那种程度,沈榆也就没赶尽杀绝,没想到他又缠上来了。 沈榆捏了捏眉心。 “別烦心了,交给我解决吧。”一旁的林嘉旭苍蝇搓手,跃跃欲试。 沈榆有些担心秦听雨记恨林嘉旭,说:“他是冲我来的。” “我们从小穿一条裤子的,你跟我还要分『你』『我』?!”林嘉旭瞪大眼睛,忽然捂嘴,然后双手握拳擦不存在的眼泪,“哥哥,你好过分呀,人家好伤心~”说著拿小拳拳捶沈榆心口,“你肯定是被——” 他这段时间时不时就要来一段表演,沈榆面无表情地捂著心口,替他把后一句话说了:“被谢宴州教坏了。” “哼~”林嘉旭掐著嗓子哼了一声,“都是因为他,你都不爱人家了~生气气~” 沈榆:“……” 不忍直视。 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脸上,沈榆顺著看过去,秦深紧皱眉头,欲言又止。 刚才听到林嘉旭喊“哥哥”他就这样子。 要不是知道他们关係一直这么好,沈榆都怀疑自己现在已经跟那个侦探一起躺在医院病床了。 被沈榆逮到后,秦深侧开脸。 又没忍住,把林嘉旭从沈榆身上扯开,往自己身边拽。 快闭馆了,他们一起看了镇馆之宝,便联繫江晴婉在车库集合,接著往外走。 路上秦听雨又提起这事儿。 “过几天我们就离开了,你和你哥你姐要隔一段时间不见面,別破坏了聚会心情。”林嘉旭哥俩好地搭上沈榆肩膀,被秦深一把薅下来手,又不死心打上去,接著说,“而且,这小绿箭之前来找你的时候我不在场,还没来得及跟他算帐。” “再说了,还有秦深跟我一起啊。”林嘉旭补充。 有秦深在,沈榆放心很多。 几分钟后,两辆车从车库驶出,往不同的方向去。 ...... 江晴婉朋友的酒吧在市中心繁华地段。 他们吃过了晚饭过去,不到八点,人头耸动,穿著清凉的人群隨著音乐在舞池扭动欢呼。 江晴婉领著沈榆到楼上包间。 里面的都是江晴婉之前带沈榆见过的朋友,早就到了,见他们来,爆发出一阵欢呼,江晴婉的闺蜜还拿了个礼枪,对著他们拧开,彩带纷纷而下,沾了他们满身。 沈榆拍了拍衣服,拍掉一部分彩带后,被拉著坐下。 “奇怪。”江晴婉左右看了看,“我哥和弟夫呢?” 闺蜜戳了她一下,瞥著沈榆小声说:“你疯啦,叫什么『弟夫』啊,人家谢少听见了不得生气?”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是他自己要求的……”江晴婉说起这事就想笑。 之前她都管谢宴州叫谢少谢先生的,但某次,谢宴州漫不经心地说:“我和沈榆迟早要结婚,不必这么见外。”说完,还喊了声“表姐”。 江晴婉当时就受宠若惊了。 她想了想,试探性问:“那……弟夫?” 本来以为这称呼会有点套近乎。 但说完,就见谢宴州勾起一个略带满意的笑。 江晴婉大受震撼。 后来有一次,江晴婉给他们送零食喊了声弟夫,转头走的时候听见沈榆笑了半天。 谢宴州压低声音问他:“笑什么?我不是你老公吗?嗯?” 沈榆笑著求饶:“是是是,你別压我这么紧……” 谢宴州低哼:“你家里人已经承认了,別想赖帐。” 后面门关上,再说什么就听不见了,反正估计也不是能给她听的內容。 江晴婉回想起来都感觉很割裂。 这人怎么看上去正儿八经的,內心里这么闷骚恋爱脑啊?! 没过多久,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谢宴州进了包间。 包间里绚烂的光影落在青年身上,勾勒出深邃眉目,更添几分让人眩晕的俊美。 在场的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谢宴州进门后,身后走出一个有些僵硬的身影。 有人发出尖叫:“清墨哥真来了!我没瞎吧!” 这人可是从不去酒吧夜店等地方,並且称这些地方会腐蚀人的思想,折磨人的神经,去了脑子会变坏。(特指江晴婉。) 闺蜜戳戳江晴婉的手臂:“老实说,你了多大功夫才把这尊大佛给请来?” 江晴婉闻言,毫不留情地拆穿:“我可没请他,是他自己听说小榆要来,死皮赖脸要跟著。” 江清墨坐在她旁边,有些僵硬地说:“你们喝多了总要有人送。” 明明就是想跟弟弟相处,还这么冠冕堂皇。 装,继续装。 江晴婉哼笑,偷偷给沈榆发消息,说待会把江清墨灌晕。 沈榆看完消息,笑著摇了摇头。 手被人轻轻握住。 沈榆抬眼,在人群喧闹中,看见谢宴州朝自己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指腹轻轻摩挲著手背,而后顺著手臂落在沈榆腰后,带起轻微痒意。 谢宴州低头,指腹在沈榆脊柱右侧轻轻按了按,又在他耳边轻声问:“还酸吗?” “你——”后腰一软,沈榆差点发出奇怪的声音,他飞快看了眼四周,確定没人注意这边后,抬手拍了一下谢宴州的肩膀,咬牙说,“闭嘴。” 谢宴州笑笑,手没移开,但老实很多。 隔著衣服轻轻帮沈榆按摩。 他们坐下后,服务生端来酒水和娱乐设施。 江晴婉想著整一整亲哥,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玩意儿是酒吧经典项目了。 找了个酒瓶放在中间,瓶口指著谁就是谁。 为了更有趣,他们找了个骰子,被指到的人要摇骰子,点数在3以及3以下必须玩大冒险,以上可以玩真心话,摇出6可以跳过。 不管摇到什么,都得喝。 这就是灌酒的霸王条款,江清墨当时就皱眉了,但见眾人都摩拳擦掌,以为是自己老古董不了解现在行情,便默默认了下来。 但没想到,第一轮就摇到了他。 江清墨把骰子摇出了个5,喝了面前的酒,选了真心话。 他又不傻,选大冒险还不知道怎么被整。 江晴婉闺蜜问:“清墨哥第一次来,就问个简单的吧。”邪笑两声,问,“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江清墨面无表情:“弟弟。” 江晴婉冷笑:“我也喜欢弟弟,不喜欢哥哥。” 江清墨挑眉:“彼此彼此。” 两人同时哼了一声,看向沈榆。 沈榆:“……”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江晴婉就问:“小榆,姐姐对你好不好?” ……挖陷阱的前兆。 沈榆点头:“挺好的。” 江晴婉乘胜追击:“那你喜欢对你好的姐姐还是没用的哥哥呢?” 江·没用的哥哥·清墨:“……” 沈榆:“……” 这问题就像是在问“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怎么答都是送命题。 沈榆想了想:“都喜欢。” 如此標准的回答,让周围的人都鬨笑起来: “看看,什么叫端水大师?” “晴婉你別问了,万一问出喜欢哥哥你就成小丑了!” “再问你自罚三杯啊,下一轮下一轮!” 他们哈哈大笑著开始下一轮,瓶口连续转了好几次都是大冒险,一群人又是公主抱又是伏地挺身的,满头大汗。 又一轮开始,瓶口慢悠悠停在了谢宴州面前。 转酒瓶的人是江晴婉闺蜜,谢宴州摇骰子的时候,眼珠子在谢宴州跟沈榆中间转来转去,嘴角噙著抹跟江晴婉神似的坏笑。 沈榆被看得有点紧张,已经做好了被谢宴州扛著单脚跳一圈之类邪门的惩罚,但她只是笑眯眯说:“帮小榆清理一下彩带唄。”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就开始闹了。 “你別徇私枉法啊,刚才让我单脚站公主抱,现在这么简单!” “我刚才吃pocky都亲到男的了!亏大了!我不服!” “你以为老子愿意被你亲?老子才亏!” 他们吵吵闹闹的,沈榆刚疑惑怎么这么简单。 却听她又说:“硬性条件,不准用手。” 不能用手,那不就是“只能用嘴”的意思! 这话一出,包间內便爆发出各种猴叫声。 这在真心话大冒险里完全算不上大胆的,但谢宴州没立刻行动。 喉结压抑著滚动了一下,他低声確认沈榆的意愿:“真的可以?” 沈榆点头:“可以。” 谢宴州微微眯眼。 彩带沈榆自己已经清理得差不多,谢宴州刚才也帮忙摘掉剩余的,现在只有颈侧和锁骨处零星粘著几片。 谢宴州单手扶住沈榆肩膀,微微侧身,低下头。 隨著动作,包间里安静地呼吸可闻。 沈榆垂下眼,指节在桌子下轻轻捏住谢宴州衣角。 温软的触感混合著灼热呼吸,克制又隱忍地,落在沈榆皮肤上—— 第157章 谢宴州仿佛看穿了他的一切 绚烂光点跳跃在青年侧脸,为眼前的画面蒙上一层梦幻色彩。 分明是冷冽锐利的眉眼,在望向沈榆的时候,却笼罩著一层让人无法忽视的温柔。 修长指节轻扣著腰,隔著一层薄薄的衣料,体温却烫得人不太自在。 谢宴州的呼吸已经落在颈侧,刻意收敛了力道,曖昧流连。 柔软的触感碰到皮肤,沈榆浑身僵硬,唇瓣不自觉抿紧。 他能感觉到贴在皮肤上的彩带被一点点带著剥离,呼吸放缓,抓著衣角的手不自觉用力攥紧,颈侧的线条绷紧,生怕自己露出一点异样。 比起压著自己的人,最难熬的是四周的静謐无声的氛围。 每个人都像是商量好一样,屏住呼吸,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是这样的安静,让沈榆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狂热跳动,难以情绪走向,只能被牵著走。 太难熬了…… 早知道不答应了…… 谢宴州去摘第三片彩带的时候,沈榆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出汗了。 脊背和脖子好酸,想动,却僵硬地动不了。 只能沉默地等待著事情结束。 沈榆试图发呆消磨时间,但无济於事,谢宴州的髮丝轻轻摩挲他的下巴和颈侧,带来柔软的痒意,沈榆不受控制地想入非非。 脑子里不只是谢宴州,还有他们平常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会继续做下去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度日如年的难熬终於结束。 沈榆看著谢宴州起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甚至本能朝著对方靠近了半分。 耳边忽然响起抱怨声: “谢少把小榆遮得也太严严实实了!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就是,好歹也给我们看看小榆什么表情!” 沈榆抬眼,后知后觉地想到刚才自己想別开脸,却被谢宴州轻轻捏了一下腰,嚇得顿时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僵硬著。 有偶像包袱的沈榆,当时还担心自己失態的样子会被嘲笑,没想到谢宴州替他挡了其他目光。 沈榆侧头,罪魁祸首挑了挑眉,指腹摩挲著杯壁,声音里带著几分沙哑的懒:“只让我摘彩带,没说还要找角度。” 这么说……倒也没问题。 大家一遍在心里吐槽谢宴州狡猾,一边继续游戏。 两个小时,每个人都罚了酒做了大冒险,累得满头大汗。 尤其是江清墨。 作为被整蛊的对象,他被指到的次数最多,有五六次,大冒险和真心话轮著来。 刚开始,江清墨唇线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隱隱怒意,暗暗发誓要扳回一局。 但他平常很少碰酒,应酬也只是小酌几杯,哪里喝得过这些混跡酒吧的“老油条”们。 几轮下来,不胜酒力的青年双颊泛红,端正的坐姿朝另一边歪著。 脑袋点了点,最后斜斜栽在沈榆肩上,没几秒,被谢宴州不轻不重推开,往另一边倒,死死压著江晴婉。 江晴婉:“……” 想把人推开,但又怕他再次靠著沈榆被谢宴州推来推去,只能忍了。 没多久,江清墨没了动静。 江晴婉怕人死了,颤颤巍巍伸手去探江清墨的鼻息,感受到温热后,鬆了口气。 还好,只是睡著了。 他们玩过真心话大冒险后又想到其他的游戏,把江清墨丟桌上就去了另一边。 在年轻又欢快的笑声中,时光飞逝。 结束的时候,已经快零点。 几个人玩得意犹未尽:“这就结束了?再玩会儿嘛!” “就是啊,我们平常不都是玩到后半夜的?你还年轻別说不行了啊!” 江晴婉也喝了不少,但神志清醒,她竖起食指摇了摇:“不行,小榆平常很早睡,今天已经很晚了,別耽误他养生。” 一群朋友只得嘆气,放人。 临走的时候,江晴婉走到桌边,抬脚踹了一下江清墨的小腿:“喂,走了。” 江清墨眉心皱起,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 他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抱住江晴婉,低低说了句什么。 “什么玩意儿?”江晴婉低头凑过去,“说大声点!” 青年低垂著眼睛,那张一向端方的脸上浮现几分难为情,断断续续地说:“小榆……回去……回去以后......跟哥报、报个平安……” 江晴婉无语:“早上人家说要离开的时候你还淡定地说什么是该回去了,结果就这?装货......” 她抓著江清墨,想喊沈榆来听。 但转头一看,沈榆正被谢宴州搂著腰往外走,连回头看他们一眼都没有。 江清墨把江晴婉当成沈榆,重重地趴在她背上,狗皮膏药一样甩不开,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挪动一步。 一群狐朋狗友经过他们,毫不留情地嘲笑:“兄妹情深啊!” “我们先去下一轮了,加油啊婉婉!” 江晴婉崩溃,但谁知道江清墨这人平常话少,喝多了话癆得要命,还在喋喋不休: “你婉婉姐,过段时间找你玩,你、你她钱,少了跟哥要……” “在外面,別跟陌生人说话、別、別喝陌生人饮料,也別太好心帮助人,知道吗……” “小榆,你、你想不想哥没关係,哥会想你的......” …… 走出酒吧,夏日余热扑面而来。 虽然临近零点,市中心仍旧热闹非凡,穿著时尚的年轻男女笑著经过。 附近的路比较堵,司机在隔著一公里的地方等他们。 沈榆在路边的摊位买了杯手打柠檬茶,双手捧著,降低热度。 谢宴州很少喝饮料,也买了一杯和沈榆同款的。 从很久以前开始,谢宴州就有“尝试沈榆喜欢的事物”的习惯。 这样总让他感觉他们离得很近。 也许是柠檬水太酸,也许是酒精作用。 谢宴州侧头看沈榆时,略有恍惚。 漂亮青年在光影间的脸和过去的某些瞬间重合,谢宴州心口泛起难以形容的情愫。 有个男孩经过,又倒了回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著谢宴州:“帅哥,你有没有……”后面的话没说,只可意会。 “这个是我男朋友。”谢宴州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沈榆。 沈榆礼貌地对男孩笑笑,后者红著脸离开了。 等人走远,沈榆离谢宴州近了些,伸手扣住他的手。 捂了很久柠檬水的手冰冰凉凉,很舒服。 谢宴州唇角微翘,挑眉:“这算宣誓主权?” “不可以?”沈榆也学他挑眉,“谁让你长这么招蜂引蝶的。” 谢宴州笑意更深:“我只招叫『沈榆』的蜂。” 沈榆故作嫌弃地皱眉:“油腻。” 话是这么说,却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两人慢悠悠地往停车的地方走,看到车后,沈榆说:“这么快就要回家了,还想再走会的。” “那再走会。”谢宴州拉著他从交叉的路口绕了一圈。 路程中,沈榆低头看自己的双腿,唇角噙著笑意。 谢宴州发现,沈榆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腿,不仅喜欢买很多裤子和鞋子,也经常站在镜子面前看。 有时候做得神志不清,会伸手去摸摸腿,摸到后露出放鬆的神情。 或许是酒精壮胆,谢宴州问:“很在意你的腿吗?” 沈榆闻言,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谢宴州会忽然这么问。 但想想也正常。 自己平常对腿还是蛮在意的。 有些东西在的时候觉得理所当然,失去才会如坠深渊。 上辈子经歷过,现在当然更珍惜。 沈榆本来想隨口说点什么话糊弄过去。 可隔著夜色和谢宴州对视后,沈榆又说不出俏皮话来。 谢宴州的眼神,和平常没什么区別。 但又含著不同的情愫。 有那么一瞬间,沈榆觉得谢宴州仿佛看穿了他的一切。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无序流窜,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里,几欲迸发。 沈榆深呼吸片刻,抬眼看向对方,问: “还记得你上次和我说的梦吗?” 第158章 疼吗? 谢宴州眸色变换,静静看著沈榆。 神色复杂。 他知道,沈榆要说的是困扰了他很久的事。 可沈榆真的要说的时候,谢宴州却后悔自己提起话头。 因为沈榆握著他的那只手在轻轻颤抖。 “是你穿丝带的梦,还是你主动给我看的?”谢宴州声线散漫,抬手捏了捏沈榆的脸,“还在外面,矜持点。” 沈榆:“……” 这时候也能这么不正经,是谢宴州无疑了。 但他能猜到,谢宴州估计是察觉了他的情绪不对,想岔开话题。 但今天不说,沈榆不知道自己下次什么时候才有勇气说。 他左右看了看,拽著谢宴州走进偏僻的巷子里。 单手按在谢宴州脸侧的墙面上,沈榆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低声说:“……是那个……我——我出了意外的梦。” “车祸”那两个字在舌上绕了一圈,却说不出口。 沈榆低著头,很艰难地说:“我也……做过类似的……嗯……梦之类的吧,就很真实——在经歷了那场意外之后,我不能走路了,出行就靠著轮椅和你……” 这段话也就几十个字,沈榆说得结结巴巴,吞吞吐吐,甚至中间想要哽咽,硬生生被自己阻断了。 谢宴州在他说第一句时,就已经將人抱在怀里。 沈榆的额头抵著谢宴州的肩膀,鼻尖轻轻蹭谢宴州的衣服,嗅闻他的味道,才感到安心。 他声音软了点,顺便解释了之前的遗留问题:“上次在路口也是因为想到了那些画面不敢走路,差点被撞了,我当时確实很害怕……” 这句话说完,沈榆半晌没等到对方的回应。 他不免有些忐忑。 沈榆不想告诉谢宴州自己“重生”,不想让他们现在轻鬆愉快的感情背负那么沉重的过往。 所以就当是做了一个真实的梦吧。 前尘往事本来就应该轻如云烟,隨手拂去。 但同时,沈榆在面对谢宴州时,也忍不住想要说出自己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擦著边把真心话说出来,心臟速度快地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分不清是害怕还是期待。 狭窄的巷子里只有他们两人,浓稠的安静与几米之外的繁华格格不入。 时间仿佛静止,唯有谢宴州抱著他不断收紧的手臂昭示著情绪。 沈榆扯了扯唇,语气故作轻鬆:“你不会在笑我吧?” 说著,微微歪头,抬眼去看谢宴州的表情。 青年眉峰蹙起,垂眼看来。 借著巷子外的光,沈榆看清对方眸中满溢的怜惜。 “听到这这种话我还笑得出来?”谢宴州抬手抚摸沈榆的脸,声音里带著几分滯涩,轻嘆,“宝宝,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良心吗?” “我可没这么说。”沈榆耸肩,但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谢宴州沉默地摸了摸沈榆的头,將人抱得更紧。 他没说什么,却像是说了一切。 沈榆伸出手臂环抱他,闭上双眼,感受流淌的爱意。 世界的繁华好像远去了,这一刻他们只拥有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起来。 谢宴州没动,沈榆挣扎了一下,提醒道:“应该是司机。” “嗯。”谢宴州下巴贴著沈榆颈窝,“我知道。” 一点要放开的意思也没有。 沈榆:“……” 沈榆深吸一口气:“谢宴州,这有蚊子在咬我。” 话说完,谢宴州就直起身:“走吧。” 他拿出手机,接听电话,跟司机说了两句,拉著沈榆的手想往外走。 沈榆反拽住他:“等等……” “怎么?”谢宴州柔声问。 沈榆抿了一下唇瓣,尷尬地说:“我……腿麻了……” 头顶响起一声低笑。 笑什么笑。 维持著一个姿势站那么久,不腿麻才怪吧? 沈榆正要懟他两句,却见谢宴州背对著自己蹲了下来。 “上来。”谢宴州说,“我背你。” “別了吧……”沈榆看了眼外面,虽然人没刚才多,但还是有的。 “我是你老公,我不背你谁背你?”谢宴州理不直气也壮,朝他招了招手,“来。” 沈榆见状,也不推辞了,直接趴在他背上。 谢宴州稳稳起身,背著他慢慢往外走。 霓虹在他们身后闪烁,如同群星。 …… 回到他们在江家的臥室。 谢宴州將沈榆放在沙发上,转身去找露水,给沈榆涂蚊子包。 掀起长裤,骨节分明的指抚摸上沈榆的腿。 谢宴州垂眼看了片刻,忽然低声问:“疼吗?” 仅仅两个字,沈榆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不想表现这么脆弱的。 好歹是个男人。 可被谢宴州那么看著,真的忍不住。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眼泪在眼眶打转,摇摇欲坠。 谢宴州似乎低嘆一声,將人抱在怀里,轻轻顺著他的背拍著。 “想哭就哭。”谢宴州亲亲沈榆耳廓,“我是你老公,不会笑你。” 这时候还“老公”、“老公”的强调,烦不烦啊…… 沈榆想吐槽他,但泪先一步,夺眶而出。 第159章 狗最喜欢咬人了,宝宝 眼泪落下来时,沈榆第一反应是別开脸,用手背抹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想表现得不堪一击。 沈榆深吸一口气,想要避免继续失控。 他单手撑著沙发想要起身,却被谢宴州轻轻按抚摸了一下头,继续按在怀里。 “干什么?”沈榆有些恼怒,声音哽咽。 “突然聋了。”谢宴州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没安全感,要抱你才行。” 沈榆:“……” 很显然,这是假话。 但沈榆不自觉勾唇。 他抱紧谢宴州,任由眼泪汹涌。 沈榆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这么夸张又放肆地哭过了。 上一次,好像还是在六岁。 並非江飞燕去世当天,而是几周后的一个平常午后。 实际上,江飞燕去世时,沈榆全程都没怎么哭。 他自己也不知道,明明悲伤又茫然,为什么会哭不出来。 直到那个午后,沈榆和沈騫经过母亲常待的书房,看见桌前空无一人,房间冷得可怕,他小声问妈妈呢? 憔悴的沈騫抱起他,低声说妈妈在天上,但也在你身边。 沈榆忽然毫无预兆地哭了出来。 沈榆从小就很爱面子,他觉得哭是很丟人的,不是男子汉的行为,可是那天下午他哭得整个家的佣人都凑过来问,却根本停不下来。 时隔多年,沈榆在谢宴州面前,哭得好像回到那个下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一直到筋疲力尽,眼泪再也流不出来,哭声才慢慢止息了。 他吐出一口气,额头抵著谢宴州的肩膀,安静地平缓自己的呼吸。 这个过程其实只有几分钟,但沈榆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十足漫长。 谢宴州抱著他,一言未发,像个真正的聋子一样不闻窗外事。 用谢宴州的衣角把脸擦了一圈,沈榆抬头看他,说:“我好了。” 声音是哭过后浓重的鼻音,但一双眼睛如同水洗后的玻璃,泛著璀璨的光。 对上视线,沈榆有点忸怩。 轻咳一声,沈榆捏了捏自己手指,小声说:“那什么,谢谢你了,谢宴州。” 谢宴州缓缓眨了一下眼睛,抬手捏了一下耳廓。 沈榆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太简单。 果然,下一秒,就见谢宴州微微拧眉,將耳朵侧过来,语气做作:“抱歉,刚才聋了,没听见沈先生的话,可以再说一遍吗?” 沈榆:“……” 无语两秒,沈榆凑近,低声在谢宴州耳边说:“我说……” 沈榆表现得神神秘秘,谢宴州自然配合,他欠身,耳朵贴得更紧,唇角翘起笑意。 “谢宴州……你……是……狗。” 沈榆说完,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推开谢宴州就往外跑,却被勾著手腕一把拽了回去,重新跌坐在对方的双腿间。 双手被一只手扣在身后,腰不自觉挺起,沈榆喉结滚动,刚要开口,温热的呼吸从衣摆缝隙里—— “干什么干什么!”沈榆抬脚踹他,“你別——” “怎么?不是说我是狗?”谢宴州扣住他脚踝,指腹轻轻摩挲,呼吸轻懒,带著笑意。 谢宴州盯著沈榆,一字一句地说:“宝宝,狗最喜欢咬人了。” 沈榆浑身过电般起了一片酥麻,心跳得疯了般快。 但是谢宴没咬他。 只是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瓣。 “今天你没力气。”谢宴州很好心地解释。 沈榆略显疑惑抬眼。 什么意思,他没拒绝啊? 刚要起身,又听谢宴州说:“所以,我帮你洗澡。” 沈榆:“……” 洗漱没发生什么。 过后两人躺在床上,谢宴州將人抱在怀里,哄小朋友一样轻轻拍沈榆的背。 他的力道很轻柔,沈榆哭过后眼睛酸痛,没一会就闭上双眼,昏昏欲睡。 意识模糊前,听见谢宴州低声开口:“阿榆。” “嗯?”沈榆从鼻腔里冒出声音。 谢宴州看著天板,浓郁的夜色里,情绪隱没。 安静片刻后,谢宴州轻声说:“梦里的事情,不会出现在现实,相信我。” 沈榆抱紧他,轻轻点头。 他知道的。 谢宴州会一直保护他。 * 即使再不捨得,七月初,沈榆还是和谢宴州一起离开了苏城。 天气太热,江老夫人和江老爷子坐不了太久的车,只能送他们到门口,让人搬了一堆又一堆的特產和自己亲手做的吃食。 “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缺的跟外公外婆打电话,我跟你外公在京市也有些老朋友老同学……”江老夫人叮嘱不停,“下飞机了跟外婆发个消息,外婆现在用手机可厉害了,能回你表情包!” 沈榆握著老人家的手,眼圈微红,对她说的每句话都有回应。 回去是江晴婉送的,江清墨没来。 沈榆疑惑:“清墨哥呢?” “他怕看到你离开会泪洒现场,没敢来唄。”江晴婉坏笑。 沈榆不太信,江清墨怎么看都很理智。 江晴婉瞅著他的表情,给亲哥发消息嘲笑,又问:“对了,怎么没见嘉旭啊?他不跟你们一起?” “秦深在这边还有点事情,他和秦深一起回去。”沈榆说。 江晴婉点点头:“了解。” 她抬头看向湛蓝如洗的天空。 不多时,飞机的轰鸣声响起,天蓝色幕布上划过一道雪白的线。 …… 怕外婆不等到自己的电话不睡觉,沈榆一落地就给江老夫人打了电话。 他们是早上走的,到的时候天都黑了。 不止江老夫人没睡,江家人都等著沈榆报平安。 他们聊了会,关了手机,走出机场。 机场停车场,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下。 驾驶座上的李助理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男人。 表情严肃沉稳,眉峰紧皱,不怒自威,总让人有种工资下一秒就被扣光的感觉。 这什么情况啊,不是来接少爷么,怎么沈总看著心情这么差? 算算时间,少爷现在应该到了有一会,他们刚结束会议匆匆赶来,这会应该进去了吧?沈总怎么还不发號施令? 难道这父子俩又吵架了?不会殃及池鱼吧? 李助理暗自琢磨。 后座的人却忽然沉声开口:“小李。” 李助理嚇得一个激灵,赶紧应道:“沈总,您说。” 沈騫说:“有镜子吗?” “是——?”李助理皱眉疑惑。 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镜子:“沈总。” 李助理心中暗自得意,今天给女朋友买的,没想到派上用处了。 果然,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沈騫盯著心形、印有粉色卡通兔子、且有一个细长带著蝴蝶结手柄的镜子。 沉默两秒,还是接过。 刚从会议上下来的中年男人对著镜子理了理领带,眉头却越皱越紧,细细看来,带著几分紧张。 整理了一下衣服,沈騫刚要把镜子还给李助理,下车去出站口,车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沈榆气喘吁吁的声音传过来:“爸你怎么在这里啊,我找了半天——” 话戛然而止。 沈榆的视线凝固在沈騫拿著粉色公主镜子的手上,而他身后的谢宴州,眉微微挑起。 沈騫:“……” 第160章 你也是出息了 沉默几秒后,沈騫咳嗽了声:“小李,镜子下次要收好,別乱丟。” 李助理脑子转得飞快,一拍脑门:“哎呀,看我这个记性,还好沈总帮我找到,不然我女朋友该骂死我了!” 说著,赶紧拿回镜子塞进公文包內。 做完这些,李助理跟沈榆打了个招呼:“小沈总,沈总刚开完会,我们正想去出站口,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来了。” 他顺便也解释了他们还在车里的原因,免得沈榆不高兴。 “外面热,进来坐。”沈騫拍了拍座椅。 顿了顿,又看向沈榆身后的青年:“小谢,你去哪?送你一程。” 沈騫这话意思也很明显。 回京第一晚,沈榆自然是要住在沈家。 至於谢宴州,顺带送走。 谢宴州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该给沈榆和家人相处的时间。 因此谢宴州礼貌微笑:“谢谢沈叔叔,不过我爷爷已经派人来接了。” 沈騫点了点头,很满意谢宴州的识相。 江家送的东西他们用小推车推出来,沈榆拿了江家给沈騫的礼物,给他的让谢宴州带回他们的住处了。 回去路上,沈榆很体贴地没提起那个粉色镜子,说起自己在苏城的事情。 沈榆原先跟沈騫是没这么多话聊的,父子俩都不是在亲缘关係里很擅长表达的人。 但或许是在苏城和江家人相处了这么久,被感染了善於表达情绪,沈榆也试著和沈騫多说了些话。 沈騫起初有些受宠若惊,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没表现得太激动。 前两天和陆青以及几个副总一块儿喝酒,陆青家里有两个孩子,传授了不少和孩子的相处之道,沈騫这才知道原来其他家庭表达关心的方式是很外放和温柔的,不像他那样强硬。 是他一直以来对沈榆包容心不够强,又总喜欢打著“为你好”,没有仔细倾听沈榆的真实想法,才导致他们父子前些年不亲近,给了郑家人可乘之机。 沈騫自我反省后,看沈榆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沈榆说了一会后停下来,看著沈騫,欲言又止。 沈騫问:“怎么?” 沈榆皱眉,警惕道:“你怎么突然对我態度这么温柔?又找红顏知己了?” 沈騫:“……” 这臭小子! 沈騫的暴脾气顿时就憋不住了:“你要老子讲几遍,那女明星就是老子请来代言的!老子现在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有个屁的时间处红顏知己!” 一顿输出,嚇得李助理一惊,呼吸都减轻了。 沈榆挑起眉,淡定地喝了口水:“这么激动干什么,就问你一句。” “沈榆你现在也是出息了,审你老子!”沈騫被气的,“別的就算了,有些事不能乱讲,你妈要误会了半夜到梦里来扇老子巴掌老子唯你是问!” 沈榆说:“爸,你这才正常。” 沈騫:“……” 沈騫嘴角一抽,意识到儿子在逗他,气得不想说话了。 前座的李助理嘴巴不自觉张开一条缝。 他跟沈总没几年,但一直听人说沈騫丧妻后没再找过,还以为是他藏得好,但今天听这话,之前听说的应该是真的。 这么有钱还能为丧妻守身如玉,真男人啊。 李助理感慨。 路程很远,父子俩在后座换了话题聊天。 聊到最近京市其他公司的动向,沈騫提起谢家的项目:“不太大,多半会给谢忠,他那个儿子也会参与。” “儿子指的是谢彦明?”沈榆问。 “嗯。”沈騫说,“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谢忠有个私生女吧?她前段时间帮了老爷子个大忙,求老爷子把人喊回来。” 加上谢彦明这两个月在偏远地区表现优异,业务翻了几倍。 谢天诚这段时间出差,谢忠联合了几位股东,了好大一番功夫疏通,在谢老爷子跟前说好话,又加上私生女这么一说,总算是把人弄回来了。 沈榆眉心轻皱,但也没多意外,谢彦明本来就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不过,回了公司,不代表还能继续和谢宴州爭继承人。 现在谢老爷子已经认定谢宴州是继承人,谢彦明即使回来,现在很难接触到核心,只能在分公司接洽不算大的项目。 就怕他再生事端。 沈榆想了想,问沈騫更具体的內容。 沈騫眼见自家白菜这著急的样,心里很是不爽,但还是忍住了。 算了,就当看在谢宴州腾出大半个月的时间陪沈榆回苏城的份上。 反正都是为了他儿子好。 沈榆还不知道他爸为了他硬是把一头猪给看顺眼了,回了房间洗漱后,趴床上给谢宴州发消息。 谢宴州没回,估计还是在开会。 他最近越来越忙,加班到半夜也是常有的事情。 沈榆有些心疼,但没办法,这是谢宴州的工作,有些人想加班还加不了呢。 比如谢彦明。 沈榆翻了个身,发现宿舍群里聊了几十条。 点到最上面,半小时前高桥@了老钱,说自己过几天要出国一趟,可以帮他代购上次他说的一个展会周边。 老钱感动不已:【孩子长大了![流泪][流泪]】 老赵:【@想开了 老高,顺便帮我给我女朋友带个包唄?回来请你吃饭。】 想开了:【可以,你发给我。】 沈榆有点惊讶。 高桥不仅社恐,还恐高,他竟然要出国? 想了想,好像之前是听说高桥父母离异后,母亲搬去了国外,可能是去见母亲的? 退出群聊,往下翻,看见高桥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榆哥,我决定去找陆彦。】 竟然是去找陆彦? 高桥从老家到京市来上大学,都寧愿坐一天高铁不肯坐几小时的直达飞机,为了个男人要跨洋? 沈榆和高桥聊了会,確定他不是一时衝动,才略微放心。 正好这会谢宴州结束了会议,打了电话过来。 沈榆听见他那边隱隱传来交谈声,猜到他是刚结束就给自己打了电话。 “回家再给我打电话。”沈榆说,“你休息会。” “跟你聊天不是加班,是放鬆。” 沈榆还没答话,又听对面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不过没事,我也不是那么需要人陪著放鬆。” 沈榆:“……” 最后还是陪谢宴州说了一路话,等他到家了,才掛断电话。 沈榆本想问问谢彦明的事,又觉得太晚耽误谢宴州休息,想著见面了再说。 但他没想到,见到谢宴州前,先撞见了谢彦明。 第161章 別招人嫌了吧 次日清晨,沈榆七点就醒了。 进了餐厅没看见沈騫,问厨师:“我爸呢?还在打太极?” “是的,在园。”厨师把餐放在沈榆面前,“老刘也跟先生一起。” 沈騫每天早上都得练习半小时太极。 老刘跟著陪练完,忽然一拍脑门:“这都七点了,我是不是该去叫少爷起床了?” “九点再去吧。”沈騫看了眼腕錶,不紧不慢地说,“他晚上不睡早上不起,九点还不一定清醒。” 保鏢想想也是。 以前上学的时候沈榆倒是起得很早,但那主要是为了和谢家那个少爷爭第一,看书跑步一样不落下。 但一到放假就和同学熬夜打游戏,早上偶尔早起也是吃过早饭就睡,一般中午才能清醒。 上大学后这种陋习也延续下来,沈老爷子一开始还说过几回,让沈騫別太宠孩子了,以后都是要继承家业的,得抓紧一切时间努力。 “等他上班了有的是早起的时候,还差这几天的。”沈騫慢悠悠地给挡回去,“而且我还没死,轮得到他在这抓紧时间。” 沈老爷子这么一说就心疼起孙子来,也没再劝了。 又练了一套,沈騫结束练习,冲澡后换了身衣服。 走进餐厅,傻了眼。 沈榆竟然坐在位置上看杂誌,近了一看,还是金融杂誌。 听见动静,沈榆抬头看了眼父亲,合上杂誌放旁边。 沈騫看了眼腕錶,七点半。 没想到沈榆会起这么早,一时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佣人端来热好的菜,说:“先生您快坐,少爷刚才一直等著您吃早饭。” 沈榆咳嗽了声:“没,我起太早了没什么胃口。” 但语气里总有些欲盖弥彰。 沈騫还能不知道亲儿子性格什么样,但发现沈榆真的在等自己,心口顿时瀰漫起一股暖意。 父子俩吃了顿早饭,乘同一辆车去公司。 虽然一路上没说什么话,却很和谐。 安静和谐的氛围里,沈騫的心却一阵一阵感慨。 父子俩不在一个区域工作,沈榆乘员工电梯,沈騫则乘专用电梯。 到了办公室,遇见陆青和李助理端著咖啡经过。 沈騫对两人笑了笑。 李助理:“……” 加班加太久出现幻觉了吗??? 我那不苟言笑的总裁上司竟然笑了!!! 倒是陆青比较淡定,打趣他:“怎么,小榆又怎么孝顺你了?” “什么孝顺,我又不是老头。”沈騫哼笑了声,“就是早上等我吃饭,给我夹菜,跟我一起坐车来上班。” 他儘量想用一种平静的语气描述,但没注意到自己笑得多灿烂。 陆青看破不说破:“那不错啊,你们父子感情越来越好了。” 这话说到沈騫心坎里了。 没错,他们父子感情就是这么好! 向来如此! 沈騫笑著跟她说了几句话,如沐春风。 陆青打趣:“自从小榆跟宴州在一起,现在是越来越好,你也该谢谢人家宴州。” 沈騫脸上的笑立刻收起来:“跟他有什么关係?” 耸耸肩,陆青端著咖啡走远了。 十分钟后,她拿著一份文件去找沈騫时,意外发现,沈騫没来得及关闭的界面上,赫然显示了刚才搜索的內容—— 【二十多岁的男性一般需要什么礼物?】 陆青:“……” 论口是心非,这父子俩是一样的。 * 走出电梯,沈榆收到高桥的消息。 正在开中:【榆哥,我到了。】 沈榆:【见到星瑶了吗?】 高桥:【我刚出站,她说在前面等我。】 实际上,高桥这次出国,是瞒著陆彦的。 说明情况的时候,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嗯……因为他要过生日了,他之前一直说要惊喜,我就想过去送个礼物给他……毕竟生日礼物要当天送才好……是这样的吧?” 沈榆故意说:“那你为什么不在网上买一个,他住市中心,快送很快。” 高桥沉默了好半天,嗯嗯啊啊的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听声音都能想像到本人的脸红得多彻底。 就在沈榆大发慈悲想不逗他的时候,高桥极小声地说:“……我感觉,我有点喜欢他……所以就……嗯……榆哥,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认清了心意,沈榆略有惊讶。 不过高桥其实一直行动力很强,是那种虽然犹豫,但认定什么就会执行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家里人不支持的情况下做了那么久游戏up主。 想了想,沈榆说:“你一个人也不太方便,我正好有个朋友在那边,让她去接你吧。” “是男生还是女生?”高桥问,“会说中文吗?我去不会打扰ta吧?” 他有点胆怯,但也知道沈榆是为他好,毕竟异国他乡,他跟人说中文都结结巴巴,更別提作为考试型选手,他做题目很强但口语极其差。 “女生,国人,比我们大一点。”沈榆说,“她在那边陪她哥考察,前两天还发朋友圈说閒得长草,而且性格跟婉婉姐——就是上次给你化妆的那个姐姐很像,放心吧。” 高桥有些不安地问:“那我带什么礼物给她比较好?”总不能让人打白工。 “你带两包辣条吧。”沈榆想了想说。 那会对话的时候两人都在京市,现在高桥人已经站在大洋彼岸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陆彦那小子运气还真不错。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动几下,对话框里高桥发了新的消息。 是一张自拍。 拿著手机的女孩咬著辣条笑得格外灿烂,她旁边,高桥一手推著半个人那么高的行李箱,脸上是对镜头的惊恐和必须保持礼貌的无措。 那边紧跟著发了条消息:【人已经到了,该放心了吧[嚼嚼嚼jpg.]】 很显然这消息是池星瑶拿高桥手机发的。 人已经接到,沈榆就放心了:【谢谢星瑶姐,你们什么时候回国?有空的话,请你和愿哥吃饭。】 池星瑶:【下个月,我哥昨天还说回去要拜访沈伯伯。】 池家跟沈家有生意往来,他和池家兄妹也算比较熟悉,算起来也好久没见了。 正回著消息,忽然听见有人出声叫他。 “小榆?” 沈榆刚回著消息,脸上的笑还没散去,一抬眼,猝不及防和不远处的谢彦明对上视线。 “好久不见。”谢彦明走近几步,脸上显现出几分故作的惊讶,又化为温和的笑,“见到我笑得这么开心?” 沈榆微微皱眉。 昨天才听说他回来,今天怎么就来乾永?他没地方去吗? 秘书走过来,低声对沈榆说:“是这样的小沈总,谢先生今天来这边是跟孙副总谈事的,他负责xiu那个项目的收尾部分。”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又和乾永成了合作方。”谢彦明微笑,伸出手,想和沈榆握手。 沈榆是真不想和他握手,但毕竟谢彦明是代表天恆来的,大庭广眾下,拒绝总不太好。 刚要伸出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从侧边探出,先沈榆一步握住了谢彦明的手。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谢彦明抬眼看去,却正好对上一双狭长的眸,心中顿时一惊,就要抽走手,那只手却加重力道不让他逃。 “好久不见啊。” “谢宴州?”谢彦明嫌弃不已,“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爽道:“我在和小榆说话,你这样插进来,像什么样子。” 然而谢宴州並未理会他的挑刺。 青年挑眉,薄唇勾起一个挑衅而危险的弧度: “堂哥,好不容易回来,就別招人嫌了吧。” 谢宴州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谢彦明脸上火辣辣的疼,怒意横生,另一只空著的手一把抓住谢宴州的领口! 他想提起谢宴州,但没成功。 谢宴州比他高了几厘米,只能被迫仰视。 这样的角度让谢彦明更是恼火,甚至顾不得场合和自己平常的人设,怒喝道:“谢宴州,果然是你让爷爷把我调走!” 谢宴州不置可否:“所以?” 开口的同时,顺便用另一只手揽著沈榆的腰,將人往自己身后放。 谢彦明呼吸不顺,咬牙道:“你还有脸问我?你——” 他想指责谢宴州。 但因为太气,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半晌,抽走了手,烦躁地走了。 连话都懒得跟他们说一句。 谢彦明衝进洗手间,疯狂搓跟谢宴州握手的那只手。 搓完了整整一瓶洗手液,才忍著噁心走出去。 经过一间办公室时,谢彦明脚步一顿。 隔著玻璃,他清晰地看见里面的情况—— 谢宴州洗过手后缓慢擦拭,而后朝沈榆低下头,说了句什么。 沈榆耳尖微红,不轻不重推了推谢宴州的肩膀,没推开,反而让对方更进一步。 他摇了摇头,谢宴州轻笑,指了指被谢彦明弄乱的领带。 大概是说了要帮忙之类的话,沈榆左右看了看,认命地伸手,给谢宴州整理重新打了个领带。 大庭广眾的,能不能別这么不要脸。 谢彦明不屑的哼了声,转头要走。 然而谢宴州却在此刻抬眸,隔著玻璃,朝谢彦明的方向,挑了挑眉,像是在问:还没看够? 他一副散漫的模样,气得谢彦明五臟六腑都要炸开了。 从小到大,谢宴州就是这么个死样子。 身为堂兄弟,谢彦明和谢宴州两人年岁相近,小时候是关係很好的。 但隨著他们逐渐长大,便经常被人有意无意地放在一起比较。 谢彦明比谢宴州早两年上学,他的学业一直都名列前茅,但因为跟谢宴州在一个学校,他处处都被比较下去。 就好像月亮身边的星星,总不被看见。 谢彦明考第一,去办公室就能听见老师在夸谢宴州拿了什么什么奖,比哥哥更厉害; 学校运动会,谢彦明接力跑拿了第一,按耐不住情绪想跟人分享,转头就听见有人说谢宴州跑完八百跑三千,顺手还参加了跳远,全是第一,好多漂亮女生围著要送水; 情人节,谢彦明特地数过,他收到的情书比谢宴州少了一半; 出席聚会,有人夸了谢彦明,又必定要接著说:“他那个弟弟更是厉害,谢老爷子恐怕更属意弟弟……” 谢宴州就像是一团挥之不去的阴影,一直笼罩在谢彦明头顶。 谢彦明试图挥开,但从没成功过。 甚至於交的人生中第一个女朋友,在去谢家做客看到谢宴州后,就开始有意无意跟谢彦明打听谢宴州的喜好和感情经歷。 谢彦明隱忍不发,警告谢宴州离自己的女人远一点,反听谢宴州说:“这话你该对她说。” 几天后,谢彦明被分手了,当晚就听说初恋喜欢的其实是谢宴州。 谢彦明当时就忍不住了,衝进谢宴州的房间质问。 谢宴州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靠著窗台说:“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喜欢她。” 他永远那么云淡风轻,那么轻鬆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那一刻,嫉妒和自我怀疑达到顶峰,谢彦明突然暴起,跟谢宴州扭打起来。 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的兄弟情谊在那一刻被撕得粉碎。 最后胜负没分出来,就被闻讯赶来的佣人和家长们制止了。 谢老爷子问他们为什么打,谢彦明抿著嘴不说话,谢宴州懒懒散散地说:“打著玩。” 事情以两人跪祠堂结束。 第二天谢彦明回家的时候,无意间,看见谢老爷子用拐杖戳谢宴州的小腿,恨铁不成钢说:“你啊,想继承谢家,就別闹出这些么蛾子,你哥虽然没掌舵的料,但是做事认真负责,以后他要是愿意,也是你的左膀右臂,你们一块管公司多好,就像你爸和你二叔一样。” 谢彦明呆呆站在门口。 他从来没有听过谢老爷子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他也从来没想到在爷爷眼里,自己根本就比不上谢宴州。 而最让谢彦明愤怒的是。 谢宴州从始至终,都是那副散漫的样子。 他最恨的,就是谢宴州这个样子。 凭什么他想要的,谢宴州总是能轻易得到? 凭什么谢宴州总是能轻轻鬆鬆贏过自己?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原本好心情被打搅,谢彦明也没了兴致,开完会就驱车回天恆。 进了大厅,远远看见一个穿著白色大褂的中年男人在跟前台理论些什么。 前台是个漂亮妹子,谢彦明有点印象,理了理领带走过去问:“怎么了?” “谢总监。”前台无奈地说,“这人非要见小谢总,说是什么,他的心理医生……” 她觉得荒谬。 谢彦明却挑了挑眉,拍拍那人的肩膀。 赵医师回头,看见眼前这位和谢彦明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对自己露出完美且暗含激动的笑容: “你好,我是谢宴州的哥哥,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聊聊?“ 第162章 小沈总 五分钟后,赵勤坐在光线通透的办公室內,有些紧张地看著对面笑吟吟的男人。 赵勤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办公室內的奢华超乎寻常,让他略显拘谨。 “赵医生,喝点什么吗?”谢彦明笑著说,“宴州在合作公司,下午才会来。” “我喝水就好,谢谢……谢总。”赵勤摆了摆手,“其实您弟弟不久前就已经结束了心理諮询,我来找他是想聊一聊其他的事情。” “哦对,我都给忘了。”谢彦明恍然,又嘆了口气,“这段时间,多亏赵医生的帮助,宴州也多次跟我提起过您。” 赵勤眼前一亮:“谢先生跟您提起过我吗?那真是我的荣幸,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 “哎,其实我还想去找您的。”谢彦明脸上表现出一个好哥哥该有的担忧,“宴州最近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听佣人说,他经常睡不好,我也是担心,问过他好几次要不要继续找您,可他就是不听,还说我敢去就不认我,还好您来了......” 谢宴州跟谢彦明关係差得见面都懒得打招呼,更別提说自己的情况,但都去看心理医生了,能睡得好吗? 谢彦明垂眼,指腹摩挲著杯壁,柔声说:“如果方便的话,能跟我说说宴州上次去诊所时情况如何吗?我很担心,又不敢问他。” “这……”赵勤面露为难,“不好意思谢先生,具体的內容我不能透露,我只能说是谢先生主动提出结束治疗的,他的情况应该有所好转。” 嘴还挺严。 谢彦明微微眯眼,缓缓打量著对方。 袖口和领口皱巴,鬍渣冒出一点没刮,满脸疲惫,看样子最近过得並不如意。 “我只是想关心关心弟弟的情况,既然赵医师不说,那就算了吧。”谢彦明神色略显疏离,拿起手机解锁划拉了两下,“宴州那边出了点事情,恐怕今天不能回来了。” 赵勤闻言,顿时愁容满面,起身告辞。 走出天恆大门,站在公家车站等车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他身侧。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是谢彦明的美女助理。 助理红唇勾起:“赵医生,这边车不好打,总监让我送您一程。” 上车后,助理没多说,只按照地址把人送到了诊所附近。 赵勤正要下车,车门锁住了。 他转过头,却见助理从储物柜里取出几叠厚厚的现金,不由分说塞进赵勤怀里:“赵医生,这是总监一点心意,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她取出手机,“咱们加个微信吧,下次小谢总到了公司,我告诉您,省得您白跑一趟。” 赵勤下车后进诊所没多久,就出门离开了。 助理在车里坐了会,跟谢彦明通了电话,从储物格拿了件衣服换上,而后推开诊所的门,和前台攀谈起来…… * “在想什么?” 从会议室出来,谢宴州捏了捏沈榆耳尖。 在公司呢,跟谁卿卿我我的。 沈榆一脸严肃正经地拍开他的手:“开完会该回去了,工作要紧。” 见他绷著脸,谢宴州薄唇止不住翘起。 那双狭长的眸笑起来时,总有让人心跳加速的魔力。 和刚才在会议室里一针见血的冷峻模样没有半分相似。 沈榆紧张地左右看了看,好在刚结束两个多小时的会,其他人走得飞快没人注意到他们俩的小动作。 但沈榆总有种做贼的感觉,脸绷得更紧:“你笑什么?” 谢宴州没答,只轻轻勾了一下沈榆下巴。 还没来得及有其他动作,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何助理从其他人离开后,就自觉地站在门口站岗,眼观鼻鼻观心不去看里面的动静,直到有人经过,才发出声音提醒领导。 他往里瞟了一眼。 谢宴州直起身,轻轻捏了下沈榆的手,低笑道:“小沈总,工作加油。” 说完,大步流星往外走,何助理赶紧跟上去。 玻璃门被敲了几下,微愣的沈榆转过头,看见秦助理站在门口微笑著说:“小沈总,五分钟后还有个会议,陆总让我提醒您別忘了看资料。” 沈榆点了点头:“好,谢谢。” 走出会议室时,沈榆垂眼,指尖轻轻按了下唇。 刚才他还以为,谢宴州会亲下来…… …… 近一个月没来公司,沈榆要接触和学习的东西很多,一天下来几乎没什么时间休息,午饭隨便啃了几口麵包就完事。 下午陆青带著沈榆出门考察,回到公司时天都快黑了。 车驶入车库,陆青看到沈榆眼底隱隱疲惫。 今天工作强度比起之前確实大了很多,沈榆倒是没叫苦,认真勤勉地完成任务,只是作为一直看沈榆长大的长辈,陆青不免有些心疼。 她拍拍沈榆的肩膀,笑著说:“小沈总,今天辛苦了,有什么想吃的?待会你、我、小秦,咱们一块儿去吃点好的,犒劳自己。” 沈榆说:“我都可以。” 秦助理扒著前座回头:“小沈总,我听说临海街开了家泰餐,你吃吗?” 沈榆正要开口,窗外有车灯闪过,一辆布加迪威龙停在旁边。 车窗降下,露出青年俊美凌冽的脸。 谢宴州很有礼貌地跟陆青打招呼,顺带冲秦助理点了点头,弄得秦助理满脸受宠若惊。 “看来小榆今天没空跟我们约了。”陆青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掛著笑。 沈榆也看见谢宴州的车了,陆青毕竟现在是他的上司,他脸有点热,老老实实地说:“我先上去打卡……” “不用,下周一开始你才算正式入职。”陆青忍不住笑,“到时候每天都得打卡啊,你爹太损了。” 沈騫平常发零钱都是几百万几百万转,但给沈榆开的工资是正常实习生工资,税前一万六。 但跟別人不一样的是,沈榆工资构成是一千的工资,一万五的全勤,少打卡一天全勤全扣。 美其名曰:“培养一个好习惯。” 沈榆想想也是,跟两人告別后,下车绕到另一边,钻进副驾驶。 车接到了人,轰鸣著开走。 陆青感慨:“年轻真好。” 他们去楼上打了卡,出门遇见加班的沈騫。 沈騫皱眉问:“还有个人呢?” “还有谁?”陆青假装不懂,“我们该来的都来了。” 沈騫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简单:“沈榆呢?我儿子呢?你把他丟了?” 说著就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我可不敢丟咱们小沈总。”陆青被他那著急忙慌的样子给逗笑了,赶紧制止他,“你儿子被帅哥接走约会去了,你就別打电话扫人家兴了。” 沈騫:“……” * 夜色渐浓。 吃过晚饭,两人回到家。 没开灯的房间一片昏暗,和往常没什么差別,但沈榆却察觉到有些不同寻常。 他打开灯,看见客厅摆著一个漂亮的鏤空礼盒,半米高,红色丝带垂在两侧。 沈榆转头看谢宴州:“这是?” “礼物。”谢宴州拉著他的手走上前。 “今天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还有礼物。”沈榆问。 “纪念我们在会议室卿卿我我。”谢宴州没想那么多,他想送就送了,听沈榆问,隨口编个理由调戏一下。 果然下一秒,被沈榆瞪了一眼。 谢宴州笑意更深,捏捏他的脸:“快拆吧,不然待会控制不住了。” 沈榆无语:“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想那种东西,是你的一部分,你还能控制不住?” 谢宴州:“……” 青年挑眉,缓缓鬆开手:“那可不是我能控制的。” 沈榆心里吐槽他口无遮拦,蹲下身,捏住丝带,扯开前又忍不住好奇:“是什么礼物啊?” “你猜猜?”谢宴州在他旁边蹲下,指尖勾著他食指玩。 沈榆喜欢惊喜,猜了一圈没想到是什么,刚要动手拆,礼盒忽然轻轻拱了一下。 沈榆:??? “我知道了。”沈榆双眸亮起笑,“是——” 他轻轻一抽,丝带滑落,露出里面毛茸茸的一团。 是小狗。 小傢伙毛色黑白分明,原先是趴在鏤空礼盒里乖乖啃磨牙棒,听见动静,软塌塌的三角耳朵抖动两下,抬头冲沈榆晃晃尾巴,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机灵。 “是边牧?”沈榆確实足够惊喜。 “嗯,你上次不是说想养。”谢宴州没看狗,盯著沈榆的表情看,“喜欢这只吗?” “喜欢。”沈榆伸手去摸,毛茸茸热乎乎的脑袋立刻像找到了倚靠,往手心里拱,他忍不住笑,“好可爱……” 三个月大的幼犬皮毛柔软得像是一团蓬鬆云朵,沈榆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软了下来。 盒子里还装著几包幼犬吃的零食,沈榆拆了一包,放在手心逗小狗:“来。” 小边牧一开始还有些警惕地盯著他,试探性地粉黑相间的鼻尖碰碰零食,但没抵抗住诱惑,很快缴械投降,没一会就露出肚皮给沈榆轻轻摸。 沈榆抱起小边牧,问:“这狗你从哪弄来的?” 谢宴州:“这是薛远庭朋友的狗生的。” 本来这狗是要给薛远庭的,但最近龙游有一款新游戏要趁著暑假公测,薛远庭忙得不可开交,带了一天就没空管,问谢宴州能不能帮忙养几天。 谢宴州见狗可爱,是沈榆喜欢的那款,到手就不想还了。 薛远庭笑骂他强盗:“我就该弄个比格,给你们送家门口去,让你后悔一辈子。” 做一回强盗也无所谓,沈榆喜欢就好。 谢宴州本来对养狗没多大兴趣,见沈榆喜欢的紧,也爱屋及乌把这只漂亮的小奶狗看顺眼了。 他屈指挠挠小狗的下巴,引得小狗呜呜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侧脸感受到柔软的触感。 沈榆亲了亲谢宴州的脸:“谢谢你,谢宴州,我喜欢这只小狗。” “还有呢?”谢宴州问。 “还有——”沈榆歪了下脑袋,装作不懂,“还有什么?” “喜欢礼物,送礼物的人不喜欢了?”谢宴州送礼送到人心坎上,现在说话腰杆挺得笔直。 沈榆不逗他了,在他脸上又亲了亲,毫不吝嗇自己的情绪:“喜欢,最喜欢你。” 谢宴州唇角轻勾,侧过脸,微微抬了抬下巴。 意思很明確,再亲一下嘴巴。 证明“喜欢”。 沈榆倾身,刚碰上,就被迅速捉住。 骨节分明的指从肩膀顺著往上,扣住后脑勺,加深彼此呼吸纠缠。 一晚上没碰著,谢宴州这会就像是被扒了皮的衣冠禽兽,一刻也不想当人了。 指节勾住对方皮带,谢宴州正要继续,却被小狗的哼声打断。 谢宴州理都懒得搭理,巴掌大的狗,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威胁,当看不见就是了,继续。 但沈榆却像是被孩子逮到做坏事的长辈,如梦惊醒般倒退一步,拍开谢宴州的手。 “不准。”沈榆稳住呼吸,瞪了他一眼,“害不害臊啊你,小狗看著呢。” 谢宴州差点被那一眼又给瞪得站起来。 但不能表现太猴急,只好顺著沈榆的话,低下头。 湿漉漉圆溜溜大眼睛眨了眨,小边牧发出细软的一声汪。 沈榆立刻说:“你看它不高兴了。” 谢宴州:“……” 这狗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 他却在兴头上被迫中断,还得听狗叫。 到底谁不高兴。 但毕竟是他买回来给沈榆当礼物的,谢宴州无奈:“先送楼上去。” 二楼有间朝南的客房,之前一直空著,谢宴州下午让家里佣人买了狗窝、狗粮以及一切养狗需要的东西,摆在客房。 沈榆把小边牧放在一米宽的大狗窝里,蹲下身摸摸它的头:“乖乖,我们先睡觉,明天再给你取名字、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边牧被摸得眼睛眯起来,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声音,尾巴直摇。 没一会,小边牧闭上眼睛,呼吸平稳,看样子是睡著了。 沈榆笑了,轻声说:“真乖。” 谢宴州闻言,嘖了声,但也没说什么。 反正接下来,沈榆的时间都属於他了。 然而谢宴州没想到的是—— 出了房间后,他们的嘴唇刚碰上,门里便传来嗷呜嗷呜的小奶音。 第163章 別管小奶狗了,管管我 从小到大,无论是学业还是工作,谢宴州都没遇过困难,旁人苦恼的困惑,他轻鬆就能解决。 可以说,除了在追沈榆方面有些坎坷,谢宴州的人生一帆风顺。 和沈榆恋爱后,谢宴州以为不会有事情再让自己栽跟头了,却没想到自己会对一只仅三个月大的孩子……不是,小奶狗,束手无策。 谢宴州实在难以理解。 明明这狗下午跟著自己开会坐车都乖得很,傍晚佣人送到这里来时,让狗自己探索了家里熟悉熟悉,一直说狗很乖,很亲人……怎么才跟沈榆相处了十几分钟,就变成哼唧怪了? 沈榆只要离开一会,小边牧喉咙里就发出呜呜的声音;沈榆走到门口,它就站起来追;沈榆关上门,它更是在里面撕心裂肺地叫,仿佛討债来的。 而当沈榆打开门摸它脑袋的时候,它又变成了乖顺可爱的样子,眨巴著眼睛用脑袋和鼻子拱沈榆的手,討好地舔沈榆的手心。 简直諂媚。 谢宴州冷眼看了片刻,终於忍不住了。 他在旁边站著,心都从沸腾的开水变成冰了。 结果沈榆的注意力全在这条狗身上,一点没分给他。 这狗买回来是加深他们感情的,不是离间他们感情的。 “已经熟悉好了,该睡觉了。”谢宴州把狗从沈榆怀里捞出来,抱著放在狗窝里,试图给它强制关机。 过程中,狗很安静。 但谢宴州刚鬆开手打算跟沈榆出门,它又仰天哀嚎,像是被苦苦虐待一般。 沈榆立刻就心软了,一把抱起小狗,摸他它脑袋。 “它可能是刚到新环境有点害怕。”沈榆说,“我们晚上陪它吧。” 谢宴州:“……” 陪? 三个月大的狗了还学不会独自睡觉? 谢宴州鬱闷,但又不想反驳沈榆,捏了捏眉心,拨了个电话给薛远庭。 对面过了一会才接听。 新游戏要公测,薛远庭在公司火急火燎地加班,好不容易结束了躺在沙发上在跟漂亮妹妹聊天,没聊两句被谢宴州的电话打断。 薛远庭戴著耳机,一边继续聊天一边问:“什么情况?大半夜的来找我,你不行了?” “……”谢宴州沉默几秒,“怎么让狗別叫。” 薛远庭怒了:“你骂谁是狗?!不是你自己打电话给我的?!骂谁呢!” 谢宴州:“……” 谢宴州嘆了口气,声音里含著几分疲惫:“下午你送来的狗,一直叫,怎么让它停下。” 薛远庭幸灾乐祸:“不是抢走给嫂子当礼物吗?怎么了这是?礼物折磨你了?我就说孩子还是跟我亲,知道怎么替亲爸折磨后爸。” 谢宴州:“……” 电话那边隱隱传来沈榆哄狗的轻软声音,以及小奶狗哼哼唧唧的声音,薛远庭明显听见谢宴州呼吸加重。 很显然,某些人的耐心已经快要告罄。 见状,薛远庭也不嘲笑他了,给出解决办法:“狗还小,刚到一个新环境很容易没有安全感,这时候就需要主人多陪陪。” “还要怎么陪?给它配个保姆?”谢宴州几乎是咬牙把这话说出来的。 余光里,小奶狗在沈榆怀里扭来扭去,鼻尖拱著沈榆的颈窝,逗得沈榆直笑。 薛远庭说:“也可以,但这么晚了怎么找保姆?估计你们今晚要跟它一起睡了……以前我家萌萌就是这样,估计这么睡个三四天就好了。” 一起睡。 三四天。 谢宴州眉心狠狠跳动了下。 但他也知道薛远庭肯定没骗自己。 薛远庭家里养过两条狗,他说的“萌萌”是第一条狗的女儿,还是薛远庭亲自接生带大的,养得那叫一个油光水亮,威风凛凛。 本来这小边牧就是薛远庭给萌萌找的伴儿,被谢宴州截胡了。 经验人士都这么说,谢宴州只能认了。 反正狗已经打过各种疫苗,来之前也洗过澡,很乾净。 沈榆听后,眼睛里亮晶晶的:“真的?能一起睡?” 他把小狗揣怀里,抱著进了臥室。 找了个软垫子放在床头,又怕狗离不开人,让谢宴州帮忙看一会。 谢宴州含笑答应,等人进了浴室,沉著脸坐在狗旁边,跟狗大眼瞪小眼。 小奶狗眨巴著眼睛,站起身子,朝谢宴州走过来,脑袋轻轻蹭他的手指。 谢宴州:“……” 几分钟后,谢宴州皱著眉把狗抱在怀里,一边摸,一边冷沉著声音威胁:“老实点,別闹。” 小狗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哼哼唧唧的,小尾巴摇得像是螺旋桨。 …… 如薛远庭所说,有人陪著,小狗果然乖了很多。 沈榆走出浴室,看见小狗窝在谢宴州怀里睡得很香。 他抱起狗,用气音说:“好啦,现在我们交班,你去洗澡。” 抱著的人换了一个,小奶狗眼睛眯开一条缝,沈榆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摩挲小狗的额头:“睡吧睡吧。” 小狗尾巴睏倦地摇了摇,又睡过去了。 沈榆无声勾唇笑了。 暖色灯光下,漂亮轻轻看著怀中抱著的奶糰子,眸中温柔似水。 一瞬间,谢宴州幻视了许多婚后生活。 连带著看那只粘人的小狗,都没那么不爽了。 洗漱过后,两人躺在床上,小狗窝在床头的垫子上。 沈榆躺了会,睡意刚涌上一点,腰上的手却不安分起来。 “別……”沈榆在黑暗里瞥了眼小狗的方向。 “別管小奶狗了,这里有更重要的需要你管。”谢宴州明明没看见对方的动作,却精准地说出来。 沈榆抿了抿唇,使用正当理由:“你这样会吵醒它的。” 谢宴州弓身咬他耳尖,气音洒在耳廓,撩起酥麻。 “所以,辛苦宝宝忍住,別发出太大声音。” 他说著,握住沈榆的腿…… 老实说,沈榆以前也没觉得自己有发出什么声音。 但今晚却极其辛苦地把喉咙里的声音往回咽。 一开始是用手捂著嘴巴,但后面指尖发软,只能死死咬住唇。 没多久,隱隱尝到铁锈味。 唇瓣传来的痛觉因为泪眼朦朧而变得模糊,恍惚间好像有人握住他的手腕,撬开他的唇,和他说了些什么。 但沈榆这会已经什么都听不懂了,解析语言的功能似乎消失了。 漂亮青年抬起被泪水沾湿的纤长睫毛,用哭腔委屈控诉:“忍不住……” “忍不住別忍了。”谢宴州心一下子就软了,暗怪自己逗人太过。 沈榆抿唇,很担心:“吵醒了怎么办?” 他爱怜地用指腹抚摸对方亮晶晶的唇瓣,声音低哑地承诺:“吵醒了我哄。” 沈榆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嗯。” 但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动作,相当於默许接下来可以有更多的声音。 被翻来覆去时,沈榆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谢宴州哄狗他感激什么,要不是谢宴州缠著他不放,哪会有现在的局面! 可恶的谢宴州! 清醒后的沈榆气得牙痒痒,在谢宴州肩膀上咬了好几口才算解气。 等以后小狗长大了,第一个教的技能就是咬人! 专门咬谢宴州! 哼! * 晨光倾洒。 阳光穿过透亮的玻璃窗,落在床上,照亮一截落在薄被外的雪白小腿。 以及……脚踝处曖昧的牙印。 “......兄弟也是出息了,到嘴边的肉都能忍住不吃,哎,要不怎么说是我——喂喂喂,你在听吗?” 电话那头,林嘉旭说到一半,发现沈榆心不在焉,不满地喊了一声。 “嗯?”沈榆回过神,眨了眨眼,“什么?” 林嘉旭:“......” 沈榆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头髮,看著懵懵懂懂,像是没睡醒。 其实他们已经聊了快十分钟,虽然都是林嘉旭在说。 林嘉旭不高兴了:“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不是都没听?” “听见了。”沈榆记忆力很好,糊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你出息了,秦深半夜装醉爬你的床,你装睡硬是没给他碰一下,还趁机踹了他两脚。” 最后给出评价:“嘉旭,你出息了,以前这种事都是你做的。”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林嘉旭得意不已,鼻子都快翘起来了,“谁让他之前不让我来苏城还不跟我说他家里的事情!我必须让他尝尝教训!跟你说,对男人就要像对训狗那样——等下,你脑袋旁边是什么?” 一团黑色毛髮在沈榆脑袋边上拱来拱去,林嘉旭最怕恐怖故事,当即警惕起来:“什么东西!?” 沈榆瞥了眼,淡定地说:“哦,小奶狗。” “小奶狗?”林嘉旭皱了皱眉,又恍然大悟,“你在外面养的?谢宴州知道吗?要不要我帮你打掩护?” 他眼里满是亮光。 就差没说一句“兄弟能跟谢宴州谈的同时还在外面找,不愧是我兄弟”了。 沈榆:“......” 沈榆一看就知道这人又在脑补什么小剧场,把镜头挪远了一点,露出全貌。 奶呼呼的小狗正四只脚並用,钻进被子里,用柔软的毛髮和沈榆贴贴,只露著一条小尾巴在外面,摇摇晃晃。 林嘉旭:...... 这是真·小奶狗。 林嘉旭也喜欢小动物,但他母亲对动物的毛过敏,家里养不了宠物。 见沈榆养了,追著一连问了好多问题。 沈榆也是昨天刚养,回答不了多少,两人聊著聊著就閒聊到了別的內容上。 过几天,林家要给他姐姐办一场生日宴。 说是宴会,其实主要目的是相亲。 林嘉旭姐姐林今禾比他大五岁,从小就是学神般的存在,十五岁就上了大学,出国进修,回国后办了公司,风生水起。 人生的前二十七年,林今禾勤於工作学习,为继承家业努力,极少关注感情私事,眼见年纪到了,林家趁著她生日大办特办,希望有人能入林大小姐的眼。 “我觉得外面的男的都有问题,他们配不上我姐。”林嘉旭很担忧,“而且,我姐吃个番茄都要人挑籽,除了我谁伺候的来啊……我才是我姐最忠诚的僕人……” 沈榆被逗笑了:“那你给你姐当陪嫁算了。” “你別说我还真想过……” 正说著,小奶狗在被子里乱窜,把被子扯开。 沈榆整张脸和脖子都露了出来。 林嘉旭侃侃而谈的动作忽然一顿,视线聚焦在某处。 沈榆问:“怎么了?” 林嘉旭欲言又止:“......没,没什么。” 他打了个哈哈:“不早了,收拾收拾起床了,先掛了哈。” 沈榆没理解什么意思。 但几分钟后,他起床站在浴室的镜子面前洗漱后,不经意抬头一看,忽然懂了林嘉旭的欲言又止。 镜子里的青年,唇瓣红肿,经歷过什么不言而喻。 沈榆的耳根瞬间红了。 这都什么事啊...... 都怪谢宴州...... “怎么了?呆呆的不说话。” 门口传来散漫低沉的音调,沈榆转过头,看见谢宴州朝自己走来。 手极为自然地搭在沈榆腰上,他弓身,俊脸缓缓靠近。 沈榆的手下意识搭著他的肩,想將人推开。 “又没人。”谢宴州捏著沈榆下巴,低头去找他的唇,“早安吻是好习惯,要培养——” 还没碰上柔软的触感,裤腿忽然被微弱的力道一扯。 两人同时低头。 小奶狗站在他们脚边,奶音中气十足:“汪!” 谢宴州:“......” 青年沉眉,摆出在公司里令下属闻风丧胆的表情。 小奶狗倒退一步,像是有些困惑和害怕。 谢宴州缓了缓神色,正要弯腰把小傢伙抱起来,却见它绕到沈榆脚边,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討好地冲沈榆摇了摇尾巴。 “你別嚇它,它才几个月,还是个孩子。”沈榆挣开肩上的手,蹲下身抱起小狗,轻柔摸摸狗头,“好了不怕,他跟你开玩笑的。” 跟小狗说话时,沈榆声音不自觉放软,和刚才判若两人。 而小狗也把脑袋窝在沈榆手心,尾巴摇得飞快。 时不时偷瞄谢宴州几眼。 谢宴州:“……” 眉心猛地挑了下。 出门的时候,沈榆把狗抱在怀里,要一起带出门。 谢宴州默了两秒才说:“你要工作,带著不方便,给柳姨吧。” 柳姨是谢家的佣人,昨天谢宴州不在时,就是她照顾小狗的。 “可是柳姨从老宅过来要一个小时,它会害怕。”沈榆不太放心,“总换人照顾我怕它会没有安全感,我先带去办公室,没什么大动静是可以的。” 谢宴州垂眼看著舒舒服服窝在沈榆怀里的小狗。 捏了捏眉心,谢宴州说:“我来照顾吧。” 於是,当天上午,天恆员工惊悚地发现,他们那不苟言笑的小谢总,竟然带了只小奶狗来上班—— 第164章 真香永不迟到 这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何助理照常提前十分钟来到公司上班。 打完卡去茶水间给自己和谢宴州泡咖啡时,旁边的同事朝他眨巴眨巴眼睛:“何助,小谢总养狗啦?” “养狗?”何助理露出奇怪的表情,“没有吧。” “还没有?”同事摇头,伸手比划,“我们都看见了好吗,这么大的一只小边牧,超级可爱!” 何助理:??? 何助理去过几次谢家老宅,见过谢家的一猫一狗。 那只小狗见到谢宴州回家尾巴都摇上天了,抓了谢宴州好几次裤腿,他才慢悠悠伸手摸了两下狗头。 当时何助理还套近乎,夸谢宴州会养。 谢宴州不咸不淡地扫他一眼:“我妈养的,我不喜欢宠物。” 说好的不喜欢,结果现在不仅养狗,还把狗带公司来了。 何助理心说,果然人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泡好咖啡,何助理推开办公室的门,却见谢宴州压著眉,对怀里窝著的毛糰子说:“下去。” 小奶狗仰著脸,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响,脑袋往谢宴州怀里拱得更快了,好像慢一秒就会被拋弃似的。 隨著它的动作,黑白相间的绒毛黏在西装裤上,格外刺眼。 谢宴州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关门。” 何助理:? 这么小的狗就会关门这种技能了? 刚要夸一句“不愧是小谢总”,便见谢宴州抬眼看他,冷冷说:“门关上。” 哦,原来是命令他这个助理。 何助理认命地把咖啡送到谢宴州桌上,顺便跟他匯报了一下今天要开的会,有一个上午的会推到下午了,因为谢忠把项目组提交的策划打了回去,理由是没新意。 这项目最开始是谢宴州提出的,前面推进都顺利,临到头被这么一句打回去,谢忠这不满是衝著谁,公司的人都心知肚明。 何助理是想告状,但偏偏谢天诚这段时间不在公司,谢忠现在和谢宴州平起平坐,但到底谢忠在公司多年,人脉颇深,而谢宴州初生牛犊,追隨者自然不多。 谢宴州闻言,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淡淡说:“知道了。” 何助理在心里嘖声,要不怎么说人家能干这个,这淡定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他就没见过这位爷不淡定的时候。 何助理继续匯报其他事情,余光里,办公桌桌沿被两只黑色的小爪子趴著,几秒后,探出毛茸茸的小狗脸蛋。 被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盯著,何助理心都要化了,本来正经看著谢宴州冷脸的视线越来越往下,直到跟小狗对视。 小狗抖了抖三角耳,冲何助理好奇地歪脑袋。 啊,修狗...... 何助理心狠狠一颤,说都不会话了。 “好看吗?”谢宴州冷沉声线忽然插进来。 何助理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露出夸张的笑,连忙端正態度,讲完后悄悄离开。 关上门时,何助理没顶住小狗的诱惑,回头看了眼。 办公桌前,谢宴州单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拖著滑鼠,查看邮件,对怀里仰著脸哼唧的小狗不搭不理。 小狗有些失落地低下头,爪子扒拉了一下谢宴州的西装裤,却因为身子不稳往旁边栽倒。 何助理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刚要出声,骨节修长的手便稳稳捞起小奶狗的身子,扶著它重新坐稳。 过程中,谢宴州仍然看著电脑屏幕,表情平静,声音淡沉:“还有事?” 这句问的是何助理。 “没、没事了。”何助理推门出去,心说他们小谢总也不是那么討厌宠物嘛,这不还时刻关注著。 男人啊,都是口是心非。 咔噠。 门关上后,谢宴州的视线从屏幕挪开,落在小奶狗身上。 小狗歪著脑袋看他,大眼睛忽闪。 像极了某人。 谢宴州心口轻漾,拍了张照片,发给置顶联繫人。 …… 谢宴州带狗上班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公司。 下午开会时,谢忠和谢彦明有意刁难,谢宴州却一点点,慢条斯理,云淡风轻地堵回去,没丝毫让步。 父子俩气得眼神交流不断,却拿他没辙,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会议结束后,谢忠起身时速度太快,眼前一片发黑,身体晃了晃。 谢彦明伸手去扶,被一把挥开。 其他人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交换眼神,八卦之心骤起,匆匆离开会议室往茶水间走。 有人走之前回头看了眼坐在中央的男人……怀里的小狗,暗暗咂舌。 没想到小谢总这种冰山型男,也能抱著小奶狗开一整场会议。 这反差…… 茶水间里围绕这一话题又是一番討论。 只有何助理知道,最主要的原因,是狗一离开谢宴州,就撕心裂肺地叫。 何助理开始一直担心小狗听到声音会叫,但没想到它趴在谢宴州怀里,一睡就是两个多小时,中间谢忠大声训斥下属,它眼皮都没抬一下。 淡定的样子倒是挺像谢宴州。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脸色铁青站著的谢彦明和慢悠悠抱著狗起身的谢宴州。 谢宴州垂眼看著怀里的小傢伙,眸中难得漾起几分认真专注,往外走时眼皮都没撩一下。 又是这样子。 谢彦明心中冷笑,但想到什么,旋即又露出温和的笑:“宴州。” 谢宴州懒散抬眼,薄唇没什么温度得轻扯。 “这狗確实可爱,和小榆一起养的吗?”谢彦明问。 谢宴州微微挑眉:“我都不知道,堂哥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 “宴州。”谢彦明苦口婆心说,“公司不是家里,不能那么任性,你带著狗来,让其他人怎么想?如果你是领导就能隨便带宠物到公司,那规章制度还要不要了,你这样以后怎么服眾?” 谢宴州听完,没立刻回,而是回头往后看。 果然,不远处,谢老爷子杵著拐杖一步步走近。 谢宴州微微挑眉。 一旁的谢彦明赶紧去扶人,脸上掛著明显的惊讶:“爷爷,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谢卫华转向谢宴州,神色严厉,“谢宴州,你带宠物来公司?这是公司还是动物园?” 第165章 距离山顶一步之遥 谢宴州目光略过谢彦明故作关切的脸,语气淡淡:“没有,最近打算办个『宠物社交日』,公司里有宠物的可以参加,提升团队凝聚力。准备了比赛,先带狗来试一下场地。” 谢卫华闻言,气消了一半,但还是无语:“团建爬爬山不就行了,搞这些新样。” 但老爷子也没那么好糊弄:“场地在哪?我去看看。” 五分钟后,谢家爷孙三人站在公司露台的草坪上,看著何助理抱起小边牧,放在给小狗们准备的障碍比赛用具前。 老实说,何助理接过谢宴州手里的狗时,人是有点懵的。 但他很快就想起来是怎么回事。 这个什么“宠物社交日”还他去年提议的,一起的还有宠物福利补贴,比如和宠物店合作谈员工折扣、给员工提供宠物保险补贴…… 公司里养宠物的比较多,逢年过节发点补贴也很人性化,这个提议很快就被谢天诚通过了。 当时买了一批招猫逗狗的玩具,方便大家放鬆。 但后来被谢忠否决了,他觉得宠物身上会有寄生虫,很脏。 这事儿就被放下了,东西也收进仓库里,今天午休时谢宴州冷不丁提起,何助理赶紧去办。 这事准备筹办起来,怎么也得半个月,谁知道刚开完会老爷子就来了! 何助理那是一百个忐忑,把小狗放在障碍前。 小边牧围著新鲜玩意儿绕了一圈,小尾巴感兴趣地摇晃著。 “可能因为第一次见,不知道什么用……”何助理瞅著谢卫华的脸色,刚想表示自己再教教,却见小狗径直朝著谢卫华走去。 何助理:!!! 这小狗也太大胆了!? 万一惹谢老爷子不高兴,这活动又得取消…… 何助理心头忐忑著呢,这边谢卫华已经蹲下身,把狗抱了起来。 “这什么品种?黑的黑白的白。”谢老爷子有老眼,凑近,皱眉打量小狗,“你的审美不如你母亲,像圆圆那种纯色的多好——” 话没说完,小边牧忽然凑近,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 柔软的绒毛轻轻蹭著谢老爷子苍老的皮肤,幼犬汪汪叫了两声,鲜活的生命力让人无法抵抗。 谢老爷子离远了点,感觉这狗顺眼了很多。 谢宴州慢悠悠说:“这不是我的审美,是我未婚夫喜欢这样的。” 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这样的? 谢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老眼镜,仔细打量了一下小狗。 定睛一看,这狗確实长得不错,眉清目秀的。 谢老爷子压下微扬的唇角,咳嗽了声:“小榆喜欢就好。” 接下来,何助理训练小边牧绕著场地跑了几圈。 阳光洒落,风吹动小边牧的毛髮,看著颇有点威风凛凛的意味。 谢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同意了宠物福利,走之前还跟谢彦明说:“养个小玩意儿也挺有意思,彦明,你也可以试试。” 谢彦明皮笑肉不笑:“好。” * 华灯初上。 车库里,一辆法拉利安静停在角落。 车窗禁闭,隔绝所有视线。 半小时后,车窗降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窗外,弹了弹菸灰。 谢彦明靠著座位后仰,看著蹲在脚边的助理给自己拉好拉链后爬到副驾驶。 “唐琳。”谢彦明终於想起来件事,“你下来的时候,谢宴州在干什么?” “不知道呀,我今天想去看,但是何立不让我靠近。”唐琳委屈地扁了扁嘴,凑近谢彦明,正要说话,一股烟喷到脸上。 谢彦明咬著烟,看著对方猝不及防被呛到,却又不敢表现出不满的情绪只能討好自己时,露出恶劣的笑。 “谢总~!”她娇声求饶。 谢彦明靠著椅背,哼笑了声,手摸上对方的后背。 刚摸到拉链,却见不远处的电梯走下来两道身影。 谢彦明升起车窗,眯眼盯著两人。 “你抱那么久肯定累了,我来抱一会。”沈榆从电梯里出来,想伸手去拿谢宴州手里的狗。 谢宴州侧开一点身子,他扑了个空。 “你都抱了一天了!”沈榆有点吃醋,“再这么下去,它都不认我这个爸爸了!” 他下了班特地来接谢宴州和小狗回家。 但总感觉……小狗经过今天一天的相处,更黏谢宴州了。 谢宴州低笑,却故意口头逗他:“你是它爸爸,我也是它爸爸,都一样。” 沈榆:“......” “才不一样。”沈榆轻哼,“我比你大,我是大爹你是二爹。” “按年纪算是这样,但它第一眼见到的是我,先来后到。” 谢宴州一本正经。 沈榆本来也不想跟他爭这么无聊的东西,他只想抱抱小狗,点了点头:“行,你说什么是什么,给我抱一会。” 谢宴州勾笑,轻手轻脚把小狗递给他,顺便从袋子里拿出今天新买的项圈和牵引绳,扣在小边牧的脖子上。 “还是你想得周到。”沈榆说。 “就口头奖励?”谢宴州挑眉? “那你还要什么?”沈榆左右看看,虽然没看见人,但还是压低声音,“我问了星瑶姐,小狗可以睡在床边的......” 说到这里,暗暗瞪了眼谢宴州。 沈榆严重怀疑谢宴州昨晚是故意让小狗睡在床头,好以此胁迫他。 今天下午他问池星瑶的时候,对方的笑声都快穿透云霄了。 还笑眯眯跟他讲:“小榆,其实呢,猫和狗虽然不能理解,但是知道你们会做什么的,我哥以前被我家猫看过全程。所以你们晚上还是把狗放狗窝里吧,它还小,看不见那么高的风景。” 沈榆当时就耳尖滴血,拿手机的手都在抖,深呼吸几次也没控制住情绪,差点没钻桌子下面去。 谢宴州沉默几秒,解释道:“不是故意。” 薛远庭昨晚没说。 但他那一看沈榆就忍不住透露笑意的眉眼,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就这么被沈榆扣上罪名。 不过谢宴州也没恼,慢悠悠跟著沈榆,有一搭没一搭哄他。 指节轻轻碰沈榆的手背,而后牵上去,直至十指相扣。 目送载著两人的车离开车库,谢彦明止不住冷笑出声:“真幸福啊。” 是啊。 现在谢宴州是老爷子认定的继承人、有个爱人、有朋友、还有狗......最近笑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人人都趋炎附势,攀上谢宴州这棵大树,求得荫庇。 若是爬山,谢宴州距离登上山顶,只有一步之遥。 谢彦明拨弄著打火机,盯著蓝色火焰,想,谢宴州现在一定春风得意,快活极了。 可他真不喜欢看谢宴州这样。 他更喜欢看一步之遥时坠落悬崖。 谢彦明丟开打火机,对助理说: “上次说的那件事,立刻去办。” 第166章 今晚会很难熬 周六晚,林家。 谢宴州到的时候,宴会厅已经来了些人,零零散散閒聊。 他把外套脱下来给侍者,走到窗边坐下,这个过程中有好几人来跟他套近乎,都被他三言两语打发了。 坐下后,肩膀一左一右被人分別拍了拍。 谢宴州抬眼,看见谢晓音和薛远庭站在身后。 谢宴州嘖了声。 “哥,嫂子呢?”谢晓音左顾右盼,没看见人,又见谢宴州眉心微皱,疑惑,“你怎么了?心情不好?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他刚才肯定以为是你嫂子找他来了,见到是我们,不嫌弃才怪。”薛远庭从沙发另一侧绕到谢宴州身边坐著,取了支香檳,老神在在地喝。 谢宴州冷嗤:“你又懂了。” “这里除了我,还有谁能同时做到懂你和懂爱情?”薛远庭相当自恋。 谢宴州:“……” 懒得搭理他,谢宴州低头,解锁手机,打开社交软体。 消息还停留在几分钟前的对话。 谢宴州:【我到了。】 沈榆:【收到~】 收到,然后呢? 沈榆今天下午没事,早早被林嘉旭喊了来,到现在还没来,想必还在玩。 林嘉旭拉著沈榆,一定百分之七十时间,都在说自己坏话。 谢宴州嘖了声,又给沈榆发消息。 本来敲了很长一行,想想又刪了,直接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沈榆过了两分钟回:【知道啦,等会去找你,先换衣服。】 后面跟了个兔子点头表情包。 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谢宴州满意了。 谢晓音去拿了小甜点回来,看见谢宴州勾著唇,以为他们在说笑,问:“聊什么,这么高兴?” 薛远庭说:“刚才跟你嫂子聊天呢,一脸不值钱的样。” 谢宴州:“……” 与此同时,三楼客房。 沈榆换好衣服出衣帽间,林嘉旭还在逗小边牧。 他夹著嗓子,势要教会小狗怎么握手:“乖乖小狗,把手给叔叔——” 小狗的爪子在听到命令后已经抬起来一点,但见林嘉旭已经掏出零食,又放回去,汪了声,摇晃著尾巴。 林嘉旭以为是没给够奖励,便把零食餵给小狗,疑惑不已:“真奇怪,我是按照网上来的啊,不都说边牧很聪明的吗?你怎么有点呆呆的?” 目睹全程的沈榆:“……” 到底是谁呆。 门被敲了敲,沈榆打开门,和外面的女人打了个照面:“今禾姐。” “小榆。”林今禾淡淡微笑,她生得漂亮,仰起脸时带著骄傲,一看就是金堆玉砌的大小姐。 “姐!”林嘉旭一看就站起来了,不高兴道,“你不准穿这个!” “又发什么癲?”林今禾见怪不怪。 “你穿这么好看,那些男的都会见色起意!”林嘉旭振振有词,“这样你怎么分辨谁对你真好!?” 林今禾:“……” 林今禾语气淡淡嘲讽:“你以为联姻是像你谈恋爱,看到帅哥就往上冲,连人家家庭情况都不打听一下?” 这话一听就在点他,林嘉旭摸摸鼻尖,气势立刻弱了下去:“那......我也不是全看脸啊......” “我知道,还看活怎么样。”林今禾一句话把人说红温了。 林嘉旭跪倒在地,装死。 见好友受难,沈榆幸灾乐祸地笑了声,裤腿被扯了扯,毛茸茸的小狗脑袋又凑了过来。 林今禾也看见小狗了,忍不住夸了句可爱:“叫什么名字?” 沈榆说:“奥利奥。” “挺合適的。”林今禾笑。 黑白相间的小狗,叫奥利奥格外贴切。 虽然林嘉旭吐槽说“全世界的边牧至少有80%叫这个名字”,但沈榆还是觉得可爱。 就算全世界的狗都长得一样,都叫这个名字,他的奥利奥也是独一无二的,属於他的小狗。 林今禾来主要是让林嘉旭待会跟林母一起照顾客人,她没空。 还有,结束后要留下秦深......给她考察。 林今禾一直不支持林嘉旭和家庭关係复杂、性格又沉默寡言的男人在一起,可林嘉旭坚持,她打算把人留下住几天,好好考验一番。 姐弟俩在这方面的挑剔简直一模一样。 林嘉旭敷衍地“嗯嗯”几句,关上了门。 他迅速换好衣服,把奥利奥託付给佣人,跟沈榆一起去宴会厅。 一进门,林嘉旭身为主角的弟弟,就被一眾想要跟江大小姐沾边的男士包围起来。 沈榆给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躲去一边。 他环顾一圈,毫不费劲地找到谢宴州。 青年坐在落地窗边,噙著抹漫不经心的笑,跟薛远庭碰杯。 沈榆走近,听见薛远庭说:“……你都不知道他电话里哭得多夸张,我以为他出什么事,都想好带个医生远渡重洋救他於水火,谁知道就是收了个手工礼物。” “在说什么?”沈榆坐在谢宴州身边,问。 他们腿贴著腿,谢宴州的身体僵硬一瞬,喉结不明显轻滚一下。 手往下摸索,他没转过头,却精准地握住了沈榆的手,修长的指挤进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 薛远庭喉咙里不由自主冒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又立刻正经起来:“高桥没跟你说吗嫂子?他给陆彦送了礼物,那小子半夜打电话把我吵醒,声泪俱下。” 沈榆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太美好了,不忍直视。 “我知道他去找陆彦,但不知道准备了什么礼物。”沈榆说,“你刚才说手工礼物?” “嗯,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好几个。”薛远庭说。 说起这个,沈榆想起去年去宿舍,撞见高桥蹲在电竞椅上,用针线笨拙地缝製什么。 走近了看,歪七扭八的一团,怪异的很。 他问,高桥涨红著脸,支支吾吾地说是送给“网上的好朋友小乔”的,是他们那在游戏里一起养的情侣宠物。 不会送的就是那个吧…… 閒聊了会,林嘉旭不知从哪冒出来,让沈榆跟他走一趟。 沈榆跟著起身,才意识的自己的手还被:“什么事?” “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你懂什么?”林嘉旭理直气壮。 谢宴州看向沈榆,后者眨了眨眼睛。 薄唇轻勾,谢宴州微微抬眉,指腹轻轻剐蹭了下沈榆掌心,而后才缓缓鬆开。 沈榆走出几步回头,谢宴州已经恢復了散漫的坐姿,只是眼神,一直盯著这边。 和沈榆视线撞上,谢宴州举起酒杯,朝他的方向晃了晃,而后缓慢饮下。 耳尖发热,沈榆只觉得他在饮的不是酒,是自己的心跳。 直觉告诉沈榆,今晚会很难熬。 轻微痒意残留在掌心,思绪忍不住乱飞,沈榆被拉著窝在一个角落时,耳尖还有点热。 “看见没?那几个男的。”林嘉旭指著一个方向说。 “看见了,怎么了?” 沈榆定睛看了看,林今禾正和三位男士有说有笑,审视著几个男人的外在条件,通过交谈,筛选联姻最合適的人选。 “谢彦明怎么也在?他跟那之前那个吹了?” 其中一人起身离开,林嘉旭看清他的脸,不满皱眉。 “吹了,之前谢彦明的前女友把一些亲密照发给了他联姻对象。”沈榆见怪不怪。 联姻里,各玩各的也不少见,但谢彦明被拍下照片,始终是个把柄,他本人也没珍贵到要联姻对象忽视这些风险。 林嘉旭这人厌屋及乌,在调查谢宴州的时候顺便把谢彦明也扒了个底朝天。 起身刚要往那边走,却忽然听不远处传来討论声。 “谢家的和温家的都围过去,这林大小姐今天晚上,可真够风光的。” “哎,她那个弟弟现在在做什么?好久没消息了,也没怎么见过。” “还说呢,她弟弟在她面前,一整个黯淡无光,哪都比不过。” “可不是,弟弟从小到大都比不过姐姐,后来估计是想开了,不抢家產了,据说大学选了个什么考古......”那人嗤了声,“混混日子吧。” “他好像跟沈家那个也是朋友吧,人家马上要继承沈家,他还在山里玩他那个烂梗,哎,做人差距怎么这么大?” “好的没学到,净学会搞男人了么,林院长恐怕还不知道他和那个私生子搞一起的事情吧......” “也別把沈家和谢家想那么好,就联姻而已,以后还不是各玩各的,男人嘛......” 豪门里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几人交换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林嘉旭:??? 正脑子飞速运转,沈榆已经走到那人后面,拍拍她肩膀,林嘉旭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跟你说,他——”那人说到一半,感受到肩膀被拍,回过头,见到两张刚刚才嘴过的脸,倒吸一口气。 林嘉旭开门见山:“唐小姐,我跟我姐什么关係,跟我朋友什么关係,关你屁事?你嚼舌根可以,但考虑一下场合。” 没想到会被逮到说话坏,几人脸色都有些尷尬。 沈榆说:“唐小姐,你是不是该对嘉旭道个歉?” “沈少,我们只是閒聊,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吧?”唐琪皱了皱眉,单手拍拍自己被碰过的肩膀,“倒是你,突然碰我,嚇了我一跳。” “就是呀,我们开玩笑的啦。”另一个男生笑著说,“要不坐下一起聊聊?” 沈榆眉心微皱。 他对女孩子一向比较宽容,不会因为几句坏话就生气,但对方有些用词確实比较过分。 尤其,这还是在林家的晚宴上。 刚要开口,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懒散声音—— “聊什么呢?我也听听。” 青年矜贵的脸出现在眼前,刚才还嬉皮笑脸的几人顿时噤声,互相交换眼神,都在彼此眼里看见了不安和烦躁。 该死的,谢宴州刚才不还在老远的地方,怎么这么快就来这里了。 沈榆和林嘉旭性格还算好说话,糊弄糊弄就过去了,但谢宴州可不一样。 之前,有人在谢家嘴了谢晓音几句,说她一天到晚在外面疯也不继承家业,搞不好根本就不是谢家的种,谢宴州听见,平静地问:“不是谢家的种,难道是你的种?” 那人连连道歉,谢宴州眼皮都没眨一下,让人把那几个嚼舌根的头髮都拔了一片。 拔头髮干什么? 当时谢宴州单手支著下巴,眉梢微抬,气定神閒地说:“做个亲子鑑定,看看你们之中谁是谢晓音亲爹妈。” 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谢彦明佯怒:“他们年纪都不大,只是开个玩笑,宴州,你这样就过分了。” 谢宴州懒洋洋反问:“过分又怎么样?” 当然不能怎么样。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几个人不过二十多岁,怎么可能是谢晓音的爹妈,谢宴州也不可能真的让人去做什么亲子鑑定。 他就是不高兴了。 这位太子爷不高兴,谁也別想好过。 事情最后以几家家长领著几个嚼舌根的,提著大包小包去道歉为结尾。 当时圈子里还为这事惊嘆了一阵子,成了不少人饭后谈资,但那后来也真的没人敢在谢家人在场时,说一句他们的不是。 而现在,他们说的不仅是其他人,还说到了谢宴州头上。 谁知道这位会怎么对他们…… 几人低著头,更安静了。 “怎么都不说话了?”薛远庭视线扫过几人,好笑地问。 他正要坐在谢宴州旁边,后者抬手打断他的动作:“一边去。” 薛远庭:??? 大哥,耍帅耍到一半,別打断好吗?! 薛远庭心里骂骂咧咧地坐对面沙发去了。 谢宴州没分眼神过去,坐在沙发上,看著沈榆,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沈榆走过去坐下,被他握住手。 动作自然地就像是在自己家似的。 “没什么……”唐琪扭扭捏捏开口,“我们真的就是在閒聊,可能冒犯到了两位,我先道歉......” “道歉?”谢宴州重复这两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 另一个男生不太服气,问:“那谢少想要我们怎么样?” “这话好像不该问我。”谢宴州缓缓笑了,“没听说吗?现在谢家不是我主事了。” 不是他主事,谢家继承人改成谢彦明了??? 几人正疑惑著,却发现谢宴州的目光看著的……是沈榆。 第167章 小豆丁阿榆 几人也不是不懂事情的,立刻就意识到谢宴州是在表示他和沈榆关係好。 是在推翻他们刚才那句“各玩各的”。 找准了人,几人连连道歉,表情別提多诚恳。 踢到铁板知道谁厉害,刚才还懵懂的样子,现在倒是学会了察言观色,沈榆一个眼神,他们自动也对著林嘉旭道歉,怕两人不满意,最后还举起酒杯要“自罚三杯”。 沈榆没举杯,神色淡淡。 唐琪訕笑著转向谢宴州:“谢少,这……” “你们不让沈先生满意,看我干什么?”谢宴州勾了下唇。 他说“沈先生”时,咬字很轻,低磁性感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为人知的隱蔽意味。 沈榆耳尖一热。 要不是现在人多,真的想把谢宴州嘴巴堵上。 这么好听的声音,一天到晚净用来干那档子事了。 真是暴殄天物。 谢宴州都发话了,几人对沈榆更是殷勤。 沈榆招架不住,端起香檳抿了一口:“下不为例。” 几人连连承诺不会再有,连忙离开了。 林嘉旭阴阳怪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信他们以后会改。” “这种人只会觉得自己运气差,觉得我们出现在他后面不识相。”沈榆抿了口香檳。 他对这种人从来没什么期待,只是唐家和沈家还有些合作关係,而唐琪的妹妹唐琳在给谢彦明当秘书,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不多时,林今禾听说刚才的事情,过来跟他们说了几句。 林嘉旭把姐姐拽到一边,严肃地跟遇见什么大事一样:“刚才那几个男的,你看上谁了?” 林今禾淡淡微笑:“你猜?” “姐~”林嘉旭微微弯腰,搂著林今禾肩膀摇晃,“姐姐大人你就告诉小的吧,小的守口如瓶~你不说我怎么帮你调查那些人啊~姐姐~紫嘖~求你了~” 林今禾拍开他的手:“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这么多人看著,你要点脸。” “跟你我还要什么脸。”林嘉旭理直气壮。 林今禾看他一会,伸手摸摸他头顶,神色认真:“嘉旭,你会不会生姐姐的气?” “什么意思?”林嘉旭眨眼。 林今禾脸上浮现几分歉意:“从小到大,你总被拿来跟姐姐比,心里是不是有点难过?我一直都没说,如果你想进公司——” 话没说完,被林嘉旭捂住了嘴。 “哎呀,你们都想多了,我进什么公司啊?”林嘉旭无奈,“我对那个没兴趣,我就喜欢挖泥巴。” “要说被比较难过吧,其实是有点,但你是我姐啊,从小到大你对我最好,我出去约会都是你帮我打掩护的……”林嘉旭耸耸肩,“別听他们瞎说了姐,我就是你最忠诚的兵,你指哪我打哪!” 林今禾鬆了口气。 眼珠一转,林嘉旭凑近,贱兮兮地笑:“如果你真愧疚,那今晚別留秦深了?” 林今禾抬眼:“怎么?你也觉得你男朋友经不起细看?就这样你还想带回家?不是天黑就可以做梦的。” 林嘉旭:“……” 不远处。 水晶灯下,谢彦明站在香檳塔右侧,皱眉看著林嘉旭和林今禾亲密无间的背影,神色复杂。 “怎么了?您看著不太高兴。”唐琳从另一边走过来,轻声细语地问。 谢彦明说:“没什么。” 他缓缓抿著酒,视线却没离开姐弟俩的背影。 刚才那几个人说的话他都听见了,换做是他,绝对忍不了。 但林嘉旭为什么看上去跟林今禾关係反而更好了? 谢彦明不能理解。 难道真的有人因为那一点可笑的“亲情”,心甘情愿被比较、被轻视、被迫接受自己是更差的那一个? 简直可笑。 谢彦明神色几经变换,像是想到什么回忆,眉头越皱越紧。 唐琳见状,以为他对林今禾起了想法,连忙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那个,谢总,上次说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您要看看吗?” 谢彦明一口饮下那杯香檳,收回视线:“结束后去我房间。” 唐琳露出笑容:“好!” * 宴会上两人都喝了点酒,结束后时间不早了,林嘉旭乾脆就留两人在这里住下。 反正客房多的是。 “我记得这里好像有新的睡衣,咱们差不多高,你穿我的就好。”沈榆进房间后直奔衣帽间,在里面翻找。 谢宴州懒洋洋说:“不用,我不穿。” 沈榆咬牙:“你必须穿!” 谢宴州不穿衣服倒霉的是谁他不说。 沈榆和林嘉旭认识很多年了,关係好的小时候穿一条裤子不是夸张,林嘉旭臥室隔壁的房间是专门给沈榆留著的,里面的布置是沈榆喜欢的风格,书桌上甚至还摆著他们俩的合照。 趁著沈榆翻找的功夫,谢宴州绕著房间走了一圈,拿起合照仔细端详。 这张照片里,两个人都很小,穿著浅色服站在雪地里像两个圆滚滚的小豆丁,他们对著镜头比耶,笑得格外灿烂。 谢宴州指腹轻轻轻轻抚摸相片里沈榆的脸。 真遗憾,没能亲眼看见小豆丁这时候。 “你试试这件……”沈榆终於找到衣服,刚走出来,就见谢宴州看著照片在笑。 他站在原地,一下子气血衝上脑门,大叫一声就去抢。 “不准看!” 沈榆像是被发现了秘密,衝过去劈手抢走照片,拿著就往外走。 该死的林嘉旭,这照片怎么还没收起来! 这照片不能放在这里,得放別的地方去,免得谢宴州待会借题发挥…… 沈榆红著脸拧开门把手。 然而,门刚打开一条缝,就听见一声刻意压低的轻哼。 “嗯……” 第168章 你们在喝『交杯酒』 沈榆听见那道声音,因为羞躁而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 心里哀嚎大叫。 不是吧...... 不会又让他碰见了吧...... 沈榆尷尬得脚趾抓地。 可现在门虚虚扣著,如果关上,扣锁的声音又会惊动两人,造成更大的尷尬。 沈榆能做的只有保持沉默,假装空气。 走廊上的动静还在继续。 昏暗廊灯下,两道影子交叠又分开。 “你轻点、痒、秦深、狗吗你......”这道欲拒还迎、信息量十分炸裂的紧绷声音来自林嘉旭。 “我还没开始。”这道低沉的声线来自秦深,“林嘉旭,是你太**。”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发什么癲啊!我就跟我同学喝了点酒,你就……就这样……” 不知发生了什么,林嘉旭忽然倒吸一口气,声音发颤。 “不是喝酒。”秦深哑声纠正,“你们在喝『交杯酒』。” “那是开玩笑的......”林嘉旭心虚,“又不止我,他们都喝了啊——” 话没说完,声音就被堵住了,只有细碎的呜咽。 几秒后,秦深的声音再度响起:“嗯,是我小气。” 他嘴上说著小气,动作倒是很大气。 林嘉旭恼怒不已,却又不敢大声骂他,只能压低声音求饶:“大哥我真的怕了你了,咱们进房间行吗?小榆还在隔壁,你敢弄出声音被他知道我还要不要脸了……嗯——” 秦深没说话。 林嘉旭放大招:“在臥室外面你听我的,进了臥室我听你的。” 他站都站不稳,倒是挺会分心想著其他人。 秦深低沉地“嗯”了声。 几分钟后,只听一声碰撞声响起,是门被关上了。 隱约地,听见秦深说:“去趴好。” 沈榆:“......” 他站在那,脸上的表情有点扭曲。 现在还是別出去了,万一被林嘉旭听见声音,以他那个性格,估计要羞愤而死了。 咔噠。 门被人从后面关上。 “很好听?” 耳畔响起低磁嗓音,沈榆心里跟著咯噔一下。 “我是怕嘉旭知道我在听会尷尬。”沈榆转回身,抿了抿唇,试图萌混过关。 谢宴州挑眉,不置可否。 “为什么不能看这张照片?” 修长指节顺著沈榆肩膀往下,带起一连串若有似无的痒意。 沈榆把照片背在身后,態度难得强硬:“反正就是不能看。” 谢宴州好笑:“怕我看见你小豆丁的样子,笑话你?” 沈榆眨了眨眼。 小豆丁? 他意识到不太对,拿出照片看了眼。 看到小时候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和林嘉旭,沈榆陷入沉默。 怎么会是这张照片? 沈榆记得,这里之前摆的是他和林嘉旭幼儿园一次文艺匯演的照片。 那次文艺匯演,他们小兔子班表演童话故事《灰姑娘》,他和林嘉旭分別扮演灰姑娘的大姐和二姐,穿著浮夸的欧式长裙,带著金色波浪卷假髮,稚嫩的脸上故作恶毒。 沈榆简直难以直视那些照片,但林嘉旭特別喜欢,每次沈榆来他都把那会的照片放客臥里。 刚才沈榆还以为,谢宴州看见的是那张照片,谁知道林嘉旭突然良心大发给换了。 沉默片刻,沈榆顺著谢宴州的话说:“嗯,小时候有点胖。” “小朋友小时候都是这样,宝宝圆圆的也很可爱。”谢宴州抬手,两指轻轻捏沈榆的脸。 沈榆不满意地蹙眉:“谁圆了?我六块腹肌好不好?” “是吗?”谢宴州低笑,手从衣摆往里钻,“给我检查检查。” 现在想跑已经晚了。 当然,沈榆也没想跑。 他主动伸手搂住谢宴州的脖子,仰起脸,和他呼吸纠缠。 灯在他们的动作间被按灭,黑暗里心跳不断加速,点燃室內温度,让人只想就此沉沦…… 关键时刻,沈榆忽然开口:“等一下。” 谢宴州已经把人放在沙发上,装聋作哑地要继续。 沈榆屈起腿,后知后觉有点慌:“等下,真的不行,没有那个……” “有。”谢宴州说话间,沈榆听见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 沈榆疑惑:“你从哪找来的这玩意儿?你不会隨身携带吧?” 谢宴州说:“床头柜。” 沈榆:“……” 林嘉旭,要不要这么懂他,准备这么齐全。 沈榆想笑,不过谢宴州已经先一步低头过来,封住他的唇。 腰间搭著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谢宴州低声说:“专心。” …… 多亏了林嘉旭的贴心,这一夜沈榆过得很不错。 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沈榆动了一下,腰间的手紧了紧。 “再睡会。”谢宴州脸贴著沈榆后颈,呼吸微沉。 沈榆摸出手机,发现有个未接来电来自爷爷。 自从退休后,沈老爷子就经常四处閒逛,有什么事情都是发消息,很少打电话,据他说是上班的时候电话接多了,很烦打电话。 有什么急事吗? 沈榆回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小榆啊,我跟你谢爷爷已经搬到银月湖这边了,你今年过来吗?”沈老爷子声音倒是悠閒,隱约可以听见清脆的鸟鸣。 银月湖是新城区那边的湖,有成片的林荫,风景优美。 近湖的区域被开发成別墅区,早晨起来,可以將阳光洒落湖面的美景尽收眼底。 这地方是谢老爷子还没退休前开发的,退休后就喊著沈老爷子和几个老同学,每年夏天去住一段时间,聚一聚。 沈榆去过几次,但没住过。 “怎么不说话?”沈老爷子疑惑,“你不想来住?” 沈榆略有犹豫。 他过去住,谢宴州肯定也得去住,但他们两家的別墅中间还隔著几栋別墅,见面多少有点麻烦。 他瞥了眼抱著自己的谢宴州,后者朝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隨你。” 沈榆还没开口,沈老爷子便嘖了声:“你之前不来是不想看见宴州,现在宴州跟你都成了,你还犹豫什么?难道是不想看见你爷爷?” 沈老爷子年纪虽然大了,但声如洪钟。 沈榆:“……” 看著自己的视线越发沉重,沈榆轻咳了声,尷尬地找了个藉口:“不是,我是在想奥利奥怎么办。” “奥利奥是你养的狗?”沈老爷子说,“那还不简单,一起带过来,这边院子也大,隨便它造。” 电话那头又传来谢老爷子的声音:“小榆,你不用担心,上班的时候让晓音去遛狗,她正好减肥。” “爷爷——!!!”谢晓音尖叫。 都这么说了,沈榆也不好推辞。 点头答应后,沈榆掛断电话,嘆了口气。 谢宴州下巴压著他肩膀,问:“嘆什么气?” “那边確实適合夏天住,但我们离得远,晚上怎么办?”沈榆说。 谢宴州:“这简单。” 沈榆:“?” 谢宴州挑眉,淡定地说:“你想我就发个消息,我翻墙去跟你偷/q。” 沈榆:“……” 第169章 商量商量你们的婚期 在床上赖了一会,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小榆。”林今禾声音轻柔,“早饭好了,你醒了吗?” 沈榆眼前一亮:“醒了!我这就来!” 林今禾笑著说:“快点吧,都是你们喜欢吃的。” 像是印证她的话,门外的奥利奥也跟著“汪”了声。 林大小姐平常很忙,閒暇时喜欢做饭放鬆,她的手艺也非常好,完全不输大厨,沈榆从小就爱吃。 他匆匆起身穿衣服,刷牙时,听见隔壁砰砰砰响起敲门声。 打开门往外探身一看,林今禾咬牙切齿地砸门,態度已经不復温柔,清丽的脸上显出几分狰狞:“林嘉旭!別躲在里面不出声!给我出来!快点!” “来了来了!”林嘉旭在里面扯著嗓子喊,就是不开门。 一阵碰撞后,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姐、姐你怎么这么早啊?”林嘉旭头髮乱成一团,脸上余惊未消,显然是从好梦中惊醒。 “快九点了大少爷。”林今禾推开他往里走,“你半天不开门在里面跟谁做坏事呢?” “谁做坏事了啊?”林嘉旭眼神乱飘,“我就是在睡觉……” 沈榆看了眼,房间內整齐乾净,就连床头柜的玩偶都整整齐齐坐成一排,军训似的。 绝对不是林嘉旭这种遥控器碰到地上都得留著下次用再捡的懒蛋整理的。 “睡到现在还不起,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林今禾笑眯眯问。 奥利奥闻到沈榆的味道,转过头朝沈榆跑来,亲昵地绕著他的腿打转。 不知为何,她明明是在问林嘉旭,沈榆也感到一阵心虚。 沈榆弯腰顺顺奥利奥的小狗头,视线扫了眼室內。 谢宴州倚靠在床头,劲瘦有力的腹肌轮廓明显,薄被搭在腰部以下,起伏隱约可见。 大清早的,不知道在勾引谁。 门开著一条缝,外面要是有人经过,隨时会看见。 沈榆受不了他这么张扬展示,用力关上门。 然而用力过猛,原本抬起来都费劲的手臂这会更是酸软。 昨晚种种衝进脑中,沈榆敛眉静心。 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別说早饭,晚饭都不一定能吃上。 沈榆下定决心克制自己,於是平静收回视线,绷著一张脸进回浴室继续洗漱了。 他过於淡定,反而让谢宴州沉默几秒。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材,谢宴州拧眉。 昨晚还一副小馋猫的样子,怎么今天就轻描淡写。 腻了? 谢宴州打开软体,输入搜索內容:【恋爱久了如何培养新鲜感?】 搜索软体第一条回覆:【可以尝试著共同探索一些新的情侣活动。】 谢宴州微微挑眉,逐字阅读。 奥利奥站在晨光里,歪著脑袋看床上的青年。 晃晃尾巴,也跟著露出傻笑。 谢宴州余光瞥见有东西一直晃,往后靠了些,朝它伸手:“来。” 奥利奥立刻扑过去,把脑袋往谢宴州手里凑。 谢宴州摸了几下,懒洋洋说:“刚才看到的要保密,嗯?” 奥利奥:汪! …… 到了餐厅,沈榆才发现早饭不是林今禾做的,是秦深做的。 小笼包、餛飩、麵点……色香味俱全。 而且还在持续不断上餐。 多到林今禾亲自去厨房拦著,林嘉旭也跟著去了。 趁著这个空当,佣人跟沈榆八卦,说秦深早上六点就起来了,问了佣人们每个人的口味和偏好,做了早饭,忙活了一早上。 “真贤惠啊!”佣人感慨,“有这么贤惠的男人伺候……我是说照顾少爷,大小姐也该放心了。” 沈榆跟著夸了几句。 他身侧,谢宴州扫了眼桌上的食物,没什么胃口。 * 吃过早饭,秦深又去做午饭了。 不知道谢宴州抽了什么疯,也要去做。 林今禾还有些工作,叮嘱几句让家里厨师去帮忙,便进了书房。 他们一走,林嘉旭就拉著沈榆去游戏房玩联机游戏,奥利奥跟著他们一块儿上楼。 九月再开学林嘉旭就又得跟著导师进山挖土,这次换了个山,信號比之前的好一点,但还没到能玩游戏的地步。 进了室內,林嘉旭扫了眼沈榆,突然奇怪地问:“你怎么还穿长裤啊?我不是给你准备大裤衩子了吗?跟我同款呢!”林嘉旭拍拍自己的派大星大裤衩,他给沈榆买的是海绵宝宝,“今天又不上班,你去穿唄!” 沈榆眼神有些飘忽:“今天没那么热,而且室內开了空调,预防关节炎。” 林嘉旭咋舌:“突然这么养生我真不习惯了。” 沈榆理由充分:“惜命。” 林嘉旭哈哈直笑:“好吧好吧,那今天就不通宵了。” 他不疑有他,跑到柜子旁边去翻找卡带,裤子上粉色的派大星脸扭来扭去,跟海星还真有几分相似。 房间里没找到上次的卡带,林嘉旭又跑到別的房间去找。 沈榆撩起裤腿看了眼,膝盖还泛著昨夜残余的粉。 房间里的羊毛地毯很软,但皮肤太薄,稍微一用力就会留下痕跡。 一旁的奥利奥早在沈榆撩起裤腿时就站了起来,看到他腿上异样,马上凑过来,用鼻尖嗅闻。 沈榆笑著挠挠小狗下巴,轻笑:“帮爸爸保密,嗯?好不好?” 奥利奥:“汪!” 小小的一只狗,承载了两个爸爸大大的秘密。 过了会,林嘉旭拿著卡带回来,表情有些扭曲。 “怎么了?”沈榆问。 “我昨天在你房间放了一盒,刚才去看,全没了。”林嘉旭皱眉,“这个谢宴州……” 沈榆浑身僵硬,尷尬地脚趾在鞋子里乱抓,表面平静:“怎么了?” 林嘉旭咬牙说出下半句话:“他肯定是为了掩盖自己那方面不行,把东西都丟了!” 沈榆:“......” 等等。 沈榆问:“你说谁不行?” 林嘉旭慌张捂住嘴。 该死啊,他怎么能在沈榆面前说谢宴州不行,这不是把好兄弟的伤疤当眾揭开吗?! 林嘉旭立刻改口:“我不行。” 沈榆只用几秒就猜到林嘉旭在想什么,他哼笑了声,也不给谢宴州解释,朝林嘉旭勾手:“来说说,你怎么不行了?心理还是生理?” “这种事情哪能跟你说啊?”林嘉旭摆手,“我都怕说多了你会爱上我,那谢宴州怎么办?” 除了他好兄弟,谁还敢接手谢宴州这头恶犬啊。 临近傍晚,沈老爷子打电话来催,两人带著奥利奥驱车前往银月湖別墅区。 到谢家別墅门口,两人刚下车,却见谢彦明快步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满是压不住的愤怒。 奥利奥看见一个跟铲屎官长得很像的人类,摇著尾巴就要凑上去。 谢彦明顺著狗绳往上,看见是沈榆牵著,当即发出冷笑:“好狗不挡道!” 说完也不等回答,甩袖离去。 沈榆:“……” 谁又惹这癲公了。 他蹲下身摸摸奥利奥的脑袋,安抚道:“不跟他一般见识,乖。” 两人进了屋,谢老爷子背对著他们坐在沙发上,佣人正在收拾碎了一地的茶杯残渣,低声喊了他们:“少爷……” 话没说完,谢老爷子愤怒起身:“还敢回来?!” 他一撑拐杖,回头看见沈榆和谢宴州,脸上的怒火消了下去:“小榆,你们来了。” 谢宴州问:“怎么了?” 谢卫华皱眉:“没什么,你別管。” 他显然不想多说,两人也没问,免得老人家又生气。 裤脚有点痒,谢卫华低头,看见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 谢老爷子呵呵笑了:“听说你们给它取名奥地利?” 谢宴州纠正:“……是奥利奥。” “就那个饼乾?”谢老爷子不太懂,但试图理解,“跟这狗確实挺像的,很黑。” 聊了一会,谢老爷子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吃了吗?”谢卫华问。 “还没有。” “那一起吃一点,刚做好。” 谢老爷子摸摸怀里的狗头说, “顺便,也商量商量你们的婚期。” 第170章 你们要结婚了? 依照谢老爷子的意思,外界一直很关注两家联姻情况,既然他们恋爱已经稳定下来了,也可以更近一步了。 怕给沈榆压力,谢老爷子拍拍沈榆的手:“我和你爷爷的意思是可以先订个婚,至於正式登记办婚礼的日子,等明年九月之后再说也不迟。” 谢老爷子说到这里,撇清嫌疑:“可不是我著急啊,是老沈,你爷爷先提的。” 说起这事儿,谢卫华也纳闷。 他倒是想让沈榆早点跟谢宴州登记,好名正言顺管住家里无法无天的小混帐,但老沈很明显就没那么情愿了,之前提过几次都被打哈哈混了过去。 谁知今天下午喝茶的时候,沈老头突然说看了几个好日子,適合订婚。 谢卫华觉得不错,提议晚上一起吃个饭跟两个孩子说一声,沈老头冷哼一声说要说你去说,老子才不说。 谢卫华就当他是不好意思了。 还当著沈榆的面儿给沈老爷子找理由:“你爷爷虽然彆扭,但还是对你的事情很上心的。” 沈榆点头,笑得乖巧。 爷爷確实对他很上心,前几天他把自己选好的结婚日期发过去的时候,对面当即打了个电话来把他臭骂一顿,说他鬼迷心窍。 但在沈榆的攻势下,沈老爷子还是让步了。 两人各退一步,先订婚。 吃过饭后,谢卫华抱著奥利奥,让佣人拿了黄历过来,跟沈榆脑袋凑著脑袋选日子。 期间谢宴州想过来看一眼,被谢卫华挥手打发走:“去看看你妹妹在干什么去,这里暂时不需要你。” 谢宴州:“......” 看了眼谢老爷子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的狗,谢宴州险些气笑了。 挺好,他现在家庭地位狗都不如了。 谢宴州迈著散漫的步子上了楼,进了书房。 谢晓音正蹲在椅子上修今天拍的照片。 前段时间她拿著谢宴州给的资金,伙同一个经纪人两个助理开了间摄影工作室,平常给明星拍拍写真,偶尔接杂誌的活。 谢宴州走近看了眼,谢晓音很警觉地捂住屏幕,扭头瞪他:“干嘛呢?別偷窥我的繆斯姐姐!” “又换繆斯了?”谢宴州说,“朝三暮四。” “嫂子倒一直是我的繆斯,你愿意让我拍吗?”谢晓音嘀咕。 谢宴州挑眉:“婚礼现场让你拍个够。” “你们要结婚了?”谢晓音抓住重点,瞳孔震颤。 谢宴州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他微微靠后,手臂搭著书桌,眼尾微抬,晕开一片得意的笑:“是啊,还在等你嫂子订日子。” 谢晓音:“......” 谢晓音打开手机日历:“我穿越了?今天是四月一號愚人节?” “再看一百遍,现在也是七月。”谢宴州慢条斯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拿了本杂誌看。 谢晓音瞅著自家二哥这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的样子,扶额又扶额。 之前谈个恋爱就让他得意那么久,这终於要抱得白月光归,不知道要在他们面前炫耀多久。 真的是…… 嫂子怎么能同意他的!多吊著他一段时间啊! 谢晓音脑內活动丰富,半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等等,几號啊?要是在我们的求婚计划之前,那不是白准备了?!” 谢宴州捏捏眉心。 这次谢老爷子的提议,实在是计划之外。 谢宴州原本想七月底求婚的,日子都定好了,在他生日前几天,是个宜结婚的好日子。 为此,他专门僱佣了一个专业团队出了十几版方案,选了最宏大浪漫的那个。 到时候,全城都会见证他们的幸福。 但要是订婚在前,再求婚总感觉少点惊喜。 “谢晓音,你去楼下看看。”谢宴州说。 “我去看什么?”谢晓音疑惑两秒,又恍然,“哦,我去偷听日子是吧?等著!” 她兴冲衝下了楼。 几分钟后跑上楼匯报:“报告领导,爷爷和嫂子选在八月三十一,那天適合结婚!而且还在咱们计划后面,简直是完美啊!” 谢宴州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那咱们计划照旧?”谢晓音凑近,伸出手做了个击掌的姿势。 谢宴州抬手跟她击掌,说:“照旧,现在可以开始准备了。” 谢晓音猴叫一声跳起来:“好耶!我现在就去联繫远庭哥!” 她翻出手机,兴冲衝要大干一场。 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青年疑惑的声音:“联繫薛远庭干什么?出事了吗?” 谢晓音回头,惊悚地发现沈榆牵著狗站在门口,歪头看他们。 第171章 他抢得过吗? 如果给谢晓音一次回到十分钟前的机会,她发誓,她绝对不会大声密谋此事。 这样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难熬。 前,面对的是嫂子清澈疑惑的眼神。 后,更是有亲堂哥如芒在背的锐利视线。 冷汗都快流下来了。 倒霉蛋谢晓音有预感,如果她说错一句话,金主哥將会撤回投资,她那刚起步的工作室就完了。 “那个……就是我……呃……”谢晓音左顾右盼,头皮都快挠破了,终於从犄角旮旯里面找出一个理由来,“我最近有了一个喜欢的人,对,没错,我想像远庭哥討教一下经验!” 谢晓音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顺,自己都信了,腰杆挺得笔直。 但抬头对上沈榆微微皱起的眉,又因为害怕被揭穿谎言,脸紧张地发红。 沈榆余光瞥见电脑屏幕上的女孩写真,又见谢晓音满脸通红,倒是没怀疑,毕竟人家女孩子都害羞成这样了,再追问下去很不礼貌。 只是…… 沈榆眨了眨眼:“可是我记得薛远庭最近不是苦追一个女孩,告白了四五次都没成功吗?他的经验你也敢听?” 谢晓音:“......” 是这样吗? 远庭哥最近也太没用了吧? 这时,奥利奥围著谢晓音走了几圈,汪汪叫起来,狗脸严肃,像是要替主人侦破谜题。 谢晓音被小边牧两声奶汪汪的声音这么一吼,更加心虚,想了想:“那他毕竟还是有点积累的经验的……吧?” “倒也是。”沈榆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谢晓音摸摸鼻尖:“对了嫂子,你怎么来了?” “要出门遛奥利奥了,问问你们去不去。”沈榆晃晃手里的牵引绳,奥利奥跟著兴奋地摇尾巴。 “好啊好啊!”谢晓音站起身,“我去换件衣服。” 谢宴州懒散开口:“没叫你。” 谢晓音:“……” 她跟谢宴州对视一眼,心下瞭然,默默坐回去,继续处理照片。 天色渐晚。 谢晓音处理完照片,伸了个懒腰,打算睡一觉,刚打开门,正对上站在门口的高大青年。 谢晓音倒吸一口气:“你不是散步去了吗?” “散完了。”谢宴州抬手给她看腕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沈榆在楼上洗澡,大概要十几分钟。 谢宴州单手撑著门,低声问:“谢彦明和老爷子聊了什么?” “我不知道!”谢晓音快速说,眼神乱飘。 谢宴州抬眉:“撤资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一个电话的事。” 又拿撤资威胁人! 谢晓音抿著唇纠结一会,难得犹豫:“但是我也没有听到很多內容,而且爷爷好像不是很想让你知道……”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听话。”谢宴州语气淡淡,“爷爷让你在家待著好好念书,你怎么不听?” 谢晓音:“......” 嫂子一离开,他这嘴就跟淬毒的刀子一样,一划拉全是血。 谢晓音无奈招供:“我下楼的时候,听见谢彦明在问爷爷要什么什么项目的启动资金,爷爷没同意,谢彦明说爷爷从小就偏心之类,爷爷说对他严厉因为他是大哥,两个人越说越火大就,后面我就不知道了,他们刚吵,就发现了我,都让我滚房间去......后面的我就不知道了。”她说著举起手,“我知道的就这些,我发誓。” 谢宴州问:“谢彦明要多少资金?” 谢晓音如实告知:“七个亿。” 谢宴州问:“什么项目?” 谢晓音疑惑:“不知道啊,他空手来的,也没说带个企划书什么的。” 谢宴州冷嗤:“胃口倒挺大。” 谢老爷子並不不是不支持小辈创业,但需要详细的企划书,且严格控制资金。 这源自於过去的一次教训。 十多年前,谢忠不满意老爷子把位置给谢天诚,要了上千万资金投资创业,可他不是那块料,被人坑得彻底,全打了水漂,甚至还怪老爷子给的少。 屡教不改后,老爷子断了资金,把谢忠和妻儿扫地出门,大半年后,谢忠才老实回来在集团上班,再没提过出去单干。 有谢忠这么个前车之鑑,谢彦明忽然空手要套七亿,老爷子不气才怪。 算著沈榆快洗好澡,谢宴州起身打算离开。 谢晓音想想又补充:“那个,哥,这次没听见,但是上次在江家,谢彦明跟他那个秘书靠得很近,我走近隱隱约约听见他们说西边那块地,但是我记得那块不是你看上了吗?他问爷爷要钱,是不是想跟你抢?” “他抢得过吗?”谢宴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是囂张,事实如此。 谢晓音说:“他是抢不过,但是我怕他又像之前那样……有一次运动会他是不是还给你下泻药了?” 这事儿谢晓音记得很清楚。 那瓶水是一个女生给谢宴州的。 谢宴州没喝,“隨手”拿了另一个男生的喝,喝完装模作样跟人家说:“不好意思,看错了。” 那男生谁记不住了,谢晓音当时在看隔壁男大学生露腹肌没仔细研究,只记得那男孩背影很漂亮。 过了会,谢晓音口渴,喝了原本谢宴州那瓶,不出十分钟上吐下泻,直接送医院去了。 后来女生见事情闹大了才招供说是自己觉得谢宴州会抢了谢彦明的风头,就下了泻药。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谢彦明利用了那个女生的爱慕,刻意教唆。 可谢彦明没有亲口指示,也不承认,谁有办法。 当然这事儿也是有后续的。 几周后,谢彦明和隔壁系的男生篮球赛,打到一半喝了瓶別人给的水,后来也是上吐下泻,几天没缓过来。 是谢宴州乾的,但也没办法指认。 谢彦明会平息一段时间,而后故技重施折腾谢宴州,失败,再被报復…… 这样的事情,大大小小的,在他们成长过程中並不少见。 谢宴州声线冷淡:“他可以试试看。” 青年半垂著眼,眸中情绪难以窥探,深不可测。 他不说话,谢晓音有点发怵:“哥你別不说话,你不会要把谢彦明给这样了吧?”她用手刀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 谢宴州没有回答,只说:“不该你知道的事,少关心。” 他收起一贯的散漫,转身上楼。 离开前那一眼,眸光冷薄,仿佛月光下的刀刃。 这一瞬间,谢晓音想起了很多事...... 小时候,谢晓音跟两个堂哥经常一起玩。 虽然现在很討厌谢彦明,但她也记得,小时候他们关係是很好的。 谢彦明小时候还没现在这么虚偽做作,性格就是普通男孩那种臭屁虚荣,会因为比他们大就表现出一种骄傲,认为他们都是小孩,但是也会给她做幼儿园的手工课的作业。 一边做,一边在那嘰嘰歪歪:“笨死了,这都不会,谢晓音你以后上小学可怎么办?这么笨,九九乘法表都背不下来吧?” 谢晓音咬著棒棒,口齿不清地问:“大哥,什么是『九九ci法表』?” “你没救了。”谢彦明大大嘆了口气,脸朝向另一边,“宴州你告诉她。” 小时候谢宴州就很会装酷了。 他坐在书桌边,单手支著下巴,看英文杂誌,懒洋洋说:“等你上小学就知道了。” “那我背下来了怎么办!”谢晓音大声问。 “你背下来,我就给你代写一个星期数学作业。”谢彦明说。 “为什么只有数学啊?” “你字那么丑,我写汉字就被你老师发现了。”谢彦明说,“你是傻子我又不是。” “……” 不过,等谢晓音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九九乘法表”时,谢忠因为投资失败,全家在外面待了大半年,谁都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谢晓音隱约听见管家和谢老爷子说,二叔投资失败后就颓废不已,变卖了名下的房子在家里打老婆孩子,闹离婚什么的。 没过多久谢彦明跟谢忠回了谢家。 她跟谢宴州去找谢彦明玩,谢彦明冷冷推开他们,还害她磕掉一个大门牙。 谢晓音捂著满嘴血,问:“哥哥你为什么推我?” 谢彦明眼里是不符合年龄阶段的冷血:“我现在很不高兴,你凭什么这么开心?” 那天谢晓音哭了很久,哭得谢宴州都烦了,一把抓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哭。 小女孩不知道怎么办,抽抽搭搭地问:“二哥,为什么大哥不跟我们玩了?是我不应该笑吗?” “不是。”谢宴州冷静地说,“跟你没关係,他变了。” “他变了的话……我们就不能像以前一样玩了吗?” “不可能了。”谢宴州那时候也很小,但却有一种超乎同龄人的冷静,清楚地明白了他们关係变化的原因,“谢晓音,他嫉妒你,也嫉妒我。” “大哥为什么嫉妒我们?”谢晓音不明白也不相信,“他不是已经回家了吗?二叔二婶婶也不离婚了!爷爷还给大哥请最好的老师!” 谢宴州看著窗外,神色很复杂,“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再后来,他们和谢彦明的关係越来越淡漠。 谢晓音也是想过跟谢彦明修復关係的,但一靠近,谢彦明只会露出那种很假的笑,她慢慢也就不再上前了。 而谢彦明唯一一次对她发自內心微笑,是在几年后,她父亲母亲、谢彦明的三叔三婶葬礼上。 那天傍晚,谢晓音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谢彦明走到她面前蹲下,拿起纸巾给她擦眼泪。 周围来弔唁的人见状,纷纷欣慰地夸讚谢彦明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哥哥,说她以后有依靠了。 只有谢晓音知道,谢彦明对她露出笑容,说的却是:“晓音,你这么笨,念不来书,比不过谢宴州,不能继承公司。以后只能作为联姻工具嫁给头髮白的老头,生一个愚蠢的小孩……” “孩子哭嚎的时候,你的丈夫会因为你带不了孩子打你骂你,你又迁怒孩子,孩子哭得更厉害,最后你的丈夫乾脆把你们都打一顿,直到鼻青脸肿,血肉模糊……”谢彦明幻想到这里,眼尾浸漫笑意,“晓音,你怎么比哥哥还可怜啊?” 谢晓音被这么长一段恐怖的设想都嚇得呆在那里,整个人麻木了,连反驳都没有力气。 偏偏谢彦明还在用温柔的语气讲最恐怖的事。 那场闹剧最后,是谢宴州越过人群走过来,提著谢彦明的领口,跟他扭打在一起。 晚上他们两个都被罚跪,禁足一个星期。 谢晓音在罚跪结束后去找谢宴州,小声说:“本来你过几天要跟你那个暗恋对象一起出去玩的……现在都不能出去了,对不起……” “別嘰嘰歪歪的。”谢宴州说,“谁说我暗恋他了?” 谢晓音:“我看见你书里藏他草稿纸,是不是叫沈——” “闭嘴。”谢宴州皱眉,“话怎么那么多?” “对不起。”谢晓音又把头低下去。 “你是该对不起。”谢宴州靠著椅背,语气懒散,“刚才我已经把他按在地上,你也没踹几脚。” 谢晓音:“……” 谢晓音:“我以为你在酝酿更大的杀招。” 谢宴州嗤道:“所以说你笨。” “那你到底是不是暗恋那个人啊?” “滚出去。” …… “你在想什么呢?” 白皙修长的手指交叠,在眼前打了个响指,动作间,浴缸里水波轻晃,將谢宴州从回忆拉回现实。 “以前的事。”谢宴州下巴压在沈榆肩上,贴得很近。 “你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沈榆捏他下巴,“从实招来。” 谢宴州想了想,低笑:“还记得吗?大一的校运动会,我拿错你的水,喝了。” 沈榆想了想,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那几天,沈榆正好因为跟沈騫吵架,心情不好,谢宴州还拿错,更是火上浇油。 他本来想骂几句,但一开口谢宴州就挑眉勾唇,好像被骂还高兴,把沈榆气得都不想说话了。 那瓶水也没要直接走了。 后来好像听说谢宴州得了挺多奖,有一个项目还破了校內记录。 沈榆轻笑:“记得,你那会是不是眼神不好?” “眼神很好。”谢宴州靠近,咬他耳尖,“那次是故意的。” 沈榆:“……” “谢宴州!”沈榆转回身,恼怒地伸手,作势要打他,“你是不是欠——” 谢宴州任由他虚虚地掐著脖子晃了几下,薄唇微勾。 等他闹够,谢宴州伸手握住他手腕,低头亲他的手心。 沈榆敏锐地感觉到,谢宴州的情绪並不想表现出来的那么开心。 甚至是有些低落的。 在沈榆面前,谢宴州总表现得成熟得体,总是扮演逗他开心的角色。 沈榆不想一直被保护,他也想为谢宴州做点什么。 “谢宴州。” 沈榆撑著他的肩,一双眸子浸水般漂亮,满是关心和爱意。 他轻声问:“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第172章 这是合作,是共贏 臥室內开著暖黄壁灯,轻柔洒落,为眼前人勾勒一层淡淡金芒。 谢宴州的心连带著,也泛起暖意。 单手环住沈榆的腰,掌心贴著他腰线弧度。 谢宴州垂眼去捉他的唇,声音很低:“怎么看出来我心情不好的?” 要论隱藏情绪,谢宴州还是有些把握的。 刚才在书房,谢晓音没看出来,离开时遇见管家和谢卫华聊了几句,没人觉得异常。 只有沈榆看出来他心情一般。 以往,对於被他人了解,谢宴州是很厌恶的。 他不喜欢被看穿的感觉,更拒绝有人了解自己不想展示的一面,这会让向来运筹帷幄的青年有种失去主动权的不安。 但如果那个人是沈榆,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甚至於谢宴州还能感觉到心口漾起浅浅的愉悦,温柔地將他包裹。 谢宴州並不知道,自己在笑,即使没表现出来,也能被感知到。 沈榆收回手,微微抬眉,朝他勾了勾指尖:“过来,我告诉你。” 矜贵青年听话地靠近,听见沈榆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说:“我会读心。” 显而易见是逗他的玩笑话,但谢宴州並没有被戏耍的不满,反而按照这样的设定,继续话题。 “那有没有读出来,怎么才能让我高兴?”谢宴州指腹摩挲对方细腻的后颈皮肤,眸中是毫不掩饰的直白,“宝宝。” “我在问你为什么不高兴,又没要让你高兴。”沈榆轻哼,单手去捏谢宴州的脸,拧著眉的样子像某种小动物,即使生气也是毛茸茸的,“你別混淆问题,更別为自己谋福利。” “明明你也很舒服。”被识破诡计的某人厚顏无耻,继续歪理,“这是合作,是共贏。” 沈榆:“......” 被对方的厚脸皮震惊的一秒,谢宴州找准时机,捧著沈榆的脸,再度低头吻了上去。 唇齿在一瞬间被攻陷,甜意不断瀰漫的同时,意识也因为缺氧而模糊。 发软的指尖在抵抗时碰到茶几,大理石表面的冷意让沈榆意识短暂回笼,他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只发出一个音节便又被堵了回去,化成喉间细碎的轻颤。 眼前似乎变得模糊。 就在沈榆以为自己要缺氧窒息时,禁錮在腰间指节终於鬆开。 大片呼吸疯狂涌入口鼻。 沈榆大口呼吸,终於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后背被人轻轻拍著顺气,头顶传来谢宴州关切的声音:“好一点了吗?” 沈榆心中恼怒,都罪魁祸首了还装体贴。 他猛地抬头,想骂谢宴州几句。 但刚仰起脸,谢宴州的视线直挺挺落在那双泛著水泽的唇上。 沈榆有很好看的唇形,被碾过后像是雨后樱桃,漂亮得让人想要欺负。 谢宴州微微弓身,沈榆立刻预判到他的动作,上半身后仰,另一只手迅速捂住谢宴州的嘴巴。 “你现在高兴了,可以说了吧?”漂亮青年两颊还泛著粉,紧绷著的脸故作严肃。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这样更让人心猿意马,还在试图把话题扯回去:“谢宴州,你不说我今晚不跟你睡了,我跟奥利奥睡。” 忍著想再碰碰他的心情,谢宴州將人抱起来放在腿上,下巴压著他的肩膀,將人从后面环住。 “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谢宴州把玩沈榆的手指,声线低沉,“想到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和谁有关的?”沈榆脑子里有个模糊的猜想,“谢彦明吗?” “嗯。”在沈榆面前,谢宴州承认得很坦荡。 沈榆倒不是多意外。 外界来看,谢宴州和谢彦明兄弟俩內斗不断,从没和睦过,沈榆以前也这么觉得,直到上辈子有一次在谢宴州书柜底部的相册里,看见他们三兄妹小时候的照片。 沈榆那时候才发现,谢宴州对谢彦明想必没有表现得那么厌恶,或许內心深处,谢宴州偶尔也会对那段年少时光有所怀念。 谢宴州只是看上去散漫淡漠,內心是很重感情的,只是不喜欢表达。 再者,谢宴州那张毒嘴,能不能真实表达还是个疑问。 沈榆好几次怀疑,如果这辈子自己不主动,谢宴州还是会跟以前一样毒舌又彆扭。 之前林嘉旭得知谢宴州喜欢沈榆很久,而他们的关係竟然是因为沈榆主动才有了进展,忍不住锐评:“幸亏你主动,不然我怀疑以后你跟別人结婚了,他也只敢对你照片嘰嘰歪歪几句,然后背地里祈祷你离婚自己上位……不对,他搞不好会当小三!” 小三倒是不至於,但林嘉旭有一点说的没错。 如果沈榆真的结婚,谢宴州也只会等。 收回奇怪的联想,沈榆问:“如果现在谢彦明突然放下屠刀说要立地成佛了,你还跟他做兄弟吗?” “他不会。”谢宴州语气淡淡,没有一丝犹豫。 “假设。”沈榆认真地探討,“假设一下。” “就算现在放下屠刀,以前做过的事情也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谢宴州分得很清楚,“这不是游戏,不可能刪档重来。” 谢宴州了解谢彦明,他是那种把別人的拥有当做自己失去的人,永远不会满足,他们不是一路人,更不可能兄友弟恭。 所以他和谢彦明,不可能重归旧好。 今天的事情是小小插曲,谢宴州情绪固然低落,但他永远会坚守原则。 沈榆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环抱谢宴州:“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宴州搂著沈榆,鼻尖轻轻蹭他耳后的皮肤,像两只小动物。 场面一度非常温馨。 但渐渐的,沈榆感觉不太对劲了。 “谢宴州,你手往哪摸?” “有点冷。”谢宴州声线压低,“想取暖。” “外面三十度,你说冷?”沈榆要气笑了。 “空调温度太低。”谢宴州往他怀里钻,“宝宝,我们去床上取暖,嗯?” “不去。”沈榆轻哼。 “不去床上?”谢宴州想了想,“那地毯,浴室,站著也可以。” 沈榆:“……” 沈榆差点翻白眼。 他伸手推开谢宴州,却被对方一个打横抱起,直接往床的方向走。 沈榆其实也有点想,隨便挣扎几下,便躺平了。 温热柔软的触感顺著颈线往下,正要继续,却被一阵铃声打断。 谢宴州停下动作。 不知为何,已经有点习惯了。 小火苗刚燃起就被打断,沈榆有些不满,指挥谢宴州去拿手机:“关机算了。” 谢宴州走到书桌边,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掛不了。” “谁?”沈榆皱眉。 难道是林嘉旭来吐槽和秦深那回事了? 那晚点回消息应该没关係吧…… 正琢磨,谢宴州將手机递过来,眉梢抬起:“你爷爷。” 沈榆:“……” 这不得不接了。 沈榆认命地接过手机,按下接通键。 电话刚接通,对面就传来气沉丹田的怒吼声。 “臭小子!也不看看几点了!老子都睡一觉醒过来了你还没回家?!你想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沈老爷子身体康健,怒吼声犹如狂风暴雨,直接把烈火熄灭了,“回来,赶紧的!別让我一把老骨头去谢卫华家楼下逮你!” 沈榆:“......” 第173章 差点哭断气 在一片尷尬的死寂中,沈榆伸手想看眼腕錶。 但腕錶已经在被摘掉了,手臂光禿禿的。 別说手臂,其他地方也是。 沈榆只能硬著头皮看了眼手机。 九点零七分。 八点的时候他给老爷子发消息说自己住在这边,沈老爷子没回,沈榆猜老爷子应该是睡著了,便继续留下了。 谁知道平常睡眠质量极好,经常一觉睡到天亮的老爷子这时候会醒,还打电话来了。 沈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情况,小声跟对面愤怒的老头打著商量:“爷爷,我过会回去,现在有点事。” 有事?大半夜能有什么事情?! 沈老爷子一听,更是急火攻心。 他现在像是生怕孩子被外面的坏人拐跑的家长,急切地想说什么,但又怕激发了孙子的逆反心理,导致他们更情深似海不可分割。 强行把怒火压回去,沈老爷子说:“什么事?半夜还在弄。” 沈榆一时间卡壳。 这时,手机忽然被拿走,谢宴州语气沉稳:“沈爷爷,晚上好,沈榆在和我谈合作,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 “……是宴州啊。”沈老爷子听对面语气流畅没有半分气息混乱,不禁觉得自己想多了,但语气还是有些硬邦邦的,“那你们继续吧,让小榆早点回来,告诉他在银月湖住的这段时间,有门禁了,十点之前得回家。” “嗯,好。”谢宴州文质彬彬地回復,完全看不出来前一秒正处於水深火热之中,“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有家餐厅的餛飩很好吃,您感兴趣的话,明天我给您带一份。” 他態度好得不可思议。 沈老爷子心里的疑惑瞬间消散了,和顏悦色起来:“行,我先睡了,早饭就不必麻烦你了,你们年轻人还得工作,我这退休的老头自己遛弯解决就行了。” 两人友好地交流完,才掛断电话。 沈榆哀嚎一声,在床上打了个滚,趴在枕头上嘆气。 没想到他这么大了,还有门禁。 其实沈老爷子之前也是很支持他和谢宴州多接触的,但沈騫一天到晚在老爷子面前说什么“儿大不中留”、“儿子还是在家多留一会好”、“孩子结婚了就不会回家了”……彻底策反了沈老爷子。 不过沈榆也能理解,毕竟在爷爷和爸爸看来,他也才跟谢宴州恋爱几个月,突然要结婚,怎么看都像是被哄骗了。 虽然也不至於对谢宴州反感,但多少產生警惕心理。 明天找个机会跟老爷子好好说说,解除误会。 沈榆正心里琢磨著措辞,后腰忽然压下一点重量。 呼吸间,眼前浮起雾气。 短短一个小时,沈榆差点哭断了气。 被谢宴州送到楼下的时候,沈榆气得根本不想理他,头也没回就大步往別墅里面走。 奥利奥跟著一起来送。 作为一只狗,奥利奥並不知道为什么两个爸爸会分开住,下意识跟著沈榆走,回头一看谢宴州还站在原地目送沈榆,急得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还用嘴拽著谢宴州的裤腿往里走。 谢宴州不动,奥利奥又使劲挣脱牵引绳,赶紧跑到沈榆面前,试图拦住他的去路。 见它这么一副害怕两人感情破裂的样子,沈榆好笑地蹲下身,摸摸奥利奥的脑袋。 “奥利奥,今晚你先去宴州爸爸那里住,明天爸爸再接你来这边,好不好?”沈榆温声细语,“回去吧。” 然而他刚站起来,奥利奥就急了,用脑袋把他往谢宴州的方向拱,大有他们不牵著手一起牵它就不罢休的架势。 沈老爷子走到门口,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生离死別”的场景。 沈老爷子:“……” 老人家视线落在狗身上,咳嗽了声。 沈榆抬头看见爷爷,抱著奥利奥走到他跟前,举起奥利奥的小爪子打招呼:“奥利奥,这是太爷爷。” 奥利奥凑近闻了闻沈老爷子的手,识別出这是爸爸的亲人,尾巴狂摇。 老爷子其实不太喜欢宠物,但见这狗挺聪明討喜,又很黏沈榆,便摸摸奥利奥脑袋:“带进来吧,今天先睡你房间,明天让人把你隔壁客房收拾出来给它住。” 他说完,又跟走过来的谢宴州打了个招呼,谢谢他送沈榆过来。 沈榆应了声,把狗放下来,牵著打算进门。 然而刚关上门,奥利奥忽然不走了,站起来用两只前爪刨门。 沈老爷子:? “这是要撒尿?” 沈老爷子打开门,却见奥利奥走到谢宴州面前,咬住他的裤腿往里拽。 沈老爷子:“……” 明明谢家別墅就在不远处,走几分钟就到,硬是被这只狗整得跟他苛待了谢宴州一样。 无奈,沈老爷子只好留人住一晚。 谢宴州道谢,笑得礼貌得体,老爷子却莫名有点小小不爽。 两人的房间分別在沈老爷子左右。 老爷子休息后,谢宴州洗漱睡觉。 沈榆没过来,但被子是沈榆在这边的,残留的洗衣液味道是沈榆喜欢的那款。 谢宴州闭上眼,只觉得像是被沈榆包围,唇角不自觉上翘。 月光沉静如水。 然而隨著夜色逐渐浓郁,床上躺著的青年脸上的笑却忽然消散。 谢宴州眉头紧皱,脸色苍白如纸,汗珠不断在额上凝结滚落…… 第174章 病 眼前的画面不断重复著播放,谢宴州看见很多顏色。 流淌不息的红眼前扭曲,回过神时只余满目刺眼的白,心口像是被人血淋淋挖走了心臟,驀然空了一大块,不断流淌著冷意。 谢宴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看见浓郁的、令人窒息的黑。 他起身,想寻找一丝光亮。 然而刚迈出步子,便一脚踩空,跌入深渊巨口。 高空坠落的失重感席捲而来—— “谢宴州!” 谢宴州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刺眼的亮。 沈榆在一片亮光中,低头靠近,如同天使一般,每个毛孔都透著圣洁的光,只要靠近就会得到救赎。 谢宴州呆呆看著。 一只手在眼前挥了挥,沈榆唇瓣轻轻张合几下,像是在问些什么,但谢宴州耳里只有尖锐的耳鸣,一句也听不清。 他几乎是出於本能地,伸出手,將沈榆紧紧搂在怀中。 忽然被炽热的体温包裹,沈榆微愣,眨了眨眼:“怎么了?” “阿榆......” 谢宴州听见他的声音后,才低低出声,只是喊了一声沈榆的名字,而后抱得更紧。 他浑身肌肉紧绷著,还留有余惊未消的后怕。 沈榆还没搞清楚情况。 早上起床后没看见谢宴州,他便来找人,一进门就看见谢宴州躺在床上,走近后发现谢宴州像是在做噩梦,试探性喊了声,就被紧紧抱住。 有那么可怕吗? 要是平常,沈榆多少也会调侃他几句。 但现在沈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对方的情绪感染了,沈榆心里瀰漫起几分难以言喻的低沉难过。 或许是这样紧密的拥抱,轻而易举便让他联想到前世,无数个与谢宴州依偎取暖的深夜。 深吸一口气,沈榆缓缓伸手回抱谢宴州,单手顺著他的后背轻拍著,声音温柔,像哄小朋友,又一字一句坚定恳切:“我在的,谢宴州,我在。” “阿榆......” 谢宴州抱著怀中人,贴得没有一丝缝隙。 他急促且贪婪地呼吸著沈榆身上的气息,感受他略低於自己的微凉体温,手臂不断收紧,像是要將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沈榆被抱得有点难受,但见谢宴州状態不对,也就没说什么,用力环抱回去。 许久之后,沈榆感觉不太对劲,眉头皱起:“谢宴州,你身上好烫啊......你是不是......感冒了?” “嗯?不会。”谢宴州回过神,懒懒抬眼,“你男朋友身体好不好,你还不清楚?” 他说著还想抱。 沈榆强行挣脱开谢宴州,伸手摸他的额头。 滚烫的。 还不会?都这么烫了。 沈榆赶紧关了空调,房间里温度冷的嚇人,他怀疑是因为这个。 关了后才恶狠狠瞪著谢宴州,用眼神表达谴责。 “可能只是我体温比较高。”谢宴州说,“我很少生病。” 他刚才开口时声音很低,沈榆没注意,现在正常对话才发现对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沈榆皱起眉,心里已经初步预判。 “你说了不算。”沈榆把他按回去,让他躺好,站起身往外走,“我去拿体温计,你在这里等著。” 刚走两步,谢宴州也跟著起身,双脚落地时身体微微摇晃。 只顿了一秒,谢宴州站稳,跟著沈榆往外走。 “你跟著我干嘛?回去躺著。”沈榆怕他难受,赶紧伸手推他。 但谢宴州即使生了病,体力也没有太消散,沈榆推了一下还没推动。 沈榆无奈:“你回去躺好,我就去拿个体温计。” “我跟你一起去。”谢宴州直勾勾盯著沈榆,嘴唇没什么血色,却格外坚定。 沈榆担心他身体,跟他打商量:“谢宴州,我爷爷早上六点多就遛奥利奥去了,现在带著奥利奥,跟谢爷爷他们一起去钓鱼了,刘姨又中午才来做饭,这会真的没人帮我去拿,你乖乖躺在床上,我找到了就回来,好吗?” 他这会的语气比幼儿园老师还温柔。 换做平常,谢宴州虽然粘人,但也不会太夸张。 但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的缘故,他就像是听不懂话一样,固执地重复:“我跟你一起。” 说著,拉住了沈榆的衣角:“阿榆……” 撒娇的手段都用上了,简直就跟离开沈榆会死一样。 沈榆只好同意:“行。” 谢宴州眼前一亮,抬腿就要走。 沈榆拦住他,別开脸:“但你先……把衣服穿了。” 漂亮青年眼神微微往下一扫,耳尖发热地想,原来之前谢宴州没骗人,他睡觉还真不穿。 第175章 乖乖喝药的奖励 谢宴州乖乖去穿了衣服,跟著沈榆在別墅里寻找温度计。 很久没来这边別墅,沈榆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医药箱在哪。 而这个过程中,谢宴州一直亦步亦趋跟著。 不是“宝宝”、“阿榆”、“小乖”混著喊,就是抓著他的手亲亲亲,亲完了还要十指相扣......简直比奥利奥还粘人。 这地方一般是沈老爷子夏天避暑住一段时间,老爷子有专门的医生,隔段时间会上门做检查,因此这边的医药箱里只有基础药,体温计还是好几年前买的水银体温计。 沈榆用酒精擦拭体温计表面后,让穿上自己睡衣的谢宴州靠著床头坐好,而后抬起他的手,把体温计小头放在他腋下,“夹紧,过五分钟取出来。” 看了眼腕錶,沈榆记住现在的时间,拿起手机给家庭医生打了个个电话。 虽然是感冒,但沈榆很重视,有些事情还是问专业人士比较好。 医生那边问了情况,叮嘱沈榆先烧点热水,他们现在出发,晚点会带著药过去。 掛断电话,五分钟也到了。 沈榆取出体温计时,谢宴州还在嘴硬:“没事,能上班。” 都这样了还上什么班? 今天就是公司炸了,沈榆也不可能让谢宴州出去。 “你闭嘴。” 否决谢宴州的话,沈榆定睛一看,39,7摄氏度。 “都这样还说没事?”沈榆把体温计给谢宴州看,“你自己看看。” 谢宴州沉默了。 他小时候身体確实不太好,但后来遇见沈榆,觉得自己得加强锻炼,跟陆彦一块儿学了段时间武术,后来也一直在锻炼身体,这些年来生病次数屈指可数,怎么会突然感冒? 沈榆也有些疑惑,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几乎没见谢宴州生病过。 確实挺奇怪的。 医生没来之前,沈榆负责照顾谢宴州。 给谢宴州盖好被子后,沈榆去烧了热水,端过来盯著谢宴州喝。 喝过水,沈榆想到小时候自己感冒那会,江飞燕曾经用湿毛巾盖在自己额头上,给自己降温,便起身去浴室。 进了浴室,沈榆就皱起眉。 快速打湿毛巾,沈榆拿著走出来,脸色沉沉。 谢宴州靠著软垫,看著老婆走过来,心里一片柔软,沙哑著嗓子问:“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沈榆咬牙切齿,“你没关浴室的窗子,昨天晚上下了大暴雨,你房间空调又那么低,你还不穿衣服……又湿又冷的,你不感冒谁感冒?!” 谢宴州有些恍惚:“昨晚下雨了?我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沈榆都不想说他了,骂骂咧咧给他把毛巾敷上。 几秒后又想起来一件事:“昨天你洗头了没?” 谢宴州点头:“嗯。” 沈榆又心疼又生气:“我刚才没在客房看见吹风机,你不会直接睡觉了吧?谢宴州你是不会走路吗?你去我房间拿啊。” “懒的。”谢宴州没说自己洗漱完已经很晚,怕打扰沈榆睡觉,只说,“我用毛巾擦了半干,没想过会感冒。” 这也是实话,他对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是很自信的。 “反正你以后不准这样了。”沈榆想了想,凑近,威胁道,“这可是我老公的身体,你不好好爱惜,我就不理你了。” “遵命。”谢宴州拉过沈榆的手,轻柔在他掌心落下一吻。 沈榆这时候也不捨得跟他生气,捏捏他的脸就当惩罚了。 “阿榆。”谢宴州拉起被子,盖住口鼻,“你先出去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刚才谢宴州没觉得自己发烧感冒,因为梦的缘故,想多粘著沈榆一点。 但现在知道自己病了,就算再想粘著沈榆,谢宴州也忍住了。 怕会把病传染给沈榆。 “等医生来了,我看你吃完了再走。”沈榆坐在床沿,垂眼看他,“你別想糊弄我。” 谢宴州被子下的唇微微勾起。 但又像是想到什么,谢宴州眼中的笑意浅了几分。 他半垂长睫,叫人看不清眸中情绪。 “对了,你刚才表情很不好。”沈榆握紧他的手,温声问,“又做噩梦了吗?” 刚才的谢宴州表情岂止不好,几乎是“挣扎”状態,仿佛深陷漆黑可怖的痛苦梦魘,尖锐荆棘隨著每一次呼吸生长,刺穿心臟,鲜血淋漓。 谢宴州闭上眼,拉住沈榆的手,將脸埋在他手心,並不言语。 室內陷入寂静。 好久后,才听见一声沉闷沙哑的嗓音响起:“……算是吧。” 呼吸落在掌心,滚烫且疲惫,像火焰一般,灼烧著皮肤。 沈榆若有所感,轻声问:“和上次一样吗?” 难道又是车祸? 有那么一瞬间,沈榆甚至猜测,如果谢宴州总是梦见车祸,梦见他出事,是不是说明谢宴州也可能通过某些方式知道上辈子的事情……? 虽然这样的想法听上去有些奇幻,但沈榆自己都是重生的了,谢宴州也重生好像也挺正常? “和上次不一样。”青年低沉声音打断沈榆的猜测,他闭著眼,片刻后低声说,“很……荒诞的內容。” “那就不想了,好好休息会。”沈榆说。 人醒后经常会忘记梦里的內容,沈榆只当他是记不起来,便摸了摸他的脸颊,不再追问。 毛巾已经摸著有些热,沈榆拿起毛巾,起身去浴室换了一个。 回来时,谢宴州翻了个身,朝著他的方向,强撑著双眼看过来。 “你简直比奥利奥还粘人了。”沈榆开玩笑,“以后可怎么办?” “你不喜欢吗?”人走近后谢宴州伸手扯住他的t恤衣角,语气不是平常的调侃逗弄,罕见得染上几分紧张。 平常最喜欢装酷耍帅的人,这会生了病,变得脆弱又粘人,像幼犬。 “喜欢啊。”沈榆其实也很享受爱人的依赖,捧著他的脸亲亲他的额头,然后把毛巾放上去。 两人静静待了会,家庭医生孙柯带著助手来了。 家庭医生经验丰富,因为银月湖这边较远,提前装好了药,给谢宴州检查过后,拿了其中几盒出来,放在床头柜。 “吃多久?”谢宴州拿起其中一盒口服液体药物问。 “建议吃一周。”孙医生说。 谢宴州皱起眉,不太满意的样子。 “一般来说感冒五到七天就会痊癒,但也要防止復发。”孙医生以为他是嫌麻烦,连忙道,“谢先生,您身体素质很好,但也得爱惜身体,这段时间別太劳累。” “好,谢谢孙医生。”沈榆先开口,又问了几句注意事项,把人送到门口。 回来的时候,谢宴州盯著那盒液体口服药,略有嫌弃。 沈榆清楚那瓶药的名字,心猛的就一跳。 这药沈榆上辈子感冒的时候吃过,又咸又辣又苦,吞下去后还有一点诡异的回甘,味道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那会因为车祸后体质太差,感冒磨蹭了半个多月才好,一天三次,差点没被醃入味。 看了几秒,谢宴州拿起药瓶,倒了饮用的剂量,一口乾了。 他面不改色,眉头都没皱一下,云淡风轻地看向沈榆,杯子倒过来一滴不剩,挑了挑眉。 “喝完了,有奖励吗?” 沈榆失笑,坐在床边把温水递过去:“谢宴州小朋友,你的药是给哥哥喝的吗?” “哥哥……”谢宴州顺著沈榆的话喊他,就著对方的手喝了温水和其他胶囊,伸手搂住他纤细的腰,语气低软,“很苦。” 沈榆不禁想到自己前世感冒那会,怕苦不想吃药,谢宴州每天都准备各种小礼物,哄他喝完药把咬著餵给他,缠吻不休,不怕药苦,也不怕被传染。 美其名曰“乖乖喝药的奖励”。 沈榆经常被亲得嘴唇微痛,吐槽说不知道这到底是奖励谁。 现在角色调转,轮到谢宴州喝药,沈榆觉得自己也不能太小气。 好在让孙医生来时带了点零食和,沈榆从袋子里拿出葡萄味的,朝谢宴州勾勾手。 谢宴州眸中浮现几分复杂情绪。 顿了顿,谢宴州拿过他手里另一个,撕开包装丟进自己嘴里。 青年薄唇轻勾:“先留著,等我好了再——唔——” 话没说完,沈榆搂著他的颈,凑了过来—— 第176章 请自重,我不是那种隨便的人 唇瓣即將触碰到时,沈榆的口鼻被骨节修长的指捂住。 “会传染。”谢宴州还在负隅顽抗,但明显柔和了的声音一点抵抗力也没有。 话音未落,谢宴州便被手心异样触感惊了一下,禁錮的力道鬆了些。 沈榆甚至不需要太用力,轻轻一推,谢宴州就倒在柔软的被褥间,呈现一种可以隨意摆弄的姿態。 “要传染早上待著那一会就传染了。”沈榆跪坐在对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下来。 盯著对方难得出现的警惕姿態看了几秒,沈榆忽然戏癮大发,勾唇露出一个邪笑:“欲迎还拒?嗯?知不知道你拒绝的人是谁?” 他单手撑在谢宴州脸侧床垫,弓身下压,另一只手捏著谢宴州的下巴抬起,缓缓贴近,声线刻意压得低沉,用霸道的语气一字一句说:“男人,恭喜你,你成功引起了本少爷的注意。” “別......”谢宴州別开脸,睫毛颤了颤,“少爷......请自重,我不是那种隨便的人。” 青年一向散漫的声线有些紧绷,带著几分清冷倔强,犹如不为强权屈服的小白。 他甚至没有一丝停顿,从善如流地连结上了沈榆的脑电波,並且陪他演了起来。 沈榆没想到他这么配合出演剧情,险些没端住霸道总裁笑出来。 低咳一声,沈榆捏著对方下巴转向自己,微微眯眼:“管你是不是,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少爷的人了,敢拒绝的话……你承担不起后果。” 小白·少爷的人·谢宴州抿唇,沉默几秒后点了点头。 沈榆这才满意地笑了,拍拍谢宴州的脸,发號施令:“现在本少爷要亲你了,嘴巴张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宴州瞥了他一眼,紧抿的薄唇微微张开。 谁能想到,在外成天冷这个脸的京圈大少爷,这会在陪沈榆玩小白和霸道总裁强取豪夺的故事,他的角色还是小白。 沈榆按了一下谢宴州的唇,勾起一个笑。 演这种囂张的角色简直让人上癮,偏偏还有个人纵容著他胡闹,更加剧沈榆的大少爷心理。 就在沈榆遐想待会亲完,要再怎么使唤这个病人躺好乖乖吃药睡觉休息的时候,谢宴州忽然开口。 “少爷,在那之前,我有个要求......” “讲。” 真是演上癮了,沈榆轻挑眉梢,直接吐出一个霸道的字。 骨节分明的手游蛇一般游走,搭在腰上,沈榆感觉不太对。 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忽然天旋地转,两人的次序在一瞬间顛倒。 谢宴州低笑:“我比较喜欢这样——” 简直倒反天罡! 哪有小白这样的! 沈榆想掰回两人的次序,但想著谢宴州还在病中,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呼吸被掠夺。 默默在心里给某人记下了。 同时闭上眼睛,伸手勾住对方的脖子,缩短彼此距离。 …… 吃过早饭,沈榆把外卖盒打包丟去楼下垃圾桶,路上顺便用手机跟陆青请了个假。 沈榆的工作量不算很大,这周有几个会议都是跨国的,可以线上,陆青很快就给他批了假。 沈榆有点不好意思:“谢谢青姐。” “你爸知道你请假照顾小谢,估计得羡慕嫉妒恨地吃不下饭。”陆青笑著调侃,“上班第一周请假,小榆啊,你全勤没咯。” 沈榆笑笑,其实心里也在滴血。 这可是他正儿八经上班的第一个月! 少了全勤,就等於被沈騫抓到小辫子,以后时不时就要被嘲讽几句。 但如果放谢宴州一个人在家里待著,沈榆也不放心。 他想照顾谢宴州。 就像谢宴州在那几年里,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一样。 上楼推开门,果不其然谢宴州依靠在床头,眼睛直勾勾盯著门口,一直到沈榆出现在视野中,神色才缓和下来。 沈榆觉得粘人的谢宴州也格外可爱,走过来捏捏他的脸:“粘人精。” “嗯,专门粘沈榆。”谢宴州承认得直接。 沈榆亲亲他的侧脸,给厨师打了个电话。 老爷子出去钓鱼,一天不在家,厨师自然也没来上班,在老宅待著。 早上怕厨师赶过来太著急,沈榆就点了外卖,中午还是得有人做饭。 其实沈榆也是想过自己做饭的,但水平实在欠佳,是拍照发在网上立刻会被人吐槽“虐待病人”的程度。 厨师接了电话后有些疑惑:“小少爷,您在家?先生不是说您去工作了,晚上才回吗?” “谢宴州感冒了。”沈榆说,“这几天要麻烦你做比较清淡的。” “好说好说,我这就去准备!”厨师一听是少爷男朋友生病,赶紧就应下。 过了没一会,沈老爷子打电话来。 “宴州生病了?”沈老爷子问,“叫孙医生去看过了吗?” “看过了。”沈榆说,“爷爷,这几天奥利奥辛苦你带一带了,我得照顾谢宴州,没那么多精力。”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行,你也注意点。” 掛了电话,转头看见一旁气定神閒等著鱼上鉤的谢老爷子,一股无名火瞬间就起来了。 “你孙子生病了,你不去看看?”沈老爷子语气关切,“我家臭小子笨手笨脚的,哪是照顾人的料?还是得有个长辈照看著。” 言下之意,你赶紧去把你家那个领回去,別苦著累著我孙子了。 “继中啊,我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感冒可不是小事。”谢卫华看著水面,“你放心吧,不用小榆照顾,宴州有手有脚,给口饭就能活。” 沈继中:“……” 那万一传染我孙子呢?! 沈老爷子正要开口,却见谢卫华鱼竿动了动,鱼上鉤了! 谢卫华不紧不慢收杆,不多时,一条活蹦乱跳的银色小鱼被钓了上来,尾巴摇晃时水溅了沈继中一脸。 老头摸了把脸:“……” 他们这群人钓鱼是兴趣,起来一条,其他人也赶紧过来凑热闹。 一群董事长围著装了小鱼的水桶,嘖嘖称奇。 谢卫华退出来,掏出手机打算给谢宴州打个电话。 嘴硬的老头表面上淡定,其实也担心著孙子的身体。 多少年没生过病的,怎么说感冒就感冒了? 总不会是为了跟小榆一块故意把自己搞感冒了吧? 这事情听著很荒唐,但如果放在谢宴州身上,也不是没可能。 正要拨过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沉声音:“爷爷。” 谢卫华转头,看见谢彦明朝自己走来。 背著光,青年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只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味。 “你喝酒了?”谢卫华皱眉,“又去哪鬼混?跟什么人去的?男的女的?” 谢彦明没理对方一连串的问题,只是说:“爷爷,我们聊聊吧。” “又要干什么?”谢老爷子冷笑,“什么时候別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混,什么时候老子跟你聊!” “爷爷。”谢彦明低头,看著逐渐苍老的老人,语气没有什么温度,“只要你同意上次的投资,我以后就不跟谢宴州爭了,我可以离开谢家,自立门户。” 话刚说完,谢老爷子脸色已然阴沉得不像话。 “自立门户?”老爷子咬牙重复了这四个字,气得呼吸不畅,“除非老子死了,不然你想都別想!” * 別墅內,温度逐渐降低。 体温升高时,脑子会变得有些混沌,对事物的感知也会变得迟钝,吃过药后更是昏昏欲睡。 也许是平常太过自律,高强度的工作透支了身体,也许是噩梦让精神有些恍惚,谢宴州变得比一般病人更虚弱。 谢宴州不记得自己睡了几次又醒了几次,只觉得眼皮沉重。 沉入梦境后,那些零碎的画面又再度袭来。 浓重的血色涌到眼前。 谢宴州猛地惊醒。 下意识想抱紧怀里的人。 但手臂收紧后,他才发现怀里是空的。 谢宴州一愣,手往旁边摸,入手一片微凉。 沈榆不在身边。 第177章 会一直喜欢老公吗? 沈榆不在身边。 ——意识到这个事实,笼罩周身的睡意瞬间散去,谢宴州猛地起身下床,下意识去找寻沈榆的身影。 窗帘紧闭著,光线昏暗漆黑,叫人一时间分不清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 现实和梦境的界限仿佛在此刻重叠復刻,眩晕感后知后觉地上涌。 “……阿榆?”谢宴州扶著额,一开口,声音嘶哑。 没有回答,空旷的房间里寂静无声。 后背不知何时出了一层汗,起身后变冷,將纯睡衣黏在后背,潮湿压抑。 强烈的恐慌上涌,谢宴州再也无法忍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他一把拉开门,门外的光亮到刺眼。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谢宴州身侧和脚背上,滚烫的温度灼烤著皮肤,將刚才的冷意驱逐。 谢宴州站在原地,眼里只有端著马克杯、顺著楼梯往这边走来的沈榆。 他的阿榆。 还在。 在眼前。 在他身边。 谢宴州鬆了口气。 与此同时,嗓子里冒出痒意,谢宴州弓起身剧烈咳嗽起来。 一只手落在后背,顺著他的脊骨轻轻拍著。 沈榆关心埋怨的语气:“谢宴州,你生病就別乱跑啊,知不知道你还在生病?有什么事喊我。” “喊了,你不在。”谢宴州勾了勾唇,反手捉住沈榆的手,“做什么去了?” “我昨晚听你有点咳嗽,就去楼下煮了点冰雪梨水。”沈榆举起手里的马克杯给他看里面装著的东西,突然发现他没穿鞋,赶紧推著他往里走,“去床上躺著,快点。” 见到沈榆,谢宴州也不著急了,乖乖被他推进房间里。 “现在几点了?”谢宴州去洗手间洗脸刷牙,而后躺上床,靠著枕头,问这话时竟有几分乖巧。 “现在快八点了,我七点醒的。”沈榆说。 “好早。” “估计是上班上久了生物钟吧。”沈榆没说自己是定了闹钟起来的,想早点做饮品给对方喝。 说起冰雪梨水,沈榆赶紧端给他,让他尝尝:“你是病號,第一口你先吃。” 他本来倒这杯是想凉一凉,自己先尝,但听见开门的声音,就赶紧来找谢宴州了。 这玩意儿沈榆记得小时候自己感冒,江飞燕煮过,甜甜的很好喝。 他问沈騫要了妈妈以前煮的配方,煮了半个小时,冰全部融化了,看著就很好喝。 “那我就享用『病號特权』了。”谢宴州接过马克杯,喝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沈榆期待地看著他,双眸亮晶晶的。 “很好喝,很甜。”谢宴州这会的情绪已经平復下来,勾著唇回復,“我很喜欢。” “我也喝一口!”沈榆拿过马克杯抿了一口,眉头忽然皱起,“不对啊……怎么会这么甜?” 甜得他都要怀疑自我了。 可是这冰雪梨水,沈榆绝对是照著沈騫给的配方做的,梨子削皮切块,冰也是按照沈騫说的放的。 谢宴州想了想:“可能江阿姨是苏城人,那边比较嗜甜。” 沈榆想想也是,那段时间他们在苏城吃的食物,基本都是甜口。 好在虽然甜,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谢宴州喝完一整杯,勾著沈榆的脖子討要了“喝冰雪梨水的奖励”。 沈榆一边嘟囔“我又做喝的又被占便宜,你也太剥削了”,一边很诚实地张口。 * 吃过药后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谢宴州的体温已经恢復正常。 今天上午没工作,吃过早饭,沈榆和谢宴州窝在床上看搞笑片。 这部电影是新上映的,但沈榆不是第一次看。 上辈子在病床上瘫著颓废的那段日子,很多搞笑电影他都看过了。 那时候是为了打发时间,现在却是想和谢宴州享受时光。 看到好笑的地方,沈榆哈哈大笑,转头一看谢宴州正勾著笑看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我脸上又没电影看。”沈榆伸手推他脑袋,“你看电视啊。” “好。” 谢宴州答应了,但过一会又转过来看沈榆。 沈榆:“……” 算了,隨他。 他们好像很少有这么长的时间用来和彼此相处,没有工作和其他事情打扰烦恼,他们可以尽情和对方相处。 只是看著看著,沈榆就感觉不太对劲了。 他们本来是各自占据一边床头,结果电影才看一半,谢宴州就凑过来,越靠越近,现在都快变成树懒掛在沈榆身上了。 也越发不安分。 后来他们是怎么黏在一起的沈榆也忘了。 他眯著眼,感觉自己要融化在对方温柔的吻中。 忽然,谢宴州停下动作。 沈榆有些茫然地看过去:“怎么……” “阿榆。”谢宴州垂眼看他,“我是谁?” 逆著光,沈榆有一瞬间恍惚。 好像前世在很多亲密的瞬间,二十七岁的谢宴州也喜欢问这样的问题。 每一次都要確认。 “谢宴州啊……”沈榆搂住他的脖子, 指腹碾过皮肤,谢宴州又问:“那我们阿榆,最喜欢的是谁?” “谢宴州。”沈榆知道他想听什么,搂著他,克服羞chi心理,“……老公。” “阿榆。”谢宴州低头,轻柔吻在他耳根,微哑声线里带著不易察觉的祈求,“要一直喜欢老公。” “嗯,一直喜欢你……”沈榆含糊不清地重复。 夏日里阳光灿烂,他们在高温中,交换呼吸。 美好得不真实。 第178章 沈榆在很早以前,就喜欢谢宴州了 夜色沉鬱。 沈榆窝在谢宴州怀里,窗帘今晚没有紧闭,拉开了半指宽缝隙,月光散落。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著。 虽然说从小就认识,但他们很少有这样的安静躺在一起隨意閒聊的时刻。 以前总是针锋相对,说不了几句话就以沈榆愤然离席或冷笑结束。 恋爱后,倒是更亲密,但更多的是聊现在,很少聊过去。 他们从大学的食堂聊到宿舍、学院里的教授、上课时闯入教室的流浪猫…… 在前世没恋爱之前,沈榆一直以为谢宴州对世界上大部分事情都漠不关心,恋爱后才明白他冷硬外壳下细腻的一面。 而今天沈榆了解了更多的谢宴州,不仅仅是现在的,还有很久之前的。 也知道了许多自己当时和他针锋相对时,產生的误解。 比如—— “第三十六届『华久杯』你为什么交白卷,出来还跟我说『第一是你的了』?”沈榆问。 谢宴州想了想:“你是说上大学后那次竞赛?” 沈榆点头。 那次数学竞赛很难,沈榆准备了很久,决定在竞赛中一举打败谢宴州,结束后蔫头巴脑走出来,遇见谢宴州,对方看著他说:“第一是你的了,恭喜。” 结果出来那天沈榆发现自己是第二,第一是另一名竞赛者,沈榆把前几来来回回看,没发现谢宴州,还是林嘉旭往下翻,说那个谁怎么没分数。 后来才知道谢宴州直接白卷。 林嘉旭当天晚上偶然听见薛远庭问谢宴州:“兄弟,好歹写一个字啊。” 后者懒散地说:“太简单,不想写。” 听完转述,沈榆当时就气得不行。 他辛辛苦苦准备想一较高下,结果人家根本不稀罕! 还说什么“恭喜”,显得自己水平很低一样。 那之前沈榆只是觉得谢宴州討人嫌,那之后更觉得他狂妄自大,有病。 以至於后来在路上偶遇谢宴州,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而谢宴州还以为沈榆是因为没考第一不高兴,连带著烦他。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沈榆那里的形象已经低到谷底。 几年后的今天,谢宴州终於有了申辩的机会。 他环抱沈榆的腰,薄唇勾起哭笑不得的弧度:“那次没参加,是因为前一天有人把答案发到我邮箱。” 沈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 考前一天把內容发邮箱,后面被发现可是作弊。 谢老爷子眼里容不得沙子,最討厌偷奸耍滑的伎俩。 沈榆皱眉:“谁干的?后来怎么样了?” “谢彦明,没怎么样。”谢宴州这会不想提烦人的傢伙,接著刚才的话题,继续解释,“那天我对你说『恭喜』,是因为,知道你为了那一次的竞赛很努力,一定会有好成绩。” 沈榆抿了抿唇,有点不高兴:“可是我是第二。” 第一还不是谢宴州,是別人。 这种不爽沈榆现在还记得。 头顶被轻轻摸了摸,谢宴州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在我心里,沈榆永远是第一。” “就会哄我。”沈榆轻哼,唇角却微微翘起。 “陈述事实。”谢宴州勾著他的腰,脸颊贴著他髮丝,声线压低,“第一次都是你的,你最清楚——” 沈榆:“......” 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黑暗中,沈榆精准地捂住了谢宴州的嘴,耳根发热地凶他:“闭嘴吧你。” 这么温馨的时刻,別擅自加一些奇怪的顏色进来! 谢宴州亲亲他的掌心,把话题绕回去:“还有什么陈年旧事,一起解释。” 说起这个,沈榆可就有话聊了。 他开始细数自己记得的,那些跟谢宴州有关又觉得奇怪的事情,並且一一求解。 “刚上大学那会,军训,你突然要跟教官比赛是干什么?有女生跟你送水。”沈榆轻哼,“你还跟我炫耀。” “记得那么清楚。”谢宴州笑了一下,“教官说贏了他可以休息。” 沈榆想起那个炎热的夏日,记忆其实很模糊。 因为那会他快中暑了。 被高桥扶著去厕所洗了一把脸,回来时整张脸都是惨白的。 回来后就听说谢宴州跟教官比赛贏了,后面的话沈榆没听进去,耳鸣严重,他扶著额头缓解,余光看见隔了几米的位置,一个穿著短裙的学姐走过来,把一瓶冰水递给谢宴州。 谢宴州接过水,拿出手机扫了那个学姐的码,两人有说有笑。 过了一会,谢宴州迈著散漫的步子走过来,冰水贴在沈榆脸上:“要不要?” 沈榆那会满脑子都是漂亮学姐对谢宴州露出的笑,只觉得他在炫耀,气得扭过头不说话。 谢宴州听到学姐那一段,已经笑出声了。 他真的没想到沈榆是这样的脑迴路。 沈榆怒瞪他:“笑什么笑?!” “她是来送水的。”谢宴州忍著笑解释,“我们那时候不能离开训练区域,我在学校群里隨便找了个人帮买,扫的码是付款码。” 沈榆:“......” 脸上不断冒著热气,沈榆把头埋进对方的怀里,咬牙切齿:“我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一直在关心我,注意我。 我怎么知道……你喜欢我。 类似的事情回想起来,大部分都是自己先入为主造成的误会,沈榆感觉丟人,乾巴巴掐断这个话题:“不聊了,好睏,睡觉!” 说完,闭著眼睛,呼吸很明显缓和起来——这是开始装睡的前兆。 谢宴州摸到他脸上的热度,也不继续逗他了,笑笑:“晚安,我的阿榆。” 什么你的……还没结婚呢。 沈榆在心里反驳。 唇瓣却勾起,在心里小声回他:晚安,我的谢宴州。 …… 视线彻底黑暗了。 沈榆说著“睡觉”,脑子里却格外清醒,甚至像是播电影一样,慢慢地回想著以前的事情。 一点一点的。 那些他曾经误会的,以为谢宴州討厌自己的证据,其实早就被塞满了喜欢。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发现以前一直在刻意忽视、强迫自己不关注的黑夜,在某一瞬间,变成璀璨闪耀的星空。 每一粒闪光点,都是谢宴州喜欢他的证明。 在这一时刻,沈榆逐渐意识到,过去的很多年里,他一直强调自己討厌谢宴州、最烦谢宴州、再也不想看见谢宴州…… 其实是因为,他根本无法忽视谢宴州的存在。 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將目光投向所谓的“討厌的人”。 所以在认为谢宴州討厌自己时,沈榆才会那么在意。 可是真的討厌一个人,怎么会把相处的每一点细节,都记得那么清楚。 沈榆的身体不断发热,心跳在加速。 他不得不面对一个顛覆自己过去多年认知的事实—— 沈榆在很早以前,就在喜欢谢宴州了。 第179章 多出汗好得快 “只是亲一亲,没关係的……” 白日里,臥室,床上。 沈榆像是抵御猛兽的勇士,曲著手把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推开。 可“猛兽”却扣著他白皙的手腕,鼻尖嗅闻他的味道。 沈榆受不了这样:“別闻了,你是狗吗你......谢宴州......” “在测试我的嗅觉有没有恢復。”谢宴州很淡定地解释,甚至给出结论,“嗯,比之前好一些。” 沈榆咬牙:“测试嗅觉就测试嗅觉,用得著把手塞我衣服里吗?” 谢宴州一本正经:“感受一下正常体温,怕自己还在发烧。” 沈榆:“......” 一个字都不想说了,沈榆恼怒地凶他:“病才刚好转,你能不能有点病號的自觉?” “已经第四天了。”谢宴州说,“快好了。” 说著,还轻轻撞了下沈榆:“很有活力。” 沈榆脸更热了:“谁想知道你有没有活力?有人问了吗你就答。” 简直不要脸。 还有更不要脸的呢。 谢宴州把沈榆抱进怀里,咬他耳尖:“没人问,但下属要学会主动向领导匯报成果。” “领导,请检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著,捉住沈榆的手往自己的方向压…… 沈榆其实不想对病人过於索取,但耐不住某位病人要主动送上门来,半是哄骗半是强迫地让他接受。 甚至还用歪理强调合理性—— “医生不是说了吗?感冒要多出汗,这样好得快。” “要谨遵医嘱。” 沈榆:“......” 反抗过,反抗无效。 只好,躺平了。 * 谢宴州的感冒前前后后持续了一周。 这几天里,沈榆一直寸步不离。 一开始,沈榆格外尽职尽责地照顾谢宴州,就连他半夜咳嗽几声,第二天也一定会打电话问医生要怎么办。 但隨著病情好转,谢宴州越来越不安分,想要什么都哄著沈榆给他。 两个人什么都不做的时候,谢宴州也是一直跟著沈榆,像是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我什么都不做,就看著你。”谢宴州经常在沈榆洗澡的时候这么说。 但其实这句话没有丝毫可信度。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都清楚。 沈榆无奈,但也不算討厌。 前世很颓靡的时候,谢宴州担心他的情况,那时候比这还夸张呢,上厕所超过三分钟就敲门问这问那的。 沈榆只当他是当病好上癮,第七天叫孙医生过来做个全面检查,得到痊癒后的通知后,便下定决心不迁就谢宴州。 结果孙医生前脚刚走,后脚谢宴州问他能不能亲,沈榆负隅顽抗一会后,不爭气地把软唇递过去。 听说谢宴州病好,沈老爷子当晚就搬回来了。 一起回来的,还有奥利奥。 奥利奥进门看见沈榆,嗷呜一声就扑了过来。 几天不见奥利奥的体型好像比之前壮了一圈,扒著沈榆的腿把脑袋递过去求抱抱,被沈榆摸头后,尾巴摇得快要出现残影。 一副諂媚的样子,看的身后的谢宴州脸色微沉,咳嗽了几声。 “汪!” 奥利奥这才发现旁边还站著另一个爹,蹭蹭沈榆后便跑过来,绕著谢宴州打转,尾巴还算热情地摇晃著。 沈继中问沈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沈榆说:“我很好,没事的。” 沈老爷子围著沈榆看了几圈,摸摸额头摸摸脖子,確定他没什么事情才点了点头:“嗯,辛苦你了。” 沈老爷子这几天一直住在隔壁朋友的別墅,想过透过窗子看里面的情况,但沈榆和谢宴州几乎一直待在臥室里,而臥室的窗帘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二小时都紧紧闭著。 要不是沈榆每天会跟他发个信息什么的,这老头都以为沈榆被谢宴州给吃了。 不过最折磨沈老爷子的,不是孙子,而是儿子。 沈騫一天能打好几个电话来,拐弯抹角地问谢宴州好了没有,沈榆怎么样了…… 要不是沈榆不让,沈騫恐怕能在楼下院子里安营扎寨,每天举著望远镜偷窥里面情况。 沈老爷子想跟孙子聊聊,等谢宴州跟奥利奥玩了会后,道:“宴州,你爷爷念叨你好久了,在楼下等著你呢。” 谢宴州礼貌地跟老爷子说了几句,起身告辞。 经过沈榆时,手轻轻抬起,碰了碰沈榆的手背,悄悄勾著他手指。 被碰过的地方泛起轻微痒意,沈榆有些心虚地把手放进口袋,当做无事发生。 目睹全程的沈老爷子:“……” 老子只是老了,还没瞎。 * 谢宴州病好了后第二天就去公司上班。 考虑到他刚生过病,公司也没在晚上安排会议,六点下班接了沈榆,谢宴州在路上接到薛远庭电话。 “出来喝酒。”薛远庭那边音乐声轰动。 “不能喝酒。”沈榆在旁边听见,凑过来说,“薛远庭,谢宴州病刚好。” 闻言,谢宴州挑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听见没,男朋友不让。” 薛远庭心里骂了句谢宴州装货,对沈榆说:“嫂子,我说的喝酒就是咱们几个在酒吧聚一聚,我和陆彦喝酒,他喝饮料就行。” “陆彦回国了?”谢宴州问。 “你也太不关心兄弟了。”薛远庭笑,“他昨天在群里说了一大堆,你都没看?” “网恋心得?” 自从高桥去了那边,两人顺利谈上恋爱。 陆彦隔三差五就在群里问薛远庭和谢宴州两个好兄弟討要恋爱心得。 谢宴州懒得分享,他和沈榆跟別人不一样。 倒是薛远庭好为人师,特別热情地分享,群里一聊就能聊上百条,谢宴州都懒得看。 “那是前面的。”薛远庭说,“最近《浣溪沙》公测,宣传部策划了一个线下体验,下周在科创中心举办,请了一些博主参与直播互动,其中就有高桥。” 高桥今天回国,陆彦也屁顛屁顛跟著一起。 一落地,陆彦就迫不及待找兄弟们喝(炫)酒(耀)。 一个牵手就能发十几条消息的雏的炫耀有什么好听的。 谢宴州刚想拒绝,却听薛远庭“我草”了一声:“我看见你哥了。” 第180章 羡慕人有老婆啊 谢彦明冷著脸从酒吧出来,迎面撞见拾级而上的谢宴州。 霓虹灯光落在两张相似的脸上,映照出的却是全然不同的神情。 谢彦明紧绷著身体,呼吸发紧,在谢宴州出现的第一秒他就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態,然而谢宴州只是站在台阶上,散漫地掀起眼皮。 他们之间隔著四五个台阶,按理说谢彦明现在应该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但一对上谢宴州冷淡的视线,他一时间又笑不出来。 谢彦明喜欢俯视的角度。 这个高人一等的视角会让他產生优越感和不可反抗的安全感。 谢忠投资失败,谢彦明和母亲跟著被一起赶出家门那段时间,常常半夜被裹挟著酒气的谢忠抓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顿打。 他茫然地哭嚎却被骂吵,挣扎著试图逃走又被抓回去,想要反抗拳头会变得更疯狂。 那段时间里,谢彦明经常缩在角落里,而谢忠俯瞰著他,厌恶又嫌弃。 谢彦明不断想像著站著的施暴者是自己,聊以慰藉。 后来他们回了谢家。 那天天气很好,谢彦明穿著脏兮兮的廉价短袖进屋,佣人惊讶地看著他,那种难堪的感觉比蚂蚁浑身爬还要难受。 有人喊了一声“哥哥”,谢彦明听出来是谢晓音的声音,他仰头,看见穿著粉色蓬蓬裙的谢晓音趴著楼梯扶手,白净漂亮得像童话里的公主,谢宴州单手插兜站在旁边,垂眼看来。 多么居高临下。 令人生厌。 “爷爷已经给我投资了。”谢彦明回神,用一种隨意的语气开口,视线却死死盯著谢宴州,看他的反应。 谢宴州挑眉:“恭喜。” 漫不经心的。 谢彦明眉头紧皱。 拿到投资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所以谢彦明才瀟洒地叫来狐朋狗友和漂亮女人,在这里肆意挥霍,一晚上开了上百万的酒,穿著超短裙的女伴举著酒杯庆贺。 可一出来见到谢宴州,纸醉金迷的风瞬间乾枯。 谢彦明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回到谢家的那天,被轻视鄙夷。 他拥有的一切好像都是谢宴州不屑去抢的。 其他人会羡慕他,谢宴州却永远都是这样淡漠的、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表情。 “爷爷还真是看重你啊,为了帮你,七个亿都给我了。”谢彦明冷下脸,“可是和谢家比起来,也不过如此。” “吃得太撑不是好事。”谢宴州没看他,视线落在里面,薛远庭已经出来接他了,手上还拿著杯酒。 “你多光明磊落,不用爭不用抢东西自然就到你手里,从小到大都这样,显得我像个小人。” “真好,有爷爷罩著,还和小榆那么恩爱,听说你们要订婚了?”谢彦明轻飘飘的语气里带著怨毒,“宴州,我是不是该提前对你说一声恭喜?” “多谢。” 谢宴州漫不经心笑了声,无心解释,更懒得多聊,径直越过谢彦明往里走。 走近了,薛远庭往谢宴州身后看,对他说:“你哥对你翻白眼了,你不翻回去?” “没你那么幼稚。”谢宴州单手插兜上楼,顺著楼梯往上走。 谢彦明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筋跳动,骨节因为用力而翻白。 * 包间里没放音乐,简直不像是酒吧。 谢宴州进门就看见一个蓝毛背对著门,坐在高脚椅上打电话,说话声音夹得厉害,內容更是让兄弟听了想吐:“......就我们三个,待会我给你拍视频......要的,打卡报备听过没有?没听过没事,情侣之间很流行这种就行了,別人有的你也有......什么喝酒,不喝,我又不是坏男人,都是薛远庭在喝......好,给你带根淀粉肠,但你吃完要睡觉,我回去盯著你。”腻歪了一阵,依依不捨地告別,“记得想我。” 美滋滋掛了电话后,陆彦又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身后有两股强烈的视线,陆彦回过头,对上薛远庭满脸的一言难尽。 “怎么?”陆彦想装酷,但嘴巴一张就咧嘴笑了,“羡慕人有老婆啊。” 薛远庭:“......” 薛远庭:“神经病。” “羡慕神经病吗?”陆彦一点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听说那个女孩嫌弃你谈的恋爱多,不想理你?哎,真可怜啊薛狗。” 餵狗粮餵他头上来了,也不知道前几天哭哭啼啼说怎么办啊怎么才能让小乔喜欢我的败犬是谁。 情场老手薛大少决定不跟这种雏一般见识。 雏鸟陆彦继续嘲讽技能:“早跟你说了第一次要给心爱的人留著吧,这是报应。” 薛远庭勾唇:“你怎么知道我没留著?你钻我床底了?” 陆彦:“你自己信吗?”又问谢宴州,“谢宴州你信吗?” “你猜。”谢宴州见怪不怪地走到沙发上坐下,点了杯气泡水。 薛远庭:“滚,说正事。” 陆彦收了嬉皮笑脸过来旁听:“说求婚的事情?” 他们今天来酒吧不是喝酒,主要是为了研究谢宴州向沈榆求婚的方案。 这也是为什么谢宴州粘沈榆那么厉害,出门却没带著沈榆一起。 求婚是惊喜,在揭开前都得捂紧,这样才有惊喜。 “先给我看一下策划案,你们偷偷密谋都不带我。”陆彦催促。 这俩人为了不被沈榆知道,都没在群里发任何相关內容,陆彦还是跟薛远庭打电话才知道的,这会急死了。 他都恋爱上了,这离结婚还远吗? 这求婚得好好参考一下谢宴州他们的方案,学习学习。 “您忙著网恋转正,哪敢打扰。”薛远庭阴阳怪气地说著把隨身带著的ipad拿出来,给放在桌上。 陆彦翻看著,嘖道:“我以为多新鲜,就买栋庄园在里面栽满白玫瑰,假装去度假实则求婚,告白的时候漫天玫瑰雨,坐热气球,买一颗星星,还有请他喜欢的明星来表演,无人机拼凑告白……不是我说,这有点老土了吧?我小时候就在电视剧见过了。” 谢宴州的头脑实在直男,薛远庭也是靠鲜和金钱博取女人欢心的类型,这方案是他们问了朋友和亲戚得来的,还以为挺不错,结果被贬得一文不值。 薛远庭咬牙问:“那你有什么高见?” 第181章 生个病变了这么多 “去你的庄园度假?” 次日下午,沈榆在办公室接到谢晓音电话时,还有点意外。 他和谢晓音虽然交换了联繫方式,但几乎没聊过天,有什么事情也是谢宴州作为中间人传达一下,这还是谢晓音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 沈榆本以为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没想到是邀请。 “对。”谢晓音声音慢吞吞的,“就……我哥不是月底生日吗?那几天他应该是没什么事,正好我那边也装修好了,想请你们去那边玩玩,拍拍照片什么的。” “好啊,我到时候会把时间空出来的。”沈榆欣然同意,“我们是一起去去,还是分开去?” “嗯……”电话那边的谢晓音卡了壳。 这个问题谢宴州还没给答案,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啊。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谢晓音嘿嘿一笑,“反正最后咱们还是在那边碰头啦!” “那后面有好大一片玫瑰园。”谢晓音开始给沈榆期待感,顺便打听打听情况,“嫂子你喜欢什么顏色的玫瑰啊?” “红色或者白色吧。”沈榆笑笑,“不过,你的庄园肯定是看你喜欢。” 谢晓音心说是我的就好了,嘴上还是遵从了设定说:“因为到时候要给你拍照嘛!” “晓音,谢谢你。”沈榆声音放轻了点。 谢晓音被这句谢谢整得不好意思,感觉自己站在谢宴州那边骗人有点过分,但考虑到惊喜还是打个哈哈把这个话题绕过去了。 两人聊了几句便掛断电话。 谢晓音鬆了口气,又给谢宴州拨过去。 对面很快就接了,青年声线低醇:“好了?” “好了啊,嫂子人那么好。”谢晓音耸肩,“你到时候可要弄盛大点,別丟了咱们谢家的脸。” “轮不到你教我。”谢宴州掛断电话,软体退出后,谢宴州垂眼看著自己的壁纸。 是前段时间谢晓音偷拍的,沈榆和他的合照。 相片里,沈榆侧脸看他,眸中含著笑意,十足亲密。 指尖轻轻点了点壁纸上沈榆的笑,谢宴州也跟著弯唇。 “叩叩” 门被敲了几下,何助理的声音传了过来:“小谢总。” 谢宴州扣上手机,神色在一瞬间回归冷峻:“进。” 何助理走进来,看见的就是他们领导坐在檀木桌前,表情严肃紧绷地看著报告。 不过……总感觉他心情还不错? “什么事?”谢宴州问。 何助理回神,走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谢副总已经送去医院了,他说要见您,说是您教唆的谢彦明,从中午开始就一直不停地往这边打电话,谢总让我问您的意思。” 何助理说起这个,眼里闪过几分嫌弃。 谢副总是谢彦明的亲爹,谢宴州的二叔,谢忠。 但说起这位副总,公司里却没多少人真的尊敬。 要说谢彦明作妖是作妖吧,平常办的事情也没什么大问题,但这个谢忠,那可真是……战绩辉煌。 就何助理来公司这段时间,就见识过不少谢忠的骚操作。 什么迟到早退都算是基本操作了,还有什么私人时间把下属当佣人使唤被投诉;醉醺醺来开会被“请”出去后大声嚷嚷、拉帮结派结果被骗了吃回扣让谢天诚做主…… 更离谱的是上个月新招了女助理,第二天早上就动手动脚的,人当天中午回去了一次上班的时候直接拿出一把菜刀,说再动手试试看,当天就惊动了整个高层,给人助理赔了一年工资又给她找了个更好的工作才算了事…… 何助理和同事们八卦的时候都很纳闷,这谢天诚和谢忠分明是一对兄弟,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后来有老员工说,有传闻说谢忠以前被绑架过,在外面流离了几个月才被找回来,那之后全家都捧著他宠著他,有求必应,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这么囂张跋扈了。 老爷子对谢忠除了十几年前赶出去过一次,其他时候也要求不高,对谢天诚却是极其严苛。 谢天诚都年过半百的人了,决策失误老爷子照样当著股东的面指著他鼻子骂。 结果被骂的最多的老大没叛逆,宠著的小儿子倒是跟个无赖一样。 而谢彦明刚进公司的时候跟谢天诚待遇差不多,老爷子有心提携他,指派了不少重大项目。 可谢彦明確实不是那块料,一般的项目他倒是可以把控,过於庞大的就无法掌舵了。 几年后谢宴州进公司,做得要比谢彦明当初好很多,谢老爷子的天平自然倾斜了。 谢彦明和谢宴州也是摩擦不断,看著何助理都揪心。 如今谢彦明离开倒也让人鬆口气,只是谢忠竟然把这事儿怪到了谢宴州头上。 车不行怪路不平,再怪也左右不了现实。 何助理很不爽,谢宴州倒是淡定:“不去。” “好,我这就去回復。”何助理走出去,又听谢宴州在后面喊他。 “怎么了?”何助理问。 “查一下谢彦明最近在和什么人接触,要开什么公司,投什么项目。”谢宴州沉声说。 相貌俊美的男人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但周身的气场却令何助理感觉到极强的压迫感。 如果说前段时间的谢宴州给人的感觉是锐利如初生的利剑,那现在的谢宴州更像是久经沙场的利器,即使归在剑鞘中,依然让人心生畏惧。 真是诡异。 何助理应声出去的时候在想,怎么生个病回来给人感觉老练了不少,难道偷偷报总裁班学习去了? 办公室只剩下谢宴州一人,他继续处理文件,没有因为谢彦明父子而產生什么情绪波动。 金色阳光落在脚边,隨著时间流逝而逐渐染成浓郁的橙。 门外的助理和员工一个接一个下班,人都走光后,谢宴州摆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接起电话,沈榆的声音响了起来:“猜猜我在哪?” “语气这么兴奋。”谢宴州勾唇,眸中漾起笑意,“已经在床上躺好了?” “……你是不是一天不说荤话心里不舒服?”沈榆咬牙,“我在楼下等你,带你去吃我以前爱吃的拉麵。” “好。” 谢宴州迅速收了个尾,关掉电脑。 椅子后移一点,谢宴州视线落在手边的抽屉上。 他顿了顿,打开抽屉。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红色丝绒首饰盒。 谢宴州拿起首饰盒,轻轻打开。 黑色丝绒布面上,静静地躺著两枚一模一样的对戒。 第182章 没关係,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刚进车库,谢宴州一眼就看见沈榆。 青年穿著挺括乾净的白衬衫,蓝色领带是谢宴州早上出门前给他打的,还为此討要了奖励。 沈榆单手拿著手机在跟对面的人聊天,清雋的脸上带著浅浅笑意,似乎是感觉有点热,修长的指节鬆了松领带,而后顺势搭在窗沿,身体微微靠后。 不经意抬眼,正对上谢宴州望向自己的视线。 看见他,沈榆脸上浅浅的笑意顿时更深,如同星光闪烁。 搭在窗沿的手不自觉朝他伸来,示意他走近。 谢宴州握住他的手,拉起来在唇边落下一吻,压低声音问:“在和谁聊?” 笑得那么好看。 “婉婉姐。”沈榆稍微拉远了点手机的距离,跟谢宴州解释,“她听说我们下个月要订婚,想过来凑热闹,舅舅和舅妈,还有清墨哥也会过来。” “什么时候?”谢宴州手搭在沈榆腿上问,就连这么点时间,他都要找机会贴贴,“我来安排。” “刚聊到这里。”沈榆拍开他的手又贴上来,只好隨他去。 电话另一端,江晴婉正窝在书房的沙发里玩游戏机,手机搁在茶几上,开的是外放。 听见谢宴州的声音,她下意识瞥了眼书桌后坐著的江清墨。 后者正襟危坐,手里拿著一本古籍。 看似在看书,实则从妹妹拨通电话开始,一目十行的江清墨没翻过书页了。 谢宴州的声音传过来后,江清墨的眉心不自觉拧起一点褶皱。 偏偏江晴婉还在问:“你男朋友在旁边?” “嗯,刚下班,我来接他约会。”沈榆的声音很轻快。 听见沈榆的声音,江清墨表情舒展,可听清內容后,神色又有些复杂。 “小榆我跟你说。”江晴婉幸灾乐祸,“你不知道,前几天听说你要结婚了,我爸和我哥好几天没吃下饭,然后那天我还发现江清墨跟人打听——” “江晴婉!”江清墨终於装不下去淡定,忍无可忍地打断她的话,“別乱说!” 这么说好像他们全家都不希望沈榆结婚一样。 沈榆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好事,应该得到祝福。 只是他们刚相认……难免,会感到有些捨不得。 虽然是事实,但被江晴婉指出来,江清墨耳朵都红了,伸手要去拿妹妹手里的电话,江晴婉先一步高高举起,就是不给他拿。 江清墨恼羞成怒,將书一捲起身就要离开,却听电话那边传来沈榆带著笑的声音:“清墨哥,谢谢你关心我。” “嗯。”江清墨脚步猛地站定,耳尖更红了,顿了顿才说,“应该的。” “我和谢宴州在一起很开心,你们不用担心的。”沈榆斟酌著说。 “我知道。”江清墨声音放缓,“只要你过得开心,我们都会支持你的,小榆。” 沈榆和谢宴州在苏城那段时间,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感情好。 所以江家人虽然不舍,但还是支持沈榆,希望他能隨心所欲。 就算有任何问题,江家也会给沈榆兜底的。 * 夜里,温存过后,谢宴州靠坐床头,抱著沈榆,动作轻柔地给他揉腰。 揉过腰,轻轻抚摸沈榆的髮丝。 沈榆的头髮长长了一些,发尾垂在冷白颈侧,谢宴州用食指轻轻卷著,爱不释手。 “痒。”刚做完,沈榆累得有点困了,低声嘟囔,不舒服地摇了摇头。 谢宴州鬆开手,低头亲他的侧脸,用很轻的力道咬他的嘴唇和耳尖,鼻尖碰著他的鼻尖,好像怎么亲昵都不够。 沈榆本来是闭著眼睛酝酿睡意的,被他折腾得困意都散了:“谢宴州,我发现你最近好粘人。” 谢宴州顿了顿,说:“一直这样。” 沈榆心说才没有。 相比於以前,谢宴州现在更粘人,早晚都要贴贴黏在一起不说, 如果不是工作不允许,沈榆甚至怀疑谢宴州想把自己栓裤腰带上带去上班...... 但比起这个,更让沈榆產生疑惑的是,谢宴州对他的这种粘人除去爱意,更像是一种患得患失。 沈榆感觉有些不安,睁开眼睛,正对上对方来不及收回去的视线。 神色微愣。 他想到最近有好几次,自己午休醒来,谢宴州坐在身旁处理文件,眼神却不是在看电脑屏幕,而是在盯著他看。 和现在一样。 来不及收起的目光里,含著浓郁的繾綣爱意和淡淡的悲伤。 沈榆心口发紧,问:“你在想什么?” 谢宴州勾起曖昧的笑:“是小朋友不能听的內容。” 沈榆:“......” 眼皮打架,沈榆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谢宴州怀里。 他的耳朵靠著谢宴州的心口,唇贴著他的衣服:“谢宴州。” “嗯?” “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要跟我说。” “为什么觉得我不高兴?”谢宴州的皮肤似乎紧绷了,沈榆听见他的心跳快了一点。 “不知道,感觉。”沈榆手伸进去按在腹肌上,他喜欢和对方皮肤相触的感觉,“如果是因为谢彦明,我也能帮你处理。” “这么厉害。”谢宴州又在抚摸他的碎发了,声音有些模糊,“那我得以身相许了。” 沈榆哼笑了声:“谁要你。” 手上却把人抱得更紧。 脸被人捧了起来,轻柔的触感落在侧脸,谢宴州低声说:“没有不高兴,只是……” 话没说完,被锐利的抓门声打断。 奥利奥在门外低叫,提醒两人外面还有一只小狗。 谢宴州病好后他们搬回了这边,奥利奥好久没看见他们,要哄著,这几天还是跟他们一个房间,狗窝在床角。 刚才办事的时候奥利奥想跟著进来,被谢宴州赶出去了:“好了再叫你。” 奥利奥在门口的地毯上趴著,等了好久才等到里面的动静消停,期盼爹爹们可以叫它进去一块儿睡。 然而这俩人在里面你儂我儂的,完全忘了它的存在! 奥利奥急了,开始抓门,低哼,发出嚶嚶声。 聪明如小狗,知道自己只要一发出这种声音,就会得到特殊待遇。 果然,没一会门就被打开了。 沈榆穿著谢宴州的t恤,一双腿白皙笔直。 他蹲下身把奥利奥抱在怀里,轻轻摇晃著手臂,像哄小孩一样。 奥利奥这么一只小狗根本抵御不了如此温柔的待遇,立刻缴械投降,没一会就脑袋一歪,靠著沈榆的心口闭眼睡觉。 沈榆把奥利奥放在狗窝,轻手轻脚爬上床。 刚要躺下,谢宴州冷不丁开口:“手臂抬起来。” 沈榆:? 疑惑但照做。 下一秒,t恤被谢宴州拽著衣角直接脱掉了。 沈榆瞪大眼睛:“你干什么?” “明天上班,不干了。”谢宴州散漫的语气混不吝地,“就这么睡。” “我要穿衣服!” “不准。”谢宴州扣著他的手腕把人往怀里带,理由宠粉,“衣服狗味太重。” “......” * 过了两天,沈榆接到通知,要跟陆青一起去魔都出差,为期一周。 回家跟谢宴州说后,对方的情绪明显低落很多。 一旁的奥利奥像是察觉到什么,尾巴也停下摇晃,直勾勾盯著沈榆看。 “说是一周,其实就五天,顺利的话可以更早。”沈榆解释,“回来正好可以和你一起去晓音的庄园了。” “嗯,没关係,我一个人也可以。”谢宴州垂眼,这样子总让人感觉他身后不存在的尾巴耷拉了下来,“我会照顾好自己。” 沈榆失笑,搂著他的颈,凑过去亲了又亲,小啄木鸟一样,知道把谢宴州逗笑。 晚上洗完澡出来,谢宴州正在替沈榆收拾行李。 沈榆靠墙,看著高大青年背对著自己,单膝跪在行李箱边,將白色衬衫一件件整齐叠好放进行李箱,宽肩窄腰隨著动作展示漂亮的线条。 喉结轻滚,沈榆感觉有点渴。 正想著要不要走过去,像以前一样趴在谢宴州背上却见谢宴州拿起一小块面料,举起来仔细端详。 看清那是什么后,热意直衝沈榆脸颊。 第183章 沈总,这是谢总 手忙脚乱把自己的內什么塞进去,沈榆一把合上行李箱,乾巴巴说:“好了可以了!就这样!” 谢宴州却没后退,单手撑在沈榆身侧,侧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下巴被捏住,触感从耳根滑到唇上,温柔地纠缠著。 沈榆后背抵著行李箱,但怕行李箱滑走摔倒,只能双手环著谢宴州的颈,以此作为支撑。 喉咙间发出很轻的呜咽声,呼吸在唇瓣辗转之间,被木质淡香笼罩。 这种味道让沈榆上癮,忍不住想过多索取。 他的手顺著对方衬衫衣扣往下滑,却在即將触碰到时,被捉住了手腕。 “我去洗澡。”谢宴州亲亲对方被折磨得殷红的唇瓣,起身离开。 沈榆坐在原地,好一阵热意都没散退。 指尖轻轻触碰唇瓣,沈榆轻抿唇瓣。 ……还想亲。 沈榆不觉得谢宴州能忍住,他认为此人必有大招,便去床上趴著,顺便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希望今晚不要太疯狂。 然而谢宴州洗过澡后,什么都没做,只是钻进被子里,关灯,搂著他睡觉。 沈榆心说不开灯吗?也不是不行。 但他猜错了。 难熬的十分钟过去,谢宴州还是安安分分抱著他,呼吸平稳,根本没有动手动脚。 这下轮到沈榆觉得不適应了。 按理说,想清净点是沈榆希望的,可谢宴州真老实起来,他又不想就这么睡了。 出差要一个星期见不到面,一个星期不能亲密...... 所以,当然要在走之前好好满足自己。 沈榆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藉口,心思活络起来。 然而刚掀起谢宴州衣角,手腕又被抓住了。 “睡吧,阿榆。”谢宴州闭著眼睛,语气没波澜,“明天你要出差,保存精力。” 沈榆:“......” 逼他使出杀手鐧是吧。 “谢宴州……”沈榆拉著他的手往自己唇上放,尾音拉长,绵软勾人,“我想......” “睡吧。”谢宴州仍然不为所动。 沈榆咬牙,心说真有你的,你最好別在出差期间跟我视频! 他气鼓鼓背过身,气鼓鼓睡觉。 没看见背对著的青年睁开眼睛,唇角勾起笑。 ...... 第二天起床,去拿行李箱的时候,沈榆突然发现行李箱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里面多出一团黑白相间的毛茸茸。 奥利奥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他衣服上,整只狗缩成个毛绒糰子,一只前爪捂著鼻子,一只眼睛偷偷看著沈榆的表情 像是在观察他有没有发现自己躲进了行李箱,试图跟著主人一起离开。 沈榆:“......” 才这么小一团就这么多心眼子,也不知道是谁遗传的。 一双修长的手抱起奥利奥,谢宴州体贴地说:“別打扰沈总工作。” 而后收好行李箱,递给沈榆:“记得想我。” 沈榆皱眉,什么情况,嘴上说著想,其实连个离別吻都没有? 手机震动了下,是陆青在催了。 走出家门前,沈榆回头看了眼,谢宴州抱著奥利奥站在门口,举起狗爪子对他挥手。 沈榆顿时產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是离家出远门赚钱的丈夫,而老婆孩子就在身后目送著他,依依不捨。 ......其实只是去一个星期。 路上,沈榆琢磨著谢宴州的意思,落地也没搞清楚谢宴州为什么昨天晚上拒绝自己。 难道......他不行了? 落地后,陆青带著沈榆去合作公司,沈榆专注地工作,没再想其他。 晚上,项目负责人宴请他们去当地有名的饭店接风。 路上,沈榆又想起谢宴州。 不知道他吃饭了没。 应该不会点外卖吧? 打开手机看了眼,谢宴州没发消息来。 真可恶。 沈榆喉咙里轻哼,自己不行就不行,还迁怒別人。 “小榆,到了。” 手臂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沈榆应声,跟著陆青下了车。 负责人说:“我们老板特地去换了件衣服,还请了位客人一起给二位接风。” 走进包间,沈榆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主座的矜贵青年。 谢宴州竟然也来了。 黑色衬衫衣扣扣到最顶端,高挺鼻樑上架著不知道从哪弄来金丝边眼镜,配著那张俊美的脸,怎么看怎么有种斯文败类的禁慾感。 接待的负责人不知道他们俩关係,见沈榆微愣,跟他介绍:“沈总,这位是天恆国际的谢总。” 另一位打趣说:“乾永和天恆都在京市,两位肯定认识,还用你介绍?” 沈榆:“......” 何止是认识。 离开前两天他大腿上被咬的牙印,现在还没消。 偏偏,谢宴州还站起身,握住他的手晃了晃:“好久不见了,沈总。” 第184章 好兄弟会做这种事情吗 愣了一秒,沈榆也伸出手,和格外正经地和谢宴州相握。 表现得像是普通朋友。 一旁的陆青和秦助理:“……?” 秦助理用眼神询问陆青:什么情况啊老大?这俩人前两天不还在公司秀恩爱吗?怎么这会就装不熟? 陆青回了一个淡定眼神:別急,待会结束了问问。 “好久不见,谢总。”沈榆含著浅浅微笑注视对方,几秒后鬆开,“不知道谢总这次来魔都是做什么?” “有些公事要处理,正好遇见郭总。”谢宴州微微挑眉,看向站在身侧的男人。 郭家伟点点头,笑容满面:“我就说谢总怎么一听沈总在就很高兴,原来两位是好兄弟!” 好兄弟? 沈榆看向谢宴州,对方也朝他看过来,眉梢微挑。 想到这人昨天晚上拒绝自己,早上又不肯给个离別kiss,结果一声不吭跑这里来,沈榆心中微哼,点了点头,薄唇微勾:“是啊,好兄弟。” 听见“好兄弟”三个字,谢宴州眸色暗沉几分,旋即又挑眉,露出一个有点坏的笑:“是啊,我和沈总可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两人间气氛略有诡异。 郭家伟落座后,心里其实也感觉有点奇怪。 他和夫人换了套衣服来酒店时,看见谢宴州也在,赶紧上前打招呼,聊了几句后,搓著手问他来这里是不是谈生意。 “一个人出差,吃顿便饭。”谢宴州像是隨口一说,瞥了眼郭家伟,“郭总和夫人来约会?” 郭家伟说:“不是,乾永的陆总和小沈总来魔都,在这给他们办了个接风宴,我衣服脏了换了一件先过来。” “挺热闹的。”谢宴州说,“不像我。” 郭家伟大为震惊:???上次见小谢总的时候,他不是很高冷吗,怎么突然说这些…… 况且看他这意思,这是要跟他们一起吃饭的意思? 老实说郭家伟完全不清楚谢宴州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跟他这个小嘍囉嘮家常,他们也就在谢宴州跟著谢天诚来这边考虑市场的时候见过几次面,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十个字。 但郭家伟觉得不能让这次机会溜走,立马就殷勤地邀请谢宴州一起用餐。 谢宴州同意后,又打电话请示陆青,说明情况。 好在陆青同意了,他们这才坐在一个桌子上。 回想起来郭家伟甚至觉得有点玄幻,总有种谢宴州是故意在那里等他偶遇的错觉...... 不过管他呢,人已经上饭桌了,这会打好关係才是最主要的。 郭家伟回神,几人已经入座。 陆青坐在主座,另一侧分別坐著沈榆和负责人,谢宴州主动坐在沈榆身侧。 负责人忙不叠给他们倒酒,谢宴州拿酒杯前,视线不经意略过自己掌心。 刚才握手的时候,沈榆的指尖轻轻在掌心挠过,触感轻柔,如同羽毛轻柔抚摸。 却让人止不住怀念那种感受。 谢宴州侧眸。 刚才还撩拨他的青年,这会正襟危坐,接过负责人递过来的酒,抿了一口放在左手边。 谢宴州也照做。 席间聊的內容大多是关於项目的,两个负责人活跃气氛,桌上一片热闹的氛围。 但这边的人实在太热情,酒一杯接著一杯敬,话术很有技巧,比起游刃有余的陆青,沈榆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一连喝了好几杯后,搁下酒杯要了杯温水。 郭家伟正想再劝,忽然感觉有点气氛有些冷。 往旁边一看,谢宴州脸色铁青地坐在那,郭家伟怕冷落了这尊大佛,连忙要敬他一杯酒。 谢宴州从旁边拿起酒杯,和对方虚碰了下,薄唇抿著杯沿,曖昧地停了几秒,而后才缓缓饮尽。 没想到谢总这么给面子,郭家伟笑得很开心。 只有坐在沈榆对面的负责人发现沈榆抿了一下嘴唇。 顺著沈榆的视线看过去,负责人发现谢宴州又倒了杯酒,要敬沈榆,而沈榆盯著对方手里的酒杯。 再一看,沈榆手边的酒杯不翼而飞,谢宴州碗边放著一个,手里拿著一个。 那他手里拿著的...... 负责人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不是这,这谢总喝高了吗?怎么把人沈总的酒杯拿走了?! 沈总也是个体面人,发现了都没吭声的。 果然是好兄弟啊。 他盯了几秒,谢宴州像是刚反应过来,朝沈榆抱歉地说:“抱歉啊沈总,刚才没注意,你不会介意吧?” 沈榆含笑,语气客套:“怎么会呢,谢总和我是好兄弟,兄弟之间不会介意这些的,是吧谢总?” 谢宴州:“......” “怎么,沈总平常还有跟好兄弟共饮一杯的喜好?”青年单手摇晃酒杯,红酒在光线下折射漂亮的光,却泛著冷意。 沈榆挑眉:“那也要看是什么好兄弟了。” 谢宴州放下酒杯,抿唇看他,不说话了。 眼见谢宴州表情不对,负责人赶紧打了个哈哈:“两位关係可真好啊。” 说著,招呼服务生去给沈榆重新拿了个酒杯。 陆青低头抿酒,掩住笑意。 刚才还以为是俩小孩吵架了,现在看来倒像是沈榆在逗谢宴州玩。 后半场,谢宴州说闻著酒味头晕,几人便不再敬酒,生怕触了这位太子爷的霉头。 沈榆暗暗鬆了口气。 酒局过后,沈榆有些头晕,便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间宽敞明亮,沈榆径直去洗手台,拧开水龙头,俯下身洗脸。 冷水浸过皮肤,晕乎的感觉散了很多。 沈榆抬头,镜中青年也掀起眼皮,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黑眸,沾了水的髮丝落柔顺落在额前,水珠滑过泛著醉红的白皙脸颊,在柔软的唇瓣上晕开水泽。 沈榆用手背抚去水珠,微不可察嘆气,暗自怪自己太不懂拒绝。 上辈子因为腿疾,他很少参与酒局,实在推拒不掉,也是谢宴州跟著一起,这会才切身感觉这些酒局实在討人厌。 难怪以前款沈騫每次参加完酒局,都往江飞燕怀里窝,確实消耗精力且烦人。 用毛巾擦乾净脸,沈榆收拾好心情。 刚走到门边,却听门被敲了两声。 沈榆莫名笑了一下,心里有个猜测,语气却冷冷淡淡的:“谁?” “好兄弟。” 沈榆故意问:“有何贵干?” 谢宴州像是低笑了声,他语调散漫,尾音拉长,带著几分勾人的意味—— “宝宝,你猜好兄弟现在会做什么?” 第185章 想打哪里 门刚掀开一条缝隙,早已蓄势待发的手便立刻找撑著门推开。 谢宴州迅速闪身进门,单手反扣门锁,將人压在门板上。 动作一气呵成。 沈榆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下巴便被捏起,唇上贴过来温热的触感。 “唔——” 这个吻没持续多久。 几秒后,沈榆便被鬆开了。 手被牵起,谢宴州声音沙哑:“走吧。” 门打开一条缝隙,却被一只手从背后关上。 “谢宴州。”沈榆音调微凉,明显是压著股恼意,“你再逗我一个试试看。” 谢宴州动作顿住。 紧接著,沈榆抬手按著他的肩膀把人翻了个身,按在旁边雪白乾净的墙面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榆现在真的很生气,他还以为谢宴州至少会亲他五分钟,再不济也要哄一哄吧。 结果五秒都没有!开口就是要走! 还有这种人!!! 这跟都脱了却被告知今晚睡个素的有什么区別——哦,忘了,昨天晚上就是这样。 沈榆想到这里,喉间立刻溢出冷笑。 在酒精和憋了一天一夜的恼怒的影响下,沈榆张口就咬了过去。 谢宴州任他折腾,眸中勾起几分笑意,单手扶著沈榆后背,防止他摔倒。 沈榆也怕真的咬伤,没太过分。 一会后便鬆开谢宴州的唇,指腹轻轻滑过他的衬衫衣扣,一颗颗解开...... 谢宴州呼吸一顿,喉结不自觉滚动。 沈榆指节轻勾,头也没低,嘴上问著很寻常的话:“奥利奥呢?你不会把他丟下了吧?” “它......”呼吸微沉,谢宴州压住喉间闷哼,顿了顿才回答:“......在酒店,谢晓音在带。” “晓音也来了?” “嗯。” 谢晓音最近没什么工作,听说他们过来,就蹭了谢宴州的私人飞机过来玩。 得知奥利奥在谢晓音那边,沈榆放心很多。 估计是谢宴州生病那会寄养那几天都是谢晓音带的,奥利奥尤其喜欢谢晓音,每次看到人来了,就格外兴奋,左摇右晃的。 得到回覆,沈榆在谢宴州脸上落下轻柔触感。 然后在对方想要继续的时候,忽然收回手,拧开门,迅速离开。 门猛地关上,宽敞的空间顿时只剩下谢宴州。 低头看了眼,谢宴州薄唇扯起一抹无奈的笑。 沈榆恶作剧成功,按著狂跳的心臟,坏笑著快步往车库的方向走。 其他人已经在那等著了,负责人往他身后看了眼:“奇怪,沈总,谢总没和您一起来吗?” 沈榆想起刚才某人隱忍的表情,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他有点事情,我在这等著,你们先去酒店休息吧。” “那哪行啊?”负责人摇头,“我刚才答应老板了,要把几位好好送回去。” “那我催他一下。”沈榆钻进车內坐好,低头给谢宴州发消息。 【快点。】 【大家都在等你^^】 陆青本要和沈榆乘一辆车,但见小朋友盯著屏幕露出的坏笑,顿时瞭然地笑了笑,说:“我和小秦坐另一辆车吧,正好聊聊孩子教育。” 沈榆抬头对陆青笑了一下,后者眨了眨眼。 过了十分钟左右,谢宴州姍姍来迟。 他一出现,负责人就愣了一下。 “谢总,您......磕著碰著了吗?”负责人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有些不確定地问。 “嗯。”谢宴州的指尖轻轻碰了下唇瓣,倒是笑了,有些宠溺和无奈,“我自己不小心。” 负责人没多想,打开车门请谢宴州坐进后座,自己去了副驾驶坐好。 “谢总,您这次来在哪间酒店下榻?”车子启动,负责人回过头,大著舌头问。 谢宴州还未开口,沈榆懒洋洋的声音便冒了出来:“和我们一间。” 负责人:? 这俩什么时候互通的消息,他一直跟著都没听见。 他看向谢宴州,谢宴州点头:“嗯。” 负责人也没多想,哈哈就笑了:“真是巧啊!” 沈榆也笑笑:“是啊,好巧。” 尾音微微拉长,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说明我和沈总有缘分。”谢宴州笑得漫不经心,“沈总觉得呢?” “谢总要这么觉得也可以。”沈榆靠著车窗,侧身看著窗外,像是没多在意。 很正常的对话。 只有沈榆知道,靠坐在另一侧的青年,正紧紧盯著他的后颈,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顶级狩猎者,只待猎物落单,便將其拆吃入腹,敲骨吸髓。 可他却因为这样的预想而脸颊滚烫,手指发软。 没出息。 沈榆在心中暗骂自己,垂下纤长睫毛,盖住眸中一闪而过的翻滚情绪。 车內安静异常,空调冷风开到最大,吹拂起沈榆额前碎发。 可还是觉得好热。 他闭上眼,轻微吐气。 转头看向谢宴州。 后者也正好在看他。 沈榆缓慢地眨眼,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霓虹灯光在他白皙清雋的脸上闪过,谢宴州准確无误地读懂了对方的信息。 青年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修长指节克制地攥起,青筋蛰伏,蓄势待发。 短短的一段路,却像是漫长的折磨。 到了酒店楼下,负责人摇晃著身子送他们上楼。 到了顶层,负责人才发现,一层楼的两套总统套房,分別被两人定下了。 沈榆走出电梯,快步走进自己那间,门没立刻关上,谢宴州紧隨其后跟了过去。 门紧紧关闭。 负责人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是他喝多了出现错觉了吗? 这俩人怎么进了一个房间?! 在原地站了会,醉酒后那种想呕吐的感觉涌了上来,负责人小跑著离开,也没心思去想到底谁进了谁的房间了。 管他的呢,项目顺利钱到手就行。 隨著脚步声跑远,压著沈榆的双手更加肆无忌惮。 窗外下起暴雨,漆黑的深夜里却只能听见两道粗重的呼吸声交错失控。 “宝宝......” 呼吸交换间,谢宴州的力道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骨血中,低低唤他名字。 “那你还故意晾著我......嗯谢宴州你欠打......” “想打哪里?” 沈榆后背抵著墙面,推拒的动作逐渐放轻。 他有些站不住了,顺著墙面往下滑,又被一双有力的手捞起来,抱著往里走。 浴室的灯亮起,淅淅沥沥的水声响彻房间,与窗外的雨共同谱写曖昧乐章...... 空閒下来,已经是两小时后。 沈榆被抱著坐在浴缸里,谢宴州下巴压著他肩膀,声线繾綣:“心情好点了吗?” “不好!” 酒精慢慢散去,这会神智逐渐回笼,酸痛感也涌了上来。 沈榆泡得有些热,起身就要离开浴室去睡觉。 却不想猛地起身眼前有些发晕,脚下绵软的踩到什么,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摔去。 谢宴州眼疾手快去拉他,但力道来不及收回,小腿骨磕上浴缸边沿。 沉闷的痛感蔓延,沈榆没喊疼,但忍不住皱眉。 然而抬眼,却发现谢宴州比他更要紧张。 摸著他小腿的指骨,甚至在轻微颤抖著...... 第186章 怪我 谢宴州是真的有些嚇到,当即半跪在沈榆身侧,抬起沈榆的腿,让他踩在自己腿上,仔细查看情况。 其实只是撞了一下,並不算严重,但沈榆皮肤太白,轻微的磕碰都会留下红痕,看著格外惹人怜惜。 谢宴州用指腹轻轻抚摸那道痕跡,语气抱歉:“怪我。” “不怪你。”看著对方低垂眉眼,即使还有醉意,心口仍准確泛起酸意,他忍不住抬手拍拍对方的头顶,“一点小意外而已啦......” 谢宴州並未答话,只轻轻抚摸著沈榆的腿,眸色暗沉。 “真的没事。”沈榆这么说著,推开谢宴州站起身。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话里的真实性,沈榆踩在地上,围著谢宴州东倒西歪走了一圈:“看,我就说没事吧?” 说完凑过来,然后脚下一软,摇摇晃晃摔进谢宴州怀里,张开双手正好抱住他。 “你好香啊谢宴州......”沈榆凑近,鼻尖贴著谢宴州的颈侧闻,像一只小兽,“偷偷换香水了?” 谢宴州勾唇:“沐浴露。” “我刚洗完澡,那我跟你一样香......”沈榆抬眼,湿漉漉的眼尾勾著一线淡红,“想亲。” 醉酒后总是格外直白。 直白的小朋友总能得到奖励。 ...... 结束后,谢宴州抱起沈榆往休息区走。 沈榆勾著谢宴州脖子的手收紧几分,下巴扬了扬,指著角落里一堆衣服:“要洗。” 他喝了酒之后说话很慢,像撒娇。 谢宴州挑眉:“少爷脾气。” 嘴上这么说,將沈榆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谢宴州转身回了浴室,拧开水龙头。 谢宴州给沈榆洗好贴身衣物,放进烘乾机,等烘乾完拿著走出去时,沈榆已经抱著枕头睡著了。 青年睡觉时习惯性蜷成一团,带著轻微湿意的碎发散在额前,像是梦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唇瓣翘起,睡得格外香甜。 被子被踢翻开,露出一双白皙笔直的腿。 谢宴州倚著门看著对方,不自觉勾唇,狭长锐利的眸子勾起笑意,如同冰消雪融。 半夜里,沈榆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东西贴著自己的腿,轻柔又怜惜地抚过,温热的触感一点点落下,有点痒。 他伸手去推,按住毛茸茸的球状物,好像是谢宴州的脑袋...... 谢宴州的......脑袋? 沈榆废了好大力气,眼皮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暖黄灯光下,谢宴州半跪在自己身侧,动作轻柔地轻轻按自己的腿。 他的眼神不含一丝晴谷欠,只有纯粹的怜爱。 沈榆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这人......半夜不睡觉摸別人小腿耍什么流氓呢? 他想质问谢宴州几句,但太困了,过度劳累后的身体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理智被酒精蒸腾烘烤,张开嘴只发出极轻的哼声。 谢宴州看过来,安抚地说:“睡吧。” 沈榆迷迷糊糊点了点头,再度陷入梦境。 * 浑浑噩噩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 沈榆在枕头下面摸到手机,看清上面的时间后,直接从谢宴州怀里弹起身。 九点要开会,迟到可就完蛋了。 沈榆匆匆换过衣服后去洗漱,刷牙时谢宴州慢悠悠起身,倚在门边看他。 “你昨晚几点睡的?”沈榆吐出泡沫,忽然想起来昨晚的事情。 “忘了。”青年散漫地看著他。 “下次別熬太晚。” 沈榆洗过脸,捧著谢宴州的脸匆匆递过去一个早安吻,叮嘱过后,拿著公文包出门。 到了餐厅,陆青和秦助理刚坐下,桌面上摆著沈榆爱吃的餐点。 吃过后他们乘电梯下楼,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沈榆钻进车內,降下车窗往上看了眼总统套房的方向。 看不太清,但沈榆知道谢宴州一定在窗边目送自己。 升起车窗,沈榆靠著椅背,慢慢回想昨晚和谢宴州有关的梦。 那是他们恋爱后第一次出去玩,谢宴州包场了国內最大的游乐园,他们在里面玩了一整天,没有异样的眼光也没有让人不愉快的事情,一整天沈榆都沉浸在快乐里。 那是回想起来都会唇瓣翘起的快乐。 看完了烟表演,回去的时候,沈榆被抱进车里。 谢宴州的手不可避免碰到他的腿。 他看见了,但一点感觉也没有。 酸意忽然潮水一般涌出,沈榆垂著眼,睫毛在脸上打下浅浅阴影。 沉默片刻,谢宴州说:“宝宝,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 “真的吗?”沈榆像是笑了一下。 谢宴州吻他的侧脸:“你可以隨时验证,我保证每一次都是你要的答案。” 沈榆心情舒展开,捧著他的脸,亲在他耳侧。 “谢谢你,谢宴州。”沈榆轻声说,“在你面前我才感觉一切都没那么糟糕。” “我们之前不用说『谢谢』。”谢宴州垂眼。 “要的。”沈榆认真。 谢宴州薄唇勾起:“好,那我收下了。” 很奇怪。 他明明在笑,沈榆却觉得很难过。 真奇怪……怎么会做这种梦? 沈榆不太理解。 明明他们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 和沈榆想的差不多,谢宴州来魔都纯粹是因为想陪他。 谢宴州除了到这里第二天和第三天去过这边项目,其他时候都待在酒店做—— 全职老公? 早上送沈榆离开,奉上早安吻; 晚上等沈榆回来,暖身暖被窝; 中途还兼职陪聊,发信息曖昧。 可以说是很忙碌了。 沈榆不在的时间里,谢宴州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一般在酒店线上处理公司的事,偶尔会拍几张照片发过去诉说思念。 只是照片尺度......常常让人瞠目。 好几次沈榆不小心点进对话框,嚇得手机差点掉下去,警惕地左右看看。 发现自己是在办公室或车里,没人注意,悄悄鬆口气,捏著发红的耳尖,再度打开照片。 放大,看细节。 为了不让谢宴州一个人待在酒店里太无聊,沈榆工作完会直接回去,不跟他们在外面逛,陆青调侃他是“模范男友”。 临行前一天晚上,沈榆早早就回了酒店。 门打开却没看见谢宴州出来迎接自己,沈榆有些奇怪,声音微扬:“谢宴州?” 房间里无人应答。 沈榆换了鞋,疑惑地往里走。 奇怪了,人呢? 第187章 半夜要看,睡醒了也要看 沈榆走进房间,才发现谢宴州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开线上会议。 青年垂著眼看屏幕上的ppt,神色冷倦地对耳机那头输出:“——再用这种东西敷衍我,项目组明天就可以原地解散了。” 说话间,真丝睡袍隨著呼吸垂落,领口大开,冷白的皮肤在橙红色夕阳光照下,格外晃眼。 余光瞥见沈榆走进来,谢宴州视线瞬间温柔似水,刚才还冷淡的声线顿住,薄唇抿了一下,再开口时变得柔和很多:“......差不多就这些,后续修改完发给何立,何立整理后发到我邮箱。” 本来还以为会被骂得更惨的下属们:......? 就这么结束了? 散会后,同事们在私下小群里各种庆幸: 【妈呀,他说话那语气比指著我鼻子骂还恐怖,还好今天就骂了一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了输出,但是感谢天感谢地,信女今晚荤素搭配。】 【emmm......我怎么感觉刚才好像听见有男人的声音了?】 【不会吧?小谢总不是去出差吗?哪来的男人?据说他出差从不跟人同住,也不会有人跟他拼房啊。】 【我也听见了,感觉是那种少年音偏青受音色,又毫不做作相当清爽,十分满分我给一百分,多的九十分是对谢总的羡慕啊啊啊!】 【难道这是......谢总在外面的......男朋友?】 【不能吧,小谢总和乾永的小沈总不是在恋爱吗?】 【难道那个人就是小沈总?我朋友在乾永上班,他们高层好像最近去魔都了,小谢总这次好像也是去魔都吧?我听说那个项目根本用不著他去视察,是他自己要求去的,还以为他是不想看见咱们了。】 【@勤劳小何,別潜水了,赶紧给姐妹们说道说道,小谢总是不是找沈总去了?是就扣1[坏笑][坏笑]】 潜水很久的何助理心里叫苦,有没有搞错啊,这些人都是神探吗,他哪敢把领导的真正意图说出去啊。 犹豫几秒,何助理髮了个省略號过去:【......】 【省略號,六个点=六个1,没错了,情况属实!】 【那最近总裁心情肯定很好了!感谢小沈总!谢谢老板娘!】 【感谢老板娘!】 私聊群里在疯狂接龙“谢谢老板娘”的时候,谢宴州收起平板,起身走向站在衣柜前换衣服的沈榆。 衬衫撩起,露出一截雪白漂亮的腰线。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腰侧,谢宴州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和谁有约?” 如果是饭局,沈榆下班后就和其他人一块儿去酒店了,不会特地换衣服。 应该是有人相约。 和谁? 都没告诉他。 谢宴州眸色微沉,却听沈榆开口:“不是有约,我要去趟商场,一起吗?” 虽然这么问,不过沈榆可没打算真的徵求谢宴州意见,从衣柜里拿了套休閒装递给对方让他换上。 谢宴州接过衬衫,薄唇微勾起弧度。 和他去商场=两人出门=约会。 难怪今天下班这么早。 长裤褪下,沈榆刚要拿另一条休閒裤,忽然被从背后抱起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小腿被迫屈起,温热无呼吸落在皮肤上。 “別动。”谢宴州离得很近,表情认真,“我看看上次的伤。” “那哪叫『伤』啊,就是磕碰了一下,现在已经好了。” 对方过於关心,沈榆感觉自己像是个时刻离不开人需要被照顾的小朋友,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谢宴州看完了伤口,还在观察沈榆的腿。 不是捏捏脚踝,就是按揉小腿,像得到一个新鲜的玩具,怎么都玩不够。 沈榆浑身紧绷,呼吸因为对方的动作有些急促。 谢宴州是这几天才变得这么在意他的腿的。 没事干就摸两下。 晚上还不准他穿睡裤,因为这人说他半夜要看,睡醒了也要看。 摸也就算了。 关键是他就只是在摸,其他什么都不做...... 沈榆深呼吸几次,抬手推开谢宴州,腮帮子鼓起来:“別看了!我饿了!” 怕他接一句“饿了吃我”,沈榆赶紧起身把皮带紧紧扣在腰上:“去商场吃!” 谢宴州看他那么紧张,忍不住笑起来,又被沈榆狠狠瞪了一眼:“你笑什么!” “不笑了。”谢宴州懒洋洋起身去穿衣服。 换好衣服,两人十指相扣出门。 走进电梯,谢宴州问:“想去看什么牌子,我让人准备。” 沈榆说:“不是给我买,是给青姐和秦助理买礼物。” 谢宴州:“准备送什么?” 沈榆其实不太懂女性会喜欢什么,想想这几天她们背的包好像没重复过:“包吧。” “真大方。”谢宴州看著电梯门上两人的倒影说。 “青姐和秦助理帮了我挺多的,当然要回报他们。”沈榆说,“投桃报李。” 进公司后陆青和秦助理帮了沈榆很多,这次魔都出差也是,多亏她们才能这么顺利,沈榆想著送她们点礼物。 “这样吗。”谢宴州眸中笑意淡了些,垂著眼不知在想什么。 沈榆以为他在吃醋,晃晃他的手:“好啦,待会给你也买个包好不好?慰劳你这些天陪我吃给我睡——” 他凑过来,谢宴州不自觉勾唇,低哼道:“我要包干什么,我又不是女人。” “钱包总要的吧。”沈榆笑。 事实证明。 某些人虽然嘴上说著“要包干什么”,拿到钱包后却立刻收起来,爱不释手。 两人买完东西,走进地下车库,找车时,沈榆忽然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站定,回头看了一圈,却只看到两对情侣。 错觉? 沈榆蹙了蹙眉,上车后把这事跟谢宴州说了下。 谢宴州安抚地拍拍他的腿:“交给我。” * 次日上午,一行人结束此行回京。 这回没订票,直接乘谢宴州的私人飞机回去。 落地时,夕阳垂落。 沈榆要回沈家一趟,谢宴州抱著奥利奥回別墅,其他人各回各家。 然而谢宴州刚回到別墅没多久,却接到谢晓音的电话。 电话那头,谢晓音压低声音,急切道: “哥你快来,谢彦明投资的项目爆雷,在这求爷爷继续投钱给他,怎么赶都赶不走......” 第188章 滚远点 谢家老宅。 顶楼主臥门口,谢彦明用力拍打房间门,语气哀求:“爷爷,我就是想跟您聊聊,您就让我进去吧......”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你根本不是那块料!”隔著一扇门,谢卫华厉喝,“明天你就给我滚回公司上班!別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回去? 回去干什么?再被谢宴州踩在脚下吗? 谢彦明咬牙,態度坚决地朝里面喊起来:“我是不会回去的!” “你——!” “这次只是个失误,他们下套骗我是他们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让他们把钱吐出来,再说这个项目回报周期长,说不定后面又起死回生了。”谢彦明不管里面的人什么態度,持续输出,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爷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肯定会——” 话没说完,里面忽然传来谢晓音的尖叫声:“爷爷!” 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打开,谢晓音看向管家,慌乱不已:“老李!爷爷晕倒了!孙医生呢?!” “孙医生今天没住在这边,过来要一个小时。”管家也急了,“要不先送去医院吧!” 谢彦明闻言有些慌乱,探头往里查看。 只见谢卫华躺在地上,表情痛苦。 他心中一惊,就要推开谢晓音往里去看,一个身影却比他更快,大步流星地走进室內,抱起躺在地上的谢卫华往外走。 “我开车送他去医院,你们跟孙医生一起过来。”谢宴州快步下楼,“老李跟我一起,谢晓音你去找孙医生,让她把爷爷以前的病歷报告单准备好送过来。” “好好好!”管家一连应了几声,连忙跟上去。 谢宴州的车就停在门口,他把谢卫华放在后座,让管家坐在旁边看著动静,关上门钻进驾驶座启动车子。 谢彦明有些慌乱,手刚碰到副驾驶的门把手,却被人一巴掌拍开。 晃神的一瞬间,车擦著两人的身体飞速开了出去。 转过头,谢晓音双眼发红,恶狠狠地瞪著他:“滚远点!” 话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带著浓重的厌恶。 谢彦明还是第一次看见谢晓音对自己露出这么敌对的表情,之前说她没男人要都没被这么看过。 和小时候那乖乖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谢宴州也是。 他们现在都只会针对他。 谢彦明冷笑,针锋相对:“你凭什么让我滚?谢晓音,你以为你是谁?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反正轮不到你做主!神经病!”谢晓音没想到他这时候还想著这些,气得一巴掌把人推开,快步往楼上跑去找手机,大声骂他,“等爷爷醒了让他打断你的腿!傻x!” 通知完孙医生,谢晓音下楼时,谢彦明已经不见了。 又找女人或者狐朋狗友鬼混去了吧。 谢晓音没放心上,以最快速度赶到医院。 情况不算严重,但在谢家人的要求下,谢老爷子还是被安排住院,仔细检查。 管家和谢晓音去医生那边拿检查报告,谢宴州在病房守著,打电话给父亲说明情况。 谢天诚在加班,一听说老爷子出事,赶紧把手头的事情推了赶过来。 等他们的时间里,谢宴州才得了空看手机。 置顶消息有几个红点。 沈榆:【谢宴州?我回来了,怎么只看到一桌子烛光晚餐,你人呢?】 隔了一会,沈榆问:【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不忙了再回我。】 沈榆:【[乖巧等待jpg.]】 谢宴州坐在病床边,看到对话界面发来的消息,抬眼看向躺在床上的谢老爷子。 这个距离,可以清晰看见老人脸上饱经风霜的沟壑,每道皱纹都歷经岁月,他头髮白,眉头紧皱著,越发显得乾瘪苍老。 平常怎么没发现,爷爷已经这么老了。 指尖轻轻动了动,谢宴州打字:【爷爷出了点事,在医院。】 沈榆:【地址,我马上到。】 谢宴州:【好。】 他回完这句就將手机放在一旁,给昏迷中的老爷子掖了掖被角。 ...... 沈榆赶到病房顶层,正遇见谢晓音和管家往病房走,手里拿著一叠报告。 “我来晚了。”沈榆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医生怎么说?” “爷爷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又因为工作过於操劳,落下病根,被谢彦明一气,就气晕了......”谢晓音抬头,眼眶通红,“医生说以后不能让他再情绪激动,不然可能就——”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起来。 管家连忙拍拍女孩后背,低声说:“別太担心了小姐,医生不是说了明天就能醒过来吗?这次也怪我让彦明少爷进门了,以后我多注意......” 他们走到门口,沈榆看了眼里面的情况,谢卫华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和上次见面的精神样子全然不同。 谢宴州坐在病床边,低著头,神色看不清楚。 谢晓音走过去,低声说:“哥,嫂子过来了,这里我看著,你去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吧。” 原本谢宴州是要跟沈榆一起回去吃烛光晚餐的,谁知道出了这档子事,现在还没来得及进食。 “嗯。”谢宴州没跟她客气,起身走到病房外,站在沈榆面前。 “去吃点东西吗?”沈榆握住他的手,他刚才听管家说谢老爷子上车下车都是被谢宴州抱著的,难免心疼。 “还好。”谢宴州说,“现在不饿。” “那我们坐一会。” 沈榆也没说什么“现在吃点东西是为你好”之类的话。 他知道,谢宴州和谢老爷子关係很好,爷爷出事,谢宴州心里一定会难受。 谢宴州不习惯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低落情绪,但沈榆知道,谢宴州现在最需要的是陪伴。 他们走到阳台边,在那边站著看风景。 夜色浓郁,树影簌簌,夏日热浪扑面而来。 谢宴州平常骚话一套接著一套的,但在某些方面,他又异常沉默。 两人看著夜景,没说一句话,却理解彼此的所有想法和情绪。 沈榆站久了,腿有点麻,抬了一下腿,没注意脚下踉蹌,身体刚摇晃一下,便被一只手扶住肩膀。 他顺势张开双臂,环住谢宴州的腰,给了对方一个结结实实的的拥抱。 “谢宴州,我会一直陪著你的。” 前世沈榆以为自己永远都会暗无天日。 那时候是谢宴州握著他的手,倾吐爱意。 沈榆认真地重复著那句话,眉眼温柔——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你的。” 谢宴州闻言,神色有片刻恍惚。 停顿几秒,青年將人用力揽入怀中,力道沉得像是要將他揉进骨血之中。 半张脸埋在沈榆怀中,谢宴州轻声低喃:“阿榆。” “在。”沈榆闭上眼,加深这个拥抱,“一直都在。” 永远不会再离开你。 第189章 小榆很囂张 谢卫华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再度睁开眼睛。 他动了动,床边趴著的谢晓音立刻醒了:“爷爷!” “声音小点。”谢卫华嫌弃地皱眉,“要吵死你爷爷啊。” “天生的大嗓门还不是遗传你。”听到对方熟悉的嫌弃,谢晓音吐舌,“我去叫他们过来......” “先別去。”谢卫华忽然伸手,抓住孙女的手臂。 他借力缓缓坐起身,那张比同龄人要显年轻的脸上浮现几分疲惫:“我坐会。” “好,我去倒杯水。” 谢晓音去饮水机边接了杯温水,递给谢卫华。 谢卫华接过,喝了一口。 像是有些茫然,老头望著对面的墙壁看了会,才回过神来,问:“你哥呢?” 谢晓音:“他一直在这里守著,天快亮了才换我来,现在应该去公司了。” “不是问你二哥。”谢卫华按著太阳穴,重重嘆了口气,“你大哥呢?” 不太想承认谢彦明是大哥,谢晓音撇了撇嘴:“不知道,昨天晚上他想跟你们一块儿上车,我怕他又作妖就让他滚远点,然后他就不见了。” 没想到谢卫华醒了之后第一件事竟然是还要找谢彦明,谢晓音有些不高兴:“爷爷,你都这样了,怎么还想著他啊!你住院,谢彦明怎么也要负点责任!” 回想起来,谢晓音甚至都觉得自己那一巴掌打得太轻了,应该甩谢彦明脸上的。 “人不在谈什么责任,你去打个电话,让他过来。”谢卫华脸色不太好看。 谢晓音很不情愿地起身,直翻白眼。 谢卫华好笑地催她:“人来了我好好教训一顿,快去!” 谢晓音这才笑起来,高高兴兴出去了。 她走后没多久,管家进了病房。 见谢卫华神色不太好,管家吞吞吐吐说:“先生,彦明少爷昨晚就来了电话,说等您醒了之后想跟您聊聊。” 谢卫华这会终於理解孙女成天说的那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是什么意思。 他亲爷爷被气的晕过去了,还在那想著投资赚大钱、贏过堂弟一回。 真是...... 谢老爷子冷笑著摇头:“还有什么好聊的?” “那您还让小小姐去打电话?”管家有些担忧,“彦明少爷现在真是有些走火入魔,別又把您气著了。” “我正要和你说。”谢老爷子说,“待会你带著小王他们在附近等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小王是老爷子的保鏢,管家呆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 “出去几天就弄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总不能继续任由他胡闹。”谢老爷子垂著眼喝茶,不怒自威,“去吧。” 管家瞭然,这是要把彦明少爷关家里闭门思过,上回这样还是因为谢彦明把初恋给打了。 那是第一次见老爷子发那么大的火,直接把人关了一个月,不知道这次会关多久。 不过这样也好,这段时间事情確实多,老爷子这段时间又住院,哪管得住。 谢忠和夫人早就分居两地,和谢彦明也不经常往来,估计也不会闹,算是能清静一阵子了。 管家走出病房,回头看了眼,老爷子捧著茶杯看向虚空,眼神没聚焦,不知在想些什么。 叱吒商场大半辈子的风云人物,这瞬间和一个孤寂的老头没什么区別。 管家看著,心中一阵感慨。 多年前,谢老夫人还没去世,特別宠这几个孙子孙女。 后来谢忠投资失败把亲妈气进医院,谢老爷子把人赶出家门,打定主意要让他们吃点苦头。 看著绝情,其实背地里,老爷子和老夫人好几次让其他人给谢忠介绍过工作,只是谢忠全然不管,老爷子知道这儿子算是废了,便让他回公司打打下手,按月给零钱。 没过几年,谢老夫人去世。 去世前还念著大孙子,跟老爷子说:“別因为阿忠犯的错迁怒了彦明,彦明也吃了不少苦。” 谢老爷子原先对两个孙子谁也不偏袒,但那之后对谢彦明明显要更严格一些。 谢彦明比谢宴州大了几岁,先进公司,要比谢宴州更早接触业务,只是后来却不如谢宴州。 他心有不甘,谢老爷子也理解,因此在谢彦明磨了几天后,还是自掏腰包给了七个亿隨他闹去。 谢老爷也跟管家说过真心话:“实在不行,就让谢彦明和他爸爸一样在公司做点事情。” 以谢家的家底,就算谢彦明不能大展宏图,拥有的財富也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 但他们都没料到,谢彦明的贪婪和自负超乎想像。 现在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也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管家到楼下,喊了五六个保鏢在地下车库暗处等著。 谢彦明很快就来了,开著跑车,车里还坐著个前凸后翘的美女。 管家气不打一处来。 他爷爷被他气的还在床上躺著,他就在这泡起妞了?! 真別说谢晓音气,他都想揍人了! 谢彦明刚下车,管家立刻比个手势,几个保鏢一拥而上,粗暴地钳制住谢彦明,后者猝不及防就被按倒在地。 副驾驶的美女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手机要报警,却被保鏢一把抓住手机。 “小姐,这是我们的家务事。”管家从旁走出来,语气淡淡。 “老李?!”谢彦明看清来人,瞪大眼睛扯著嗓子喊起来,“你什么意思?!爷爷呢?我要见爷爷!” 还找爷爷,你他妈以为自己葫芦娃啊? 管家正要开口,忽然听见一阵轰鸣声靠近。 几人同时转过头,只见一辆柯尼格塞停在他们附近。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清雋漂亮的脸。 副驾驶的冷峻青年侧眸,周身冷厉。 管家冲他们笑笑:“沈少,宴州少爷。” 沈榆对管家点了点头,单手搭在车窗窗沿,上下扫视谢彦明现状,而后微微挑眉:“堂哥,真巧。” 谢彦明本来这个样子就很糟心,看见他们这对姦夫淫夫心头就冒火,听沈榆用这种目无一切的態度跟自己讲话,更是差点没给气死。 巧什么巧?! 明摆著他们就是故意的! 说不定谢卫华让李管家抓他,就是谢彦明和沈榆背后挑唆! 谢彦明咬牙:“巧个屁,你们他妈的故意来看老子笑话吧!” “对啊。” 沈榆突然勾唇笑了,声音轻飘飘的。 青年单手撑著脸,不仅不否认,语气更是囂张:“堂哥,你的笑话真好看。” 第190章 还不快向沈少道歉 沈榆说完那句话后,停车场內瞬间鸦雀无声,都震惊地看著他。 就连挣扎个不停的谢彦明和跑车里预备尖叫的女孩都停下了动作,呆愣愣的,像是没完全消化沈榆的话。 还是谢彦明先反应过来,趁著保鏢还在发呆,踹开一个就要衝过来教训沈榆:“沈榆我x你妈——” 他尖叫著衝过来,像只被点著了屁股的火鸡。 然而谢彦明的手指还没碰到车门,沈榆却先从车里出来,扬起手在谢彦明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再说一遍试试看。”沈榆冷冷盯著他。 谢彦明的脸被扇得偏了过去,血腥味瞬间在嘴里瀰漫开。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沈榆竟然敢打他? 还是打他的脸! 从小到大除了和谢忠在外漂泊吃苦的那一年,再也没人敢打他的脸! “死男同!”谢彦明怒火猛地冲了上来,张口就骂,“我说我操——” 话没说完,一旁的保鏢猛地把他一把拽了回去,伸手捂住他的嘴,手动消音。 力道之大,几乎要把他的脸颊肉镶嵌到牙齿里去。 “嫌一巴掌不够?” 谢宴州从另一侧下车,周身气场冷厉。 饶是管家在谢家多年,也从未见过谢宴州真的动怒,当即冷汗直冒。 “不好意思沈少。”管家赶紧让人把谢彦明控制好,自己朝著沈榆弯了弯腰道歉,“这都怪我年纪大了没反应过来,您別生气......” 心里叫苦不叠。 真是活祖宗,什么话都敢说。 这圈子里谁不知道沈榆幼年丧母,还敢在他面前说这种烂话。 上一个当著沈榆面说这种话的被打掉一颗牙,没几天又被谢宴州打掉了一颗牙,谁也不敢求情。 管家想到这里就一阵担忧。 天菩萨,他老李在谢家也干了十几年了,千万不能因为谢彦明这一句话给干倒了啊...... 好在沈榆体谅管家也挺辛苦,没什么温度地说:“李管家,不怪你。” 管家听了这话又是一阵肉疼。 不怪他的意思不就是怪谢彦明吗? 今天这事情要是不解决解决,管家都怕谢彦明以后会“莫名其妙”、“突然”掉几颗牙。 以前沈榆还只是个外人,谢宴州就为他打人,现在都快成一家人了,还不得大义灭亲啊? 也是看著谢彦明长大的,管家不忍心他缺牙,连忙对谢彦明说:“彦明少爷,您快跟沈少道个歉吧,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对吧?” 管家说著,哀求地看了眼皱眉的谢宴州,只希望他別再说些什么。 管家自以为,自己用词很委婉了。 沈榆就算是存心要来“看笑话”,那他最开始也只是看,什么都没干,倒是谢彦明又喊又叫的,还口出狂言。 道歉,已经是最低成本的解决办法了。 然而谢彦明就不。 被捂著嘴巴,谢彦明仍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 看他那死性不改的鬼样子,管家深吸一口气,遏制住想打人的衝动,对沈榆赔笑:“彦明少爷的意思是语言不足以表达歉意,不如鞠个躬吧。” 而后皱著眉催促保鏢:“彦明少爷现在不方便,你们还不快点帮忙!” “是。”保鏢大声应道,声如洪钟。 谢彦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剧烈挣扎起来,然而他哪里是两个专业保鏢的对手。 一个保鏢扶著谢彦明的身体,单手反剪他的双手,另一个保鏢按住谢彦明的脑袋,硬生生强迫他给沈榆弯下腰,来了个滑稽又憋屈的鞠躬! 甚至因为太用力,还不小心把人一条腿按在地上跪下。 谢彦明呼吸都差点断了,挣扎著自己站起来。 这个鞠躬持续了有好几分钟。 给一个自己根本看不上的死男同鞠躬,谢彦明憋屈至极,火冒三丈,期间多次想要挣扎著衝过去,却被毫不费力地按著,脑袋深深低下去,被迫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谁都没再说话,气氛压抑恐怖。 直到沈榆轻飘飘地开口:“我们还要去看谢爷爷,先走了。” 说完,钻进车內,驱车去了另一边停车。 人走了,管家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俩人估计也是看在他一把年纪的份上,不然依照谢宴州的性格,只是他的面子最多也就这次了。 管家嘆了口气,转头说:“走吧,回去。” “是。” 五大三粗的保鏢提著谢彦明塞进早准备好的车里,就像提著个小鸡崽子,毫不费力。 谢彦明被按在后座,另外两个保鏢一左一右坐在他身侧,把他牢牢控制住,另外三个保鏢,两个在最后面坐著,一个在驾驶座等著管家招呼他们离开。 “你们这群混帐!等爷爷好了我要唔唔唔——” 话没说完,管家抬了抬手,保鏢又捂住了谢彦明的嘴巴。 谢彦明已被气得浑身颤抖,瞠目欲裂。 然而在体型是他两倍强壮健硕的保鏢面前,他实在难以反抗。 只能眼睁睁看著管家把自己的车给了副驾驶的美女,半是威胁半是含笑地给了对方封口费,並让人把车开走。 管家上车后,驾驶座的保鏢启动了车子。 车驶入高速后,管家转过身,让保鏢鬆开了捂著谢彦明嘴巴的手。 谢彦明也知道现在自己是跑不了了,跳车多半受伤,只能怒道:“你们要把我带去哪?!” 管家冷淡地说:“您最近情绪不稳定,需要好好冷静冷静。” “老宅?”谢彦明想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是有些庆幸的。 谢老爷子常年住在老宅,老宅虽然大,但他们在一个地方,迟早会碰面的。 到时候他再好好求求爷爷,反正以前有什么求一求也就解决了...... 然而这种庆幸刚冒个头就被打了下去。 管家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无情地说:“彦明少爷,我们要去的是鹿郊。” “鹿郊?!” 谢彦明失声喊出来。 那地方鸟不拉屎,简直是名副其实的郊区! 去那跟流放有什么区別?! “对。”管家笑著说,“其实也不会无聊,那里虽然没有网络,但有书和专门照顾您的佣人,每天都有保鏢轮流陪您说话。” 竟然还没网?! 谢彦明挣扎起来,然而这车里没有一个人会像谢老爷子一样,对他的胡闹一再包容。 在他发疯一样要伸手去抓车门的时候,保鏢直接一个手刀把人劈晕...... 与此同时,沈榆和谢宴州走进电梯。 谢宴州拉起沈榆扇过谢彦明的那只手,双手指腹轻轻揉著,低声问:“疼吗?” “你已经问三遍了。”沈榆笑笑,“怎么,你要帮我修復伤口?” “可以吗?”谢宴州,拉起他的手贴在脸上,眸中满是心疼和自责,“怪我没早点堵住他的嘴。” “不怪你,是他嘴巴太臭,而且我已经打回去了。” 沈榆这会已经不生气了,他打的那巴掌是真的重,估计谢彦明回去脸得肿三天。 见谢宴州还皱著眉不说话,沈榆勾唇,掌心顺著他的轮廓轻轻抚摸。 “要是真的想弥补我......”沈榆靠近他耳畔,低声说,“等谢爷爷好一些不需要守著了,你跟我回家,在玄关对著我***,不准擅自*,要**,我说***你才能**,另外还要穿***......” 漂亮青年眼尾微微勾起,含著笑抬眼看来。 谢宴州猛地顿住,心跳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宝宝。”谢宴州扣著他的手,低笑,“有什么要求儘管来,如果我做不到,你就——” 后面的话没说完,电梯门忽然发出“叮——”的一声,从外面打开。 门口站著的人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第191章 沈少,你可要对我负责……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沈榆猛地把紧紧贴著自己站的青年给推开。 没注意力道,谢宴州后背撞到了电梯壁。 其实力道没多大,但这人特別装模作样地捂著胸口,嘆著气说:“好痛啊,沈少,你可要对我负责......” 门外提著个袋子站著的谢晓音好巧不巧,就听见了这句话。 她瞪著谢宴州看了三秒。 谢宴州挑眉看回去,缓缓站直身体,却还是没个正型:“看什么?” “好奇你为什么笑那么奸邪,是不是干坏事了?”谢晓音问。 “她说我干坏事了。”谢宴州转头看著沈榆,声音散漫好听,细品还有几分繾綣曖昧,“沈少,你说呢?” 说什么啊! 刚才那种话总不能当著妹妹的面说出来吧!她还是个单纯的孩子!!! 不像谢宴州,已经是个老谋深算的色鬼了!!! 可恶,清纯男大根本就没享受几天! 谢宴州是怎么在短短几天內从亲个脸颊都羞涩的男孩变成现在这种骚包的,至今都是个未解之谜。 当然沈榆也不是很想知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问一句,谢宴州能直接用实际行动让他“感受感受”。 沈榆內心崩溃,暗暗瞪了一眼谢宴州,心里骂他骚包,按了一下开门键,对谢晓音招手:“快进来吧晓音,电梯门要关了。” “谢谢嫂子。”谢晓音钻进电梯,往沈榆旁边站了点。 她站进来后就在玩手机,好像完全没意识到狭窄空间里残留的曖昧气息。 沈榆鬆了口气。 正要说些什么,却见谢晓音忽然抬头,盯著自己看了几秒,开口问:“嫂子,你脸怎么那么红啊?” 沈榆:“......” 谢宴州面不改色:“天气太热。” 谢晓音:“是吗?” “当然。”谢宴州看向沈榆,“沈少,你觉得呢?” 沈榆:“......” 沈榆闭了闭眼,很勉强地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来:“嗯。” 闻言,谢宴州笑意更深,眼珠子跟黏在了沈榆身上一样,半秒也不移开。 谢晓音左看看右看看,默默又往沈榆的方向挪了一点。 她感觉谢宴州笑得好荡漾,像是精神不太正常,离远点比较好。 刚站定,手臂就被谢宴州抓住,往另一边扯了点。 “干嘛啊?”谢晓音不爽地看著谢宴州。 “碍事。”谢宴州说。 “碍你什么事了?”谢晓音纳闷了。 “碍著我看你嫂子了。”谢宴州说这话时神色淡定,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多诡异。 谢晓音:“......” 谢晓音在心里呵呵地翻了个白眼。 有没有搞错,跟嫂子说话嗓子都快夹冒烟了,跟自己说话就这么装。 谢晓音真心疑惑:“嫂子,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真没觉得丟人过吗?” “这个......”沈榆摇头,“没有啊。” 谢宴州虽然在他面前撒娇耍宝,但在外面绝对是最强的时尚单品,这么个型男走在旁边,谁看了都会羡慕。 闻言,谢宴州挑眉扫了眼妹妹。 谢晓音撇嘴:“那是你人太好、太包容了,嫂子。” 面对此等胡言乱语,谢宴州只说两个字:“投资。” 还有这种人! 谢晓音咬牙,话锋一转:“我的意思是,嫂子你这种包容的性格和我哥这种张扬的性格正好搭配啊!你俩简直天生一对,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比你们cp感还强的!以后结婚,我坐主桌!”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沈榆被逗得笑出声。 电梯到了顶楼,谢宴州先一步跨出去,等沈榆出来后,走在他旁边,排挤谢晓音。 谢晓音哼哼了声跟上去。 走在走廊,沈榆问:“晓音,你刚才去楼下有事吗?” “爷爷要吃苹果,我点了外送,他们不能送上楼,所以我下去拿。”谢晓音打开袋子,里面装著一盒包装好的苹果,红润漂亮,“嫂子你吃吗?” “他不吃不削皮的。”谢宴州伸手把袋子拿过去提著。 “好巧啊嫂子!”谢晓音感觉自己找到了和沈榆的共同点,很高兴地说,“我也不吃,我都是用牙把皮啃掉的!你嘞?” “他没你那么猥琐。”谢宴州嗤笑,下巴扬了扬,“有我削皮。” 谢晓音:“......” 怎么感觉这人说这话时还有点骄傲。 第一次见当僕人上癮的。 推开病房门,谢老爷子正坐在床头看报纸,头也不抬,鼻子里发出哼声:“怎么去了那么久?也不回消息,楼下有金子还是帅哥?再晚点是不是都得给我带个曾孙子来了?” “有帅哥,俩。”谢晓音懒洋洋坐在床前凳子上,“但是很遗憾,这俩在一起都生不出孩子。” 谢老爷子抬头,看见沈榆和谢宴州走进病房,立刻把报纸放到一边,顿时露出笑来:“小榆来了,快快快,来爷爷这坐。” 然后冲谢晓音摆摆手:“你坐沙发那去,让你沈榆哥坐这里。”又使唤谢宴州,“去给小榆倒杯水!” “哇爷爷你变脸真快!”谢晓音哼哼唧唧跑沙发那躺著玩手机去了,顺便催促地位更低下的那位,“別忘了洗苹果啊!” 谢宴州扫她一眼,去洗苹果倒水了。 反正是给老婆做事,他没意见。 这边沈榆坐在病床前,想了想,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谢爷爷,跟您说件事情,您別生气......” “什么事,你说。”谢卫华笑眯眯看著他。 沈榆深吸一口气,说:“我刚才在楼下,把您孙子打了。” 第192章 放心吧,爷爷站你这边 打了......他孙子? 谢老爷子转过头,视线落在不远处正洗苹果的谢宴州身上。 顿了几秒,谢卫华眉头紧皱,拉著一张脸问沈榆:“为什么打他?是不是他惹你不高兴了?” “算是吧。”沈榆摸了摸鼻尖,“他说话有点难听,我就打了......一巴掌。” “哪只手?”谢老爷子沉声问。 沈榆把右手伸过去:“这只......” 其实沈榆心里有点忐忑,低著头没看谢老爷子。 今天他打谢彦明的时候这么多人在场,事情肯定会传到谢老爷子耳朵里,与其给別人添油加醋的机会,不如他自己来说。 反正这件事,是他占理。 只是谢彦明到底是谢老爷子的孙子,这么多年来爷孙关係一直不好,到底血浓於水,他把人孙子打了,(虽然沈榆根本就不后悔也觉得谢彦明该打)態度还是要有的。 没想到,谢卫华不仅没打他,还抓著沈榆的手看了看,嘆了口气:“你看看,你这手都打红了,下回他再惹你生气,跟爷爷讲,爷爷拿拐杖抽他!” 说著,还拍了拍自己靠著床头柜的拐杖。 特別结实的一根木质拐杖,要是用来打人,几下就能把腿打断。 沈榆微愣。 是有想过谢老爷子偏心,但没想过他会偏心自己啊。 谢老爷子见沈榆不吭声,以为他不信,立马指挥沙发上躺著的人:“音音,去,把那臭小子给我抓过来!敢惹小榆生气,反了他了!” 谢晓音一个鱼跃站起来,立正行礼:“yes!sir!” 这妹子其实刚才一直在偷听,听到谢宴州竟然被打,在心里给嫂子竖大拇指,干了他们这些被谢宴州坑过的人最想干的事。 听到是对方先惹事,立刻跟老爷子一样恼火。 別太不识好歹了谢宴州!就你那张嘴、那拽拽的样子,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婆全家都要烧高香,还敢惹嫂子?! 审判!必须审判! 谢晓音快步衝进厨房,抓著刚洗完苹果的谢宴州空著的手,反剪在背后“押送”到病床前,欢欣雀跃地说:“长官!犯人带到了!” “嗯,辛苦了。”谢长官摆摆手。 谢晓音鬆开手,去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尤其,这还是谢宴州的热闹呢。 哎真想掏出手机录像,给远庭哥和彦哥也欣赏欣赏。 “罪犯”被拉到面前,手里还端著碟子洗好的苹果,懒洋洋地问:“又怎么了您?” “你还问我怎么了?”谢老爷子瞪他,“你还敢惹小榆生气?跟人家道歉了没有?” 谢卫华深深觉得能找到一个治住他们家小魔头的孩子不容易。 以前也不是没想过,要找个比他还狠的女孩治住他。 但每次说要相亲什么的,谢宴州就一脸牴触,弄得大家都很愁。 去年有一次,谢卫华听说一个老朋友的孙女在读军校,安排了他们俩见面,结果俩人坐没十分钟跑去比赛射击了。 回来问怎么样,谢宴州说:“忘记长什么样了,枪法很好,但我贏了。” 这么不绅士又自恋到底谁教出来的,谢老爷子那个无语。 不死心地问:“再聊聊?” 谢宴州拒绝地果断:“不用了,您恐怕还不知道,我不喜欢女的。” 谢老爷子当时就呆了:“......?” 后来想要不要给他介绍个男孩,但一遇到这种事情谢宴州就格外警惕,理都不带理的。 当时管家还说呢:“是不是宴州少爷有喜欢的人了?” 谢老爷子冷笑:“他喜欢也要人家看得上啊。” 全家都以为谢宴州要孤独终老的时候,他突然跑过来,要拿前途来跟沈榆在一起。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谢宴州的眼神,谢老爷子都惊讶於自己这个看著懒散的孙子,认真起来倒是有几分像自己年轻时候。 好不容易这俩人在一起了,谢老爷子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之间有隔阂。 谢宴州有什么错,今天必须狠狠教训了! 老爷子说完,谢宴州挑了挑眉。 正要开口,沈榆插话进来。 “不是这个孙子......”沈榆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低声解释,“是,另一个......” 谢卫华:“......” 空气瞬间就安静了。 几秒后,谢老爷子像是疑惑:“我还有另一个孙子吗?我怎么不记得?” “没有吧。”谢晓音憋著笑说,“我好像也不记得了。” 两人一唱一和,沈榆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情绪顿时消散了。 谢卫华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口茶:“小榆,爷爷知道你是什么性格,放心吧,爷爷站你这边。” 沈榆心中微暖:“谢谢爷爷。” 谢晓音凑过来:“爷爷我呢?你站我这边不?” 谢卫华:“勉强。” 谢宴州:“我呢?” 谢卫华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你闭嘴。” 谢晓音笑得摔到凳子下面去。 聊了会,沈榆接到下属的电话,去阳台上接。 谢宴州坐在沈榆位置上,拿出一个苹果削皮,语气稀疏平常:“月底我要和我老婆求婚,你来不来?” 一句话,谢老爷子差点满嘴的茶都喷出来了。 “求、求婚?!”谢老爷子差点以为自己老年痴呆失忆了,“不是已经定好八月底订婚了?你这是闹什么么蛾子?” “不衝突。”谢宴州抿了一下嘴唇,“你来不来?” “你还敢不喊我去?”谢老爷子眼睛瞪得更大了。 只怕谢宴州说一个“不”字,他马上就要从床上跳下来拿著拐杖打得人满屋子跑。 “想参加,也得看你能不能下地。”谢宴州削完那个苹果,用水果刀切成小块摆在盘子里,“我这可不欢迎不配合医生的病人,没好之前別凑这个热闹。” 谢老爷子嘖道:“还编排起你爷爷来了,你个大逆不道的!” 话是这么说,但谢卫华也知道这属於孙子嘴贱的关心,勉强接受了。 “小榆知道吗?”谢卫华问。 刚问出口,阳台门从外面被打开,沈榆走进来:“我好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第193章 奸商啊 “没什么。” 谢宴州抢在另外两人面前开口,语气稀疏平常,手里的动作却停顿了几秒。 谢老爷子一看就明白了。 哦,原来沈榆还不知道求婚的事情。 是这小子想著搞什么惊喜。 年轻人就是样多。 谢老爷子嘖嘖几声,眼神落在摆盘的苹果上。 哎,没想到这小子越长大越孝顺了,还知道给他爷爷削苹果吃...... 老爷子心里感慨,刚想伸手,却见谢宴州把盘子端起来,往沈榆面前递:“过来尝尝味道。” 谢老爷子:“......” 这混帐小子! 沈榆接过果盘,问谢卫华:“谢爷爷,您吃苹果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卫华心说看看,还是人家小榆贴心。 “你吃你的,我再给他削一个。”谢宴州说著又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 一分钟后,谢卫华拿到苹果,心情莫名复杂。 也是没想到,自己这把年纪了,还能“蹭”个苹果吃。 沈榆和谢宴州待了会,確定老爷子一切都好,便回去了。 两人离开后没多久,谢卫华接到李管家的电话。 电话接通,李管家毕恭毕敬匯报:“先生,彦明少爷已经安全送到了。” “嗯。”谢卫华说,“让他好好反省。” “先生,还有件事......” 李管家想了想,还是怕今天的事情会添油加醋捅到老爷子面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便如实转述了谢彦明和沈榆当时的对话。 老爷子听完,气得笑出声:“好,很好......” 他本来以为谢彦明也就是挑衅几句,谁知道他嘴巴这么不乾净! 这些年,老爷子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大孙子表里不一,却没想到能到这种地步。 电话那头传来了谢彦明的嚷嚷声。 谢卫华压著火问:“他又要干什么!” 管家低声说:“他......他想要抽菸,让佣人给他拿游戏机。” “还抽菸?!反了天了!”谢卫华没想到他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只恨不得抽谢彦明大嘴巴子的是自己,“把一切娱乐设施都给我撤走!保鏢再加一个!让他给我好好反省!今年过年也別回来过了!” 说完,一把掐断电话。 谢晓音默默轻轻拍著爷爷的背,给他顺气。 谢卫华喝了几杯茶,那怒气总算是消了。 想了想,对谢晓音说:“你哥要求婚,总得送点礼物,你说送什么好?” “摄像机。”谢晓音不假思索,“记录幸福每一天。” “给你哥不是给你。”谢卫华可不吃她那套,抿了口茶说,“园区的平层吧,你们年轻人都喜欢热闹点的地方。” 谢晓音想了想:“只送这个是不是有点乾巴巴的,没別的配菜了?” “给你拨五百万的专款,去给你两个哥哥买点礼物。”谢老爷子说,“別私吞太多。” 谢晓音嘿嘿一笑:“收到!” 她也不知道沈榆喜欢什么,在家想了一天不知道怎么这个钱,乾脆就给谢宴州发消息问。 【四百五十万,给嫂子买礼物,你说买什么好?】 谢宴州收到这消息时,正在给陆彦这傢伙接风洗尘。 陆彦说自己回来几天都没跟他们正儿八经吃顿饭,请他们在一家餐厅吃饭,其实都知道这人是因为最近快上位了,逮著机会想炫耀炫耀。 薛远庭抱怨:“谢宴州,看看你带起这股坏风气!” 谢宴州不置可否:“你有的话也可以带来炫耀。” 一直没追到人的单身狗薛远庭:“......” 人没来齐,陆彦忙著用夹子音给刚出学校的高桥视频指路。 薛远庭看谢宴州在盯著手机,凑过来瞥了眼,嘖嘖称奇:“晓音长大了,对你这么大方,以前寧愿嘴里塞五根棒棒也不分给其他人。” 谢宴州还能不知道她:“老爷子拨的款,她私吞了至少五十万。” 薛远庭:“......你们兄妹都是奸商啊。” 谢宴州回了消息后,听见后面传来动静,是沈榆带著高桥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林嘉旭。 林嘉旭一手搭著沈榆的肩膀,一手搭著高桥的肩膀,跟他们俩说话。 这人是真的自来熟,没多久他已经跟高桥处成哥们儿了,高桥跟他说话的时候还笑了笑,明显已经被攻略了。 看得陆彦差点没衝过去把林嘉旭手掰开,却又怕嚇到高桥,只能咬著牙说:“快上菜了,先入座吧。” 落座后,谢宴州和沈榆挨著,但林嘉旭的目光死死盯著他们。 不说话,不打扰,但就跟个人形监控一样,实在难以有小动作。 谢宴州:“......” 青年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有林嘉旭在,他今天晚上別想跟沈榆在吃饭途中偷跑出去亲密了。 一顿饭吃得格外乏味。 吃过饭,时间还早,薛远庭驱车带他们去“老地方”玩。 一下车,看见迎面走来的穿著旗袍的漂亮侍者,高桥已经有些僵硬了,走到门口知道是会所,更是心底瑟瑟发抖。 不是,这......这不会是白马会所那种地方吧? 余光瞥见几人都神色淡定,高桥內心更是大地震。 难道他们平常经常来这种地方玩、玩——吗? 侍者显然和他们都认识,朝几人露出温柔的笑,一一打过招呼。 看见陆彦,有些惊讶:“陆少好久没来这边,怕是不认识路了。” “瞎说。”陆彦摆手,食指指了指脑袋,强调道,“我脑子很好。” 听见两人的对话,高桥垂下眼,唇瓣轻轻抿了一下。 ......他们好像很熟。 他都不知道。 侍者注意到他的情绪,笑著问他怎么称呼。 “就、我、我叫高桥。”高桥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高少,晚上好。”侍者含笑,应该是看出来高桥的不適应,只说了一句,“希望您能对这里满意。” 高桥跟著其他人往里走,指节紧张地攥紧,喉结上下滚动。 “別紧张。”耳边响起道带笑的声音。 高桥抬眼,看见陆彦靠近,朝自己笑了一下:“小乔老师,这可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不会吃了你的。” 高桥的脸瞬间涨红。 进了顶层套间,陆彦拉著高桥坐下,侍者问:“还是老样子?” “对。”陆彦说,“有没有新货?” “有的。”侍者转过身打电话,声音压低,“把陆少的东西拿过来。” 高桥:“......” 这感觉,確实不像白马会所,像聚眾来吸了...... 几分钟后,侍者送来几个话筒:“这是最新款,现在顶流明星都用这样的,声音会更有穿透力,您一定喜欢。” “看,你最喜欢的蓝色。”陆彦拿起来看了看,献宝一样碰给高桥,“想唱什么,我去点。” 高桥:“......” 原来是k歌...... 他摆摆手:“你先唱吧,我休息会,刚才吃得有点累。” 陆彦离开后,林嘉旭从旁边冒出来,勾著高桥脖子把人往旁边一带,“来来来,坐这。” 沈榆也坐过来:“东西呢?” “你別催我。”林嘉旭嘖了声,伸手在口袋里掏吧掏吧的,掏出手机,翻出张图片。 图片上是两枚手绘的戒指。 沈榆指尖碰了碰屏幕,眸中流露出怀念的神情。 林嘉旭瞅著沈榆脸色,问:“是这样吧?你求婚戒指。” 第194章 都试一遍? 包间內浮动著淡淡的薰香,背景音里,陆彦在跟薛远庭山歌对唱,气氛很轻鬆。 沈榆盯著那张图看,眼圈却微微泛红。 在另外两人都以为他在发呆的时候,沈榆点了点头,轻声说:“嗯,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林嘉旭鬆了口气:“你喜欢就好,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再说。” 高桥也匯报自己的战果:“我已经联繫好那边了,他说我们周末去就好。” 沈榆弯唇:“谢谢。” “举手之劳。”被感谢了,高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了快別笑了,你们老公眼神快把我给盯对穿了。”林嘉旭嘖道。 听见他的用词,高桥脸顿时就涨红了:“什么......称呼,你怎么知道他是、是我......” 林嘉旭扫了眼高桥那小胳膊细腿的,没忍住就笑了:“不儿,就算你俩还没怎么深入交流,我还没看过片儿?” 高桥:“......” 就算陆彦確实比他高那么一点儿,身材比他健硕那么一点儿,力气比他大了那么一点儿,但......也不一定陆彦就是“老公”......吧? 高桥有点鬱闷,自己的男性尊严就这么明晃晃被踩了一脚,偏偏还没办法反驳,只能闷闷地拿了个橘子剥著吃。 “在聊什么?”谢宴州超级不经意地越过发呆的高桥,走向沈榆。 还没坐下,林嘉旭忽然把还亮著屏幕的手机给塞口袋里,瞪著眼睛看谢宴州,毫不客气:“这有你什么事儿啊?沈榆跟我说话呢。” 谢宴州挑眉,却是看向沈榆。 高大英俊的青年抿了一下唇,语气却有几分谨慎:“我打扰你们了吗?” “也不算打扰。”沈榆又有点紧张自己想求婚的事情会被谢宴州发现,但表面相当镇定,拍拍身边的座位,“只是聊天。” 谢宴州坐下后,自然地勾著沈榆的手把玩,修长指节缓慢挤入指缝,与对方十指交叠。 做完这些,掀起眼皮看了眼瞪著他们的林嘉旭,薄唇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林嘉旭:“......” 靠,哪来的绿茶精,一走近这味冲得要命。 现在把谢宴州丟长江黄河里去,明天早上全国人民都能喝上碧螺春。 林嘉旭又是一阵恼火,但又因为谢宴州即將上位“正宫娘娘”,只能忍了。 谢宴州来这边找沈榆也不是为了让林嘉旭不爽,他只是单纯想要贴贴沈榆,坐下后没扯著老婆大秀恩爱,大多数时间只是摸摸老婆的手,也不插嘴他们的聊天,在旁边演空气。 这种贤惠的做法,让林嘉旭对谢宴州的评分增加了点。 思绪莫名飘远,想到前几天沈榆跟他说想要求婚的事情。 那会林嘉旭正因为被导师骂了选题崩溃,一个头两个大,听到这个“好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林嘉旭瞪大眼睛確定了好几遍,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立刻表现出强烈反对:“怎么是你求婚啊?这是按理说不应该是谢宴州先来吗!” 沈榆沉默了一会,低声说:“他已经求过婚了。” 林嘉旭更是满头问號:“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人通知我?!” 电话那头,沈榆勾起一个怀念的笑:“很久之前吧。” 林嘉旭问:“所以这场轮到你了?” “对。”沈榆重复著他的话,语气肯定,“这次轮到我了。” 上辈子,谢宴州已经向自己求过婚了。 所以这一次,换自己来。 沈榆了一番功夫,画出了记忆里谢宴州曾经做过的求婚戒指的样子。 老实说,沈榆的绘画技术相当的差劲。 以前跟林嘉旭一起去上过几天素描课,结束后沈騫问老师说我们家孩子有做艺术家的天分没啊,老师委婉表示说,小榆爸爸,其实学习美术也不一定要有多大成就,当个爱好也是不错的,您说呢? 所以沈榆努力復原的內容,在林嘉旭眼里跟小学生涂鸦没什么区別。 但看好友顶著小学生涂鸦水平,却一笔一划格外认真,连细微的纹都仔仔细细標註,林嘉旭又是希望他幸福,又是牙根发酸的。 什么水平啊谢宴州,让他兄弟这么费心费力。 那玩意儿上涂罌粟汁了啊? 不是说不行么? 林嘉旭心里直嘀咕,但还是挽起袖子,给沈榆做了更正式和专业的设计稿,趁著今天出来玩,带过来给沈榆看。 高桥是第二个知道的人。 因为这次的求婚戒指,沈榆想自己做。 想到高桥之前参加过一个游戏的线下活动,是做首饰的,便问了问做手工的心得,没想到高桥说可以帮他们联繫一个做非遗手工的大师。 他们也是这会才知道,高桥这么典型的一个理科宅男,母亲那边是做非遗银器的,小姨更是海內外交流奉为座上宾的大师。 指导沈榆做两枚小戒指,简直是绰绰有余。 林嘉旭余光瞥著旁边的小情侣,撇了撇嘴,把高桥拽去另一边坐著了。 时间留给他们小情侣吧。 人走了,谢宴州缓缓向后靠,轻轻晃著沈榆的手:“宝宝,刚才和他们在聊什么?” 感觉刚才沈榆情绪有些低落,谢宴州以为是聊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你猜猜。”沈榆说。 他这会已经缓过来,想到很快就能给谢宴州一个惊喜,沈榆就忍不住笑,伸手轻轻挠谢宴州的下巴,像逗小动物:“猜对了没奖励。” 谢宴州勾唇,语气诱哄:“回去猜好不好?我想在家里猜。” 青年的手在昏暗灯光的遮掩下,轻轻搂住沈榆的腰,暗示意味十足地隔著衣料,轻轻捏了一下。 沈榆一惊,立刻慌乱地眨了眨眼睛。 雀跃的光点恰好落在漂亮青年面上,他形状好看的唇顏色昳丽,唇王朱饱满可爱,让人轻而易举联想到亲上去的柔软。 喉结轻滚,谢宴州在对方耳侧压低声音:“宝宝,我饿了。” “饿了去吃饭。”沈榆故意说。 讲话的时候,沈榆余光四处乱飘,还好高桥和林嘉旭凑一起讲话,薛远庭和陆彦在n年前的老歌,没人注意到这里。 谢宴州缓缓说:“是另一个我。” 沈榆:“......” 谢宴州继续问:“可以吗?” 他们离得很近,呼吸扫过,触动曖昧气息,沈榆心里有点痒了,没出息地动摇了底线:“......好吧。” 两人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便起身离开。 经过薛远庭的时候,沈榆手里被塞了张卡。 薛远庭挤眉弄眼,凑过来低声说:“就在隔壁,本来给陆彦准备的,不过我感觉他半年內是用不上的。” 陆彦结束那首《香蕉之歌》,凑过来问:“什么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谢宴州扫了他一眼:“去吃宵夜。” 陆彦想都没想就说:“我也想吃!” 薛远庭一巴掌把人呼开:“你吃个屁!” “你才吃个屁!”陆彦愤怒反击。 两人打闹的时候,谢宴州牵著沈榆的手出门右拐,进了情侣酒店。 走进房间,沈榆便被一把打横抱起,片刻后被轻轻丟到床上。 一点不疼,甚至还很软,感觉到波纹在皮肤下荡漾。 沈榆低头看了眼,才发现是水床。 谢宴州单手摘掉领带,沉声说:“浴室里还有其他的,要去看看吗?” “还是说......” 青年俯身,整个人压下来,阴影彻底笼罩了沈榆,像是將他牢牢握在掌心,不许有一丝一毫的逃离。 低沉声线在耳畔撩起滚烫温度—— “想都试一遍?” 第195章 水床 沈榆记得林嘉旭有一次约会完跟自己说,水床不適合剧烈运动,很累,腰酸背痛。 沈榆那会还不知道缘由,嘲笑林嘉旭不爱运动。 现在,沈榆终於知道林嘉旭为什么会说那种话了...... 累,真的很累。 沈榆刚开始还没觉得有多严重,但时间久了腰开始酸,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来,漂浮著摇晃,唯一的支点只有谢宴州。 结束的时候,沈榆感觉自己像是个海里的垃圾袋,被大风大浪拍到了沙滩上,呈现一种半死不活的美感。 而这还没完。 浴室里,还有洒满玫瑰瓣的按摩浴缸和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沈榆哭得眼眶发酸,心里止不住地骂薛远庭。 谁让他给房卡的!!! 有一次不小心在失神状態把心里话说出来,立刻被谢宴州咬住了唇,格外霸道:“不准喊其他人的名字。” 沈榆有气无力:“我是在骂他......” “你现在在我怀里,骂我就可以了。”谢宴州把人往下压。 沈榆差点呼吸不过来,指尖在对方脊背上划了长长一道抓痕。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睡了一觉又醒来,也可能是晕了又醒来,沈榆恢復意识的时候感觉人有点懵,缓了缓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洗过澡,被谢宴州放在床上,身上盖著被子。 谢宴州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似乎是在跟商场的员工说话,报了沈榆的尺码,让他们送到酒店这边来。 说话时,谢宴州一直盯著沈榆的方向,以至於对方醒过来,他第一眼就发现了,並且勾起一个笑。 沈榆看他笑,更是恼火,一把抓著被子翻过身,背对著对方,把自己包成一个蚕蛹。 这么可爱,叫人怎么忍住不欺负的。 谢宴州只是看著就觉得心里化成一滩柔软的了。 掛断电话,谢宴州朝这边走过来。 沈榆很明显感觉对方坐在了床沿。 因为对方一坐下,水床就泛起了层层波澜。 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刚才的一些碎片画面,沈榆感觉自己脸很热,腰也酸...... 但是太疯狂了,沈榆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还想再经歷一次。 “我错了。”谢宴州躺在沈榆旁边,隔著被子从后面抱住沈榆,“別生气了好不好?看在我辛勤工作的份上。” 沈榆:“......” 你工作什么了你工作? 折磨沈榆是谢宴州的工作是吧? 但刚才自己其实也有点沉溺其中,沈榆转过身,脑袋撞了一下谢宴州的心口,做出恶狠狠的样子来:“你再这样不知道轻重我就不理你了,听见了没?” “yes,sir.”谢宴州抱著他说。 两人抱了一会,谢宴州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他看了眼屏幕:“我爸。” 谢天诚平常很少主动联繫谢宴州,他们父子见面时有话题,但线上除了有事,不会打扰。 谢宴州接起电话。 谢天诚问:“宴州,你现在在哪里?” 谢宴州:“在酒店。” 电话那头谢天诚沉默了。 很显然,中年老爹不知道怎么面对儿子直白的回答,说什么都像是打探隱私。 几秒后,那边传来林珍的声音:“跟小榆?” “怎么,还有其他人?”谢宴州哼笑了声,尾音拉长,“妈,別给我们製造矛盾。” “別在那倒打一耙。”林珍说,“我以为你在出差好吗?” “我已经出差回来好几天了,林女士。”谢宴州提醒道。 林珍哪里知道他出差几天,她可不想像个老妈子一样缠著孩子,平常也很少过问他们的事情,想了想说:“那你们先玩吧,明天再聊。” “嗯。” 谢宴州掛了电话,门铃声响起。 手机同时发来简讯,提醒他们送的衣服到了。 谢宴州给沈榆掖了掖被角,迈著长腿到门口,又跟侍者点了夜宵。 沈榆翻出手机,看见林嘉旭几个小时前给自己发的消息。 林嘉旭:【对了,还没问你,想好什么时候了吗?】 沈榆从剧烈起伏的呼吸里回过神,慢吞吞敲字:【去庄园的第二天吧。】 谢晓音说喜欢热闹,让沈榆也带几个朋友过去,沈榆当然是带著高桥和林嘉旭一起。 第一天舟车劳顿,第二天精神足,晚上的话还能放烟庆贺,怎么想都很完美。 林嘉旭震惊:【那不就是下周???】 沈榆:【嗯。】 时间紧迫,要抓紧准备,给谢宴州一个惊喜。 第196章 你和小榆吵架了? 关於求婚,沈榆早就设计了一套完整方案,写成文档储存在云端。 第二天从水床下来,在去公司的路上修改了一下发给了林嘉旭。 林嘉旭很快回覆:【又是烟又是玫瑰的,这也太隆重了。】 沈榆一看就知道他下一句必定嘀咕谢宴州,敲字打断:【所以怎么样?】 林嘉旭:【完美得我都想现在嫁给你。】 沈榆勾唇,回了个表情包,找到之前认识的专业策划,把文档发过去,等回復的时候顺手刷了刷朋友圈。 朋友圈第一条是林嘉旭的抽象文案,配了个视频,沈榆没敢点开,点讚跳过。 第二条是陆彦发的,一排呲牙笑,不知道遇到什么好事,不过多半和恋爱有关,沈榆点了个赞。 第三条是一个转发的公眾號文章——《你所迷恋的究竟是依赖带来的错觉还是爱情?》 沈榆:? 这又是哪个大情圣。 转发的人头像是盛放的大马士革玫瑰,没有备註,没聊过天,可能是之前宴会上加的女孩,发这个应该是因为最近深陷爱情无法自拔? 沈榆没太在意,想划走,错点了进去。 “在看什么?这么专注。”谢宴州环著他的腰,下巴压在肩上,脸颊轻轻蹭对方的髮丝。 “不知道谁发的文章。”沈榆隨意看了几眼,发现是一大堆车軲轆话,就关掉了。 因此並没有注意到,谢宴州在看到內容后,表情僵硬了一瞬。 * 送沈榆进了公司后,谢宴州回去工作。 快中午的时候,谢宴州拒绝了酒局,独自开车去了麟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前台早眼熟他,微笑著说:“小谢总,林总的会议还需要一会,您在办公室等一会吗?想喝什么?” “水。”谢宴州说完便进了办公室。 林珍的办公室明亮通透,桌面上摆著绿植和他们一家三口小时候拍的照片,桌面没熄屏,停在邮件界面。 谢宴州坐上林珍的真皮办公椅,靠在那,大爷一样坐著,拿出手机开始骚扰老婆。 忽然,电脑响了一声,有新邮件。 谢宴州点开,是文章推荐。 之前家里的小外甥玩林珍手机,订阅了非常多心灵鸡汤推送,林珍当时把能退的都退了,但还有些漏网之鱼。 谢宴州估计这次的也是,动了动滑鼠,正要帮亲妈退订,却冷不丁看见了標题—— 《感恩性爱情——如何分辨『谢谢你』和『我爱你』?》 谢宴州动作一顿。 “嗯,待会把文件发给我就好——看什么呢臭小子,別隨隨便便偷窥我们公司机密。” 林珍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儿子跟个大爷似得坐在她办公位上,一动不动在看电脑,声音陡然提高进行调侃。 高跟鞋碰在地板上的声音走近。 阳光透过通透的窗落入室內,用光影將空间分割,谢宴州隱在阴影中,长睫半垂著,看不清神色,直到母亲走近了,才沉缓地掀起眼皮。 青年紧抿薄唇,下頜绷成一条直线,凌厉眉目间挤压著化不开的冷意躁动,细看却发现他的视线根本没有聚焦,似是带著几分茫然。 罕见儿子这个样子,林珍嚇了一跳:“谁惹你了?你这拉著一张脸?我不就开会晚来了十几分钟。” “反正不是给你看。”谢宴州別开脸,轻嗤。 他又恢復了平常的神色,好像刚才的异常是林珍的错觉。 但林珍还是感觉不太对劲。 谢宴州来找她说明今天不太忙,再说他也没对长辈真的拉过脸,更不可能对亲妈生气。 能让他情绪波动比较大的,那不就是...... “你和小榆吵架了?”林珍问。 听到沈榆的名字,谢宴州顿了顿,但立刻否认:“没有。” “真的?”林珍双手撑在办公桌两侧,皱著眉盯著谢宴州,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出来。 谢宴州没什么表情地看回去,滴水不漏。 林珍確认了。 是没吵架。 但估计还是跟沈榆有关,只是谢宴州不想说。 谢宴州不说,那林珍就不问了。 “行吧,如果有什么疑惑,欢迎隨时来问你妈,传授你一些恋爱的经验。”林珍说,“缺钱也能补贴你点。” “都不缺。”谢宴州很酷地板著一张脸,眸子里的冷意却像遇见春天一样化掉了。 “不缺你在这装高冷!”林珍伸手在谢宴州脑袋上揉了两下,然后在他不满地看过来时拍了一下他脑袋,“赶紧从办公椅上面滚下来,这里我才是老板!” 谢宴州起身让开,换林珍大爷一样窝在真皮老板椅里面。 “昨天要跟我说什么事?”谢宴州懒懒散散坐在对面椅子上。 “我找一下。”林珍拉开两个抽屉,翻找出一张卡,两指按著推给谢宴州,“猜猜里面多少钱?” “多少都不需要。”谢宴州拒绝。 成年后,除了最开始投资问谢天诚借过一笔钱,谢宴州就没过家里钱了,他认为男人长大了就该去拼搏闯荡自己的天地,不该朝家里伸手。 “哎,孩子长大了就是不可爱。”林珍嘆气,“再也不是你为了两个棒棒跟妈妈卖萌的时候了。” 谢宴州:“......要我强调多少次,我那不是在卖萌,我只是发呆。” “难道怪我把你生得太可爱?”林珍指了指自己的脸,“基因太好也没办法呀。” 谢宴州:“......” 不想说话了。 林珍还是把卡塞他手里了:“这是你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啊州州,从你出生开始妈妈就给你攒的嫁妆本,你不给小榆,总不能烂在娘家吧。” 谢宴州罕见地有点惊讶。 他还记得,小时候,每次亲戚发了压岁钱,林珍总是摸摸他的脑袋说:“州州啊,你还是个小孩子不能用钱的,压岁钱妈妈给你保存起来了,以后你找媳妇了用哦~~~” 谢宴州一直以为林珍跟谢彦明的母亲一样,把钱拿去买包了,没想到竟然真留著。 她也是真的能憋,到今天才说。 谢宴州莫名有种冤枉了好人的感觉,有些彆扭地说:“......谢了。”顿了顿,补上两个字,“妈妈。” 林珍看谢宴州脸色复杂地收下,笑得颇有种恶作剧得逞的感觉。 她藏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 话说回来,其实谢宴州刚恋爱的时候林珍就想把这个给他们了,但又怕谢宴州惨遭分手,这压岁钱给出去徒增儿子伤心,现在两个孩子要订婚,谢宴州也要向沈榆求婚,林珍终於放心了。 事情说完了,谢宴州还要回公司,便起身告辞。 刚起身,又听见林珍说:“对了,知道你独立,但如果真有什么事情,还是希望你能跟爸妈说一声,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谢宴州顿了顿:“嗯。” 林珍:“去吧。” 谢宴州走出办公室,林珍的秘书正过来送文件,问谢宴州:“小谢总,快中午了,您要跟林总一起用餐吗?” “不用了。”谢宴州说。 林珍在里面笑:“他要找他男朋友。” 谢宴州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大步流星往外走。 没走几步,谢宴州接到沈榆的电话。 沈榆有些担心地问:“林阿姨找你什么事?不会是谢彦明又闹什么么蛾子吧?”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谢宴州神色微顿,而后勾了勾唇:“领賑灾银。” 沈榆鬆了口气:“没事就好。” “中午有空吗?”谢宴州说,“一起吃个午饭。” “今天没有,过两天?”沈榆的声音有点心虚,“嗯......青姐叫我吃饭,想跟我聊聊项目上的事情。” 谢宴州说:“好。” 掛断电话,谢宴州拿出手机,点进朋友圈。 半小时前源兴银行的副行长发了条动態:【几十年的老朋友了,难得一聚。】 照片里,陆青坐在正中间,朝镜头微笑。 第197章 骑士情结 “林总,小谢总站了五分钟了。” 秘书站在边上,透过玻璃往外张望,瞅著谢宴州站在走廊一动不动的背影,有点担心:“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秘书也跟了林珍十几年,看著谢宴州长大。 印象里这孩子总酷酷的,被姐姐们围著摸摸脸蛋夸帅、让他笑一个的时候,奶拽奶拽地说:“我不想笑。” 后来年岁大一点,更是意气风发。 这还是秘书第一次见谢宴州有点落寞的背影,不免有些担忧。 林珍掏出签字笔,龙飞凤舞地签文件,头也不抬:“没事,孩子大了玩忧鬱呢。” “都到忧鬱的地步了吗?”秘书皱眉,“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啊?需要我去查一下吗?” “太困难他会开口的,我教过他怎么求助。”林珍签完把钢笔一收,靠著椅背,拿起一杯茶抿了口,“小孩有时候就像鸟,养大了要给他尽情飞翔的自由和底气,管得太多给的太少,他就会在你头上忧鬱地嚎叫和拉屎。” 助理:“......” 这都什么理论。 不过可能就是这么彪悍的理论,才能养出谢宴州这种儿子吧。 秘书又往外看了眼,跟林珍匯报:“林总,小谢总走了。” “走了你还不快去买饭。”林珍催她,“你老板都快饿死了。” 秘书赶紧踩著高跟鞋啪嗒啪嗒出去了。 她走后,林珍打算上网搜搜年轻人现在喜欢什么。 求婚成功要给沈榆送礼物的,跑车会不会有点老土? 邮箱除了工作都空荡荡的,之前几个未读的gg也没了,估计是谢宴州刚才帮她刪了。 还有点用嘛这个儿子。 林珍笑笑,正打算退出邮箱,一个红点冒了出来。 新的文章到了邮箱里——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细剖“拯救者情结”——他和你在一起是为了当骑士还是为了爱情?》 “標题好长,你还订阅了这种......心灵鸡汤?爱情心理学?”林嘉旭看著冒出来的邮件文章,毫不留情地嘲笑,“什么“骑士”什么“爱情”,跟恋爱脑谈恋爱还需要看这种?” 现在是午休时间,林嘉旭坐在沈榆办公室的沙发上,用他手机玩游戏。 林嘉旭最近天天跟高桥一起上分,自己的號因为太长时间被踢下线。 过来接沈榆的时候,沈榆还没忙完,他就坐在这玩了会游戏,打完退出来,看见了邮件。 沈榆正坐在他对面回下属消息,头也没抬:“可能是gg,帮我刪了。” “行。”林嘉旭点了点头,又怪叫了声,“靠,不小心点进去了,字怎么这么多?” “营销號吧。”沈榆隨口回。 回復完消息,沈榆才发现林嘉旭一声不吭,抬头扫了眼,发现他一手撑著脸,一手拿著手机,眉头紧皱,看得格外认真。 沈榆:? 沈榆:“你在看什么?” 不会是发现他相册里谢宴州的照片了吧......沈榆有些坐立难安。 “不是,我在看这个文章,我发现说得有点道理,这个拯救者情结是说有些人喜欢拯救其他人,渴望拯救其他人,並且会把这当成爱情......有些內容跟我之前的占卜师说得还有点像。”林嘉旭说,“占卜师之前就说我对秦深责任感太强了,需要减轻。” 沈榆弹了一下林嘉旭脑门:“少去算什么塔罗牌水晶球的,科学一点,要读博士的林先生。” “偶尔算算也没什么!” “你別因为这些结果內耗就行了。”沈榆也没有要干涉他的意思。 待人友好热情是林嘉旭的优点,和过分的同情心没关係,他对很多朋友都是一样的好。 以前秦深厌世倾向比较明显,好几次林嘉旭都误以为他要寻死,才会过分关注。 “看完了吗?”沈榆看了眼腕錶,“时间不早了,走吧。” “好嘞!”林嘉旭把连结转发给自己帐號,手机塞回沈榆手里,“走吧。” 出门前,林嘉旭掏出口罩和墨镜给沈榆戴上,然后探出脑袋,左右看看。 沈榆好笑地说:“没必要这么严严实实吧?” “谁让你非要偷偷摸摸给谢宴州准备戒指和惊喜。”林嘉旭撇撇嘴,“青姐都当藉口用了,还问秦助理借车。” 事实面前,沈榆只能屈服,默默把口罩戴上了。 林嘉旭抓著沈榆,鬼鬼祟祟到车库,鬼鬼祟祟出发,鬼鬼祟祟从大师的院子后门进去。 两小时后,两人又鬼鬼祟祟开著车离开。 晚上沈榆跟谢宴州说自己要加班,不用接,又偷偷摸摸去了大师那折腾戒指。 结束后已经快十点了。 沈榆赶紧往家里赶,半路接到谢宴州的电话。 “宝宝,在哪?”谢宴州声音有回音,似乎在很空旷的地方说话。 “你去接我了吗?”沈榆一愣,“不是说不用接吗?” “过度劳累后不適合开车。”谢宴州说。 骗了谢宴州,沈榆有点愧疚,但也只能如实告知:“我现在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是吗?”谢宴州微哑的声音像是隱入雾里,有些模糊,“那为什么你的车还在车库里。” 第198章 还知道你是有家室的人? 气氛有一瞬间安静得诡异。 沈榆张了张口,有点懵。 现在想坦白也晚了,只能结结巴巴接上之前自己亲口说的话:“呃......我今天不想开车,是秦助理送我的。” 对面再度沉默。 只能听见很轻的呼吸声迴响在电话那头。 沈榆有些忐忑,正想再打几个补丁,却听谢宴州淡淡开口:“嗯,让她注意安全。” 沈榆刚鬆了口气,又听青年散漫地说:“酒后驾车出事概率很高。” 沈榆:??? 沈榆差点没一个急剎车停了车,声音都有些急:“什么啊?” 这跟酒后有什么关係? 但对方的语气又让沈榆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秦助理和陆总今天中午参加了源兴银行副行长的酒局,没告诉你?”谢宴州在电话那边说,吐字慢悠悠的,甚至还带点笑。 沈榆:“......” 话说到这里,沈榆彻底明白了。 谢宴州早就知道自己在骗人。 陆青出去前说是同学聚会,沈榆当时有事,也没仔细问,哪知道是跟源兴银行副行长一起吃饭......谢家是各个银行的座上宾,有那些领导的联繫方式再正常不过了。 参加酒局哪有不喝酒的?喝了酒还怎么开车,沈榆说秦助理带自己,那不摆明了是在谢宴州面前装聋作哑么。 谢宴州早知道了,还在这逗自己玩! 沈榆有点鬱闷,又没立场指责他,只能提高声音喊他名字:“谢宴州!” “在。”谢宴州说,“回家聊。” 青年语气很淡,低磁嗓音因为沉缓而显得格外优雅好听:“我回去这段时间里,你最好想想怎么糊弄我,宝宝。” 电话掛断。 车內一片安静,光点落在沈榆侧脸,勾勒浅色光边,看著寧静而美好......才怪。 沈榆看著镇定,其实慌得一批,握著方向盘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完了完了完了,真的完了。 谢宴州生气了,绝对生气了。 在沈榆认识谢宴州的这么多年里,鲜少见到他生气的样子。 恋爱前针锋相对的时期,多半是他气得要死,而谢宴州笑得跟偷了腥的黄鼠狼一样。 前世今生的恋爱后,谢宴州更是把自己捧在手心里,除了床上没说过重话,什么都依著他。 有几次对自己生气,好像也是在上辈子,也没怎么凶过。 沈榆印象里,谢宴州对自己最凶的一次,是自己有一次因为康復效果不好,不肯继续配合,更拒绝见医生。 谢宴州听说这件事立刻就从公司回来,哄了他大半天,也没哄好。 那时候,因为秦听雨出现过好几次,引得谢宴州堂姑姑给沈榆打电话,话里话外都是沈榆康復希望不大,耗时耗力,以后必定拖累谢宴州,识相点自己滚別最后像个弃妇一样被拋弃,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沈榆当时是还击了,把人表姑说地气急败坏。 但心里始终有根刺扎著,且日益煎熬。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谢宴州,因为他根本不想表现得那么在意其他的话。 但实际上,沈榆就是很在意。 甚至又开始產生极其强烈的自卑和不配得感。 谢宴州因为他耽误工作,更是让他感到愧疚、崩溃和无力,就好像那些人说的话是真的一样,他根本就是谢宴州的累赘。 现在耽误他的工作,以后耽误他的人生。 他站不起来了,根本就站不起来了。 早点分手对两个人都好。 所以那天晚上,沈榆把桌上所有东西都摔了,用尖锐的声音大喊:“你不要管我了!我从来没要求你管过我!” 谢宴州盯著他问:“沈榆,我是你男朋友,我不管你谁管你?” 沈榆眼眶瞬间发酸,咬牙说:“那我们就分手——” 话没说完,谢宴州深吸一口气,伸手掐住沈榆的下巴,力道不重,但无法挣脱。 “沈榆。”谢宴州一个字一个字,声音冷沉,“你再说一遍,我现在*死你。” 沈榆懵了,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都被嚇回去,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能不能认真点,我跟你说事呢,我现在是想跟你分——” 话没说完,对方手里的力道更重了。 两颊的肉被捏得鼓起来,像小金鱼一样,只能上下动动嘴唇,不能说话。 “说了不想听。”谢宴州说,“你现在不冷静,做点爱做的事情冷静一下再谈。” “......” 那天,沈榆一晚上没睡。 他哭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宴州说了什么听不清也不想听,骂他混蛋不要脸神经病,他不仅照单全收,还贴著沈榆耳根说:“老婆,我这么不要脸,除了你谁吃得消......別不要我......” 总而言之......过程漫长而可怕,但效果显著,反正从那之后沈榆再也没敢提分手了。 后来谢宴州处理了堂姑和秦听雨,帮沈榆计划公司上市的事情,他们不仅是爱人,更是合作伙伴,在工作上找到自信,沈榆也就没那么患得患失了。 当然这是后话,最让沈榆印象深刻的还是那天晚上对方的所作所为。 即使隔了这么长时间,回想起来还是周身滚热,呼吸发紧,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到底是恐惧还是期待说都说不清。 * 车缓缓驶入车库。 车灯亮起,车库內的声控灯也接连亮起。 谢宴州靠著那辆库里南,单手插兜,长腿微折,黑漆漆的眸子盯著沈榆的方向。 沈榆在锐利的目光中,慢吞吞下了车,一步一步挪到面无表情的谢宴州面前。 “老公。”沈榆伸手拽了拽对方的手指,低眉顺目,乖巧地很。 在教导主任面前沈榆都没这么怂过。 谢宴州嗤了声:“还知道你是有家室的人?” 声音很冷,被握著的手却没抽走。 沈榆於是大胆地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没听见拒绝,又更大胆地抱住谢宴州的腰,窝在他怀里。 “你听我解释一下。”沈榆仰著脸看他,“今天我不是有意想骗你的,我中午跟林嘉旭去了个地方,晚上下班又去了,车是问秦助理借的,所以没开自己的车。” “去什么地方不能让我知道?”谢宴州两指捏著对方脸颊,眉心压著,“逛窑子?” “反重鲜债不冷高数里(反正现在不能告诉你)。”沈榆两颊被捏著,说话含含糊糊的。 谢宴州勾了下唇,鬆开他的脸颊:“为什么?” “你只要知道对你有好处就行了。”沈榆揉了一下脸,又怕他误会,解释了一下,“就,跟惊喜差不多,嗯,反正你別问,当不知道就行了。” 或许是听到“惊喜”二字,谢宴州看向他,微微挑起眉梢。 沈榆见状,以为他消气了,笑眯眯用嘴唇啄他的脸颊:“反正你一定会很喜欢,到时候別忘了给我奖励。” “奖励?” 谢宴州的手从他下巴往下滑,修长指骨轻而易举拨开衬衫衣扣,往里探去。 不知道是不是在车库待久了,谢宴州的皮肤有点凉。 沈榆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却见那只手穿过他的手臂,直接將他打横抱起。 谢宴州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哼道: “我想现在你更需要『惩罚』。” 第199章 下次还敢不敢? 盛夏深夜里,暴雨忽急。 桌上的热水壶里煮了润肺的茶,气泡冒出。 温度升温,不断攀至沸点。 沈榆把脑袋塞在被子里躲避,却又被抓出来,直面事实。 ...... 再停下时,沈榆失神地看著天板,已经快傻掉了。 殷红的唇像是合不上一般微张,髮丝黏在额前,听见谢宴州喊他,一双红彤彤的的眼睛转过来看,是哭过很久的状態。 好可怜的小兔子。 好让人喜欢的小兔子。 谢宴州抬手摸摸沈榆的脸,哑声问:“要泡澡吗?” 几秒后沈榆才缓过神,第一反应就是抬手打他。 但没想真的打,也是没力气,所以只是轻轻落在脸上,轻到连声音都没有,小猫爪子一样。 沈榆倒不是因为刚才的狂乱生气,而是因为—— 他整个人乱得不行,而谢宴州,穿著整齐,衣扣都是平的,简直是“衣冠楚楚”的典范。 凭什么啊! 太双標了吧这个人! 沈榆真的要生气了。 所以在谢宴州问第二遍的时候,沈榆朝谢宴州呲牙:“滚。” 却被谢宴州又按著亲了一会,黏黏糊糊的怎么都不肯放开他。 沈榆有一瞬间恍惚,以为自己掉沼泽里面去了,怎么挣扎都逃不开,只能不断沦陷。 好在谢宴州还有点理智,知道不能闹太狠,克制地收了力道,抱起沈榆进了浴室。 两人在浴室里安安稳稳泡了一会。 泡完澡,谢宴州抱起沈榆,把他放在凳子上让他坐好,而后嫻熟地给他擦头髮吹头髮,顺手还帮他刷了牙,涂了润肤乳,做完这些,才把沈榆放床上。 沈榆累得不行,任由谢宴州这么照顾他。 对方起身的时候,沈榆喊住他:“谢宴州,头髮吹乾,別又感冒了。过两天就去庄园了。” “知道了,小少爷。”谢宴州说著,屈指勾了一下沈榆的鼻尖。 沈榆皱了皱鼻子,懒洋洋催他:“快去。” 谢宴州打理好自己,沈榆抱著抱枕靠在床头等他,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沈榆在等谢宴州一起。 无声地笑了笑,谢宴州翻身上床。 刚坐下,手臂便被两只手给紧紧抱住,沈榆的脑袋靠著臂弯,勉强立住。 “你没生气了吧?”沈榆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还是坚持把想说的话说完,“谢宴州,不要不高兴,我只是想......”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谢宴州低头看了眼,发现沈榆双目闭上,已经累睡著了。 抬手摸了摸沈榆的髮丝,谢宴州將人从手臂上“剥”下来,空调温度比较低,怕他感冒,便给他盖好被子,而后自己躺在沈榆身边。 刚躺下,沈榆就跟有自动雷达追踪器一样,又哼哼唧唧摸过来了。 双手环抱著谢宴州的腰,脑袋贴在他怀里。 漂亮青年的眉头皱著,脑袋小幅度摇动,好像在跟睡魔做斗爭。 好一会后,沈榆斗爭成功,眼睛眯开一条缝看著谢宴州。 他这个样子实在太可爱,谢宴州的心软成一团,抬手捏捏他的脸,声音里蕴著温柔:“睡吧,结束了。” “结束什么结束?”沈榆摇了一下头,扭开他的手,仰头看他。 像个在思考程序指令的机器人,有点呆呆的。 呆呆的沈榆呆了一会才问:“谢宴州......我刚才说到哪了来著?” 谢宴州帮他回忆:“说到『不要不高兴,我只是』这里。” “哦。”沈榆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巴,停顿几秒,终於想起来自己刚才想说什么,缓缓补上,“谢宴州,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大——惊喜。” 沈榆的头枕在谢宴州心口处,缓缓说:“不要不高兴,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原来是想哄自己。 难以形容的甜卷席了谢宴州。 “不是因为你骗我才不高兴。” 谢宴州弓身,脸压在沈榆颈窝,嗅闻对方特有的味道。 “沈榆,下次去哪要告诉我,更別借別人的车,疲劳驾驶。”谢宴州说,“听见没有?” “嗯......”沈榆声音含糊地应,“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下次还敢不敢?” “老公我好睏......” “还敢不敢?”谢宴州不依不饶。 “以后我出门都告诉你,也不乱开別人的车了,真的。”沈榆快哭了,“我要睡觉。” 谢宴州不再问了。 怀里的人呼吸平缓,谢宴州看著黑暗。 其实沈榆根本不会说谎,尤其是在亲近的人面前,更別提藉口那么拙劣。 只要谢宴州想,他有很多种办法可以查到沈榆在偷偷摸摸做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话...... 但没这个必要。 谢宴州清楚,沈榆不会骗自己实则是跟什么男人约会,更不会出轨。 所以知道沈榆骗了自己,谢宴州也没有多生气。 他想自己最近確实缠沈榆太紧了,总要给伴侣一些空间。 让谢宴州生气甚至恐慌的是,他去公司楼下时,沈榆不在。 回来一问,竟然还是跑去开了一辆不熟悉的车。 大晚上的光线不好,沈榆还上了一天的班,疲劳驾驶要是出了事情...... 明明知道沈榆很谨慎,开车大概率不会出问题。 但一想到沈榆可能会出事,灭顶的恐慌瞬间就冲了上来。 直到现在教训完沈榆,听见他认错,承诺下次不敢,谢宴州才感觉悬在高空的心降到了半空。 抱著沈榆,確认沈榆的存在,谢宴州才有安心的感觉。 “我也最爱你。”谢宴州亲了亲怀里的人,闭上双眼。 过几天就要求婚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第200章 开普敦 清晨,鹿郊。 灿烂阳光洒落,在后园清新的绣球丛洒落斑驳光影,池塘內,睡莲优雅地舒展瓣。 厨师和女佣在池塘边的廊桥相遇,互相看了一眼,都嘆了口气。 女佣问:“又嫌弃你做的早饭了?” “谁说不是。”厨师无奈,“也不知道这大少爷到底要吃什么,做什么都骂难吃骂我水平差,我怎么也是蓝带毕业在米其林餐厅上过班的,被他说的比路边摊的还不如。” 女佣长长嘆了口气:“一样,他天天嫌弃我长得不好看不配给他打扫卫生,我靠,打扫卫生又不是要干嘛!还嫌弃我?我都没嫌弃他屁话多,要不是生得好轮得到他在这里使唤咱们!” “我看,老爷子还是对他太好了,就应该让他去工地干几天,看他还挑不挑——” 正说著,视线里忽然出现保鏢的身影。 保鏢拿著电话,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往里走。 女佣喊他:“老王,你干嘛去?” 保鏢冲她摆摆手,皱著眉毛,神色很紧张。 走到別墅內,保鏢无奈地对电话那边说:“......宴州少爷,没有先生的允许,我们不能让彦明少爷隨便跟其他人联络......” “电话给他。”电话那头,谢宴州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保鏢不敢再反驳,压低声音说了句“稍等”,谨慎地从监控死角挪到关著谢彦明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怎么了?”谢彦明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没到放风的点儿吧。” 谢彦明每天午后和晚上十点前,可以“放风”。 说是放风,也並不像是监狱里面那么严格枯燥,主要的內容就是陪他在自家的大草坪打打高尔夫或者游泳池里面游泳,偶尔两个保鏢还会陪他打打斗地主。 “没有的彦明少爷,是宴州少爷打电话来,想和您聊几句。”保鏢低声说。 毕竟知道谢彦明不可能一辈子关在这里,怕他出去后记恨,別墅里的佣人和保鏢除了在能力范围內儘量满足他的需求外,態度也很好。 谢彦明没吭声。 保鏢心里叫苦不叠,这是又犯王子病了,以为人家看他笑话来了吧? 之前管家打了两次电话来,都被谢彦明拒接了。 保鏢对著电话那头訕笑了声,正想著编个什么“彦明少爷身体不舒服”之类的的理由,门忽然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手机给我。”谢彦明抢走了手机,又一把关了门。 保鏢:“......” 保鏢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要谈什么机密,没敢跟进去,只能趴在门口偷听。 门內,谢彦明的声音鬆散閒適:“怎么了宴州,想哥哥了吗?” “公眾號和邮件是你让人发的?”谢宴州没理他故作噁心的话,开门见山地问,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冰。 谢彦明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疑惑地问:“什么邮件?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买通了暖壹心理诊所的赵勤,拿到了我的治疗档案。”谢宴州冷冷嗤道,“这些文章都是他写的,你的秘书发给了很多人,想让我和沈榆看见,產生隔阂。” “宴州,你打电话来,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发现我资助了一个你没搭理的可怜医生,帮助他重拾文字梦想......”谢彦明靠著沙发椅背,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宴州啊,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发这么大的火?” 谢宴州在和赵勤沟通的过程中只模糊地概括过几次自己梦的內容,绝没有详细说过,但谢彦明嫉妒了谢宴州这么多年,自然无比了解他,从简短的信息里可以推测出很多信息。 也正是因为知道谢宴州的弱点,谢彦明才能精准地挑动他的情绪。 谢宴州没吭声。 “其实你自己心里也很害怕吧?”谢彦明几乎止不住脸上的笑了,“宴州,其实你也不用那么害怕,谁说在一起就非要是因为爱情呢?你们这样也挺好的,只不过,等恩情还完了,小榆恐怕就——” 话没说完,电话直接被掛断了。 “哎,真是脆弱啊。” 谢彦明嘆了一口气,又忽然发出愉悦的大笑,笑声太过开怀,以至於站在门外的保鏢都有些担心了。 坏了,这彦明少爷不会是被宴州少爷气疯了吧? 等谢彦明笑完,保鏢推开门,看见谢彦明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倚靠在阳台边,慢悠悠地饮了一口,甚至朝保鏢笑了一下:“来一杯?” “不了不了。”保鏢连连摆手,拿著手机走人。 “去吧。”谢彦明难得和顏悦色地跟他说话。 保鏢只觉得渗人,赶紧告辞。 谢彦明站在温暖的阳光下,笑得畅快 篤篤篤—— 十几分钟后,门忽然被敲响。 谢彦明抬眼,看见是保鏢又回来,懒洋洋问:“来喝酒?” “不是。”保鏢清了清嗓子,“彦明少爷,您收拾一下东西吧,咱们该出发了。” “出发?”谢彦明皱眉,“去哪?” 保鏢眼神闪躲:“是老爷子的意思。” 谢彦明眼前一亮,“爷爷来接我了?!” 刚喝进去肚子里的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谢彦明感觉自己好像有点醉了,脚步飘飘然。 先是让谢宴州崩溃,再是谢老爷子终於意识到他的好,接他回去,这让谢彦明情绪高涨,只觉得眼前是美好光明的未来。 他没注意到,保鏢紧张地盯著他的动作,像是怕他发火,但同时脸上也呈现出一种甩掉了包袱的轻鬆。 准备的车在门口,谢彦明根本没收拾什么东西,换了套衣冠楚楚的衣服就下来了。 坐进车里,他才发现车里还有五个保鏢,那架势,跟他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车门关上,谢彦明感觉不太对劲:“到底要去哪?你们说清楚!” 保鏢们只是沉默。 谢彦明终於害怕了,他开始挣扎,几个保鏢却如同巨石一般坐在那里,巍然不动。 谢彦明伸手去抢方向盘,保鏢才终於握住了他的手腕,说:“彦明少爷,我们送您去机场。” “去机场?爷爷要把我送哪去?!”谢彦明脸上写满惊恐。 反正人现在已经骗上车,没有瞒他的必要了。 保鏢如实告知:“南非,开普敦。” 谢彦明彻底傻了。 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呆愣地坐在那里。 车转了个弯,朝著谢彦明从未想过的地方驶去...... ...... “人已经送走,你能別拉著个脸了吗?” 茶几对面,薛远庭恨铁不成钢地在谢宴州面前打了个响指。 谢宴州懒洋洋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 薛远庭:“......” 他们今天在这里聚,本来是想確认一下求婚流程,顺便谈谈公司的新游。 但谢宴州自从跟谢彦明打了个电话,这人就有点不太正常了。 先是坐在那呆呆地抽了几根烟,而后拿起电话联繫谢老爷子,要在最短时间內把谢彦明送出国。 谢老爷子自然不同意,谢彦明怎么说也是他孙子,总不能送去那种地方受苦受难。 “至少在婚前,我不想再看见他。”谢宴州低沉著嗓音,“爷爷。” 或许是从没见过谢宴州这样子,老爷子还是同意了,说开普敦那有个合作公司,送过去歷练两年吧。 但薛远庭不懂的是,明明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了,谢宴州还是一副忧鬱的样子。 薛远庭嘖了声,问:“跟沈榆有关?” 谢宴州搭在膝上的指节僵硬几分,但语气仍然是淡漠的:“继续聊聊游戏吧。” 说是聊工作,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谢宴州的魂完全不在这里。 “不是,哥们儿,明天就求婚了,你到底什么情况啊?” 薛远庭真不想伺候了,“有什么你他爹的去找沈榆啊!你在这跟我忧鬱有个屁用啊!” 谢宴州垂著眼,语气有些烦躁:“我不想找。” “你不想找我找!” 薛远庭掏出手机,直接拨打沈榆电话號码! 第201章 抱歉,沈少 电话只响了几声,谢宴州便拿起来掛断了。 “薛远庭。”谢宴州看著好友,“谢谢你关心我,但这是我和沈榆的事情。” “看你不慌不忙的也不是什么大事,用得著阻止我吗?”薛远庭眼里流露出鄙夷,他拍开谢宴州的手,一脸的不屑与之为伍:“你现在这怂样一点都不酷。” 谢宴州没吭声。 估计是自己也有点嫌弃自己。 薛远庭问:“那你什么时候跟你老婆谈谈?” “求完婚,老爷子给我批了一周的假期。”谢宴州说,“有很多事情,我想慢慢跟他说。” 看兄弟还没彻底成为个怂货,薛远庭有点欣慰。 但一想到这人求婚后肯定又得跟自己秀恩爱,又有点酸。 薛远庭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学:“慢~慢~跟~他~说~真幸福啊~” 谢宴州:“......” * 次日,沈榆很早就醒了。 枕边的谢宴州还在熟睡,沈榆捏住他鼻尖。 几秒后,谢宴州睁开眼。 发现沈榆的恶作剧,谢宴州也没生气,微微勾唇,好整以暇的看著他:“谋杀亲夫?要我帮忙吗?” “乱讲,我才不会对我老公下手。”沈榆鬆开手,左右推谢宴州的身子,“起床了——起床了——” 说完就跳下床,蹦蹦跳跳的去浴室洗漱。 沈榆洗过脸,抬头看见镜子里出现谢宴州的身影。 刚睡醒的青年没有平常那么强的攻击性,懒洋洋靠在门边,唇角微扬:“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有吗?”沈榆歪了一下脑袋问。 他刻意板著脸,却难以掩盖眼睛里面的笑意。 亮晶晶的,像是缀满了群星。 谢宴州抬手勾了一下沈榆的鼻尖:“你说没有就没有。” “没错,你得听我的。” 沈榆今天的兴致確实很高。 他马上就要把喜欢的人彻彻底底弄到手了,兴致不高才怪了。 沈榆张开手臂抱住谢宴州,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往他身上倾斜,整张脸埋在他怀里嗅闻他的味道,唇角止不住上扬。 沈榆在心里补充:不仅现在听我的,以后一辈子都听我的。 谢宴州,你完啦! ...... 两人洗漱过后,接他们的车也到了。 开车的是薛远庭。 车鋥光瓦亮的,像是来之前被人仔仔细细洗过一遍。 沈榆坐进车里,副驾驶的谢晓音转过头,甜甜喊了声:“嫂子,早上好呀!” 她递过来两份早饭:“吃点?” “谢啦。”沈榆咬了一口包子。 他看清谢晓音的脸,忽然发现对方今天化了全妆,假睫毛都精致地夹成一根一根翘起,要知道谢晓音平常在他们面前,都是素顏的,最多涂个口红。 沈榆笑了笑:“晓音,你今天的妆很漂亮。” 谢晓音嘿嘿一笑:“哎呀,今天只是试妆,明天更——” “咳咳。”薛远庭打断谢晓音,“你们別聊了,我这开车都没法专心。” 谢晓音也察觉自己失言,捂住嘴不说话了。 好在,沈榆在看窗外的风景,没发现有什么奇怪。 开了两个多小时,终於到了地方。 这边庄园虽然是第一次来,但这里一草一木都很精致。 谢晓音问:“嫂子,你觉得怎么样?” 沈榆看了一会,觉得谢晓音简直可以当自己亲妹妹了:“这里每个地方我都喜欢。” 谢晓音咧嘴一笑。 余光瞥见一个佣人拿著明天求婚用的玫瑰从走廊经过,嚇得赶紧一把按著沈榆的肩膀,把人往里面推:“嫂子,现在人还没来齐,你来选房间吧!” 边走边朝著后面挤眉弄眼:“远庭哥你们快把嫂子行李拿下来啊!” 沈榆被推到三楼正中心的房间。 房间內布置精巧,配色装修都是他喜欢的类型。 但...... “这是主臥吧?”沈榆说,“晓音,你是主人,你应该住这里的。” “什么你的我的!”谢晓音大手一挥,“嫂子我的就是你的,你就住这里才合適!” 她说完就一溜烟跑了,顺手带上了房间门。 沈榆收拾了一下东西,接到林嘉旭的电话。 “莫西莫西。”林嘉旭压低声音,“东西都送过去了,我和高桥的行李箱里还有一些,等会带过去啊。” “好。”沈榆点头。 为了隱蔽地把准备的东西送过来,林嘉旭找了这边一个佣人,了点钱买通。 给钱的时候林嘉旭说他们好像是坏人。 沈榆勾唇,忽然听见门被敲了几声。 “沈少,礼有点问题,您过来看看吧。”门外的人压低声音说。 “什么问题啊?”沈榆闻言,走到门边。 佣人压低声音说:“烟好像都打湿了,不知道谁干的。” “打湿了?”沈榆眉头紧皱,“你们没包装好吗?” “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佣人表情为难,“抱歉,沈少。” 沈榆皱了皱眉:“我过去看看。” 他准备了很久的惊喜,绝对不允许出什么意外。 礼被摆放在一个很隱蔽的地方。 沈榆走过去查看。 蹲下身时,沈榆忽然感觉到四周陷入不正常的安静。 温度似乎降低了,有一道阴冷的视线盯上自己,耳畔似乎能听见毒舌在嘶嘶吐出蛇信。 沈榆猛地回头,和拿著湿毛巾正要捂住自己口鼻的佣人对上视线。 见沈榆看见自己,佣人脸色瞬间惊慌,又立刻变得狰狞起来。 他伸手朝沈榆抓来,同时高高举起毛巾,试图现在就控制住沈榆。 沈榆比他更快,一脚把人踹开! 佣人倒地的一瞬间,沈榆拿起毛衣捂上对方口鼻,对方挣扎了一下就晕了过去。 是迷药。 有人想对他下手。 沈榆立刻起身掏出手机。 然而刚解锁屏幕,脸上忽然被覆盖上冰冷的温度。 刺鼻的气味涌入口鼻,沈榆瞬间失去意识。 第202章 找他 清晨过后,太阳高悬,庄园內一片寧静祥和。 一辆银色法拉利超跑驶入庄园,轰鸣声迴响。 谢晓音拿著冰淇淋,看见五官锐利的蓝发青年穿著一身极其挺括正式的西装,头髮服帖地梳到脑后,露出额头和耳朵上十几个闪闪发光的耳钉。 一看他这样子,谢晓音吃进去的冰淇淋差点没吐出来,赶紧走过去把人往书房的方向拽。压低声音:“你干嘛啊?搞成这个样子。” “怎么,不正式?”陆彦摸了一下自己耳朵上面的耳钉,“这些晚上到了再摘,不然我怕耳洞长起来,打这玩意儿可疼了。” 他们已经走进书房,谢晓音关了门,满脸无语:“大哥,是明天求婚,不是今天。” 陆彦:“......” 陆彦抬头,发现谢宴州和薛远庭也在书房。 书房里没开灯,窗帘紧闭,投影仪显示著无人机明晚会进行表演的图案,明晚可能有雨,他们在商討是不是要取消改成別的。 谢宴州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首饰盒,光影在他脸上跳动。 奥利奥趴在谢宴州脚边,看见陆彦进门,走上前围著他转了几圈,尾巴摇晃著。 “明天晚上?”陆彦有点尷尬了,蹲下来摸狗缓解自己的尷尬。 “怎么,跟小乔老师住一起,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薛远庭靠著书柜,调侃。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陆彦翻了个白眼,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还不是你没说清楚,热死我了......对了,嫂子呢?” “別担心啦。”谢晓音对著镜子补口红,“嫂子不会发现的,刚才我上楼想看看他在干嘛,佣人说他睡著了。” “睡著了?”陆彦奇怪,“公司事情这么多?把嫂子都给累成这样了?” 他拍拍谢宴州的肩膀:“老谢,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帮嫂子上班吗?” “嫂子可不是因为上班太累才要补觉......”薛远庭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但对面的陆彦一脸清澈愚蠢,他嘖了声,“说了你也不懂,玛卡巴卡吧你。” 谢宴州没搭理好友的调侃。 他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看了一眼主楼中心的主臥的方向。 主臥窗帘紧闭著,不留一丝缝隙。 沈榆睡午觉不喜欢有光透进去,昨晚他们都没怎么睡,沈榆主动撩拨了谢宴州很久,早上又起早,確实会很困。 补觉,也正常。 但谢宴州总觉得......有些不安。 好像有什么在捏著他的心臟,酸胀难受。 呼吸不自觉停滯。 几秒后,谢宴州放下窗帘,起身往书房外走去。 “哎,哥你去哪啊?”谢晓音站起身。 “看看你嫂子。”谢宴州走出去一步,又倒回来,把戒指丟进谢晓音手里,“给我看著。” 奥利奥见谢宴州要走,赶紧挣脱陆彦跟上,谢宴州怕吵醒了沈榆,让它在书房好好待著。 奥利奥委屈地趴回去。 “也就隔了一小时没见面,至於么。”薛远庭吐槽,“真粘牙。” 出了门,谢宴州顺著楼梯往上,脚步越来越快,从略快到大步流星,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站在主臥门口,谢宴州手搭上门把手,轻轻拧动了一下,没拧开。 锁门了? 谢宴州眉心皱起。 “宴州少爷。”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谢宴州抬眼,长相老实的男佣站在走廊里,低著头很恭敬地说:“刚才沈少说太累了想休息,让我们別打扰。” “是吗?”谢宴州问,“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 谢宴州扫视著佣人,视线在脸侧停留了一秒,说:“知道了,你去书房找薛远庭,让他过来。” 佣人点了点头离开。 人刚走到楼下,谢宴州脸色瞬间阴沉。 扣著门把手的手瞬间用力攥紧,骨节用力到止不住颤抖。 谢宴州呼吸几次,拿出手机找到沈榆的电话拨过去。 拨了三次,都无人接听。 谢宴州手抖得厉害,一手插进发间將髮丝往后拨。 他闭了闭眼,但仍控制情绪,给薛远庭拨了个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幸灾乐祸地问:“怎么?被赶出来了?” “沈榆可能出事了。”谢宴州语速极快地说,声音发寒,“电话打不通,门从里面反锁,有个佣人很可疑,他带著迷你蓝牙耳机,正在通话中。” “知道了,我等下控制住他,不让跟他通话的人发现。”薛远庭在听到对方声音时就立刻严肃起来,“你现在是过来还是......” 话没说完,谢宴州已经掛了电话。 主臥的钥匙在管家那,谢宴州拨了电话给管家,同时让信得过的保鏢立刻查监控。 而后丟开手机,用后背撞门。 庄园太大,管家即使很快也,谢宴州等不了了。 几分钟后,管家匆匆赶到。 主臥门大开,谢宴州站在精心布置过的房间內,低著头,神色模糊不清,只能感觉到很强烈的不安和恐惧在不断蔓延。 “少、少爷。”管家赶紧喊了一声,“那个,刚才他们说今天上午的监控全部坏了。” 谢宴州嗤了声,看过来的视线冷得嚇人。 楼下传来几声焦急嘹亮的狗叫声,谢宴州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提起精神来,快步下楼。 薛远庭在楼梯口等他,见他神色阴鷙,也嚇了一跳。 “先別太著急,我刚才盘问过那个佣人,他招供了一部分。”薛远庭说,“这么费尽心思的绑架,通常想要更多的好处,不会撕票......” 谢宴州在听到“撕票”两个字时,脸色刷白,踉蹌一步,被薛远庭赶紧扶住。 没想到谢宴州会这么受打击。 像是有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顿了顿,薛远庭才继续说:“假设我们一分开沈榆就失踪了,那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绑匪也不一样到了地方,既然是绑架不是蓄谋杀人,那肯定会联繫我们。” “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到楼下,谢晓音牵著躁动不安的奥利奥,问:“要报警吗?” “不能报警!搞不好他们就走极端了!”陆彦说,“我有个朋友家里有四五条退役的警犬,要不我去借过来?” “这个可以。”薛远庭说,“过来要多久?” “我现在联繫他,两三个小时?” 谢宴州坐在沙发上,眉间阴云笼罩。 沉寂片刻,他霍然起身往外走。 薛远庭:“不是,哥们你去哪啊?” “找他。”谢宴州说。 “你上哪找他去?”薛远庭说,“理智一点ok吗?我们现在是被动的一方,只能等——” 话没说完,谢宴州的手机响了。 来电是一个陌生的號码,但接听后,却是熟悉的声音。 第203章 別装了,你很怕吧 “真狼狈啊,宴州。” 空旷的仓库內,谢彦明依靠著沙发,悠然开口。 他对面,是被捆住双腿双脚束缚在椅子上的沈榆。 斜对面,一块屏幕支起,上面同步了庄园的监控,可以清晰看见室內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些,画面里,谢宴州转过身,抬头直勾勾看向监控。 “聪明。”谢彦明说,“我在这里看著你,监控著那边的情况,所以別想耍什么小招。” “我不动。”谢宴州说,“先让我看看沈榆的情况。” 其他人注意到谢宴州的动静,也都回过身,看向监控,脸色不太好看。 “晓音化妆了?”谢彦明没理会他,自顾自点评起来,“化妆了也这么丑,一点没遗传到谢家的基因。” “你选狗的品味也很一般,一脸蠢样,像谢晓音。”说完谢晓音,谢彦明点评那只狗,“怎么,沈榆生不出来,只能养狗了吗?別告诉我,你们把他当孩子。” 谢宴州攥紧五指,冷声说:“沈榆怎么样了?” “很安全,很好。”谢彦明说,“不要打断我的话,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啊,宴州。” 谢宴州说:“我知道了。” “说到你的未婚夫——哦抱歉,你们现在还没订婚,不能这么称呼。”谢彦明深深吸了一口烟,在烟雾瀰漫里笑著说,“我呢,知道小榆喜欢男人,特地找了几个保鏢,每个都又高又帅——” 监控画面內,谢宴州闭了闭眼。 他脚边的狗抬起头对著监控叫了两声,又被谢晓音一把捂住嘴巴压在怀里。 生怕一点动静就会引起谢彦明的不快。 谢彦明盯著画面,眉头越皱越紧,低骂了一声。 “堂哥,我知道你的目的是报復我,要做什么你直接说就行。”谢宴州声音放缓。 谢彦明听到对方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忍不住笑了:“你也就有求於我的时候会喊我哥吧?以前也是这样。” 谢宴州没说话,他还不清楚为什么谢彦明在聊一些有的没的。 可能是人在紧张的时候总要多说话来缓解,可能是谢彦明已经后悔却不敢回头,又或许只是单纯想折磨他。 但现在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闭嘴,照著谢彦明说的来,因为不知道说什么会激怒他。 而谢彦明也没打算多聊,他直接报了一串地址和自己需要的东西。 他给的地址穿过庄园这片森林就能到达,那地方原先有几家工厂,后来倒闭了,谢彦明让谢宴州一个人拿著东西走过去。 谢宴州跟薛远庭转述了內容。 薛远庭大概估算了一下,说:“你过去要一个小时左右,这些东西准备好再让人送来怎么也要两个小时,大概要三个小时?” 谢晓音小声说:“哥,你去吃点东西,换个运动鞋吧。” 谢宴州点了点头,刚转身要出去,却听到令人血液冷却的话—— “我这里有一台布加迪威龙,两个小时內你没到,车会启动,油门踩死,你觉得人会飞出去还是被碾碎?” 谢宴州脚步顿住,脸色苍白如纸。 “当然,你也別想著报警或者请人解决。”谢彦明露出一个快意的笑,“我待会就让人去车上候著,有什么异常,直接撞!” ...... 掛断电话,谢彦明盯著对面的沈榆看了一会,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 “醒了就別装了。”谢彦明说,“你的演技很一般。” 沈榆睁开眼睛,仰头与谢彦明对视。 比起之前的见面,现在谢彦明明显要狼狈很多。 穿著普通的t恤和长裤,长长的刘海遮住一点眉眼,那张和谢宴州相似的脸上此刻遍布阴鷙狰狞。 “什么时候醒的?”谢彦明问旁边的打手,“药效还没过吧?” 打手说:“可能因为老三怕被发现,没捂多久。” 谢彦明骂了句“废物”。 要不是刚才看沈榆听到谢宴州的名字眉心皱了一下,谢彦明都没发现。 不过沈榆现在被捆绑得结结实实,也翻不出什么浪出来。 沈榆確实十几分钟前就醒了。 毛巾捂上来的时候,沈榆下意识屏住呼吸,对面又害怕被发现按了一会就收工,没吸入多少量。 刚才那些人绑他的时候,力道太大,沈榆挣扎著醒了过来,但一直装作晕了过去,按兵不动。 这会才借著跟谢彦明说话,打量了一下室內。 看起来这应该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杂物堆在四周。 谢彦明不知道从哪弄了个旧皮沙发来,五大三粗的打手围在他旁边,沈榆身后也有几个,另外有一个在监控面前看著。 沈榆估计了一下,至少有十人,不確定外面是不是还有人。 “把他转过去。”谢彦明指了一下另一边。 打手將沈榆转向另一侧。 沈榆清楚地看见距离自己几十米的地方,一台布加迪威龙静静停在树下,一个打手坐在里面抽菸。 见他们看过来,车灯闪了两下,打手的目光透过烟雾紧紧锁定他的方向,蓄势待发。 谢彦明刚才没骗谢宴州,他真准备了车。 面对这么一台车,沈榆呼吸有些紧。 距离他的双腿残疾和死亡已经过去了很久,可再次被这么照著,沈榆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呼吸微急,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沈榆垂著眼,嘴唇抿了一下。 “別装了,你很怕吧。” 一旁的谢彦明仔细观察著沈榆脸上的表情,將他骤然收缩的瞳孔看得真切,更確认了自己的猜测。 沈榆扯了扯唇,没温度地说:“我怕什么?” “不怕再出事?”谢彦明挑眉,“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亲爱的弟弟对你之前那次车祸可是印象深刻,甚至出现心理问题,要看心理医生啊......” 谢彦明摇了摇头,语气谴责,实则幸灾乐祸:“你竟然一无所知,看来你们感情也就那样。” 沈榆猛地愣住。 ......什么? 什么叫谢宴州对“那次车祸”,印象深刻...... 第204章 那是我们的事情 沈榆定了定神:“不知道你说什么。” “別装了,我都知道。” 谢宴州没来,监控里的几个人又都听话地坐在那不动,谢彦明百无聊赖地靠坐在沙发上,跟沈榆讲话。 “小榆,你以前出过车祸,对吧?”谢彦明一边说,一边盯著沈榆脸上的表情看,“谢宴州还照顾了你一段时间,你很感激,就答应了他的追求。” 沈榆猛地一怔,瞳孔骤缩。 对面,谢彦明观察著他的神色,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之前谢彦明就觉得奇怪,这俩针锋相对的人怎么会突然在一起。 从谢宴州向谢老爷子求著和沈榆联姻那天起,谢彦明就对此做了应对措施—— 调查沈榆的人际关係,知道他和郑家关係不好,便找人认识沈榆的表弟郑淼,通过各种渠道暗示他,如果沈榆不愿意联姻,可以让他这个表弟顶上。 那蠢货果然照做,可惜太蠢,没成功,反而让两人在一起了。 谢彦明也不是没想过找个联姻对象。 但找来找去没找到一个比得过沈家的適龄女孩,好不容易遇到了江晴婉,外地的,不知道他在京市的风流债,看著又单纯好骗。 可还没下手成功,又被沈榆给破坏了! 后来谢宴州和沈榆去苏城时,谢彦明的人也跟了过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秦家的秦听雨比郑淼更聪明,又和沈榆长得像,谢彦明本以为他能撬动两人之间的缝隙,可惜姓秦的水平也是一般,失败得彻底。 回京市后,谢彦明也不止一次找人去勾引沈榆或者谢宴州,均未成功。 沈家本就势头不小,沈榆又被江家认了回去,要真和谢宴州完婚,那还得了? 他岂不是一辈子起不来了! 好在就在谢彦明一筹莫展的时候,机会送上门了。 谢彦明的秘书发现,谢宴州在看心理医生。 一个心理医生的资料,找起来毫不费力。 没什么可挑剔的点,赵勤家庭小康,高校毕业,和同学结婚后婚姻幸福,有两个孩子,看著是挺光鲜亮丽的。 但对谢彦明来说,这层光鲜亮丽就像是一层玻璃纸,他可以毫不费力地划破捅烂,隨意揉捏丟开。 谢彦明甚至都不需要怎么动手,找几个人去闹一下,製造些污点緋闻,薛远庭委託的职业经理人自然会重新评估风险,警告对方再犯可能会进行撤资。 重压之下,赵勤想找薛远庭,不过总有各种事情来打断他,让他误以为薛远庭不想见他。 找不到人,赵勤肯定会想找谢宴州,他曾经的病人。 而谢宴州也“拒绝”,赵勤会陷入绝望。 这时候,谢彦明只需要轻轻抬一抬手,让秘书嘘寒问暖,开出一个合適的价格,赵勤面前就只有一个选择——乖乖把谢宴州的一切情况都如实告知。 谢彦明一开始拿到那些记录时,並没看懂。 谢宴州很谨慎,几乎很少提及自己梦里的具体內容,只说过一次梦见车祸,车祸主角是他亲密的人。 这个亲密的人是谁也不难猜,除了沈榆谁还能让谢宴州这么精神失常。 后面还有很多內容,信息很少,不过赵勤从业多年,能看出谢宴州的症状很像一些ptsd患者。 结合沈榆在苏城险些遭遇车祸,而沈榆和谢宴州的反应异常来看,谢彦明猜测沈榆可能经歷过车祸。 而谢宴州可能在现场,可能见过沈榆的惨状。 谢宴州在心理医生这里,还问过一些其他的问题。 其中一个问题是“我无法確定一个人对我的感情是来自感激还是爱,这是病吗?” 赵勤问:“多久了?” 谢宴州回答:“......总和,在两年以上。” 赵勤的回答是:“严格来说,这不算心理疾病,你只是因为在乎这段感情,所以才想要確认。” 关於这个困惑,赵勤没有给出解决方案,因为谢宴州说不需要。 谢彦明也是那一刻终於明白,原来谢宴州真的喜欢沈榆。 搞个联姻,还让他搞出真爱来了。 好在谢彦明也理解了沈榆为什么会同意和谢宴州在一起。 一定是在沈榆需要的时候,谢宴州帮助了什么。 出於感激,沈榆同意和谢宴州在一起。 而谢宴州在得到了人之后,又患得患失,提心弔胆。 想要沈榆的人,还想要沈榆的心。 【他们一定不是真心相爱。】 谢彦明这么想著,心里舒坦了很多。 骄傲如谢宴州,也有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多新鲜,多令人愉快啊。 谢彦明看著沈榆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回想著谢宴州气急败坏下暗藏的痛苦和气急败坏......反覆咀嚼,深感美味。 他忍不住想找到认同:“小榆,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是谢宴州帮过你,你怎么会喜欢一个从小到大你都討厌的人?” 沈榆冷冷淡淡看著他:“我对谢宴州有什么感情,恐怕不需要跟你交代吧?” 没想到他嘴还挺硬,谢彦明皱了皱眉。 “装什么装!”一旁的打手立刻提著铁棍走上前,“谢少,要不要我揍他一顿?” “別急。”谢彦明压下火气说,“现在揍我弟弟看不见,等人来了再说吧。” 他靠著沙发,又觉得心里不舒坦,继续说:“小榆,你听说过『救世主情结』吗?我看宴州也不是真的爱你,他只是享受拯救你这个对手產生的满足感。” “又或者,他是想征服你。”谢彦明说,“大家都是男人,遇见难搞的谁不想征服?等到手了,你跟弃妇也没什么两样” “这些都是谢宴州跟你说的?”沈榆垂著眼,看不清眸底情绪。 谢彦明一时哽住。 沈榆抬眼,没什么温度地开口:“我和谢宴州有任何问题,那是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在这里挑拨离间。” 明明是被绑著,沈榆从醒来后却没有丝毫惊慌与害怕,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谢彦明咬紧牙关。 真是欠教训,待会谢宴州来了让他好好看清楚,自己怎么替他管教不听话的未婚夫! 谢彦明压著火,招招手让打手过来,交代了几句,又掏出手机,不断切换联繫人发消息。 沈榆安静地坐著,余光瞥著四周的打手,趁他们不注意时,指尖偷偷摸著束缚自己的绳子。 很遗憾,尼龙绳束缚太紧,打的又是死结,难以解开。 他只能平復心情,保持体力,等谢宴州。 时间流逝得很快,也很慢。 不知过了多久,有打手从外面跑进来,高喊道:“人来了!” 第205章 撞啊,怎么不撞了? 谢宴州是走过来的,手里提著两个黑色的手提袋。 他看上去很累,细密的汗打湿了他的额发,顺著颈滚落。 在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时,沈榆眼里终於有了波动。 他嘴唇动了动,想喊谢宴州的名字,但忍住了。 谢宴州也没看沈榆,这种情况下他多看一眼,谢彦明可能会借题发挥。 人走近后,三个打手立刻將沈榆团团围住,警惕地盯著谢宴州的一举一动,另外两个打手站在谢彦明身后,眼睛盯著谢宴州手里的手提袋。 “还挺早。” 谢彦明看了眼腕錶,朝身边的打手示意了一下,对方立刻去拿了谢宴州手里的袋子。 几个打手拿著袋子到旁边,拆开清点。 拉链拉开后,沈榆发现,袋子里全是一捆一捆的美钞,看样子数目在一百五十万美元左右。 看样子,谢彦明是想卷钱跑路? 打手们看到钱瞬间两眼放光,谢彦明倒是没什么兴趣,指挥著几个人从里面掏出来有一个密码盒,里面装著的好像是谢彦明的私人物品,有个打手看了一眼就拿起来给谢彦明了。 谢彦明打开看了眼,从里面拿出一个u盘,塞进口袋。 打手看了眼手机,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我们还有两个小时就该出发了。” “够了。”谢彦明朝站在那里的谢宴州抬了一下下巴,“先绑起来。” “不打一顿再......?”打手掂了掂手里的木棍。 “等会再打。”谢彦明摸摸下巴笑起来,“总要先来点助兴的节目,先去吧人捆了。” 数钞票数到一半的打手被喊起来,依依不捨地看了眼钞票门,去角落里拿了根尼龙绳。 谢宴州没什么表情:“不数钱了?” “没请你看表演重要。”谢彦明走到沈榆旁边,抓起沈榆的头髮强迫他仰起脸,嘖道,“確实长得不错,难怪谢宴州为了你要死要活的。” 沈榆猝不及防被抓起头髮,喉咙里溢出闷哼。 余光好像看见谢宴州往自己这边看了眼,但沈榆强忍著没有去看。 谢宴州双手被绳子捆住,有个打手站在他旁边看著。 “宴州,真是很难看到你这么乖的时候。”谢彦明高高在上看著他,“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谢宴州平淡地直视他:“你觉得是就是吧。” 这话成功让谢彦明一股怒火冒了上来,抬手给了谢宴州一拳。 谢宴州脸被打偏过去,冷白的皮肤上浮现红痕。 青年垂著眼,一声不吭。 “行!你有种!我看你待会还装不装得起来!”谢彦明气得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去给沈榆解开腿上的绳子,扒乾净了!” 几个打手早就迫不及待了,来之前谢彦明就承诺了可以让他们隨便玩,想怎么弄都行,弄死了也无所谓。 谢彦明观察著谢宴州的表情,看了一会,忽然笑了。 谢宴州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被束缚在身后的双手却死死攥紧,青筋暴起。 谢彦明决定加把火。 他拍了拍那辆一直处於待命状態的布加迪威龙,露出一个阴冷的笑:“我想小榆一定比较喜欢在车上,別担心,这车很结实,几个一起都受得住。” 解开沈榆双腿束缚的打手邪笑出声,甚至有人提议要不要弄个摄影机来拍照留念。 谢彦明点了根烟,吞云吐雾,优雅的薄唇里吐出骯脏字眼:“那就该让我弟弟先来了,毕竟是他*了那么多次的人,给他们感情来点新鲜感也不错,说不定是最后一次了。” 他说完,几个急著宽衣解带的打手都发出哈哈大笑,开始爭论谁第一,什么动作比较好。 甚至有人抬手搭在谢宴州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架势,笑嘻嘻说:“谢少,要不你最后吧,反正我们弄完就撞了,你俩正好一起撞啊。” 谢宴州抬眼,一双漆黑的眸盯著谢彦明,阴冷骇人。 “看什么看?!”谢彦明忽然一股无名火,抓著谢宴州的头髮把人拽到车旁边,“你就在这给我好好看著!” 他朝还在討论怎么分割沈榆的打手们大喊:“都他妈快点!现在就开始!” 一个人拖著沈榆,刚要把他按在车上,却不料沈榆忽然回头,抬脚朝他襠下踹去! 沈榆从被绑架到刚才为止,一直是柔弱的姿態,加上他长得清秀漂亮,这些人都把他当成个柔弱的存在,没想到他下脚又快又狠! 那人惨叫一声捂著那地方倒了下去,嘴里不停骂著侮辱性词汇。 沈榆冷笑:“只会用这种方式羞辱人啊?还是阉了更好。” 旁边人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沈榆被捆的双手,勃然大怒:“他妈的,还挺烈!活腻了是吧!信不信老子x死你!” “小榆,该躺好的时候就別逞强。”谢彦明把谢宴州往另一个打手那推,起身往沈榆的方向走,朝旁边伸手,“棍子给我,我今天就替沈家好好教教你。” 打手把棍子递过去,谢彦明接过,抬起来就往沈榆小腿上砸! 沈榆先一步曲腿往下栽,堪堪避开,又被打手提起来。 “没事,別怕,待会撞死就不疼了。”谢彦明微笑著,又举起了手—— 千钧一髮之际,谢宴州猛然暴起。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挣脱开绳索的,只能看见他一把抓住谢彦明的领口,反身將人死死压在车的发动机盖上! 轰鸣声震耳欲聋,谢彦明甚至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在烫著他的后背。 对死亡的恐惧感瞬间飆升。 “撞啊。” 青年周身冷厉,黑髮下的视线如同淬了冰的刀刃,满是刺骨寒意。 他指骨捏紧,小臂青筋暴起,用不容置疑的力道把谢彦明按在嗡鸣作响的车上,同时抬起头,阴鷙地盯紧驾驶座上的打手。 打手怎么也没想到谢彦明这么弱,谢宴州又这么狠,有些不知所措。 谢彦明惶恐不已,想要疯狂摇头,可他一动,脖子上的指骨就收得越紧,几乎让他不能呼吸,如同溺水。 谢宴州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嗤了声,一字一句,轻飘飘地问: “撞啊,怎么不撞了?” 第206章 我没事 谢彦明被按著,被迫仰视谢宴州的脸。 阳光下,高大青年的阴影笼罩过来。 这一刻,谢宴州的脸和童年时谢忠的脸逐渐重合,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拼命挣扎却无济於事。 谢彦明崩溃大喊:“谢宴州!你以为我不敢是吗!?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启动车子!我们同归於尽!!!” “你敢吗?”谢宴州冷冷道,“试试。” 他说著,手上更用力。 谢彦明被掰著脑袋,和车里坐著的打手面面相覷。 周围的打手让开了路,有两个打手去拿了手提袋,把拉链拉紧护著,有一个还拿了铁锹,待会死了就地埋尸。 车里的打手舔了舔嘴唇,静静等待谢彦明开口。 只要谢彦明一声令下,油门踩死,力道能直接把他和谢宴州撞飞碾死,实现真正的同归於尽。 谢彦明眼圈充血,嘴唇止不住颤抖。 他想要大喊,让里面的人开车,杀了谢宴州,让这个一直以来压自己一头的弟弟死无葬身之地。 掐在他脖子上的手甚至微微鬆开了一些,方便他说话。 可谢彦明却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掐得更紧了。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个字也无法说。 他做不到把自己的命豁出去。 谢宴州很轻地笑了声。 谢彦明猛地抬头,对方漆黑的眸中满是嘲弄。 就像谢彦明了解谢宴州,谢宴州也同样清楚对方的性格。 谢彦明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就算再恨一个人,也不可能真的拿自己的命去赌,他永远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就像过去他被父亲辱骂殴打,最后还不是握手言和,同化成和谢忠一样的人,靠欺凌弱小来满足自我。 扫了眼腕錶,谢宴州站直身体,他提著谢彦明的脖子,就像是在提著只鵪鶉。 四周的打手警惕地看著他,倒退一步。 其中一个掏出一把匕首对著沈榆的脖子,警告谢宴州:“別轻举妄动,人还在我们手里!” 下一秒,谢彦明感觉脖子边有一抹银光闪过。 刀尖锋利的瑞士军刀抵著谢彦明的脖子。 “你的人也在我手里。你可以试试看,谁的刀更快。”谢宴州冷冷说,“他死了,你们也拿不到剩下的钱。” “你想干什么?”为首的打手问。 “给沈榆鬆绑,让他到我身边来。”谢宴州冷静地看著他。 打手面露为难,但仍然没敢鬆开沈榆。 谢宴州挑眉,手里的刀毫不留情地就往下按。 谢彦明立刻感觉到皮肤传来一阵细小刺痛,刀再举起来时,他看见刀刃上有一抹刺眼的红。 “给他鬆绑!”谢彦明被刺激到了,“快点他妈的!你们想害死我吗?!钱还要不要了!” 打手用刀割断沈榆手上的绳子,不情不愿把人推过去。 谢宴州脸上紧绷著的冷酷瞬间散开,朝沈榆伸手,抬手抚摸他的脸颊,用指腹轻柔地擦掉灰尘。 没有说一句话,但沈榆懂他的怜惜和爱意,懂他满心愧疚。 沈榆在指节握住谢宴州搭在自己脸上的手,低声说:“我没事。” 这俩人还他妈在这恩爱上了?! 谢彦明气得呼吸都不稳了。 他压著火气,想趁著谢宴州没注意逃开,但谢宴州像是猜到他的想法,手臂收紧,刀尖又抵在皮肤上。 “你再动一下试试看。”谢宴州冷冷说,“你逃出来这件事是谢忠帮你的吧?爷爷应该不知情。” 谢彦明浑身一震,声音发抖:“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谢宴州声线散懒地说,“只是提醒你一句,开普敦结核病较为严重,如果你不幸感染身亡,爷爷也没办法,不过我会把你的骨灰带回国。” 这就是威胁了。 谢彦明瞪大眼睛:“谢宴州,你敢!” “让你的人从车里出来。”谢宴州没搭理他,“阿榆,你去驾驶座。” 说著,带著沈榆往车的方向走。 车里的打手刚下车,另一个打手却突然高喊:“不能放他们走!” “不能放走!”有人反应过来,“他们肯定会去找警察!到时候我们都完了!” “乾脆把他们都弄死算了!”拿著手提袋的打手恶向胆边生,“反正这里也有个一百五十万美金,出去咱们平分,比进局子好!” 下车的打手也意识到不对,想回头再去开车,被沈榆先一步关了车门。 沈榆把刚才谢彦明拿著的铁棍捡了起来,冷冷盯著他。 打手一拥而上,將他们团团围住。 谢彦明此刻已经是脸色苍白,整个人直往谢宴州身上挤,声音都在发颤:“你们要干什么?!杀了我,你们也別想好过!” “等你死了再说这些吧!”为首的打手抓起木棍就朝他们砍来,谢宴州收起刀,把谢彦明转了个圈,用对方的后背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 谢彦明当即发出杀猪般惨叫。 这声惨叫就像是號角,其他人纷纷拿起武器冲了过来,谢宴州和沈榆背靠著背,丝毫不让。 混战中,忽然听见一声嘹亮的狗叫。 紧接著一个黑色的身影闪电般衝出来,一口咬在离沈榆最近的那个打手身上! 第207章 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小小的身影挡在沈榆面前,朝著那人的裤腿一口咬下去,但杀伤力並不大,在对方踹过来之前灵活闪避躲开。 沈榆瞪大眼睛:“奥利奥!” “汪!”奥利奥嚎叫了一声,尾巴飞快摇晃,但更专注地盯著面前的人。 还未长大的幼犬此刻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把沈榆护在身后,面对比自己大数倍的敌人也毫不退缩。 那人抬起一脚踹过去,沈榆赶紧伸手去捞奥利奥。 与此同时,一条更强壮的大型犬挡在他们面前,一口咬住打手的小腿,后者当即发出惨叫。 “哪来的畜生!”另一人举起刀就要砍过去。 然而下一秒,五六条身形矫健的德国牧羊犬从不同的方向躥出来,將他们团团围住,发出具有威慑性的吼叫。 紧接著,一群训练有素的保鏢从別处冲了过来,和那些打手搏斗起来。 这群打手在外面都是亡命之徒,打起架来不要命,但面对凶恶的犬类和身经百战的保鏢,还是渐渐落了下风,很快被控制住。 这些打手都被按在地上,薛远庭和陆彦从另一边走出来。 “嚇死我了,这么多人。”薛远庭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拍了拍心口。 “你们不是在——” 一直躲在车边的谢彦明这时候突然出声,转头去看监控的方向,惊讶地发现屏幕上仍然是之前的画面。 “彦明哥,”薛远庭拍拍陆彦的肩膀,吊儿郎当地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黑客大佬,他稍微操作了一下。” 陆彦没搭理他,有点心虚地摸摸后脑勺,走到沈榆面前:“不好意思嫂子,我刚才没牵住奥利奥......” “没事。”沈榆摸了摸怀里奥利奥的脑袋。 “喂!”谢彦明还想说什么,沈榆隨手从旁边抓起一把落叶塞进他嘴里,手动静音。 囉里囉嗦的,真烦人。 谢宴州冷冷瞥了眼谢彦明,保鏢立刻过来把人带到车边,等他们聊完打包带走。 薛远庭说:“看看,这三代就是不一样,还有车坐。” 谢宴州冷冷瞥了他一眼:“太慢了。” 再晚一点,那些人很可能会伤到沈榆。 “那还不是因为你走得太快了,我们又不敢跟得近,只能搁一段距离啊。”薛远庭懒得理他,对保鏢说,“把打手也带走,马路上有人接,直接送局子里去。” 保鏢们把打手一个个按著带走。 奥利奥朝著一个方向叫了几声,沈榆往那边走几步,看见林嘉旭朝著自己飞奔过来。 “沈榆——!” 林嘉旭大喊一声,扑过来抱住沈榆,撞得沈榆倒退两步。 “你没事吧!”林嘉旭抓著他,把人拽到树荫下,眼圈红彤彤的,急得不行,“伤到哪了给我看看快点的!” “我没受什么伤。”沈榆拍拍好友脑袋,“你怎么来了?” “你都被绑架了我还能不来?!”林嘉旭把他整个人转了一圈,捧著他的手臂,眼里流露出心疼。 捆束沈榆的尼龙绳收得太紧,在雪白的皮肤上勒出深深的红痕,甚至有几处在推攘中破了皮,看著就让人心里难受。 “这些畜生!”林嘉旭咬牙切齿,“都怪薛远庭他们非要我在最后面,不然我直接过来把他们狗牙打掉!” 他说著比了个打拳的手势,怀里的奥利奥嗷呜嗷呜叫了两声配合,引得沈榆笑起来。 林嘉旭听到狗叫,又想起来什么,把奥利奥抱到自己怀里,很紧张地说:“我先抱著,我姐说伤口被狗舔可能会得狂犬病。” 沈榆好笑地说:“拜託,我们家孩子打过疫苗了。” “反正就我来抱。”林嘉旭托婴儿一样抱著奥利奥,奥利奥也很喜欢林嘉旭,一直在他怀里拱来拱去,鼻尖顶他的脸颊。 沈榆摸了摸狗脑袋,忽然若有所感地,朝谢宴州的方向看去。 谢宴州一直站在刚才的地方,站在他身后,温柔地看著他。 视线撞上,谢宴州別开脸,低咳一声。 薛远庭奇怪:“你伤到肺了?要不要做个检查?” “没事。”谢宴州说。 “车里这个是直接送局子还是让你爷爷看一眼?”薛远庭问。 “爷爷现在应该不想看见他。”谢宴州说。 这话瞬间就激怒了车里的谢彦明,他挣扎著扒著车窗,恶狠狠瞪著谢宴州,嘴里止不住说: “谢宴州,你以为你就得到一切得到幸福了吗?!”谢彦明压低声音,眉眼间迸射疯狂,“沈榆刚才亲口承认,他跟你在一起也不过是因为你有恩於他,像你这种自负的人,谁会真看上你?更何况你还害他被绑架,说不定他已经想著怎么把你甩了——” 话没说完,沈榆的声音由远及近:“等等!” 谢宴州的视线落在对方灵活的双腿上,眸色瞬间温柔,抬手扶住沈榆的手:“怎么了?” 沈榆收回手:“你站旁边去。” 手心的温度抽离,谢宴州眸色微黯,抬起的指节顿了顿,有些茫然地蜷缩起来,但还是听话地站到一边。 沈榆让保鏢把谢彦明抓出来,而后站在他面前,闭眼深呼吸。 旁边站著的薛远庭奇怪地前倾了一点身子,刚想看看嫂子要干嘛,却见沈榆狠狠挥拳,一拳头打在谢彦明脸上! 沈榆这一拳头用了十足的力气,谢彦明直接被打得脑袋后仰,重重磕在车上,再站稳时两条鼻血飞快地流出来。 “沈榆!”谢彦明气得大叫,伸手要去抓沈榆,却被保鏢粗暴地捂住嘴巴控制双手。 差点被波及的薛远庭倒退了一步,问沈榆:“嫂子,还打吗?” “我就不动手了。”沈榆抬了抬眉,“待会你让他们好好『照顾照顾』堂哥,他刚才想打我的腿,还打了谢宴州。” 薛远庭瞭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懂。” 挣扎的谢彦明被塞进车里,直接送走了。 “我们也走吧,谢彦明这次的事情,回去我再详细跟你说。”薛远庭拍拍谢宴州的肩膀,“善后工作有人来做,马路离这有个几公里,因为不敢惊动他们,就没带车,要辛苦你们走过去了。” “你们先回去吧。”沈榆说,“我跟谢宴州,想聊一聊。” 谢宴州抿了一下唇,有些不太自在:“聊什么?” 沈榆说:“聊我们的事情啊。” 谢宴州身形僵硬:“......现在吗?” “对啊。”沈榆点头,神色认真,“有些事情,早点说清楚比较好。” 他说完这句话,薛远庭明显感觉身边的谢宴州更煎熬了。 薛远庭纳闷了。 从沈榆回头开始,谢宴州就没跟对方对视过......怎么的,刚才有什么矛盾了? 这都快订婚了,不能有矛盾啊。 所以谢宴州转头问他“现在要去做笔录吧?”的时候,薛远庭果断摆手:“人帽子叔叔过来也要时间啊,律师过来也要时间啊,你们先聊吧,我给你们留个车,待会你们自己开过去就好。” 说著,从兜里掏出个车钥匙,硬是塞进了谢宴州手里。 然后一把抓起在旁边摸德牧的陆彦,招呼抱著奥利奥的林嘉旭,赶鸭子一样高喊:“走了走了,快回去!” 陆彦走出去几步,发现谢宴州和沈榆还在原地站著,问:“他们俩——” “你知道吗?其实小乔老师有个小號。”薛远庭突然说。 陆彦:??? 陆彦一下子把谢宴州拋到脑后了:“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的?” 林嘉旭也凑过来,强烈谴责:“你也太不是人了吧?干什么偷窥人家小號!真噁心!” 薛远庭哽了一下:“他告诉我的。” 两人於是凑近得更近,被薛远庭牵著走远了。 谢宴州:“......” 很快,这地方只剩下谢宴州和沈榆两人。 两人都没先开口。 片刻寂静后,谢宴州垂著眼问:“要聊什么?” 沈榆定定看著他:“谢宴州,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第208章 他不在的那些时光 林间风声簌簌,吹落几片落叶。 谢宴州睫毛颤了一下,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显然他每个字都听清了,却没有立刻回应沈榆的话。 垂著眼睫,看著脚边落叶。 树影覆盖在他们身上,隨著风摇晃,也模糊了谢宴州的神情。 “谢宴州。”沈榆往前走了一步,“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你希望我说什么?”谢宴州別开脸,声音很轻,“我现在有点累。” “那我们坐著聊。”沈榆坐在树下,拍拍旁边的位置。 这是非聊不可了。 谢宴州坐下后,视线落在对方手腕,往下滑到脚踝。 刚才有个医生跟过来,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白皙的手腕处缠绕几圈纱布,裤腿也被挽起来,被尼龙绳捆绑的地方都被包扎起来了。 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纱布,谢宴州眸中流露心疼,低声问:“是不是很痛?” “还好。”沈榆说,“其实我用了点力气,他们捆的不是很紧。” 但这话並没有消散谢宴州的自责情绪。 谢宴州薄唇微张,刚要说些什么,沈榆便倾身,轻轻贴上谢宴州的唇,顺势伸手扣住对方的手,十指交叠。 今天是多云天气,森林里的温度偏低,就这么坐著也感觉不错,很放鬆愜意。 但沈榆能明显感觉身边的谢宴州身形紧绷。 直到被他撬开唇齿关卡,带著强势的力道攻城略池,谢宴州的情绪才放鬆了些。 隨著呼吸加重,谢宴州另一只手下意识搭在沈榆后颈处,想加深呼吸时,沈榆微微后仰避开。 “现在还累不累?”沈榆舔了舔唇瓣,抓著他的手臂晃,难得用嗲嗲的声音催他,“告诉我嘛谢宴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谢宴州眼见躲不过,低低嘆了口气:“是。” 即使早就做好准备,但现在听到谢宴州亲口承认,沈榆还是有些惊讶:“什么时候?” “......”谢宴州有些心虚地游离了一下视线,“看心理医生那段时间。” “那你还跟我说你是做噩梦——” 沈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好吧,上辈子那些事情,对他和谢宴州来说,都算是噩梦。 谢宴州没详细说明,但也没撒谎。 算他过。 “谢宴州,你是怎么知道的?”沈榆想知道更多,撑著手臂靠近,由下往上盯著他的眼睛,“谢彦明说你是做梦,梦见我被车......所以,你是通过做梦想到那些事情,又確定那是上辈子的事情吗?你的梦是完整的吗?” 被那双琉璃珠一般漂亮的瞳仁盯著,谢宴州喉结轻滚,声音略带低哑:“不一定完整。” 沈榆眨了眨眼睛,显然是想要更详细的回答。 谢宴州顿了顿,组织语言回覆:“最开始是梦见我们恋爱的一些事情,后来渐渐梦见你在医院或者天台,也会梦见你......”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但沈榆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死亡。 老实说,沈榆现在已经快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死掉的了。 反正是一场车祸,他只记得车朝自己撞来,后面的记忆因为太过痛苦,已经被大脑刻意模糊遗忘。 但直到现在,沈榆还能清楚地想起,自己死后,灵魂状態时看见的、谢宴州的反应—— 谢宴州拒绝承认沈榆已经死了,要把浑身是血的沈榆抱回家,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 他一晚上没睡,怕別人来抢,就守在沈榆的尸体身边,寸步不离。 沈榆去世这件事上了新闻,很快谢宴州公司的所有员工都知道谢宴州即將成婚的未婚夫去世了,见过沈榆的员工无不嘆息,说多好的人,这么年轻,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们都以为,谢宴州会沉寂很久。 谁知道,第二天,谢宴州就去了公司,要开会、处理公务。 林珍听说嚇了一大跳,赶紧衝过去找谢宴州。 站在玻璃门外,林珍看见谢宴州像往常一样,坐在会议室主位,冷静地分析利弊。 除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没有任何人会觉得谢宴州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 有员工经过,感慨:“不愧是老总啊,家里出事了还来上班。” 可是林珍看著儿子,却从他的背影里感到无尽的悲伤。 她有一种极其不安的预感—— 仿佛,从沈榆离开那一刻,谢宴州的时间就被定格了。 他再也无法走出这样的阴影。 会议结束,林珍强行让谢宴州休假一段时间。 谢宴州应了,没说什么,语气平静寻常。 林珍想起沈榆的尸体还在他们家里,大功夫请了个大师,想帮沈榆超度,让他在那边过得好一点,也想让谢宴州早点走出阴影。 逝者已逝,活著的人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过去。 可他们到了楼下,无论怎么敲门,谢宴州都不开门。 谢宴州拒绝让任何人进入別墅。 谢天诚打电话给他:“儿子,小沈已经......爸知道你难过,但你不能总这样,要是小沈在天——”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谢宴州平静地说:“你们不要管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说完就掛了电话。 几人急得不行,最后林珍说:“算了,他可能还没接受,他要是觉得小榆还没走我们陪他演几天,等以后他接受了再下葬,反正现在是冬天......” 她眼眶有些湿润,哽咽著说:“小榆是个好孩子,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他没有离开,但人终究是要往前看的。” 面对沈榆的离世,身为亲友会惋惜,会感慨,但这些悲伤终將会被时间消磨,再回忆时只剩下模糊的记忆。 林珍希望,谢宴州能遵循这一规律。 但谢宴州固执地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狭窄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只有他和沈榆的存在。 谢家人和谢宴州的朋友,只能靠每天打个电话確认他还活著。 沈榆去世第三天,打谢宴州的电话没人接。 一群人还以为谢宴州殉情了,嚇个半死,赶紧找人把门撬开找人。 好在谢宴州只是在臥室晕过去了。 为了保存沈榆的身体,臥室里冷得像是冰库。 管家建议:“要不要把沈少......送去火化?” 一行人沉默片刻,林珍说:“才两天,很多地方过了头七才火化......让宴州再守几天吧。” 薛远庭说:“阿姨您放心,等谢宴州醒了我到这来站岗,保证不让他再晕了。” 再次醒来,眼前一片刺眼的白。 “醒了啊?”旁边传来薛远庭的声音。 谢宴州眼里流露出几分失望。 他还以为是天堂。 结果还在人间。 谢宴州又再度闭上眼睛,整个人散发颓然气息。 “別装睡了,你醒了我跟林阿姨说一声啊,別让他们担心了。”薛远庭把人拉起来坐著,剥了个香蕉递过去,“吃不?” 谢宴州没接,別开脸,侧脸冷峻。 薛远庭自己咬了一口,嘆了口气:“哥们儿,我知道你捨不得你老婆,但你老婆现在这样了,凶手还逍遥法外,你再这么颓靡下去,人能......”他顿了顿,把“安息”两个字咽了下去,“人肯定怪你啊。” 听到这话,谢宴州眸光动了动。 “你有线索了?” 第209章 我要去见沈榆 薛远庭正吃著香蕉,抬头一看好友直勾勾盯著自己,差点没呛到。 他真的快认不出来谢宴州了。 不久前他出国时谢宴州和沈榆来送,那时他说要给沈榆买特產,谢宴州在旁边轻哼吃醋。 而现在,那个意气风发的俊美青年,此刻髮丝凌乱,双颊微陷,眼球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憔悴又厌世。 从小到大,薛远庭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谢宴州。 来之前,谢家人围著他,让他以朋友的立场,劝劝谢宴州想开一点,薛远庭本来也打了一肚子腹稿。 但看到这样的谢宴州,他竟然一句话也劝不出来。 想了想,还是扯了一下唇,故作轻鬆:“那肯定啊,你陪老婆的时候,我跟林嘉旭在警局把全城的监控都看了个遍,还有陆彦也在帮你查。” “他回国了?”谢宴州过了好几秒才回了一句。 他现在的反应很慢,说话也有些吃力。 薛远庭顿了顿,说:“嗯,你先吃个饭,我带你过去。” “我现在就去。”谢宴州说著就要起身。 “你去什么啊?你都这样了,你他爹以为你铁人啊?!告诉你,你再不吃饭你就——”薛远庭有些受不了他这个样子,他一把把人按回去,对上谢宴州灰暗双眸,那个字卡在嗓子里。 他嘆了口气:“总而言之先吃点东西,不然我把林阿姨叫过来,你等著。” 谢宴州:“......” 最后还是吃了个饭。 薛远庭在旁边盯著。 谢宴州吃饭时动作很机械,几乎是扒著白米饭在吃,薛远庭气得在那喊:“你他爹的吃点菜!沈榆说营养均衡你忘了?!” 提起沈榆,谢宴州情绪才有点波动,夹起几筷子青菜,机械地咀嚼几下,咽了下去。 吃完谢宴州就下床往外走。 薛远庭一把抓住他:“你现在穿的病號服啊大哥!” 薛远庭从包里掏出羽绒服和裤让谢宴州换上。 要是搁平常,谢宴州这种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的型男,绝对不会穿臃肿的羽绒服,但他现在只是简单地把衣服换好。 看著他这么安静,薛远庭在心里嘆气。 死亡真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 * 两人到了薛远庭家,看到了满地狼藉。 纸团雪似得堆在垃圾桶,各种档案堆得到处都是,林嘉旭和陆彦窝在书房里,对著一堆屏幕在查。 “我们还请了个团队在查。”薛远庭说,“还有些侦探什么的,人太多我就没让他们过来,有发现会给我发消息的。” 林嘉旭听见声音回头,看见谢宴州,张了张口,又別开脸。 谢宴州在沙发坐下,眼神无意间瞥见屏幕。 监控画面正播到有一辆车经过,和撞沈榆的一样是黑色。 盯著看了片刻,谢宴州平静地转开头,却在几秒后捂住嘴,几乎要呕吐出来。 薛远庭赶紧把人扶到洗手间,回头朝陆彦喊:“倒热水!” 呕吐持续了很长时间,谢宴州把中午吃进去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还在不断乾呕。 呕到酸水几乎把胃液清空,谢宴州才逐渐缓下来。 他撑著洗手池两侧,闭了一会眼,掀起眼皮时看见镜子里的青年憔悴不堪。 很丑,他一定不喜欢。 鬍子好久没刮,他肯定会生气。 还有头髮,要剪了,他不喜欢邋遢的男人。 谢宴州垂下眼,陷入沉默。 他太久没出声,薛远庭本想看他在干什么,走近一看,却愣住了。 两行清泪从谢宴州眼眶里滚下来,顺著脸颊在下巴凝聚,一颗一颗无声地往下砸。 谢宴州哭了。 谢宴州竟然哭了。 要是在平常,薛远庭必定拍个几百张,留著嘲笑谢宴州。 可现在,他只感觉到无尽的心酸。 薛远庭轻手轻脚地离开,关上了门。 不远处,林嘉旭站在那里。 薛远庭走过去,给谢宴州打掩护,问:“陆彦呢?” “那边打电话来,他去接了。”林嘉旭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问,“沈榆现在......还好吗?” 因为谢宴州把沈榆接走,林嘉旭昨天千里迢迢从外地赶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见到。 “放心吧,谢宴州清理得很乾净,每天都给他换衣服。”薛远庭嘆了口气,又强调一遍,“挺好的。” 林嘉旭嗯了声,低著头也没说话。 他其实现在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总感觉沈榆还在,会突然上线回他一大堆碎碎念。 可是他每次打开手机,置顶的头像却再也没亮起来过。 正说著,陆彦从外面快步跑进来。 “谢宴州呢?”陆彦喘著气,“人找到了。” “他还在——” “我在这里。” 身后的门打开,谢宴州的声音又恢復了冷静。 只有发红的眼眶泄露他刚才的情绪。 后面的事情还算顺利。 他们请的人查出来是秦听雨的情夫在他教唆下伙同谢宴州的商业对手以及一群亡命之徒乾的,本意是想绑架沈榆要钱,顺便搅黄谢宴州的新项目。 蹲了好久找到沈榆落单的机会,只是没想到沈榆有所察觉,甚至掏出手机想找人。 车上的几伙人在抓人和撞人之间起了爭执,抢夺方向盘的时候把人撞了。 生活竟比电影更戏剧化。 那之后他们不敢停留,四散逃离,於刚才被薛远庭的人抓住。 “还有其他人知道吗?”谢宴州冷静地问。 “没有,还没来得及告诉林阿姨......”薛远庭突然感觉不对劲,“你要干什么?” 谢宴州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几人皆是一愣。 谢宴州竟然隨身携带一把瑞士军刀。 * 害沈榆的人,每一个都死得很惨。 薛远庭把人绑到荒郊野外,坐在门口望风,谢宴州一个人进去了。 里面的惨叫声从早到晚,不绝於耳。 谢宴州出来的时候,地上全是薛远庭抽完的菸头。 “真嚇人。”薛远庭说,“回去洗洗睡吧。” “喝酒。”谢宴州突然说。 薛远庭看著对方麻木的脸,神色凝重起来,但最后还是缓缓点头。 等谢宴州洗漱后,两人一起去了他们以前经常去的酒吧包间,坐在落地窗前喝酒。 谢宴州沉默地喝酒,他喝了很多,一杯接著一杯,不要命一样喝。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薛远庭以为这人今天得醉晕的时候,突然听见谢宴州喊他的名字:“薛远庭。” “嗯?”薛远庭抬头。 谢宴州看著窗外,低声说:“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沈榆了。” 他缓缓地说:“我很想他。” 薛远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窗外下起大雪。 据说这是京市今年最大的一场雪,会持续三天。 街道上的人纷纷驻足,仰头看著雪,一个年轻男孩伸手接住雪,和朋友爱人相拥。 谢宴州看著那个男孩,却像是在看其他人。 很久以后,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我要去见沈榆。” “他一个人,会很孤单。” 第210章 怎么哭得更厉害了 谢宴州打算去找沈榆的那天,也是大雪最后一天。 在此之前,他在家里书房,写了一份极其详细的遗嘱,將自己的財產详细规划。 沈榆就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著。 做完这些,谢宴州走到楼下开门。 门外站著薛远庭、陆彦和林嘉旭,林嘉旭手里还提著一瓶酒。 不远处停著一辆车,他们刚才是开车来的。 把信封交给薛远庭后,谢宴州后退一步,声音沙哑:“回去吧。” “这什么......遗嘱?!”陆彦抢过信封,看见上面的字意识到不对,顿了几秒突然一把抓住谢宴州的领口,大喊起来,“等一下谢宴州,你干嘛去啊你?!我以为薛远庭骗我,结果你来真的?!你神经病吧你电视剧看多了吗啊?!你以为生命是儿戏吗!!!” “我知道不是。”谢宴州冷静地看著他。 “你疯了,你绝对是疯了!”陆彦抓著谢宴州的手,对其他两人吼,“你们快跟我一起把他带走!我看必须联繫个精神病院把他关起来!他不能一个人待著!” “不。”林嘉旭说,“他很清醒,一直都是。” “陆彦。”薛远庭按住陆彦的肩膀,神色严肃,“不是说好,兄弟做什么都支持的吗?” “我是说过兄弟杀人放火我都帮!但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看著我兄弟去死吗!?”陆彦抓著谢宴州的衣领,怒吼道,“谢宴州,你走了林阿姨他们怎么办啊!” “她知道。”谢宴州说。 昨天谢宴州跟谢家人见过一面,坦诚了自己的想法。 他知道他这样对不起家人,对不起亲友。 可是没有沈榆的世界他一天也待不下去。 林珍听完扇了他一巴掌。 但最后也是林珍抱著他哭,说儿子,我是你妈,我不支持你谁还能支持你,你只要想清楚了,你就去做吧。 谢宴州离开之前,把哭得鼻涕流到下巴的谢晓音拉起来,拿了张纸巾给她:“谢晓音,以后,谢家的担子就在你身上了。” 谢晓音抱著他大哭:“哥你別走了行不行?我就想当一辈子的米虫,你別走了!” “你可以。”谢宴州说,“九九乘法表你只用五分钟就背下来了,你很聪明。” 谢老爷子按著心口在旁边,红著眼眶说:“没良心的,你去了我马上把晓音过户给你爸妈,就当没有你!” 谢宴州笑了笑:“爷爷,谢谢。” 交代完一切,谢宴州才回到別墅。 他说完情况,陆彦盯著他,確定他没说谎,深吸口气倒退一步蹲在地上。 “我操!fuck!”陆彦把头埋在臂弯里面,大口大口呼吸著,他想说的有很多,最后只说出来一句,“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担后果。 为什么人生不能像电视剧一样顺利圆满。 为什么没有重来的机会。 薛远庭走上前,用力抱了一下谢宴州,眼圈发红:“以前我爸妈天天不著家,是你带我去你们家吃饭,是林阿姨哄我睡觉。说句矫情的话,我一辈子都记得......既然是兄弟就是一辈子兄弟,以后我和陆彦会把林阿姨谢叔叔当亲妈亲爸,不要牵掛,也不要自责,我们都懂你。” 这大概是这位吊儿郎当的心公子,最煽情的一次了。 谢宴州神色动容,拍了拍薛远庭的肩膀。 “谢谢。”谢宴州说,“兄弟。” 分开时,谢宴州回头看了眼別墅楼上,肉眼已经隱隱可见火光。 “谢宴州。” 谢宴州闻声回头。 林嘉旭把手里的酒丟过去,谢宴州稳稳接住。 “虽然我一直以来很討厌你......”林嘉旭別开脸,声音有点哽咽,“但是你对沈榆很好,我承认你们是一对,天生一对。” 他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再见。” 林嘉旭说完这句话,不忍再看,转身离开。 谢宴州没有动,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目送他们最后一次。 等车启动回程,谢宴州才回过身往楼上走。 车开到几公里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薛远庭车熄了火,单手扶著方向盘,脑袋埋下去,肩膀颤抖。 “傻雕,叫你在那装。”陆彦骂了一句,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羽绒服上晕开的泪渍。 林嘉旭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灼目的火光。 温热的液体从他眼眶里滚落流淌,打湿衣襟。 “別哭。” 眼泪被温热的指腹轻轻抹去。 沈榆缓缓眨了眨眼睛,从遥远又悲伤的回忆中抽离,看清眼前的青年。 “別哭。”谢宴州俯身吻他的泪水,“宝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著你。” “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我想到——”沈榆张了张口,眼圈发热,泪水又蓄积起来,他顿了顿才哽咽著继续说,“想到我走了之后,你......” “我过得很好。”谢宴州低声说,“活到八十岁,寿终正寢。” 沈榆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骗子。 骗人。 谢宴州根本没有活到八十岁,连二十八岁都没有活到。 他都看见了。 这人怎么还骗他,真过分。 沈榆这么想著,眼泪却一直不停地在流淌。 “怎么还哭得更厉害了?”谢宴州想了想,补充道,“放心吧,没有找其他人结婚,我只跟过你。” 沈榆深呼吸,控制住情绪,小声说:“你敢跟別人试试看。” “不敢。”谢宴州说,“生是你的人,s......” 后面那个字还没发音,就被沈榆捂住了。 “好了不准说了。”沈榆故意压下眉头,做出很凶恶的样子,“再说话题都偏到太平洋去了。” 谢宴州瞒著殉情的事情,这一点沈榆待会再找他算帐。 现在要解决谢宴州心里一直以来的疙瘩。 沈榆不想两人之间再有任何误会,乾脆也不绕弯子了,直接挑明了说: “谢宴州,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因为感谢你才跟你在一起的?” — - 主cp的番外肯定会写前世,宝宝们要看前世if线吗?就是小榆躲过一劫和谢宴州携手到老的if线,想看我就写几章?? ?˙?˙? ?? 第211章 谢宴州,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谢宴州一愣,抿了抿唇。 沈榆立刻发现他的破绽,气得扑过去掐著他脖子晃。 好啊这个谢宴州,竟然真的敢这么想! 沈榆在听到谢彦明嘰嘰歪歪的时候,一直以为是他为了挑拨离间自己和谢宴州的关係想出来的离谱剧情。 可仔细回想过去的那些瞬间,沈榆终於感觉到不对劲。 以前就隱隱察觉,谢宴州对自己太偏爱太照顾,好到无底线的程度。 他也问过好几次:“谢宴州,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宴州每次都笑:“你猜猜?” 只有一次喝多了酒,抱著他含糊不清地说:“......外面的人都没有我对你好,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第二天问谢宴州,他却死活都不承认,说自己喝多了在开玩笑。 沈榆慢慢地想,想到很多很多。 觉得生气,更觉得心酸,自责自己竟然一直以来都没发现对方的不安。 看著眼前的爱人,沈榆深吸一口气,说:“谢宴州,我可以明確告诉你,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爱你,不是因为什么感谢。” “你要相信我,我可以分辨我自己的感情。” 谢宴州眼中浮现错愕,眼眶却微微泛红。 经歷了两辈子,沈榆不想再失去爱人。 他想不想他们之间再有任何隔阂。 沈榆捧著谢宴州的脸,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好好交代交代,嗯?” 谢宴州组织了一下语言,握著沈榆的手慢慢说自己的真实想法。 诚如谢彦明猜测,谢宴州对这一点一直很介意。 上辈子回国,听说沈榆出车祸进医院时,谢宴州匆匆回国赶去。 起初,见到那样的沈榆,谢宴州只想著帮他走出阴影,让他再次站起来,从没奢望过沈榆对他有什么感情。 可隨著他们的关係越来越近,谢宴州想要的也越来越多。 他想和沈榆在一起,想陪沈榆走人生剩下的路,想要为他创造幸福,想他们的名字百年后写在同一块墓碑上。 他们相处一年后,谢宴州才鼓起勇气跟沈榆告白。 那时候,沈榆的心理状態比之前好了很多,腿的情况也好了很多,如果积极康復治疗,三到五年有逐渐恢復的希望。 谢宴州想就算沈榆拒绝他,以后他离开了,有林嘉旭等人的陪伴,沈榆应该也能站起来。 但他没想到,沈榆同意了他的告白。 他们就这么在一起了。 简直轻鬆到谢宴州不能相信。 当一个梦寐以求的东西如此轻易降临时,谢宴州第一反应是欣喜若狂。 然而情绪稳定下来后,谢宴州又陷入了担忧和焦虑。 他担心沈榆和自己在一起,並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他出现在一个恰好的时候,在沈榆需要人陪的时候,帮助了沈榆,陪他走过黑暗的时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无法停止。 这辈子谢宴州断断续续想起之前的记忆,仍然假装不知情,他想,他们可以当做前世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他们可以重新来过。 所以谢宴州选择瞒下不报。 沈榆听完,翻身就跨在他腰上作势要打他:“好啊,你就这么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谢宴州说,“是不相信我自己。” 不相信我能让你喜欢。 沈榆心软下来,伸手抱住谢宴州,额头蹭蹭他的颈窝,像小兽。 “你要是不信的话,从今天开始我证明给你看。”沈榆亲亲谢宴州的耳朵,眼睛亮晶晶的,“好不好?” 又不是沈榆的错,是自己想不开。 谢宴州动了动嘴唇,刚要拒绝,沈榆又抱著他的手臂,哼哼唧唧起来:“好不好啊老公?给我一个机会,老公——” 谢宴州知道沈榆在哄自己高兴,他勾了勾唇,顺著沈榆的话接下去:“怎么证明?” “怎么证明......”沈榆挑了挑眉,“比如说啊,我去跟以前帮我很多的医生聊聊天,看我喜不喜欢她——唔唔——” 话没说完,谢宴州的手就捂上来。 “不准。”谢宴州拧眉,“別故意气我。” “就气你。”沈榆推开他的手,气得哼哼,“谁让你有话不跟我说,非要让我猜,我还生气呢,以后你再这样就別上床了,打地铺吧。” 谢宴州:“......” 在这等著他呢。 谢宴州一脸鬱闷的样子惹得沈榆直笑,他压著笑说:“好啦我开玩笑的,我们回去吧。” 快中午的时候被绑架到这地方,打斗斡旋又了一段时间,和谢宴州聊完,这会天色都快晚了。 谢宴州起身,朝沈榆伸手,让他拉著自己的手起身。 “那个迷药的效果好像还没去掉,我有点难受。”沈榆眨眨眼睛,笑眯眯的,“谢宴州,你背我好不好?” “好。” 谢宴州二话不说就蹲下身,动作嫻熟。 轻轻摸了摸谢宴州的脊背,沈榆借力攀上去,被对方稳稳托住。 “往哪摸?”沈榆拍了一下谢宴州顺著自己大腿往上的手,双手攀住他脖子,“你老实一点。” 谢宴州没那个意思,只是太久没背沈榆,想找一下找力点,被这么一拍开,老老实实地托著沈榆腿弯。 沈榆摸了一下口袋没摸到手机,想起来是在庄园主臥放著,便拍拍谢宴州的肩膀:“谢宴州,手机借我用一下,我给嘉旭发个消息,让他帮我们准备点吃的。” “好。” 刚才薛远庭来的时候顺便把谢宴州手机带来了,谢宴州让沈榆自己从自己口袋拿。 沈榆趴在他肩膀,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的指尖隔著轻薄的运动裤轻轻滑过,撩起一片酥麻。 谢宴州呼吸沉了几分,別开视线。 过了几分钟,沈榆发完消息,把手机塞回去。 薛远庭给他们留的车在几公里外的马路上,天色渐渐暗下来,谢宴州背著沈榆,走得很慢,却也很安心。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著。 沈榆问谢宴州记得多少,和他核对內容。 判断结果是,谢宴州的记忆並不齐全,让人伤心的部分更多,难怪他总误会他们之间的感情,原来是没梦到好的。 沈榆心说怎么不多梦些晚上的事情,也好给谢宴州现在的技术升级一下。 不过这么有顏色的內容,不太適合现在说。 破坏气氛。 走到车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谢宴州放下沈榆,却被对方握住手腕。 “等会。”沈榆低著头,声音有点不自然,“有点腿麻。” 谢宴州皱眉:“我看看。” 说著就想低头帮沈榆捏腿。 “別。”沈榆赶紧把他按住,同时看了眼腕錶,声音发紧,“陪我站一会,看看......”他想了想,“看看星星吧!” 谢宴州抬眼。 这地方远离市区,確实比城市里要乾净很多。 但今天,是多云天气。 天空中没有星星。 沈榆:“......” 谢宴州笑了笑,刚想提议明天再来,天空中忽然炸开璀璨光亮。 与此同时,谢宴州感觉到手被托起来。 他侧眸,却见沈榆在自己面前单膝下跪,举著一枚戒指。 沈榆深吸一口气,大声问—— “谢宴州,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第212章 上辈子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千丝万缕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照亮路旁模糊的身影。 谢宴州在沈榆眼里看见了倒映著的烟火和自己。 “其实我准备了很多,有烟和玫瑰,还有很多礼物......我想很郑重地跟你求婚的......”沈榆紧张得呼吸有些不稳,慢慢地说,“但是我不想等了。” “谢宴州,我现在就想要你给我答覆。” 沈榆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道:“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愣怔片刻,谢宴州说:“好。” 好。 这个字,谢宴州说得很轻,很缓慢。 如同面对永恆。 “那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沈榆歪著头看他,眼睛里满是笑意。 谢宴州笑了:“不是一直都是吗?”他喊他的全名,郑重地说,“沈榆,我一直都属於你。” 他垂眼看来,眸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温柔。 沈榆喉结轻滚,感觉自己的心臟在不受控制地狂跳著。 血液沸腾,呼吸好似染上热意,全世界都在隨著“砰砰砰”的心跳声震颤。 每一次颤动,都会加剧爱意蔓延。 沈榆感觉到眼睛里浮起湿润,他笑了一下说:“当然是了,谢宴州上辈子这辈子都是我沈榆的人。” “你以为我在跟你求婚啊?”沈榆下巴轻抬,傲娇地摆起谱子来,“就是通知你一声要给你戴戒指了而已。” 谢宴州低笑:“这么霸道啊?” “就是这么霸道!”沈榆理直气壮,“你有意见?” “当然没有。”谢宴州表示肯定,“我就喜欢你这么霸道。” 沈榆露出满意的笑。 这才对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话时,沈榆感觉自己手里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他才想起来还没戴戒指。 可恶,第一次求婚,经验不太够。 然而,刚才还宣称自己“霸道”的沈榆,在给谢宴州戴戒指的时候,手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但沈榆没感觉到不好意思。 因为谢宴州看上去淡定,实则手抖得比他更厉害。 大夏天的,这两个人紧张到,愣是抖出了零下三十度的既视感。 沈榆没忍住笑了,把戒指给谢宴州戴好。 他站起来,在牛仔裤口袋前前后后掏了一下,掏出另一个递给谢宴州,让他给自己戴上。 戒指之所以在身上带著,是因为沈榆怕放在首饰盒里会被谢宴州发现,沈榆给藏牛仔裤的口袋里了。 也是幸运,那些人搜身的时候只是简单查了一下,戒指没有被找出来。 刚才起身的时候沈榆摸到戒指,觉得这是天意。 既然上天给了他这份幸运,那他就要牢牢把握住这份幸运。 择日不如撞日。 不过也不能太简陋,什么都没有的话太单调了。 所以刚才给林嘉旭发消息的时候,沈榆让好友待会把之前准备好的烟放了。 梦幻的顏色在天空中不断绽放。 谢宴州托起沈榆的手,给他戴上那枚戒指。 刚戴稳,沈榆就急不可耐地扣住谢宴州的手,指骨穿过对方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他伸手抱住谢宴州,侧头去吻他的唇。 沈榆有些急躁,力道也有点重,直接把谢宴州压在了车上,像是一头莽撞的小兽,比起技巧更凭藉本能。 谢宴州托著他的后颈,配合他的节奏,加深这个吻。 他一回应,沈榆更激动了,把被握著的手也抽出来,勾著谢宴州的脖子。 烟火熄灭后,夜色又重新笼罩了他们。 沈榆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一个理论,说远古时代的人类在黑夜里会面临很多危险和未知,所以人类对於黑暗,有著本能的恐惧,会產生紧张感和谨慎。 小时候在老宅,晚上在走廊里等沈騫和江飞燕应酬回家的时候,因为怕被爷爷发现自己不睡觉,沈榆经常把灯关上,缩在楼梯口。 老宅的房间很多,佣人们住在楼下,偶尔也会发出声音。 那个时候,沈榆经常会感觉黑暗是让人害怕的东西,让他不自觉地紧张。 可现在他们互相依存在一起,沈榆只感受到无尽的爱意和愉悦。 他甚至希望黑暗可以再漫长一点,想和谢宴州,无限沉沦在此夜。 时间在重叠的呼吸中变得很慢很慢。 森林里似乎传来夏日虫鸣,沈榆的指尖搭在谢宴州腰带上。 “车里,还是回去?”沈榆舔了舔唇瓣问。 第213章 是不是该叫老婆了 这一片森林都是隶属於那座庄园,监控还没来得及全覆盖,谢彦明被押走后,保鏢会严格看管附近区域,不会有人来这里。 在这里做什么,都是安全的,没有人能来打扰。 谢宴州眸色暗沉,握著沈榆的腰,声音低哑:“你手腕和脚踝还有伤,这里施展不开。” 沈榆本来想说也没多大事,现在也不疼了,但怕谢宴州念叨,还是点点头。 视线掠过对方薄唇,沈榆抱住他手臂,眨巴眨巴眼睛:“我现在还不太想回去......再亲一会?” “好。” 谢宴州笑了声,刚要凑过去,眼前忽然有一道亮光闪过。 汽车轰鸣声临近。 “你先去车上。”谢宴州的手下意识握住口袋里的瑞士军刀,抬手將沈榆护在身后。 沈榆看了看临近的车,莫名眼熟,几秒后確认:“应该是薛远庭他们。” 谢宴州:“......” 眼睛適应了强光之后,车也到了跟前,谢宴州看见驾驶座上的好友正对自己露出一个熟悉的邪笑。 谢宴州嘖了声。 薛远庭一个神龙摆尾,把车停在他们旁边,降下车窗,眉毛抖得简直能跳舞:“怎么著,脸色这么臭,打扰你们了?” “谁让你来的。”谢宴州有种被打断了的不满。 “是我喊远庭哥一起的……”谢晓音弱弱从副驾驶探头,她只看见谢宴州和沈榆抱在一起又分开,以为打扰他们谈心,“那个,因为哥你一直不回消息,爷爷担心,让我们来看看......”她挠挠后脑勺,“要不然......我们先回去,你们......继续?” 谢宴州:“......” 都这样了,怎么继续。 谢宴州拉著一张脸,他旁边的沈榆倒是心情很好,没有被打断的烦躁。 他可是求婚成功了誒,能有什么坏心情呢。 现在就是谢彦明出现在他面前,他也只会笑著扇巴掌。 沈榆弯著眼睛,朝他们挥手:“一起回去吧!” 说完拉了拉谢宴州的衣角:“走啦!” 沈榆嘴角勾著的笑一直没落下,让人看了心情就极好。 受到对方情绪感染,谢宴州眉眼间也温柔许多,点点头钻进驾驶座,启动车子,打了个手势让薛远庭他们在前面开。 薛远庭有点不放心,单手搭在窗沿,探出脑袋喊:“喂!谢宴州!你能不能开?不能就让晓音去,你可別在嫂子面前装啊。” 谢宴州比了个手势。 意思是闭嘴。 “对兄弟就这个鸟样,双標男。”薛远庭嘖了声,正回身子,启动车往回开,给他们领路。 路上,谢晓音看著后视镜里面的车,说:“我哥心情不错,看来跟嫂子的那一点点点点点小小的矛盾已经解决了。” 她想了想又有点疑惑:“不过刚才嫂子手上怎么有个亮亮的东西在反光?磕著碰著了?” “眼神不错。”薛远庭轻哼了声,“等会下车你再看看,你哥手上是不是也有个圈儿。” 谢晓音:“嗯?圈儿?什么圈儿啊?” 她停顿三秒,尖叫:“戒、戒、戒、戒指!?” “可是走之前他不是把戒指给我暂为保管了吗......”谢晓音茫然,“应该没买备用的啊?” “开动一下你的脑袋瓜子。”薛远庭点了根烟咬著,语气有些不爽,“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沈榆准备的。” 谢晓音再次大震惊:“嫂子跟他求婚?!他何德何能!” “是吧。”薛远庭很赞同,“等会下车问他要红包。” 谢晓音啊啊啊叫了几声,激动得对著空气打拳:“要!必须要个大的!” * 到了庄园,一群人已经在等著了。 到车库门口,薛远庭就看见两个身影抱在一起,身形高一点、戴著鸭舌帽的蓝毛青年,手还不安分地在摸怀里人的背。 “今天什么黄道吉日,一个个都要双修。” 薛远庭嘖声,毫不留情地朝著两人按了三下喇叭。 专注把人抱著的陆彦嚇得差点跳起来,转头看见薛远庭开著车就到跟前了。 罪魁祸首不仅不反省,还叼著根烟吊儿郎当的,陆彦气得火就上来了,他把脸红透了的高桥按在怀里,转头咬牙切齿质问:“干什么呢!我心臟差点给你嚇出来!” “解救被你魔爪困住的无辜男孩。”薛远庭越过他,跟高桥讲话,“小乔老师,有危险给我打电话,隨时接通,为民除害。” 高桥:“......” 他的脸埋在陆彦怀里,胡乱点点头,露在外面的耳朵更红了。 “赶紧滚吧你。”陆彦把自己头上的鸭舌帽摘下来扣在高桥头上,往下拉了一点,盖住那张比苹果还红的脸。 薛远庭很是欣慰:“不错啊,顏顏,会照顾人了。” 陆彦:“......”这要你说。 鑑於有高桥在,陆彦也不好跟薛远庭对喷,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问:“谢宴州呢?” “后面那么大一辆车你看不见?”薛远庭摇了摇头,“看来爱情蒙蔽双眼是真的。” 说完,在陆彦又开喷之前把车窗升起来,开著车瀟洒离去。 谢宴州的车缓缓驶入车库,在陆彦面前停下。 “林阿姨餐厅给你们留饭了,待会吃完去找她。”陆彦淡定转述,“还有,不能带嫂子一起去。” 说完,就打算带高桥一起上楼。 转头一看,高桥跑到副驾驶座窗边,在跟沈榆讲话。 高桥是和林嘉旭一起到的,听说沈榆出了事情也要去,但他和陆彦都走了的话,没人看著监控的情况,加上高桥是他们之中体质最弱的,只好留下。 事情解决完,谢家长辈也到了,听说这事儿都嚇得脸色发白,想马上见到谢宴州和沈榆,確认他们的安全。 陆彦跟他们解释谢宴州有点事情,自告奋勇下来等著,高桥听说也跟著下来了。 谢家父母倒还好说,谢卫华一定要等,谢晓音劝了好半天。 老人家还不知道谢彦明的事儿,大家打算过几天再说,至少等老人家的病好些,不然又得气进医院。 陆彦和谢宴州讲话时,发现谢宴州有点不对劲。 一分钟起码摆了八百个动作。 时而左手撑著脸,时而左手搭著窗沿,时而拨一拨头髮。 出去一趟还得多动症了? 陆彦刚要吐槽,忽然发现谢宴州左手的无名指上,突然多了一枚戒指。 戒指色泽如月光般素净,表面镶嵌著一圈並不张扬的碎钻,弧度如山脉游走般流畅。 隨著谢宴州的动作,戒面的钻石折射著能把单身狗亮瞎的光。 陆彦就是再瞎,这会也看出来谢宴州在刻意跟自己炫耀了。 就无语。 但看在今天是个大好日子的份儿上,陆彦决定吹捧一下。 毕竟谢宴州和嫂子结婚,他可是要做伴郎的。 “我草兄弟,牛啊,一下午没见婚都求好了......等等。”陆彦凑近了点,忽然发现不对劲,“怎么跟咱们那个不一样啊?你买了新的?那明天还求吗?” 听到前半句时,谢宴州本来还是笑著的,听到后半句,眸色一变,抬眼看向一旁的沈榆。 沈榆正和高桥说话,神色没什么变化。 谢宴州收回视线,冷冷瞥了眼陆彦,后者立刻闭嘴,默默滚一边去了,顺便拉著高桥走了。 车停在车位,乘电梯上楼时,一直安静的沈榆忽然开口:“谢宴州,你明天要跟我求婚吗?” 谢宴州捏捏沈榆的脸:“都听见了?” 老实说,谢宴州没想过沈榆会先跟自己求婚。 刚才光顾著答应,也忘了思考明天的求婚是继续还是只安排表演。 “要取消吗?”谢宴州问。 “不要,我还想被求婚。”沈榆可贪心了,“你求你的婚,我求我的婚,我们各论各的。” 再说了,明天江家兄妹和沈家人都要过来围观求婚,让人家白跑一趟多不好啊。 谢宴州低笑:“好,都听阿榆的。” “你怎么还叫我阿榆?” 电梯已经到了楼层,叮一声打开。 但沈榆上前一步,抬手將人压在角落里。 沈榆靠近,含著笑的尾音上扬,像有个小鉤子般: “谢宴州,你都答应我的求婚了,不换个新称呼?” 比如,老婆。 第214章 老婆 新称呼。 谢宴州掀起眼皮,和歪著头,眼睛里写满期待的沈榆对上视线。 “想要什么新称呼?”谢宴州抬手,轻抚沈榆额前碎发。 “別明知故问。”沈榆哼道,“就你没叫过的,但我又很想听的。” 沉思片刻,谢宴州低沉开口:“......小榆宝宝?” 沈榆:? 沈榆轻轻扯谢宴州耳尖:“谁说我要听这个了?你把我当几岁?” “没叫过的太多了。”谢宴州眉梢微抬,似笑非笑,“给点提示?” 沈榆张了张口,刚要讲话,听见电梯外传来林珍关切的声音。 “小榆他们去哪了?”走到电梯跟前,林珍略有疑惑,“电梯已经到了,餐厅也没看见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能在房间。”谢天诚说。 “我们刚才不是去过房间?”林珍不满,“你能不能关心一下你儿子和儿媳妇,他们刚经歷绑架!万一又丟了怎么办?” 谢天诚沉默三秒:“......我打个电话。” 刚掏出手机,电梯门开了。 谢宴州迈著悠閒的步子走出来,扫视了父母一圈,神色如常:“妈,爸,还不睡?” “这才几点就睡觉?”林珍看他们都完好,鬆了口气,又有点埋怨,“电梯到了你不出来,在里面干什么?” 谢宴州单手插兜,唇上翘一点弧度:“捉迷藏。” 林珍:“......” 视线往后,沈榆也走出电梯,脸红红的,神色有点不自然地舔了一下唇瓣,眼神闪躲,声音低低地对他们打招呼:“林阿姨好,谢叔叔好。” 这样子林珍可太熟悉了,公司里的实习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这么一副心虚的样子。 林珍估摸著谢宴州肯定是嚇沈榆玩了,瞪了他一眼,拉住沈榆的手带著他往里走:“小榆,饿坏了吧,阿姨带你去吃东西。” 沈榆点点头,真的很心虚。 刚才听见林珍的声音,沈榆本来想走出电梯,却被谢宴州握住腰,非要他亲一口才放人。 沈榆瞪过去,张口要说话,却被轻轻咬了一下唇瓣。 “老婆。” 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沈榆当时就愣住了。 谢宴州轻笑了声鬆开怀中人,拉下他的手,给呆愣的人摆了一个立正站好的正经姿势,而后按了电梯门,没事人一样走出去跟外面的林珍和谢天诚打招呼。 简直是......简直是......太坏了。 沈榆被林珍拉著手往餐厅走,耳边还迴荡著那声含著笑的“老婆”,微微蜷缩著的手指有些热。 趁著说话的间隙,沈榆暗暗瞪了一眼身边的青年。 却没想到谢宴州正好侧眸,朝他弯了弯眼睛,无声做了一个口型。 “老婆。” 沈榆:...... 他还敢!!! 沈榆心跳加速,暗自下定决心,待会解决完一切回房间,他必须好好教训教训谢宴州! 把他捆起来不让他*、不让他*、再然后***,还要*****!!! 餐厅里准备的是比较清淡的菜。 他们坐下后,佣人为他们各端来一份主食。 见林珍拿起筷子,沈榆有些惊讶:“阿姨,你们还没吃饭吗?” “啊,我跟你叔叔刚才忙公司的事情,就忘了,正好和你们一起吃。”林珍笑笑。 “你们没回来,她吃不下。”谢天诚喝了口汤,拆台道,“说了又怕你们有负担。” 林珍:“......谁问你了?” 她转头看沈榆,有点紧张。 沈榆摇了摇头,心口涌起一阵暖意,小声说:“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都是一家人,说谢谢就生分了。”林珍摸摸沈榆的脑袋,声音温柔。 一片温馨里,谢宴州忽然把左手伸到林珍面前。 “林女士说得对。”谢宴州懒洋洋说,“帮我拿一下调料,谢谢。” 灯光下,那枚戒指闪闪发光。 沈榆:“......” 林珍:“......” 这哪是要拿调料,这是在秀。 真能耐了,秀到亲妈面前。 林珍闭了闭眼,不搭理这个显眼包:“吃饭吧。” 沈榆点头:“好。” 被无视了,谢宴州也不恼,收回手时,故意在亲爹面前晃了一下。 谢天诚:“......” * 吃过晚饭,谢天诚叫住要上楼的谢宴州,说有点事要跟他聊聊。 父子俩进了书房。 林珍则拉著沈榆坐在阳台的沙发上等著,聊了一会,她忽然顿住,让沈榆等一下,自己去了趟储物间。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个医药箱。 沈榆微愣,便见林珍坐在他旁边,打开箱子,取出签和碘伏。 “刚才看到你耳朵后面有点擦伤,过来我帮你处理一下。”林珍说。 “没事的阿姨,一点小伤。”沈榆不太想给人添麻烦,小声说。 “小伤也要注意的,不注意也会有影响的,这么帅的一张脸。”林珍捏捏他的脸,“等著啊,阿姨去洗个手,刚才忘了。” 林珍说完起身往洗手间走。 这么小的伤痕得到这么多关注,沈榆有些不好意思。 他毕竟还是很要强的,总感觉这样显得自己很娇气。 不会给林阿姨留不好的印象吧? 这么想著,谢宴州已经和谢天诚聊完,坐在沈榆旁边,问他:“林女士呢?” 沈榆如实告知。 修长手臂从一旁搭过来,谢宴州脸枕著沈榆的肩,压低声音逗他:“林女士可没这么紧张过我,该不会你才是亲生的吧,baby?” “谢宴州,背著你妈说什么呢?”林珍擦乾手指,瞪了一眼儿子,“你小时候又是爬树又是玩泥巴,三天两头的摔跤受伤,不是我,你现在浑身是疤,看小榆嫌不嫌弃你。” 谢宴州:“......” 如果没记错,爬树是因为林珍带他去乡下玩,看见树怂恿他去的。 所以他摔下来,始作俑者也確实该负责。 不过也多亏了林珍,谢宴州的童年经歷了太多大风大浪,才能这么淡定。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谢宴州懒洋洋朝林女士敬了个礼,“为表感谢,下个月林女士的首饰由我报销。” “这还差不多。”林珍坐在沈榆另一侧,让他侧过头。 沈榆听话地照做。 明亮的光线下,擦伤留下的轻微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林珍用签沾了碘伏,轻轻涂上去:“痛就跟阿姨说啊。” “好。” 谢宴州握住沈榆的手,说:“痛就掐我。” 沈榆:“......也没有那么夸张。” 林珍给他涂药,边涂边说:“以后你们要注意点哦,遇到不熟的人不能盲目信任......” 其实这么轻微的伤一点也不疼,但林珍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易碎的薄瓷。 沈榆垂著眼,莫名就想到小时候,自己调皮到处玩,摔倒后江飞燕给自己上药的画面。 也是和现在一样,很轻很温柔的,夹杂著叮嘱。 阳台正对著楼下园,夜风送来香,沁人心脾。 沈榆忽然感觉,这个夏日很温柔。 温柔得,他的眼眶都有些酸了。 涂完药,林珍拍拍他的脑袋:“待会洗澡別碰到后面,早点睡吧。” 说完,收拾收拾进了房间,把时间留给年轻小情侣。 回了主臥,沈榆发现窗帘开著,走过去关掉,顺口问:“刚才叔叔找你聊什么?” “聊谢彦明的事情。”谢宴州说,“说怎么处理他。” “怎么处理?”沈榆抬眼,也很好奇。 “想知道?”谢宴州问。 沈榆点头。 谢宴州往沙发上一坐,拍拍自己大腿: “来坐老公腿上,边脱边说。” 第215章 被老婆渣是我的荣幸 “什么老公?” 沈榆还记仇某人在电梯里逗弄自己的事情,故意別开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搞到手就不负责?”谢宴州大步走过来,隔著窗帘將人压在落地窗上,控诉道,“宝宝,这是渣男行为。” “渣你了你有什么办法?”沈榆哼道。 “没办法,被老婆渣是我的荣幸。”谢宴州嘆了口气,手却不安分地扣住沈榆后脑勺,唇压过去,声线低沉沙哑,“不过,要不要再试试,满意的话,別渣我了......” 沈榆抿了一下唇,不让他亲。 但没抵御住对方的强盗行为,最后还是丟盔弃甲,理智全无,与他十指交叠。 混乱的呼吸中,所有顏色在眼前朦朧,糊成梦幻光景。 ...... 结束后,沈榆被谢宴州放入浴缸。 由於手腕和脚踝都有伤,浴缸的水只有一半,而沈榆的双手和双腿不得不搭在浴缸壁上。 沈榆看著自己的现况,莫名其妙就想起《喜羊羊与灰太狼》里,那些小羊被捆著下锅煮的场景...... 而谢宴州在旁边看他的眼神,更是应景。 沈榆感觉很不自在,捏了一下耳垂,转移话题:“別看我了,聊聊谢彦明的事情。” 刚结束美妙的那些事情,就听见谢彦明的名字,谢宴州下意识蹙眉,不满地嘖了声。 但刚才吃饱喝足,现在老婆大人又发话,谢宴州识相地如实告知。 这事情得从谢彦明从去机场路上逃跑说起。 开车的保鏢被谢忠钱买通了,半路上改道,直接去了另一个机场。 谢忠和谢彦明的母亲在那边等著。 谢彦明的母亲付女士和谢忠已经很多年没见面了,这次是听说了谢彦明要被捆绑去非洲,到底是亲生骨肉,还是不忍心,就联合谢忠把人调换到另一个机场。 付女士给谢彦明在欧洲那边买了套房子,让他过去躲一阵子,等谢老爷子消了气再回国,当个富贵公子瀟洒瀟洒就行。 付女士和谢忠分居多年,两人相看相厌,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谢彦明本来都要上飞机了,但谢忠突然问他,想不想走之前报个仇。 谢彦明纠结片刻,最终和父亲达成一致。 谢忠给了谢彦明一笔钱,和十几个打手,让他去解决谢宴州。 沈榆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二叔想借谢彦明的手把你做掉,自己渔翁得利。” 谢宴州垂眼,指尖轻轻拨沈榆耳垂:“嗯。” 沈榆的猜测没错。 在谢氏,谢彦明是不可能再东山再起了,但谢忠盘踞多年,谢天诚对亲人很宽厚,这些年没有刻意打压过谢忠,因此谢忠还是有爭一爭的资格的。 所以在谢彦明走之前,谢忠想要借谢彦明这把刀,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干掉谢宴州。 林珍和谢天诚已经这个年纪,丧子后再生一个孩子的概率很低,况且就算生出来,想要培养成才,也需要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可谢忠在外面鶯鶯燕燕多啊,他有私生子私生女,虽然没被谢老爷子承认,但真的到了没人继承的时候,老爷子不还是得妥协吗? 到时候,一人一口也能分到不少的份量了。 这算盘打得可美妙啊。 只是谢忠恐怕没想到,比起干掉谢宴州,谢彦明更想让谢宴州痛苦地活著。 那些打手都招了,谢彦明原先的计划是折磨完沈榆后撕票,敲断谢宴州的腿,让他坐一辈子轮椅,一辈子痛苦,而自己则拿著爹妈的钱在外面瀟洒快乐、幸福一生。 沈榆忍不住骂了句脑残。 “別生气。”谢宴州摸摸沈榆的脸,“现在人应该已经去抓他了,明天准备起诉。” “最好关一辈子。”沈榆很嫌弃,“不想再看见他们了。” “爭取。”谢宴州说。 沈榆趴著浴缸壁,歪著头看谢宴州。 被盯了几秒,谢宴州勾唇:“又想?乖,等泡完澡。” 沈榆噎了一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想?” 有时候沈榆毫不怀疑,切开谢宴州的脑子,会看见一堆有色废料。 “我是想问......”沈榆把话题引回来,“把谢彦明送进去,是不是让你心情不好了?” 沈榆知道,谢宴州其实很在乎亲人。 上辈子因为谢宴州先放弃了继承权,他们堂兄弟虽然针锋相对,也没闹到要人命的地步,过年还是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这辈子闹成这样,沈榆怕谢宴州会有点难过。 谢宴州想了想,如实回答:“还好。” 他確实注重亲人,可谢彦明做出这种事情,已经不能算亲人了。 这么多年来,甚至在今天之前,谢彦明都是有机会停手的,只要他停下,谢宴州可以不追究以前的事情,放他离开。 可是他没有。 嫉妒和憎恶已经扭曲了谢彦明的內心。 恐怕谢彦明早就忘记了,很早很早以前,他对谢宴州说过,要跟他们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谢宴州皱著眉,沈榆伸手摸摸他的脸:“別不高兴啦,你虽然少了个哥哥,但还有个哥哥。” “你这个情哥哥?”谢宴州握住他的手,在唇瓣摩挲,眼尾微挑的弧度格外勾人。 沈榆:“......我是想说,清墨哥也算是你的表哥。” 谢宴州沉默三秒,转移话题:“泡差不多了,睡觉吧。” 谢宴州把人抱出浴缸,让他站在干毛巾上,给他擦乾身子,又抱回床上。 “哎,我自己有腿,能走!”沈榆被抱在怀里,不满地晃了晃腿。 “刚才不是还说腿酸?”谢宴州停下动作,把人放下,“可以的话,看来还不到你的极限,再试试?” 沈榆一秒腿软,双手搂著谢宴州的脖子往他身上跳,嘴里哼哼唧唧:“好睏啊好累啊,腿好酸,这是新腿还不经用,抱我过去,谢宴州——” 青年低笑了声,抱著沈榆上床睡觉。 窝在被子里躺了一会,沈榆探出脑袋,小声喊他:“谢宴州?” “嗯?” 沈榆凑过去,唇瓣碰碰他的:“晚安。” “就这?”谢宴州声音里有几分不满。 两秒后,他压过来,结结实实地同沈榆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呼吸。 直到沈榆受不了了伸手推人,谢宴州才意犹未尽地鬆开,在他脸上落下柔软触感: “晚安,老婆。” 这晚,困扰谢宴州多时的噩梦消失了。 一夜好眠。 * 次日,沈榆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脑袋有些混沌,沈榆喊了几声,没看见人,才浑浑噩噩地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今天谢宴州要跟他求婚。 应该是准备求婚的事情去了。 沈榆起床洗漱,换了简单的t恤。 因为脚踝的擦伤要透气,下装只得选择林嘉旭送他的海绵宝宝大裤衩。 刚走出房间,一侧头就看见粉色的派大星裤衩在阳台上扭来扭去。 过於抽象的画面让沈榆狠狠沉默,才看清那是林嘉旭。 这人最近痴迷养生,正对著手机在练习打太极,只是水平太差,才看著像是瞎扭。 沈榆欣赏了几秒,打算拍个照片。 走了没几步,一个身影快步过来,险些和他撞上。 “晓音?”沈榆喊她,“注意点,別摔著。” “嫂、嫂子!”谢晓音看到是沈榆,慌忙把手里的东西藏在后面,装作很寻常的样子嘮嗑,“你......你起床啦?” “嗯。”沈榆眼尖地发现,她手里拿著的是一把红玫瑰。 因为束太大了,谢晓音的小身板根本挡不住。 谢晓音也发现了,有点尷尬。 早上谢宴州说求婚继续,她想起来有几把做装饰的在自己房间,就赶紧来拿,谁知道会撞上沈榆起床。 这下可怎么办,不会被发现吧? 谢晓音一阵紧张。 却听沈榆別开脸,慢悠悠说:“没事,你继续,我会假装不知道你们在准备求婚。” 谢晓音:??? 谢晓音:!!! 计划泄露了?!怎么没人通知她? 谢晓音愣了几秒,转头一看,沈榆已经背著手走到阳台,跟林嘉旭一起打太极了。 阳光下,海绵宝宝和派大星隨著节拍扭动,形成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第217章 你妈妈给你留了礼物 打完一套太极,林嘉旭坐在阳台椅子上,拿起一块三明治啃,顺便盘问沈榆昨天的进展。 “对了。”林嘉旭把另一块三明治给沈榆,“那个谁怎么回事?” 沈榆挑眉,左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林嘉旭:“......” 阳光下,戒面反射著刺眼的光。 这么显摆的姿势,跟谁学的。 林嘉旭无语得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一个小时前,那个谁已经跟超不经意露出戒指了,我知道你求婚成功,我是问为什么他们还在准备求婚?没收到通知?” 他在阳台,谢晓音鬼鬼祟祟拿著玫瑰的样子都看见了。 “我还想被谢宴州求婚。”沈榆在好友面前,说的倒都是真心话,笑得眼睛弯弯。 林嘉旭看他笑得那样,又是欣慰又是不爽:“也不知道谢宴州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虽然技术不行,但既然跟了沈榆,那他勉为其难同意了吧。 吃过早饭,医生来给沈榆拆了绷带。 经过一晚,勒痕少了很多,轻微的擦伤已经结痂。 沈榆鬆了口气,晚上要换件好看的衣服,穿海绵宝宝接受求婚也太隨便了。 正寻思晚上穿什么好,楼梯口方向传来奥利奥的哼唧声。 一起的还有含笑的女声:“真可爱,不愧是小榆的崽崽!” “拿远点。”清冷男声压低,“我不喜欢狗。” 沈榆回头,看见江晴婉抱著奥利奥,笑眯眯上楼。 她旁边,皱著眉盯著奥利奥看的,正是江清墨。 江晴婉的角度看不见沈榆,她举著奥利奥的小爪子晃了晃:“好啊,江清墨,你敢不喜欢小榆的孩子,我马上上报爸妈,这就把你就地解决!” “汪!汪汪!”奥利奥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跟著一起叫。 小狗脑袋扬起来一点,叫声清脆嘹亮,江清墨面色冷淡,却加快脚步,猝不及防一个踉蹌。 弯腰半跪在台阶上时,和不远处走过来想扶人的沈榆对上了视线。 江清墨:“......” 愣神几秒,手臂被江晴婉抓著拎起来。 “小榆?”江晴婉也看见沈榆,快步走过去,把奥利奥放地上,伸手捏沈榆的脸,“怎么感觉你瘦了?上班这么辛苦?上次说那个项目还没结束?” 他们这段时间没见面,但一直在聊天联繫。 “快收尾了。”沈榆笑,“你们时候到的?不是说好了我去接吗?” “刚才。”江晴婉说,“一下地你未婚夫就派人来接了,真怀疑他是不是在我们身上装了定位器。” 不仅专门派人去机场接机,还给他们准备了饮品和水果,都是他们喜欢的,到了这边,江晴婉还发现他们的房间也是按照喜好布置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沈榆的亲人,谢宴州是真的很上心。 姐弟俩有一阵子没见,聊了几句,沈榆才发现江清墨一直没说话,沉默地站在旁边。 江晴婉嘖道:“还装上矜持了?昨天不是还给小榆准备了礼物?” 两人转头一看,才发现江清墨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奥利奥好像很喜欢江清墨身上的味道,围著他转圈,不停嗅闻他的裤腿,时不时轻轻咬一下,用头蹭著他的裤腿,尾巴像个小螺旋桨。 而江清墨,站在那里,浑身僵硬,简直成了雕塑。 江晴婉当即大笑,跟沈榆说:“他小时候在路上被野狗咬过,所以怕......” “谁说我怕?”江清墨瞥著沈榆的表情,梗著脖子不看狗,“它离得太近了,热。” 话是这么说,但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握成拳,指节僵硬不已。 沈榆刚要去抱,奥利奥忽然转头朝楼梯跑去。 抬眼,便见谢宴州引著神色平静的沈騫走到了楼上,手里提著“准岳父”的行李箱,含著笑,態度那叫一个温顺。 奥利奥激动地叫了声,跑过来迎接爸爸。 小狗脑袋顶著谢宴州,后者勾起笑,弯腰单手抚摸它的脑袋。 沈騫低头,看著谢宴州摸狗的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闭了闭眼,拍拍自己心口。 “怎么了爸?”沈榆笑眯眯问。 “没什么。”沈騫收回视线一看,儿子手上也戴著戒指,嘴角抽了一下。 注意到他的视线,沈榆还故意转了一下手腕,三百六十度展示:“好看吧?” 沈騫:“......好看。” 倒是江晴婉激动地双眼发光,她嘴皮子很厉害,一通输出,简直把戒指快夸到天上去,谢宴州的嘴角也快翘到和太阳肩並肩。 沈騫在一长串情绪价值里忍了片刻,等她说完,打了声招呼,拉著沈榆进了房间。 “有事找我吗?”沈榆眨眨眼睛,他还没听够彩虹屁。 “你妈妈有礼物留给你。”沈騫缓了缓,说,“是时候给你了。” 第218章 我愿意 礼物? 沈榆听到跟母亲相关的事情,有些紧张。 上辈子,沈騫车祸后很长一段时间才醒来,醒来的时候,沈榆和谢宴州已经在交往。 当时沈騫曾说过,江飞燕给他留了礼物,等他结婚的时候再送给他。 神神秘秘的,这事儿沈榆还跟谢宴州说过好多次,是真的很期待。 但后面沈榆出了意外,自然也无从得知江飞燕给自己留了什么。 沈騫也没多卖关子,在沙发坐下后將手提箱打开,从几件t恤里翻出个上锁的盒子递给沈榆。 盒子是梨木的,黄铜锁,看上去有些年代了,但保存很好。 “你妈妈去世前几个月准备的,我一直给你保存著。”沈騫在箱子里翻找了一会翻出钥匙递过去,“拿回房间看吧,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沈榆点了点头,抱著盒子出门,迎面碰见在不远处等他的谢宴州。 “怎么了?”见他似乎情绪不太对,谢宴州走过来,看见他怀里的盒子,“这是什么?” “我妈妈留给我的。”沈榆说,“我打算去房间里拆。” “好,我先去楼下看看午餐准备得怎么样。”谢宴州说,“有事叫我。” 谢宴州看出来,面对过世多年母亲的遗物,沈榆想独自一人安静整理,他当然不会不识趣地霸占。 “好。”沈榆亲了一下谢宴州的侧脸,进了房间。 关上门,沈榆把盒子放在书桌上,静静地看著。 其实关於这个盒子,沈榆是有记忆的。 大概是江飞燕去世后三四年,一次沈騫在保险柜里取东西,沈榆在旁边看见,问里面是什么,怎么从没见过。 沈騫当时说:“你的东西,不过要等你长大了才能知道。” 那段时间,好奇心很强的沈榆想过很多次长大,得到里面的宝贝。 但现在他真的长大了,名正言顺接过这个盒子,却有点不想打开了。 好像打开后,关於母亲的事情又会少一些。 沉默片刻,沈榆还是打开了。 出乎意料的,里面只有一个微微泛黄的信封。 封面是江飞燕清雋的钢笔字:给小榆。 是一封给沈榆的信。 沈榆打开信,一个字一个字读完。 信其实不是很长,但沈榆看了很久。 看完信,沈榆揉了揉眼睛,把信纸整齐叠好,放回原位,又把盒子收起来。 走出房间,沈騫在阳台外抽菸,情绪不高的样子,小叶紫檀手串被他快速捻著。 看见沈榆出来,沈騫灭了烟,拍拍衣服拉开阳台门走进来。 “看完了?”沈騫走到跟前。 “嗯。”沈榆点了点头。 “本来我早就想给你的,但你妈妈她走之后要少在你面前提她,免得你走不出来。”沈騫拍了拍沈榆的肩膀,故作轻鬆地嘆了口气,“憋死老子了,给你留了什么?” 沈榆有些瓮声瓮气地说:“秘密。” 沈騫不问了。 父子俩又陷入了一段沉默。 过了会,沈騫忽然开口:“你妈妈去世后,她的股份转到我名下,我们说好等你成家立业后再给你,什么时候你有空了,我们把转让合同签了。” 沈榆点了点头。 “儿子,你妈妈走之前一直以为你会喜欢咱们原来邻居家那小姑娘类型的,就那种安安静静的小姑娘。”沈騫两根手指搓著手串,想到很久以前的事情,“她还买了块翡翠,让我去打鐲子,但后来她又想,万一是个男的可怎么办,戴不进去啊。” 沈榆笑了笑:“还是我妈想得周到。” 沈騫也跟著笑,笑完了缓缓说:“谢宴州那小子,虽然有时候很招摇,但你喜欢,他对你也好,你们在一起我是放心的。” “我想你妈妈看见了,也会为你高兴。” * 吃过午饭,沈榆窝在被子里睡午觉。 他梦到很久以前的事情。 大概是妈妈刚去世那段时间吧。 流言蜚语厉害,他平常除了林嘉旭没什么朋友,一些討人厌的人就喜欢在背后嚼舌根。 沈榆学了跆拳道后暴揍过几个当面嘲讽的,但他知道背后还有很多人在说他没了妈,以后就要有后妈之类的话。 他本来就没想制止,但第二天开始,很神奇地,这种流言蜚语消失了。 那些人看他的眼睛里带著几分忌惮。 沈榆以为是自己拳脚功夫厉害。 但上大学后某一天,他跟林嘉旭出门遇见其中一个嚼舌根厉害的,那个人说,谢宴州请他们吃了一个星期的冰淇淋,半是贿赂半是威胁地,不让他们再议论沈榆。 梦里。 沈榆侧过头,透过玻璃窗,看见漫天梦幻的晚霞。 他想到有很长一段时间,自己总是最后离开。 而谢宴州总有各种情况,拖著比他还晚,不紧不慢跟在他后面。 校门两侧是漂亮的梧桐树,叶子飘落到地上,踩上去的时候嘎吱作响。 偶尔,沈榆回头,能看见大片粉紫色在天空晕染开,谢宴州总是站在不远处看他。 好像永远不会离开。 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 …… 沈榆睁开眼睛。 窗帘紧闭,房间內一片昏暗。 他按了一下床头的遥控,窗帘缓慢拉开。 落地窗外的天空没有一丝云,丁香浅紫和蔷薇的粉如同打翻的顏料,將天空浸透,梦幻如年少的幻想。 沈榆看了很久,忽然若有所感。 转过头,谢宴州就站在门边,含笑看著他。 时光好像在这一刻重叠了。 直到沈榆將视线投来,谢宴州才朝他伸出手:“跟我走吗?” 沈榆没直接回答,而是伸出双手,对他笑:“不抱我吗?” 谢宴州走过来,抱起沈榆走进衣帽间,给他拿了套衣服,仔细给他换好,而后拉著他的手下楼。 打开门,走廊里没开灯,视线昏暗,但玫瑰的香味扑面而来。 谢宴州牵著沈榆的手,慢悠悠地往楼下走。 每走一步,四周就会隨著他们的动作亮起来一点。 走出去一段路,沈榆才发现走廊和楼梯都点缀著热烈绽放的玫瑰,星星点点的灯带错落在玫瑰中,像环绕著他们的银河。 谢宴州隨手拿起一枝玫瑰,递给沈榆,薄唇勾起:“喜欢吗?” “喜欢。”沈榆亲了亲玫瑰,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餐厅里也重新整理过,只有一张长桌,烛光点缀。 他们坐在餐厅两侧,吃了一次烛光晚餐。 菜入口,沈榆意识到这不是厨师做的,而是谢宴州准备的。 抬眼,对面坐著的人果然在看他,肆意动作间难掩紧张。 “好好吃啊。”沈榆翘著唇说,“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么好吃。” “今天的厨师......”谢宴州顿了顿,说,“比较特別。” 实际上,谢宴州本来是打算在老婆面前邀个功的,但被这么一夸,莫名有点不好意思承认了。 真奇怪,他谢宴州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青年表情有点彆扭,他什么都没说,但沈榆瞬间就读懂了。 “那帮我转告今天的厨师......”沈榆尾音拉长,“以后我想经常吃他做的饭。” 谢宴州勾唇:“他说好。” 落地窗外晚霞缓缓降落,群星取而代之。 吃过晚饭,谢宴州和沈榆上了顶楼的露天园。 园被精心打理过,他们进入的一瞬间,所有的灯同时亮起,將一切都笼罩在暖黄的氛围中。 他们走到园尽头,不远处的天空亮起光亮。 上千架无人机在夜空出现时,群星的光芒也黯淡几分。 无人机在天空中组成轻巧的游鱼,游经海洋后变为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兔子停在一朵玫瑰前嗅闻,像在等待著什么。 沈榆看得出神,忽然听见身边人开口。 “很久以前,我喜欢一个人,但他不喜欢我,所以我总是会用各种方式吸引他的注意力。”谢宴州说到这里,顿了顿,指节有些懊恼地抵了一下眉心,“幼稚,所以他不喜欢我。” 沈榆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弯成小月亮,盛满笑意。 被他看著,谢宴州不免又感到几分紧张。 表白心意这种事情,他在心里藏了太久,从没想过要开口坦白,上辈子也没说过。 这个时候,难免感觉紧张忐忑。 深吸一口气,谢宴州在沈榆的注视下继续说。 “就在几个月前,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和他在一起,想放弃的时候 ,他转身向我走来。” 沈榆握住他的手,摸到一片的冰凉,手心全是冷汗。 看来谢宴州今天是真的很紧张了。 “原来你还想过放弃。”沈榆和他十指交叠,“还好我来了。” “还好你来了。”谢宴州重复他的话,勾起笑。 其实谢宴州现在看著正常,人已经快麻木了。 实际上,今天之前,谢宴州准备了很长很长的腹稿,他有很多话想和沈榆说。 想过说这些年的单恋和以后要怎么珍惜他,想说上辈子他们的遗憾和用余生弥补所有遗失......可现在站在沈榆面前,谢宴州刚讲两段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站在无数公开场合游刃有余进行演讲的谢宴州,在这一刻感觉自己比世界上最內向的小孩还要紧张开口。 那么长的腹稿,也快忘乾净了。 只知道握著沈榆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沉默了一会,还是沈榆先开口问:“你现在还会觉得我是因为上辈子的感谢才跟你在一起吗?” 谢宴州:“......” 不愧是他的老婆,开口就是这么死亡的灵魂问题。 “偶尔。”谢宴州很诚实。 上辈子他確实很介意,以至於那些记忆影响到这辈子的思想。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真实想法,知道你现在爱我,你会在我身边。”谢宴州吻了吻沈榆的指尖,“谁也抢不走。” 谢宴州声音低沉又粘人,完全看不出来几个月前的冷漠酷帅。 亲了一会,不远处忽然传来优雅的钢琴乐声。 沈榆还没来得及分辨这是什么曲子,谢宴州已经在他面前单膝下跪。 “沈榆。” 谢宴州很认真地叫他的名字。 “老实说,我已经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又是什么时候从喜欢变成了爱,但我確定的是,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延续对你的感情。” 谢宴州低头,温柔地吻他的手指,一举一动都带著郑重和虔诚。 他看著沈榆,一字一句地讲:“沈榆,我会一直爱你,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你。” 爱意如有实质般,將沈榆包裹,隨著每一次呼吸加深,烙印在心口。 “沈榆。”谢宴州深吸一口气,“你愿意跟我结婚吗?和我共同度过余生的每一个日升日落。” 沈榆在那双眸中看见雋永爱意和自己的倒影。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沈榆的视线还是止不住模糊。 也是这一刻,沈榆的心意却前所未有清晰。 他把手递给谢宴州,看著他的眼睛,听见自己说—— “我愿意。” “谢宴州,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也许,以理智的角度来看,“永远”这样的词,比起承诺更像是美好的幻想。 可是那有什么关係。 沈榆想。 反正他想和谢宴州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今天他是最大的主角,任性也没关係。 反正,谢宴州会迁就他的。 谢宴州把自己定做的戒指缓缓套在沈榆左手的无名指上。 青年站起身,將人抱进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沈榆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捧起他的脸,吻上他的唇。 “你的戒指呢?”沈榆拉起他的手,“我给你戴上。” 他等不了谢宴州拿了,自己在他口袋里摸到首饰盒,拿出戒指戴进谢宴州的左手无名指。 借著楼顶的灯光,沈榆发现谢宴州准备的戒指和上辈子的不一样。 更简约,內圈刻著他们的名字,中间有个爱心。 “不一样了。”沈榆说。 谢宴州嗯了声:“比起过去,我更想和你拥有未来。” 想到他们上辈子来不及到达的未来,沈榆眼圈微红,视线再次模糊。 紧紧抱住谢宴州,无比肯定地告诉他:“谢宴州,我们还会有很多未来。” 我们会拥有数不清的明天。 在每一天,与你热恋。 第219章 最好的礼物 求婚结束后,无人机又表演了半个小时。 心情平復后,沈榆和谢宴州手牵手下楼。 这时候,沈榆才看见其他人。 所有的亲朋好友都穿著礼服在客厅,等他们走过来,才走过来祝福他们。 幸福包围了沈榆。 因为想著要给他们二人独处的时间,其他人没多留,让他们上楼去了。 沈榆转身前,谢老爷子叫住他:“小榆,明天上午到爷爷这来一趟,你一个人。” 沈榆乖巧点头,上楼后却有点忐忑,问谢宴州:“谢爷爷找我什么事情?” “还叫『谢爷爷』。”谢宴州关上臥室门,从背后抱住沈榆,柔软的触感落在他耳后,“宝宝,该改口叫爷爷了。” 沈榆脸上有点热,伸手推了他一下:“说正事好不好?” “好。”谢宴州勾著唇说,“可能是给你买了什么礼物,想送给你。” “就这样?”沈榆问。 “嗯。”谢宴州说,“你还想要什么?跟我说,我让人买。” 沈榆噎了下:“不是说礼物,我还以为要说谢彦明的事情。” “你说那个。”谢宴州有些漫不经心,“虽然说瞒著他,但老爷子应该早就知道了。” “这样......”沈榆想到谢老爷子脸上苍老的褶皱,嘆了口气,忽然感觉有些异样,低头一看脸瞬间烧起来,“你解我扣子干什么?!” “想穿著?”谢宴州笑了声,“也不是不行,怕你不舒服。” 沈榆:“......” 谁说要做那种事情了? “不要。”沈榆绷著脸,很正经地说,“明天还有事情......” “什么事情比现在重要?”谢宴州单手抽了皮带丟一边,“宝宝,现在你最重要......” 沈榆低头看了眼,脸上止不住地冒起热度。 他想要抗拒的,可是又无法抗拒。 谢宴州总是可以轻而易举让他缴械投降。 …… 结束后,沈榆没骨头一样趴在床上,使唤谢宴州抱起他去浴室。 谢宴州没立刻动身,而是把他抱在怀里,温存片刻。 沈榆本来有点生气他的不节制,但想到什么,又笑起来,勾著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用说悄悄话的声音说:“谢宴州,我要跟你说个秘密。” 谢宴州侧头看过来。 沈榆贴著他的耳根,一字一句地说:“谢宴州,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微微错愕后,谢宴州唇角翘起的弧度怎么都收不住。 他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时候?” 沈榆勾著唇,笑得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狐狸:“你猜?” 他才不想轻而易举就让谢宴州知道。 不然,这个人至少要嘚瑟几百年。 沈榆故意憋著不说,本意是想报復谢宴州刚才的过分行径。 可他的行为,却给了谢宴州更变本加厉的理由。 一整个晚上,沈榆被盘问得彻底。 嗓子都哭沙哑了。 到最后已经神志不清。 谢宴州说什么,沈榆只能跟著重复或者回答。 所有的秘密在这一晚已经无所遁形。 天色蒙蒙亮起时,沈榆终於被特赦入睡。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 片刻后又想到什么睁开眼睛,抓著谢宴州的衣服,轻轻拽了一下。 谢宴州察觉到他有话要说,温声问:“怎么了?” “谢宴州......”沈榆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眯成一条缝,微肿的緋红唇瓣轻轻张开,很轻地吐字。 谢宴州凑近才听见沈榆在说:“生日快乐。” 恍惚片刻,谢宴州看了眼腕錶,才意识到今天已经到自己生日了。 这段时间忙著求婚,又因为前世的事情困扰,还经歷了谢彦明製造的混乱,事情太多,谢宴州一时间忘记自己今天生日。 没想到沈榆还记得。 都快睁不开眼睛了,还知道给他祝福。 谢宴州心中暖意流淌,吻了吻对方的唇:“谢谢宝宝。” “唔......” 沈榆有些抗拒地摇了摇脑袋,显然还有话要说。 谢宴州很识趣地鬆开。 “要送礼物?”谢宴州微微挑眉,被子里的指骨扣住对方的手,轻轻摩挲著他戴戒指的那根无名指。 沈榆困意散了一些,不高兴地皱眉。 什么人啊,都把他这样那样那样又这样了,还好意思要礼物。 厚脸皮。 得寸进尺。 吐槽归吐槽,可是沈榆又知道,某人这么得寸进尺,自己要承担一大半责任。 谁让他总是纵容谢宴州,才把人养成这样的。 也算是自作自受。 沈榆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哼哼唧唧地说:“刚刚才想起来,所以没礼物。” 谢宴州像是有些失落,低声问:“真的没?” 沈榆轻哼。 其实沈榆很早就准备了礼物,藏在某个安全的地方。 但刚才谢宴州那么过分,他这么快就送礼物岂不是很没面子? 所以沈榆只是捏著谢宴州的脸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点,而后对著他的脸啵了一下。 一触即离。 而后,沈榆整个人就团回被子里,声音闷闷地说:“好了,这就是礼物。” 谢宴州看见对方露在外面的耳尖红彤彤的,忍不住勾唇,將他从被子里“挖”出来,捧著他的脸,轻轻贴上去。 “阿榆。”谢宴州亲吻他的侧脸,声线沙哑低沉,温柔繾綣,“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沈榆闭著眼睛不说话,唇角却微微翘起。 * 次日,晨光大好。 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抱著东西,从楼下轻手轻脚上来,排著队走到主臥门口。 刚要把东西放下,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谢宴州居高临下地看著三人,视线从他们脸上滑过,挑眉:“有事?” “哥,你怎么醒这么早啊?”谢晓音纳闷,“远庭哥说你今天得中午才起来,彦哥说你下午,他们还赌了五十块钱。” 薛远庭很关心地问:“怎么,你不行了?” “我早说秀恩爱秀多了会有后遗症的。”陆彦摇头嘆息,“要兄弟帮你联繫医生吗?” 谢宴州现在神清气爽,根本懒得跟他们计较:“滚远点。” 说著就要关门。 “別啊別啊哥。”谢晓音想起来他们还有正事要干,赶紧伸手推门,把怀里的东西递给谢宴州,“其实我们是来给你送生日礼物的,生日快乐。” 薛远庭和陆彦也收起玩笑,把各自的礼物丟谢宴州怀里。 “生日快乐,新的一年多去公司上班。” “生日快乐,结婚我就不当伴郎了。”陆彦超级不经意地开口,“伴郎一般都是单身的人当的。” 薛远庭:“......” 谢宴州收下他们的礼物,放房间里,动作很轻地出门。 关了门,单手勾了一下领结。 其他几人也因此清楚地看见他脖子上的痕跡。 谢宴州用行动告诉这几个造谣的—— 他,行。 陆彦重重嘖声:“秀什么啊秀?了不起吗?” “雏羡慕了吧。”轮到薛远庭落井下石了,“真可怜,要哥哥教吗?” 陆彦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憋出来一个字:“滚!” 谢宴州没搭理两个人,转头问谢晓音:“粉底液带了吗?” “带了,怎么了?”谢晓音疑惑,“你学会化妆了?” 谢宴州勾唇,慢条斯理地说:“今天领证,遮一下。” 谢晓音:“哦。” 谢晓音:“啊???” 领证?! 第220章 领证 谢宴州要跟沈榆去领证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庄园。 二楼的沈騫原本在晨练,听完谢晓音添油加醋的转述,倒吸一口冷气,捂著心口问:“这么著急?沈榆知道吗?” “当然知道啦!”谢晓音以为他是高兴的,笑眯眯地打包票,“我哥都听嫂子的!” 沈騫闭了闭眼,起身往外走。 “沈叔叔你去哪?”谢晓音说,“嫂子还在睡觉......” “看看风景。”沈騫说。 谢晓音跟旁边的江晴婉感慨:“沈叔叔看来是真的很高兴了,他们父子关係真的很好啊。” 江晴婉刚才一直在旁听,闻言忍不住笑起来,笑够了才点头:“嗯,高兴的。” 佣人端著咖啡走过来,弯腰问江晴婉:“江小姐,江少爷呢?咖啡好了,在书房没有看见他。” “喏。”江晴婉下巴指了指阳台,“玩emo呢。” 谢晓音也抬头看过去,发现江清墨在沈騫旁边。 两个男人抽著烟看园里奥利奥追著蝴蝶跑,背影稍显落寞。 谢晓音:......? 另一边,听说要领证的消息,林珍也捂住心口。 她是高兴的。 自从发现儿子可能暗恋著谁开始,林珍就有点担心自家儿子那张嘴,那个性格,不可能把人追到。 没想到谢宴州不仅追到了,还马上要跟人领证结婚。 这神速!不愧是她儿子!继承了她的雷厉风行! 林珍很满意,但又想到个事情:“我只准备了订婚礼物,你们领证的礼物我还没准备啊......” “结婚再补。”谢宴州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时间充裕,多准备几份。” 林珍:“......” 他还真不客气。 谢老爷子皱了皱眉:“下个月月底才是你们的订婚宴,你们直接把证领了,订婚宴难道要改结婚宴?请帖早就发了,不可能改。” 这个问题沈榆昨晚也纠结过。 谢宴州倒是想得周到:“订婚宴照常,这段时间我们先隱婚。” 谢老爷子:“......” 隱婚,亏他说得出来。 不过只要小辈能幸福,这些都是小事,他们长辈也没有为难的道理。 谢老爷子摇摇头:“行吧,回头我再请个大事,跟老沈商量商量你们正式的婚礼,怎么也得等你正式进了谢氏,有点成绩了再办。” 谢天诚说:“下个月正好和卓越有个项目,正好给你练练手。” 谢宴州没有意见。 实际上,谢宴州现在早就无心琢磨什么卓越的卓日的项目了,他满心都是等老婆起床,餵老婆吃饭,给老婆穿衣服,开车带老婆去领证...... 真奇怪,他离开沈榆还没一个小时,现在就开始想念了。 谢宴州实在太心不在焉,连其他人突然停下交流也是过了快一分钟才反应过来。 被三个长辈盯著,谢宴州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水,没事人一样问:“怎么了?都不说话。” 林珍扶额:“......算了,你去陪小榆吧,等你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再聊別的。” 谢宴州点了点头,起身,大步流星离开。 谢老爷子嘖了声:“你们就是太宠他。” 林珍说:“爸,孩子一辈子就结婚一次,你就让让他吧。” 谢老爷子听不懂网络用语,不过也没打算计较:“我这么大岁数还为难一个小孩?隨他去吧!” 从书房出来,谢宴州去厨房拿了碗粥,端著上楼。 推开门,沈榆正系领带。 听见动静,他抬头对谢宴州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起床的?我醒了没看见你。” “忘了。”谢宴州把粥放在桌上。 其实不是忘了,谢宴州一晚上没睡。 太精神了。 只要一想到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答应了自己的求婚,说要跟自己在一起,永远爱自己,谢宴州就睡不著。 他就那么抱著沈榆,时不时亲一亲,把他的手托起来看戒指。 一直到天色大亮,才起床洗漱。 沈榆其实也没多少困意。 昨晚做著,谢宴州突然冒出来一句:“老婆,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沈榆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我们认识的人还有谁不知道我们是一对?你还要我怎么给你?在全球所有大屏幕投屏『谢宴州和沈榆是一对儿』?” 谢宴州不吭声了,默默用力。 事后泡澡的时候,沈榆忽然说:“睡醒了就去。” 谢宴州惊喜地看著怀中人。 沈榆也看他,认真地问:“好不好?” “好。”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也是因为掛念著这个事情,沈榆醒了也没有想睡回笼觉的意思,洗漱后就换了衬衫。 吃过饭,两人在亲友的目送下出门。 * 事情比沈榆想得简单很多,也就十分钟,出来的时候两人手里都拿著个红本本。 何助理从公司赶过来给他们拍照,让他们並排在树下站著。 “靠近一点。”何助理说。 沈榆朝谢宴州走了一步,他们的肩膀紧紧靠在一起。 只是很小的一步。 谢宴州却感觉这一步,他走了很久很久。 为了这一步,所有的一切都值得。 “看镜头——”何助理喊。 两人勾唇,看向镜头。 咔嚓。 幸福定格。 第221章 他会一直为月亮著迷[正文完] 八月底,沈、谢两家的订婚宴低调举办。 只邀请了一些熟识的亲友,和深度合作伙伴。 简单宣布婚讯在明年年底后,两人挨桌敬酒。 薛远庭他们那桌是最后敬的,过来的时候一群人虎视眈眈盯著两人,很明显是有想法。 果然,谢宴州刚坐下,薛远庭就勾著他肩膀,跟沈榆打申请:“嫂子,今天我们能灌谢宴州吗?” “可以喝。”沈榆笑了太久脸都僵硬了,伸手揉揉笑肌,“但別喝太多。” 话没说完,陆彦就从旁边递了酒杯过来。 他们一左一右夹击,把人按著灌酒,谢晓音笑嘻嘻在前面倒酒。 而沈榆被姍姍来迟的林嘉旭拉到另一边。 高桥也在旁边坐著,他看见林嘉旭愣了愣:“你好像晒黑了。” “那可不是!”林嘉旭嚷嚷起来,“山里的太阳最毒辣了!” 林嘉旭半个月前就进山了,这次是请了假出来的,因为没赶上六点钟的大巴车,坐了一个多小时的三轮车,又走了一截山路,才到跟路边的秦深匯合,坐车回京。 原本沈榆不想让林嘉旭这么麻烦,但林嘉旭坚持要来。 他说他要亲自来监督那个谁的言行举止,警惕那种把老婆搞到手就冷落的男人! 今天亲眼看见谢宴州眼眶泛红地跟沈榆说话,林嘉旭才终於放下心来,表示“勉强允许谢宴州继续待在沈榆身边,后面还要再考察考察”。 明明看见沈榆幸福是件高兴的事情,但林嘉旭总感觉心里想哭。 他一开始还憋著,但几杯酒下肚,就开始哭,最后趴在桌子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谁说话都不听。 哭累了趴在桌子上睡过去,秦深来把人接走的时候,林嘉旭的袖子已经被眼泪洇湿了一大片。 一向比较迟钝的高桥也受到感染,趴在桌上,小声说些什么。 沈榆凑近了,听见他一直在重复说“榆哥你要好好的”之类的话。 揉揉高桥的脑袋,沈榆心中暖意流淌。 ...... 晚宴结束后,沈榆本来想去看看谢宴州的情况,江家兄妹过来,跟他提起股份的事情。 江家老爷子和老夫人的意思是,希望沈榆有空回苏城一趟,玩的同时,顺便想把他们名下的一部分股份给沈榆,当然还有一些房產。 沈榆有些不好意思,他找亲人又不是为了这些。 “这本来就是给你和姑姑准备的啊。”江晴婉说,“放一百个心!该你的就你的!谁敢有意见,我揍死他!” 她喝得有点多,哥俩好地搭著沈榆的肩膀,不知道是不是把他当乱嚼舌根的,拿手掌狂拍他心口。 沈榆才发现这个表姐力道这么大,拍得他浑身一震又一震。 “好了,你別缠著人家。”江清墨看不下去了,伸手把对著空中挥拳的江晴婉拉起来,嘆了口气,“回去了。” 江晴婉一个弹跳起来,从背后锁喉亲哥,嘴还还不住大喊:“小榆,快!趁现在!直击要害!”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江清墨:“......” 江清墨无奈又崩溃地闭了闭眼,弓著身任由妹妹在后面拽,另一只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拿出一个首饰盒递给沈榆。 “虽然领过证,但今天是订婚宴。”江清墨想露出一个长辈的笑,但奈何脖子被卡著,脸憋得老红,最后只能挤出个很勉强的笑容,“订婚快乐,小榆。” 他转身把江晴婉的手拿下来,抓著她的手腕把人往前推,语气压低:“婉婉,跟小榆讲祝福词了,你不是背了很多吗?” 江晴婉眨了眨朦朧的醉眼,缓了会终於清醒了一点。 “小榆,订婚快乐。”江晴婉抱住沈榆,很慢地说,“能见证你的幸福,我很高兴也很荣幸......”她顿了顿,扭头看江清墨,有点窘迫,“后面是什么来著啊?我忘记了!” “真笨。”江清墨嗤了声,嘴角却翘起来。 这样一个幸福的日子,连老古板的嘲讽技能都被削弱了。 他走过来,难得没管什么礼节面子问题,张开手臂把他们两个都搂住。 江清墨接著江晴婉的话,声音温柔地说:“小榆,祝你未来拥有更多的快乐,我们都在你身边。” 你再也不是孤单的小榆。 你是有好多好多人爱,好多好多亲人陪伴的小榆。 * 晚宴结束后,沈榆和高桥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找到谢宴州一行人。 四个人里,只有薛远庭还坐著。 谢宴州斜靠在沙发上,手臂伸长,醉眼朦朧。 谢晓音和陆彦一人占据一个沙发,横七竖八地躺著,佣人小心翼翼地把他们抬起来。 谢晓音倒是配合地抱著女佣人,陆彦就不一样了。 这蓝毛叛逆得很,把自己一抱,嘟囔著吐字:“別、別过来啊......我警告你们,是、我是有家室的人!你们不要管我!” 佣人无奈地看著唯一清醒坐著的薛远庭:“薛少,这......” “小乔老师。”薛远庭喊高桥,“麻烦你了。” 高桥喝了点酒,其实有点晕乎,但还是走过来,慢吞吞地把陆彦抬起来,驮著他往安排的酒店房间走。 “嫂子。”薛远庭又跟沈榆打了个招呼,下巴指了指谢宴州,“这货交给你了。” “好。”沈榆点头。 薛远庭扫了眼谢宴州,勾了个意味深长的笑,从口袋里拿出烟,抽了一根咬在唇间,起身,慢悠悠离开了。 角落里很快只剩下沈榆和谢宴州。 “醒醒。”周围没人,沈榆捏捏谢宴州的耳尖,又捏他的腰,“別装,我知道你没喝那么醉。” 沈榆非常有侦探意识,谢宴州想装也装不了多久。 停了几秒,谢宴州缓缓睁开眼,勾著沈榆的手指,拉起来抵在唇边,薄唇轻柔摩挲。 沈榆指尖有点发软,左右看了看,抽回手捏谢宴州的脸:“走了。” “遵命。”谢宴州懒懒散散站起来,抓住沈榆的手十指相扣。 他们走到外面,夜风吹散了一部分酒气,神智稍微清晰了点。 沈榆说:“对了,我想去个地方。” “好。”谢宴州想都没想就应下了,“去哪?要我准备什么?” “不用准备什么。”沈榆说,“是去见我妈妈。” 察觉到身边的人有点沉默,沈榆抬头看他:“她儿子跟人领证了,总不能不说一声吧?” 谢宴州站在那里,手一时间不知道往哪里放,刚才还端著酒游刃有余应付眾人的俊美青年,这会倒显得侷促起来。 犹豫了几秒,谢宴州有点不確定地问:“会不会不太好?” 沈榆看他那样子,挑了挑眉,摆出不满的表情来:“怎么,你不愿意啊?你不想跟我去?” “我没......”谢宴州难得嘴笨,他揉了揉头髮,拉著沈榆往车库方向走,“先走。” “去哪啊?” 谢宴州的步伐有些急促,沈榆拽住他袖子问。 谢宴州说:“回去,换套衣服,再见你妈妈。” 总不能这样满身酒气、衣衫不整、髮型凌乱地见丈母娘。 多丟人啊。 沈榆猜到他的想法,也收了逗他的心思:“我可没说是现在。” 谢宴州鬆了口气,但又感觉到失落,他低声问:“那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吧。”沈榆想了想说,“正好回家一趟,拿我妈妈以前爱喝的酒。” 谢宴州点头。 回到家,他们洗漱过后就並排躺在床上。 今天招呼宾客实在有点累,加上他们都喝了酒,沈榆没力气做什么,窝窝在谢宴州怀里,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到后面很困了,沈榆忽然感觉谢宴州今天晚上实在太乖了。 他说什么都不干,谢宴州还真就安安分分的。 之前就算答应,也免不了要碰碰这里,摸摸那里的,根本閒不下来。 怎么突然就这么乖了。 沈榆想了想说:“谢宴州,你今天好听话,不会是想等我睡著......吧?” “原来你喜欢那样。”谢宴州若有所思,“很期待?” 沈榆瞪他:“不是我!是你!你今天太老实了,我总感觉你憋著什么坏。” 话刚说完,就听枕著的人笑出声,胸腔因为笑而震颤。 谢宴州笑了一会,勾在沈榆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他弓身,脸贴著沈榆的脸,声音里都是掩盖不住的得意—— “现在我是合法的,还用得著耍阴招?” 等沈榆有精神了。 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今晚老实点也没什么。 况且明天要去沈榆妈妈的墓那边,沈家的墓园在山里,要走很长的石阶,谢宴州也不想沈榆太累,影响了精神。 正宫就是这样大度、有底气、考虑周全。 *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发了。 沈榆起床时,还在想要去买一束,等下楼,才发现楼下茶几上已经摆了几束包扎好的。 沈榆拿了一把向日葵:“我妈妈很喜欢向日葵。” “那就这个。” 谢宴州走过来,沈榆才发现他穿了全套西装,跟昨晚订婚宴一样隆重。 “隨意一点就好。”沈榆扯了扯自己的t恤。 “至少第一次见面,不能隨意。”谢宴州在这点上倒是很坚持。 沈榆也没多强求,而是自己也去换了衬衫长裤。 打了个精致的领带,两人一起出门。 经过沈家时,顺便拿了江飞燕还活著时喜欢的酒。 他们到山下时,天色还早,山间隱约可以听见清脆鸟鸣。 沈家墓园在半山腰,他们沿著台阶慢慢往上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到墓园门口的时候,沈榆明显感觉谢宴州在紧张,他捏了捏谢宴州的指尖。 墓园很大,但沈榆来过很多次,轻鬆就找到了江飞燕的墓。 墓碑很乾净,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依然没什么灰尘,看得出经常有人来打理。 墓前摆著几束洁白的束,应该是前两天沈騫带著江家兄妹来时留下的。 沈榆先是上香,拉著谢宴州磕了几个头,而后才把放在墓碑前。 他闭著眼睛,像是在默念什么。 过了会,沈榆睁开眼睛,看向谢宴州:“打个招呼我们就走吧。” 谢宴州跪坐在江飞燕的墓前,能言善辩的人这会想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阿姨,我以后会好好对沈榆的。” 像是觉得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谢宴州想了想又竖起四根手指,郑重其事地说:“我发誓。” 沈榆看著他笑。 临行前,谢宴州有个电话进来。 他刚要掐断,听见沈榆说:“你去接吧,我正好有悄悄话要说。” 谢宴州点了点头,还是掛断了电话,但走开了一段距离,站在树下等。 沈榆坐在墓碑边,絮絮叨叨聊了一些事情。 新鲜的事情说完了,沈榆又沉默下来。 指尖轻轻抚摸石碑边缘,沈榆笑著,用说秘密的语气说:“妈妈,我现在很幸福。” 並且,会一直幸福下去。 谢宴州在不远处等著。 “妈妈,我先走了,下次来看你。”沈榆扬起笑,最后亲吻了一下墓碑。 他起身,脚步轻快地朝谢宴州走过去。 出了墓园,他们沿著上山时候的台阶慢慢地往回走。 下山的路总比上山的要轻鬆很多,但沈榆他们的时间要更长一些。 夏末的风已经带著些凉爽,吹拂他们的皮肤,头顶的绿叶沙沙作响,將一切笼罩在安静的美好之中。 走下最后两级台阶,谢宴州发现自己拉著的手鬆开了。 谢宴州回过头,看见沈榆站定在几节台阶上。 “小时候,最后几节台阶我都是跳下去的,我妈妈就在你站著的那个位置接著我。”沈榆忽然怀念起小时候的事情。 “你现在也可以这么玩。”谢宴州站定,微微挑眉,薄唇噙著笑。 “真的?”沈榆也笑,“那你要接住我啊。” “时刻准备著呢。”谢宴州朝他笑,张开双臂。 沈榆用力跳下台阶,朝他扑过去。 果不其然,被抱了满怀。 独属於谢宴州的温度和气息包裹著沈榆,让他感到无比安心和幸福。 耳边响起青年浸满爱意的温柔声线,像过去的每一次—— “接住了。” 沈榆故意问:“接住了什么?” 谢宴州定定看了他一会,说:“我的世界。” “好肉麻。”沈榆愣了下,耳尖有点红,“你能不能正经点。” 沈榆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耳尖,却又在几秒后,吻了一下谢宴州的侧脸,轻声说:“但是,我很喜欢。” 谢宴州捧著他的脸,贴著他的唇,轻声说:“我也是。” - 曾经谢宴州以为,沈榆不可能喜欢上他。 但在那个夜晚,沈榆像现在这样扑进他怀里。 在自以为最不可能的那个瞬间,漆黑的世界迎来皎洁明亮的月亮。 月亮不是过客。 月亮爱上了他,永远为他停留。 谢宴州也会一直为月亮著迷。 -正文完- 番外·婚前 合法后的生活,和之前其实差別不大。 沈榆还是和谢宴州住在一起,感情不仅没有变淡,反而更亲密。 次年六月,沈榆和谢宴州大学毕业。 毕业典礼结束后,系里组了个局,喊他们晚上一起。 各奔东西前最后一次聚餐,自然不好推辞。 现在才刚过中午,谢宴州在和薛远庭以及几个商学院的聊事,沈榆打了个招呼,跟舍友去学校门口的烧烤店打发时间了。 找到他们之前经常去的位置坐下,老赵感慨:“咱们好久没聚餐了啊!” 大四一开学,老赵和老钱分別去了银行和证券公司实习,现在已经转正了,毕业就能入职。 高桥本来想继续做视频,但奈何网站不给实习报告盖章,他就去龙游上了几个月班,过几天才结束。 他们忙著前途,確实很久没这么閒地坐下来吃一顿。 点完餐,老赵给大家倒了啤酒,递给高桥的时候发现他眼下发青,看上去很是疲惫。 “你怎么回事啊老高?”老赵关心地问,“黑眼圈这么重,你昨天几点睡觉的?” 高桥本来接过啤酒想抿一口,听到这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一呛,剧烈咳嗽起来,脸和耳朵都涨红了。 咳嗽平息后,高桥才支支吾吾地说:“呃......忘记了,大概五六点?” 老钱震惊:“果然游戏公司就是压榨,之前我朋友说龙游加班不严重,这叫不严重?这不把你们员工当畜生用吗!?” 高桥抿了一下嘴唇:“最近確实不忙,七点准时下班的。” “那你不睡觉,又在玩游戏啊?”老赵皱眉,“你这样折腾不怕猝死啊?” 高桥摸摸鼻尖:“这种情况,就是偶尔......也不是经常的。” “经常那还得了。”老赵转头跟沈榆说,“榆哥你劝一下这孩子,別真猝死了,他现在死我们也保不了研,很亏的。” “放心吧,死不了。”沈榆微微挑眉,视线扫过高桥一截露在外面的手腕。 手腕內侧印著一圈牙印和若干红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沈榆露出瞭然的笑,瞅著高桥紧张地不行,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们工作怎么样了?忙不忙?” “我擦我跟你说,银行上班就没有一刻閒下来的,事情那是一堆接著一堆,前两天我才被客户投诉,早知道跟老钱一起去证券上班了......” “別来!兄弟千万別来啊!我那个上司跟脑残一样,天天內斗,他们內斗,就是我们小卡拉米倒霉......” 两个人说到工作,那是诉不完的苦,骂起公司来,更是激情四射,根本停不下来。 骂到口乾舌燥,把一堆傻逼客户和脑残上司吐槽完,两瓶啤酒已经下肚。 老赵这才发现桌上一直是他们俩在讲,高桥和沈榆都没开口的机会了。 摸摸头髮,老赵看见沈榆无名指上的戒指,想起来个事情:“那个,对了榆哥,你和州哥什么时候办婚礼啊?这兄弟们必须参加的。” 沈榆说:“七月,过几天就把请帖给你们送过去。” “这么快啊?”老赵说,“我总感觉你们才刚订婚,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吧?” 老钱调侃:“还记得刚进大学的时候,榆哥可高冷了,那么多男的女的跟你表白,你没一个同意的,当时系里好多人都在猜你喜欢什么样的,没想到你跟谢宴州在一起了。” “就是啊。”老赵说,“之前校园论坛还有好多人说你们俩必分,结果怎么著,你们马上要结婚了!简直狠狠打了一波那些人的脸!” 也不只是校园论坛上的討论。 圈子里也很多人都觉得沈榆跟谢宴州之前那么针锋相对,现在就算在一起了,也很快就会分手。 可偏偏,他们越来越稳定和亲密。 在其他人侃侃而谈的时候,沈榆悄悄揉了一下自己的腰。 每天都是热恋期也就算了。 某些人每天还都得演一出“洞房烛”...... 今晚得想个办法躲过去。 不然人迟早断成两截。 * 吃完烧烤,他们又去隔壁的水铺子吃了点东西,最后踩著夕阳在学校走了一圈,拍了几张合照。 到包间的时候,沈榆听见那群人在討论谢宴州和自己的事情。 “......真没想到你们能在一起这么久,以后结婚我们同学得坐主桌吧?” “就是啊谢少,什么时候结婚?” “恐怕得再奋斗几年吧,男人最重要的还是事业!” 一群人围著谢宴州。 被围著的人抿了口酒,语气閒散地开口:“下个月结婚,一定请大家。” 人群懵了一瞬,发出欢呼,七嘴八舌祝福一番后去点歌。 谢宴州又抿了口酒,表情淡定。 只有沈榆看见他搭在膝盖上的指节动了动,极其嘚瑟。 没眼看了,沈榆摇摇头。 正要走过去,忽然看见一个人跑过来,跟谢宴州说:“州哥,我觉得你还是再考察考察沈榆比较好。” 谢宴州蹙眉,態度很冷:“你有事?” “这不是怕兄弟被骗......”那人搓了搓手,“你还不知道吧?大一还是大二的时候,有个叫周信的天天追著沈榆跑,后来还有个姓江的大美女追沈榆都追到宿舍去了,你说他都带女人去宿舍了,嘖嘖,我是怕你被他玩——” 话没说完,谢宴州抬手,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州哥?”那人皱眉。 “谁是你哥?”谢宴州冷冷道,“滚远点。”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谢宴州猛地侧头,和站在他们旁边的沈榆对上视线。 沈榆转身出门。 谢宴州没了收拾造谣者的心思,立刻起身去追沈榆。 没走出去几步,沈榆便被抓著手腕拉进了隔壁包间。 后背抵在墙上,谢宴州单手撑在沈榆身侧,低声喊他:“老婆。” “你还敢喊我老婆?”沈榆抽了一下自己的手没抽回来,乾脆就让他握著,语气慢悠悠的,“不怕我玩你,把你玩得骨头渣都不剩?” 他说话间,把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取了下来。 谢宴州看清他的动作,瞳孔骤然紧缩。 “玩玩怎么了?”谢宴州一把握住沈榆的手指,表忠心道,“我老婆,玩我应该的。” 其实也没多生气,但他都这么哄了,沈榆觉得自己不掰扯几句都不划算。 漂亮青年垂著眼睛,故意攥紧拳头不让谢宴州顺利戴上戒指,下意识想翘起的嘴角用力往下压,哼道:“谁要玩你了?你有什么好玩......唔......” 话没说完,便被捏著下巴强硬地堵住了唇。 沈榆没有反抗,任由对方攻略自己每一寸呼吸。 一墙之隔处的歌换了好几首,沈榆在快要感觉窒息的时候,才被鬆开。 在霓虹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沈榆无力地靠著谢宴州,呼吸急促,抬眼看对方时眸中含著薄薄一层水光。 看著更让人想欺负了。 沈榆缓了缓,视线才恢復正常。 余光里,他看见谢宴州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了一下。 沈榆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自己的手被抬起。 谢宴州趁他不注意,又把那枚戒指戴了回去。 在沈榆有所动作前,谢宴州强硬地握住他的手,声音压低:“不准摘。” 沈榆挑眉看他。 “別摘。”谢宴州拉起沈榆的手,在他掌心落下一吻,“婚戒戴好,老公隨便你玩。” 声音是硬的,话是软的。 沈榆勾著谢宴州的脖子,弯唇亲了亲谢宴州的脸颊,低声说:“不逗你了,刚才摘掉戒指是想收起来,怕丟了。” 谢宴州刚才那表情,简直跟要在这里把他吃了一样。 在家里的时候,太混乱偶尔也会脱落。 沈榆可不想弄丟。 猜到他的想法,谢宴州低咳一声,强调:“弄脏也必须戴著。” “戴一辈子。” “好,戴一辈子。” * 那天回去后,沈榆得知背后嚼舌根的那人已经被警告过,校园论坛上那些跟风揣测他们关係的帖子,也被全部刪除了。 虽然对这些流言蜚语不太在意,但沈榆很喜欢谢宴州维护自己。 有次做完,沈榆想起这事儿,抱著谢宴州脖子,很粘人地趴在他背上,亲亲他的后颈,软著声音:“做得好,谢宴州。我要怎么奖励你?” “为少爷排忧解难是分內的事情。”谢宴州张口就是演,“如果想奖励我......再来一次?” 沈榆:“......” 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簌簌作响。 “听见我说话没?” 薛远庭的手在桌面敲了两下,提醒对面的合伙人回神。 谢宴州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声线冷沉:“怎么?” 薛远庭扶额三秒,无语到了极点:“还『怎么』?你根本就没听我说话好吗?!別以为我看不出来!別拿你在员工面前那一套糊弄我!” 面对指责,谢宴州丝毫不慌,单手理了一下袖口:“那你再说一遍。” 薛远庭掐了一下人中,才压著火把公司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讲到一半,谢宴州又表现出轻微游离。 薛远庭乾脆不讲了,按照谢宴州这个德行,估计讲完了他也会来一句“你决定就好”。 这尿性他已经全部清楚了! 不过这也算情有可原。 还有两天,谢宴州就要跟沈榆举办婚礼了。 这场婚礼声势浩大,全城瞩目。 谢家和沈家高度重视,光是礼服就找了几个团队,纯手工缝製了几个月,场地布置更是极尽奢华,钱流水一样消失。 沈榆倒是还好,看著还挺轻快的。 但谢宴州的紧张,別说他们这些朋友了,就是公司里的员工也能看出来。 薛远庭上次去天恆,还看见何助理在给谢宴州泡茶,说是感觉谢宴州最近压力很大,给他缓解一下。 这么一想,薛远庭有点同情谢宴州了:“算了,这事我自己解决,你去陪沈榆吧。” “他工作。”谢宴州说。 沈騫对沈榆寄予重望,迫不及待地想看见沈榆的成长,沈榆连著半个月,公司、家里来回跑,已经很累了,谢宴州不想过去打扰。 薛远庭被这猝不及防的狗粮噎了一口,嘖道:“那你跟我一起走吧,你哥等我过去试礼服。” 谢宴州:“越狱了?” 谢彦明的案子加急办理,前几天已经出结果了,数罪併罚,十五年。 谢老爷子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人把谢彦明的房间锁了起来。 薛远庭说:“不是这个,是江清墨。” 这次的伴郎原定只有薛远庭一个人,但谢晓音和江晴婉都要当伴娘,两个伴娘一个伴郎,薛远庭觉得很亏,把江清墨也喊来当伴郎了。 到地方的时候,江清墨刚换好伴郎服。 全套西装,黑色领结,气质清冷。 设计师在旁边介绍设计理念,江清墨很有耐心地听著,感受到有人进门,转头和谢宴州对上。 两人都有点尷尬地转过头,很不熟的样子。 薛远庭有意调节他们俩的关係,试完衣服就藉口办什么单身派对,把谢宴州拽著去喝酒了。 江清墨看著冷冷淡淡的,其实跟本不胜酒力,没喝几杯就趴桌子上了。 薛远庭本来还想让好兄弟聊聊天,现在看他这样也是聊不成,摇摇头说回去吧。 出门前有个电话进来,薛远庭出去接。 谢宴州跟江清墨隔了几个位置坐,气氛有点尷尬。 十几秒后,江清墨忽然坐起身,对谢宴州说:“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爱小榆,我会祝福你们。” 谢宴州微愣。 很显然他没想到江清墨会和自己说这种话。 刚要开口,江清墨又把脑袋一歪,栽倒在沙发上,睡死了。 谢宴州:“......” 婚礼当天,陆彦开著婚车接送他们。 沈榆和谢宴州前一天分別住在两家老宅,婚礼举办时才能见面。 酒店內很安静,白色玫瑰铺在道路两旁。 大门打开,所有人都转过头来,期待地看著他。 但在所有的目光中,谢宴州只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沈榆。 心跳在不断加速,几乎要把胸腔震碎。 谢宴州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地,朝著心尖上的爱人走去—— 番外·新婚,蜜月 这场婚礼足够轰动,全城瞩目。 夜幕降临,璀璨热烈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一朵接著一朵,在浓黑幕布上刻印属於他们的图案。 晚宴,两位新人挨桌敬酒结束后,谢宴州被拉到长辈那一桌,听谢老爷子训话。 话里话外无非是让他多照顾沈榆,別惹他不高兴。 谢宴州靠著椅背,余光看见隔壁桌的沈榆正跟林嘉旭掰手腕,贏了之后露出得逞的笑。 谢宴州也跟著笑。嘴上漫不经心地应著老爷子的话:“哪敢,他可是我领导。” 见他这个样子,谢老爷子在心里感慨臭小子也终於长大了,放过了他。 谢宴州起身,朝沈榆的方向走过去。 然而不凑巧,端著酒的服务生经过,不小心撞到他肩膀,红酒洒落在白色衬衫上,格外显眼。。 服务生看清撞到的人是谁,连忙道歉。 林珍扶了儿子一把,摸到他手腕很凉,有点惊讶:“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谢宴州抽回手,神色淡然:“有吗?你看错了。” 林珍说:“我是摸到你心跳的,不是看见。” 谢宴州点头:“我去找我老婆了。” 林珍:“......” 已读乱回是吧。 看他这恨不得黏在沈榆身上的样子,林珍放了人。 又提醒:“等会先去换个衣服,別感冒了。” “知道。” 他离开后,有个亲戚问:“怎么了这是?不会是不舒服吧?” “他舒服得很。”林珍老神在在,“昨天晚上半夜我看见他房间灯还亮著,估计是紧张的。” 谢宴州一步步走向沈榆,看著对方笑著的侧脸,脑中再度回放今天婚礼时的画面。 交换戒指、两位新人宣誓、证婚人致辞、新人共饮交杯酒...... 婚礼上的每一个环节,谢宴州都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 可真的到了这一天,谢宴州又变得有些笨拙。 婚礼进行时他感觉一切都很慢,慢到每一帧都能看清楚。 可结束后,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不够他记住沈榆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沈榆跟其他人聊完,回头看见谢宴州站在自己旁边盯著自己看,笑著问:“怎么了?你们聊完了?” 视线下一秒捕捉到他衬衫上的酒渍,沈榆有些担心地皱眉:“怎么弄的?” “没注意。”谢宴州隨意地说。 斜对面的陆彦看他们在那秀恩爱,喊了声:“谢宴州你在那跟嫂子说什么?不是说好了今天不醉不归?” 林嘉旭也喊:“別走啊別走,继续掰手腕!我还没贏你呢!” “等会吧。”沈榆站起来,“你们先喝,谢宴州衣服脏了,我带他去换。” 说完,拉著谢宴州先行离开。 陆彦不满地皱眉,问薛远庭:“还等吗?” “你觉得他还会回来?”薛远庭摇头,“能回来我跟你姓。” “陆远庭?”陆彦摸了摸下巴,“这个名字不错,比你的好听多了,就为了帮你改个好听的名字,我也得把谢宴州喊回来。” 他说著摸出手机,开始打谢宴州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机械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陆彦:“靠!” 这小子,太鸡贼了吧! 又鬆了口气,还好没说什么跟薛远庭姓的话。 只是一桌人都盯著他看,气氛有点尷尬。 陆彦收起手机,转移话题:“咳,我突然想到件事情,去年还是前年,我回国找谢宴州玩,他喝多了不停在看一个人的朋友圈,后来薛远庭说我才知道那是沈榆。” “他还在下面评论人家可爱,果不其然没几分钟就被刪了。”薛远庭补刀,“害的我也被刪了,第二天他酒醒还不承认这件事,真服了......” 林嘉旭听得直乐:“刪了就刪了,谁让他乱讲话的?活该!” 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聊了会,林嘉旭见沈榆还没回来,发了条消息去问。 【人呢,还掰手腕吗?】 这条消息发出去犹如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得到回覆。 沈榆不是故意的,他没空回,也没法回。 因为在不远处,不被灯光照到的地方,沈榆被扣著后脑勺,按在墙上,用力地吻。 走廊深处,光线昏暗。 沈榆喉结滚动,唇舌发麻。 酒店里冷气十足,可沈榆却清晰地感觉到空气在升温,连带著他的体温也在不断攀高。 喧闹的声音明明离得很近,传入耳中却变得模糊不清。 分开时,沈榆呼吸不稳,腿脚发软,只能倚靠著谢宴州来保持平衡。 过了一会,沈榆缓过来,才发现谢宴州的衬衫一直被自己抓著,皱得根本不能看。 谢宴州垂眼,视线落在衬衫上。 几秒后,发出一声明显的轻笑。 沈榆的脸更热了,嚷嚷著说:“笑什么笑?还不都是你......” “我只是亲了你,没有让你抓我的衬衫。”谢宴州靠近,唇又重新贴著沈榆的唇,声音很低,“是不是该对我负责一下,这位先生?”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唇上,沈榆简直受不了。 他不知道谢宴州这个人怎么回事,能烧成这样。 两人回到顶层套房。 进门后,谢宴州就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脱下来甩一边去了。 失去束缚,青年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甚至隱隱处於失控边缘。 沈榆有些抵抗不住,可又忍不住想要得到更多。 和他沉沦此夜。 ...... 结束后,沈榆瘫在床上。 谢宴州指尖轻轻拨开沈榆被汗水打湿的髮丝:“要喝水吗?” “不要。”沈榆闭眼,“我休息会。” “多久休息好?”谢宴州还想继续。 他的精神真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沈榆无奈地嘆气:“谢宴州,我真的佩服你,两辈子了,还这么......” 谢宴州挑眉,好整以暇地看他:“这么什么?” 沈榆抿了一下唇,太露骨的话说不出来,含糊地说:“反正就是,没变。” 谢宴州勾唇:“是吗?我倒是觉得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沈榆皱眉,“熟练度?” “我比他更幸运。”谢宴州很认真在探討这个问题,“他又不是合法的。” 沈榆懵了几秒。 才反应过来谢宴州说的那个“他”,是指上辈子的谢宴州。 沈榆忍不住笑:“不是,你这个人,你怎么还跟自己比啊。” “陈述事实。”谢宴州捏捏他的脸。 “可是在我看来你永远是你,没有改变。”沈榆坐起身,也变得认真起来。 之前他们之间有些误会,现在沈榆不想让这个误会过夜。 他跟谢宴州解释自己的想法:“不管是什么时候的谢宴州,都是我喜欢的谢宴州,我对你的喜欢是不会改变的,也不存在什么......”沈榆斟酌了一下用词,“也不存在什么,看著你其实在想上辈子的你这种狗血剧情。” 谢宴州低低地笑。 他说什么来著,沈榆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朋友。 只是说了一句话,他就能猜到自己心里曾经介意过什么。 沈榆真是世界上最懂他的人了。 谢宴州把人抱进怀里,鼻尖轻轻蹭沈榆的脸,很轻,又很温柔。 像小兽之间表达亲昵。 沈榆说了一通,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了,看谢宴州还没讲话,忍不住推了推他:“你別抱我,你说话啊。” 谢宴州闭眼,把人抱得更紧。 他有一下没一下,用唇轻轻碰沈榆的耳后皮肤,轻声说:“好爱你。” “你也要一直爱我。”谢宴州强调,“不然我会受不了。” “受不了会怎么样?”沈榆回抱他,嘴上还是忍不住问。 有点欠欠的,应该是被谢宴州传染了。 “可能......”谢宴州笑了一声,用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模擬剧情,“我会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出去,不给你穿,每天只能跟我——”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捂住了。 “你还是闭嘴吧。”沈榆说,“这样受不了的人是我。” 谢宴州又笑。 他的呼吸落在耳畔,很痒。 婚礼一整天下来,要忙的事情很多,沈榆一整天连轴转,刚才又消耗太多体力,很快就感觉到困意笼罩上来。 沈榆在谢宴州怀里窝著,嫻熟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陷入睡眠之前,沈榆说:“会一直爱你的。” “你可以隨时跟我確认。” 即使过了很久,谢宴州仍然可以回想起很多个瞬间。 在很多相处的时光里,谢宴州都觉得自己在云端行走,因为太幸福,所以总是忍不住会去怀疑,沈榆会把爱收走。 可是沈榆一遍遍告诉他,他也很爱他,不会离开他。 於是谢宴州从云端落地,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 第二天沈榆走出套间,在电梯里遇见了林嘉旭和高桥。 他们应该是要下楼吃饭,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见到沈榆,林嘉旭很惊讶:“你怎么醒这么早?昨晚睡得......” 林嘉旭说到这里闭嘴了。 昨天沈榆一直没回消息,谢宴州也没回宴会,他还以为谢宴州又行了。 可沈榆怎么能起这么早。 看来还是不太行。 还是不说这件事了,免得沈榆心里难过。 林嘉旭换了话题:“你们打算去哪度蜜月?” 婚礼过后,沈榆和谢宴州都有了一周的婚假。 沈榆摇了摇头:“没想好。” “还没想好?”林嘉旭无奈了,“前几个星期我就催你做决定,有这么纠结吗?” “你有建议吗?”沈榆低头回手机消息,“参考一下。” “我估计会去一些歷史悠久的城市,去博物馆逛逛......不太適合你们,比较无聊。”林嘉旭耸肩,问另一个人,“小乔老师,你呢?” “我......”高桥有点尷尬地摸了摸鼻尖,“我能选择在家里吗?” “家里?”林嘉旭无奈了,“这多无聊啊。” “不会啊。”高桥很认真地说,“可以打游戏,看电影,看漫画轻小说,一点都不无聊。” 林嘉旭:“......” 无法理解宅男的思维。 关於蜜月的选址,沈榆没想好,谢宴州倒是有想法。 当天晚上,私人飞机降落在地球另一端的海岛上。 盛夏的天,海风夹杂著滚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椰子树影摇晃,果冻般质地的海面波光粼粼。 沈榆和谢宴州在这座海岛待了一周。 没有什么计划,早上睡到自然醒,两个人牵著手逛一逛,想玩什么玩什么,晚上回酒店做到半夜,枕著海浪的声音入眠。 沈榆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和谢宴州在一起哪里都好玩,怎么都放鬆。 在海岛的最后一天,谢宴州带沈榆去了一个地方。 夕阳垂落,他们穿过弯弯绕绕的小巷,停在一家里胡哨的店面门口。 沈榆盯著招牌上面的体英文看了会,有些疑惑:“纹身店?” “嗯。”谢宴州拉著人往里走,“来给自己打点小装饰。” “你要纹什么?”沈榆站定了不让他往里走,板起脸,“谢宴州,纹身很痛,洗掉的时候也很痛。” “知道。”谢宴州安抚性捏了一下沈榆的指尖,“这地方我来过一次。” “你还纹过什么?”沈榆奇怪。 谢宴州的每一寸皮肤沈榆都见了不止一次,但没见到有什么纹身啊。 谢宴州想到什么,笑了声:“那次是薛远庭要纹。” 好像是薛远庭和初恋分手还是什么,哭天喊地的,那个夏天恰逢他们几个朋友一起来这里玩。 薛远庭在网上看到这个店,非要纹身,还怂恿谢宴州纹。 结果,纹到一半,薛远庭就跟被人暴打了一顿似得,痛苦又煎熬,看样子要晕过去了。 他纹好了还硬著头皮跟几个兄弟说一点都不疼,大家快去纹。 没一会,里面就传来杀猪一样的喊声。 谢宴州当时没纹。 薛远庭有种没拉人下水成功的愤恨:“你之前不是说要纹个暗恋的人的名字,纹啊,你怎么不纹了。” 谢宴州慢悠悠答:“我现在还没那个资格。” 现在,谢宴州想自己应该有资格了。 沈榆没阻止,只是说:“那我也纹一个,和你情侣款。” “会有点疼。”谢宴州不太捨得让沈榆挨针。 沈榆很强硬:“你不让我纹的话,我也不准你纹。” 谢宴州败下阵来。 * 顶著两个新鲜纹身出来时,天色已晚。 海风吹过,沈榆听著海浪的声音,心口满涨,似乎盈满了什么。 借著星光,沈榆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谢宴州锁骨下还泛著红的,和他一样的纹身。 那里离心臟很近,纹著他们的名字缩写和生日,字母和数字环绕交错,形成一个莫比乌斯环。 沈榆捧著谢宴州的脸,印下一个吻。 爱意循环往復,永无止境。 前世(1) 又是一个雨天。 昏暗空旷的病房內,消瘦的少年靠坐在床头,微微仰头,看雨丝裹挟著深秋残叶扑在玻璃窗上。 他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 门半掩著,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雪白刺眼的灯。 偶尔有医生护士经过,也压抑著呼吸,不发出声音。 整个雨天,寂静到让人害怕。 “我找我外甥!再不让我进去我喊人了!” 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寂静。 门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蛮不讲理地往里冲。 两个保安看他们穿著印满了logo的奢牌,又態度囂张,不敢强行拦著,只能用身体挡住,满脸为难:“您別为难我们了,这是vip病房,没有病人的允许,我们不能放人进去啊!” “我外甥都快瘫痪了你还不让我进去?!”看著四十多岁的啤酒肚瞪大眼睛,提高了声音,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你们医院还有没有人性了!?” “我们......”保安咬牙解释,“我们也是怕有图谋不轨的人,您理解一下......” “我?坏人?!”中年男人更激动了,啤酒肚都在打颤,“你出去打听打听,我郑炎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我跟沈騫沈榆又是什么关係,我能害我姐夫和外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字字句句,鏗鏘有力。 旁边的郑淼也赶紧跟话:“没错,我是沈榆表弟,我们关係別提多好了!抢救结束我们就跟沈老爷子一起来了!你们周主任也在!沈榆昨天晚上醒了这件事还是周主任跟我们说的!我们怎么可能是坏人?不信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你们主任——不,你直接打电话给沈榆!看他让不让我们进去!” 说完,双手环抱,得意洋洋地看著保安。 保安被郑家父子的气势唬住,掏出手机给楼上打了个电话。 病房隔壁是治疗准备室,护士长接了电话,听清情况后点点头:“让他们等十几分钟,沈先生现在需要做一些检查和输液,检查完护士问他想不想见人,想的话再让他们上来。” 这家私人医院沈家持有股份,这一层楼都是为沈家特別准备的,他们要把沈榆的第一感受放在最前面。 沈榆不允许,谁都不能进房门。 掛了电话,护士转头对正在准备仪器的两个小护士吩咐了几句,让她们务必態度温柔些。 “沈騫先生现在还在icu,情况很危险,沈先生的心情现在肯定不好,你们別刺激到他。” 两个小护士点点头,推著检查仪器往外走。 他们在五楼,楼下郑家父子的吵闹声时不时能听见一些。 “真要放他们进来啊......”护士小有点担心,“感觉好凶。” “前几天沈先生刚被送进去,他们就来了,一直问沈先生死没死,还说要找律师告咱们医院......吵吵嚷嚷的......”护士小叶摇头,“希望別打扰到他。” “不过应该也是关心他们吧,毕竟还是亲戚......” 两人说著,走到门口,自动闭嘴。 小叶敲了敲门,沈榆没反应。 好在,她们已经习惯沈榆的沉默。 但走到床边,沈榆还是没有反应。 小轻声提醒:“沈先生,做检查了......” 沈榆的头轻轻点了点,表示自己听见了。 他很慢很慢地转回身,正坐在床上,静静地看著两个护士。 看清他的样子,小的心情很复杂。 以前沈榆也是陪沈老爷子来过几次的,他们都认识。 不久前,沈榆还是意气风发的样子,眉目间难掩张扬锐气,笑起来却又眼睛弯弯,可爱又鲜活。 但车祸到现在仅仅三天过去,他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多次手术和繁琐的检查,让他体重暴减,骨节更加明显,漂亮的五官更明显了,却笼罩在化不开的淡淡郁色中,刺眼白炽灯下,他冷白的皮肤几乎要变得透明,好似易碎的瓷製品,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小嘆了口气,给沈榆检查。 小叶在旁边记录数据,结束后跟沈榆说:“沈先生,您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要好好休息......”她顿了顿,“您这几天都没睡吧?” 因为沈榆情况还不稳定,她们晚上都会查夜。 每天晚上,她们都看见沈榆闭著眼睛,但真睡著和装睡的区別还是很大的。 前两天,小叶都提醒过沈榆,沈榆都没回应。 这次也一样。 沈榆只是很慢地眨了眨眼睛,而后又低下头,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 小叶说:“这样影响恢復的。” 听到这句话,沈榆终於有动静了。 他抬眼看著护士,指了指自己的腿,声音嘶哑:“我......腿没有知觉。” 一句话他说得很慢,好像了很长时间来找回自己的声音,和说话的技能。 小叶愣了一下,错开沈榆的视线:“周主任还有一个小时就过来了,您再等等。” 她说完,抿了抿嘴唇,给沈榆输液,起身离开。 门关上,两个护士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不忍。 其实沈榆的腿,情况很不明朗。 但沈老爷子怕沈榆受不了打击,让他们先跟沈榆保密,只说是因为车祸暂时出现问题,真实的情况......至少等沈騫出了重症监护室再说,免得沈榆受不了那个打击。 出了门,才想起来郑家父子还在楼下等著传召。 小敲了敲门走进去,小声问沈榆:“沈先生,郑炎先生和郑淼先生想见您,要让他们上来吗?” 沈榆抬起头,眼睛里有些茫然。 小又重复了一遍。 有那么一瞬间,小在沈榆眼睛里看见了一点光亮。 那是一种想要被亲人关心的期待。 沈榆缓缓点了点头,说:“好。” 没一会,郑家父子就上楼来了。 “这个医院真的是,管的未免太宽了,我见我自己外甥还要这么拦著!”门被推开的同时,郑炎不满的嚷嚷也传了过来。 但看见床上安静坐著的人,郑炎的声音立刻就停息了。 他看看沈榆明显病態的样子,又看看沈榆旁边那三大瓶要输的药,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前几天时醒时昏的,不是说情况不行吗?怎么现在看著快好了? 那么严重的事故,不应该啊...... 郑炎压下眼睛里的烦躁,赶紧坐在沈榆旁边,握著他的手,担忧不已:“小榆,你可算醒了,前几天舅舅一想到你就急得不行,看到你醒了我才放下心来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力道有点重,沈榆皱了皱眉头。 总感觉郑炎给他一种很彆扭的感觉。 但那种感觉刚蔓延,就听郑淼说:“哥,你这次真的急死我们了你知道吗?这几天我爸跟我连班都不想上了,天天的就在家里祈祷,我爸还特地跟姑姑上香,求她保佑你!” 郑炎说:“是啊,多亏了飞燕在天之灵!” 听到母亲的名字,沈榆眸光闪了闪。 又垂下睫毛,情绪更低落。 郑炎拉著沈榆夸张地嘘寒问暖一番,又说:“对了,你爸——” 提起沈騫,沈榆浑身立刻紧绷,像被探查了不可触及的逆鳞。 “郑先生。”门口传来小叶的声音,“看望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沈先生该吃药了,请二位离开。” “吃药晚点要什么紧?”郑淼皱眉,“没看见我们在跟我哥讲话吗?” “一边说一边吃也行啊!”郑炎说落道,“你们怎么这么不知道变通!” 听他这么说,一旁的沈榆皱了皱眉。 这几天,几个护士的细心他都看在眼里,开口维护:“我要休息了,你们回去吧。” “可是......” 郑淼还想说什么,郑炎拽了他一把,走出病房。 小在门口盯著他们走到电梯。 进了电梯,郑淼按耐不住:“爸,你说沈騫死没死啊?他到底写没写遗嘱啊?他死了我们能分到遗產吗?沈榆跟这几个护士嘴巴太严了吧!” 出车祸的第一时间,沈老爷子就封锁了消息,不让任何人知道沈家父子的情况。 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看看沈榆和沈騫的状態,想看看他们死活,但这边管得太严格了,沈騫没见著,沈榆也没看几眼,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 “小点声。”郑炎不耐烦地说,“眼皮子这么浅,沈老爷子现在还病著,他死了公司不就你爸说了算?陆青一个女的有说话的份儿吗?” 郑淼点头,美滋滋说:“爸,还是你想得周到!” 郑炎想到刚才沈榆的状態,说:“別高兴太早,他们要是好得太快,那就打水漂了......” 郑淼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爸,这事儿交给我!” * 夜里,沈榆吃下一颗安眠药,拒绝了护士问要不要看会电视或书助眠的问题,窝在被子里,试图入睡。 他太久没睡,身体处於极度睏倦和疲惫状態,在药物的作用下,很快就產生了困意。 然而即將入睡时,思绪却像是被针扎一般,猛地一痛。 紧接著,数不清的画面涌入沈榆脑中。 宽敞的马路、横衝直撞的大货车、剎车声、尖叫声、还有沈騫猛地扑向自己,用尽全力喊的那一句—— “小榆!” 沈榆猛地惊醒! 困意疯狂散退,冷汗在一瞬间上涌,沈榆看著天板,大口呼吸著。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在胀痛,心跳很快,没有知觉的双腿沉重如巨石,一切都让他感到难受。 沈榆感觉自己处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不能再想,不能再想了...... 沈榆重新闭上眼睛。 可是那些画面如影隨形。 他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无论怎么努力,都睡不著。 顶级vip病房很大,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慌。 沈榆安静地看了一会黑暗,却感觉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几乎要不受控制。 想到之前看到网上说,如果一直想著什么,可以用其他消息来打断。 沈榆摸到手机,解锁。 他的手机已经在车祸里压碎了,这个是新的,沈老爷子人现在在家休养,让沈榆用这个手机跟他联繫。 社交软体已经全部卸载了,只剩下一个叫《游龙》的游戏。 沈榆点开游戏,登录。 最开始入坑这个游戏,是舍友高桥喊他一起,宿舍的人偶尔刷一刷本。 后来工作了,也会每天做做任务。 几天没上线,好友栏的未读消息几乎爆满。 高桥问了他好几次怎么回事,不回消息,老钱和老赵也在问怎么联繫不上。 因为没上线,沈榆还被门派踢了,盟主亲自跑来道歉。 沈榆已读不回,其他的消息更是看都懒得看。 看了一圈没什么意思,本来想关了手机,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溯回:【终於上线了?师父,最近很忙吗?】 沈榆呆了一下。 这个溯回,是他之前的游戏好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后来游戏出了个特定师徒活动,溯回问沈榆能不能结伴做一下。 他们就这么成了游戏里的师徒。 后来活动结束了,但他们没解除关係,每周会一起做师徒任务。 鳞影:【有点事。】 关於自己,沈榆不想多说。 只是一个比较熟的网友而已,没必要知根知底,说实话他现在连溯回男的女的都不知道。 不过今天是周末,师徒任务再不做就过期了,影响奖励。 沈榆还是回覆:【来吧,带你打本。】 溯回有点担心:【不要紧?】 沈榆回:【没事。】 两人进了副本。 沈榆眼睛酸痛,开了灯。 好几天没玩,加上车祸有点后遗症,手指痛得没力气,被散排到的路人数落了几句,沈榆想打字,却因为手抖,误触了语音,打开组队语音。 刚要关掉,门突然被人敲了几声。 这时候怪已经开始攻击,沈榆只好用另一只不痛的手操作。 “沈先生,快睡觉吧。”守夜的小叶打著哈欠,“明天早上还要打针,周医生要是问你情况,我不帮你瞒著啊。” 沈榆一边按技能,一边含糊地应了声。 结束这波攻击,手不抖了。 沈榆关掉语音,结束副本。 溯回发了消息过来:【打针?你生病了?感冒还是什么?】 沈榆:【住院。】 而后在对方发出关心之前,直接下线。 他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人的问候。 关了手机,沈榆躺在床上,心情没变好。 脑子异常活跃,沈榆开始回想其他的画面,试图覆盖车祸的记忆。 莫名地,他想到一个人。 和他针锋相对了多年,总是一句话就能把自己点燃的某个人。 和他曾经有过婚约,却又在那次事件后远走他乡再也没回来过的某个人。 他很討厌的,某个人。 其实明明是很討厌的。 但回想起他们那些年针锋相对的瞬间,沈榆却又想笑。 也许是那时候太过无忧无虑吧。 沈榆望著紧闭的窗帘,忽然想,不知道谢宴州现在在做什么。 听说他在大洋彼岸和朋友弄了个公司,应该还是那么意气风发吧。 不像他。 沈榆又想,谢宴州要是看到自己现在这样,肯定会笑话自己。 ......不想,被他看见现在这样。 * 沈榆不知道是。 此时此刻的大洋彼岸。 他以为不会再见面的那个人,推掉所有的会议和工作,买了最近一趟到京市的航班。 前世(2) 京市时间18:00。 薛远庭准点结束会议:“下班!” 下面的员工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薛远庭笑笑:“怎么回事,死气沉沉。” “周一能不死气沉沉吗?”总策划顶著黑眼圈,很怨念,“还接到那么多投诉......” 前天,游龙新版本上线,副本新装备华而不实,且掉率过低,玩家在官博直接草了上万条评论,vip玩家不断给专属客服发消息维权,大骂策划脑残骗在线时长。 甚至,粉丝百万的up主“小乔不吃鱼”转发动態表示失望,其他up主也跟著声討,官方紧急道歉承诺更改,又发了补偿,玩家才消了气。 昨天凌晨替换完,今天薛远庭又开了会说这件事,所有人脸上都写著崩溃。 “那......”薛远庭摸摸下巴,“晚上请你们吃饭慰藉心灵?” 领导请客,眾人眼前一亮,振臂欢呼。 薛远庭刚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看了眼屏幕,薛远庭跟旁边的助理说:“你们先商量去哪,我接个电话。” 走出会议室,薛远庭接起电话:“哟,没想到咱们谢大总裁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不会也是因为装备骂我吧?” “不是。”对面的声音很沙哑,“薛远庭,我现在在机场。” 听到电话那头机场的播报声,薛远庭愣了一下:“你回国了?你不是明天还要跟陆彦一起去......” “推了,陆彦一个人就可以。”谢宴州捏了捏眉心,“方便来接我吗?” “行是行。”薛远庭说,“但现在路上堵,怎么不让司机去接你。” “我家里人还不知道我回来了。”谢宴州说,“我忘了带钱包,手机只有5%的电。” 薛远庭越听眉头越紧:“行,你在出口等我。” 掛了电话,薛远庭让助理他们先去,自己开车去机场。 到机场门口,薛远庭一眼就看见了谢宴州。 青年穿著西装衬衫,外面隨意套著黑色大衣,他垂著眼睛看地面,下蓝黄格子围巾隨意绕了两圈,盖住大半张脸,那股散漫忧鬱的气质仍然引得经过的人频频回头。 自从二十二岁那年谢宴州因为联姻失败出国,他们已经两年左右没在国內见过,上次见面还是今年夏天。 薛远庭一阵无语,这傢伙装逼且招人的气质不论时间地点,都这么恐怖。 懒得看他再继续装逼,薛远庭按了一下喇叭。 响声让谢宴州回神,视线环视一圈,朝这边走来。 打开超跑车门坐进副驾驶,谢宴州伸手扣安全带,他像是在想什么,眉头紧皱,有些漫不经心。 “你什么时候到的?”薛远庭瞅他一眼,又有点惊讶,“不是,哥们儿,你怎么看著跟熬了大夜似得?昨天没睡?” “嗯。” 薛远庭奇怪:“你什么时候出发的?飞过来十几个小时,不睡觉?修仙啊?” “睡不著。”谢宴州说。 谢宴州隨手从储物格摸出烟,咬了一根在唇间,懒懒地抬眼看薛远庭,示意对方给打火机。 薛远庭看他那大爷样,嘴角一抽,把打火机丟过去:“抽不死你丫的!” 谢宴州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夜色,烟雾从薄唇缝隙间吐出,模糊他的眉眼。 他没骗薛远庭,真的睡不著。 知道沈榆住院后,他紧急订票,出门时连钱包都没带,没有直达的航班,只能转机,折腾了快二十个小时,落地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扫了充电宝给薛远庭打的电话。 一路上,谢宴州脑子里想著的都是关於沈榆的事情,没有一丝睡意,只睁著眼睛看窗外的云。 希望他没事。 希望是自己想多。 车启动,飞快行驶在高速公路。 薛远庭问:“你吃了没?” “中午吃了点。”谢宴州舔了一下乾燥的唇,声音还是沙哑的,一听就是没怎么喝水。 薛远庭导航了一个位置,说:“算你有口福,今天我请公司下属吃日料,顺带捎上你。” “我不去。”谢宴州点了另一个位置,“去这里。” 薛远庭扫了眼,皱眉:“你去医院?你们家有人生病了,你回来探望的?” “不是。”谢宴州不想多说,“看望一个人。” “谁?”红灯路口,薛远庭停下车问。 除了家里人,他实在不知道什么人能让谢宴州这么费劲。 谢宴州没有瞒著好友:“沈榆。” 薛远庭一听这个名字就瞪大眼睛,破口大骂:“大爷的,你有病吧?!” 他没控制住力道,手指按到了喇叭。 尖锐的长鸣在寂静夜晚格外刺耳,叫人心头猛地一震。 薛远庭心里的火更大了:“我看你是要去医院!你不是臆想症就是受虐狂!脑子绝对坏了!”他提高声音,“乾脆直接把你送去精神病院还省事一点!” 谢宴州靠著椅背,长腿微屈起,他没什么表情地看著窗外,好几秒后才说:“绿灯了。” 薛远庭看了眼前方,还真绿灯了,他骂骂咧咧启动车子,但还是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他联合他那堂弟整了你多少回?害你留了多少把柄给谢彦明?你怎么跟个老鼠一样灰溜溜滚国外去的你忘了吗?” 霓虹灯光在那张脸上滑过,不留半分痕跡。 谢宴州看著前方的路况,声音沙哑沉缓:“没忘。” “那你去什么医院?”薛远庭觉得他小题大做,“他住院可能就是心情不好,以前大学的时候扭个脚都能住一个月,出院了直奔酒吧搞男模,还喊你去观赏呢你忘了?” 谢宴州避开这个问题,只简单地说:“就看看。” 就看看。 轻飘飘的三个字。 好像他一路的奔波多么轻而易举。 “谢宴州。”薛远庭为他打抱不平,“我真的不懂,一个伤害你那么多次的人,你为什么还在想?你还不够倒霉的吗?” 薛远庭咬牙,用很残忍的字眼问:“谢宴州,你是不是贱啊?” 谢宴州没答话。 指尖猩红在黑暗中沉默著,如同雕塑。 薛远庭也不想说话了,他觉得谢宴州现在根本不能和人沟通,降下车窗,让冷风灌进来,吹吹谢宴州坏了的脑子。 好久之后。 薛远庭听见谢宴州的声音夹杂著风传来。 “只是看看。”谢宴州说,“他没事,我就回去。” 像是一拳打在上,薛远庭一个字都讲不出来了。 “我真是服了你。”薛远庭摇了摇头。 虽然极其不情愿,但薛远庭还是老老实实开著车,把谢宴州给送到医院门口。 谢宴州推开车门:“谢了,你去吃饭吧。” 薛远庭把腕錶给他看:“大哥,你看看几点了,这还吃什么吃啊,舔盘子都没我的份儿。” 晚高峰,路上堵车严重。 薛远庭去机场开了一个多小时,往医院这边又开了两个小时,来回折腾到医院已经十点多了。 谢宴州说:“你想吃什么。” “別在这耽误时间了行不行?”薛远庭烦躁地抓了抓脑袋,“走吧。” 谢宴州看了他一眼。 “放心,我还不至於为了你这么个恋爱脑,把沈榆弄死。”薛远庭冷嗤,“人要是好的,你赶紧滚回去,被谢爷爷知道你擅自跑回来,有的你受的。” 薛家在这家医院也有股份,薛远庭打电话跟护士聊了几句,就確定了沈榆前几天进了医院,但没问出是什么情况。 “消息封锁还挺严的。”薛远庭嘀咕了声,也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转头一看,谢宴州脸色苍白了很多。 两人往住院部去的路上,谢宴州又抽了根烟。 谢宴州出发的时候,纽市还是上午,到这边天已经黑了,太久没睡,时差影响也很大,身体难免產生负面反应。 这时候,尼古丁可以保持清醒。 走在住院部楼下,谢宴州脱了大衣。 薛远庭嘖道:“这时候还想著耍帅啊?要风度不要温度。” 谢宴州说:“他不喜欢烟味。” 薛远庭:“......” 薛远庭骂了句脏话:“等会你看个脑子吧,我求你。” 保安確定了薛远庭的身份后,把人放了进去。 晚上没什么人,也没值班的,薛远庭跟谢宴州轻手轻脚上了楼。 沈榆是不可能同意见谢宴州的,没必要打电话找不痛快,偷偷看一眼得了。 到了楼层,谢宴州眉目间隱隱有不安。 他走了几步,又忽然拦住薛远庭,对他说:“你在这里等我。” 薛远庭也懒得跟进去,哦了声,靠著墙玩手机,在公司群里回下属消息。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谢宴州回来了。 “看一眼要那么久......”薛远庭抱怨地开口,一抬眼,看见谢宴州的脸色后忽然沉默了。 青年像是被阴雨浸透,脊背僵硬,眉目松怔,像是受到了巨大的衝击,却又止不住地涌现出担忧和心疼。 薛远庭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谢宴州。 就连两年前仓皇出国的时候,谢宴州都没有过这种表情。 他们沉默地站在走廊里。 直到声控灯熄灭,薛远庭才听见谢宴州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说:“我不能回去了。” “什么?”薛远庭皱眉,“什么情况?” 谢宴州只是抬眼,这一次眸中多了几分坚定:“我要留在国內。” “你——”薛远庭想问什么,但想到这里是医院,还是忍住了话头,跟谢宴州一起出了医院。 坐进车里,薛远庭开口:“现在能不能说?到底什么情况。” 谢宴州捏捏眉心:“他受伤了,很严重。” 薛远庭心说沈榆受伤你留在这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医生又不是灵药的,能顶什么用。 但看谢宴州这样,他也不好说什么。 想了想,薛远庭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宴州有些茫然地看著前方,低声说:“不知道。” 他既不是神医圣手,也不是巫女法师,他甚至连出现在沈榆面前都不被允许。 “先去吃饭吧。”薛远庭拍拍他的肩膀,“你回去休息一晚上,睡醒了再想。” 两人在附近隨便吃了一顿。 因为谢宴州回来得太突然,现在时间又太晚,薛远庭让他到自己家住,反正房间多。 谢宴州拒绝了,在医院住院部对面的酒店定了个房间。 夜里,谢宴州睡不著,起身走到窗边,看向住院大楼方向。 酒店和住院部大楼中间隔了条马路。 谢宴州清楚地看见,沈榆住的那个房间灯还亮著。 耳边回想起,刚才无意中听见两个护士聊天的內容。 他们聊到沈榆,无不惋惜地说:“......经歷了那么严重的车祸,腿那么重的伤,也难怪会这么自闭......” 车祸。 沈榆遭遇了车祸。 难怪住院。 难怪要打针输液。 难怪几天没上游戏。 只要一想到沈榆处於什么样的痛苦中,谢宴州便感觉口中苦涩,心臟像是被捏碎,无法呼吸。 片刻后,谢宴州拿起手机,找到一个號码拨过去:“帮我查点东西。” * 这一晚,沈榆终於入睡。 第二天医生查房时,听说他睡了三四个小时,脸上扬起一点笑意:“这至少是个很好的开始。” 沈榆扯了扯唇,但没笑出来。 他垂眼看自己被被子盖住的腿,轻声开口:“周医生,我的腿......” “不要太心急。”周医生低著头,看不清表情,“沈先生,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好好休息,腿是可以恢復的。” 只是,什么时候恢復,就不一定了...... 不忍心直视沈榆的双眼,周医生在心里嘆了口气。 只希望幸运和奇蹟,可以降临在沈榆身上。 结束查房,医生走了出去。 小叶从隔壁拿了药,放在托盘上,盯著沈榆吃药。 药片多得能当早饭吃,沈榆了很大力气咽下。 吃过药,门又从外面被打开,小推著针和一袋袋液体进门。 沈榆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只是一眼,他便瞳孔紧缩,浑身紧绷。 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吐出—— “谢宴州......” 前世(3) 很轻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啥?有人来了吗?”正在调整输液速度的小愣了下,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 但走廊里空无一人,没有脚步声,只有窗外延绵不断的雨声。 沈榆定定看著那个方向,呼吸有些不稳,落在被子上的手指攥紧,骨节泛白。 几秒后,又低下头,继续沉默地看著自己的腿。 小感觉,他好像突然鬆了口气,但更多的是失落。 莫名地,她感觉沈榆误以为看见的那个人,是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因为住院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见沈榆露出这么复杂的神情。 沈榆现在没什么跟人交流的情绪,两个护士也不多留,弄完后跟他说了声就离开了。 出门前,小问:“沈先生,需要给您拉开窗帘吗?” 这些天,只有在雨天沈榆才会允许他们拉开窗帘。 此刻窗外阳光灿烂,护士也想让他多见见太阳。 但沈榆摇了摇头,无声拒绝。 护士嘆了口气:“好吧,那我们先离开了,您有事按铃。” 沈榆点头。 门关上,世界陷入寂静。 沈榆死水一般死寂的情绪却有了波动。 消瘦的青年无意识咬住下唇,睫毛垂落,在脸上打下淡淡阴影。 脑子里不断播放著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那个只出现几秒的背影...... 看错了吧。 沈榆在心里想。 谢宴州现在应该在大洋彼岸纸醉金迷,被无数掌声和鲜簇拥,走几步就有金髮碧眼的漂亮男孩环著他的手臂表达爱慕。 怎么会出现在医院。 况且,那个背影比谢宴州消瘦颓废,也不是很像。 沈榆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却在得到肯定答案的时候嘆了口气。 为什么会嘆气,他自己也不知道。 * 丟医疗废物的时候,小叶想到刚才的事情,有点担心:“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沈先生好像知道了什么,他的腿......” “没有吧。”小对他们的保密措施还是很自信的,“他可能是因为看到什么人,神经紧张了。” 提起这个,小叶有点紧张:“咱们医院哪来的外人啊?不会是什么媒体之类的吧......?” 沈家父子住进来的时候,沈老爷子就对池院长叮嚀嘱咐,千万不要让媒体的人嗅到风声。 “可能是其他楼层的经过吧。”小说。 两人低声说悄悄话,没注意到一个穿著黑色大衣的青年和她们擦肩而过。 谢宴州走进电梯,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透过缝隙看见的那一幕。 往日里意气风发的青年,垂著眼,呆呆坐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木偶。 有些烦躁地闭了闭眼。 电梯到楼下,门打开,一个人挤了进来,按了负一层。 “不是跟你说了別乱跑吗大哥?”薛远庭左看右看,压低声音,“这地方管得很严,把你抓走了我可不捞人啊。” 谢宴州问:“你看好了?” “好了啊,他本来就没什么事情,过几天就能出去了。” 谢宴州想来这,薛远庭想半天想到自己有个远房亲戚因为误食了狗的零食,上吐下泻,上个星期进了医院,就以探望的名义把谢宴州给带进来了。 本来商量好的看完了亲戚顺道摸到五楼看沈榆,谁知道薛远庭刚进病房,想跟亲戚介绍下谢宴州,转头发现人没了。 出来一看,果然,这小子找沈榆来了。 薛远庭瞅著谢宴州的表情,欲言又止:“我听我那个表叔说了沈榆和沈叔叔的事情。” 据表叔说,那天是个特別好的晴天,救护车的声音能把人耳膜震碎,从窗边望下去,正好看见两父子和司机血肉模糊地被送进医院。 司机和沈騫现在还躺在icu,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沈榆是伤得最轻的,但心理压力想必是最大的。 “哎你要看就看,想安慰他就去吧。”没想到沈榆竟然真的遭受那么恐怖的事故,薛远庭现在也没有心思再去提其他的事情,抓了抓头髮,“大不了我叫我表叔多在医院住几个月,遇到这种意外,確实很难走出来......” 他看向谢宴州,后者阴著一张脸木然站定,让人看不懂心情。 到了地下车库,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走出电梯,忽然听见谢宴州说:“这不是意外。” 薛远庭猛地回头。 逆著光,谢宴州那双眼睛里的冷意让他心惊:“你是说,这是人为事故。” “多半是。”谢宴州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咬著一根烟点燃。 他声音低沉。 但薛远庭知道,谢宴州在压抑怒火。 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幕后主使。 * 沈榆发呆了一个下午。 吃过晚饭,他靠在床头,闭眼打算睡一会,但他现在不能隨便乱动,睡姿是固定的,只能板正地朝著天板,难以入睡。 想了想,还是打开游龙。 想著打会副本,精神疲倦了也许会有困意。 出乎意料,刚进游戏,就有人发了私聊过来。 溯回:【还没睡吗?】 沈榆回覆:【嗯。】 溯回:【想下哪个本?】 沈榆想了想,点了个简单的,他现在手也有点僵硬,不太能操作。 溯回很快开了个队伍邀请沈榆,进去后,沈榆发现队里还有好几个战力排行榜上的玩家,没想到溯回认识他们。 之前溯回来申请师徒关係的时候,沈榆还问过对面,没別的认识的了吗,溯回当时的回答是好友列表里面他最厉害。 打了两把,沈榆有一些失误,但其他几个玩家都没说什么,还一个劲夸沈榆细心。 沈榆莫名有种被照顾的感觉。 打了几次,沈榆有点累了,退出副本。 溯回也秒退,发消息来:【不打了吗?】 鳞影:【嗯。】 溯回问:【明天还打吗?】 沈榆正打算回,收到了高桥的消息。 木乔:【榆哥,我才发现你昨天上线了,你最近在忙什么?都没回我们消息,有、、担心你。】 沈榆抿了抿唇。 不是不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害怕被人问起现状。 捏了捏眉心,沈榆乾脆强迫自己无视,切回和溯回的对话框。 刚要给对方一个肯定的回覆,却不小心误触了语音通话。 更致命的是—— 对面接了。 前世(4) 接通的一瞬间,空气似乎安静了几秒。 游戏声音外放著,bgm因为通话外放而自动减弱,沦为背景音。 沈榆很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水声,淅淅沥沥。 和溯回做了两年的游戏好友,但沈榆根本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情况,现在莫名產生联繫,就像是被迫去触碰一部分未知,沈榆的呼吸不自觉变轻,手指僵硬。 停顿几秒后,沈榆很清晰地听见对面的人漫不经心地发出声音:“嗯?” 尾音拖著,低懒散漫。 更可怕的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沈榆手一抖,按了掛断。 通话中断。 停了几秒,溯回没事人一样发消息过来:【怎么了?】 沈榆闭了闭眼,若无其事地:【手滑。】 溯回没回,消息一直显示著“正在输入中......”的提醒。 想到刚才的水声,沈榆有点尷尬,转移话题:【你在上厕所?】 溯回:【......】 溯回:【不是。】 沈榆鬆了口气。 还好,没那么尷尬。 但几秒后,对面又发来三个字。 溯回:【在洗澡。】 沈榆:“......” 这更尷尬了。 沈榆这几天死水一样平静的情绪,因为对方的话,產生几分类似恼怒的波动。 洗澡就別接电话,又没人催他。 还有那个声音...... 焦虑的情绪涌来,心臟麻了一瞬。 沈榆飞快退出游戏,关灯窝进被子里。 然而闭上眼睛,刚才那道声音却不断迴响著。 那样的音调,很像他认识的一个人...... 但似乎更低沉些,含著疲惫。 和那个人总意气风发的样子不太匹配。 沈榆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种行为实在荒谬。 不就是看到一个有点像的背影,有必要一直回想吗?现在甚至觉得陌生游戏好友是谢宴州,別太荒谬。 是真閒的慌吧。 沈榆懊恼地咬了一下唇瓣,低声命令自己:“睡觉!” 他抓起被子把脑袋一蒙,闭上眼睛。 窗外又下起冬雨。 淅淅沥沥,在地面砸出一个又一个水洼。 隔著雨幕,谢宴州静静地看著不远处的住院部大楼。 五楼的灯已经熄灭了,可谢宴州仍然站立在落地窗前,像无法融入黑暗的孤寂雕塑。 室內光线柔和,却无法驱散谢宴州脸上的阴霾。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弹出两条新消息—— 【宴州,你回国了?】 【明天回一趟家。】 * 耳畔有什么声音轻轻响起,沈榆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 在放药瓶的小叶嚇了一跳:“你醒啦?”她见沈榆表情有些惊疑不定,解释道,“我看你在睡觉,想著先把药放这里,等会再来的,没想到把你吵醒了。” “没事。”沈榆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本来睡得也不是很沉。 不如说多亏了护士弄出的声音,才没有继续陷在噩梦中。 猛地醒来,沈榆眼前黑了几秒,视线才逐渐恢復清明。 他把手递给护士,对方嫻熟地给他扎针抽血。 针扎进去,沈榆眉头都没皱一下。 其实一直以来沈榆是很怕打针很怕痛的,但这几天他被迫地习惯了疼痛的感觉。 这也算一种成长吧?沈榆自嘲地想。 护士离开后,沈榆靠著床头,看著紧闭的窗帘,思绪乱飞。 昨晚辗转反侧到天明,才终於陷入睡眠。 梦里总是闪过那些想要忘记的画面。 梦见年少时的春天,梦见母亲温柔的怀抱,梦见和朋友们的欢声笑语。 又梦见时间飞速快进,在那个乌云遍布的天气,他站在屋檐下,接到谢宴州离开前,那通电话。 “我要出国了。” 和平常没有什么差別的声音,低沉地在耳侧响起。 头顶的天空聚集起乌云,隱隱有雷声传来。 他的声音却字字清晰,穿过耳膜,敲击心臟—— “沈榆,以后没人烦你了。” “祝你快乐。” 隨著这句话响起,暴雨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夏天在那场雨里结束。 实际上,这两年里,很多瞬间,沈榆会回想起那四个字。 ——祝你快乐。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的祝福。 这两年来,沈榆过得没什么不好。 他有很多朋友,和沈騫的关係在缓解,新项目得到老爷子认可,不日便会升职......任何人看见,都会夸讚他的未来光明前途宽阔。 哪里有时间去想一个自己討厌了那么久的人。 只是偶尔,某些时刻,沈榆眼前会闪过一些零碎画面。 会想到他那句“祝你快乐”。 每次想到,沈榆都会用力地笑出来,用这种较劲的方式,告诉某个根本就不联繫了的人——他很快乐。 但今天,沈榆有点笑不出来,所以只是勉强扯了扯唇瓣。 手机震动了几声,来电显示是一串熟悉的数字。 “怎么不接?” 指指震动的手机,薛远庭啃了口苹果问。 谢宴州坐在书桌后,翻看面前一大堆资料,头也不抬地说:“是谢彦明。” “他给你打电话啊?”薛远庭嘖了声,“没安好心。” 谢宴州不是很想搭理,他出国后除了过年会回来一次,其他时间和谢彦明几乎没有交集。 但也知道,他不接的话,谢彦明能电话轰炸到明年。 抬手按了一下接听键,谢彦明的声音迴响在房间里。 “宴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很关心的语气。 谢宴州说:“前两天。” “回来了你怎么也不说一声?我都没什么准备。”谢彦明很苦恼的样子,“我倒不是不让你回国,这里是你的家,你当然有回家的权利,但是......” 谢彦明看似提醒,实则警告:“两年前,是你亲口说的,失败了就出国,出国了就再也不回来。这两年你做得很好,所以现在,我也不想追究你擅自回国,但你至少也该跟我说一声。” 谢彦明的意思很明显,他现在是谢家的接班人,谢宴州身为谢家的一份子,回家需要过问他的意见。 薛远庭一听这话差点没笑了。 真装啊这玩意儿。 明明就是怕谢宴州回来抢了他的位置和资源,在这里装什么体贴关怀。 谢宴州也明白对方的目的,没多说,敷衍几句掛了电话。 薛远庭嘖声:“你现在怎么解决?回家?还是怎么?” “先待一段时间。”谢宴州说。 薛远庭脚指头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有点受不了:“不是我说,沈榆现在这样是挺让人唏嘘的,但你——你留在这有什么用呢?人家现在也不一定想看见你——等等!”薛远庭一拍脑门,“你不会想趁虚而入吧?!” 薛远庭不太赞同:“有点缺德了吧兄弟?” 谢宴州皱眉,“我没那个想法。” 沈榆又不喜欢他,他有什么好上位的。 “哦,那你帮他调查车祸,帮他研究乾永现在的局面,是为了同学情?”薛远庭拿起桌上资料扫了几眼,语气是一种嘲讽的鼓励,“加油啊谢少,多努努力,搞不好人出来还能给你个备胎噹噹呢。” 谢宴州:“......” 谢宴州:“滚。” * 次日傍晚,住院部大楼楼下。 保安皱眉看著眼前戴著墨镜的青年:“你说你是沈先生的朋友?” “对呀。”青年柔柔弱弱开口。 保安说:“那我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问。”青年笑吟吟说,“我是他同学,我们可熟悉了,我就来给他送点果篮就走,你现在打电话不是打扰他休息吗?” 保安有点不耐烦了,怎么来看这个沈先生的,一个两个都这么不把规定当回事。 出事了谁负责? 保安打了个电话给楼上,上面很快接了电话,保安说了几句,问青年:“叫啥名啊你?墨镜摘了。” 青年撇了撇嘴,有点不太情愿地摘掉了墨镜,报出自己的名字:“苏子嘉。” 保安对电话那头说:“苏夹子。” 苏子嘉:“......是苏子嘉。” 电话那边说了句什么,保安说:“沈先生说不认识你,不见。” 苏子嘉闻言,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什么情况?! 沈榆不肯见他? 上个星期宴会上见面,沈榆態度还挺好的啊......是心情不好还是......知道了什么? 苏子嘉咬住下唇,对保安说:“我真的是他同学,麻烦您通融一下吧,拜託了——” 他合掌,撒娇似的,对著保安摇了摇。 保安在这干久了,什么人没见过,摆摆手:“小伙子,別为难我哈,我哪能左右沈先生的想法呢?” 苏子嘉咬牙,忍住翻白眼的衝动,转身就走,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给郑淼发消息。 走出一截路,余光有两个高大的身影经过。 苏子嘉莫名觉得眼熟,下意识看去,看清两人的脸后,倒吸一口冷气。 谢宴州和薛远庭? 他回国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圈子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更让人疑惑的是,谢宴州来这里干什么?谢家人昨晚还全体出席了林家的宴会,没听说有人住院啊...... 等等,谢宴州突然来到医院,不会是看沈榆吧?! 苏子嘉心中不断冒出疑惑,惊疑不定。 几年前沈榆和谢宴州刚要联姻那会,他和郑淼了很多时间精力才让谢宴州死心,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再碰面! 他来不及思考,快步追了过去:“谢少,谢少——” 谢宴州正在打电话,没注意有人在喊自己。 倒是薛远庭看见有人过来,手肘捅了一下谢宴州:“有人找你。” 谢宴州扫了眼,声音偏冷:“不认识。” “我草你眼里只有一个人是吧?”薛远庭说,“这你大学那会同系同学,吴宇的对象啊,我都认识!” 谢宴州漠不关心:“哦。” 说话时,人已经走到跟前,避也避不开。 苏子嘉乖巧地站在他们面前,含笑打了个招呼:“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呀?是看望朋友吗?” “我有个亲戚在这。”薛远庭说,“谢宴州陪我。” “没想到你们关係还是这么好。”苏子嘉笑了笑,“我正好也有个朋友在这里,我们一起进去吧。” 薛远庭看他是谢宴州的同学,也没多想:“行啊。” 一旁的谢宴州忽然开口:“谁?” 苏子嘉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不太好说。” 谢宴州瞥了他一眼:“那就不一起。” 明明是很轻飘飘的一眼,苏子嘉却有种被看穿了的窘迫。 他抿了一下唇,说:“好吧,那你们先进去吧,我要去门口买一束。” 说完,快步离开。 谢宴州微挑眉梢。 电话那头,陆彦嘖道:“可以啊谢宴州,去一趟医院都能被搭訕。” “你无不无聊。”谢宴州说,“没事掛了。” “你什么时候回啊?”陆彦赶紧说正事,“开会之前你突然消失,股东们一直问我,有个还怀疑我把你杀人藏尸了!你看完了人就赶紧回来还我清白。” 谢宴州说:“再说。” 陆彦喊起来:“兄弟一个人在这也很无聊啊——” 薛远庭说:“你要无聊再去网恋打发时间。” 对面立刻没了声音。 过了会陆彦才说:“封心锁爱了,再问我也回国,捅死你再逃逸。” 进了住院部,薛远庭找表叔嘮嗑去了。 谢宴州到五楼,沈榆的病房门关著,他也没走近,在旁边的长椅上坐著,静静看著他紧闭的房门。 没一会,手机响了声。 是游龙的內部消息。 鳞影:【打本吗?】 谢宴州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进了游戏。 两人默契的没有提昨晚的事情,沉默地打游戏。 谢宴州靠著椅背,指尖划著名屏幕,感觉到寧静和安心。 不需要时刻看见沈榆,只要在离很近的地方,確保他的安全,谢宴州就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游戏打了一个小时,沈榆有点累了。 有点口渴,沈榆放下手机,想拿一下床头柜的杯子。 但估计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手指发麻,拿杯子时指节一颤,杯子从手中滑落,滚到地上,碎片摔了一地。 沈榆撑著上半身,弯腰想捡起,却忽然失去平衡,身子一歪,连人带被子滚到地上。 下意识想站起来,下半身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这时,身后传来门打开的声音。 慌乱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沈榆感到一阵难堪和无措。 “我没事......”沈榆以为是护士,赶紧开口。 他想撑著手臂站起来,却无济於事。 身后的人没说话,沉默著。 沈榆感觉不对劲,余光瞥到一双黑色皮鞋,身体猛地一僵。 他意识到不对。 转头,正对上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对视的瞬间,沈榆脑子里一片空白,血液瞬间凝固。 只有三个字在不断敲击他的心。 ——谢宴州。 前世(5) 沈榆想过会再遇见谢宴州。 但从没想过,是在这样的境地。 呆愣几秒,沈榆猛地別开脸。 指节不自觉攥紧,却被对方握住。 谢宴州半蹲在他身侧,握紧他的手腕,眉心拧起:“鬆手。” 沈榆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碎瓷片。 锋利的瓷片碾压著皮肤,暗红色的液体从掌心滴落。 沈榆却完全没感觉到痛。 甚至,他还想要再握住那块瓷片,试一试刚才的痛。 还没动作,身体忽然腾空。 沈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谢宴州打横抱起了! 被公主抱著——尤其是抱著他的人还是昔日死对头、曾经的联姻对象、他最討厌的谢宴州,沈榆心跳都快暂停了,血液直衝脑门,把他的脖子和耳朵都染红了。 沈榆浑身不自在地喊起来:“你——你放我下来!” “別乱动。”谢宴州急著带他去找护士,大步往外走,“我带你去包扎。” 他是连著被子一起把人抱起来的,被子团成一团,有一部分还拖在地上,有些碍事。 谢宴州想著把被子放下,手刚探进被子里,就被一把拍开。 沈榆怒瞪著他,活像是一只被拎著后颈的猫,次牙咧嘴地吼他:“你往哪摸?!你——你有病吧?!你滚开!” “不是模你。”谢宴州解释,“这个被子碍事。” 但这话明显越描越黑,沈榆只觉得又羞又恼,挣扎扭动著就要把人推开。 可他的腿现在没有知觉,只能挥著两只手推拒。 谢宴州怕伤到沈榆,又怕他的手碰到哪里,完全没有反抗,想著先把人放沙发上。 没走两步,踩到抱著的被子,两个人滚到了地上。 沈榆猝不及防就滚下去,被子捲成一团,头似乎碰到什么,闷哼声响起。 几秒后,沈榆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和谢宴州都被被子包裹著滚到了地上,他还压在谢宴州身上。 谢宴州后脑勺磕碰到了地板,单手揉了一下。 但下一秒,谢宴州坐起来,先看沈榆的情况:“你没事吧?” 沈榆脸上气的红还没有散退,又感觉自己呼吸不顺了。 他恶狠狠问:“你说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宴州抿了一下唇:“抱歉。” 语气里是沈榆很少见到的低落情绪。 沈榆哼了一声,单手撑起上半身,刚拿开盖在身上的被子,余光却看见一双白色平底鞋。 沈榆一愣,回头。 门口,拿著绷带和碘伏打算进门的小叶愣愣看著他们俩,脸上有点尷尬:“那个......我是不是不该这时候来?” 沈榆:“......” 没想到这一幕会被看见,沈榆抿了抿唇,有点尷尬。 一旁的谢宴州先开口:“包扎的地方在哪?” 医院里暖气十足,他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浅色毛衣。 此刻,毛衣上印著几团暗红,看著格外唬人。 小叶愣了一下,说:“先在沙发上可以吗?我叫人来把床上收拾一下。” 沈榆点了点头。 谢宴州想抱他,被他抬手打断。 “医院有护工。”沈榆垂著眼,声音很轻,“你可以走了。” 小叶一懵。 没护工啊。 之前请过护工,但沈榆坚决不需要,很多事情都是沈榆自己艰难地一点点解决的。 但对上沈榆的眼神,小叶下意识顺著他,帮忙圆了这个谎:“那个......护工出去了,我等会打电话叫他——” 话没说完,谢宴州有一次把人打横抱起,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放在沙发上。 “可以了。”谢宴州说。 沈榆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又冷冷別开脸,一个眼神也不给他。 小叶感觉到他们之间氛围很奇怪,但也不敢问,默默挪到沈榆面前给他处理伤口。 怕有碎瓷片残留在伤口,小叶拿出镊子。 室內有些昏暗,小叶一边给工具消毒沈榆的手一边说:“有点看不清,麻烦——” 话没说完,谢宴州站起身,大步流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刷—— 刺眼的光照入室。 时间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沈榆感觉到有暖意落在肩头膝上,刺眼的金。 沈榆抬眼,看见大片灿烂夕阳。 他下意识眯起眼睛,这是住院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看见阳光。 而大片金色中,谢宴州背著光在看他。 夕阳为青年俊美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明明是暖的,沈榆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较之两年前要更遥远。 沈榆闭了闭眼睛。 小叶见沈榆脸色苍白,嚇了一跳,赶紧说:“快拉起来!我是想说开灯的!” 谢宴州拉上窗帘。 他不清楚前因后果,只看到沈榆眉心拧起,不禁反省自己哪里做错了。 包扎时,有人进来清扫了碎片,重新铺好床单。 整个过程里,谢宴州站在沈榆对角的墙角里,沈榆低著头,谁都没开口。 包扎完,谢宴州走过来,把沈榆抱回床上放著。 这次沈榆没挣扎。 另一只完好的手在被放下的时候,无意识勾了一下谢宴州的衣角。 但太轻了,谁也没有注意到。 看他手已经包扎好,谢宴州起身:“我走了。” 沈榆没动,好像没听见。 小叶看看沈榆又看看谢宴州:“那......沈先生,我先离开了,有事叫我。” 沈榆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后,房间门重新关上,世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伤口处的血已经凝固了,手被仔细包扎过。 可沈榆感觉眼前满是浓郁漆黑,好似被粘稠的液体困在牢笼,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 他心里甚至產生了几分怨懟。 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要出现在医院。 为什么要出现在他面前。 看见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沈榆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刚才那片灿烂的光。 眼眶酸涩,沈榆握紧掌心,感觉到伤口重新裂开,血液涌流。 * 离开病房,谢宴州面无表情地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那里是吸菸区。 他现在思绪很乱,需要什么麻痹。 一道声音叫住了他:“这位先生,请问,怎么称呼您?” 谢宴州回头,发现是刚才给沈榆包扎伤口的护士,礼貌地回覆:“我姓谢。” “谢先生。”小叶说,“我们聊聊可以吗?” 前世(6) 谢宴州问:“和他有关?” 小叶点了点头,斟酌著问:“您是沈先生的朋友吗?” 这个问题並不是很难回答,但谢宴州沉默了片刻。 他想,他应该不算沈榆的朋友。 他还没那个资格。 谢宴州选择了一个比较含糊的回答:“我们认识很久了。” 小叶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看两人说话那熟稔的程度,还以为他们是好朋友。 前几天沈老爷子打电话来问过,有没有什么朋友来看望沈榆,陪他说说话。 小叶如实告知:“没有,只有郑家父子来了几次。” 沈老爷子嘆了口气,叮嘱说,如果有朋友来看望,让他们多宽慰宽慰沈榆,也要跟他们解释解释沈榆现在的情况,让他们別放弃沈榆。 刚才听到杯子摔下去,她就站在门口了。 因此两人的互动她都看在眼里。 刚才沈榆脸上露出的神色实在太鲜活,包扎的时候,小叶还发现沈榆悄悄瞥了好几眼角落里的谢宴州。 怎么看都很熟悉的两个人,竟然不是朋友吗? 当沈先生朋友门槛还挺高的。 “大学时候我们经常吵闹,后来我出国,就没怎么联繫了。”谢宴州不动声色地补充了一句,问,“怎么了?” 小叶见他神色不似作假,也希望他能多来看看沈榆,缓和了声音说:“是这样的,沈先生......出事的那天,就是晴天,所以沈先生不喜欢拉开窗帘,希望你不要误会。” 谢宴州一愣,想起刚才沈榆的神色。 呼吸猛地一顿,谢宴州垂在身侧的手捏紧,骨节泛白。 “谢先生。”小叶诚恳地说,“如果您不忙的话,希望您可以多来看看沈先生,其实很多病人表现得很牴触別人看望,不是因为不想,而是担心会被嘲笑和看低,他们其实还是很渴望被人关心的。” 谢宴州顿了顿,说:“好,谢谢你。” “没事。”小叶说,“我也是传达沈老先生的意思。” 她说完就跟谢宴州挥別,回去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谢宴州站在冷风里,沉默地抽了一根又一根烟。 薛远庭看完表叔,来找谢宴州,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什么情况?”薛远庭看见他毛衣上的血痕,嚇了一跳,“臥槽,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视线挪到谢宴州手上,薛远庭又是一声“臥槽”出口:“你手怎么好几道口子?沈榆抓的?” 谢宴州扫了眼自己的手心,確实有几道破了皮的痕跡,估计是刚才刷到被碎片划破的。 谢宴州没怎么在意:“不是,我自己不小心。” 他语气淡淡,脑子里却还在回放刚才和沈榆时隔两年的重逢。 沈榆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 以前沈榆看见他出现在身边,最喜欢问的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在这?” 但刚才他没问。 谢宴州能感觉到,沈榆过於慌乱,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只想著躲避。 想也是,毕竟出了这种事情,肯定是不想被討厌的人看见的。 真混帐啊谢宴州,一点没想他的感受。 谢宴州吐出长长一口气,烟雾瀰漫,他的声音嘶哑低沉:“我后悔了。” “什么?”薛远庭问。 谢宴州看著烟上猩红,慢慢说:“我不应该出国的,薛远庭。” 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受伤。 “这不怪你啊哥们儿,別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薛远庭听出他的意思,拍拍他肩膀,“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没用,想想以后唄。” 谢宴州嗯了声,看著远处的夜景。 * 一周时间,眨眼过去。 小给沈榆抽血的时候,发现他眼下黑眼圈很重。 “昨晚又没睡好吗?”小有点担心,“好像一周没怎么睡了......床不舒服还是什么?” 沈榆说:“没什么。” 小见他不想说,就没问了。 抽完血,小问:“对了,我跟小叶点奶茶,你喝吗?你现在可以喝一点水果茶。” 医院的营养餐虽然不难吃,但吃多了也挺乏味,这几天沈榆都没怎么吃,瘦了很多。 沈榆点了点头:“好,钱我待会转你。” “不用啦,我有券,不了多少钱的。”小摆摆手。 沈榆经常会收到很多名贵的水果,他不吃,一般都便宜了护士,小哪好意思要奶茶钱,掏出手机戳戳点点递过去:“你喝什么?选一下?” 沈榆接过手机,点了杯西瓜啵啵,常温,三分。 “那门我就不关啦,顺便通通风,待会奶茶到了,我给你送进来!”小摆摆手走了。 沈榆知道她们担心自己又出什么事故,开著门方便及时过来,也就没反对。 房间里只剩下沈榆一个人,过分安静。 门外是晴天,沈榆刻意忽略,低头看自己的手。 包扎已经拆了,那天看著挺严重的伤口,现在已经结痂,只有按上去,才能感觉到淡淡的痛感。 和疼痛一起回想起来的,是那天,谢宴州的脸。 还有......他靠近时的温度。 沈榆也不想反覆地想起谢宴州,但越是想忽视,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扰乱他的思绪,挑拨他的神经,扰得他不得安寧,完全睡不好。 沈榆捏了捏眉心,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谢宴州。 不可能再见面的人,很討厌的人,没有再想的必要。 好不容易平復心情,一抬眼,却猝不及防看见高大的青年提著一个手提袋,斜倚著门框看他,姿態散漫,像是看了有一会。 刚才还在想著的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出现在了眼前。 沈榆的动作瞬间就僵硬了。 谢宴州......怎么又出现了? 门外尚好的阳光让沈榆有些眩晕,甚至一时间分不清眼前是梦境还是现实。 只能眼睁睁看著,谢宴州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站定在他面前,谢宴州垂眼,將对方微愣的样子尽收眼底。 对视几秒后,谢宴州像是笑了一声。 他从手提袋里拿出那杯常温的西瓜啵啵,撕开吸管包装袋,插好递到沈榆面前—— “你点的外卖到了。” 前世(7) 再次见到谢宴州,沈榆有种莫名的不自在感。 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在拉扯著他的神经,让他无法放鬆下来。 好半晌,沈榆才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送外卖。”青年好像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声线低懒地回答。 沈榆:“......” 余光扫了眼谢宴州,沈榆皱了皱眉,有点无语。 谁穿几十万的大衣送外卖。 但他没开口说。 他们好像不是那种可以互相调侃的关係。 谢宴州好像也没有要继续聊的意思,拉起沈榆没受过伤的那只手,把果茶往他手里塞:“喝吧。” 沈榆握住果茶。 指尖碰到谢宴州的。 谢宴州的体温很冷,沈榆强行忍住,才没抽回自己的手。 整个过程中,沈榆都低著头,安静地看著自己拿著的果茶。 略微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的手好一点了吗?” 沈榆顿了顿,摊开手,把结痂的伤口给谢宴州看:“好了。” 谢宴州“嗯”了一声:“我晚上要回家一趟,先走了。” 他起身离开。 一直到人走出了房间,沈榆才抬起僵硬的颈。 门外的光好像比刚才更刺眼了。 沈榆有点恍惚地想,好像最近遇见谢宴州,总是晴天。 他闭了闭眼,喝了一口果茶。 好久没喝,不太適应。 沈榆喝了几口,打算放下待会喝。 视线落在床头柜上,沈榆猛地一愣。 ——床头柜上,放著几粒奶。 很巧的是,这是沈榆以前经常吃的牌子。 谢宴州给他的? 沈榆別开脸,下意识想要忽视。 但过了几分钟,沈榆慢慢转头,拿了一颗,撕开包装,放进嘴里。 熟悉且浓郁的奶香味在舌尖瀰漫。 沈榆的唇瓣翘起来一点,又被他敏锐地压了下去。 好几秒后,沈榆小声说:“好甜。” 门外,一个脑袋从门边探出来,看了几秒后,又马上收回去。 小叶呲溜一口奶茶,跟小说:“我刚才看见沈先生笑了。” 小咽下珍珠,双手彭鑫,语气夸张:“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我们家少爷笑呢!” 两个人缩在一起嘿嘿嘿偷笑了一会。 小叶说:“好不容易有朋友来看沈先生,我得跟沈老先生匯报一下。” 她打了个电话给沈继中的助理,不过那边没人接,估计是在忙。 “感觉这个谢先生人还挺好的。”小说,“在楼下看见我们的奶茶就给我们送上来了,省得我们下去拿了。” “我怎么感觉他像是守株待兔,等著找个机会来看沈先生?”小叶提出合理质疑,“我昨天在楼下也看见他了,喊他上楼也不上。” 小疑惑:“他们不是朋友吗?见个面还要找藉口啊?搞得跟前任一样。” 小叶:“可能谢先生比较细心,那天他跟沈先生一起摔倒,手护在他后脑勺,特別仔细。” 小点了点头:“那下回咱们给他也点个奶茶得了,好让他跟沈先生聊聊天。” * 夜幕降临,谢家老宅。 谢家人久违地坐在一张桌子上。 这是为谢宴州办的接风宴。 因为谢宴州前一周都住在酒店没回家,林珍和谢天诚又分別在不同的地方出差,所以一家子人到今天才聚齐。 桌上有些过分安静。 谢彦明给谢宴州倒了杯酒,用杯子碰了碰他的:“宴州啊,你回来这么久,怎么也不回老宅一趟?爷爷平常老跟我们念叨你,老人家想你。” 谢宴州抿了一口酒,漫不经心:“现在不是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谢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要不是我喊你,你不知道在酒店鬼混到什么时候!” 谢老爷子似乎误会了谢宴州在酒店的情况,以为他在外面天酒地。 “哪能啊。”谢宴州也没有解释的打算,扯了扯唇说。 他的心不在焉太明显,谢老爷子皱眉:“这次回来干什么,在外面亏了?缺钱了?” 老爷子语气严厉,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在关心人。 只要谢宴州再服个软,撒个娇,老爷子马上就能开始爆金幣。 谢彦明赶紧打断:“爷爷,您就別担心了,宴州在国外的公司发展很好,我都想入股了。” 他朝谢宴州笑笑:“宴州,你可不要谦虚啊,金融杂誌你都不知道上多少个了。” 谢宴州没心情跟谢彦明玩这些无聊的把戏,隨便应了声,就低头喝酒。 一顿饭被他弄得格外沉默。 饭后,谢老爷子起身,对谢宴州说:“跟我来。” 他领著谢宴州进了书房。 谢彦明和谢忠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焦虑和不安。 两年前谢宴州主动放弃继承权的时候,他们父子高兴坏了,恨不得开香檳庆祝。 只要把谢天诚给熬到退休,公司就是他们囊中之物了。 这两年,谢忠和谢彦明在公司的威望明显有所提升,最近谢彦明还接了个大项目。 谢彦明第一次独立带这么大的项目,难免紧张,做了很多准备。 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谢宴州竟然回国了。 谢彦明起初以为谢天诚是不想把公司给他,让谢宴州回来跟他抢项目。 可谢宴州回来了一个多星期,除了每天跟薛远庭去一趟医院,其他时间都是在酒店里待著,也不出门,不知道在干什么。 谢彦明这几天也是绞尽脑汁,思考谢宴州到底干嘛来的。 他甚至都怀疑谢宴州是不是跟人未婚生子,孩子和妈都在医院。 谢彦明想了想,悄悄走近书房。 但他还没听清什么,书房的门就打开了。 谢宴州面无表情地走出来,看都没看谢彦明一眼,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 谢彦明:“......” 一天到晚在拽什么拽? 难怪几年前沈榆把他给甩了去找女人! 谢彦明在心里咒骂了声,愤愤离去。 谢宴州上楼后,在房间门口看见等待的林珍。 “有事找我?” “不然呢?”林珍反问,“你妈不能找你?” “哪敢。”谢宴州已经拿出一根烟咬在齿间,看见林珍在,又取了下来,推开房间门,“进来聊?” 林珍进屋后反手关上门,坐在沙发上,看向儿子:“路上你就在抽菸,回来了怎么还在抽?你有烦心事?” “没。”谢宴州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丟给林珍一瓶。 单手拉开拉环,谢宴州仰头喝了一口,坐在林珍对面。 林珍打开啤酒,抿了口,问:“你这几天去医院,看谁去了?” 谢宴州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著自己右手手背,那天在医院里留下的划痕已经淡了很多,只有一道浅粉色的痕跡。 谢宴州灌了口啤酒,靠著椅背说:“薛远庭表舅。” 林珍:“......” 林珍无语:“住院的是他表叔。” 谢宴州“哦”了声:“是吗?” 林珍:“......”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好一会,林珍忽然开口:“我问你,你去医院,是不是为了沈榆?” 前世(8) 谢宴州单手搭著沙发上的兔子抱枕,指尖轻轻勾了勾表面的长长绒毛,声音散漫:“知道了还问我?” 猜测得到证实,林珍皱了皱眉。 林珍对沈榆印象深刻。 她很早就知道沈榆这么个人了。 谢家和沈家关係还算不错,两家经常有生意往来,沈榆那孩子又长得可爱乖巧,哪个长辈看了都会喜欢。 林珍没想过谢宴州会对沈榆有想法。 毕竟这俩人看上去就那么水火不容,完全就是死对头。 直到谢宴州拿前途跟谢老爷子换了那场联姻,林珍才感觉不对劲。 她逼问了几次谢宴州是不是喜欢沈榆。 一开始谢宴州还嗤声,不说话。 后来乾脆就承认了:“对,就是喜欢。” 林珍当时就警告他:“人家可不一定喜欢你,你要是被拒绝了怎么办?你可就得去国外了。” 谢宴州漫不经心地说:“那算我倒霉。” 这人也確实够倒霉的。 跟个傻子一样试了很久都没成功,最后灰溜溜滚国外去了。 联姻失败,谢宴州离开的那天,倒是风平浪静。 可是林珍看得出来,他很难过。 两年过去了,谢宴州没有一次提起过沈榆。 大家都以为谢宴州早就放下了,夸他敢爱敢恨。 但林珍就是觉得不对劲。 这小子在国外两年多,一直孤身一人,身边连个亲密的动物都没有。 不像是封心锁爱,更像是还有所期待。 果然,谢宴州回国后林珍听说他总和薛远庭去医院。 一开始也没在意。 后来跟其他朋友去医院看望薛远庭表叔的时候,听他说,沈榆也在那栋楼住院。 林珍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 谢宴州的性格別人不了解,她这个亲妈还能不懂? 自己亲叔叔住院他都不怎么看望的,人家薛远庭的表叔,跟他都没见过几次面的,住院了他天天去看,这合理吗? 林珍忍不住想问问谢宴州到底是什么想法。 她是不管儿子的感情,但也不能看著他飞蛾扑火啊。 尤其是,两次都扑的同一簇火。 “谢宴州。”林珍严肃地说,“你要知道,就算人家现在受伤,处於人生低谷,人家也不一定会看上你,你趁早放弃『乘虚而入』这种念头吧。” “別念了,林女士。”谢宴州单手撑头,很好笑地问,“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把我当坏人似的?” 林珍说:“你確实有这个气质。” 谢宴州嗤了声,又喝了口啤酒:“我没想要跟他谈恋爱,只是想看看他,陪一陪他,他好了我就走,就这么简单。” 这段话,谢宴州说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他就是这么想的。 而且,在心里想过无数次。 所以说出来时,才会如此顺畅。 林珍闻言,眼里闪过心疼,神色复杂地看著他。 好半天,她才有些艰难地开口:“宴州,沈榆可能好不了了。” 谢宴州眉心蹙起,握著啤酒罐的手指微微收紧,似乎意识到对方接下来的话会让他难以承受。 “前天我跟你爷爷,去过沈家,沈老爷子说......”林珍嘆了口气,缓缓说,“沈榆的腿......受伤严重,情况好的话,三五年可以站起来,情况不好......一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她问:“就算这样,你还要陪沈榆吗?即使他根本不会回应你。” “我这辈子,只喜欢这么一个人。” 谢宴州垂著眼,睫毛在脸上打下淡淡阴影。 他没有看林珍,一个字一个字地讲,语气认真。 “我想陪他,如果......他可以给我这个陪他的机会。” 只要沈榆愿意,他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是飞蛾扑火。 前世(9) 谢宴州一直很受欢迎,尤其是大学那会。 长相帅气,做什么都毫不费力又轻鬆的样子,要收穫同龄人的芳心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尤其是这人跟风沈榆染了一次头髮,虽然被当做反面例子,但喜欢他的人更多了。 那一年冬天很冷。 十二月里下了第一场鹅毛大雪,林嘉旭韩剧看多了,非要在初雪夜里散步。 沈榆没办法,只好陪他。 大冬天的,为了瀟洒不穿秋裤的沈榆冷得不行。 为了暖和暖和,沈榆和林嘉旭在小吃街徘徊,买了一大堆垃圾食品,啃巴啃巴往回走。 林嘉旭突然拉住沈榆,不耐烦地嘖了声:“那个谁怎么又被告白了——我靠!那不是我对面宿舍的吗?!不是,怎么男的也跟他告白啊!精神出问题看?!” 沈榆没反应过来:“谁?” “就那个谁。”林嘉旭下巴朝斜前方努了努,压低声音在沈榆耳边吐槽,“我服了,人家给他东西他怎么不接啊,太装了太装了,真的受不了。” 沈榆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纷纷大雪里,顶著一头白毛的青年散漫地站著,他对面,一个穿著白色羽绒服的清秀男孩,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谢宴州。 谢宴州比他高半个头,垂眼看著对方,画面还挺唯美的。 他们离得不远,走近的时候,听见那个男孩急切地说:“......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好久了,如果你愿意的话,跟我试试好不好?我穿女装也可以的!” 沈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突然极其不爽。 他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声音没控制住,两人朝他看了过来。 沈榆没想著破坏人家你儂我儂,別开脸,假装跟林嘉旭说话:“晚上去我家吗?今天我家没人,打游戏。” 林嘉旭反应很快,迅速接话:“那肯定去啊!上次咱们打到哪了来著?” 沈榆用一种很隨意的语气说:“隨便吧,从头开始也行,我带你。” 他很刻意地没有看那两个人,但能清晰感觉到谢宴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目光让沈榆耳朵发热,心跳也很不自然。 好几次,沈榆以为谢宴州会说些什么。 但他没有。 直到经过那两个人,沈榆才听到谢宴州的声音响起来。 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而是带著几分认真,好似在刻意强调—— “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正在守身如玉中。” 男孩问:“是谁啊?” 林嘉旭慢下脚步,很显然是想知道谢宴州的暗恋对象是谁。 沈榆站定了没动。 比起好奇,他感觉到更多的是一种不安。 谢宴州有喜欢的人? 是谁? 之前跟他告白过的女生吗...... 沈榆不自觉地顺著这个问题想下去,莫名感觉烦躁。 他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听见谢宴州又开口了。 这次,喊的是他的名字—— “沈榆。” 那一瞬间,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沈榆浑身僵硬,呼吸好像瞬间停滯,血液猛地往脸上冲。 刚才还冷得难受,现在却觉得呼吸都灼热不已。 不等他有反应,林嘉旭已经回过头,不爽地要给好兄弟討回公道:“哎!你拒绝人就拒绝人,別拿沈榆当挡箭牌行不行!” 谢宴州没理他,径直走到沈榆面前。 他垂眼看著沈榆,沈榆眉头紧张地瞪回去:“你看什么看?!” 谢宴州看了几秒,说:“鞋带散了。”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沈榆看著他的背影走远,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鞋带。 没有散开,结结实实繫著。 林嘉旭骂道:“神经病啊!” 沈榆没说话,他鬆开了刚才紧握著的拳头。 一片雪落在掌心,而后融化。 ...... 沈榆回过神,发现小叶在看自己。 他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你刚才笑了好久。”小叶揶揄地呲牙,“难道是因为我的话,想到初恋了?” 沈榆:“......” 难得有些尷尬,沈榆语速很快地否认:“我没有初恋。” “你这么帅,还这么有钱,性格也好,没有初恋?”小叶觉得很可疑,思索片刻,一拍手,“我懂了,沈先生,你是不是有白月光!” 沈榆:“......你们,少看点短剧吧。” 小叶看他心情不错,就想引他多说几句话:“不过刚才,你真的笑得特別开心,不是初恋也是想到很好的回忆了吧?” 沈榆一怔。 不知想到什么,他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我要睡觉了。” 小叶看见他耳朵有点红,笑笑就告辞了。 走到门口,身后的沈榆忽然开口:“小叶。” “嗯?”小叶转过身。 “我的腿......问题不大吧?”沈榆有些不安,眼里却又带著亮晶晶的希望,像融化的雪,“刚才好像有一点知觉了。” 小叶握著门把手的指节收紧几分。 她声音很轻:“那太好了,沈老先生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 沈榆以为送奶茶那件事,只是个意外。 但那天之后,沈榆看见谢宴州的次数越来越多。 谢宴州像游戏里隨机刷新的npc,每天都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每次出现,都会掉落奶茶和不同口味的。 不知道为什么,沈榆没有特別排斥谢宴州的出现。 虽然有时候还是有点不爽,但谢宴州停留的时间並不久,通常沈榆还没来决定不高兴,他就已经走了。 不过有一点沈榆很在意。 谢宴州和他的两个护士,都很熟。 沈榆不止一次看见谢宴州离开病房后,被两个护士有说有笑地送走。 虽然没有肢体接触,但总感觉两个小护士很捧著谢宴州,谢宴州对她们也出乎意料的有耐心。 ......这人是在打著看望自己的旗號勾搭护士吗? 代入这个角度一想,那些奶茶简直就像是给自己这个“僚机”的封口费。 沈榆开始还想著跟自己有什么关係,假装不在意,一个星期后有些沉不住气。 这天,谢宴州又送果茶来,沈榆盯著他问:“你没別的事情干?成天来我这勾搭人。” 谢宴州刚撕开包装,闻言身形一顿,视线落在他身上,微微眯眼:“我勾搭人?”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即使两年多没见,沈榆还是一瞬间就发现了谢宴州脸上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心虚。 沈榆觉得自己的猜测被证实了,硬邦邦地警告:“她们只是看你跟我熟,才对你礼貌,你別想太多。” 再说了,小叶那天偷偷跟他说,她暗恋小,让沈榆保密。 沈榆不能让男人破坏她们萌芽中的感情。 尤其,不允许这个人是谢宴州。 沈榆並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过分的占有欲是从何而来。 话音刚落,沈榆便感觉谢宴州好像是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沈榆脸上有点热。 “你的想像力还是这么丰富。”谢宴州的语气又变得轻鬆且游刃有余,“放心吧,我不喜欢女的。” 谢宴州说这话时,顺手把吸管插好,举起热奶茶贴在沈榆脸上。 沈榆下意识伸手去接,手心摸到谢宴州的手背。 即使在冬日,他的体温也是温热的,將沈榆冰凉的手心捂热。 沈榆一时间有些怔愣。 心跳声好似放大了数倍,在耳畔迴响。 没有再多说什么,谢宴州收回了手,转身离开。 而他走后,沈榆终於意识到谢宴州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劲。 什么叫—— 不、喜、欢、女、的。 还有。 他不喜欢女的。 为什么。 要。 跟自己说。 前世(10) 谢宴州走后,小叶进病房给沈榆抽血。 发现沈榆拿著奶茶坐在那里,呆呆愣愣地看著半空中,好像被人隔空一拳头打在精神体上,人懵了。 平常沈榆对什么都很敏锐,有只蚊子飞进病房都能被发现。 而现在,小叶已经走到沈榆面前了,他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神色松怔。 直到小叶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你......”沈榆愣了两秒,“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小叶拉过他的手给他绑上止血带,“你好像在发呆,跟谢先生聊什么了吗?” 沈榆表情变得很精彩。 好一会,他才干巴巴说:“忘记了。” 小叶抽完血让他自己按著球,发现他体温似乎比平常高。 抬头一看,沈榆的耳朵红透了。 小叶:“......?” 聊什么了这是,把人都聊红温了。 * 夜幕降临。 谢宴州靠著椅背,和对面进行跨国会议。 会议结束后,陆彦拿著手机,切换成中文:“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股东现在相信你没死了,可是他们现在开始压力我了,我都快没时间打游戏了!” “不一定。”谢宴州单手撑头,眉间浮现几分疲倦,“短时间內回不去。” 陆彦不懂了:“还是因为那个沈榆?不儿,他是不是给你下蛊了啊?把你迷成这样?不是说他还把你甩过吗?这种人——” 话没说完,谢宴州冷冷看了他一眼,声音发寒:“哪种人?” 陆彦一阵无语。 至於么,这么护著,说句不好听的都不行。 “好好好不说了。”陆彦摆摆手,又安慰他,“其实你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电视剧里面都这么演的,总裁为爱回国,又爭又抢......” 谢宴州听他絮絮叨叨说屁话,抽空看了眼未读消息。 护士小叶:【谢先生,沈先生说明天不喝奶茶,您要不过几天再来吧。】 护士小叶:【你们吵架了吗?沈先生现在情绪可能比较敏锐,希望您多海涵,他还是很看重您这个朋友的。】 谢宴州眉心蹙起,单手回覆:【知道了,谢谢。】 脑中却在回想沈榆在听到自己的话后,呆愣的样子。 今天......嚇到他了? 其实谢宴州並没有故意嚇唬沈榆的意思,只是听沈榆误会自己,嘴比脑子快,先解释了一句。 为了避免以后误会,又强调了自己的性取向。 没想到会嚇到沈榆。 谢宴州捏了捏眉心,嘆了口气。 好不容易,沈榆没有对他针锋相对,还是別嚇他了。 谢宴州,要克制。 ...... 接下来一周,沈榆都没看见谢宴州。 按理说,他应该感觉很轻鬆。 但沈榆却感觉到很烦躁。 床头柜上最后一颗奶在周五中午被吃掉了。 沈榆盯著空荡荡的床头柜,止不住感到烦躁不安。 小进来给沈榆倒水,发现他好像不太高兴。 视线落在他手里抓著的奶包装纸上,眨了眨眼睛,以为他够不到垃圾桶,赶紧把床边的垃圾桶举起来:“沈先生,丟这里!” 沈榆:“......” 沈榆扫了她一眼,默不作声把奶包装丟进去了。 但小却感觉,他好像更不高兴了。 什么情况啊? 刚要问问,周医生从外面走进来。 他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五个专家,说要给沈榆做个仔细的检查,帮他做康復计划。 沈榆微微皱眉,他躺在病床上这几周,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检查,说是沈老爷子派来的。 沈榆问他们是不是自己的腿有问题,他们都说问题不大,能恢復。 问题不大,怎么这么多人一起研究? 沈榆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本能让他忽略了这些微妙的细节。 全身检查完,天色已经暗了去。 小问:“沈先生,晚上你想吃什么?刚才周医生说你可以吃点垃圾食品了!” 小叶补充:“適量。” 沈榆想了想:“汉堡吧。” 这附近没有汉堡店,不方便买,小点了外卖。 沈榆坐在床上,看她手指在屏幕上敲,心情竟然也莫名忐忑起来。 在想,那个身影会不会再次出现。 沈榆拿起手机,刷著消息,另一只手却攥紧了被子。 半小时后,小叶走进来,她拿著手机问沈榆:“沈先生,谢先生的电话,你要接吗?” 沈榆紧扣的指节鬆开了。 但语气相当矜持:“他有什么事?” 小叶说:“我也不知道。” 沈榆朝她伸手,手机搁在他手里。 接起来,沈榆清了清嗓子:“有事?” “沈先生,你的外卖到了。”几天没见,谢宴州的声音好像更低沉了些,撩得耳廓有些发痒,“可以送上去吗?” 沈榆抿了一下唇:“脚长在你腿上,我还能锯了?” 那边传来低低的笑。 沈榆感觉耳朵越来越烫,滚热的温度让他说话时底气不足:“你笑什么?” 谢宴州说:“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空气沉默了几秒。 谢宴州看著夜色,缓慢地问:“沈榆,我们现在能做朋友吗?” 前世(11) 做朋友? 沈榆问:“为什么?” 他想到某种可能性,皱眉:“你可怜我?” 住院这么久,是没什么人来探望他,但那是沈榆自己不肯被人看见这样子,不是孤僻没有朋友。 再说他没有朋友,也不用谢宴州来施捨友情。 沈榆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好像从没想过跟谢宴州做朋友。 电话那头,谢宴州好像听到很有意思的事情,低低地笑:“在你心里,我是这么有同情心的人?” 沈榆:“......” 好吧,谢宴州並不是看到谁可怜就会同情心泛滥的人。 如果是,那他早就从幼儿园开始就恋爱不断了。 刨除这个可能性,沈榆还是不太理解对方的动机。 手指有些僵硬,沈榆不知道出於什么心理,固执地想搞清楚对方靠近自己的缘故。 他又问了一遍:“所以,为什么?” “其实以前就觉得你人挺好的,只是没机会。”谢宴州语气很平静,但语速非常慢,似乎说一个字就要斟酌几秒,“我会在国內待一段时间,没人陪我玩,我们做朋友吧,一起玩。” 沈榆不知道,谢宴州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说得出跟小孩一样的话。 但这样的话又好像在说,他需要自己。 唇角微微勾了勾,又在意识到后猛地抿住。 沈榆不轻不重地哼了声:“隨便你。” 谢宴州又笑了。 低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抬头看看?” 沈榆抬头,刚才还在跟他通话的青年,站在门口,朝他挑眉笑。 他身后,是大片暖橙色夕阳。 他们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长,重叠在地面,亲密无间。 沈榆恍然发现,今天是个很好的晴天。 * 那天之后,两个人的关係好像有了点变化。 谢宴州每天都会来,坐在沙发上陪沈榆看看电视剧或者聊聊股票,没有肢体接触,没有聊和自身有关的话题,好像只是待著的时间明显更长了。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之间比之前要更亲密。 沈榆的態度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两个护士不止一次发现,他会默默用目光送谢宴州的背影离开。 还有一个很重大的改变,发生在他们“做朋友”一个月后。 那天,小刚给沈榆送过药,就见谢宴州提著蛋糕进了病房。 “谢先生,下午好。”小看了眼沈榆,后者眨眼的频率快了点,她笑嘻嘻说,“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榆有些不太自在,找了个话题:“为什么有蛋糕,薛远庭表叔生日?” 他知道谢宴州经常到医院是探望薛远庭表叔,虽然疑惑谢宴州什么时候跟薛远庭的远房亲戚这么要好,但也没问。 谢宴州坐在沙发上,长腿微屈,拆开包装,慢悠悠说:“今晚满月,庆祝一下。” 沈榆:“......” 说得跟月亮跟他很熟一样。 蛋糕是四寸的,蓝色奶油表面有云朵和星星,中间是一只塑兔子。 沈榆:“月亮呢?” “这里。”谢宴州用切蛋糕的刀指了一下中心的白色兔子。 沈榆:? 谢宴州一本正经:“月兔也能代表月亮出席。” 沈榆:“......” 谢宴州把蛋糕切成几份,其中有兔子的那一份给了沈榆。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沈榆还是接过蛋糕,一口吃掉那个兔子。 蛋糕很甜,沈榆吃得很慢。 吃著吃著,他发现谢宴州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脸上。 沈榆有点不太自在。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他们出现在一个空间,谢宴州就总偷偷盯著自己,但他看回去的时候,对方又別开目光,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搞什么啊,他最近变丑了? 很搞笑吗? 沈榆屏住呼吸,假装很自然地吃蛋糕,而后在谢宴州又一次看自己的时候,猛地抬头看过去。 谢宴州没来得及扯回目光,被逮了个正著。 沈榆抓住他的小尾巴,皱眉问:“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谢宴州別开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榆感觉自己脸上有点热,可能是被气的,他提高声音问:“没什么是什么?” 空气可疑地凝固住了。 几秒后,谢宴州忽然抬腿朝这边走来。 沈榆一惊,呼吸停滯,身体僵硬。 谢宴州站定在他面前,抬手,指节擦过他的唇角,然后后退了一点距离,给沈榆展示......他食指上一点奶油。 沈榆脸热得更厉害,嘴硬道:“这很正常,你別大惊小——” “怪”这个字还没说完,沈榆猛地瞪大眼睛,惊悚地瞪著谢宴州。 几秒后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 谢宴州竟然把他嘴边的奶油给吃了! 而且不是刻意气人,是很自然地舔掉奶油,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沈榆嚇得手都僵硬了。 做完后,谢宴州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愣了一下,语气僵硬地解释:“......顺手。” 谢宴州有些紧张地盯著沈榆,欲盖弥彰地补充:“没別的意思。” 沈榆手指颤了颤,別开脸,低低“嗯”了声,算是回答。 气氛过於尷尬。 谢宴州找了个晚上要开会的藉口就离开了。 而沈榆虽然维持著一路目送他离开的姿势,实则目光呆滯放空,神情僵硬,脸蛋通红。 谢宴州离开时的脚步略有些慌乱,和从走廊另一头过来的小擦肩而过。 小多看了他几眼,走进科室,跟科室里正在拆甜品包装的小叶和周医生说:“病房里暖气没开吗?我看见谢先生耳朵好红。” “开得很足啊。”周医生说,“可能是热的吧,他每次都穿得很严实。” 小想想也是,就略过了。 坐下后,小又想起来个事情:“对了,楼上那个薛先生不是早就出院了吗?我怎么刚才听沈先生他们聊到了?” 倒饮料的小叶闻言也愣了下:“对啊,他出院那天还给我们发红包了......算了,不重要,来吃蛋糕吧。” 她拆完包装,拿出两块搁在办公桌上。 小看了眼,眼睛都亮了:“这不是那个什么什么——最近网上很火的,排队都要很久誒,你从哪弄来的?” “谢先生给的。”小叶说,“他跟沈先生关係真好,还怕我们照顾他不尽心,每回都送礼。” 谢宴州特別大方。 自从他上次跟沈榆和好,那之后每次来,都会给他们医护室所有人带甜品,一开始他们不收,谢宴州说已经跟院长打过招呼。 一个月下来,周医生都胖五斤了。 吃完蛋糕,小去给沈榆输液。 进了病房,发现沈榆拿著手机,用摄像头在照自己的脸。 小以为他皮肤有什么问题,走到跟前问:“怎么了?” 沈榆放下手机:“问你个问题。” 小难得看他这么正经,感觉也严肃起来:“您问。” 沈榆抿了抿唇,有点犹豫地问:“我......是不是很丑?” 对著那张帅得能直接出道当明星的脸,小:......? 前世(12) 小还没回答,沈榆抿了一下嘴唇:“算了,没什么。” 他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很丑。 沈榆其实很注意自己的形象,每年时装周都跟林嘉旭一起去看,买一大堆衣服,隔三差五捣鼓自己的头髮,也专门定製了护肤品护肤。 住院这段时间以来,他光顾著颓废,完全没有在意过自己的形象。 长期睡眠不足,皮肤肯定很粗糙,头髮也长长了一些,盖住了眉眼。 弄成这个样子,被人嘲笑也是应该的。 沈榆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他看上去好像真的在介意这件事。 小意识到沈榆虽然平常表现得很淡定,实则心里也不是毫无波澜的。 很多病人病后都会產生自卑心理,沈榆也不例外。 “那个......沈先生,你真的不丑,你很帅的,你比好多明星还帅......” 小正绞尽脑汁想著要怎么安慰病人,却听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谁说你丑?” 病房里的两人回过头,看见谢宴州站在门边,眉心微皱。 沈榆没想到自己的对话会被听见,难免有些窘迫,低声嘟囔:“你听错了。” 谢宴州没有回这句话,径直走到床边,抬手托起沈榆的脸。 他弯腰靠近,目光近距离扫过沈榆的脸,每一寸都细致入微地观察。 沈榆对这次靠近毫无防备,心跳猛地加速,忍不住屏住呼吸。 就在他快憋不住的时候,谢宴州鬆开他的脸,直起身。 “不丑。”谢宴州很认真地看著沈榆的眼睛说,“哪都好看。” 他说完,转身拿起茶几上蛋糕的残骸,提著带走了。 小笑嘻嘻说:“沈先生,你看不止我说你好看吧,谢先生也说你好看!” 沈榆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从进来到离开,谢宴州来得快走得也快,五分钟时间都没有。 沈榆却感觉时间好漫长。 他的脸也好烫。 小瞅著沈榆的表情,鬆了口气,又忍不住笑。 沈榆现在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人嘛,就是越夸才越好看的。 扎好针,小收拾完医疗废物,蹲久了猛地起身有点投缘,手不小心拽到窗帘。 窗帘拉开两指宽缝隙,光落入昏暗室內,照在沈榆脸上,他愣了愣,微微眯眼。 小嚇了一跳,怕沈榆应激,连忙伸手把窗帘封死,一丝光都不漏。 但没想到,沈榆忽然开口:“拉开吧。” 小愣了会,回头看他,小声提醒:“沈先生......今天没有下雨。” 沈榆说:“我知道。” 小意识到什么,缓缓拉开了窗帘。 窗外不是刺眼的烈日,是灿烂的夕阳。 落地窗乾净通透,將夕阳的美尽数展现在沈榆面前。 沈榆坐在那里,看了很久。 最后一丝晚霞消失,黑夜降临。 沈榆仰头看见月亮。 舌尖又泛起绵密的甜,沈榆无意识勾起一个笑。 * 元旦这天上午,又下了一场雪。 周医生给沈榆重新开了药,跟他说:“我这里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 沈榆想了想:“都可以。” 周医生也不卖关子:“刘志伟醒了,你爸爸也脱离了危险,转到普通病房了。” 刘志伟是车祸那天,给沈榆他们开车的司机。 沈榆眼前一亮:“真的吗?我现在可以去看看吗?” 但他很快想起来自己现在还不能下地走路,眸色黯淡了些。 “明天去看吧。”周医生笑著说,“我让人给你准备了轮椅。” 前世(13) 被猛地揍了一拳,郑炎第一反应是暴怒,但对上谢宴州阴鷙的双眸,又瞬间怂了。 郑炎勉强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求饶道:“谢少,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 话没说完谢宴州的拳头又砸了过来。 郑淼见状不对,赶紧来拉架。 他一把抱住谢宴州的手臂,刚要说些什么,谢宴州顺势抓著他的领口一脚把人踹出半米远。 郑炎也不是吃素的,被打得厉害了提拳打去,被谢宴州反手捏住拳,痛的大喊。 保安闻讯赶来,围了一圈,却不敢贸然上前。 开玩笑,这几个都是非富即贵的,谁敢惹啊。 有个保安认出来谢宴州是经常来看望沈榆的,便跑到病房,想让沈榆来劝一劝。 转过弯,就见一群医护人员聚集在门口,忐忑不安地看著病房里的人。 沈榆坐在病房里,听到门外传来的哭嚎渐渐变小,表情也逐渐麻木。 周医生擦了擦冷汗,推了把小叶,压低声音:“小叶,你们平常跟沈先生关係最好,你们去跟他说说,也不是全无希望,这个这个......下周还有一批专家要过来......他们都是国外有名的专家......” 小叶有点为难:“就怕沈先生现在已经不信我们了......” 小说:“我们现在还是让沈先生自己静一静吧,他现在恐怕不想听我们说话......” 一群人互相看看,都有些鬱闷。 尤其是周医生。 他作为沈榆的主治医师,被沈老爷子握著手叮嘱过很多,当时满口答应会尽全力照顾好沈榆,现在弄成这样...... 郑家父子也真是的,来看望沈騫就看望,说那么多话干什么! 现在可怎么办! 周医生嘆了口气,想想还是把这件事情先跟沈老爷子说一声,院长那边也要说一声。 他赶紧掏出手机,一边往院长办公室走,一边给沈老爷子打电话。 走到拐角处,和冷厉沉默的男人擦肩而过。 周医生起先没发现是谁,看清后倒吸一口冷气—— 青年那张冷峻的脸上掛了彩,侧脸沾著不知道谁的血,有种刑侦剧现场的感觉,他脱了外套,衬衫衣领的衣扣被扯开,露出冷白锁骨。 这......打得这么狠吗? 周医生默默挪回目光,屏住呼吸降低存在感,以免被迁怒。 但刚別开视线,却听谢宴州开口:“周医生。” 周医生立马站直:“是。” 喊完一阵古怪,搞得谢宴州是他上司一样,明明眼前的青年比他还小十几岁...... 谢宴州没注意周医生的有点不自在,皱著眉问:“沈榆呢?” “沈先生在病房。”周医生欲言又止,“谢先生,我们之前一直没有告诉沈先生真相,主要是因为怕他受不了这个打击,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您......如果可以,希望您可以开导开导沈先生,他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 谢宴州点了点头,朝病房大步流星走去。 病房门口已经没人了,门紧闭著。 谢宴州走到门口,屈指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没有回应。 谢宴州沉了沉气息,又敲了两下,低声问:“我可以进去吗?” 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死寂一般的安静让人从心底感觉不安。 但仔细听,却又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声。 “我进来了。” 谢宴州说完这句话,推开了门。 没有想像中的满地狼藉,也没有歇斯底里。 沈榆坐在轮椅上,安静地在看电视。 电视上在播的,正好是与他有关的报导—— 【瞒不住了!知名集团总裁父子突遇车祸,肇事司机当场死亡!股价单日跌幅创歷史记录!】 视频自动播放,营销號的声音迴响在室內—— “据悉,两个月前,乾永集团总裁沈騫及集团副总裁沈榆在京市郊区遭遇车祸,总裁沈騫昏迷不醒,其子沈榆双腿受损严重,无法行走。 有知情人士透露,目前乾永集团內部已召开董事会,宣布成立临时管理委员会,但董事长沈继中年事已高,恐难以取得市场信任。 消息瞒了两个月,一经传出,造成市场恐慌,乾永集团股票截至目前已经跌停,预计市值蒸发数十亿,预计將持续走低.....乾永集团这艘大船未来究竟能由谁掌舵? 若沈家父子长期无法继任,董事会將会推出未来总裁人选。 目前,外界討论最有可能接任沈騫总裁职位的人选有以下三位高管。 首位便是现任乾永集团营运长郑炎,郑炎在集团任职超十五年,且是集团总裁沈騫的妻弟,集团副总裁沈榆的舅舅......” 谢宴州原先只是站在沈榆身边,静静陪他看,但看到这段,他直接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电视画面变成一片漆黑。 气氛沉了下来,如同陷入浓稠的沼泽,连呼吸都困难。 “你不用安慰我。”沈榆先开了口,声音嘶哑,“我早就有察觉,也做了心理准备。” 沈榆垂著眼,语气很平静,但搭在腿上的手控制不住在微微颤抖。 即使根据身边医生护士的態度,料想过最坏的结果,但真的证实的这一刻,沈榆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坦然接受。 郑家父子的话撕开了沈榆最后一层希望。 他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没有办法跟自己说未来一切都会好。 世事无常,世界总如此现实且残忍。 更残忍的是。 谢宴州也知道了。 过去的那么多年,沈榆在谢宴州面前一直是光鲜亮丽的模样。 即使他出事住进医院,谢宴州对他的態度也是平等的。 但如果他的腿再也不会好,他再也不会站起来,他和谢宴州,就再也不可能在同等的高度了。 沈榆甚至不想抬头。 他不想仰望谢宴州。 不想......他们中间这么遥远。 好似被海浪卷席,心口涌上一阵阵窒息感,沈榆脸色发白,难以呼吸,甚至想要呕吐。 他想让谢宴州离开。 不要再来看他。 不要看见这样的他。 可是嘴巴像是被黏住了,无论如何也张不开。 沈榆的手抖得更厉害。 忽然地,手被一双带伤的手握住。 温热的体温包裹了他。 沈榆猝然抬眼,却见谢宴州蹲下身,和他处在一个高度,直直看著他的眼睛。 “沈榆。” 谢宴州喊他的名字,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却又不一样。 青年看著他的眼睛,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温柔繾綣。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讲—— “我不会离开你的。” 前世(14) 窗帘没有拉紧,阳光从缝隙里挤入,暖色光线落在身侧几寸位置。 触手可及。 沈榆的手,忽然就停止了颤抖。 他感到温度顺著手臂,沿著血管不断攀爬,一点一点的,將他的皮肤染上暖意。 但几秒愣怔后,沈榆猛地抽回手,不自在地蜷缩指节,抿了抿唇:“別说这种曖昧的话。” 他和谢宴州,不是那种关係。 他们......不合適。 沈榆刻意忽略刚才疯狂跳动的心臟,忽略因为那句话而冒起的无措。 谢宴州敏锐发现沈榆情绪的变化,暗暗骂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没忍住,真心话就脱口而出了。 明明......他们现在只是朋友。 他谢宴州有什么资格说这种听上去就让人误会的话? 沈榆又不一定喜欢男的,以前有男人告白,他臭著一张脸让人滚远点。 最近好不容易搞好关係,能以朋友的身份在沈榆身边。 再这么藏不住心意,沈榆对他的好感会直接清零,说不定,还会被討厌得更厉害。 还是老老实实做朋友吧,谢宴州。 能陪在他身边已经是万幸了。 別总想有的没的。 谢宴州眸色黯淡几分,但薄唇却扯起一点弧度。 他用很寻常的语气说:“曖昧吗?兄弟之间互相表忠心,也正常吧。”他靠近,语气欠欠的,“还是说,你想跟我曖昧?” 沈榆瞪了他一眼,有点恼怒地开口:“谁跟你曖昧了?我又没说要你跟我表忠心!” 再说了,沈榆就没见过朋友之间表忠心的,又不是上司下属,主人和狗。 “是,我们沈大少爷,身边人多,可不需要我这个可有可无的朋友。”谢宴州语气散漫了些,尾音拉长,视线却一直盯著沈榆的脸,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小表情。 沈榆:“......” 沈榆抿了一下唇:“你自己说的,我没说你『可有可无』。” 他有点彆扭。 不想让谢宴州误会自己对朋友不重视,但也不想直接表达自己的真实感情。 谢宴州领会到他的意思,勾唇:“谢谢。” 这句“谢谢”又把沈榆给说愣了。 明明是谢宴州安慰他,该说谢谢的是他吧,怎么谢宴州反过来跟自己道歉了? 常年能读懂林嘉旭抽象的沈榆,这会突然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谢宴州的思维。 他一直这样的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 沈榆的思绪被谢宴州扯开,有些微愣。 “刚才我表述有问题。”谢宴州怕他生气,又看著沈榆的眼睛解释了一遍,“只是想说,如果你需要,我会以朋友的身份在你身边帮你。” 沈榆回神,问:“为什么?” 为什么? 类似的问题,薛远庭、陆彦、甚至林珍都问过谢宴州。 所有人都不明白,谢宴州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但无论问多少次,谢宴州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谢宴州收起散漫的表情,很认真地说:“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过得不好。”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 明明没有说过界的话,却几乎让沈榆感受到眩晕。 这种感觉太过不真实,沈榆忍不住问:“真的?” “真的。” 谢宴州又握住了沈榆的手。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沈榆的手背,声音温柔:“你可以隨时隨地,要求我证明。” 前世(15) 沉默片刻,沈榆回握谢宴州的手。 他点头,出事以来第一次,语气郑重且坚定:“好。” 谢宴州看著对方逐渐亮起的双眸,勾唇笑了。 唇扬起时牵扯到伤口,停顿了一下。 沈榆这时候才发现,谢宴州脸上还带著伤。 “是不是挺疼的?”沈榆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谢宴州脸侧的红痕,又立刻收回。 “还好。” 沈榆没吭声,不太熟练地操作轮椅,往床边一点点挪。 谢宴州见他离子越来越远,眸色黯淡几分。 青年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伤口,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暴力嚇到了对方。 正思索如何为自己挽尊,沈榆已经挪到床边,他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碘伏和签,然后转身又慢慢往这边来。 沈榆很不习惯用轮椅,虽然是电动的,但他怕操作不好会撞到什么摔下来,只好用手扶著轮子,一点点挪动。 谢宴州想要走过去推他,却又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换位思考,是他自己的话,也不希望因为伤痛被人过分关注。 “你坐沙发上,我帮你擦。”沈榆说。 於是谢宴州在沙发上坐好,双手搭在膝盖上,乍一看甚至非常乖巧。 要是林珍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地拿手机拍照。 要知道,自从五岁以后,谢大少爷就走上了装酷耍帅之路,朝著桀驁不驯的方向狂奔,再也没这么规规矩矩过了。 沈榆看他认真地像个小学生,忍不住勾唇:“不用这么严肃吧,我下手又不狠。” 谢宴州微微挑眉:“不是你让我好好坐著?” 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宽,沈榆说:“你过来一点。” 谢宴州垂眼,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他朝沈榆倾斜了身体,单手撑在沙发边沿,方便对方给自己涂药。 沈榆捏著签,专注地涂碘伏。 伤口被碰到时有轻微的刺痛,谢宴州却没有丝毫动静。 在心里幻想过无数次靠近沈榆,在午夜大胆的时候,甚至想过很多出格的事情,比如把他抱著放在腿上,按著他的腰,尝他的每一寸皮肤...... 但当沈榆真的离他很近,谢宴州却只是垂著眼,连仔细看一眼都不敢。 搭在沙发边沿的指节凶恶地绷紧,將沙发表面勒出深深的指痕,手背青筋毕露。 却又怕被窥探出真实想法,一点点缓慢地收起,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安寧。 “脖子上还有......”沈榆说著,拽著谢宴州的衣领,將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点。 他们离得更近了。 谢宴州的脸只差几厘米就能贴著沈榆的肩上。 他的呼吸变得很乱,像盛夏时节最暴乱的倾盆大雨。 谢宴州咬紧牙关。 他闭上眼睛,克制又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气息。 即使久住病房,沈榆身上並没有浓重难闻的味道,而是很淡的清香,或许是洗衣液的味道,或许是他本身的,混合著浅浅的中药味,形成一种让人上癮的味道。 谢宴州几乎產生了一种被拥抱住的错觉。 在这样的幻觉里,他听见沈榆说: “谢谢你,谢宴州。” * 次日,周五。 夜幕降临,整座城市被笼罩在皎洁的月色中。 薛远庭下班回家,在家门口看见身形修长的青年叼著烟,蹲下身给家里的狗解开牵引绳,金毛套上绳子后激动地直摇尾巴,舔青年的侧脸。 薛远庭:“......” 上班脑子上坏出现幻觉了?怎么看见谢宴州在遛他的狗?看样子还是遛弯回来? “喂!你们俩干嘛呢!”薛远庭提高声音喊了声。 金毛听见薛远庭的声音,一个衝刺撞了过来,把人撞得倒退几步。 谢宴州走过来,慢悠悠拾起牵引绳,语气懒散:“帮你遛狗。” “你有这么好心?”薛远庭捂著被金毛撞得发疼的胃,“你不会还想从我这掏钱吧!我给你转了两个亿啊!初恋我都没给两个亿!你给我留点资金周转吧!” 昨天下午,沈騫父子的事情一经曝光,股价暴跌,截止收盘,蒸发数十亿美金。 今天更是刚开盘没多久就直接跌停,网上搜乾永全是股民在谩骂,多难听的都有。 薛远庭看到后给谢宴州打了个电话关心了一下。 结果谢宴州语气听上去一点不难受,还有点轻飘飘的,问他现在有多少资金可以借出。 谢宴州大部分资產都在国外,且很多不动產,变卖起来需要时间,他回国太突然还没来得及处理,借几天就还了。 薛远庭倒是不介意这个,先转了两个亿给谢宴州。 他现在就希望谢宴州別去买乾永的股票。 跌那么狠,两个亿砸下去,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一个亿了。 “你看看这个。”谢宴州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堆资料和几份合同,“有兴趣吗?” 薛远庭推开一直舔他手的金毛,接过看了会,神色逐渐凝重。 是有关智能驾驶的市场调研和企划意向。 薛远庭一看就猜到了谢宴州的意图。 “什么意思?你问我借钱是要跟沈榆合伙?”薛远庭皱眉,“你別告诉我,你要在国內待著不走了?” “嗯。”谢宴州下巴指了指文件,“有兴趣的话,投资一下。” 薛远庭:“......” 行啊这个人,在人沈榆面前装大款,大言不惭地要开发什么新项目,转头来自己这抢劫要钱。 难怪昨天晚上说话那么轻飘飘的呢,原来是被沈榆几句话给迷晕了。 薛远庭严重怀疑,这人是那种被沈榆卖了,还要帮忙爭取卖价高一点的类型。 “我草,我真服了。”薛远庭朝他抱拳,“情圣啊,大情圣。” 谢宴州勾唇:“要入股吗?” 薛远庭挑眉,摊手:“钱都给你了,你说呢?” 两个人都在笑,金毛衝著他们摇晃尾巴。 “来都来了,喝一杯。”谢宴州拍了一下金毛的脑袋,慢悠悠往里走。 然而入眼却是满室狼藉。 茶几上的果汁罐和啤酒瓶倾洒,翻开的雪白书页上印著狗脚印,纸巾被抽出来撒得到处都是,狂风过境也不过如此。 薛远庭一声“臥槽”压在喉咙管,好几秒后才咬著牙说:“我跟刘姨说一声,让她明天来打扫吧,今晚出去住。” 打开手机,那声“臥槽”还是没忍住喊了出来:“臥槽,你暗恋对象上新闻了!” 薛远庭急匆匆把手机给谢宴州。 只见广场上,密密麻麻地刷著沈榆和沈騫的大名,痛骂他们酒驾,造谣消息不堪入目。 谢宴州来不及细看,快步往停车场走去,同时拿起手机拨打沈榆的电话。 几声响后,电话很快接通。 前世(16) 谢宴州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走到五楼,正遇见从病房出来的小叶。 小叶悄咪咪退出来,转头看见谢宴州悄无声息出现在背后,差点嚇得尖叫出来。 她拍拍心口,指了指旁边,两人走到隔壁说话。 “他怎么样了?”谢宴州压低声音问。 “沈先生刚睡下。”小叶嘆了口气,“下午有媒体过来了,大吼大叫,还有几个人在对面的楼层对著这边拍照,还好小看见了......我真的是服了这些狗仔了,沈先生又不是明星,有什么好拍的啊。” 说起今天的事情,小叶也有些烦躁。 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沈榆住在这里的消息,狗仔蜂拥而至。 有几个没素质的狗仔背著长枪短炮翻墙,被逮到了还谎称自己要看病,或者乾脆就承认了,无所谓地说就拍几个照片问几个问题而已。 人脉广的狗仔到楼下谎称是某某某的亲戚,要不是池院长临时多派了几个保安过来筛选,还真就让他们进来了。 本来他们是不想让沈榆知道的,但事情实在闹得有点夸张。 沈榆也有手机,不可能没看见的。 小叶的措辞已经很委婉了。 谢宴州拧眉:“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小叶点了点头:“您別太担心,护工晚上不在,我和小待会轮流值夜班,不会让沈先生有什么问题的。” 听到“值夜”两个字,谢宴州顿了顿。 “你们两个女孩子,不太方便。”谢宴州缓缓说,“我来看著吧。” 小叶有点犹豫:“这......不太好吧?” “没事。”谢宴州说,“我时差还没倒过来,待会我给你们池院长打个电话说一声,不算你们擅离职守。” 谢家在医院是有投资的,这么多天谢宴州和沈榆的关係也很好,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见谢宴州坚持,小叶就点了点头。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张摺叠躺椅,打开后整理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钥匙给谢宴州:“这是钥匙,我们一般都在这个躺椅上面睡一会,隔一两个小时去看一下沈先生的情况就好。” 谢宴州:“......” 原来所谓“值夜班”,並不是在病人身边入睡。 谢宴州低笑了声,接过钥匙:“好,谢谢。” 小叶离开前有点担心:“谢先生,你可以熬夜吗?感觉你现在有点疲惫。” 谢宴州说:“还好。” 他挑了挑眉,但难以掩盖眉眼间的倦色。 实际上,谢宴州今天的行程確实很满。 乾永和天恆的合作要推进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谢宴州上午来给沈榆送了早餐,就马不停蹄赶到公司,下班后顺路去了一趟薛远庭家,本来想放下资料就走,却被那只精力旺盛的金毛扑倒,只得带他出去玩一圈。 来的时候路上接到谢彦明的电话,听他发了一阵子疯,又遇上堵车...... 一天奔波下来,確实有些累了。 不过在沈榆身边,也没有那么疲惫。 * 小叶离开后,谢宴州去了沈榆的病房。 沈榆双手搭在身前,双目轻闭,呼吸平稳,看上去睡得很熟。 四下无人,谢宴州走到床边坐下。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丝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落入,给予朦朧光线。 谢宴州就借著这缕光看沈榆。 很少有这样可以近距离看他的机会。 谢宴州看得很仔细,也很贪婪。 几乎要將沈榆的每一寸皮肤都深深印刻在脑海。 偶尔几次別开视线,也是因为秘书发了消息过来,抽空回几句。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宴州回过消息,刚收起手机,忽然听到一道声音响起。 “谢宴州......”一直闭著眼睛的沈榆忽然睁开眼,有些恼怒地看著谢宴州,“你还要看我到什么时候啊?” “没看你。”谢宴州语气散漫,跟没事人一样。 沈榆不信:“你明明看我了。” “哦?”谢宴州笑了一下,尾音上扬,好似很好奇一般问,“你不是闭著眼睛吗?” 沈榆张了张嘴:“......” 明明是被看的那个人,沈榆这会却有一种被戳破了的尷尬和恼怒,犬齿暗暗磨了磨,不高兴地加重语气:“反正,你这样我根本睡不著觉!” 谢宴州的情绪似乎放鬆下来了,他单手撑著在病床上,托著下巴,低磁的声音透著股慵懒:“嗯,哪样?” 不知道是不是视觉完全陷入黑暗的缘故,沈榆感觉自己的触感格外敏锐。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谢宴州说话时,呼吸洒落在耳畔侧脸。 痒痒的。 让他的耳尖发热,很不自在。 沈榆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不太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没得到沈榆的回覆,谢宴州继续追问:“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沈榆:“......” 空气可疑地静了下来。 几秒后,沈榆把被子拉起来,盖住大半张脸,声音闷闷的:“我没事,你回去吧,我没那么脆弱。” “我也没事,所以过来待一会。”谢宴州说。 他们说的“没事”根本不是一个意思吧。 沈榆腹誹,但也知道自己说不过谢宴州。 他把被子扯下来一点,露出眼睛看著谢宴州,酝酿了几秒才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晚安。” 说完又把被子拉上去了,盖住眼睛,好像不敢和对方对视一样。 谢宴州被他这种行为可爱到了,低低地笑:“晚安,沈榆小朋友。” “谁是小朋友啊......”被子里传出沈榆闷闷的声音。 谢宴州说:“我是。” “哼。”沈榆轻哼,“这还差不多。” 沈榆闭上眼睛,唇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前世(17) 次日沈榆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谢宴州近在咫尺的俊脸。 青年很有分寸地睡在他病床边沿,枕著手臂的样子莫名有点委屈。 晨光中,他的睫毛浓密微翘,根根分明,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沈榆下意识屏住呼吸。 像是怕惊动了对方。 近距离看谢宴州,沈榆发现他皮肤还挺好的,摸上去应该是很细滑的触感——等等,他为什么在想这些? 沈榆摇了摇头,试图把脑子里的奇怪想法给甩出脑子。 仰头望了一会天板,沈榆慢吞吞用双手撑著坐起来。 手机不在身边,有点无聊,沈榆环顾一圈四周,又开始看谢宴州。 青年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眉头紧皱著。 沈榆想也没想,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按在对方蹙起的眉峰,揉了一下。 这招小时候妈妈对沈騫做过,沈榆还是第一次这样,效果倒是挺好,谢宴州的眉舒展开了。 沈榆见状,勾唇轻笑。 “沈先生,该吃药——”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沈榆嚇得差点没跳下床,哆嗦了一下手回过头,看见小叶有点惊讶的表情。 沈榆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散去。 怕小叶再闹出动静吵醒谢宴州,他伸出食指在唇瓣比了一下,小声说:“他还在睡......” 小叶表情有点呆滯。 她清楚地看见,沈榆身后的谢宴州,在沈榆转过身子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已经睁开眼睛了。 但沈榆说完“他还在睡”这句话后,谢宴州又闭上了眼睛。 小叶:“......” 嘴边那句“他已经醒了”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小叶乾笑了一声,也小声说:“那我待会来吧,我让他们晚点送早餐来。” 沈榆点点头,又说:“你待会来敲一下门。” 小叶很委屈:“我刚才敲门了啊,你没听见吗?” 沈榆:“......” 有吗......? 应该不是因为自己研究谢宴州的皮肤太专注吧...... 沈榆有点心虚轻咳一声:“好了,对不起。我不该错怪你的,你快去吃早饭吧。” 小叶瞥了眼还躺在那但嘴角翘起来的谢宴州,一脸神色复杂地离开了。 走之前,还关好了门。 而沈榆转过头时,谢宴州还熟睡著,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也没有甦醒的跡象。 沈榆鬆了口气,拍拍心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也没干什么,却有点心虚...... 沈榆靠著床头,低头看著自己刚才碰过谢宴州眉心的食指,牙齿不自觉咬了咬下唇瓣。 片刻后,视线又不受控制地挪到了谢宴州脸上。 青年眉心已经舒展开了,冷厉的眉目带著几分温柔。 沈榆没忍住又看了一会。 晨光温柔,这个早晨静謐而美好。 最后打断和谐相处的,是一阵手机铃声。 谢宴州的手机震动个不停,他被吵醒时眉心都是皱著的。 是何立打来的电话。 何立原本是谢彦明在天恆的助理,但最近谢老爷子把他拨给谢宴州了,让他陪著谢宴州处理和乾永的合约。 何秘书在那边嘰里呱啦了一大堆,谢宴州懒懒散散地“嗯”了声,视线若有似无地略过沈榆。 掛断电话,谢宴州说:“我先回去了。” “你不去公司吗?”沈榆问。 “去。”谢宴州说,“回家洗漱换衣服,再去公司。” 医院距离谢家老宅有將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和乾永又隔著一段距离,来来回回的实在太不方便。 倒是从医院直接出发去乾永要更近一点。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在这里洗漱,有一次性洗漱用具。”沈榆说,“衣柜里面有我之前买的西装,全新的,还没穿过。” 谢宴州喉结滚动了下:“穿过也没事。” 沈榆感觉这话有点奇怪,强调:“没穿过!” “好。”谢宴州说,“谢了。” 从衣柜里拿出那套西装,谢宴州推开浴室的门。 谢宴州还是第一次进入这间浴室。 浴室里很乾净,洗手台上摆著沈榆的洗漱用品,浴缸旁边的架子里堆著几个顏色可爱的沐浴球。 谢宴州收回视线,没敢再看。 他极其谨慎地进了淋浴间,仔仔细细清洗,態度认真得好像第一次侍寢的秀女。 换好衣服,昨晚换下来的衣物放进医院的脏衣篮。 医院有乾洗房,会有人来收走清洗。 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著镜子里的男人,一件一件穿上沈榆的衬衫。 沈榆和谢宴州身高只差五厘米,又喜欢穿宽鬆款,因此衣服大小没什么问题。 穿上他的衣服,好像被他包围了一样。 每一寸皮肤,都沾满了他特有的味道。 * 换好衣服,谢宴州磨蹭了一会才出浴室。 雾气瀰漫在四周,沈榆坐在床上,盯著他看。 谢宴州问:“怎么了?” “没什么。”沈榆別开视线,“在想我品味挺好。” 谢宴州勾唇,和他打了个招呼便离开。 沈榆看著谢宴州离开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这套西装是沈榆给自己准备的,想著出院那天穿著走出去,一定意气风发。 后来觉得不太可能,就一直掛在衣柜里,刻意忽视了。 没想到还有拿出来的一天。 谢宴州穿这套衣服......挺好看的。 走廊里,谢宴州和手挽著手的两个护士擦肩而过。 他朝两人微微点头示意。 小有点受宠若惊:“妈呀,他跟咱们笑了吗?好稀奇,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吗?” 小叶看了眼沈榆病房的方向,乾笑了两声。 小又说:“不过谢先生为什么一直捂著自己额头啊,他不舒服?” 知情者小叶沉默两秒:“......可能是额头被什么东西碰到了吧。” 小:“话说回来,他好像是从沈先生房间里出来的,他们关係还真好啊!” 小叶:“......” 前世(18) 谢宴州確实如他所说,相当迅速地解决了网上的爆料和现实里的狗仔围追堵截。 幕后主使是苏子嘉。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谢宴州和薛远庭正在跟平板那边的陆彦通话。 陆彦听了何立的回报,好奇地问:“这个苏子嘉是谁?怎么都没听你们说过。” “绿箭男,你感兴趣?”薛远庭靠著沙发,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彦怒了:“说了多少遍,老子是直男!你他爹不会是深柜暗恋我吧薛远庭,一天到晚拿这个涮我!” 薛远庭嗤了声:“你那网恋的对象,绝对是男的。” “你再说小乔是男的试试看!” 陆彦怒了,每次提到那段失败的网恋他都很鬱闷生气。 两年多前,他本来忙完了国外的事情,也终於说服了网恋女友小乔奔现,但刚落地,就发现小乔突然不回消息了。 无论发什么消息,都是石沉大海。 薛远庭说是对面的抠脚大汉结婚去了,把陆彦气得破口大骂。 陆彦也想过动用人脉去找小乔。 但既然小乔选择不跟他联繫,那肯定是做了决定,他也不想让人家女孩难堪,就算了。 大家都以为他早忘了。 没想到他还是一点就炸。 薛远庭暗道一声不好,把话题又扯了回来:“......总而言之,那个苏子嘉,是吴宇的男朋友,也是以前谢宴州的同学,暗恋他,搞了不少事情。” 陆彦了一分钟思考,还是不太能消化:“你是说,这个男的,他是搞新能源吴家的那个吴宇的男朋友,然后他又暗恋谢宴州?他这样......他男朋友知道吗?” “不知道也得知道了。”薛远庭耸肩,“他们消息比较灵通,现在应该分手了。” 苏家早就不行了,这几年是靠著吴家才能混口饭吃。 苏子嘉毕业后在网上拍视频秀富裕生活和宠他的男友,粉丝也有百万左右。 现在苏子嘉得罪了谢宴州,他之前钱压下去的黑料,现在都被爆了出来,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尝到被人围攻的滋味了。 “不对,我觉得不对,这里面还有蹊蹺!”陆彦摸著下巴,一副名侦探的架势,“苏子嘉怎么会知道谢宴州单恋对象在医院?还知道什么楼层什么房间,这么具体,恐怕有人给他消息了吧?” “bingo!”薛远庭拍掌,“这就跟沈榆的舅舅和表弟有关了,不过谢宴州也没对他们怎么样,只是把沈榆舅舅有小三的事情告诉了他舅妈,现在他们在家里闹离婚。” 陆彦感慨:“你这为了追人也不容易啊,又是搞项目,又是舆论战,还有家庭伦理剧戏份......没追上怎么办?” 薛远庭替谢宴州回答了:“他不是为了追人,是为了他们的友谊。” 这话说完,没听见谢宴州那声熟悉的“滚”。 薛远庭纳闷地回头看了眼,发现谢宴州在低头看西装袖口,目光柔和。 陆彦这才注意到,谢宴州今天穿了套剪裁比较时尚的西装:“这衣服好像不是你平常的风格,新买的?” 谢宴州单手支著下頜,薄唇勾起堪称温柔的弧度,慢悠悠说:“沈榆的。” 薛远庭:“......” 陆彦:“......” 虽然谢宴州没表现很浮夸,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现在炫耀心理多严重。 简直是......太噁心了。 * 天恆和乾永合作的事情很快就传出风声。 消息传出的当天,乾永的股价有轻微上浮,虽然远比不上事发前,但整体趋势向好。 沈榆在医院也不再无所事事,而是线上参与进项目,同时配合医生诊疗。 沈继中本来不想让沈榆这么累的,安心养病就好,一切事情有他这个长辈在前面顶著。 但沈榆坚持,老爷子也就隨他去了。 合约推动得很快,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签了。 周三的时候,国外的专家到了医院。 一群人围著沈榆,拿著他的各种诊疗单,左看右看。 沈榆坐在床上,被子下的手指紧张地捏著。 虽然早就在心里做好了不能再站起来的准备,但说到底还是希望幸运可以降临。 好在因为神经没有完全断裂,沈榆出事后又第一时间就医诊疗做过手术,还是有希望的。 现在保守的方案就是药物康復加物理治疗,定期进行康復训练。 顺利的话,一到两年可以恢復关节活动,三到五年或许可以恢復行走能力。 对於沈榆来说,这已经是个好消息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沈榆最想分享的人,是谢宴州。 那群医生走后,沈榆拿起手机,给谢宴州发了消息说这件事。 谢宴州几乎是秒回:【这是我今天听到最好的消息。】 谢宴州:【晚上见。】 很平静的对话。 但只有何秘书知道,他们这位空降公司后,便一向冷脸示人的小谢总,在回了一条消息后,脸上始终掛著淡淡的笑。 正在匯报的项目经理当时就有些懵逼了,还以为做了什么让这个关係户不满的事情。 谢宴州並没表现不满,提出修改点的时候更是如沐春风。 嚇得项目经理会议一结束,就跑过来问何秘书自己是不是新领导不喜欢自己。 而更惊悚的还在后面。 谢宴州在项目组群里连续发了十多个大额红包,公司群里简直炸了。 原本其他项目组还觉得谢宴州这么一个空降来的关係户没什么真本事,跟著吃亏,现在也忍不住感慨,这富n代就是好,心情好就发钱。 …… 夕阳垂落,夜幕降临。 沈榆看了眼腕錶。 六点多了。 谢宴州说晚上见,天都黑了,怎么还没来。 沈榆想表现得不是那么期待,但玩了会手机就忍不住操纵轮椅慢慢往出了房间。 不是特地看看谁来没来,就是练习一下使用轮椅。 沈榆在心里小声说。 经过隔壁休息室,小有些惊讶:“沈先生,你怎么自己——” 刚想站起来帮沈榆,小叶扣住她的手腕,下巴朝电梯的方向努了努。 “別急,谢先生来了。” 叮—— 电梯门打开时,沈榆也抬起头。 视线里,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他怀里那捧灿烂如暖阳的向日葵。 前世(19) 一大把向日葵被轻轻放在沈榆怀中。 活泼灿烂的金色將漂亮青年略显苍白的脸衬得鲜活明亮。 沈榆脸上有点热:“怎么突然买?” “庆祝好消息。”谢宴州勾唇,回头看了眼。 电梯又响了一声打开。 何立小心翼翼地抱著一个精致的瓶走了过来,低声问:“小谢总,瓶放哪?” 谢宴州看向小叶:“小叶,这位是我的秘书,姓何。” 在旁边看爱情戏的小叶瞬间瞭然,对同为电灯泡的何秘书招了招手:“何秘书来这边,我带你过去。” 何立本想说不就是送到病房,哪还用得著女孩子帮忙。 但转头对上谢宴州视线,何秘书秒懂。 哦,是嫌他碍事了是吧。 何秘书拿过沈榆手里的向日葵,和小叶一起进了病房。 小叶拿过瓶,放在床头柜。 瓶很轻,小叶放的时候碰到了旁边的遥控器,何秘书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小叶不明所以地问。 何秘书拍拍心口:“这是清代的正粉彩蝠桃纹瓶,昨天晚上,小谢总了五千多万拍下,从港城拍卖所加急送来的,坏了可赔不起。” 小叶扶在瓶子上的手颤抖起来,动都不敢动了:“多少万?” 何秘书:“五千一百五十万。” 小叶:“......” 刚才她还寻思,一个白粉配色的瓶儿,装向日葵也不是很搭配啊。 现在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妈妈呀,她摸到五千多万的瓶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供祖宗一样把插进瓶摆好。 小叶小声问:“你们有钱人送礼物都这么阔绰的吗?“ 何秘书说:“小谢总大学在天恆工作的时候,我是他的助理,他对朋友很大方,但我只见他对沈先生这么上心过。” 只不过以前,谢宴州送的礼物沈榆都没收过。 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 何秘书这里还寻思呢,小谢总让他跟这个护士过来,肯定是因为要做些什么亲密的事情吧?以前跟著谢彦明,上个厕所回来都能看见俩人已经啃上了。 所以他得拖延一下时间,免得被这个护士看见两个人亲密,传出去跟他们小谢总乘虚而入一样,不好听。 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叶就出了病房。 何秘书跟著出去,已经做好看见什么的准备了。 结果......谢宴州推著沈榆站在走廊尽头,看窗外的夜景,低声说些什么。 走近一听,聊的还是项目上的事情。 何秘书:“......” 別人看谢宴州很淡定,但何秘书知道,谢宴州今天爆金幣之后,提前下班,回去拿了昨天买的瓶,又去店挑。 本来这种瓶,素色的会比较好看。 但谢宴州挑中了向日葵,並且亲自跟店主学的包装。 还以为他用心到这个地步,来这边不干点儿什么,好歹也互诉衷肠吧。 结果,就聊这么绿色健康的。 没想到小谢总长著一张万丛中过的脸,私底下乾的是这么纯情的事情啊...... 回去的路上,薛远庭打电话来问:“怎么样了啊大情圣?翘了兄弟的聚会跑去找他,一定有点什么进展吧?” 谢宴州:“嗯。” 薛远庭兴奋了:“快!快说说!什么进展!” 谢宴州靠著椅背,回忆了一下,慢悠悠说:“他对我笑了。” 薛远庭:“......” 开车的何秘书:“......” 就这么容易满足吗...... 与此同时,病房。 沈榆做完物理康復,被小叶扶著上床。 动作间,他发现小叶紧张得不行,眼睛一直瞟著。 沈榆心情不错,跟她开玩笑:“想买送小?” “不是。”小叶说,“我怕把这个瓶捧倒了,这要五千多万。” 沈榆:??? 沈榆和林嘉旭玩久了,沈老爷子也搞收藏,这会仔细一看,也有些惊讶。 普通朋友之间送这种,有点超过了。 坐好后,沈榆给谢宴州发了个消息:【你送我的瓶,是古董?不敢碰,下次你来带走吧。】 谢宴州秒回:【仿品,隨便玩,坏了还有。】 沈榆:【?】 谁家的仿品,这么逼真。 这个谢宴州,以为他很好糊弄吗? 沈榆不轻不重哼了声。 几秒后,沈榆抬起指尖,轻轻拨弄瓣,无声笑了。 * 转眼间,年关將至。 沈榆忙著公司和康復,生活越来越充实。 谢宴州也变得格外忙碌。 虽然每天还是会抽时间来看沈榆,但待的时间比之前短了一些。 沈榆每次看见谢宴州眼底的疲惫,会催著让他回去上班,不用每天来。 但人走后,又掩盖不住有些失落。 这种失落从何而来,沈榆自己也说不太清。 周五,小叶的妈妈从老家带了自己种的草莓过来,小叶给关係好的同事都带了一篮,给沈榆也带了两斤。 小叶洗好草莓装盘,一回头,就见沈榆垂眼看著茶几上的在笑。 沈榆觉得瓶放床头柜容易磕碰,就放到茶几那边去了,他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上次的向日葵凋谢后,谢宴州就送了新鲜的百合过来。 浅色百合配正粉彩蝠桃纹瓶很合適。 而且很神奇的是,谢宴州总能在快要枯萎的时候,送新的来。 因此瓶里的一直是新鲜盛开的。 沈榆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多。 小叶走近,笑得很八卦:“沈先生,你跟谢先生,你们俩......是不是有点什么情况?” 沈榆刚从盘子里拿起一个草莓放嘴里,闻言险些呛到。 他迅速吞下草莓,提高声音:“你別乱说,我跟谢宴州只是朋友。” “哦。”小叶明显不信,“这话我也经常对小说的。” 沈榆:“......” 沈榆觉得这个话题过於离谱,乾脆埋头吃草莓,不说话了。 但是越是刻意地忽视,就总忍不住去想。 想到那天早上谢宴州离自己很近的脸,想到他握住自己双手时传递过来的温度,想到他看著自己眼睛时的专注和认真...... 想著想著,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几秒后又像是猛地反应过来一般,加速塞了几个草莓到嘴里,两颊鼓起柔软的弧度。 小叶故作夸张地嘆气:“我怀疑你根本就没尝出来草莓是什么味道。” 沈榆回神,眨了眨眼:“尝出来了,好吃。” 正聊著,走廊里传来推搡声和爭吵不休的声音。 听起来似乎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中年男人和其他护士起了爭执。 沈榆微微皱眉。 小叶眼里闪过不耐烦,站起身:“我去外面看看。” 前世(20) 出了病房,小叶顺手关门,免得沈榆被打扰。 走到电梯附近,被拦著的果然是郑家父子。 上次这父子俩大闹医院,早就被拉进了黑名单,也不知道跟楼下保安说了什么又混了上来,还好有个小护士经过认出来他们,赶紧拦著。 但小护士一个年轻女孩,哪里是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米七的正方形中年男人的对手,刚劝了几句就被推开。 小叶扶起护士,冷冷看著他们。 “两位先生,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譁。”小叶拦在他们面前,“这里是医院,其他楼层还有病人。” “嘿你个护士,怎么说话的呢!”郑炎怒瞪著护士,“你在这跟我摆什么架子,你谁啊你!” 小叶没理他,表情冷漠:“院长特別吩咐过我们,要照顾好沈先生,麻烦不要影响我的工作。” 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把郑炎气得不轻,指著她鼻子就骂道:“你他妈的——知道我谁吗?前几天我才跟你们池院长吃过饭,信不信我让他把你开了!” 这囂张的语气,简直跟医院是他家开的一样。 小护士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说什么。 郑炎见状,得意地笑了。 看吧,还是怕的。 郑炎仰起下巴,正要大摇大摆绕过他们进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郑先生,我怎么不记得我们吃过饭?” 郑炎嚇了一跳,猛地回头。 穿著浅色西装的矜贵青年从另一侧走出来,唇边掛著浅淡疏离的笑。 “池院长,他——他硬闯进来,还骂叶姐!”小护士立刻像找到了靠山,跑到池愿旁边告状。 郑炎没想到自己在背后借个势,都能被正主逮到。 但池家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郑炎恶狠狠瞪了眼两个护士,嘴里低骂了句,转头就对池愿露出諂媚的笑,搓了搓手:“池院长別生气,我也是跟两个小美女开个玩笑,哪知道现在年轻人胆子这么小......误会,都是误会哈......” 刚才冷眼瞅著郑炎骂护士的郑淼,这会也意识到什么,赶紧附和道:“对啊对啊,池愿哥哥,我们是来接我哥回去过年的,他一个人多寂寞多难受啊。” 小叶嘴角微抽。 这俩人也是真好意思说,沈榆在这好好的,见了他们才难受呢。 池愿神色淡淡:“据我所知,他好像不想看见你们。” “他现在病了,老爷子又到国外出差,我们做亲戚的,接他回去过个年也是很正常啊的。” “沈先生晚上还要配合治疗,恐怕没时间。” 郑淼“啊”了一声,眼里闪过精光:“我哥病得这么严重吗?不是有人说快好了吗?他还线上工作呢。” “这些事情我不清楚。”池愿没接他的茬,单手朝郑家父子比了个“请”的手势,“两位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送你?” 对上沈榆,郑炎还能站在道德高地,顺便把去世十多年的养妹拉出来当藉口压迫压迫。 但站在池愿面前,他却怂了起来。 毕竟还是人家的地盘。 郑淼本来看池愿这么狂,想顶嘴几句,被郑炎拽住。 父子俩灰溜溜离开后,池愿安抚了小护士几句,又去院长办公室给她开了个假条,给她放了三天假期。 小护士喜笑顏开地跟小叶离开。 经过电梯口,相貌清冷的青年和他们擦肩而过,往院长办公室去了。 小护士一惊:“这,这人怎么气势汹汹的,不会是找茬的吧?” “你新来可能不了解。”小叶见怪不怪,“这我们院长他老公。” 小护士:“哦......” 小护士:“啊???” * 沈榆吃过晚饭,见到了池愿。 池愿先是跟他閒聊了几句,而后提到了今天郑家父子来的事情,跟他讲清楚原委。 “沈老先生特別叮嘱过我要好好照顾你,你的意思当然是最重要的。”池愿说,“如果你想去郑家过年,医院过年有护工值班,可以跟你一起去,方便照顾你。” 沈榆摇了摇头:“谢谢池院长,但是不用了,我就在这过年就很好。” 池愿只是笑笑:“好,如果你年夜饭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厨师说,他们会准备的。” 沈榆点头道谢。 池愿离开后,沈榆的手机又收到了一个陌生號码的来电,拒接后又发了很多信息来。 不用看就知道,大部分都是道德绑架。 经过上次的事情,沈榆对郑家人的印象低至谷底,也不想跟他们有过多接触,直接把他们一家给拉黑了。 郑炎和郑淼经常会用其他號码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来,但沈榆看都没看过。 这些年来,因为母亲的缘故,沈榆和郑家人走得很近。 其实郑老爷子和老夫人对他是很好的,他们在世的时候,郑炎一家倒还安分,二老去世后他们就越来越习惯向沈家伸手索取。 仔细回想,这父子俩蹊蹺的地方实在太多。 甚至沈榆怀疑,自己和谢宴州闹掰了联姻,跟这父子俩也脱不了干係。 因为几个月相处下来,沈榆发现谢宴州跟自己印象里的角色大相逕庭。 真实的谢宴州,並不像郑淼说的那样,在外面搞了十个八个女人,反而有时候,靠近自己都会耳根泛红...... 怎么又想到谢宴州了,打住,打住。 沈榆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谢宴州的脸从脑海里挤出去。 刚拿出文件想看一会,手机又震动了几声。 本来以为还是骚扰电话,但来电人显示是“谢宴州”。 刚刚还想著的人,就这么打电话来了。 沈榆愣了几秒,才按下接听键。 那头是青年刻意放轻的呼吸。 好几秒后,谢宴州才用很寻常的语气开口:“在做什么?” “刚才在......”沈榆想了想,“看文件。” “这么努力。”谢宴州低笑。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谢宴州的声音好像比平常要低一些,撩拨得沈榆有些耳热。 沈榆平常的伶牙俐齿忽然失效了,他咬了一下下唇瓣,轻轻“嗯”了声。 对面似乎有人在催。 谢宴州迟疑片刻,问:“你想来我家过年吗?” 前世(21) 沈榆没想到谢宴州会邀请自己去他家过年。 搭在膝上的指节微微蜷缩,沈榆张了张口,才说:“谢谢你的好意谢宴州,但我今年已经跟小叶他们约好,一起吃水饺,就不过去了。” 对面忽然变得很安静。 谢宴州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说:“好。” 沈榆说:“那......提前对你说,新年快乐。” 谢宴州说:“我更希望可以当面说。” 沈榆说:“那你之后忙完了来医院,我给你包红包。” 谢宴州哼笑:“別占我便宜。” 被发现小心思,沈榆在电话那边笑。 电话掛断,谢宴州抬眼看向一脸期待看著他的林珍和谢晓音,说:“他不来。” “为什么啊?”谢晓音很失落,“我还没见过嫂——我还没见过哥的朋友呢。” 谢宴州扫了她一眼:“你猜?” “这我哪猜的到?”谢晓音想了想,“要不你再打个电话?好男怕缠男!对了!要不然我们一起去接他吧!” “不用了。”林珍倒是能理解沈榆,“沈榆確实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估计是怕大家见面尷尬。” 说到这里,林女士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伸手戳了戳谢宴州额头:“这事也怪你,如果你两年前就正儿八经把人家追求到,现在我们一大家子早就坐在一起打麻將等著跨年了。” 谢宴州:“......” 谢宴州握住亲妈的手腕:“这是我想就能成的事情吗?”他微不可察吐出一口气,“以后不要再提『追求』之类的,我没想追求沈榆。” 林珍奇怪:“你留在国內不是为了追他吗?现在又怎么了大少爷?” 谢宴州垂眼,声音很轻:“沈榆配得上更好的。” * 病房里,沈榆低头看著黑掉的手机屏幕,嘆了口气。 “沈先生。”身后传来小的声音。 沈榆转头,两个护士手挽著手,笑吟吟站在门口。 小叶问:“沈先生,你真不去我家过年吗?我们又不会把你打包卖了。” 沈榆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没空,要工作。” “我们就別打扰沈先生了。”小想了想又不放心地提醒道,“不过沈先生,你今晚別忘了吃药啊,我会让护工盯著你的。” “知道了。”沈榆说,“你快跟小叶见家长去吧。” 小叶脸腾地红了,有点紧张地看了眼小。 后者倒是没感觉有什么,无知无觉地跟沈榆挥手告別:“那我们走啦,你一定要吃药啊!” 小叶家是本地的,小家是外省的,和家里关係也不好,去年是在医院过年的,今年小叶妈妈听说这件事,力邀小去叶家,她就跟著过去了。 小叶本来想叫沈榆一起去过年的,沈榆现在的身体养得好了些,出去住一两天还是可以的。 不过沈榆以工作太忙为理由婉拒了。 他现在情况比较特殊,不太想麻烦其他人。 目送两个护士走后,沈榆拿起文件,看了一会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走廊里传来很热闹的声音,是楼上的患者要回家过年,佣人来各个楼层送礼品,希望新的一年多多关照。 沈榆听著外面的欢声笑语,靠著轮椅,视线从密密麻麻的文字挪到茶几的上。 这是沈榆第一次在医院过年。 往年,他都是在沈家过的。 虽然和沈騫的关係时好时坏,但父子俩过年的时候还是会喝上几杯,閒聊几句。 沈榆以前还会觉得那样平静度过新年很是单调。 但现在回想,竟然无比怀念那种被自己嫌弃过的单调。 莫名地,沈榆想到刚才谢宴州的电话。 其实沈榆也不是不想有人陪著一起过年。 但他和谢宴州以前曾经是未婚夫夫关係,解除联姻的时候,据说谢老爷子脸色相当差,谢彦明还阴阳怪气了好几句。 如果去谢家过年,先不说他一个外人在,其他人会很尷尬。 单说这个消息传出去,圈子里就会有无数人揣他们的关係,揣测自己和谢宴州交朋友的动机...... 流言蜚语总让人疏远。 沈榆觉得,谢宴州应该只是把自己当朋友,还是不要因为自己的低落情绪,破坏他们迟来的......友谊。 窗外的天色越发黯沉,道路两旁亮起橘橙色的光。 沈榆就著夜景吃了饺子,而后操控轮椅出了病房,进了沈騫的病房。 沈騫这段时间倒是恢復了不少,但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昏睡著,这会也是躺在病床上,护工在旁边看著他的吊水。 见到沈榆,护工打了个招呼。 沈榆点点头,对护工说:“我想跟我爸单独待一会。” 护工离开后,沈榆坐在沈騫旁边,跟他说了会话。 其实这些年,沈榆跟沈騫很少聊天,他们父子对彼此的了解都很少。 现在沈騫躺在这里,沈榆却经常过来,对他说一些有的没的。 有时候说点公司的事情,最近也会聊聊新交的朋友。 但沈騫不会回復沈榆,他总是沉默地躺在那里。 沈榆每每总是感觉心口发酸,甚至开始怀念以前他们针锋相对的时候。 人真奇怪。 总要失去了之后才想起来拥有时候的美好。 窗外飘起白色雪。 爆破声响起,沈榆看了眼腕錶,才八点,不远处就已经有人在放烟了。 小时候,每次过年,沈騫就会在家里放很久的烟,庆祝新年。 沈榆给沈騫掖好被子,叫了护工回来看著父亲,自己又坐著轮椅,慢吞吞回了病房。 关上门,宽敞的病房这会只有沈榆一个人了。 莫名的,沈榆觉得这间病房很空。 他坐在茶几边,思索要不要看看电视。 好几年没看春晚了,也不知道现在在演什么。 刚摸到遥控器,门忽然被敲了两声。 沈榆以为是护工,隨口道:“我这里暂时不用人,你们去忙你们的事情吧。” 门外的人没说话,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沈榆回过头,惊讶地看见了抱著一堆礼物的谢宴州。 青年穿著黑色大衣,格纹围巾上还沾著未消融的雪。 谢宴州勾唇,声音里含著笑: “可是我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陪你过年。” 前世(22) 谢宴州......竟然来了。 来医院,陪他跨年。 沈榆有些不可置信地愣住,心跳漏了一拍,而后疯狂躁动,叫人难以呼吸。 愣神的片刻,青年已经关上门,大步走到他面前。 谢宴州勾了勾唇:“怎么,不想看见我吗?” 他散漫的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和紧张。 但沈榆的心跳得太快了,完全注意不到细节。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台延迟严重的电脑,好一会才做出反应:“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来。” 谢宴州挑了挑眉:“不是你说的?忙完了来找你。” “我现在忙完其他事情,可以专注跟你忙了。”他弯腰,怀里十几份礼物盒便以更直观的面貌,呈现在沈榆面前。 “新年礼物。” 沈榆有几个盒子因为角度倾斜,落在沈榆的腿上,很轻,有点细微磕碰的响声,好像是首饰之类的。 “我没给你准备。”沈榆有点不好意思,“我过几天补给你可以吗?” 他不知道谢宴州有和朋友互送新年礼物的习惯。 也没想到会有十几份这么多。 看来明年要给他准备了。 谢宴州把礼盒放在茶几上摆好,閒散地说:“没事,你可以送我点別的。” 沈榆问:“你想要什么?” 谢宴州回头看他,目光灼灼:“什么都可以?” 沈榆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点面上发热,捏了一下耳垂:“嗯,只要我能做到。” 谢宴州笑了:“沈少出手好阔绰。” 从小到大,沈榆被很多人叫过“沈少”,大多都是諂媚的语气。 但谢宴州喊他的时候,尾音是上扬的,咬字很轻,带一点繾綣的味道。 沈榆心说,果然是在国外待久了,喊人像在喊“darling”。 捏了一下耳垂,沈榆催他:“快说。” “那你送我一点时间。”谢宴州说。 沈榆疑惑几秒:“这是什么玄学?” “没那么夸张。”谢宴州笑了,单手撑著沙发往沈榆那边歪了一点,“时间就是金钱,以沈少的身价,陪我几个小时,就算一份大礼了。” 沈榆本来都做好大出血的准备,冷不防听他说这话,有些惊讶地看过去,但对方確实不像是在开玩笑,是很认真地在说。 这说法实在奇怪。 今天晚上,明明就是谢宴州来陪他跨年,他却说想要的礼物是自己陪他几个小时。 应该是怕自己觉得不好意思,才这么说。 沈榆心口微暖,想著下次过节日再回谢宴州一份礼物。 沈榆点了点头:“可以啊,你要我陪你多久?” 四周的暖色灯光太温柔,如同將他们笼罩在冬日暖阳之中,眉眼发梢都是暖意。 谢宴州看沈榆的眼神里,带著复杂的情绪,他低声说:“从现在到十二点除夕,你的时间属於我了。” 沈榆很爽快:“好。” 谢宴州像是鬆了口气,他这时候才发现室內的暖气很充足,穿著大衣实在很热。 谢宴州摘掉了围巾,脱了大衣掛在衣帽架上。 青年里面只穿了件鬆散的黑色毛衣。 谢宴州手指勾了一下衣领散热,冷白精致的锁骨和银色毛衣链在灯光下格外晃眼。 沈榆感觉有点口渴。 想收回目光,却正好和谢宴州撞上。 后者似笑非笑的眼神让沈榆有种被拿捏的不爽感,他故意问:“你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现在问这个是不是晚了?”谢宴州薄唇边的笑慢慢扩大,看著属实浪荡勾人,“嗯?” 他这样,沈榆反而不想落了下风。 漂亮青年扬了扬下巴:“那如果我现在让你对我为所欲为,你想干什么?” 没想到他真的会接茬。 谢宴州的动作立刻就停了下来。 喉结小幅度滚动了一下,视线却从沈榆脸上偏移,游离在其他位置。 沈榆见状,单手托著下巴,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想不出来吗?” 如果此刻用四个字来形容沈榆的状態,那一定是“有恃无恐”。 不过被这么一问,谢宴州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好几秒后,谢宴州说:“那我们来拥抱一下吧。” 隔著客厅和杂物,沈榆和谢宴州视线相交,刚才压下去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沈榆像徘徊在陷阱四周的小动物,不由自主变得紧张起来。 可话已经放出去了,贸然收回多尷尬。 沈榆硬著头皮说:“好啊。” 为表诚意,沈榆甚至还张开了双臂。 谢宴州对沈榆的情绪很敏锐:“你不想就算了,开玩笑的。” “想。”沈榆说,“谢宴州,过来。” 这一次,谢宴州大步走过来,半跪在沈榆的轮椅旁边,伸手將人搂进怀里。 动作轻柔慎重得如同在对待价值千金的脆弱瓷器。 鼻尖触碰到沈榆的颈侧皮肤,嗅闻到他的味道。 谢宴州闭著眼睛,呼吸儘量轻缓,以免嚇到沈榆。 算起来,这应该是谢宴州和沈榆认识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拥抱。 上次他们有这么密切的肢体接触,还是谢宴州隔著被子,把沈榆从地上抱起来。 更久远的话......要追溯到很多年前的一次颁奖典礼了。 他是第一名,沈榆是第二名,拍照的人说让第一名抱一下第二名,鼓励几句,沈榆脸黑得像锅底,抱他的时候敷衍又隨便,跟应付什么似得。 但那次拥抱,谢宴州在后来的岁月里回想过很多很多次。 谢宴州一直很想再抱一抱沈榆。 不带任何青谷欠的拥抱,就足够让他魂牵梦绕。 但和沈榆“成为朋友”的几个月来,谢宴州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谢宴州不想让沈榆察觉到自己的心意。 他们之间,好不容易能有这样的时候,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陪著他,看著他康復,找到更好的人,走进更好的生活......他也可以忍受。 可是刚才,沈榆双手环住他的腰的一瞬间。 谢宴州发现,他真的没法和沈榆做好朋友。 他想做沈榆的男朋友。 还想做沈榆的老公。 更想和沈榆做无数脸红心跳的事情。 前世(23) 这个拥抱维持了很长时间。 直到沈榆双手有些僵硬发酸,谢宴州才鬆开他。 沈榆还没看清他脸上的表情,谢宴州就已经起身去了洗手间。 沈榆疑惑:“你干嘛?” 谢宴州已经快步走进洗手间,声音隔著门传到耳边:“洗个手。” 总感觉他的声音听上去比平常要沙哑一些。 沈榆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烫。 * 谢宴州在洗手间待了十几分钟才出来。 坐到沙发上,他已经神色如常。 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微妙,沈榆抿了抿唇,问:“接下来我陪你干什么?” 谢宴州本想拿桌上的水,闻言手指一颤,差点没拿稳。 青年单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声:“看会春晚吧。” 沈榆从旁边拿过遥控器递给谢宴州,对方来之前他就想看看来著。 好几年不看春晚,再次看,还是忍不住感慨实在是很喜庆很热闹。 沈榆坐在轮椅上,谢宴州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他们离得很近,中间就隔著一个沙发扶手。 青年单手搭在扶手上,骨节修长如玉,青筋蛰伏在冷白皮肤下,让人轻而易举想到这双手带来的力道。 沈榆的眼睛在看春晚,余光却经常不由自主就注意著旁边的动静。 真的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沈榆总感觉谢宴州也在看自己。 但是他佯装无事侧过头,视线扫过对方时,谢宴州却又没在看自己。 错觉吧。 沈榆收起自己的猜想,专注看电视。 或许是已经过了对这些感兴趣的时候,沈榆看著看著,困意上涌,眼皮不自觉打架,脑袋也不受控制小鸡啄米一般点著。 感官因为睏倦变得模糊。 沈榆又一次脑袋点点的时候,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 紧接著,沈榆感觉自己的脑袋靠住了什么东西。 好像是沙发。 沈榆皱了皱眉心,小声嘟囔:“不能在这里睡觉......” “什么?”耳边是很轻的气音,紧接著电视的声音变小了很多。 沈榆闭著眼睛,吐字也含糊不清:“不能睡这里......我妈说要在床上睡觉......不然她会生气......” 耳畔响起一声低笑。 “你笑什么?”沈榆闭著眼睛哼哼唧唧,“嘲笑我。” “不是嘲笑。”谢宴州的声音低沉温柔,“是觉得你可爱。” 沈榆抿著唇不说话了,好像睡著了。 谢宴州关了电视,弯腰把沈榆从轮椅里抱起,轻手轻脚放在床上。 给沈榆摆好睡姿,掖好被子,谢宴州刚要离开,手指却被对方握住。 “谢宴州......”沈榆很小声喊他的名字。 谢宴州弯腰,耳朵凑到沈榆唇边:“有什么吩咐?” 沈榆没再回答。 看样子不是要跟他说些什么,只是单纯喊他的名字。 希望不是做梦梦见跟自己吵架,谢宴州想。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零点的钟声响起。 谢宴州看著沈榆的睡顏,微微勾唇:“新年快乐,沈榆。” 希望明年,他们还是朋友。 沈榆熟睡后,谢宴州鬆开了手,去储物柜拿了套被子,在沙发上躺好,关灯,睡觉。 一夜好眠。 ...... 次日上午。 沈榆醒来后,先看了眼谢宴州的方向。 发现后者还闭著眼睛,他鬆了口气,目光四处找轮椅。 好在轮椅就在床边。 沈榆一边盯著谢宴州那边的情况,一边自己慢吞吞地挪动到轮椅上。 他的双腿现在只有些许知觉,用不上力气,因此哪怕床做了改装,想要顺利下床坐到轮椅上,还是比一般人要困难一点的。 平常护工有时候会帮忙,但沈榆不想让谢宴州来帮自己。 不想被他用同情的目光看著。 坐好后,沈榆点了两份早饭,推著轮椅到沙发边,叫醒了谢宴州。 两人洗漱过后,吃了早饭。 谢宴州把餐盘放在一边,待会会有人来收。 他拍拍茶几上的礼盒:“来拆新年礼物。” 沈榆拿起最小的那个礼盒,手指刚碰到丝带,忽然听到一声巨响。 砰—— 伴隨著巨响的,还有一声兴奋的猴叫声—— “我回来了!榆!!!快来迎接本大王吧!!!”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沈榆猛地惊起,却不小心下巴磕到了谢宴州的额头,身体因为惯性往后栽倒。 但在栽倒之前,沈榆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搂住。 谢宴州一手扶著沈榆的后背,一手握著沈榆的手腕,神色紧张:“磕碰到了吗?” 青年垂落的睫毛近在咫尺,根根清晰。 沈榆呼吸猛地顿住,心跳却变得更快。 “没、没有......”再开口时,伶牙俐齿的漂亮青年难得有些磕磕绊绊。 谢宴州薄唇弯了弯:“没有就好。” 沈榆还想张口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一个身影呆呆立在门口。 沈榆这才想起来刚才门被人撞开,声音不像小叶,倒像是...... 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沈榆转头一看,林嘉旭嘴巴张大,脸上出现几分呆滯。 沈榆顿时头皮发麻:“......” 糟糕了。 这下真的真的真的糟糕了...... “嘉旭。” 沈榆尷尬开口,正想解释几句,却被林嘉旭的怒吼打断。 “喂!你!” 林嘉旭大步流星衝到他们面前,用身体硬生生把他们隔开,像是老鹰护小鸡仔一样把沈榆护在自己的身后。 “你干什么啊你?!”林嘉旭恶狠狠瞪著谢宴州,“你离沈榆远一点!谁让你来医院的?別以为大过年的我就不敢让保安轰走你啊!你再敢对沈榆动手动脚试试看!乘人之危,你算什么男人!” 他一口气不停歇,吐子弹一样突突突吼了半天。 岂料谢宴州根本没看他,而是看著沈榆,薄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告诉他吗?” 林嘉旭敏锐地回过头:“你別怕!沈榆,你说,他刚才要对你干什么!我给你主持公道!” 沈榆忽然有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林嘉旭在深山老林待久了,版本还没更新,不知道自己和谢宴州已经是朋友了。 眼下的情况,还是让谢宴州先离开,自己跟林嘉旭说清楚比较好。 免得他们在交谈过程中,又和以前一样,爆发很多爭吵。 沈榆硬著头皮说:“这个......事情说来话长,嘉旭,其实我现在跟谢宴州是朋友。” 林嘉旭:??? 林嘉旭愣了几秒,发出笑声:“哈?” 怎么可能? 沈榆怎么可能跟谢宴州当朋友。 林嘉旭还记得,几个月前自己离开京市进入那片未开发的深山老林前夕,喝多了之后提起过一次谢宴州,说的好像是以前他们针锋相对那会的情况。 当时沈榆怎么说来著? 他们在酒吧包间里,沈榆把玩著手里的骰子,漫不经心地说:“能不能別老提那个谁?我会心情不好。” 现在呢? 沈榆竟然说,他们是朋友? 林嘉旭脸上写满了“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今天是世界末日还是愚人节”的表情。 沈榆点头:“实话。” 林嘉旭:“......” 林嘉旭的天塌了。 他转过身,怒瞪谢宴州,质问:“你刚才是不是在威胁沈榆?” * * 抱歉宝宝们,今天身体不舒服,先发这些,剩下的明天补上qaq 前世(24) 谢宴州刚掛断谢天诚的电话,就接到谢玲的来电。 谢玲是谢宴州和谢彦明的堂姑。 谢玲一家常年住在国外,隔两三年,会回国来老宅住一段时间,联络联络感情。 以前谢家人忙,谢玲帮忙带过小谢宴州几年,对他很关心。 两年前,谢宴州出国那会,也不知道她从哪听到谢宴州被“前未婚夫”的悲惨事跡,决心要帮谢宴州走出心理阴影。 她觉得走出心理阴影最好的办法就是再找一个。 还在国外的时候,谢玲就经常喊谢宴州去家里吃饭,十次有八次去,都得提一提找对象的事情,甚至还找了不少人想给他相亲。 谢宴州拒绝了很多次,谢玲才消停。 本以为回国算是躲开,没想到谢玲有个国內的朋友想给孩子张罗相亲,谢玲就这么给谢宴州安排上了。 谢玲知道谢宴州不会同意,就找谢天诚代为转达。 估计是没想到谢宴州那么坚决,都不肯见一面,谢玲语气担忧:“宴州呀,都快二十五了,奔三的人了,得考虑成家立业的事情了,已婚的形象也能让股东们更信任你。” 谢宴州靠著椅背,语气散漫又敷衍:“嗯,谢谢小姑,但我不太需要相亲。” “为什么啊?”谢玲奇怪,“难道我给你找的你不喜欢?” “有喜欢的人了。”谢宴州说,“就这么简单。” 谢玲听了这话很高兴:“真的?是谁家的?多大了?性格怎么样呢?我们宴州喜欢的人肯定特別好,什么时候带回家给你爸妈看看?我看年底就有个黄道吉日,你们那时候结婚就不错!” 谢宴州散懒地靠著椅背,缓缓说:“我喜欢是喜欢,人家喜不喜欢我又是一回事。” 谢玲很不同意这个话:“谁眼界这么高,敢不喜欢你?小姑给你打钱充场面。” 谢宴州低笑:“您就別添乱了,我现在这情况相不了亲。” “……那好吧。”谢玲有点遗憾,“其实我想给你介绍的那孩子挺好的,不过你有喜欢的肯定更好,反正不要像上次那样掉坑里就好了。” 谢宴州说:“您放心,人家也没给我这个机会。” 谢玲总觉得,谢宴州跟沈榆那次联姻,是沈榆挖了个坑给谢宴州跳。 谢宴州其实也想跳。 但人也没给他挖啊,人是对他根本不感兴趣。 * 傍晚,林嘉旭推著沈榆去餐厅吃完晚饭,又推著他回病房。 经过走廊,旁边几个护士边走边八卦。 遇到八卦,林嘉旭是一定要竖起耳朵仔细听的。 “……他真的那么说啊?” “对啊,我们亲耳在车库听见的。没想到谢先生长得跟个渣男一样,还挺纯情的,为了白月光拒绝相亲,这不妥妥的电视剧剧情嘛……” 林嘉旭眉头一皱。 谢先生? 这医院姓谢的人还挺多的。 林嘉旭偷听得专注,脚步也放缓了,没注意到自己推著的人,停下动作。 “你有没有听到他白月光男的女的啊?”一个小护士说,“我们一直很好奇谢先生取向。” “这个没听见,可能是女的吧?平常也没听说过他喜欢男的啊。” “嘖。” “你『嘖』什么?” “我还以为谢先生喜欢的是住院部五楼的沈先生,听说过年那天他带了好多礼物,平常也是几乎每天都去看望,风雨无阻,如果这还不算爱,那算什么?” “算关係好。” “……” “不过五楼那位沈先生下半年就能出院了吧?到时候就不能看见谢先生了,遗憾啊……” 林嘉旭听到这里终於解码了。 原来她们说的“谢先生”,是指谢宴州。 那沈先生就是说沈榆了。 不是,这群小姑娘怎么回事,竟然还会觉得谢宴州喜欢沈榆?! 天大的笑话! 沈榆最烦被人拉郎他和谢宴州了!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有人在论坛拉郎,沈榆都是直接回一句不可能的。 林嘉旭赶紧瞅了一眼沈榆的脸色。 果然,沈榆表情很僵硬。 林嘉旭赶紧安慰沈榆:“现在年轻女孩都喜欢嗑cp,俩男的只要关係好点她们就以为是一对,她们也就是隨口说说又不可能成真,你別放心上。” 说著,伸手拍拍沈榆心口,给他顺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沈榆情绪好像更差了。 林嘉旭急了,把矛头指向谢宴州:“我看就是谢宴州自己不注意,害你被人说,下次碰见他我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沈榆抿了抿唇:“这跟谢宴州没关係,他没干什么。” 林嘉旭:“……” 好好好,也就做了几个月朋友,就维护上了! 林嘉旭直冒酸水:“刚才应该让她们几个回头看看,我直接给你壁咚强吻了,让全医院嗑我们俩。” 沈榆被他逗笑,一双眼睛弯弯的:“那秦深不得把我皮扒了?” “他敢。”林嘉旭哼道,“我在村里练成的臂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敢对你生气,我家暴他!” 沈榆笑得更大声了。 走到住院部楼下,远远看见一个高大修长的黑色身影站在那里。 前世(25) 或许是灯太刺眼,沈榆恍惚了几秒。 他的视线又挪回去看了看那只手。 指节修长,手腕上戴著一块矜贵精巧的腕錶。 这款腕錶是私人订製,谢宴州之前还问过他的意见。 沈榆再度抬眼看向那个女孩。 女孩长相端庄漂亮,黑长直柔顺地披在肩上,一举一动都很有韵味。 似乎察觉到沈榆的视线,她朝这边看了一眼,和沈榆对上视线,弯了弯唇,笑得礼貌又温柔。 沈榆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点点头便猛地收回视线。 抓起桌上的水,沈榆快速喝了几口,喉结滚动,呼吸不自觉加速。 林嘉旭见了他这样,开玩笑说:“干嘛啊?看见美女走不动道了?你要是喜欢,下半年她办演唱会,我们一起去?怎么样?我刚才找朋友给我们预约了两张內场票。” 沈榆隨口回:“嗯,好。” 其实他压根就没看清林嘉旭说的那个女歌星是谁又在哪。 他脑子里只有刚才谢宴州的背影。 和他对面坐著的那个女孩。 手指无意识捏紧杯壁,沈榆抿紧唇。 所以,谢宴州是在相亲吗……? 还是说,眼前那个女孩,就是他们说的……谢宴州的“白月光”? 可是谢宴州不是说他喜欢男的吗? 但也不一定,或许上次说“喜欢男人”,是逗自己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沈榆忽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描述的烦躁和不安。 他下意识排斥自己的想法,可却不由自主顺著这个想法去联想…… 他们在这里,是一起吃情侣套餐吗? 看桌上的餐具,他们好像是快吃完了,聊得也很开心的样子。 接下来呢。 接下来会做什么。 谢宴州会送她回家的吧,敘旧,然后再约明天见面…… 以谢宴州的脸和性格,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喜欢应该轻而易举。 沈榆忽然感觉呼吸困难。 “你怎么了?”林嘉旭点完餐,抬头一看,沈榆脸色发白地在喝水,嚇了一跳,“不会是喝冰水冻著胃了吧?” “没有。”沈榆儘量神色自然,“我刚才在想事情。” “真的?”林嘉旭眯眼,“你想什么呢?” “项目之类的。”沈榆隨口搪塞,不想让好友察觉到自己的失態。 林嘉旭看出沈榆有点心不在焉,但没想那么多,以为他在思考项目的事情,转而谈起这家餐厅的特色餐点。 沈榆点头应著,片刻后思绪又忍不住游离,余光不自觉注意著侧边走廊的位置。 座位之间的距离比较远,钢琴乐声优雅流淌,沈榆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偶尔听见女孩的笑声。 清脆好听的声音,搅得沈榆心池骤起涟漪。 餐点很快就送了上来,服务生极其敬业地向他们介绍著本店新款,沈榆单手支著下巴,看了一眼身边的落地窗。 窗外是城市夜景。 玻璃上倒映著他们的身影。 沈榆看了眼谢宴州他们那个方向。 倒影里,那个女孩给谢宴州倒了一杯酒,笑吟吟说著什么。 不是什么很近的距离,谢宴州也没碰酒杯。 但沈榆的心却像是被人揪了一下,有点酸,有点麻。 沈榆意识到不对劲,强迫自己回神,开始吃饭。 吃了几分钟,谢宴州和那个女孩结束了晚饭。 沈榆的余光看见谢宴州从皮夹里抽出几张现金压在玻璃杯下当小费,而后起身,迈著散漫的步子朝外走去。 他们出去要经过这边。 沈榆连忙低头,身子往绿植后面缩了点,转头看向窗外,只给他们一个背影。 经过沈榆身边时,谢宴州的身形顿住,朝这边看来—— 前世(26) 沈榆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你在跟我解释吗?” 谢宴州顿了顿,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关係好像没有到要“主动解释”的地步,於是换了一种说法:“不是,介绍一下,以后你们可能会认识。” 沈榆“哦”了声,没说话了。 他现在有点尷尬,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刚才在餐厅,谢宴州果然看见他了。 偷看別人被发现就算了,还以为他们是相亲,要不要这么尷尬…… 夜风轻柔地抚过他们的髮丝,为这个夜晚带来温柔气息。 视线里忽然出现一个细长精致的礼盒。 沈榆疑惑抬眼:“这是什么?” “礼物。”谢宴州顿了顿,“庆祝你出院。” “还没完全恢復。”沈榆接过礼盒,唇角忍不住翘起,“你现在送这个是不是有点早?” “会好的。”谢宴州语气肯定,“现在先庆祝阶段性胜利。” 沈榆扬起笑:“你送了我很多礼物,我要回你什么好?” 谢宴州挑眉:“都这么熟了,就不必遵循礼尚往来那一套虚的了。” “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沈榆很好奇。 和谢宴州做了大半年的朋友,沈榆確实没发现谢宴州有对什么东西特別喜欢的跡象。 谢宴州想了想,说:“那等你可以走路了,朝我走几步。” 沈榆奇怪地笑了:“这算是礼物吗?这是领导检验阶段性成果吧?” “可以吗?”谢宴州看著对方的神色很认真,他郑重地又问了一遍,“沈榆,可以吗?” 沈榆脸上的笑收敛起来。 他认真地说:“可以。” 皎洁的月光同路灯的暖黄光线一起洒落在他们周身。 几只飞蛾环绕在路灯四周飞舞,轻轻撞击著灯壁。 沈榆的心跳在寂静的温柔里加速。 他忽然叫了谢宴州的名字:“谢宴州。” “嗯?” “其实我现在就可以朝你走。”沈榆把礼盒放在轮椅旁边的收纳袋里,“你扶著我,我试试看。” 谢宴州皱眉,他对沈榆的康復成果相当熟悉,当即就拒绝了:“你现在只能靠外力站著,还是不要尝试自由走路,可能会摔倒。” “你上次不是还说你健身效果很好?”沈榆歪头,语气带著激將似的质疑,“怎么,你扶不了我?” 谢宴州说:“激將法对我不管用。” 沈榆点头:“懂了,其实就是不行。” 沈榆说:“那我明天跟嘉旭试试,他今天还说要公主抱我。” 谢宴州:“……” 还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嘆了口气,谢宴州站起身说:“试一试。” 沈榆没伸手,挑挑眉毛,学谢宴州的语气问:“我摔了怎么办啊?” “正好,试试看公主抱。”谢宴州弯腰,朝沈榆摊开掌心。 沈榆將手放在谢宴州手心,借著对方的臂力慢慢站起来。 沈榆的腿没什么力气,没有机械辅助的情况下,单靠谢宴州的力量,站起来还是有点困难的。 正常人起身只需要一秒,沈榆了快一分钟才站定。 “你现在往后走一步。”沈榆抓著谢宴州的手臂,低声指挥。 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用来让自己的身体不摇晃,没发现扶著自己的人,眉心浮起愧疚的神情。 “痛吗?”谢宴州问。 “痛才是活著的证明。”沈榆说,“死人才感觉不到痛。” “別乱说。”谢宴州皱眉。 他很忌讳听到“死”这个字,尤其是从沈榆嘴里说出来。 沈榆“哦”了声,转移话题:“你往后站一点,我要开始走路了!” 他眼睛里亮亮的,像是有一簇小小火苗在燃烧。 谢宴州看著,心跳不自觉加速。 他往后退了半步距离,手臂始终牢牢扶著沈榆,方便对方借力。 沈榆深吸一口气,回忆自己平常做的康復內容,慢慢用腿带动脚。 脚一点点挪动,慢慢地移到谢宴州的脚旁边。 沈榆的心狂跳起来。 他咬著嘴唇,开始挪动另一只脚。 很快,另一只脚也依照这样的办法挪动好。 虽然大部分力气都来自於上半身和借力谢宴州,但这样的一小步,还是令沈榆眼圈发热。 他抬眼,张开手臂朝谢宴州扑了过去—— 谢宴州连忙伸手。 这一次,他稳稳地抱住了沈榆。 温柔月光下,他们的影子紧紧相拥,亲密无间。 * “沈先生,您父亲的情况现在已经相当稳定,顺利的话,下半年就能出院回家了。” 主治医师放下报告,对面前的两人说。 听到这个消息,沈榆和林嘉旭都眼前一亮。 那场车祸到现在已经快两年了,沈騫终於可以出院了! 谢过医生,林嘉旭推著沈榆出了科室,直奔沈騫病房。 他现在推轮椅已经相当熟练,健步如飞,两个轮子都能摩擦出火星子来。 沈騫在病房等他们,半天不见人,跑到沙发上坐著,一秒八百个动作。 正纠结著,老远看见林嘉旭推著沈榆过来,沈騫眉心一挑,形象都不管了开口喊道:“慢点,嘉旭,你慢点啊!” “没事儿叔叔,楼下的人搬走了,吵不到他们!”林嘉旭笑嘻嘻停下,推著沈榆进屋。 沈騫对这个缺心眼的孩子很无奈:“我是让你別把沈榆给摔了。” “没事,他现在习惯这个强度了。”林嘉旭摆摆手,“对了沈叔叔,好消息好消息!刚才医生说,下半年您就能出院了!” 沈騫一点也不意外:“昨天医生跟我说过了。” 林嘉旭震惊:“那您怎么没跟我们说啊?” 沈騫表示:“这不是给你们一个惊喜。” 沈騫在那场车祸里主要是头部和胸椎,意识清醒后,经过康復,生活上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后续还得跟进治疗。 对於这个结果,沈騫已经很满意了。 他现在行走没什么问题,不像沈榆…… 想到这里,沈騫看了眼还坐在轮椅上的儿子,在心里长嘆了一口气,只恨当时自己把沈榆护得不够结实,造成了腿上的伤。 沈榆进屋后没怎么说话。 其实这也是常態了。 从沈騫有意识以来,沈榆经常来看病房看望,但很少说话。 沈騫也知道,儿子是因为愧疚。 加上他们父子之前关係僵硬,误会也很多,想聊些什么確实比较困难。 修復关係也不是一朝一夕的,沈騫没太著急。 聊到一半,林嘉旭出去接电话。 沈騫看他拿著手机,对电话那边生气:“哎呀哎呀我在跟沈叔叔聊天——什么沈叔叔?沈榆亲爹啊!不是,长辈的醋你也吃,秦深,你想挨打是吧……” 声音渐渐远了。 病房里只有父子俩,场面一时间有点尷尬。 沈騫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嗽了一声绞尽脑汁想出来一个问题:“对了,你爷爷最近给你安排的相亲,你为什么不去啊?” 沈榆抿了一下唇:“没空。” “上周末,你不是跟谢家那个小子出去玩了吗?”沈騫疑惑,“玩好之后,跟人家小姑娘顺便吃个晚饭不是挺好?” “不太方便。”沈榆说,“我们聊的都是生意。” 沈騫嘖道:“你小小年纪,別跟个工作狂一样,终身大事也很重要!” 沈榆点了点头:“嗯。” 但沈騫非常明白,他儿子这人属於典型的“答应了,但做不做就不一定”的类型。 谁劝也不听。 犟种一个。 也不知道遗传的谁。 不过沈騫本意也不是刻意去催。 聊这个,纯属是因为父子俩没什么话题。 长辈能聊的不就是学业、工作、催婚、生娃…… 沈榆早大学毕业,工作也相当优秀,沈騫就寻思著为沈榆终身大事添砖加瓦。 再者说,沈騫和沈老爷子年纪都大了,车祸后身体又不太好,保不齐哪天就嘎了,得在活著的时候给沈榆找个好对象。 这样他们走了之后,也有亲人陪沈榆走完剩下的岁月。 正思索著哪家有適龄的小姑娘可以相亲看看,沈榆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人,沈榆眉心瞬间柔和。 沈騫顿感不妙。 “医生怎么说?”电话那边的声线低沉动听。 父子俩离得近,沈騫听著电话那边的声音,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点耳熟。 “好很多了。”沈榆说,“下半年可以出院了,回家调养,定期检查。” “好,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对面的青年缓缓说,“不需要也跟我说。” 沈榆没客气:“好。” “那晚上见。” “晚上见。”沈榆唇角的笑慢慢扩大。 抬头对上沈騫探究的目光,沈榆笑容一顿,一下子变得不太自然,抿了抿唇:“怎么了?” “又是谢家那个小子?”沈騫眉头紧皱。 “我们晚上吃饭,顺便谈谈项目。”沈榆发现沈騫眯著眼睛,一脸怀疑的样子,顿时冒出几分心虚来,“……怎么了?” 沈騫开门见山地问:“你对那小子有意思?” 前世(27) 谢宴州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 他上周末跟沈榆吃过晚饭,就出发去邻市出差了,今天下午谈好,本来有个庆功宴,但他说自己有点事情,先离开了。 回到京市,谢宴州就来接沈榆了。 “坐副驾驶还是后座?”谢宴州问。 沈榆有点犹豫:“我好像不太方便坐在副驾驶。” “那就是选副驾驶。”谢宴州还是很懂对方的言外之意的,他打开副驾驶的门,说,“不难,但是需要你配合。” 沈榆刚冒出一点疑惑,却见谢宴州朝自己弯腰,一手扶著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虚虚地停在他腿弯处。 “你的意思是……”沈榆明白过来,“你抱我吗?” “嗯,要吗?”谢宴州在等他的回覆。 沈榆问:“你抱得动吗?” 回答他的是下一秒身体腾空的感觉。 沈榆心中一惊,下意识伸手搂住谢宴州的颈部,因为惯性,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呼吸落在唇瓣上,痒痒的,沈榆忍著没舔。 谢宴州的动作好像僵硬住了,一瞬不瞬地看著对方。 因为这样,沈榆不可避免往下滑了一点,扣著对方颈部的双手用力的同时,脸不由自主往上抬了抬。 鼻尖轻轻碰到了对方的。 只是很轻的触碰。 但双方却都浑身一震。 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经过,脊椎微微发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触碰,却又不约而同错开。 好似再进一步,就会引发天雷地火。 …… 吃完晚饭,时间不早了。 谢宴州送完沈榆回到別墅。 浴室里没有亮灯,水声淅淅沥沥响著。 谢宴州单手撑著墙壁,任由水从头顶淋下。 他闭著眼,脑子里全是沈榆被自己抱起来时近在咫尺的唇。 很漂亮的唇形,看著很柔软。 如果亲下去,会更软吧…… 明明知道不该对朋友有这种想法,却忍不住想。 谢宴州低头看了眼,眉头紧皱。 水温偏低,浴室內的温度却在不断攀升…… 直到薄唇里吐出一个轻不可闻的名字。 夜色才逐渐暗淡。 半小时后。 谢宴州从浴室走出,脸色阴沉。 头髮隨便吹的,微湿的发尾落下几滴水,將地毯洇湿。 谢宴州低头看了眼,脑子里又浮现沈榆的脸。 他抓了抓头髮,嘆了口气。 疯了,真的是疯了。 …… 隔天夜里,feather酒吧。 谢宴州推开包间,绚烂的光和音乐声扑面而来。 包间正中央,几个女生围著谢晓音嘰嘰喳喳,他们身后掛著一条横幅,上书几个大字:【热烈庆祝谢晓音女士脱单!】 “这儿呢!”旁边沙发坐著的薛远庭喊了声谢宴州。 谢宴州走过去坐下。 薛远庭勾著他肩膀:“什么情况啊你?感觉挺没精神的,没睡好?要不要哥们儿给你把脉看看?” “別噁心。”谢宴州一听就知道他这又是为了泡妞学的,拍开薛远庭的手。 “你妹脱单,你来得这么慢,要罚酒。”薛远庭从旁边顺过来一杯香檳。 谢宴州接过,懒洋洋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薛远庭没反应过来:“什么?” 谢宴州:“她什么时候脱单的?跟谁?” 薛远庭:“……” “你没看妹妹朋友圈?”薛远庭看他的眼神像看个渣男,“人家可是第一个邀请你这个亲哥,结果你还忘记了。” “她是想找我要钱。”谢宴州抿了口酒。 “靠,脱单能问你要钱?早说啊!”薛远庭一拍大腿,很是遗憾,“我都错过多少钱了!” 谢宴州懒得跟他贫。 聊了几句,谢晓音发现他们在这,走过来,在谢宴州旁边諂媚地问:“哥,刚下班啊?” “嗯。”谢宴州点头应声。 “怎么了?”谢晓音疑惑,“这地方不好?刚装修完誒,我求韩羽好久她才借我的。” “別管他,肯定是跟沈榆有关係。”薛远庭靠著沙发,摇晃著酒杯,老神在在地说,“单相思就是这样,懂的都懂。” 谢晓音有点惊讶,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还没追到吗?都几年了?” 谢宴州:“……” “你快闭嘴吧,你看他那个怂样,追都不敢追的。”薛远庭哈哈大笑,“搞不好以后你孩子会走路了,他都没追上。” “也没那么夸张吧。”谢晓音说,“这主要是因为我哥还没开始,要不咱们一起探討探討,怎么追啊。” 说到这个薛远庭来劲了:“先要確认,沈榆对你什么感觉。” 他问谢宴州:“你觉得沈榆对你的態度,是朋友还是可发展对象?” 前世(28) 电话到耳边,沈榆疑惑的声音响起:“你在外面玩吗?好像很热闹。” “在我堂妹的party。”谢宴州说,“庆祝他脱单,都是她朋友,还有薛远庭。” 谢晓音问薛远庭:“他平常跟沈榆打电话也这样吗?感觉声音都变了……” “习惯就好。”薛远庭说,“我泡妞的时候也夹,极品青年音知道吗?” 谢晓音:“……” 谢宴州扫了嘰嘰喳喳的两个人,侧过头,低语几句,掛了电话。 他一放下手机,两个人就围过来,左一句“说了吗哥”,右一句“他怎么回你”。 谢宴州薄唇微抿:“现在不太合適。” “怎么不合適?” “他在开会,问我一个细节。” “……” 沉默几秒,薛远庭超级不经意地提起:“前两天我才听说沈榆爷爷在给他找相亲对象,人都二十七了,你再不上真没机会了。” 他说著,给谢晓音使了个眼神。 谢晓音心领神会,坐在谢宴州另一边,恶魔低语:“哥,你真忍心暗恋这么多年的人跟別人在一起吗?是我我可忍不了……” “妹妹,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可是好朋友!”薛远庭打断谢晓音,“以后沈榆结婚,你哥要去当伴郎的!” 谢宴州:“……” 听到这句话,谢宴州终於有反应了。 绚烂光影下,青年垂著眼,盯著手里拿著的酒杯,指腹缓缓摩挲著玻璃杯壁,薄唇紧抿著,情绪崩成一条线。 谢宴州很矛盾。 他既想和沈榆有发展,又怕沈榆和几年前一样对自己反感。 一旦把这件事挑明了来说,他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到时候连给他当伴郎的机会都没了。 未免太悽惨。 也是当了这么多年兄弟,薛远庭很懂谢宴州的顾虑。 “这样吧,传授你一点经验。”薛远庭拍拍谢宴州的肩,“你先勾引他试试看。” 谢宴州抬眼,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勾引?” “露个小肩膀小腹肌什么的,突然缩短距离什么的,然后看他反应……这不难吧,又不会超出朋友的界限。”薛远庭说,“我就是这么教你妹的。” “没错!”优秀学员谢晓音拍拍心口,“我就是这么钓到对象的!” 谢宴州扯了扯唇,没说话。 * 谢晓音在国內的朋友相当多。 喝到中途,还从隔壁包间拉了几个人过来。 谢宴州坐在角落喝酒,冷淡又散漫,和周围格格不入。 有个女孩进门后看见谢宴州,眼前一亮,端著酒过来,笑眯眯坐在他旁边,声音很甜:“帅哥,一起喝一杯吗?” “他喜欢男的,你要失望了。”薛远庭从旁边冒出来,“不过我有个哥们儿正在找对象,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推你啊。” 薛远庭把陆彦照片翻出来给妹子看,妹子摇头:“这个看起来好心,好渣男,不要。” “他人还可以,就是脑子有点问题,我是说没有常识,不是没智商……哎大妹子別走……” 薛远庭正想追上去解释几句,余光瞥见最后进门的长相清秀的男孩,人瞬间就站直了,走过去喊了一声:“嫂子。” “远庭。”沈以南和他打了个招呼,有点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主角是我朋友妹妹。”薛远庭表情无比纯良老实,一点公子的架势都没,“你跟韩羽一起来的?我哥呢?” “他在外面打电话,好像是公司的事情。”沈以南笑起来很软,好脾气的样子。 音乐声太大,薛远庭没听清他说什么,刚靠近一点想接著问,对方肩上忽然搭上一只手,温和且具有压迫力的话响起:“远庭,好久不见。” 薛远庭抬头,看见堂哥薛渡那张俊美儒雅的脸。 他搂著沈以南的肩,看似寻常,实则把人往自己怀里扣了扣,不动声色地表达自己的占有欲。 薛远庭:“……” 他默默后退一步。 沈以南毫无知觉地,微微侧头对薛渡笑:“今天的主角是远庭朋友的妹妹,好巧。” “確实很巧。”薛渡的手从肩上缓缓往下,虚搂著他的腰,“去坐一会吗?” 谢晓音在后面喊:“快来啦你们!要开喝了!” 桌上垒起一堆酒杯,玩游戏,输了就喝。 沈以南的运气不是一般差,老被罚酒。 他的酒,大部分都被薛渡接过喝了。 又一次要被罚酒的时候,有人起鬨:“薛少不能这样啊,这让我们没对象的怎么办?” 沈以南脸皮薄,耳根红红地看著薛渡,示意他自己可以喝。 谢晓音打圆场:“要不然这样,不想喝就回答问题。” 沈以南点了点头:“好,那你们问。” 有人问:“都说是薛少追你,怎么追的,给我们单身狗传授传授?” 沈以南想了想:“美色?” 眾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这两个字,都笑得前仰后合,薛渡单手支著下巴,唇角含笑望著爱人。 他们旁边,谢宴州没笑,抿了口酒。 * 十点左右,有人陆续离开。 谢宴州看了眼手机,沈榆发了条消息:【我下班了。】 谢宴州顿了顿,还没回復,旁边的人抢走他手机,大著舌头髮语音:“沈少啊,谢宴州他喝多了,他、他现在抱著我大腿要喊我哥,你快来接他,哎谢宴州你別对我磕头了,我不是皇帝,真不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手机就被谢宴州抢走。 “薛、远、庭。”谢宴州吐出的每个音节里都带著寒气。 薛远庭捂著脑袋:“啊……头好晕啊……” 说完往沙发上一倒,装死。 谢宴州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撤回了那条消息。 然而撤回的瞬间,对面发了个消息过来:【你发一下地址,我过去。】 谢宴州:“……” 想到今晚薛远庭的话,谢宴州沉默几秒,把地址发了过去。 沈榆:【他现在还好吗?】 谢宴州想了想,回覆: 【不太好。】 公司楼下的车里,沈榆看到对面发来的消息,有些急地对司机报了地址,又对副驾驶的保鏢说:“待会得麻烦你抬一个人下来了。” “是谢少吗?”保鏢老刘问。 沈榆问:“你怎么知道?” 老刘摸了摸光头,嘿嘿一笑:“嗨,能让少爷你这么紧张的也就几个人,先生他们晚上又不去酒吧,只有谢少了。” 身边人都默认他们关係好。 沈榆给对面发消息:【麻烦你照顾一下,我马上到。】 酒吧离公司不远,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 沈榆和司机在车里等著,老刘得了包间號就上楼接人去了。 人接回来的时候,谢宴州走得很慢,有点摇晃。 老刘给他打开车门,他慢吞吞地坐进来。 沈榆微微皱眉:“老刘,你怎么不扶著?” “不是我不扶著啊,少爷。”老刘很委屈,“是谢少不让我扶……” 沈榆说:“好吧,不怪你,他可能以为自己没醉。” 司机问:“那现在我们去哪啊?把谢少送哪里去?” 沈榆有点犯难了。 他倒是知道谢宴州有几套房子轮流住,但谢宴州最近住的平层是新买的,他还不知道密码,也没录指纹。 想了想,沈榆说:“带回家吧。” 司机:“好嘞。” 沈榆看向身边人。 谢宴州靠著车门,离沈榆有一段距离。 “谢宴州。”沈榆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扯他的袖子,“过来点,我跟你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他扯的力气太大了。 谢宴州上半身直接歪倒下来,脑袋枕在沈榆肩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沈榆闻到很酒精和木质香水混合的味道。 谢宴州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好,跟你回家。” 前世(29) 呼吸落在颈侧,很烫,灼烧著皮肤。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昏暗的缘故,沈榆的感官变得很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谢宴州搭在自己后腰那只手的温度,隔著白衬衫轻薄面料,烫得让人忍不住瑟缩。 沈榆不自在地挺直后背。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情况,腰上的手收了起来,肩上的脑袋也调整了一下,离他远了些。 温度撤离,不舒適的感觉却更强烈了。 好像……希望被他更紧密地拥抱一样。 沈榆抿了抿唇,问司机:“还有多久到?” 司机说:“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少爷您要是累了先休息会,到了我们叫您。” 沈榆想想也是,升起挡板。 前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后座形成一个密闭空间。 安静的环境下,微沉的呼吸近在咫尺,心臟跳得很快,连带著呼吸也快了几分。 沈榆脊背挺得更直了。 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蜷缩,將西装裤抓出细细的褶皱。 谢宴州没动,两人维持著一种焦灼的平静。 经过一个路口时,有人闯红灯过马路,车子猛地一个剎车,谢宴州的身体往下压,將人半搂抱在怀中。 沈榆的脸贴著对方髮丝,柔软的触感让他感觉到痒,脸颊发烫。 腰被环著,离得很近。 沈榆的手指从对方衬衫滑过,柔软的触感让心臟颤了颤。 酒精的味道让沈榆有种自己也醉了的错觉,皮肤发热,脑袋晕乎乎的。 谢宴州的脸轻轻在他肩上蹭了蹭,像是刚清醒过来,声音有些沉闷沙哑:“压到你了?我去那边……” 说著,贴著沈榆的手就要抬起。 鬼使神差的,沈榆忽然伸手扶住谢宴州的腰。 沈榆张了张口才发出声音:“……不用,就这样就好。” “这样……不太好吧。”谢宴州的声音贴著耳根,他的声音很慢,呼吸很热,“太近了——作为朋友来说。” 不知道为什么,沈榆因为这句话变得很紧张。 喉结轻滚,沈榆定了定神,缓缓说:“你喝多了,你醉了,靠在我身上……有支撑力,好受一点。” 最后一句话,神奇地说服了沈榆,他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理由,莫名鬆了口气。 谢宴州好像低笑了声,尾音微微翘起:“你对別的朋友也这么好吗?” 沈榆有些懵懂地问:“你是指哪方面?” “就这样。”谢宴州的手握住沈榆的腰,“帮別人支撑。” “没有。”沈榆说,“到目前为止,我只接洽过你这一个酒鬼。” 林嘉旭和高桥喝醉了酒不是哭哭啼啼就是呆呆的,没有跟谢宴州这样又抱人又问问题的。 这么说起来,总感觉谢宴州神智很清晰,不会没醉吧? 沈榆托起谢宴州的脸看了眼,对方面色潮红,薄唇微张,顿了顿才抬眼看来,黑眸中带著几分茫然:“……嗯?” 很少有这么近距离看著对方的时刻。 沈榆心口猛地一窒。 连车停下来都没发现。 直到车门打开,沈榆才发现已经到了。 车外,司机和保鏢呆愣地看著后座上举止亲密的两人,露出了“臥槽竟然发现少爷跟朋友在这样那样,现在该怎么办,装瞎还是关门让他们继续”的表情。 沈榆:“……” 沈榆有点尷尬:“那个,我看看他有没有喝醉。” 司机和保鏢连连点头:“嗯嗯。” 看似理解,其实脸上完全是“懂了懂了,要保密你们的关係”、“少爷放心,保证保守秘密”之类的意思。 沈榆:“……” “算了。”沈榆放弃挣扎,“先把谢宴州抬下去吧。” 保鏢和司机得令,一人扶著谢宴州一边胳膊,把人抬下车。 沈榆的腿好了很多,最近可以支撑著座椅慢慢地下车,所以保鏢扶著轮椅,让他慢慢地自己坐上去。 司机在旁边扶著谢宴州,不禁感慨,谢少真是好福气啊,能跟他们少爷这么优秀又坚强的人谈上。 沈榆坐好后,保鏢就和司机一起扶著谢宴州。 谢宴州好像不是很喜欢被人碰的样子,拍开他们的手,皱著眉强调:“我自己……可以走。” 但脚下一个踉蹌。 沈榆操纵著轮椅过来:“谢宴州,我现在扶不动你,让他们扶著你吧。” 很神奇的是,沈榆这话说完,谢宴州就乖乖地让人架著了。 司机:“……” 保鏢:“……” 沈榆住的是平层,方便轮椅出入。 从电梯出去,沈榆接了个电话,让两个人先把谢宴州抬进去。 进了屋,保鏢看著室內好几个房间,问:“咱们把谢少抬去哪啊?” 司机斩钉截铁:“这还用问?肯定是少爷床上啊!” 前世(30) 沈榆掛断电话打算进屋时,司机和保鏢刚把人放好走到门口。 “少爷。”司机笑得很諂媚,“都安排好了,您放心吧。” 沈榆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谢少配合度也很高……”司机嘿嘿一笑,“那我们先走了?” 他们关门离开后,沈榆操纵著轮椅往回走。 客房的门关著,沈榆估计谢宴州应该是在里面休息。 手抬起,握住了门把手。 想推开进去看看,却又收了回去。 算了。 还是不要打扰他休息。 沈榆吐出一口气,进了主臥。 臥室里没开灯,沈榆扯开领带丟到一旁,拿起旁边的拄拐,打算去洗个澡。 浴室门缝里隱隱有光,沈榆眉头微微皱眉。 林嘉旭来了?怎么也不跟他说一声? 但林嘉旭也不会来主臥,这里有他的客臥。 难道是…… 脑子里冒出那个名字的一瞬间,浴室的门被打开。 沈榆猝不及防地,瞳孔微缩。 ——谢宴州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 浴室明亮的灯光下,青年皮肤冷白,锁骨清晰,宽肩窄腰,一览无余。 沈榆只看了几眼就匆忙错开目光。 谢宴州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靠著门边,声音有些飘忽:“……怎么了?” “你还说怎么了?”沈榆扶著轮椅扶手的指节扣紧,耳根不受控制泛红,“你一言不合扒光了什么意思?” 谢宴州好像刚听懂他什么意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肌,缓声说:“洗澡。” “客房有浴室,你来我这洗什么澡?”沈榆有些恼怒地提高声音。 似乎是怕沈榆生气,谢宴州蹲在轮椅边解释:“是老刘他们把我送这个房间来的,他们让我在床上好好等著你,我想洗个澡再去你床上。” 这话说的…… 什么叫“在床上好好等著”。 好像他们是什么曖昧关係似的。 尤其是,谢宴州此刻双手搭在沈榆双手上,表情乖顺,像是某种乖顺的大型犬。 而他的肌肉因为动作更明显,从沈榆的角度看去,简直…… “我没怪你,你先洗澡吧,我去客房洗……” 慌乱別开视线,沈榆抽走自己的手,急匆匆就操纵著轮椅往外,这时候简直恨自己康復太慢不能拔腿就跑。 沈榆有些急切地离开,甚至忽略了很多不合理的细节。 比如……既然是要洗澡,为什么又要把衣服都脱了,再围上一条浴巾。 简直多此一举。 主臥的门关上,谢宴州站起身,脸上的茫然醉意慢慢消散。 青年低头看了眼自己鬆散的浴巾,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跑得好快。” “被嚇到了么。” …… 客臥的浴室。 沈榆有些招架不住地抿了抿唇。 洗澡的时候,水温比平常低了一些。 磨蹭了快一个小时,沈榆才回到主臥。 本来想著这么长时间总够谢宴州收拾了吧,结果打开门一看,臥室內的人腰上还是只围了条浴巾。 青年修长的双腿交叠,慵懒地斜靠著沙发,长眸微眯,朝门边看来。 浴巾鬆散地扣著,好似一件轻而易举可以拆开的礼物。 室內还瀰漫著些许水汽,沈榆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也被这些水汽侵蚀了,身体僵硬著,半晌没有什么动作。 沈榆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你怎么不穿衣服?” “嗯?”谢宴州单手揉了揉眼尾,像是才发现自己的穿著,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声音,“没找到睡衣。” 沈榆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谢宴州倒是来过几次这边,但基本上都是送他回来,坐下聊几句就走了,也没像林嘉旭那样住过,所以这地方没准备他的衣服。 但总不能让谢宴州就这么过一晚上吧。 好在沈榆的睡衣不止一套。 打开衣柜,沈榆拿出一套自己才买的睡衣:“这套我只穿过两次,你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谢宴州语速很快地接话。 他单手撑著沙发扶手起身,迈著步子朝这边走来。 那条浴巾隨著动作起伏顛簸、摇摇欲坠。 沈榆的心也跟著提起来,生怕会发生什么意外。 还好,没掉。 谢宴州接过睡衣:“谢了。” 他靠近的时候,沈榆闻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味。 脑中出现片刻空白。 直到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沈榆才回过神来。 爬上床,沈榆缩在被窝里,嗅闻到自己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和室內残留的淡淡酒精味,有一种被谢宴州环抱住的错觉。 …… “还没睡吗?” 有人从后面抱住,高於自己的体温贴著后背,耳廓因为对方的呼吸撩起一片酥麻。 “在想什么?我看看……” 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对方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巡视著。 大掌贴著腰,皮肤被体温灼烫著,忍不住发抖。 低磁的声音很轻,带著笑:“原来不仅没睡,还很有活力。” 別看…… 皱著眉想要逃脱,却被握住了手腕,被控制在柔软的床垫之上,无法动弹。 “沈榆。” 耳垂感受到轻微的刺痛。 “別装睡,睁开眼睛看看……嗯?” 隨著那道轻微的气音,沈榆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视线忽然开阔。 低下头,却没有想像中的画面,只有两根森森白骨! 浓重的黑暗扭曲著,朝他伸出藤蔓—— 沈榆猛地惊醒! 一片刺眼的亮。 灵魂好像被人用力扯了出来,整个人都是愣怔的。 好一会,沈榆才缓过神,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处於现实,並非梦境。 真的见鬼,很久没做梦了。 回想起那个梦境,沈榆呼吸微沉。 后半段噩梦倒是很熟悉,刚出车祸的时候经常梦见类似的。 但前半段—— 仅仅是回想起来,那些虚擬的声音和触感,就让他的心跳就变得很快。 呼吸停滯。 沈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掀开被子。 狼狈的场面,让沈榆陷入沉默:“……” 一定是、一定是压力太大了!!! 否则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另一个人还是—— 沈榆的手抖了抖,抓紧被子。 “是因为昨天晚上睡前看见他,才会做梦的,没別的情况。”沈榆低声说服自己。 这个理由让沈榆鬆了口气。 然而他刚鬆开手指要起身,思绪又被打断。 篤篤。 门被叩了两声。 谢宴州的声音透过门传入室內:“醒了吗?上班快迟到了。” 沈榆的手再度攥紧被子,脑袋一片嗡鸣。 刚才梦里另一位主角,就在门外。 他现在这样……怎么面对。 前世(31) 清晨的阳光落在走廊,將室內的一切都照得明晰透亮。 谢宴州等了片刻,里面的人才支支吾吾回答:“啊,我快好了,你先去吧。” “我怎么去?”谢宴州慢悠悠地笑,“我没有车,只能蹭沈少的。” 本来想著分別出发,避免接触的沈榆:“……” 没办法,沈榆硬著头皮说:“那你等我一会。” “好。”谢宴州说,“早饭准备好了。” 谢宴州说完这句话,想转身离开,却听里面又传来沈榆的声音:“谢宴州,你——你今天穿我的衣服吧,在衣帽间,隨便选。” 看看昨晚不穿衣服的某人真的给了沈榆一些小小震撼。 谢宴州说:“好。” 他没立刻走开。 几分钟后,臥室里隱隱约约响起水声。 沈榆大清早的,在洗澡? 谢宴州挑了挑眉,薄唇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收拾完一切出了臥室,沈榆首先闻到的是香甜的食物气息。 谢宴州做了南瓜粥,这会正在厨房捣鼓。 听见身后的动静,谢宴州端著盛好的粥走出厨房。 看清楚他的装扮,沈榆又倒吸一口冷气。 谢宴州下半身倒是穿著一条牛仔裤,上半身却只穿了围裙。 沈榆不会做饭,所以厨房不开火,基本是摆设。 这个围裙还是之前林嘉旭买围裙买多了送的。 林嘉旭买的围裙是黑色,但有白色边,虽然很宽大,但款式怎么看,怎么像是……女僕装…… 身形高大的青年穿著类似女僕装的围裙劳作,衝击感不是一般的大。 沈榆差点以为自己还没从梦里醒过来。 直到谢宴州在自己面前弯腰,手指摸上额头:“怎么了?喝酒喝傻了?” 围裙松松垮垮的,因为这个动作,肌肉线条更加明显。 “你才傻了。”沈榆看了几秒別开脸,拍开谢宴州的手,哼了声,“我要吃饭了。” “是是是。”谢宴州很有耐心地应著,推著他到餐桌边。 吃早饭时,沈榆颇有些心不在焉。 谢宴州穿成那个样子,他不去看才怪了。 而沈榆不懂的是,为什么穿成这个样子了,谢宴州还能那么淡定。 吃到一半,沈榆终於忍不住问:“你怎么不穿衣服?” “怕弄皱你的衬衫。”谢宴州懒洋洋说,“而且,我不是没穿,穿了围裙。” 沈榆:“……” 比不穿还可怕。 默默把这句话咽回去,沈榆慢吞吞吃粥,一声不吭了。 吃过饭,谢宴州终於换上了西装。 一下子从“男僕”又变成了衣冠楚楚的商界精英。 衬衫最后一个衣扣扣上,勾人的皮肤被收束,沈榆鬆了口气。 却没想到,谢宴州又朝自己走了过来。 沈榆下意识脊背挺直:“你干什么?” 谢宴州很意外他的紧张,举起手里的领带:“想让你帮我系。” “你自己不会吗?” 因为距离变短,沈榆的注意力有些分散。 谢宴州倒是有理由:“怕弄坏你的领带。” 真是大少爷脾气。 沈榆这么想,但还是说:“低头。” 谢宴州很顺从地低头,单手撑在轮椅扶手上。 这个姿势,几乎將沈榆整个人都拢在了身形之中,只要再近一点就能紧密地拥抱。 沈榆灵巧的双手,在这时莫名迟钝,费了很久才打好领带。 谢宴州起身时,手指擦过他的手臂。 高於自己的体温,让沈榆失神。 * 在公司的一整天,沈榆都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今天没什么工作,没有耽误事情。 快下班的时候,林嘉旭来找他玩。 见沈榆撑著头在发呆,拍拍他的脑袋:“怎么了?有心事啊?” “没有。”沈榆否认。 “有。”林嘉旭说,“我掐指一算,你心事重重,必须跟我匯报才能解除。” 他说著把耳朵凑过去。 沈榆在多年好友面前,总是瞒不住秘密。 他想了想,儘量用一种平静的语气提问:“如果你经常梦见你一个朋友,这代表什么?” 林嘉旭瞪大眼睛,嘴巴张到最大,形成一个“o”形状,指著沈榆半天:“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后面的话迟迟说不出来。 沈榆问:“我怎么了?” 林嘉旭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崩溃但不得不面对现实的疲惫声音嘆气:“原来……你真的喜欢谢宴州啊。” 沈榆愣住,下意识逃避这个问题:“这跟谢宴州有什么关係?” “你说的朋友不就是谢宴州吗?”林嘉旭见沈榆张嘴又要反驳,抬手打断,单刀直入,“你就说是不是谢宴州。” 沈榆不情不愿地说:“是。” 林嘉旭说:“都做这种梦了,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只能说明你压抑太久,色心大起,嗯……但是能对著谢宴州有色心,还是有点喜欢的吧。” 沈榆被这段话砸懵了。 他……喜欢谢宴州?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喜欢写谢宴州呢?! 他们就只是朋友而已! “我可能只是最近压力太大。”沈榆皱著眉否认,“是你让我跟你倾诉的,现在又开我玩笑。” “不是开玩笑,来,你看著我。”林嘉旭坐近了一点,指著自己的脸问,“你会梦见我吗?梦见我不穿衣服,或者跟你做那种事情?” 沈榆看了眼林嘉旭的脸,想像了一下林嘉旭不穿衣服和自己躺在一起的画面,只觉得惊悚:“……你好噁心。” 林嘉旭:“……” 扎心了,老铁。 捂著受伤的心口,林嘉旭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断:“你看,是吧,你对我就没有那种感觉。” 林嘉旭进一步论证:“昨天你明明也见过我啊,怎么没做和我有关的梦?我还给你揉腿了!” 这倒是事实。 昨天下午林嘉旭閒的没事去找沈榆,沈榆刚康復完,他就给沈榆揉了揉腿,还给他擦了汗。 沈榆:“……” 沈榆抿著唇,捏著文件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在纸面上留下摺痕。 暖橘色夕阳將影子拉得很长,沈榆在光影中,沉默了很久。 就在林嘉旭以为他要继续否认的时候。 青年很轻的声音响起。 “嘉旭。” 沈榆一个字一个字,很艰难地说:“怎么办,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谢宴州。” 前世 (32)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林嘉旭被他这话也问懵了,想了想才理解他的意思,“你没想跟谢宴州在一起什么的吗?” 沈榆垂下眼:“不知道,感觉有点乱。” “刚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確实是容易乱。”林嘉旭表示理解,“当年我发现自己喜欢秦深的时候,也挺震惊,消化了好几天才敢跟你说!” 沈榆皱著眉没有说话。 林嘉旭一开始以为他是震惊,后来发现沈榆没有很高兴,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 发现自己有喜欢的人,就算再震惊也不该是这个表情啊。 “怎么了啊?”林嘉旭坐在沈榆旁边,“心情不好?接受不了自己喜欢谢宴州?感觉你不太高兴。” “没什么。”沈榆收起文件,关了电脑,“走吧,刚才不是说要吃日料吗?我请客。” “沈总客气,沈总客气!”林嘉旭很配合地发出諂媚的笑,走过来推沈榆,边走边计划,“待会咱们弄点清酒小酌小酌哈,好不容易你可以喝一点点点酒了!” 沈榆拒绝:“不喝,別想著等我醉了套我话。” 林嘉旭:“……” 可恶!沈总太了解他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到店里,服务生引著他们进了包间,窗外是一片枯山水造景。 等餐的时候,林嘉旭趴在矮桌上,举著手看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又看看沈榆,嘆气。 沈榆在回助理的消息,没抬头:“嘆什么气?秦深的求婚戒指你不喜欢吗?” “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林嘉旭枕著手臂看他,“你打算什么跟谢宴州说你喜欢他啊?” 睫毛颤了颤,沈榆说:“不说。” 说了又怎么样,能改变什么。 再说,改变了也不一定是好的改变。 “为什么?”林嘉旭不理解,“你是不是在担心他不喜欢你?谢宴州看著是挺难追的,但如果是你那就不一定了,搞不好一推就倒——不,你勾勾手指头他马上过来舔!” 沈榆好笑地说:“谢宴州是人不是狗。” “不是吧不是吧,老师我们家小榆这个姿色这个实力这个地位,谁见了不迷糊啊?”林嘉旭语气夸张,“有人能抵抗你的魅力?我不信。” 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来,谢宴州对沈榆多么特殊。 就连对谢宴州颇有微词的林嘉旭,在看到这两年里两人的情况后,也没以前那么牴触谢宴州了。 周围的人都默认他们关係好,是好兄弟,也有人在猜测他们什么时候官宣在一起。 有一次林嘉旭还听见薛远庭和陆彦打赌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薛远庭说今年,陆彦说下辈子,赌资是陆彦的游戏號。 虽然觉得这俩人挺幼稚,但林嘉旭其实也猜测过沈榆和谢宴州的关係。 所以今天知道沈榆喜欢谢宴州,林嘉旭也没有太多意外。 只是没想到沈榆会这么不高兴。 正要再问几句,木门外的服务生温声提醒他们餐点好了。 这个话题被打断后没再捡起来。 林嘉旭大概也是猜到沈榆现在心情复杂,没有再问下去。 吃到一半,沈榆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林嘉旭停下话,等沈榆发完消息再开口。 但沈榆没看消息。 手指碰了一下手机便触电般收回,转而去拿放在桌上的清酒。 “不是说要喝酒吗?”沈榆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口,晃了晃酒瓶,“喝。” 林嘉旭问:“为什么心情不好?难道谢宴州其实外面彩旗飘飘,脚踏n条船?” “没有。”沈榆说,“他没有谈过恋爱。” “我去!二十七了还是雏?”林嘉旭瞪大眼睛,“他不会是不行吧?!兄弟这个不行啊!”说完意识到这话不兴说,又赶紧改了口风,“不不不,也可以……你1,你1就可以了!” 沈榆垂眼看著杯中清酒,唇边的弧度略显苦涩。 心中翻滚著滚烫的情绪,却被自己压了下去。 沈榆告诉自己他要冷静。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完了桌上所有的酒。 其实清酒度数並不高,但沈榆太久没喝酒,喝了几盅酒后就感到阵阵眩晕。 “不是吧,你现在酒量这么差了……罪过罪过,来这边躺一会……”林嘉旭也没想到,赶紧扶著人到旁边的垫子上躺著。 沈榆感觉身上盖上很软的薄被,思绪好像飘在天上,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恍惚之间,好像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熟悉的香味笼罩了感官,温热的体温笼罩著沈榆,让他忍不住凑近了些,轻轻地用脸蹭著对方的衣服,好像要让自己也沾上他的味道。 对方没有动,任由沈榆轻轻蹭著,单手拍著他的后背,將他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缘故,沈榆感觉鼻尖微酸,声音很轻地喃喃:“谢宴州……” “嗯,在。”青年声音低沉温柔,大掌拍拍他的后背,“睡一会吧。” 好似有魔力一般,沈榆闭上眼睛,呼吸平稳。 连带著裹著的毛毯,谢宴州打横抱起沈榆,对坐在旁边的林嘉旭说:“先走了。” 林嘉旭点了点头说:“你们好好聊聊。” 自从知道沈榆喜欢谢宴州之后,林嘉旭对谢宴州的態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刚才打电话给谢宴州让他来接人,现在说话也是和顏悦色的。 谢宴州挑了挑眉,起身离开。 坐进车里,司机惊了一下:“少爷,咱们去……?” 谢宴州想了想,说:“去酒店吧。” 几年前沈榆有次喝醉了,自己把他带回家,沈榆说他审美有问题,什么都丑。 还是別丑到他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沈榆很不安分。 他的脸贴著谢宴州的衣领,像小动物一样嗅闻,偶尔还张口咬他的衣扣。 谢宴州没阻止,还单手扶著他的后背,方便他继续。 司机:“……” 半小时前,谢宴州接到一个电话,而后就提前结束会议来接人了。 还以为是什么合作方之类。 结果竟然是一个男孩…… 毛毯裹得很结实,司机看不见脸,但总感觉对方的后脑勺有一点眼熟。 但没看几眼,忽然对上谢宴州冷冽的眸。 司机赶紧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挡板升起,隔绝多余的目光。 沈榆贴得更近,唇顺著他的皮肤往上,咬著锁骨。 “嘶。”谢宴州没想到他这么调皮,单手轻轻扣著他的后颈,声线沙哑,“別咬。” 沈榆停下动作,单手撑著他的身体,拉开一点距离。 有点委屈地耷拉著眉毛,喊他名字:“谢宴州。” 被他这么一看,谢宴州心都软了,单手把衣扣解开几颗:“咬吧,咬,隨便咬。” 沈榆垂眼,摇头。 谢宴州很有耐心地问:“不想咬了?” “嗯。” “那想干什么?” 沈榆的指节攥紧他的衬衫,很不好意思一样说了几个字。 很轻的几个字。 但是谢宴州听清了。 他说,“想抱,谢宴州。” “好,抱。”谢宴州將他搂进怀中,单手抚著他的后背,像给小动物顺毛。 沈榆眯起眼睛,唇角微微翘起。 很乖很可爱。 谢宴州勾唇,刻意压低的声音带著令人难以抗拒的引诱:“然后呢……还想对谢宴州做什么?” “想亲……” 沈榆发现不管自己要求什么,对方都会满足。 所以他乾脆也不问了,单手撑在身侧,仰起脸,唇贴上谢宴州的唇。 前世(33) 柔软的触感覆盖在唇上,谢宴州身形猛地僵硬。 青年下頜绷直,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扶著沈榆后背的手臂线条收紧,青筋因为情绪激动变得明显。 他紧闭著牙关,不让对方轻易得逞。 沈榆本来就不太会这些东西,感觉到他的抗拒,有点不知所措地鬆开手,仰起脸看谢宴州。 谢宴州也在低头看他。 黑眸暗沉,仿佛旋涡一般,踏入一步就会被吞吃入腹。 沈榆本能有些退缩,却又不太服气,抓著他的衣领,提高声音:“不是、不是你说的吗?想对谢宴州做什么都行……为什么躲我……我哪里做得不好了……?” 话说到后面,又低了下去,连带著脑袋也垂下:“真的,很差劲吗?” 很失落的样子。 谢宴州单手托著沈榆的下巴抬起来,让他和自己对视。 “真的要这样对谢宴州?”谢宴州垂眼,观察对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你会后悔的。” “你、你管我?”沈榆拍开他的手,“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会后悔?” 谢宴州深吸一口气:“沈榆,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沈榆点头,“你。” “我是谁?”谢宴州问。 沈榆抿著嘴唇,想了一会说:“你……你,就是你。” 谢宴州微微挑眉,鬆开手。 他妥协了:“那你过来,我让你隨便折腾。” 青年扯开领带往后仰了一点,身体靠著座椅,薄唇微张,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样。 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却扣住沈榆的大腿,固定他的位置,迫使他离自己更近。 沈榆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离自己很近。 他抓著谢宴州的领带,把人往自己这里带。 沈榆谨慎地凑过去,先是试探性地碰到了唇角,见对方没反抗,才继续。 沈榆对很认真地在啃著两片柔软。 但他实在缺乏这方面的知识,毫无章法。 谢宴州被他折腾得呼吸沉重,难受得要命。 已经快支撑不住,却又不敢贸然动作。 后背的手绕到腰间。 然而还没动作,沈榆就皱著眉鬆开他。 “怎么了?”谢宴州压著呼吸问。 沈榆很嫌弃的样子:“跟我想的……不一样……不好玩。” 他说话的时候,还动了动,“我要下去,不玩了。” 隔著面料。 体温在摩擦中升温。 谢宴州闭了闭眼,脑子里在那一瞬间涌入无数暴虐的想法。 他了很大力气让自己保持镇定。 再睁开时,谢宴州的语气很柔和:“想不想知道怎么才好玩吗?” 沈榆刚点头,谢宴州就压了过来。 攻城略池,横行霸道。 很凶。 沈榆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开,反而被扣著后颈,被迫仰著脸承受。 好不容易等对方退开一点距离,又再度陷入更深的纠缠之中。 时间和空间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扭曲了,沈榆听不清任何声音,眼前没有任何画面,只有心臟在狂跳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宴州才鬆开他。 像是还没从狂热的情绪中抽身,沈榆有些茫然地看过去。 漂亮青年微微张著唇,目光涣散,处於失神状態。 好几秒后,瞳孔才重新聚焦。 “好玩吗?”谢宴州微微躬身,哑声问。 “不好玩……”沈榆缩了一下,“你好凶。” “还亲吗?”谢宴州喉结轻滚,指腹摩挲著对方的唇瓣,“这次温柔一点。” 沈榆眨了眨眼,好像在思考他话里的真假。 谢宴州很有耐心等他的回答。 沈榆点点头,再度凑了过来…… 十分钟后,沈榆胡乱推开谢宴州的肩,声音里带著哭腔:“走、走开!走开!” 谢宴州嘆了口气。 ……这就受不了了。 谢宴州从旁边抽出纸巾,给沈榆擦唇角的同时,不合时宜地想—— 如果他更坏一点,在这里做更过分的事情……沈榆会怎么样。 大概,会浑身颤抖,哭得喘不过来气吧。 像被猎人抓住的兔子那样可怜。 头髮忽然被人抓住。 谢宴州抬眼,发现沈榆怀疑地盯著他看。 “嗯?”谢宴州表情无辜,“怎么了?” 沈榆很不满:“谢宴州不是没谈过恋爱吗?你……你怎么会的?你骗我!”他气得在谢宴州肩膀上重重一拍,声音提高,“你骗我!” “没有。”谢宴州握住他的手腕,“因为这种事情,我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 已经想像了无数次对你做这些。 所以无比自然嫻熟。 沈榆愣住了,呆呆看著谢宴州,好像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谢宴州没有在意对方到底有没有仔细听。 他看著沈榆,缓缓说:“沈榆,我有个秘密,你想听吗?” “什么……秘密?”沈榆抬眼,看见谢宴州表情有些沉默,很有义气地说,“我替你保守秘密,不说出去。” 谢宴州弓身,唇贴著沈榆耳畔,轻声说: “秘密就是——” “谢宴州喜欢沈榆很久了。” 前世(34) 谢宴州说完这句话,直起身,看著沈榆。 沈榆瞪大眼睛,好像被这句话砸懵了。 被酒精腐蚀的神智好像暂停了运行,无法分析他话里的意思。 沈榆眨了眨眼睛,凑近对方。 鼻尖贴著鼻尖,沈榆的声音不自觉染上紧张:“你你、喜欢……谁?” 他想再听一次,確认对方话里的信息。 但谢宴州没有回答他。 谢宴州侧头,唇轻轻贴了一下沈榆的唇,又退开。 他好像笑了一下,声音低沉:“秘密,不能说第二遍。” 为什么不能说第二遍? 他要是非想知道呢? 沈榆不高兴地抓著谢宴州的领口摇晃:“你快说,快说!” 谢宴州被他晃得上半身起伏,但唇边笑意更深了。 “聪明的沈榆小朋友可以猜一猜。” 谢宴州扶著沈榆的肩,含著笑回答。 像是確认了什么一般,连跟沈榆讲话的语气都变得格外有底气。 沈榆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他张口,咬在谢宴州喉结上。 犬齿轻轻磨他的皮肤,声音含糊不清:“里嗦不嗦(你说不说)?” 没料到他会这么大胆,被咬住了命脉的青年喉间发出闷哼。 “別闹。”虚虚扣在对方腿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谢宴州呼吸发紧,喘著气吐字,“会死人的。” “咬死你算了!” 沈榆嘴上这么说,但还是鬆开了牙齿。 车停了下来。 车门被敲了几下。 司机低声说:“少爷,到了。” 谢宴州冷淡地回答:“嗯,你先回去吧,车钥匙给我,车费我报销。” 司机点头。 门被打开,司机看见谢宴州抱著被毛毯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孩下车。 男孩脑袋紧紧埋在谢宴州怀里,完全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红透了的耳朵。 当然,最显眼的,还得是他们少爷喉结处的痕跡。 明显是牙齿造成的伤痕。 伤痕的红在冷白皮肤上格外刺眼。 更何况谢宴州领带松垮,衣领皱巴,是个人都能猜测刚才到底有多激烈…… 司机不敢多看,把钥匙给谢宴州之后就离开了。 谢宴州抱著沈榆一路上了顶楼。 进了总统套房,谢宴州问:“自己能洗澡吗?” “哼。” 沈榆別开脸,鼻腔里发出很长的哼声。 显然还在为刚才谢宴州拒绝回答他而生气。 谢宴州自问自答:“不会?我教你?” 沈榆:“……” 谢宴州把人抱进浴室,让他坐好,洗了个手去放浴缸里的水。 眼见浴缸里的水越积越多,而谢宴州衣领大开,看著水池里的水在笑,沈榆本能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自己会洗澡。”沈榆强调,“我自己会。” “你怎么证明?”谢宴州问,“光靠说吗?” 沈榆呆呆看著他:“……” 会洗澡这事情要怎么证明? 说不行,难道要洗给他看吗? 今天晚上谢宴州的话显然已经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沈榆能感觉对方很不对劲,每一句话都好像在他的边界线试探,又在他恼怒之前收回。 好奇怪。 谢宴州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可是更奇怪的是。 沈榆不仅不排斥对方这样,甚至还觉得自己的体温在因为对方的话升高,心跳越来越快。 好像一切都失控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可又本能地,不想打破这些。 想要继续沉沦在曖昧不清的高温中。 谢宴州试完水温,转头发现沈榆坐在凳子上,呆呆看著自己。 他走过去,抬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怎么?真要我给你洗?” 沈榆摇了摇头。 谢宴州本来也没打算帮他,问:“衣服会脱吗?” 沈榆点头。 然后就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大片雪白的顏色在眼前展露,谢宴州猛地一顿,別开脸,握住对方手腕。 “不用脱给我看。”谢宴州压著呼吸说,“我抱你去浴缸。” 谢宴州把人放在浴缸边沿,对他说:“自己脱了再去洗,知道吗?” 沈榆点头。 谢宴州转身离开。 刚走几步,身后就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谢宴州回过头,湿透了的沈榆正从水里钻出来。 沈榆甩了甩头髮,双手趴在浴缸边沿,直勾勾盯著谢宴州。 衬衫湿透后变得透明,黏在皮肤上。 水珠从髮丝处凝结滚落,顺著高挺的鼻樑,湿润緋红唇瓣。 谢宴州完全移不开眼了。 被盯著,沈榆有点尷尬,舔了舔唇珠,解释:“我……我在洗澡。” 谢宴州喉结滚动,半晌后才哑声开口:“洗澡不能穿著衣服。” “我知道。”沈榆点头,低下脑袋又开始解扣子。 谢宴州怕他这样下去水都冷了,走过来,別开脸,帮他褪去上衣。 手指往下,刚碰到皮带,沈榆却猛地紧绷。 “別碰我的腿!” 顿了顿,他握住谢宴州的手,声音发颤:“不好看……” 谢宴州鬆开手:“那你自己弄。” 他没有多留,抓起浴巾放在沈榆旁边,就直接出去了。 沈榆洗完澡,尝试著起身爬出浴缸。 双腿用力了半天也只能勉强站起来,走不了路。 沈榆这时候才有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好像是出了车祸把腿弄坏了来著。 沈榆有些低落地裹上浴巾,坐在浴缸边沿,让谢宴州来抱他。 这一晚,谢宴州简直备受折磨。 沈榆醉得眼前发晕,总喜欢挣扎,又不让他看。 可就算看不见,触感也够谢宴州崩溃的了。 等沈榆躺进被窝,谢宴州衝进浴室,快一个小时才好。 出了浴室,谢宴州找了床被子,窝在床对面的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床上的人翻来覆去,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说些什么。 谢宴州不放心,坐在床边,低声开口:“沈榆?” “嗯……”沈榆无比自然地伸手搂住谢宴州的腰,小声喊他名字,“谢宴州……” 谢宴州在黑暗里握住他的手:“我在。” 气氛格外安静。 谢宴州问:“睡不著?” 沈榆没再答话。 过了一会,谢宴州发现沈榆睡著了。 抱著他的腰,睡得很香。 …… 沈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睁开眼睛时,天光已经透亮。 適应几秒光线,沈榆慢吞吞坐了起来。 四周的景象让沈榆陷入震惊。 他怎么在酒店? 呆愣几秒,脑子里挤入大量碎片式模糊记忆。 沈榆坐在床沿,耳尖和脸逐渐染上薄粉。 门口传来低沉的声音。 “……好,让酒店送上来。” 紧接著,视线里出现青年高大的身形。 谢宴州穿著酒店浴袍,领口大开。 晨光下,喉结处的红痕格外刺眼。 像极了事后清晨。 看到谢宴州的脸的瞬间,沈榆耳边猛地想起对方沙哑的声音。 他喝得很多,昨晚跟林嘉旭说了什么早就忘记了,到酒店后发生了什么也很模糊。 可是脑子里有一句话却无比清晰。 ——谢宴州昨晚说的、所谓“秘密”。 沈榆的脸越来越红,心跳得快要不受控制,却一瞬不瞬盯著谢宴州,脑子里不断在重复著那句话—— 谢宴州喜欢沈榆,谢宴州喜欢沈榆,谢宴州喜欢沈榆…… 前世(35) 昨天晚上跟林嘉旭坦白完自己喜欢谢宴州后,沈榆就打算到此为止了。 不想和谢宴州分道扬鑣,更不想拖累他。 沈榆想著继续做朋友就好。 只要时间够长,喜欢也是可以磨灭的。 就像那些曾经喜欢自己过的人一样,他们发现自己不喜欢他们后,会失落几天,但很快就会喜欢上其他人,和別人在一起,甜蜜恋爱。 自己对谢宴州,也能做到这样吧。 可是沈榆没想到,谢宴州会对自己说“喜欢”。 明明已经决定要放弃,可是因为这句话,沈榆的心又开始剧烈动摇。 呼吸变得好烫,甚至不敢抬头看谢宴州,怕被对方听见心跳的声音。 谢宴州坐在床沿,沈榆的呼吸放轻了。 从谢宴州的角度看去,漂亮青年睫毛颤抖,脸红得厉害。 好像过分安静了。 要是在平常,沈榆早就仰著脸问“谢宴州你是不是把我绑架”了之类的话。 谢宴州皱眉,抬手摸了一下沈榆的额头,入手一片滚烫。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谢宴州声线低沉。 明明一晚上过去,酒已经醒了。 可是被他触碰到的瞬间,沈榆感觉到阵阵眩晕,比醉酒更厉害。 被子下的手指收紧,沈榆急促呼吸。 直到对方又问了一遍,沈榆抬眼,像是刚从发呆里回神:“……什么?” “头疼吗?”谢宴州摸了一下沈榆的后颈,眉皱得更深,“这里也好烫。” 他的手有薄茧,和皮肤摩挲时,带起一片令人陌生的触感。 沈榆微微眯眼,对方已经抽回手。 谢宴州打电话给前台:“有温度计吗?……好。” 找到温度计,谢宴州又折返回来,让沈榆胳膊夹住温度计。 沈榆乖乖照做。 “饿吗?”谢宴州问。 沈榆点头:“是有点。” 日料那点份量塞牙缝都费劲,沈榆没吃多少就喝酒去了,一觉醒来是有点饿。 谢宴州早有预料:“粥待会就送到。” “嗯……”沈榆避开对方的眼神,把话头绕到了昨晚,“我衣服呢?” 谢宴州顿了顿,语气有点不自然:“不能穿了,待会有人送新的过来。” 沉默几秒。 两人同时开口:“你——” 顿了顿,又同时说:“你先。” 话音落下,沈榆忍不住笑:“你先说吧。” 谢宴州停顿几秒,问:“昨晚发酒疯的內容,你还记得多少?” “谁发酒疯了!” 沈榆不满地抬头,却在接触对方视线的瞬间,脸上滚热,马上低下头,气势也弱了下去。 沈榆有点鬱闷,但仍然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酒疯的部分……不记得,我只记得我清醒的时候。” 他想跟谢宴州聊聊昨晚那句话,但谢宴州问完那句话,转身就坐到沙发上去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开。 和平常一样,很有边界感。 甚至,好像还有点不太高兴。 这样的转折,让沈榆有点不知所措。 从小到大,沈榆都很受欢迎。 每到情人节七夕节这样的节日,他总是会收到很多巧克力、情书和礼物。 拒绝的人多了,沈榆可以很清楚地分辨,一个人对自己是不是喜欢。 可是,他看不出来谢宴州对自己的感情。 如果说是喜欢,那为什么他会这么淡定? 为什么自己靠近,他会没有反应? 为什么肢体接触的时候,他也不会脸红心跳、眼神闪躲、说话结巴? 沈榆眉头紧皱。 难道……谢宴州昨天晚上那句话,是因为看他发酒疯,逗他玩吗? 毕竟谢宴州这人有时候很喜欢逗人玩。 但谢宴州也不像是会拿这种事情逗人的类型啊…… 沈榆靠著床头,绷著脸思索。 沙发上坐著的谢宴州在回消息,余光却一直注意著沈榆的动静。 对面弹出新消息:【衣服快送到了,你待会拿一下。】 薛远庭:【可以啊兄弟,衣服都不能用了,以前是我小看你了。】 谢宴州单手敲字:【没。】 薛远庭:【?什么都没干?你不会是不行吧?】 谢宴州:【滚。】 薛远庭:【共处一室,他就没有反应吗?】 谢宴州掀起眼皮看了眼床上坐著的沈榆。 双手环抱,眉头紧皱,腮帮子鼓起来,像金鱼。 谢宴州:【……很生气。】 薛远庭:【……你绝对做了什么吧……】 薛远庭:【哥们儿,最近还是安分一点吧。】 手机震动几声,沈榆拿起来,发现是林嘉旭的消息。 aaa专业扫土林师傅:【怎么样了?全垒了吗?他行不行啊到底?】 沈榆想起来就有气,硬邦邦回:【什么都没发生。】 aaa专业扫土林师傅:【?不应该啊?我看他抱你走的时候,表情很那个啊……】 沈榆:【哪个?】 aaa专业扫土林师傅:【沉迷。】 沈榆看了眼谢宴州。 后者低头回消息,单手撑著额角,配合眼下淡淡乌青,十分压抑。 沈榆收回视线,敲字:【没看出来,对我很冷淡。】 【臥槽!】林师傅大骂,【这男的真够装的!傻x吧!绝对不行!】 沈榆:【……別骂他。】 aaa专业扫土林师傅:【……】 骂人的那条被撤回了。 林师傅重新发了一条过来:【要不然,想办法亲密点,看看他有没有反应?】 滴滴—— 温度计发出响声,沈榆拿出来看了眼,对谢宴州说:“没发烧。” “嗯。”谢宴州说,“衣服到了,我去拿。” 他转身去门口。 正巧这时,沈榆接到陆青的电话。 “小榆啊,之前和天恆的那个项目竣工了,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陆青笑得很曖昧,“天恆那边派你的好朋友一起去。” 沈榆说:“去。” 想了想,他又软下声音:“青姐,帮我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陆青说,“能做到的,肯定帮你。” 沈榆抿了一下唇:“我发消息给你。” 掛了电话,沈榆给陆青发消息。 言简意賅:【我想和谢宴州住一个房间。】 陆青:【[震惊][大拇指][ok]】 视线里,谢宴州拿著衣服和早餐走了过来。 沈榆盯著他的脸,无意识舔了舔唇瓣。 前世(36) 早饭是清淡的粥,谢宴州搅拌一会,確定没有那么烫才给沈榆。 沈榆接过去吃了几口,空荡荡的胃稍微暖和了些。 他饿得厉害,一口气吃了大半,余光瞥见沙发上没人。 谢宴州呢? 沈榆四处看了看,才发现谢宴州站在不远处,一手拿著新衬衫,一手拿著蒸汽熨烫机,仔细地熨烫著衬衫。 晨光下,青年表情专注,开会都没见他露出过这么认真的表情。 沈榆弯了弯眼睛。 衬衫熨烫好,谢宴州举起来检查了一下,拿著走过来。 发现沈榆在笑,他挑眉:“笑什么?” 沈榆没忍住说:“谢宴州,你好贤惠。” 听到这话,谢宴州倒是没生气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屈指,轻轻弹了一下沈榆脸颊:“別乱说。” 他把衬衫递给沈榆:“自己会穿吗?” “我又不是傻子。”沈榆皱眉,“不就是穿个衣服——” 话说到这里,忽然猛地顿住。 这句话,好像有那么点、耳熟? 昨晚是不是有过类似的对话? ……有吗? 沈榆抬眼,但谢宴州没有和他对视,而是把同样熨烫好的西装裤放在沈榆身旁,端著早餐粥慢悠悠出了臥室:“好了叫我。” 穿衣服的时候,沈榆脑子里还在回想和谢宴州的相处。 成为“朋友”这两年左右,谢宴州对自己很照顾,很关心。 比起谢宴州其他的朋友(比如薛远庭),自己受到的关心可以说是最特殊的。 但这种关心在任何人看来,仍然算不上“恋人”,说是朋友也会得到很多赞同。 沈榆微微皱眉,苦恼地咬著下唇瓣。 外面传来谢宴州的声音:“快八点了。” 要迟到了。 沈榆连忙收起有关情爱的心思,提高声音:“好,马上。” 他匆匆穿好衣服,扶著床头缓慢地站起身,然后喊了声谢宴州的名字。 谢宴州进来的时候已经穿好衣服了。 衬衫衣扣一丝不苟地扣紧。 颈部被遮住了一半。 冷白皮肤上的红色痕跡,若隱若现,更给人曖昧的遐想。 沈榆移不开视线,盯著看,有点尷尬:“……不会是我咬的吧?” “这里除了你还有別人吗?”谢宴州直勾勾盯著对方,又在他露出震惊表情的时候挑了挑眉。 完全忘记了的罪魁祸首沈榆摸摸鼻尖:“那……你就这么……去上班?” “那怎么办?”谢宴州走近,眉心拧起,很是苦恼的样子,“沈先生有更好的赔偿方案吗?” 他缓步靠近。 明明没有露出任何压迫性的气势,沈榆却节节败退,腿软腰软,一点力气也提不上来。 没有完全恢復的腿踉蹌著倒退,被对方单手扶著,大掌稳稳握住腰。 沈榆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他换香水了。 木质香混合著胭脂味,像一场酣畅床事后,再度醒来相拥。 谢宴州今天用的是……事后清晨。 沈榆的耳根迅速烧了起来。 怕被看见自己的表情,他抬手挡了一下脸:“我的轮椅呢?” “在门口。”谢宴州说,“我去拿。” 他扶著沈榆坐在床沿,转身要走。 沈榆想也没想,伸手抓住对方的衬衫。 谢宴州身形顿住,缓缓回身。 沈榆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谢宴州在看他。 那种目光让他抬不起头,只觉得被火点燃了,在不断地灼烧,口鼻之中充斥著焦灼辛辣的味道。 沈榆分辨不出来谢宴州对自己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谨慎一点的。 可是他想靠近他,越近越好。 深吸一口气,沈榆说:“我想……练习走路,走过去,你陪我。” 这个藉口好像有点拙劣。 沈榆抿了抿唇,抬起眼睛看对方:“好不好?”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谢宴州的呼吸就停滯住了。 谢宴州想,沈榆一定不知道自己这时候的表情多么无辜又勾人。 哪怕现在沈榆要他签什么卖身契,他也能龙飞凤舞把自己的名字写下。 谢宴州扶著沈榆的手,让他站稳:“好,走吧。” 虽然康復也快两年了,但沈榆还是不太能自主行走。 说是走,却几乎上半身都被谢宴州搂著,抱小孩一样,全身的力量都依赖著他。 走了几步沈榆就不想走了。 在医护人员面前倒还好,在谢宴州面前这样……像个赖皮又狼狈的小孩。 沈榆用第三视角设想了一下,丟人得不行。 谁都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不太好的一面吧。 沈榆抓著对方的手臂,低声说:“累了。” 他顿了顿,又小声提议,“你抱我行吗……” 沈榆很小声地说,像是怕被拒绝,他掀起眼皮飞快扫了眼谢宴州,又快速低下头。 然后加重语气:“我腿疼,不想走了。” 沈榆听见谢宴州进行了一个很长的深呼吸,语气平静地说:“好。” 沈榆:? 没力气了,在蓄力? 他好像也没长胖吧……? 正疑惑著,身体忽然腾空,被结结实实地抱了起来。 谢宴州步子很稳,双臂极其有力量感和安全感。 被放下来的时候,沈榆还有点遗憾。 四百平方的总统套房,还是太小了,连十分钟都没抱到,就又分开了。 离开总统套间,两人在电梯前等著。 透过电梯门的倒影,沈榆看到两个衣冠楚楚的商务人士。 昨晚的曖昧混乱好像只是酒后的一个幻想,关上门之后,幻想清空,什么都没留下。 视线里,谢宴州的手指忽然很轻地抚摸了一下喉结。 沈榆下意识看过去。 “有点痒。”谢宴州语气寻常,“没有让你对此负责的意思。” 沈榆:“……” 那你別说出来啊。 沈榆抬手招了招,谢宴州很顺从地低下头。 沈榆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对方的喉结,指腹沿著快要消失的牙印转了一圈。 轻柔的触感让对方身形僵硬。 本该平静的喉结上下滚动,极具衝击力。 薄唇不自觉张开一条缝隙,溢出很轻的声音。 沈榆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手。 另一只手捏著触碰过的指尖,沈榆故作淡定:“伤的、伤、伤的也不是很重。” 靠,別结巴啊! 沈榆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几遍。 谢宴州盯著他,微微眯眼。 眸中强烈的侵略意味浓重得让人呼吸困难。 沈榆有种被钉穿了的错觉。 但只有几秒,谢宴州就像没事人一样起身,笑了笑:“电梯到了。” * 去公司的路上,两人约好一般,都没开口说话。 电台里的女中音,缓慢地唱著关於即將到来的夏天的歌。 沈榆在手机上回了几条消息,视线又忍不住游离,落在谢宴州身上。 以前怎么没发现,谢宴州长得这么好看。 不,也不是没发现。 是刻意忽视了这一点。 怕被发现,沈榆看一会就收回目光,低头假装看手机,过一会再抬头看一会,如此反覆…… 沈榆自以为水平高超。 完全没发现,被他偷窥著的某人,总在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微微翘起唇角。 车停在公司楼下,沈榆看了眼腕錶,差几分钟就九点。 他下了车,朝谢宴州摆摆手赶紧上楼。 谢宴州在原地,目送沈榆的身影消失,才开著车,慢悠悠地往回开。 路上,谢宴州接到林珍的电话。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上班?”林珍问。 谢宴州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喉结。 上半身后仰,青年低低笑了声,上扬的音调里,含著化不开的浓郁笑意—— “在被鱼钓。” 前世(37) 谢宴州到公司后,何秘书急急忙忙凑上来:“小谢总,林总今天也会参加会议,她已经在等著了……” “我知道。”谢宴州接过对方递来的文件,低头翻阅。 何秘书在原地盯著他们领导,忽然感觉对方有哪里不一样。 直到谢宴州转身,用眼神询问他发什么呆,何秘书才震惊地发现—— 谢宴州不仅穿了衬衫西装,还在衬衫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衫。 高领衫很薄,严严实实包裹了颈部,將冷白皮肤覆盖住。 何秘书看了眼窗外。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很炎热,阳光灿烂又刺眼,哪怕开了空调,穿多也会觉得闷热。 而谢宴州,竟然穿了这么多? 何秘书表情复杂地跟著谢宴州走进会议室。 谢宴州如此不合季节的打扮,確实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不过在谢总的绝对统治力下,员工也不敢妄加议论,专注內容。 顺利结束会议,谢宴州回到办公室,发现林珍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翘著腿晃悠。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谢宴州靠著门,挑眉。 林珍双手环抱:“你穿个高领怎么回事?受伤了?” 谢宴州走近,林珍站起来把他的衣领薅下来,看见了那个咬痕。 林珍:“……” “这什么?”林珍眉头紧皱,“谢宴州,你既然说你要追小榆,就不要在外面跟其他人有什么,不是我想教育你,是做人要专一……” 谢宴州挪开亲妈的手,单指把衣领又拉上去:“你觉得是谁咬的?” 林珍:? 漫不经心又带著炫耀的语气让林珍沉默两秒,而后恍然大悟。 谢宴州炫耀完,又把衣领拉了回去:“林女士,帮个忙?” “什么忙?” “过几天视察,给谢忠找点事情做。” 但凡是谢宴州参与的项目,谢忠父子俩总喜欢掺和。 难得和沈榆出去,谢宴州不想被破坏。 林珍当即答应下来。 她走后,谢宴州坐在办公椅上,看了眼手机。 置顶联繫人没发消息过来。 青年垂眼,指腹隔著高领內搭,轻轻抚摸齿痕。 “不负责任的傢伙……” 办公室內迴响著自言自语般嘆声, “真沉得住气。” * 两天后。 酒桌上,沈榆又见到谢宴州。 那天谢宴州把自己送到公司后,两人都忙於工作,没有见面。 现在坐在同一张桌上,还是邻座,沈榆变得紧张起来。 总感觉谢宴州的存在,过分强烈。 这边的负责人没察觉他们之间有什么,一个劲敬酒。 沈榆没喝什么,敬的酒基本都是谢宴州帮他喝掉了。 酒局结束,负责人说定了个包间,去那边继续。 沈榆看了看谢宴州,后者垂著眼,醉得厉害,不禁有些担心。 到楼下,一个长得清纯的男孩站在车边,说是助理,精准无误地走过来,想扶著谢宴州。 只见刚才还醉醺醺要何秘书扶著的人,精准地躲开了小助理的搀扶。 小助理扑了个空,脑袋直接撞到了何秘书的胳膊。 何秘书:……? “不太舒服。”谢宴州单手搭在沈榆的轮椅椅背上,“先回去了。” “就这么回去吧。”陆青说,“正好我和小秦难得过来,也想去逛街。” 见状,负责人也不好说什么。 到了楼下,何秘书问:“对了秦助理,房卡。” 秦助理闻言,脸上露出尷尬的表情。 何秘书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没订到房吧?” “订是订到了……”秦助理吞吞吐吐,“但是最近房源紧张,这附近又只有几家酒店,我给小谢总和我们小沈总,订到了一间……房间……” 秦助理声音越来越小,抱歉地看著他们。 何秘书心里纳闷。 秦助理不是跟陆总很多年了吗?这么简单的错误都能犯? 他们小谢总最不喜欢跟人住一间房了,肯定会生气的。 然而,谢宴州没追问也没质疑,接过房卡,道了声谢就推著沈榆进酒店了。 何秘书:??? 什么鬼,他们小谢总不仅不生气,看著怎么还……心情挺好??? 喝醉了的人是他吧?! …… 登记入住和上楼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跟刚恋爱不久,第一次出来住酒店的毛头小子一样。 电梯停在高层,打开。 轮椅的轮子在地毯上滚动,在安静的空间內格外地清晰。 沈榆越发紧张。 来之前计划的好好的,现在却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探究谢宴州的心意,更不知道怎么和他共处一室。 秦助理订的是双人房。 进了房间,沈榆正酝酿著开场白,却听谢宴州的手机响起来。 沈榆顿住,看向谢宴州。 谢宴州扫了眼屏幕:“崔介。” 崔介是刚才的负责人。 那个小助理,多半也是他安排的吧。 “他找你……什么事情?”沈榆儘量表现得不是很在意。 “可能再去喝一轮。”谢宴州声线散漫。 沈榆想到刚才那个被人推到谢宴州面前的男孩。 只要一想到会有人抱著谢宴州,亲密无间,沈榆的心口像是被针扎一般尖锐刺痛。 眼见对方的手指悬停在屏幕,沈榆的话不经思考脱口而出—— “別接!” 谢宴州没有收起手机,而是抬眼看他,缓缓问:“为什么不接?” 铃声催命一样在响。 每响一次,沈榆的心跳就加速几分。 在急促的鼓点中,沈榆丧失思考的能力。 他又急又害怕,胡乱开口:“反正你就是不能接!” “好凶啊。”谢宴州笑了笑,“这么想管我?” 沈榆失声。 他好像並没有这个资格。 心沉了下去。 想要收回刚才的话,谢宴州却反问他:“为什么?” 青年声线紧绷著,说话的同时,不断朝沈榆靠近。 手机被隨意丟开,滚落一旁。 电话没有被接通,那边也放弃了联繫。 铃声骤停。 室內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谢宴州已经站在沈榆面前。 他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两侧,身躯下压,將对方笼罩在自己的领域之內。 直勾勾盯著对方的眼睛,谢宴州一字一句地问—— “沈榆,为什么想管我?” “告诉我原因。” 前世(38) 房间里只开了廊灯。 暖黄灯光散落,模糊了对方的脸和表情。 沈榆听清对方每个字,第一反应是別开脸,躲避。 “没有什么原因……”沈榆垂眼,声音很低很闷,搭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觉蜷缩,“就是……明天还有事情,你喝酒,耽误的是整个团队的时间。” 这个临时冒出来的理由,沈榆越说越觉得很有道理,说到最后,他甚至抬了抬下巴,转回去看著对方。 谢宴州像是被气笑了,问:“是这样吗?” 沈榆不假思索:“是。” 可接触到谢宴州难以捉摸的目光,那股子刚冒出来的理直气壮,又缩了回去。 自欺欺人地想,只要他拒绝对视,对方就不能发现自己在那冠冕堂皇理由下暗藏的私心。 然而,谢宴州显然不想这么简单放过他。 修长指节钳住沈榆的下巴,用缓慢但不容置疑的力道抬起,强迫他仰著脸面对自己。 “既然是,那你躲什么?”谢宴州微微眯眼,“心虚?” 他说话时,又往下压了压,沈榆往后躲,后背紧贴著椅背,对方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他们的鼻尖触碰,谢宴州才堪堪停下。 如此近的距离,他的体温和目光,甚至每一次呼吸,都可以清晰感受。 沈榆紧紧屏住呼吸,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抬手抵住谢宴州的胸膛,颤声说:“你、你喝多了……” 不能再靠近了。 再靠近,他们就会亲上。 谢宴州喝醉了。 可是他很清醒。 在清醒状態接吻,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不能做朋友了。 被推著,谢宴州往下的趋势停顿住。 沈榆鬆了口气。 但下一秒,谢宴州握住他的手腕,侧过头。 唇瓣触碰。 沈榆喉结滑动,下意识凑近,想要得到更多。 但像是预见他的下一步行动,谢宴州忽然起身,拉开了距离。 沈榆脑袋轰鸣,听见他低哑著嗓音说:“好像是有点醉。” 说完这句话,谢宴州隨手脱了衬衫。 沈榆还没有从刚才的极限拉扯中缓过来,心又是猛地一跳:“你、你干什么?” “洗澡。”谢宴州说,“好热。” 说著,修长的手指搭在皮带上。 沈榆喉结滚动。 什么意思,要在这里脱吗谢宴州? 那岂不是,要看见了…… 咔噠,皮带扣解开。 沈榆手指一紧。 却见谢宴州顿住了,好似才发现沈榆的存在,懒洋洋收回手:“差点忘了,你还在。” 沈榆:“……” 沈榆现在说不出来话了。 暖黄的廊灯下,谢宴州肌理分明的肌肉泛著微光,浸透了荷尔蒙气息。 谢宴州本人似乎毫无察觉,走过来弯腰抱起沈榆,让他在沙发旁边等会,顺便从冰箱里掏了瓶可乐递过去。 而后进了浴室。 沈榆坐在那,脑子被一连串的事情重击,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客厅里的灯都关了,只有浴室的灯亮著。 沈榆下意识看向唯一的亮。 在看清画面的那一瞬间,沈榆瞪大眼睛。 浴室的磨砂玻璃,在水雾的攻击下,呈现一种半透明质感。 也因此,谢宴州的剪影格外清晰。 沈榆可以看见水流从他高挺的鼻樑,流经薄唇和喉结,一路往下…… 腰腹以下的部位,戛然而止。 也因此,更添想像空间。 沈榆忽然口乾舌燥得厉害。 他握紧手,冰可乐的触感唤回部分神智。 沈榆打开可乐,猛灌了两口,甜味却让他感觉更渴了。 水声淅淅沥沥,沈榆控制著自己的目光不要投去,却忍不住看。 光影绰约,沈榆生出种奇怪的感觉。 谢宴州像是站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舞者。 而他是唯一的观眾。 沈榆手指收紧,可乐罐发出扭曲的声响。 铁皮扭曲后的尖锐刺痛手心,可心口却有灼热的烫在叫囂著,把血液都燃烧沸腾。 可偏偏,沈榆不能动。 混乱的思绪和情绪拼命砸著他的心臟,一切声音和思绪都被扭曲,狰狞。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停住。 脚步声响起。 沈榆猛地一惊,抓起旁边的抱枕盖在自己腿上。 他慌忙抬眼,和穿著浴袍的谢宴州对上视线。 “怎么了?”谢宴州倚著墙,薄唇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什么。”沈榆把空可乐罐丟进垃圾桶。 哐当。 声音在空旷安静的房间里很刺耳。 曖昧的气氛好像散了些。 “要洗吗?”谢宴州问。 他走过来,雾气隨之而来,包裹了沈榆。 沈榆搁在抱枕上的手紧张地往下压,好像要掩盖罪证一般。 “你、你先把头髮吹乾吧。”沈榆扫了眼谢宴州,飞快收回视线,“你这样会感冒。” “这么关心我。”谢宴州笑了声,视线在抱枕上绕了一圈,转身进了浴室。 几秒后,吹风机的声音响起。 沈榆鬆了口气。 谢宴州吹头髮吹得非常细致,快二十分钟,才走出浴室。 沈榆这会已经恢復正常了,抱枕欲盖弥彰地丟在旁边。 谢宴州只当没看见,抱起沈榆进了浴室,把他放在浴缸边沿。 “你先洗澡,洗完了我们聊聊。”谢宴州问,“会自己脱衣服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水冲洗过,谢宴州这会看著清醒了很多。 沈榆点了点头:“我不是傻子,当然会洗。” “你想跟我聊什么?”沈榆注意著他的话,有些忐忑,“先聊也可以。” 谢宴州避而不答:“我现在要冷静冷静。” 沈榆:“……?” 话是不是说反了,现在该冷静的是自己吧。 * 浴缸里水温正好,沈榆泡了一会,脑子里纠结著谢宴州要和自己聊什么。 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沈榆咬著唇,很烦躁。 但再烦躁也要面对,沈榆慢吞吞从水里起身。 穿好浴袍,沈榆让谢宴州抱自己出去。 房间里有两张並排的大床。 但谢宴州抱著沈榆,並排坐在一张床上。 並且,他没鬆开手,就这么维持抱著的姿势。 沈榆的背靠著谢宴州的胸膛,感受到他的体温,呼吸微乱,勉强理智地问:“你要跟我聊什么?” “跟你解释解释,刚才的电话。”谢宴州的下巴压在沈榆肩上,將他彻底环绕在自己怀里,声音很轻,“你不说,我也不会去的。” 沈榆微愣,又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 是说一定会拒绝刚才的电话邀约。 “不仅是这次,每一次我都会拒绝。”谢宴州缓缓说著,呼吸落在颈部,撩起一片滚热。 沈榆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个小鉤子扯起来了,他忍不住问:“为什么?” “你觉得呢?”谢宴州反问。 心又被提起来了。 沈榆呼吸急促,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却在吐出之前被压了下去。 沈榆咬了咬下嘴唇:“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谢宴州很肯定地说,他直勾勾盯著对方,“沈榆,说出来,说给我听。” 他的气势太强了,压迫感让沈榆呼吸不过来。 “因为我、我、我……” 沈榆慌乱又无所適从。 “我不想说,你会嘲笑我的,你以后不会理我的——” 话没说完,谢宴州忽然侧过头,唇瓣轻轻碰了一下沈榆的脸颊。 “我想听你说。”谢宴州扣在他腰间的手指滑到后背,轻轻拍著他的后背,鼓励一般,“说给我听,嗯?” “我、我好像……就是……” 沈榆张著嘴,接二连三的异常已经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脑子里仅存的清醒在问:真的要说吗?真的可以让谢宴州知道吗?他会不会討厌我? 表达了心意,就相当於把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给谢宴州。 可是压抑太久的情绪,在他温柔的声音里,挣扎著想要倾斜。 “谢宴州,我喜欢你……” “你不要跟別人走,我想跟你在一起……” 眼圈发烫,沈榆不敢抬头看他,像鸵鸟一样蜷缩著,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沈榆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谢宴州,不要討厌——唔——” 话没说完,脸被捧起。 谢宴州凶狠又急切地堵住了他的唇。 前世(39) 强硬且不容置疑的力道,他的呼吸,铺天盖地而来,吞噬全部理智。 沈榆毫无防备,更毫无抵抗。 抵在身前的手被握住,修长的骨节顺著他的手腕往上,强硬地挤开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眼前的景象在高温中扭曲。 世界坠入模糊的幻象,只有谢宴州是清晰明確的存在。 想要依靠他,只能依靠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榆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睫毛颤了颤,理智渐渐回笼,沈榆抬眼看向眼前的青年。 对方垂眼看著他,眸色很深。 像是被突然扎了一下,沈榆忽然想起刚才的画面:“你——” “我也喜欢你。” 谢宴州说完这句话后,毫不意外地看见沈榆瞪大眼睛。 “这么惊讶啊。”谢宴州低低地笑,指腹顺著沈榆脸颊轻轻地抚摸,“好迟钝。” 沈榆是真的有点被惊到。 就算他之前对谢宴州是否喜欢自己这个问题进行过猜想,但也没有想到谢宴州会突然吻自己,然后说出这句话。 等等,好像是他先说的。 沈榆的脸燃烧起来。 他眸中还氤氳著刚才產生的水雾,眼尾晕开淡红,泛著玻璃水泽的唇微微张著,正不稳地吐著气。 谢宴州的视线如有实质一般,缓缓滑过沈榆的脸。 沈榆很不习惯被这样紧紧盯著,別开脸:“你別看我了。” “想看。”谢宴州拉起他的手,亲亲指尖,“继续吗?” 沈榆没理解,抬眼时,唇瓣被对方的指腹压著揉了揉。 谢宴州说:“好软。” 话音未落,他又低下头,唇贴了过来。 …… 沈榆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等他回过神时,人已经跟谢宴州躺在被窝里了。 嘴巴有点肿,很痛。 谢宴州面对面抱著他,下巴压在他颈窝处,很轻喊他的名字。 “你喝多了。”沈榆抿了抿唇,“等你醒过来,你就忘记了……” 潜意识里,沈榆还是觉得谢宴州只有喝多了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不想负责么?”谢宴州横在腰上的手紧了紧,像是在嘆息,“好渣啊,宝宝。” 沈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称呼转变了的。 沈榆反驳:“明显你更渣。” “哪里渣?”谢宴州声音很哑,“举例说明。” 他是对著耳朵说话的,沈榆耳尖被他的呼吸烫地更红了。 “就是渣。”沈榆动了动有些软的腿,小声嘀咕,“哪有人像你这样,一下子就扑过来,还喊『宝宝』喊得这么顺口……” 怎么看,都很可疑。 谢宴州似乎嘆了口气:“真的忘了啊。” ……忘了什么? “前几天我们喝酒,你喝完,非礼我。”谢宴州煞有其事,“非要我抱著你,喊你宝宝,哄你,你才肯睡觉。” 沈榆:??? 简直是危言耸听! 哪有这种事情! 他刚要反驳,手被谢宴州抓著,摸到了对方的颈部。 喉结的位置有一点坑洼,是沈榆上次咬的。 “这是罪证。”谢宴州有理有据。 说话的时候,喉结在指腹下震颤,沈榆的心也跟著颤了颤。 沈榆不说话了。 “不会忘记的。”谢宴州抱著他说,一字一句格外认真,“相信我。” “明天只会比今天更爱你。” 窗外霓虹稀疏,沈榆的夜空却缀满星星。 沈榆说:“明天再说吧。” 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埋在被子里的唇瓣没忍住翘起。 谢宴州嘆了口气。 又嘆了口气。 继续嘆了口气。 沈榆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刚才宝宝的告白,声音好小。”谢宴州的语气很遗憾,“没听清。” 沈榆睫毛颤了颤:“什么意思?” 谢宴州图穷匕见:“还想听。” 什么没听清啊? 这里就他们两个人! 沈榆刚才是被亲懵了,不是真的傻了。 他才不上当:“不说。” 谢宴州扣著他的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低声哄他:“我想听。” 沈榆闭上眼睛,装睡。 他拒绝沟通,谢宴州勾了勾唇,贴著他耳根,变著样喊他。 “沈榆。” “阿榆。” “小榆。” “宝贝。” “宝宝。” “老婆……” 男人低磁声线摩擦著耳廓,撩起灼热的温度。 说话间,还拉著沈榆的手在他自己身上乱摸。 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沈榆真的不知道,怎么能有这么没脸没皮的人! 听到后面,沈榆实在是没办法无视,恼怒地睁开眼睛,瞪著对方。 谢宴州刚和他对视就笑了:“好喜欢。” 说著,就把唇凑过来了。 沈榆抬手去挡,手心却传来异样的触感。 透过指缝,谢宴州朝他挑了挑眉。 沈榆:“……” 真的,拿这个人没办法。 “好吧。”沈榆妥协了,盯著对方炽热的眼神,红著脸说,“我就……再说一次。” “最后一次。”沈榆强调。 谢宴州不说话,看著他笑。 沈榆只当他是答应了。 然而。 可怜的沈榆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会让未来的自己处於什么样的危险境地。 前世(40) 人被逼急了的时候,什么话都可以往外说。 但冷静下来之后,简单的几个字都变得很难开口。 但已经答应了,就是不说也得说。 沈榆尝试著开口:“我喜、喜欢……” 声音卡顿住,脸上很热。 “说不出口?”谢宴州倒是很了解对方。 沈榆“嗯”了声,抬眼看对方,有点求饶的意思。 谢宴州笑著看他,指腹轻轻挠他的下巴:“要我教吗?” 沈榆好胜心上来,拍开他的手:“我又不是小孩,说话也要教?” “那看著我的眼睛说。”谢宴州拉开一点距离,认真看著沈榆的眼睛,“能做到吗?” 沈榆心说看不起谁? 但对视没几秒,眼神不受控制地游离。 谢宴州很有耐心地等著,搭在对方腰间的手指轻轻摩挲,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沈榆深吸一口气,看著对方的眼睛,缓缓说:“谢宴州,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谢宴州缓缓地笑:“我也喜欢你。” 唇瓣被轻柔的触感覆盖了。 几秒后,谢宴州说:“张嘴。” 沈榆顺从地照做。 很久之后,谢宴州鬆开了唇,呼吸灌入肺部。 谢宴州笑著捏了捏沈榆过分红的脸,笑得意味深长:“还要多练习啊,沈同学。” 沈榆手脚发软,无力地瞪著对方,不高兴地嘟囔:“……我討厌你。” “刚才还说喜欢。”谢宴州嘆气,“忘性好大啊,宝宝。” “你好烦。”沈榆別开脸。 谢宴州並不生气,笑眯眯问:“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喜欢吗?” 沈榆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谢宴州笑笑,退开一段距离,拿起手机,按了一下手机屏幕。 下一秒,室內迴响著青年害羞又青涩的声音—— “谢宴州,我喜欢你……” 沈榆:“……” 白皙的脸瞬间红透。 谢宴州这个混帐怎么还录音啊!!! 他要不要脸! 沈榆气得呼吸困难,竟然转身撑著床沿翻身站了起来,往另一张床摇摇晃晃地迈步。 没想到沈榆会突然站起来。 谢宴州愣了一秒,担心沈榆伤到腿,连忙去扶他。 瞅准这个空隙,沈榆猛地一扑,將人扑倒在床上。 翻滚几次后,两人次序顛倒,沈榆压著他,张口朝著谢宴州的肩咬了下去。 嘴里还发出恶狠狠的声音:“谢宴州,我咬死你——” 谢宴州脑袋后仰,颈部线条绷著,喉结滑动,喉咙里发出压抑著的、沉闷低笑。 “好想被宝宝咬啊。” 沈榆:“……” 喝多了的人是他吧。 不然怎么会看见谢宴州跟个狐狸精一样,对自己这样! 明明前几天,他还很正常的。 沈榆哪知道,谢宴州为了在他面前保持正常,了多大力气。 而未来,还有更多“不正常”的谢宴州等著沈榆去发现…… 床头的灯灭了。 视线更昏暗。 沈榆紧绷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谢宴州低低地笑,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 沈榆惊慌起来。 他还没准备好。 林嘉旭只教了他怎么试探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后面那些高难度的课程还没讲解! 网上那些片都夸大过,照做好像也不对…… 沈榆刚陷入思考,忽然感觉自己被翻了个身。 谢宴州从背后抱住了他,下巴压著他的肩膀,声音很轻:“睡觉吧。” 沈榆:“……?” 就这? 沈榆陷入沉默。 谢宴州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低笑:“怎么?你想对我做什么?” “谁想什么了?”沈榆嘴硬,“我在想睡觉。” 谢宴州咬了一下他的耳尖:“晚安,宝宝。” 沈榆勾了勾唇:“晚安,谢宴州。” 一夜好梦。 * 次日清晨。 沈榆在闹铃响起前几秒就醒了。 几缕晨光从厚重窗帘的缝隙里落入,沈榆恍惚片刻,昨晚的画面慢慢浮现。 沈榆顿了顿,第一反应是转头看向身侧。 谢宴州还在。 青年近在咫尺的俊脸和环抱在他腰间的手臂,都提醒著沈榆,昨晚不是在做梦。 是真实发生的。 沈榆静静看了会对方的睡顏,忍不住抬手,指节碰了碰对方的唇。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沈榆微微靠近,仰头…… 叮—— 枕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闹铃打断了沈榆的动作。 他惊了一下,马上翻过身,抓起被子蒙住脑袋,试图营造出自己还在熟睡的假象。 慌乱动作间好像听到一声笑,但很快消失。 沈榆心都快提起来,只能紧紧闭著眼睛。 谢宴州睁开双眼,关了闹钟,动作轻缓地起身去洗漱。 听著房间里轻微的响声,沈榆的心跳慢慢平息。 呼吸平缓后,沈榆坐起身。 轮椅就放在身侧,沈榆慢吞吞挪上去,到洗手间洗漱。 谢宴州正在刷牙,听见动静后,毫不意外地让开一点位置。 他拿起新的牙刷,给沈榆挤好牙膏递过去,而后扶著沈榆站起来。 两个人一起站在镜子面前刷牙,相当日常。 沈榆悄悄透过镜子看向对方,谢宴州也正好侧眸看他。 谢宴州弯了弯眼睛,沈榆一愣,別开脸。 耳根微微发烫。 沈榆忍不住想,谢宴州看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昨天晚上的事情,到底还记不记得? 想问,但又怕对方忘了。 ……嗯,还是先观察一下。 …… 吃过早饭,两人下楼和其他人匯合一起去公司。 明亮的会议室內,负责人对著ppt侃侃而谈。 沈榆专心听著,但思绪渐渐游离。 中途休息时,视线不知不觉挪到了自己身边的青年身上。 谢宴州单手支著下巴在看文件,衣冠楚楚,神色专注。 沈榆有些失落地收回视线。 没几秒,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沈榆解锁查看。 谢宴州:【专心,下班再亲。】 谢宴州:【宝宝。】 沈榆:“……” 谁说要亲了啊?! 唯恐被其他人看见,沈榆慌忙將手机反扣,瞪了眼身侧的人。 谢宴州正襟危坐,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而后像是才注意到有人看自己一般,侧头,无辜地问:“怎么了,小沈总?” 沈榆:“……” 沈榆深吸一口气,隨口提了几个项目上的事情。 桌上眾人就此聊了起来,气氛格外正经。 只有沈榆知道,视线看不见的桌下,谢宴州屈指,轻轻挠了挠自己掌心。 会议结束后,也中午了。 负责人表示订了餐厅,请他们赏脸一敘。 沈榆想到昨晚那个男孩,微微皱眉:“我不太舒服,先回酒店休息。” 负责人连连应是。 目送沈榆离开,负责人刚想跟其他人聊几句,却听谢宴州散漫开口:“不好意思,跟人有约了,先行一步。” 说完,缓步离开。 走到电梯前,沈榆刚进。 谢宴州笑了笑,声音懒洋洋的:“小沈总,好巧,一起?” 沈榆瞥了他一眼:“行啊。” 电梯里,两人表情都很正经,像是不熟。 就连坐进一辆车里,也是一左一右,隔得很开。 然而,车內挡板刚刚升起,沈榆的腰就被握住。 紧接著,他被谢宴州抱起来,放在腿上。 谢宴州捧著他的脸,唇不由分说地压了过来,声音发哑—— “宝宝,好想你……” 前世(41) 一行人出差总共一周。 这一周,沈榆每天都过得心惊肉跳。 人前,谢宴州和他不约而同装出一副合作伙伴的样子。 但每次无人注意的时候,谢宴州不是勾勾他的手指,就是扯扯他的衣角,看个文件都能摸摸趁著没人注意摸摸他的手背…… 这还是人前。 到了人后,谢宴州更是囂张。 强行把他按在腿上亲,十指交缠教他怎么学会换气,在他耳边左一句“宝宝”右一句“老婆”的。 沈榆也试图反抗过,但他完全不是谢宴州的对手。 往往没抵抗一会,就缴械投降了。 谢宴州太了解沈榆了。 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让沈榆心甘情愿落入他的陷阱。 好多次沈榆反应过来,再想后悔,已经晚了。 又不能对著谢宴州实施回来,只能吃了哑巴亏。 只能按兵不动,伺机寻找对方的弱点。 *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回京市前一晚,谢宴州靠著床头看文件,沈榆窝在他怀里玩游戏。 打完一局游戏,余光瞥见谢宴州似乎点开了朋友圈一张照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好像是个女孩子的手。 蓝色美甲,皓白手腕上戴著一串钻石手炼,想忽视都难。 沈榆有些沉不住气,状似无意地扫了眼。 谢宴州正好在这时滑了上去。 没看见內容,沈榆很不高兴。 告白第二天,谢宴州当著他的面输入手机解锁密码,是他生日。 谢宴州当时说:“我在宝宝面前,没有秘密。” 结果这才几天,刷个朋友圈都不让他看了! 简直岂有此理! 沈榆气压很低地扫了谢宴州一眼,又转回身,双手环抱。 谢宴州问:“怎么了?” 沈榆鼻腔里发出哼声。 这种事情说出来多少有点尷尬,显得他很小气一样。 所以沈榆不想说。 让谢宴州自己猜。 谢宴州把手机放在旁边,双手环在沈榆腰上,侧头亲亲他的耳尖,软声问:“怎么了?” 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落在耳廓,沈榆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谢宴州按著他的腰不让他动,继续问:“怎么了,宝宝?” “你觉得呢?”沈榆反问。 上班上久了,沈榆也学会把问题拋给对方。 每次这么反问下属,他们都会变得很紧张,把错误全盘托出。 谢宴州笑笑,再度侧头,亲亲沈榆的耳根,声音很轻:“我不知道,宝宝,指条明路。” 沈榆的呼吸因为对方的亲昵,沉了几分。 但还是没吭声。 对於“吃醋”这件事,沈榆的经验比较欠缺,还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也不知道要怎么对喜欢的人表达自己这种不高兴。 谢宴州靠著他的肩膀,循循善诱:“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高兴了?宝宝,说出来我才知道怎么改。” 他把人抱得更紧了些,故作思考:“嗯……昨晚牙齿磕到了?想再试一次?还是——”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捂住了。 “谢宴州!”沈榆怒瞪著他,“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被他捂著嘴巴的人,很无辜地眨了眨狭长的眸:“嗯?” “你就是故意的。”沈榆现在確认了。 刚才谢宴州就是故意打开那张照片,在他眼前晃悠晃悠的。 今天中午,他的轮椅有点卡住,何立扶了一把他的手臂,让他站起来,帮他弄了一下轮椅。 谢宴州当时在跟陆青说话,回头看见这一幕,脸都黑了,但又很快恢復正常。 沈榆还以为他没在意。 现在一回想。 这傢伙是等著给他算帐是不是? 沈榆皱眉:“谢宴州,你秘书是帮我,不是要做什么,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没生气。”谢宴州气定神閒。 他顿了顿,像是恍然大悟:“在生气我刚才看的照片?” 沈榆:“……” 这傢伙明知故问的本事到底和谁学的? 沈榆沉著脸不说话。 谢宴州知道不能再逗了,再逗真的要生气了。 从旁边拿过手机,谢宴州解锁后递给沈榆,示意他自己看。 沈榆从来没有查过谢宴州的手机。 一个是他对窥探別人的隱私没什么兴趣,另一个是他不认为谢宴州会背著自己做什么。 解锁手机后,沈榆点进社交软体。 谢宴州的未读消息挺多的,但他基本不回,最近的聊天是薛远庭约他回京市喝酒,陆彦吐槽游戏里男娘太多,林珍问什么时候回京…… 最上面的置顶是沈榆。 沈榆问:“为什么备註是一个兔子emoji?” 谢宴州捏捏他的脸:“兔兔那么可爱。” 沈榆拍开他的手:“別动手动脚。” 谢宴州收回手,隔了几秒又凑过来,用唇碰他的脸, 这会沈榆刚点进朋友圈,手一抖给一个男的发的【新买了座驾,第一个点讚的妹妹附赠京市一日陪玩[图片](男的不算)】的朋友圈点了赞。 沈榆:“……” 紧急取消赞,沈榆无语又好笑:“你干嘛啊?” 谢宴州眨眨眼:“没动手。” 沈榆:“……” 这人真的是…… 沈榆躲开他的干扰,往下滑了几下看见了刚才那张图。 yin:【我想就这样牵著你的手不放开[图片]】 沈榆定睛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图片里还有一只男人的手。 很显然,这是一个官宣朋友圈。 薛远庭也在评论区:【不愧是把妹王的学生[酷]】 陆彦:【什么时候来英,脱单酒我都没喝到。】 yin在下面很活泼地回復他们,看著关係是挺好的。 沈榆问:“这是你们的朋友吗?” “我堂妹。” 谢宴州又抱了过来,他好像特別喜欢从背后抱著沈榆。 沈榆“哦”了声,有点尷尬。 好像是自己多想了,谢宴州没故意让自己吃醋,只是关心堂妹的感情,他实在是反应过度了…… 沈榆觉得自己误会了谢宴州,抿著唇思考怎么缓解气氛。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嘆息。 谢宴州语气很哀怨地开口:“我也想和宝宝官宣。” 前世(42) 没过一会,沈榆和谢宴州同时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 沈榆:【谈恋爱了,和谢宴州[图片]】 这是沈榆车祸后第一次发朋友圈,点讚量疯长。 高桥是第一个评论的:【恭喜榆哥[烟]】 接著老钱和老赵也在下面祝福。 一些以前的同学在下面震惊: 【哇,明天班群里就得炸。】 【榆哥,当年你在论坛亲手拆cp的时候可不是怎么说的~】 【哈哈哈哈祝福榆哥,可以说吗,其实我以前还挺嗑你俩的~】 小:【什么什么?!沈先生你和谢先生!!!恭喜恭喜!哇!你们好能藏啊!】 小叶:【祝福[玫瑰][玫瑰]】 小回復小叶:【你都不震惊吗?!】 小叶回復小:【你太迟钝啦……[哭哭脸]】 池星瑶:【99不88!看来下次要送你情侣玩偶了,嘻嘻~@池愿,池院长你怎么看?】 池愿:【恭喜。】 周信:【恭喜榆哥,你一定会幸福的。】 陆青:【恭喜,年轻真好啊~】 一连串恭喜里面,冒出一个问號来。 林嘉旭:【?】 林嘉旭:【哈哈哈哈哈!这么快就拿下了,不愧是我哥们儿!】 林嘉旭:【等等,背景怎么看著像酒店???】 林嘉旭:【他对你做什么了?他对你做什么了!!!这个混帐!!!】 林嘉旭:【……】 林嘉旭:【话说回来,他到底行不行?】 林嘉旭:【结束了call me】 沈榆:“……” 林嘉旭和谢宴州有好友,他生怕谢宴州看见这句话,偷偷瞄了眼对方。 好在谢宴州在回消息,没有注意。 林嘉旭不断在发消息,沈榆退出朋友圈扫了眼,第一眼看见的却是沈騫发来的消息。 点开对话框,沈騫发了四五条语音消息,都是六十秒。 並且对话框上方还显示著“对方正在讲话中……” 沈榆:“……” 比起沈榆这边大部分都是祝福的情况,谢宴州的朋友圈就五八门多了。 谢宴州发的朋友圈很简单:【和我老婆[照片]】 5g衝浪选手林珍率先回覆:【礼物已备好,扣1回家[大拇指]】 薛远庭紧隨其后:【可以啊哥们儿,9999】 薛远庭:【@陆彦 死猪別睡了,帐號密码发来。】 谢晓音:【哇!!!我真的要哭了!哥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我刚上飞机!可恶啊啊啊!还我嫂子![大哭]】 谢彦明:【宴州,是哪家的闺秀,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明天我做东,一起吃个饭吧。[微笑][微笑]】 薛渡:【恭喜。】 周信:【恭喜,希望你们幸福。】 …… 而京大校园论坛的某个沉寂许久的帖子,突然被顶了上去。 標题为【你们有没有觉得,s和x很配呀……匿名问问他们有可能吗……】 楼主之前悄悄嗑沈榆和谢宴州,有不少回帖。 但大学时,被正主之一的沈榆亲自留言,绝情拆了cp。 这楼主当时怂得直道歉,问要不要刪帖,沈榆当时回復留著这个造谣贴,给后来的人看看,省得他一个个去解释。 现在得知两人在一起,楼主直接贴脸回復沈榆:【沈同学,你说我这帖子现在算什么?[星星眼]】 本来以为大家都工作了,沈榆肯定不会回復,楼主只是口嗨依一下。 但没想第二天早上,沈榆回復了。 沈榆:【算你有眼光,私我,给你发红包。】 这个陈年旧帖,因为沈榆这位商界风头正盛的当事人阔绰回復,热度又翻了起来。 於是毕业几年后,沈榆和谢宴州又在论坛火了一把。 不知情的京大学生点进这个帖子。 看见沈榆的回覆下面,一群人整整齐齐跟著队形:【沈同学,现在嗑还来得及吗[星星眼]】 沈榆看到这一排排刷屏的时候,人已经坐在回京的车上了。 看到这些评论,就想到以前大学的时候,沈榆没忍住弯了弯唇。 坐在旁边的陆青见他笑,好奇地问:“看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沈榆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没什么,网上的事情。” 陆青单手支著下巴:“小榆,要不要聊聊?” 沈榆以为她要聊聊这次的项目,点了点头:“好。” 陆青升起挡板,扭过头,笑眯眯问:“和谢宴州恋爱感觉怎么样?” 沈榆一愣,意识到对方是想跟自己聊这段恋爱,眼神飘忽。 “就……挺好的啊。”沈榆说。 “没事,他在隔壁车上,听不见。”陆青问得很认真,“他对你好不好?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你们有没有聊以后的事情?” 沈榆知道对方一直把自己当做晚辈,怕自己第一次恋爱,会被牵著鼻子走。 於是点了点头:“放心吧,青姐,他对我很好,也是真的很喜欢我。” “至於以后的事情……”沈榆想想,笑容淡了几分,“以后再说吧。” 车停在沈榆住所楼下。 谢宴州的车快一点,先到了,站在那等著他。 车门打开,谢宴州扶著沈榆坐上轮椅,跟陆青道別。 陆青一愣:“你……你今晚在这里住吗?” 谢宴州没回答,而是看向沈榆。 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收缩了一下,沈榆点了点头。 “我没有要打探你们隱私的意思,只是有个提醒。”陆青走下车,朝沈榆走过来。 谢宴州很识相地后退了几步。 低头在沈榆耳边说了句话。 沈榆瞳孔收缩,耳尖驀然涌上一抹红。 他瞥了眼站在旁边的谢宴州,无奈又尷尬:“青姐,我都二十七了,不是小孩,这种事情我还是懂的……” “你在我心里就是小孩,有提醒你的义务。”陆青笑笑,伸手揉了揉沈榆的头髮,“正好明天周末,好好约会。” 车开走后,谢宴州推著沈榆往里走。 站在电梯面前,沈榆看著对方的倒影,脑子里浮现刚才陆青的问题。 以后吗? 沈榆当然希望谢宴州能一直喜欢自己,永远对自己炽热温柔,但他知道感情不受控制,所以不会要求谢宴州什么。 歷经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车祸后,沈榆学会更珍惜现在。 所以只要此刻,他可以感受到谢宴州的爱。 就够了。 * 门在身后关上。 沈榆脱了鞋,看著坐在自己旁边换拖鞋的青年,心口波澜荡漾,忽然喊了他一声:“谢宴州。” “嗯?” 谢宴州侧头,暖光下的眼神很温柔:“怎么了?” 沈榆没说话,他拉著谢宴州的领带,仰头堵住那双薄唇。 谢宴州愣了一秒,弯腰把人抱起来。 沈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他们边往里走边接吻,两道不同的气息混乱交错。 室內的温度,不断攀升…… 前世(43) 室內没开灯。 谢宴州托著沈榆,稳稳地进了客厅。 他和沈榆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亲著。 沈榆被他时有时无的气息撩拨地头脑发昏,手指发软,喉咙里无意识发出绵软的哼声。 舟车劳顿后,这样温柔的触感,让沈榆有点困,缓慢地眨著眼睛。 谢宴州摸摸他的脸:“洗了澡再睡?” 听到最后一个字,沈榆浑身紧绷起来。 脑中响起刚才陆青的话—— “注意安全。” 耳朵,有点烫。 “等会去洗澡。”沈榆想做一会心理准备,“我想抱一会。” 谢宴州当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好。” 沙发很宽敞,但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躺著还是显得有些狭窄。 因此沈榆大半个身子都是压在谢宴州怀里的。 沈榆抱著对方的腰,把发热的脸埋在他怀里,用力呼吸他的气息。 谢宴州似乎知道他在紧张,单手搂著他,大掌有规律地轻轻拍著沈榆的背,轻声和他聊些公司的事情,有时候也谈到大学或者更早以前的。 渐渐的,沈榆放鬆下来。 但困意也涌了上来。 真奇怪,在谢宴州怀里,他总是会觉得很困。 眼皮打架,沈榆还想著继续刚才的事情,压著困意,含糊不清地开口:“谢……谢宴州,去洗澡吧……” “没事。”谢宴州摸摸他的头髮,“还早,休息会吧。” 沈榆皱著眉,抬头说:“我不困。”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沈榆眼睛都睁不开了,像经歷了一次酣畅淋漓的高数课,眼皮疯狂打架。 谢宴州忍不住笑。 “睡吧。”谢宴州低头,用唇碰了碰对方的额头,“好好休息。” “嗯……”沈榆闭著眼睛“看”他,好像有话要说。 骨节修长的指顺著沈榆的手腕往下,钻入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我们还有很久的以后,慢慢来。” * 次日下午,沈榆跟周医生约好了康復和复查。 沈騫在老宅专门为沈榆弄了个康復室,沈榆打算回家弄。 谢宴州送他到门口,勾著他的手指:“要我等吗?” 沈榆摇了摇头:“不用,薛远庭不是喊你玩吗?你去吧。” “不跟他玩。”谢宴州手指收紧,音调繾綣,“只想玩宝宝。” 沈榆真受不了他用那么好听的声音说烧话,顿了顿也不知道怎么回,乾脆当没听见:“少喝酒,晚上见。” 说完,就打算去开门。 然而,本该和他一起下车的谢宴州纹丝不动。 沈榆回头,手被轻轻一扯,和对方之间的距离便骤然缩短。 “你忘了件事情。”谢宴州鼻尖碰碰他的鼻尖。 沈榆顺著他的话思考今天出门有什么忘带了。 见他认真,谢宴州勾唇:“是忘了这个。” 说完,他抬起沈榆的下巴,贴上他的唇。 大概过了五分钟,沈榆才被放开。 他呼吸很乱,但谢宴州跟没事人一样,帮他擦了擦唇瓣,依依不捨地碰了碰,才推著沈榆上楼。 到康復室附近,看见小叶在那边等著。 看见他们,小叶挥了挥手:“下午好啊,这对新人~” 沈榆说:“別乱说。” 谢宴州笑笑,拉了一下沈榆的手就离开了。 目光目送对方的身影消失,沈榆才回过头问小叶:“周医生呢?” “他在康復室那边。”小叶推著他往里走,笑眯眯的,“好甜啊你们~我都有点嗑了。” 沈榆只当她在调侃:“我们什么都没干,你甜什么?” “氛围啊氛围~”小叶说,“虽然他以前也会送你过来,但是呢,看你的眼神都没有现在露骨。” 沈榆抓到重点:“没有现在露骨?” “你没发现?”小叶奇怪了,“他喜欢你,一直都很明显啊。” 沈榆愣了愣。 他是猜到谢宴州喜欢自己,但不知道谢宴州什么时候喜欢的自己。 小叶却说“一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榆捏了捏耳垂,勉强冷静了下来。 转了个弯,正好看见小。 小下意识往他们身后看去。 沈榆知道她在找什么:“谢宴州不在。” 想现场嗑cp的小心思被戳破,小摸摸鼻尖:“我还以为谢先生会陪你一起呢……哈哈,总裁果然都很忙!” 沈榆说:“不是,我没让他一起来。” 康復又不是观赏性表演,很辛苦,容易產生负面情绪,有时候会崩溃。 沈榆不太希望谢宴州看到那样的自己。 还好谢宴州也没硬要跟来。 到了康復室,周医生和几个康復师都在。 周医生说:“小沈总,我看了你上周的检查报告,有些事情我们要跟你说一下……” * 谢宴州送完沈榆,接到谢卫华的电话,问他朋友圈和沈榆官宣的事情。 谢宴州被老爷子吼得脑仁儿疼,先回了趟家,当面解释。 等再去会所,天都快黑了。 推开门,薛远庭正跟几个好友在玩牌。 看见谢宴州进门,他们都开始嘘:“哟,有老婆的人来了!” “有老婆的待会自罚三杯啊!” 谢宴州走到中间沙发坐下,挑了挑眉,算是默认。 他一脸春风得意,几个单身狗都酸酸的。 薛远庭让人上酒。 没一会,一个年轻的服务生就推门走了进来,给他们倒好酒递过去。 递给谢宴州时,服务生垂著眼,手指轻轻抚过谢宴州手背,倾身靠近,声音轻柔:“谢少,这是……啊——” 话没说完,却见谢宴州一脚踹男孩腰上,把人踹得从沙发上滚下去! “谢少……” 男孩惶恐抬眼,清纯的脸蛋上满是害怕。 “薛远庭。”谢宴州朝旁边伸手,“给我。” 薛远庭愣了下,拿起一个酒瓶:“你自己要砸的,我不算帮凶哈。” 谢宴州没接:“手帕。” 薛远庭嘖了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手帕丟过去。 此人常年在裤兜里塞手帕,倒不是爱乾净,主要是为了装逼撩妹,跟电视剧男主学的。 谢宴州接过手帕,擦了擦碰到过人的那只手,丟进垃圾桶,转身往外走。 薛远庭无语:“操!这是我的手帕!” 又转头喊他:“你又去哪啊大哥,你老婆快来了!” “洗澡。”谢宴州走到门口,回头扫了地上的男孩一眼,“处理一下。” 薛远庭:“……” 薛远庭再一次怀疑,谢宴州是不是真是狗成了精,人家男的摸了一把他的手,他就要去洗澡,这摸一下能有什么味儿啊? 无语片刻,薛远庭看向被踹翻后一动也不敢动的男孩:“来,聊聊你怎么想到勾引咱们谢少的。” 男孩像是嚇了一跳,跑出门追上谢宴州,一把抓住他的袖口,哀求出声:“谢少,不要……” 谢宴州抽走衣袖,气势骇人:“滚。” 他转身,男孩猛地扑过来抱住他的裤腿。 刚要说些什么,不远处的电梯响了声。 电梯门打开,沈榆被保鏢推了出来。 他抬眼,看向两人。 前世(44) 看见沈榆出现的那一刻,谢宴州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下意识就想走到他身边。 但抱著裤腿的男孩抱得更紧了。 尤其是看见有人,男孩喊得更是撕心裂肺:“谢少,求求你了,別这样对我,我害怕……” 谢宴州本来已经准备把人一脚踹飞。 但在沈榆面前,他还是注意形象的,硬生生停了下来。 谢宴州回头看了一眼,被薛远庭叫过来的身后的经理立刻会意,指挥其他人把不安分的男孩带走。 而后紧张地朝著谢宴州鞠躬:“不好意思谢少,这男孩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衝撞了您,我们马上就把人开除……” “滚。”谢宴州冷冷吐出一个字。 看出来他现在心情不好,经理赶紧鞠了个躬,快步消失在现场。 人被带走了,走廊里恢復一片安静。 身后几个跟出来的富家子弟,正要走过去帮谢宴州说几句话。 却见谢宴州顾快步走到沈榆面前,半蹲在他面前,双手握著沈榆的手,仰头看著对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不安: “宝宝,別生气,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沈榆还没作出什么反应呢,后面哥几个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臥槽”两个字堵在喉咙管差点就喷出来了。 但怕破坏他们的气氛,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的往那一站,怎么看怎么扎眼。 沈榆无法忽视,眼下这个场面又实在不方便说事情,他对谢宴州说:“你先起来。” 谢宴州还想说什么,但还是听话地站了起来。 转头看见几个哥们儿,脸色还是跟平常一样冷。 这切换自如的状態让兄弟们自嘆不如。 薛远庭从兜里掏出张房卡,递过去,拍拍谢宴州的肩膀:“这个,你们去楼上好好聊聊,我们这局你就別参与了哈……” 谢宴州沉著脸拿了房卡,转身看向沈榆的时候,声音又柔和了:“可以吗?” 薛远庭:“……” 在心里骂了谢宴州一百遍“装货”,薛远庭搓搓手问沈榆:“沈少,刚才真是误会啊,谢宴州平常跟我们喝酒,从来不接触服务生的,这边你也来过,正经的,刚才那个纯属他自己心思歪。” 薛远庭被自己的前女友们误会都没说过这么多话,为了不让沈榆误会这个兄弟,他也是够拼的了。 他说完给后面的兄弟们使个眼色,大家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沈少,真的没有!” 不过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像诡辩。 薛远庭意识到这点,赶紧让谢宴州把沈榆带到楼上套间去聊聊。 跟沈榆一起来的保鏢本来想跟著一起,被薛远庭招呼著进了包间。 …… 两人沉默上了楼。 关上门,谢宴州蹲在沈榆面前,仰著脸看他。 谢宴州这人向来不喜欢解释什么,但在沈榆面前,他从来不吝嗇反覆使用语言解释。 怕沈榆误会。 怕沈榆心里会不高兴。 怕会失去来之不易的喜欢。 谢宴州握著沈榆的手,刚开口,却听对方说:“谢宴州,我没有误会。” 沈榆看著对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谢宴州,我相信你。” 刚才那个画面,其实根本没让人遐想的余地,怎么看,谢宴州都是被纠缠的那个人。 沈榆也確定,谢宴州是不会在外面弄那些事情的。 得到对方的信任,谢宴州勾了勾唇。 谢宴州弯腰把沈榆抱起来,坐在沙发上,让沈榆坐在自己腿上。 经过一周的“训练”,沈榆无师自通,伸手勾住谢宴州的脖子,唇贴了过来。 他们交换了一个绵长又温柔的呼吸。 但很快,谢宴州又敏锐地感觉到,沈榆的心情並不好。 让沈榆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谢宴州捧著他的脸,沉声问:“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沈榆眨眨眼睛。 喜欢装傻的小榆。 谢宴州挑了挑眉。 “想清楚啊。”青年上半身后仰,薄唇勾著浪荡的笑意,“说谎的话,可是会有惩罚的。” 谢宴州指腹顺著对方的衣角下滑,勾著他的皮带,轻轻一拽,沈榆就全然伏在他怀里。 他的体温一直比自己高。 这样的角度,以及房间內昏暗的光线,都令沈榆不由自主联想到一些不好的画面…… 定了定神,沈榆还是不太想说:“没什么。” 谢宴州低笑:“原来我们宝宝,更期待发生些什么……” 谢宴州倾身,贴上沈榆的唇,吞噬他的呼吸。 这一次,比刚才要更凶狠一点。 沈榆招架不住,节节败退,推著对方的肩膀。 然而他的抵抗犹如螳臂当车,很快就败下阵来。 分开时,沈榆大口呼吸著。 谢宴州两指捏他的脸:“这位犯人,你已经被逮捕了,还有狡辩吗?” 沈榆抬眼看他,泛著红的眼尾看著格外可怜。 谢宴州爱怜地碰了碰他的唇,“沈榆,我是你什么人?” 抿了抿唇,沈榆说:“男朋友。” 谢宴州“嗯”了声,语气谴责:“你还知道。” 言下之意,对他这个男朋友,不该有所隱瞒。 沈榆知道是自己玩不过谢宴州的,再不说,下场只会更惨。 他嘆了口气,额头靠著对方的心口,小声坦白:“今天跟周医生聊了聊。” 谢宴州大掌拍了拍沈榆的背,声音放缓:“说了什么?” “康復效果不是很理想。”沈榆回想谈话的內容,手指不自觉攥紧对方的衣服,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我的腿……就算站起来,恢復到和平常人一样还是需要很久很久。” “沈榆。”谢宴州说,“我们还有很久很久。” “不管多久,我都会陪你的。” 沈榆垂著眼睛,不说话。 他相信谢宴州此刻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但以后呢? 身为朋友,谢宴州尚且可以时常鼓励他,看望他。 但爱人是朝夕相处的,谢宴州会逐渐发现他皮囊下浓重如岩浆的负面情绪。 他们感情或许会日渐消磨,最后两相怨恨。 沈榆不想看到那样的结局。 他感到犹豫和不安。 但不想影响彼此的情绪,沈榆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一点弧度:“好。” 谢宴州抱著沈榆,脸埋在他颈窝,忽悠问:“来之前洗过澡了?” 沈榆:“嗯。” 他说完,就听谢宴州笑了声:“这么乖。” 明明是康復的时候出了太多汗,洗掉汗渍。 但他这声笑里,却让这件简单正常的事情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沈榆想到他刚才说的“惩罚”,脸微微发热。 想多了吧。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就被抱著放到床上。 谢宴州故意用了点力道,沈榆的身体砸在柔软床垫的时候,感觉心跳也停了一拍。 裤腿撩起,沈榆一惊,就要伸手去盖。 他还没有给谢宴州看过自己的腿。 前一周,光线都很昏暗,是看不清楚的。 可现在头顶的灯亮著,沈榆不想被对方看见自己的腿。 伤痕累累的,丑陋的皮肤。 然而已经晚了,他的力道远远没有谢宴州大。 裤腿撩起,露出雪白的皮肤和蜿蜒扭曲的紫色疤痕。 沈榆露出难堪的表情。 他紧张地盯著谢宴州的脸,害怕对方会皱眉或嫌弃。 然而下一秒。 谢宴州弯腰,唇猝不及防贴在他的伤疤上。 温热的触感让沈榆下意识往回缩,却被对方握住脚踝。 沈榆不敢看他的眼睛:“很丑……” “宝宝。” 谢宴州没有评价他的伤疤是否好看,而是,虔诚地亲吻那错综复杂的疤痕。 细密又温柔的吻,让沈榆紧绷著的精神放鬆了些。 感受到他態度软了几分,谢宴州抬眼,很认真地看著他,喊他的名字:“沈榆。” 沈榆睫毛颤了颤,抬起来看他。 他的脸被捧起来,谢宴州缓缓接著刚才的话继续说—— “这是你勇敢对抗不幸的勋章。” 世界好似在这一秒陷入巨大的寂静。 四周的所有声音都低了下去,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不断敲击著胸膛。 血液在沸腾,呼吸在升温。 沈榆看见谢宴州温柔抚摸自己的伤疤,声音温柔如春雨—— “我申请亲吻的的勋章,可以吗?” 前世(45) 次日,沈榆是在谢宴州怀里醒来的。 宽敞的床上,他们挤在一起,空间一下子变得很狭窄。 但沈榆开始喜欢上这种狭窄。 他没忍住,往对方怀里拱了拱,脸蹭著谢宴州的心口处。 发顶被轻轻抚摸了两下,谢宴州好像在笑。 沈榆抬眼看他,问了个早就想问的问题:“你怎么又在笑?” 真的很奇怪,谢宴州经常对他笑。 很久以前就是这样。 不管他做什么,只要谢宴州在场,就会看著他笑。 比如说,以前有一次竞赛。 结束后,林嘉旭来找他,紧张地问:“怎么样啊怎么样啊?” 那次沈榆发挥不好,冷著脸应了声,走路飞快。 林嘉旭赶紧追上去:“题目超过范围了?” 沈榆本来想说话,却感觉有人在看著自己。 回头一看,正和不远处也刚结束的谢宴州对上视线。 谢宴州单手插兜,看著他笑。 那一笑,引起旁边好几个女孩子的惊艷尖叫。 差点没给沈榆气出心臟病来。 再比如说,大学有一次偶遇。 好像在是大学宿舍楼下。 高桥让他陪著一起找学校里一只流浪猫。 那只猫常年被大学生餵养,肥得惊人,却是个灵活的胖子。 高桥说猫年纪到了,该带去绝育了,他一个人又抓不住,就叫上了沈榆。 他们在绿化带找了半天,终於找到了猫。 沈榆控制著猫,高桥拿出宠物航空箱。 似乎是猜到他们的意图,猫激烈地挣扎起来,爪子在沈榆胳膊上蹬出长长一条抓痕,沈榆猝不及防往后,跌坐在地上。 余光看见有人经过,沈榆仰头一看,和谢宴州对上视线。 谢宴州勾著唇:“在抓猫?” 沈榆脑子里就两句话。 一句是:谢宴州到底笑什么? 另一句是:怎么每次不顺心的时候,谢宴州都在场? 虽然最后,谢宴州把猫抓住塞进航空箱,但沈榆对此还是留下了心理阴影。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因此,现在看到谢宴州对自己笑,沈榆真绷不住了。 他长得也不像是喜剧演员吧? 听到这个问题,谢宴州难得露出无奈的表情。 谢宴州抬手,屈指弹了弹沈榆的脑门。 “真的是榆木脑袋。”谢宴州嘆气,“好笨啊,宝宝。” 沈榆拍开他的手:“你才笨!” “好好好。”谢宴州顺著他说,“谢宴州是大笨蛋。” 谢宴州握住他的手,贴著自己的脸。 “沈榆,跟你说个秘密吧。”谢宴州说。 “什么秘密?” “你男朋友可能喜欢你。”谢宴州认真说,“所以才一看见你就笑。” 沈榆:“……” 是这样吗? 沈榆思索两秒,忽然靠近,眯著眼问:“那你以前对我笑,也是喜欢我?” 闻言,谢宴州动作一下子变得僵硬。 沈榆抓住这个漏洞,逼问:“是不是?” “不早了。”谢宴州看了眼腕錶,“早饭想吃什么?” “我不想吃早饭。” 难得发现谢宴州的把柄,沈榆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放过他,扑过来摇晃著他的脖子。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沈榆说,“快跟我说,谢宴州——” 沈榆其实没用什么力气,谢宴州握著他的手,硬扛著不说,眸中含著几分狡黠笑意。 敌人比较强大,沈榆正寻思要怎么撬开他的嘴,手机铃声响起。 是沈騫打来的电话。 沈榆接起电话,沈騫极具穿透力的吼叫就响起:“小兔崽子,你昨天晚上上哪鬼混去了?!家都不回,你也是反了!” 沈騫嗓门很大,尤其是发火的时候。 离得近的谢宴州不出预料也听见了。 在男朋友面前被训,多少,还是有点尷尬的。 沈榆摸摸鼻尖:“我在清和园那边。” 清和园是公司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沈榆平常加班太晚就会去那边住。 话音刚落,就听沈騫发出一声巨大的冷哼。 “清和园?”沈騫说,“昨天你爷爷跟你青姐去那边找你,门卫说你根本没回!” 沈榆:“……” 没想到沈老爷子和陆青昨晚竟然去找自己,沈榆顿了顿:“我昨晚確实不在家,他们……怎么没打电话找我?” “还不是听保鏢说你跟谢家那个人在一起,怕坏了你好事?”沈騫声音更大了。 这…… 这是事实,沈榆无力反驳,只好闭嘴,任亲爹囉嗦。 对面见他默认,哼了一声:“把电话给他。” 沈榆:“……” 这时候,沈榆突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沈騫分明是早知道自己跟谢宴州一起,打电话来,先是要敲打谢宴州,然后再跟谢宴州谈话施压。 真的是…… 世界上还有关心儿子这么弯弯绕绕的中年男人。 沈榆用眼神询问谢宴州,后者点头,接过电话。 对面沈騫的声音变得正常了很多。 不知道说了什么,谢宴州起身,摸了摸沈榆的头,走到阳台去了。 沈榆有点担心地看了眼谢宴州。 以前有个男的喜欢自己,追著他到了家门口,抓著他的手纠缠不休。 正好遇见沈騫回家,直接把那傢伙抓著塞进车里,训了半个小时。 后来那个男的看见沈榆就绕道走,估计是骂得太狠了。 虽然跟谢宴州在一起这件事,沈騫一周前就知道了。 但沈騫通过陆青,委婉地跟沈榆表达自己的看法: 谈恋爱可以,但要慎重,不能进展太快,要仔细判断,不能隨便就信了男人的鬼话。 沈榆昨晚跟谢宴州一起进包间的时候,也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那么快。 更没想到,今天一大早,沈騫就来了。 谢宴州关上阳台门,像被上司训话的下属,脊背笔直。 沈榆估计他们还会说很久,自己默默下床,挪上轮椅,去洗漱了。 洗漱完又等了会,谢宴州才掛断电话,走进套间。 沈榆问:“他没骂你吧?” “没有。”谢宴州脸上带著一点笑意。 沈榆问:“你们聊什么了?” 谢宴州还是那两个字:“秘密。” 两人在包间里吃过早饭,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电影是沈榆选的,一个恐怖片。 好像上次听谁说的来著,谢宴州怕鬼。 昨晚谢宴州把他折腾得够呛,现在怎么也要在他身上討回一点好处。 前世(46)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缝隙。 灯关上后,室內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沈榆看了眼身侧的谢宴州,故意激將他:“確定要看?” 谢宴州似乎嘆了口气:“都听你的。” 看样子,好像真的有点怕。 沈榆有点不忍心了。 但这但不忍心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回去。 开玩笑,昨天晚上他哭著咬谢宴州的手臂的时候,可没得到一点谅解。 谢宴州只是嘴上哄他,温柔地擦掉他的眼泪,实际上的行为却比之前还要过分。 这种禽兽行为如果不得到打击,以后必然会越来越严重。 趁现在没发展成趋势,要给点教训。 沈榆这么一想,说服了自己。 隨著诡异的背景音乐,电影开场。 这部鬼片沈榆以前看过好几遍。 倒不是因为喜欢看,而是林嘉旭胆子特別小,每次都说要看,结果每次看了没半个小时,就各种尿遁装睡,最后都是沈榆看完的。 因为看了几遍,沈榆对里面的一些剧情已经很熟悉了。 他抱著抱枕坐在谢宴州旁边,有些无聊地把脸搭在抱枕上。 看了一会,沈榆就转了个头,观察谢宴州的表情。 谢宴州盯著屏幕,眉头紧蹙,看得倒是很认真。 女鬼衝出来的时候,电影里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谢宴州猛地伸手握住沈榆的手指。 沈榆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抓。 本来不怕的,心跳也漏拍了一瞬。 几分钟后,电影主角脱离危险。 谢宴州喉结滚动,低声说:“宝宝,別一直看著我。” 青年的声音里面,很难得的,带上了几分哀求的意味。 沈榆眼前一亮,嘴角瞬间就翘起来,但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挤出担忧的表情:“怎么,你害怕了吗?那要不然……不看了?” “我说我有点怕,你会笑我吗?”谢宴州垂下眼,声音很低。 沈榆憋著笑说:“你不想看就算了。” “我想挑战一下。”谢宴州抿了抿唇,“宝宝,能帮帮我吗?” 最后一句话让沈榆身体僵硬。 昨晚,谢宴州经常说这句话。 这句话不是在徵求意见,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危险预警。 沈榆感觉腰有些幻痛,没吭声。 没听见他说话,谢宴州乾脆整个人压了过来,环抱著沈榆,下巴压在他颈窝,撒娇似得:“宝宝,帮我。” 被他这么抱著,沈榆脸上有些热,伸手牵住对方的手指:“好吧,借你一只手。” 但谢宴州可不仅仅满足於此。 得到首肯的下一秒,谢宴州环著沈榆的腰,將人抱起来放在腿上。 谢宴州从背后环著沈榆,下巴搁在他颈窝,呼吸沉闷灼热。 眼前的鬼片变得有些模糊了,沈榆努力集中注意力,想要投入到剧情里,但腰间的触感和对方沉闷的呼吸,让沈榆心猿意马,很难集中注意力。 几分钟后,沈榆忍无可忍:“看电影就看电影,你摸我干什么?” “可是,我真的很怕。”谢宴州声音很轻。 青年柔软的薄唇贴著沈榆耳根,灼热气息撩起一片酥麻:“宝宝,救救我……” 前世(47) 哪巧了?明明是他在这里等著。 沈榆发现谢宴州很喜欢说俏皮话来逗自己。 像小狗碰到喜欢的同伴,总忍不住嗅闻、用爪子轻轻去碰、尾巴转圈。 沈榆逐渐跟上谢宴州的节奏。 他弯了弯唇:“好巧,男朋友。” 谢宴州走过来,弯腰抱起沈榆,放在副驾驶,给他扣安全带的时候低头快速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沈榆勾起一点笑问:“我们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谢宴州盯著他唇边的笑,觉得可爱,没忍住又低头去亲,低声说,“好想你,想我了吗?” 他这时候真的很像是一只粘人的大型犬,沈榆含含糊糊地应:“嗯……想你了……” “哪里想?” 谢宴州单手撑著座椅边,拉开距离。 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沈榆泛著玻璃光泽的柔软唇边:“是这里想?” 手贴著沈榆的脸往后滑,揉他染上一点粉的耳垂:“……这里想?” 沈榆往后躲了点,但后背已经紧紧贴著后座。 谢宴州,没停下动作。 他的手顺著沈榆的衣服往下, “还是……”食指指著沈榆的心臟,他笑,很轻又带著繾綣爱意,“这里想我?” 谢宴州的声音是哄人一样的轻,可眼神却炽热又直白,哪怕没有任何的皮肤接触,沈榆的心仍然烫得厉害。 不想太落下风,沈榆故意说反话:“都没想你。” “真的啊?”谢宴州靠近了一点问。 这下他的呼吸和自己的呼吸交融在一起了。 沈榆屏住呼吸,很认真:“没有。” “看来我猜的还是太保守了。”谢宴州的视线往下,懒洋洋说,“原来是……那里在想我。” 沈榆:!!! 说什么呢这个人?! “谢宴州!”沈榆瞪大眼睛伸手推他,想骂他,又怕附近有人,只能压低声音呵斥:“你——你要点脸!” “只是顺著宝宝的话猜猜。”谢宴州看著对方脸侧的粉,表情很无辜,“猜错了吗?” 沈榆头皮发麻:“快开车吧你!再这样我不跟你出去玩了!” “yes,sir.”谢宴州懒洋洋对沈榆敬了个不像样的礼,去驾驶座开车了。 开车的时候,谢宴州很认真。 但沈榆没忍住,视线总暼向谢宴州。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谢宴州比以前更好看。 不管干什么,都很吸引他。 沈榆以为自己看得还挺隱蔽。 但在一个路口停下的时候,谢宴州忽然侧头看他,喊他的名字:“沈榆。” “嗯?”沈榆从手机前抬头,表现得很平静。 谢宴州抬手捏他的脸:“我是你老公,正大光明看。” 沈榆一愣,脸上开始发烫。 他別开脸,嘟囔:“谁看你了啊,自恋。” 谢宴州只是笑笑。 没否认“老公”啊。 * 谢宴州带沈榆去吃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厅。 饭后他们一起去了海边。 初夏夜晚,海风凉爽。 今天明明是周一,海边的人却很多。 许多情侣或者一家三口手牵著手在一起散步,气氛融洽。 “今天人好多啊。”沈榆刚下车,就好奇地感慨,“有什么活动吗?” “今天晚上有流星雨,据说海边是个不错的观赏点。”谢宴州说。 “所以,是来带我看流星?” “之前不是说,小时候很期待一次流星雨,但睡过头了没看见,连愿都没许。” 沈榆有点尷尬,这是前几天晚上聊天的时候,迷迷糊糊说出来的內容。 让谢宴州知道这点糗事,沈榆有点不好意思。 但隨口说的话被男朋友放在心上,也让人心口温暖。 沈榆握住他的手,说:“谢谢你,谢宴州。” “我更喜欢你用实际行动谢我。”谢宴州在他耳边低语,“比如,今天让我***,然后***,最后……” 太过分的內容,让漂亮青年脸红了一片。 眼见对方越说越过分,沈榆闭了闭眼,咬牙:“你闭嘴吧,我跟你客套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给我做这些是你分內之事!” 谢宴州忍不住笑起来,摸摸沈榆发顶。 前段时间,由谢宴州投资,这片沙滩配备了无障碍设施,可以供轮椅推行。 这还是车祸以来,沈榆第一次这么亲近大海。 海浪扑腾沙滩的声音听著格外治癒,沈榆忍不住闭上眼睛,感受海风吹起额发的凉爽。 谢宴州站在他旁边,静静地看著他。 过了十几分钟,人群里有个小孩用稚嫩的声音喊:“妈妈,流星!” 沈榆抬眼,看见夜空中划过一道道银线。 “许个愿吧。”谢宴州弯腰在他耳边说。 沈榆闭上眼睛,在心里念了一串愿望。 睁开眼,才发现谢宴州一直看著他。 沙滩边的光线有些昏暗,但沈榆不用看清,也知道对方看向自己时眼睛里一定是带著笑的。 沈榆弯唇吻:“你不许愿吗?” 谢宴州说:“许完了。” “你许了什么?”沈榆有点好奇,又补充,“不能说就算了。” “当然可以说。”谢宴州说,“因为跟你有关。” 沈榆看著他,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谢宴州没有藏著掖著:“我的愿望,是沈榆小朋友的愿望通通实现。” 从小到大,谢宴州都相信自己超过相信其他人。 无论是生日还是看见流星,他都不会许愿。 但如果,上天愿意给他一个愿望,那他的愿望就是沈榆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流星持续时间大约三小时,沈榆看了会,想靠近海浪。 谢宴州推著他靠近了一点海,帮他脱了鞋袜,扶著他踩在沙滩上,感受海浪拍打小腿。 沈榆借著谢宴州的力,走了几步,玩得很开心。 其实沈榆还想走一会,但腿还没恢復好,只能意犹未尽地坐回去。 回去路上,谢宴州发了条朋友圈。 没配文字,就一张沙滩的图,两道身影站著靠在一起。 下面的点讚很快多了起来。 陆彦:【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发朋友圈的频率都变高了。】 谢晓音:【啊呜呜呜……海边简直是最出片地点之一,可恨我为什么不在国內,不然给你们拍个几十上百张的!】 谢宴州回谢晓音:【结婚请你。】 谢晓音:【!!!那你们明天就结婚吧!!!】 薛远庭:【嘖。】 陆彦:【@薛远庭 你嘖什么,我號玩好了没啊?玩好了还我!】 薛远庭:【號现在是我的了,给你不叫『还』,叫『借』。】 陆彦:【……】 薛远庭:【对了,你怎么还没跟那个叫小乔的解绑情侣关係?我最近带的妹妹想跟我绑,我解了?】 陆彦:【你敢!!!】 陆彦:【薛远庭!你给我接电话!!!】 两个人在评论区聊了一大堆,谢宴州勾了勾唇,没管。 正好到了车库,谢宴州把手机递给沈榆,让他先拿著。 谢宴州弯腰把沈榆抱到驾驶座,而后去摺叠轮椅。 他整理轮椅的时候,手机响了。 沈榆手里同时拿著谢宴州和自己的手机,以为是自己手机响,没注意就接起。 对面响起一道女声:“听说你结婚要请你妹?什么时候结,要不要也请我这个妈?” 是谢宴州妈妈? 沈榆瞪大了眼睛,连忙转头想让谢宴州来接电话。 但轮椅好像有什么地方卡住了,谢宴州正低头专注地解决,没往这边看。 电话那头,林珍嘖道:“不说话,害羞啊?有脸在朋友圈说,还没脸跟我说了?你这脸皮什么时候变薄的?” 沈榆不敢说话,含含糊糊地从喉咙里发出个“嗯”的音。 林珍还以为谢宴州真害羞了,哈哈大笑。 爽朗的笑声让沈榆都有点冒冷汗。 过了会,林珍笑完了,问:“对了,说正事。” “什么时候把那孩子带家里来?我们都等著好好『审判审判』你呢!” 前世(48) 审、审判…… 沈榆听到这两个字,脑袋嗡鸣一声,后面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拿著手机的手好似被狠狠击打,变得发麻发软,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了?”驾驶座的门关上,谢宴州侧头看沈榆的表情,微微皱眉,“脸上好差。” 沈榆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话给掛断了。 一阵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 “没什么……”沈榆抿了一下唇,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是,你妈妈给你打电话了,我……不知道是你的手机响,就接了。” 沈榆垂著眼睛,把手机还给谢宴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谢宴州接过手机,观察他的表情,“你们聊什么了?” “她问了你一点事情,我没回答,掛了电话。”沈榆避开对方的眼神,含糊不清地说,“就这样。” 谢宴州眯了眯眼:“是吗?” 沈榆头更低了,声音硬邦邦的:“我困了,回家吧。” 他很抗拒回答。 谢宴州没再问下去:“回去再说。” 沈榆从旁边扒拉出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柔软的绒布上面,闭著眼睛装睡,但脑袋相当清醒。 刚才得知对面是谢宴州母亲的时候,沈榆就感到不安。 他们確实是在朋友圈官宣了,但沈榆不知道谢宴州的父母亲人对他们在一起是什么看法。 几年前,他们曾经是联姻对象。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谢宴州也没有特別针对自己,反而是自己总以为对方在挑衅,態度很差,好脸色也不给对方一个。 后来结束那场联姻,也不是很愉快。 虽然谢宴州本人没说什么,但这样的结果,他的亲人一定很不满意吧。 如果他们知道谢宴州又跟自己这个曾经的“叛徒”在一起了…… 沈榆自己带入一下谢宴州的亲人,都感觉不会原谅自己。 他不敢想,谢宴州的亲人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想法。 尤其是谢宴州的妈妈…… 父母都是一个圈子,所以沈榆在一些社交场合也是见过林珍的。 在他看来,林珍是很多人理想中的母亲。 能力出眾,相貌温柔亲和,和儿子没什么距离感,说话也很幽默风趣,小时候还喜欢捏他的脸,夸他可爱。 不想被那么好的人討厌。 所以刚才,沈榆没敢发出声音。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是不是太理想化了。 只跟著感觉走,喜欢就跟谢宴州在一起。 完全没有考虑到他们的感情会不会被身边人祝福。 越是想这些,沈榆就越烦躁和难过,心里涌出大量的无力感。 他紧紧地抱著抱枕,双拳紧握,骨节泛白。 驾驶座的青年侧目看了眼沈榆,眉头皱起。 到了別墅,副驾驶的沈榆还在装睡。 谢宴州只当不知道他醒著,把人抱进臥室,给他脱了鞋袜放在床上。 走出臥室,谢宴州进了阳台,关上门给林珍打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了,却是谢天诚的声音:“宴州。” 谢宴州问:“我妈呢?” “你刚才掛了她的电话,她不想理你了。”谢天诚声音有些谴责,“宴州,你妈妈也是关心你,想让你把那孩子带过来感受感受家里的氛围,帮你稳定感情,你不喜欢可以直说,没必要掛你妈妈的电话。” 谢宴州捏了捏眉心:“不是故意的,手机功能出了点问题。” 谢天诚转头跟林珍转述了一遍,过了会林珍来接电话:“有屁快放。”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了?”谢宴州开门见山地问,但还是那个理由,“手机坏了没听清。” 林珍没多想,把刚才的內容大致重复了一遍。 谢宴州看了眼臥室方向:“行,知道了。” “哎,先別掛电话。”林珍还记著自己最初的目的,“你还没说呢,什么时候把那孩子带家里来看看?我们简直要望眼欲穿了!” “你又不是没见过他。”谢宴州懒洋洋说。 “在別的地方见和作为你的男朋友来家里,那性质不一样的,懂吗?”林珍不满,“我怎么听你说话火气就这么大?我警告你,谈恋爱你认真点,別不当回事,人家小沈不容易的!” 她说完,谢宴州沉默著没答话。 林珍催问:“知道了没?” 谢宴州说:“知道了。” “知道你就对人家好点。”林珍说,“不然全家审判你这个头號罪犯!不孝子!” 她说完就掛了电话。 谢宴州:“……” 收起手机,谢宴州走向臥室。 沈榆本来睁著眼睛在思考,听见脚步声,紧紧闭上眼睛。 身边的床垫下陷了几分,谢宴州从背后抱住沈榆,朝他耳朵吹气:“宝宝,我知道你没睡。” “我们聊聊。” 前世(49) 昏黄灯光下,沈榆闭著的睫毛颤了颤。 “装睡啊。” 谢宴州低笑,两指捏他的脸,朝向自己,另一只手顺著他衣摆往下,咬著他耳尖轻笑:“是不是要用些特殊手段,宝宝才能醒过来?” 沈榆呼吸急促了几分。 一开始还想装一装,但眼见对方越来越过分,沈榆连忙握住他的手腕。 沈榆闷闷出声:“……我醒了。” “嗯,那聊聊。”谢宴州支起身,和对方拉开一点距离。 沈榆有点心虚:“……聊什么啊?” “聊聊你现在最关心的事情。”谢宴州单手托起沈榆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 沈榆没说话。 不过没关係,谢宴州说就行了。 “我父母很想跟你见面,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是很觉得你很好。”谢宴州开门见山地说,“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也容易造成误解,你可以去我家和他们当面聊聊。” “还有一点希望你清楚。”谢宴州很认真地凝视著沈榆的眼睛,“我爱你,和你恋爱,和你在一起,都是我的意愿,跟任何其他人都没关係。” “哪怕其他人反对,我该怎么爱你,还是怎么爱你。” 谢宴州永远不吝嗇表达自己对沈榆的爱。 沈榆定定看著对方。 他那颗被淋湿后变得皱巴巴的心,被谢宴州的话妥帖熨烫,捧在阳光下晾晒,又小心珍藏。 如果说沈榆之前心里还存有担忧,现在这份担忧在对方的坚定下,彻底消散,只余下感动,和更多的爱意。 伸手抱住谢宴州,沈榆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小声喊他的名字:“谢宴州。” “在。” “谢宴州。”沈榆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忍不住笑出声。 谢宴州也笑,学他的语气:“沈榆。” “在这里。”沈榆仰头,脸轻轻蹭对方的脸,像小动物似得,“好喜欢你。” 谢宴州低头吻他的唇:“我是个很贪心的人,所以要一直喜欢我。” 沈榆侧头和他交换呼吸。 这个吻很温柔,又很坚定,爱意不断地纠缠著,在空气中升温。 他们分开后,沈榆撑著他的肩膀,呼吸不稳,但眼睛亮晶晶的:“谢宴州,你想知道我对流星许了什么愿望吗?” “跟我有关吗?”谢宴州猜。 “嗯。”沈榆点点头。 提起许愿这种事情,沈榆多少有点害羞,他又抱住谢宴州,声音很轻地回忆著自己的心愿,给他复述:“我希望我爸早日康復,希望我可以健康,还希望能和你一直在一起。” 谢宴州说:“都会实现的。” “没实现怎么办?”沈榆故意为难他。 “那就……”谢宴州懒洋洋开口,“把我赔给你,怎么样?” 夜色浓郁,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蝉鸣。 沈榆逐渐感受到爱的存在,感受到谢宴州的坚定带给自己的愉悦。 他笑著抱住对方:“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你的赔偿咯。” * 虽然谢家人很想跟沈榆见面,但谢宴州还是没立刻带沈榆回家。 谢宴州对自家人实在太过了解。 把沈榆带回家,一群人一定会围著沈榆送这个送那个,问他有没有被自己欺负之类…… 刚恋爱,谢宴州还不想太多其他人掺和进他们的感情里。 七月中。 林嘉旭约了沈榆几次,都没约上人,趁他们公司午休来堵人。 推开办公室的门,第一眼就看见沈榆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皱,表情严肃。 林嘉旭带了一堆过来,见沈榆这么认真也不好意思打扰,於是悄悄走过去,打算给他放在桌上就走。 结果走近一看,沈榆是在刷帖子。 帖子標题——《送什么都不缺的男朋友什么礼物比较好啊》 林嘉旭:“……” 这帖子的贴主写了一大堆男友有什么,感觉送什么都不合適,很苦恼之类的…… 沈榆看著,很赞同地点了点头。 帖子往下滑,下面很多回復都在出主意,沈榆很仔细地一一瀏览。 上千条回復,沈榆每条都看,一直拉到最后一条才鬆开滑鼠,有些苦恼地嘆了口气。 拿起水杯,刚喝了口水,忽然听见旁边有道不满的声音响起:“喂,喂喂喂,沈总,这里还有个人呢,你倒是分点注意力啊。” 沈榆抬眼,这才发现林嘉旭在。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两人时间比较难重叠,沈榆也有段时间没看见林嘉旭了,有点惊喜,“怎么都不跟我说?” 林嘉旭:“……” “大哥,我都在你旁边站十分钟了。”林嘉旭咬牙,“你就知道关心谢宴州,哪有注意力分给別人啊。” “好了,別生气。”沈榆有点心虚,拍拍对方的肩膀给他顺毛,“等会出去消费我买单。” “反正你们现在热恋期,我允许谢宴州多占用占用你的时间。”林嘉旭哼哼两声,勉强原谅了(其实根本就不在场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路人·兼·吸引沈榆注意力的·“罪魁祸首”)谢宴州。 “先尝尝这个。”林嘉旭把自己带来的给沈榆,“尝尝?” 沈榆拿起一个,撕开包装放进嘴里:“喜?” “嗯哼。”林嘉旭承认地很快。 还有几个月,林嘉旭就要博士毕业了,已经决定毕业后在京市继续工作。 秦深患得患失的毛病非常严重,两人订婚后还是经常觉得林嘉旭会被人抢走。 林嘉旭觉得也是时候给他个“老公”的帽子戴戴了。 他们俩都有这方面的意愿,林家也支持,事情就定下来了。 前段时间,沈榆和谢宴州还见证了秦深求婚的全过程。 林嘉旭一直是个不管事的,婚礼啊那些繁琐的事情都给秦深干了。 他自己,就负责选礼服、看手捧、试吃喜这类细节。 今天是选了一堆好吃的,让沈榆来分享的。 沈榆吃了几款,感觉都还不错,林嘉旭非要他打分,两个人乾脆拉了个表格,叫了几个其他的下属来一起吃。 表格填完,沈榆列印出来给林嘉旭。 两个人一起去吃午饭。 在餐厅等餐的时间,沈榆正好继续研究送谢宴州的生日礼物。 对面,林嘉旭突然嘆了口气。 沈榆没抬眼:“怎么?” “我在想,你现在就对那个谁这么上心,以后你们结婚了我怎么办啊?”林嘉旭很惆悵。 沈榆:“……” 沈榆:“一个秦深还不够你办的吗?” 林嘉旭大为震惊:“你37度的嘴怎么说出这种话的?一定是谢宴州传染给你的!” 沈榆勾了勾唇,不置可否。 林嘉旭回击道:“我看你也不用选了,那天晚上直接缠个丝带在被窝里等著,他保证喜欢。” 沈榆:“……” 前世·【完】 七月二十六日。 快到下班时间,谢宴州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谢宴州在看文件,眼皮都没抬一下:“什么事?” “几点了都,你还在这啊?”合伙人薛远庭手里拿著个盒子,看见他还挺震惊。 谢宴州问:“到底什么事?” “你还有六个半小时,你就生日了,你还不回去?”薛远庭把手上的礼盒丟过去,“给你,生日礼物,本来想丟你办公室,等过几天你来拿的。” 谢宴州对他的礼物並不关心,搁一边就继续在看文件:“知道了。” 薛远庭无语:“你好歹看看什么东西。” 谢宴州还没答话,手机响了。 只看了眼屏幕,谢宴州的目光就柔和下来:“怎么了,宝宝?” 对面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没什么,就……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想我了?”谢宴州勾唇,“还有一些工作,过两个小时可以下班。” “好。”沈榆好像鬆了口气,“路上注意安全。” “嗯。”谢宴州勾唇笑。 薛远庭:“……” 时光倒流十分钟,他绝对不会自己走进来找狗粮吃! 这死恋爱脑,对兄弟插两刀,对老婆掏心肝。 掛了电话,谢宴州正打算继续工作,被薛远庭一把薅起来往外赶:“滚,滚滚滚,这地方归我了,你滚回去跟你老婆甜蜜去!” 他说完一屁股坐在电脑前,开始处理工作。 谢宴州拿起礼物往外走:“谢了。” 薛远庭:“滚!” …… 多亏了薛远庭,谢宴州比预计时间提前了两个多小时到家。 到了家里,却没看见沈榆。 別墅內一片安静。 走到二楼时,臥室里传来细微响动。 谢宴州挑了挑眉,径直走进臥室。 门推开,他呼吸一窒。 地毯上斜斜躺著的沈榆听见动静,猛地抬头,惊慌出声:“不要看!!!” 但已经晚了。 谢宴州已经全部看见了。 漂亮青年雪白的皮肤,与鲜红丝带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 叫人完全移不开眼,只能就此沦陷。 ——被丝带缠著无法脱身的可怜宝宝。 “这是惊喜吗?” 谢宴州勾唇,缓步走近。 沈榆的脸涨红,费力地別开脸,却完全无法忽视对方的存在。 声音都有点抖:“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今天在网上搜到什么丝带自缚教程,他想到林嘉旭的话,就尝试了一下。 谁知道,把自己给缠绕起来,解不开了。 怕被谢宴州发现,沈榆赶紧打电话,確认了对方会很晚回来,才试著自己解。 谁知道谢宴州提前回来了。 真的、丟死人了…… 沈榆眼睛都不敢睁开了…… 谢宴州勾起丝带,修长如玉的指骨绕著,轻轻一扯,沈榆就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別、別……”沈榆羞得说不完整话。 他觉得谢宴州一定会借题发挥的。 但谢宴州反而先给厨师打了电话,让他们送餐来。 厨师很快就到了,在厨房做饭。 这段期间,谢宴州回到臥室,和沈榆好好研究了一会丝带。 沈榆头晕眼,反应过来后,发现谢宴州已经抱著他下楼,坐在餐桌前。 不、不会在这里吧? 沈榆倒吸一口冷气:“谢宴州,你別——” “別急,宝宝。”谢宴州从背后环著他,切割牛排,插起一块餵给他,“先吃饭。” 沈榆別开脸不吃。 谢宴州慢条斯理问:“不吃这个,是要吃別的?” 沈榆:“……” 顿了顿,他张口,吃掉对方餵的食物。 这顿饭倒是吃得很平静,什么都没发生。 沈榆的心稍微鬆了些。 但搁下餐具后,谢宴州给他擦了擦唇,抱著他上楼。 窗外,夜色浓郁。 沈榆手指紧了紧:“你……你够了吧,还要过生日。” “这是第一个有老婆的生日。” 谢宴州垂眼看他,眸色幽深,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老婆给的礼物。” “要慢慢拆。” * 夏去冬来。 冬至那天,正赶上假期。 一大清早,沈榆就热醒了。 昨天晚上闹得太厉害,他觉得皮肤露在外面很热,就把暖气打高了,但睡了一晚上,闷热得很。 身边是空的,洗手间里有很轻微的响动。 谢宴州应该早就起来了,在洗漱。 枕头边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显示收到一条新简讯。 林女士:【好了没?早点过来,要包饺子的。】 沈榆那点残余的困意这会清醒过来。 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冬至。 前几天做的时候,谢宴州提起过,冬至他们家都要一起吃饺子的。 他要回家待一天吗…… 沈榆垂眼,有些失落。 沈老爷子今天有些事情,沈騫这几天在医院,也不好探望。 冬至这一天,只有沈榆一个人。 其实一个人也没什么,以前家里人忙的时候,沈榆也不是没有一个人待过,他其实还是很擅长一个人待著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跟谢宴州待久了。 沈榆现在有点討厌一个人的感觉。 想到谢宴州要走,沈榆翻了个身,挪到谢宴州刚才躺著的地方,把脸埋进去,那里还残留著他的味道。 沈榆嘆了口气。 “谁惹我们小少爷生气了?”后脑勺忽然被人轻轻摸了摸,“说来听听?” 沈榆从被子里抬起头,看向谢宴州。 眉皱起一点,好像有点委屈。 谢宴州没忍住,伸手捏捏对方的脸,声音软下来:“宝宝,好可爱。” 沈榆觉得自己跟“可爱”这个词並不怎么搭边,但被对方发现自己的举动,还是有点丟人的。 他用被子蒙住脑袋,装出一副很困的样子。 谢宴州又坐著看了他一会,起身往衣帽间走。 沈榆听见他走路的声音,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等谢宴州换好衣服过来,盯著他,闷闷地问:“你要回家了?” 他可能不知道,自己眼睛里写了多少捨不得。 “是要回家。”谢宴州坐在他旁边,笑著说,“但是,我还要带个人一起回去。” 沈榆微微睁大眼睛,心跳顿了几拍,又强烈加速。 像是確认一般,沈榆问:“……带我吗?” “除了你,还能有谁?”谢宴州反问。 沈榆小声嘟囔:“那你也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礼物也没买……” “冤枉啊小少爷。”谢宴州伸冤,“那天晚上我明明问了,你点了好几次头。” 沈榆:“……” 那会他真的是神志不清了,只记得请对方好像跟自己说了冬至回家这事儿,但到底说了什么,实在模糊。 真的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在那种情况下说合適吗? 沈榆有些不爽地瞪了眼谢宴州,伸手去捏他的脸。 谢宴州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怀里带,笑著问:“愿意跟我回家吗,宝宝?” 他繾綣好听的语调,让沈榆有种身处婚礼现场的错觉。 沈榆点了点头,表情也染上认真:“我愿意。” 谢宴州捧起沈榆的脸,轻声说:“我也愿意。” 阳光温柔散落,將他们笼罩在一片灿烂的金色中。 沈榆想到很久以前那天。 他歷经伤痛,沉溺昏暗之中无法解脱。 谢宴州朝他走来,身后是大片光到刺眼的光。 只有沈榆知道。 那道阳光,照亮了他的余生。 【前世篇·完】 *** 前世的內容到这里就结束啦。 再写下去可能会涉及到小榆去世的部分,不太想写虐的內容,所以就在最幸福的地方结束吧。 没想到会写这么多……不过能完整把两个宝宝相爱的过程写出来,我还是很开心的ovo谢谢大家看到这里(鞠躬) 明天有一个假设前世小榆没有去世的if线,会是甜甜的~ 【前世if】他们的二十八岁 if线设定:如果沈榆没有去世,他们会过著怎样的人生。 * * * 经歷那场重创双腿的车祸的第四年,沈榆终於可以不依靠外力站立行走。 二十八岁生日那天,沈榆听完周医生公布的结果后,和其他医护人员一起丟了大部分不再需要的康復用品。 小叶敲了敲门,探进来脑袋:“沈先生,谢先生和沈老先生来啦。” “好。” 沈榆笑著应了句,扶著墙,小心翼翼地往门口走。 “小心点。”小叶想扶他一下,被他躲开了。 “这次我自己来。”沈榆说。 他扶著墙走了一会,很慢但很坚定。 走出康復房,沈榆抬眼。 走廊的尽头,站著沈继中和谢宴州,沈继中手里举著手机,正在和病床上的沈騫视频通话。 他的家人都在这里。 沈榆的心温暖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迈开步子,朝他们走过去。 没走几步,沈榆就摔倒了。 “走慢点啊!”沈騫在电话那边干著急,“让小叶他们扶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继中担忧地上前一步,被谢宴州握住了手腕。 “沈爷爷。”谢宴州低声说,“沈榆可以。” 目光中,沈榆撑著身体站了起来。 几人屏住呼吸。 沈榆吐出一口气,又继续朝他们走来。 脚步还带著不熟练的踉蹌,但越走,他脸上的笑容就越大。 “我想到小榆小时候刚学会走路那会。”沈继中说,“天天到处跑,摔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跑,那么小一团,还非要跟他妈妈玩你追我跑。” 老爷子望著朝他们走过来的沈榆,浑浊的眸子微微湿润,浮现怀念:“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们小榆会走得很远。” 谢宴州望著沈榆,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和爱。 “会的。”谢宴州说,“沈榆会越走越远。” 在人生的路上,沈榆跌倒过,又站起来。 他一步步走在属於自己的路上。 谢宴州很庆幸,自己能有幸成为沈榆的伴侣,参与他未来的人生,和他一起走向更好的未来。 * 这一年的初夏,他们结婚了。 沈榆和谢宴州的婚礼,在谢宴州送沈榆的庄园举办。 小叶和小以及其他的医护人员都收到了邀请。 沈榆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们不穿工作服的样子,加上现在心情好,忍不住挨个夸他们。 夸到周医生的新假髮时,腰上那只手力道重了点,谢宴州眯了眯眼。 沈榆无奈。 夸两句別的男人,就会这么醋,人家周医生都四十多了好不好…… 老赵和老钱也收到了邀请。 两个人站在沈榆对面,已然是成熟的大人模样。 道贺新婚后,老赵感慨:“榆哥,没想到你还会联繫我们。” 沈榆有些抱歉:“不好意思,之前已读不回,害你们担心。” “没事,看到你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老钱说。 他们也不是不懂事理的人。 刚开始被沈榆单方面断联的时候,他们还是有点生气和奇怪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沈榆。 后来看到新闻知道沈榆受伤,也就理解了。 任谁遭遇那么重大的事故,都是很难缓过来的。 还好,沈榆挺过来了。 老赵和老钱都是为沈榆高兴的。 几人寒暄片刻,老钱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老高呢?” 老赵说:“不知道是不是又熬夜睡过头了,我打个电话?” 刚要拨號,慌慌张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来晚吧——” 眾人回头,只见穿著西装的高桥抱著几个礼盒,慌慌张张朝树下几个宾客走过去。 “错了,是这边。”后面伸出一只修长的手,不耐烦地抓著他的后衣领,给人转了个面,正確地朝向沈榆等人。 高桥扶了扶黑色镜框,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榆哥,老钱老赵——” 高桥急忙朝著沈榆几人迈步。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朝身后的人点了点头:“那个,谢谢你啊,陆先生。” “不用谢。”陆彦单手插兜,拨了拨自己的红髮。 他的视线落在高桥背影上,不知在想什么,微微出神。 “怎么,又爱上了?”身后传来嘖嘖声,“春天到了,非洲大草原的动物开始发——” 话没说完,陆彦已经抬手,一巴掌呼在薛远庭脸上。 “你还好意思说?”陆彦说起这个就来气,“要不是你这个畜生忙著跟妹子玩,不接我电话,我至於搞错位置?还把人车蹭了?还好这人也是嫂子朋友,不然胡搅蛮缠起来老子连婚礼都没时间参加了!” 薛远庭完全不觉得愧疚,挑挑眉:“帮你创造机会,不用谢。” “薛远庭你个畜生玩意儿!” 陆彦抓过旁边的气球就追过去要揍薛远庭,薛远庭拔腿就跑,两个人在草坪上你追我赶,放肆大笑。 阳光有些晃眼,高桥忍不住看向那边。 视线在陆彦身上停了几秒,收回时正对上凑过来的林嘉旭。 “你认识那俩笨狗?”林嘉旭问。 “笨狗?”高桥奇怪地眨眨眼,猜到林嘉旭跟他们应该很熟,那是给他们取的绰號,於是老实回答,“我认识薛总,大学的时候接过游龙的商单,这两年也有合作。旁边那个……刚才认识的,他颳了我的车。” “就他撞了你的车?”林嘉旭来劲儿了,勾著高桥肩膀,给他支招,“我跟你说,陆彦爹妈在欧美那边生意做得很大,他独生子,可有钱了,人还傻不愣登的,让他给你换个新车。” 高桥老实地摇摇头:“不用了,保险报了,而且我出门也不怎么开车。” “你给他省什么钱。”林嘉旭把人搂得更紧,压低声音说,“你那个车应该换了,到时候你可以换个……” 话没说完,后颈被人一捏。 林嘉旭回头,对上秦深微微眯起的眸子。 扒著高桥的手猛地一缩,林嘉旭跟个被逮到干坏事的小偷一样,有点尷尬:“干嘛啊,跟朋友敘敘旧……” “婚礼快开始了。”秦深说完,单手把人搂进怀里,压著往草坪走。 走之前,还冷冷扫了眼高桥。 高桥:……? “愣著干什么?”后脑勺被轻轻拍了一下,陆彦的声音响起,“走吧。” 不远处,钟声悠远,阳光正好。 沈榆和谢宴州的婚礼快开始了。 【前世if】新婚 “谢宴州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与沈榆先生在一起?无论未来如何,都携手度过。” 陆青作为证婚人,站在新人面前,笑著问。 谢宴州缓缓说:“我愿意。” 陆青又看向沈榆:“沈榆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与谢宴州先生在一起?无论未来如何,都携手度过。” 沈榆侧头看了一眼谢宴州。 后者也在看著他。 今日阳光灿烂,一如过去的每一个晴日。 沈榆没有半分犹豫地点头:“我愿意。” 陆青说:“请两位交换戒指。” 一只奶油色的小博美,叼著个小篮子,从草坪另一边跑来。 kk是薛远庭堂姐薛寧的狗,几年前在薛渡和沈以南的婚礼上负责送戒指,前年又给几位朋友送了戒指,已经是个熟练工了。 kk停在两人面前,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们,蓬鬆的尾巴不停地摇著。 “汪!”kk叫了一声,超大声的祝福。 “谢谢啦,kk。”沈榆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拿起首饰盒。 首饰盒里面装著两枚戒指。 这是谢宴州亲自做的,耗时很久。 他们互相交换戒指,在彼此眼中看见笑意。 陆青欣慰地看著他们,含笑宣布:“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彼此了。” 他们在灿烂的阳光中靠近,亲吻爱人的唇。 掌声和祝福声如潮水般蔓延。 远处响起悠远的钟声。 白鸽在阳光下展翅,盘旋在他们上空。 一切都如童话般美好。 * 仪式结束后,眾人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进了宴会厅。 人太多了,小狗kk找不到主人,亦步亦趋跟著沈榆。 沈榆怕它被人踩到山竹一样的小脚,连忙抱起来。 kk显然是被抱著长大的小狗了,舒舒服服地窝在沈榆怀里。 小傢伙显然很喜欢沈榆,不停鼻尖嗅闻他的脸,很討好地舔啊舔啊。 谢宴州在旁边盯著,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了会,沈榆还没有制止的意思,谢宴州忍无可忍地把狗抱在自己怀里。 kk对谢宴州的好感度,明显没有到被抱著的地步。 它挣扎了好几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沈榆,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这諂媚的小东西,看別人老婆干什么? 谢宴州单手托著kk的小狗头,让它看自己。 沈榆好笑:“你別跟狗吃醋行吗?它还是一只小狗,给我抱……” 大眼瞪小眼时,人群里冒出个女孩子。 “kk——”池星瑶快步走过来,佯怒捏了一下kk的狗耳朵,“好啊你,又在这里找帅哥玩!小色狗!” “星瑶姐。”沈榆跟她打了个招呼。 “小榆,新婚快乐!”池星瑶笑著跟他打招呼,“你们俩今天好帅的,特別特別般配,我刚才拍了好多照片,待会发你啊。” “好。”沈榆笑。 “你们待会还要敬酒,抱著狗不方便,给我吧。”池星瑶说著就要去接谢宴州怀里的狗。 谢宴州扫了眼对方微微隆起的小腹:“方便吗?” “应该没事吧?”池星瑶犹豫了一下,余光瞥见两道身影朝自己走过来,赶紧招手,“哥!越哥!” 穿著情侣西装的池愿和祈越走到他们面前。 池愿皱眉:“到处乱跑,池星瑶,你是跳蚤吗?” “我在找kk嘛。”池星瑶諂媚地笑笑,“哥你抱kk,多可爱。” 池愿问:“我是你哥还是保姆?” 池星瑶想了想:“……保姆哥?” 兄妹俩说话的空,一旁沉默的矜贵青年已经从谢宴州手里接过小狗。 kk刚才还活蹦乱跳,到祈越怀里就乖得跟手办一样,不仅不敢乱动,还討好地对著他摇尾巴。 祈越:“好了。” 池愿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他们跟两位新人打了招呼后就去了宴会厅。 沈榆还沉浸在刚才小狗的柔软手感里,提议:“好可爱啊,不如我们也养只狗?” 谢宴州回想刚才kk一个劲亲近沈榆的样子,抬手,用袖口擦了擦沈榆脸上,狗的口水。 “不方便。”谢宴州投了否决票,“家里有我舔你就够了。” 沈榆:“……” * 宴会厅內,高桥刚走到座位,发现都是熟人。 左边是薛远庭,右边是陆彦。 高桥呆了几秒,问薛远庭:“薛总,你是不是……坐错位置了?我旁边是林嘉旭。” “没错啊。”薛远庭靠著椅背,单手玩手机,“秦深跟我换位置,坐隔壁桌了。” 高桥回头看了眼,果然,林嘉旭在另一桌,正跟秦深说要过来。 “不用过来了。”高桥对林嘉旭说。 秦深这人太能吃醋了,为了林嘉旭的腰著想,还是別换回来了。 两边的人都不是很熟,高桥有点尷尬,低头玩手机。 其实也没什么可以聊天的人,默默在刷游戏资讯。 他旁边两个人也在看手机。 和高桥不同的是,他们隔著一个高桥,在聊天。 薛远庭:【哥们儿,真心动了啊?一直盯人小乔老师看,收敛点好吗?】 陆彦:【滚。】 薛远庭:【本来还想帮你的,嘖,態度好差。】 陆彦:【……】 陆彦:【帮我什么?】 薛远庭没回消息,而是放下手机。 他无比自然地,跟高桥搭訕:“小乔老师,好久不见啊,你怎么没带女朋友来?” 陆彦瞪大眼睛,用眼神骂薛远庭:你大爷的,干什么呢?! 薛远庭给了个安心的眼神:帮你问问。 陆彦:“……” 高桥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奇怪地说:“我没女朋友啊。” “那是男朋友?”薛远庭皱眉,“好像上次听谁说过来著。” “谁呀?”高桥完全不知道对方在下套,还在认真思考,“你说的是网上那些cp视频吗?我现在是单身,那些是粉丝剪著玩儿的。” “这样啊。”薛远庭笑笑,“你有几个cp视频很火,有男的也有女的,其实我也挺好奇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不会冒犯到你吧?” 高桥摇了摇头:“我没有具体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身侧,陆彦唇角掀起一个弧度。 几秒后。 却听高桥说:“我只谈过一次恋爱,是跟女孩子。” 陆彦脸色瞬间垮下来。 薛远庭在旁边看著好笑,压著笑问:“校园恋爱?” “……不是。” 高桥嘆了口气。 他似乎对那段感情还很怀念,也不想多说。 只是,盯著自己的手机看了很久。 * 婚礼结束时,已经是半夜了。 一群人围著谢宴州要给他灌酒,被沈榆给挡了回去。 眾人起鬨:“这就开始护夫啊?沈少你被套牢了啊!” 薛远庭冷笑:“谢宴州你別装,躲老婆后面算什么!是男人就滚出来喝!” kk:“汪!” 面对围剿,谢宴州斜斜歪歪靠著沈榆,把脸埋在他怀里:“老婆,头好晕啊……” 就这样,谢宴州被沈榆半拖半抱上了楼。 进了主臥,沈榆把谢宴州放床上。 刚想转身去倒杯水,就被对方拽著手腕压在床上。 沈榆猝不及防,下意识惊呼:“谢——” 剩下的话没说完,便被强硬堵了回去。 他汲取著每一寸呼吸。 好久后,才分开。 谢宴州声音沙哑:“叫老公。” 【前世if】我永远爱你 沈榆被压在门边,被迫偏过头和男人交换呼吸。 直到手指发软才被放过。 但这样还没完。 占有欲强的男人拉著他走到浴室,急不可耐地脱了自己和沈榆的外套,拧开洒。 “你干嘛?”沈榆哼哼,没事找事地凶他,“嫌我不乾净啊?这么急著洗澡。” 谢宴州咬他的耳尖,声音哑得厉害:“我可不想跟一只狗间接接吻。” 沈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敢情还介意著kk今天跟自己玩的事情啊。 沈榆忍不住笑起来。 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谢宴州欺身而上,让他知道幸灾乐祸的人会有“惩罚”。 半小时后,沈榆求饶。 他可怜兮兮地开口:“谢宴州,我、我腿软……” “腿软就扶我。”谢宴州咬他耳尖,“不是说要锻炼腿吗?站好。” 镜中倒映著他们的身影,呼吸越发灼热失控… …… 快凌晨时分,两人才躺上床休息。 被谢宴州抱在怀里,枕著他的心跳,沈榆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心口那块黑洞洞的空缺,好似被填满了。 本来应该很疲惫的,但这会却一点很清醒,一点点睡意也没有。 可能是太开心了? 沈榆在床上翻了好几次身,腰上的手张开,往下握住他的腿。 “很精神啊。”谢宴州笑,“是不是还想……?” “再说,明天去睡地板。”沈榆一句话结束战斗。 谢宴州也知道他很累,刚才也就是开个玩笑。 他把人搂在怀里,下巴压著他的头顶,轻笑:“那为什么睡不著?” “你也没睡著啊。”沈榆哼哼。 “上位了,当然兴奋。”谢宴州没否认。 “我也高兴。”沈榆的手指在黑暗里摸著谢宴州的脸,“我好喜欢你。” “宝宝。”谢宴州心软了,“再说*了。” 沈榆:“……” 沈榆不满地拍了一下对方:“正经点。” “老婆。”谢宴州黏黏糊糊喊他,“跟你在一起,就正经不了,只想跟你一起……”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被沈榆捂住嘴,手动消音。 情话听到这里就够了,后面的可以不用说了。 沈榆亲亲对方的脸:“晚安,谢宴州。” 本以为对方会和自己一样道一声晚安。 却没想到,听见谢宴州长长嘆了口气。 沈榆:“怎么了?” 谢宴州语气哀怨:“叫了一晚上的『老婆』,也没听见老婆喊一声『老公』,真可怜啊。” 沈榆:“……” 真是反了。 给他点顏色,他就敢开染坊。 沈榆曲腿,轻轻踹了一下谢宴州的小腿:“闭嘴,睡觉。” 谢宴州也没强求,闭上眼:“晚安。” 几秒后,黑暗里想起很小的声音—— “晚安,老公。” 吞吞吐吐的,很小声的。 沈榆喊完这句,脸上全是热的。 他紧紧闭著双眼,想睡觉。 但谢宴州又欺身压了过来。 “等不了了。”谢宴州急切,又含糊不清地说,“都是你害的老公,给老公负责。” * 次日下午。 庄园的后园,几个年轻人坐在一块儿喝下午茶。 陆彦、薛远庭和高桥三人各自占据了一个长藤椅,都举著手机在玩游戏。 谢晓音抱著kk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三个人一句话也不说,都举著手机,好像玩的还是不同的游戏。 “怎么就你们仨啊?”谢晓音奇怪,“我哥和嫂子呢?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拍照的吗?” “新婚第二天问这个。”薛远庭懒洋洋伸直长腿,“妹妹,你还得练啊。” 谢晓音反应过来,但还是有点疑惑:“可是现在快下午四点了,不应该吧……” “你哥知道你在背后质疑他能力吗?”薛远庭大笑出声。 谢晓音想想也是,她觉得无聊,看他们玩游戏也手痒:“你们玩不玩王者啊?” “我不怎么玩手游,小乔老师可以带你。”薛远庭说,“听说他是顶级高手,很多国服。” 高桥有点不好意思:“以前大学经常玩,现在好久没玩了。” “我刚黄金!”谢晓音坐下,“你们带我肯定绰绰有余!” 一直没吭声的陆彦开口:“我也玩,三排贏的比较快。” “那我先更新一下。”高桥说。 “嗯嗯。”谢晓音说,“我加你吧,你的游戏id叫什么啊?” 高桥顿了顿,说:“『小乔要努力』。” 陆彦手猛地一抖,手机摔在地上。 他却无暇顾及,只呆呆盯著高桥看。 盛夏的风吹过盛放的蔷薇,带著馥郁芬芳,吹过髮丝。 阳台上,沈榆看著园里的几人,眯了眯眼:“陆彦怎么了?一动不动?” “可能犯病。”谢宴州从背后搂住沈榆的腰,脸轻轻蹭著对方的脸颊。“別理他,多关注老公。” 沈榆:“……” 自从昨晚喊了那两个字,这人就跟个复读机一样,在自己耳边不停地念著“老公”、“老公”的…… 不过能有什么办法。 还能离了怎么的。 沈榆回过身,抱著谢宴州,喊他的名字:“谢宴州。” “嗯?” 沈榆想了想,问:“如果我之前拒绝跟你当朋友,你会怎么样?” “好尖锐的问题。”谢宴州唇瓣摩挲著他的脸侧,想了想,“我大概……会继续努力。” “你不怕我再拒绝你吗?” “追老婆还怕什么被拒绝。” 不得不说,这几句话让沈榆心里很甜。 “跟我在一起,你有后悔过吗?”沈榆又问。 “我只后悔,没有更早发现自己爱你,没有更早来到你身边。”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 谢宴州看著沈榆,无比认真地说—— “我一定,会在二十一岁那年,走向你。” 然后告诉你,我永远爱你。 高桥x陆彦(1) 作为看过很多言情小说和偶像剧的青涩大男孩,陆彦幻想过很多次有女朋友的场景。 比如说,陪女朋友逛街、给女朋友买很多小裙子、带女朋友回家……之类种种。 两年前网恋的时候,虽然是异国,但陆彦也是十足用心的。 女朋友不收礼物,他就送游戏装备,带对方在游戏里看烟。 当然了,女朋友对他也很好,时常关心他,安慰他,还带他在不熟悉的游戏里上分。 他们每天都聊天,聊各种事情,渗入彼此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为了早点回国见到可爱的女朋友,陆彦还提前修完了学分,只等毕业证到手回国奔现,从此和女朋友过上甜蜜的生活。 为了见面,陆彦还特地买了很多礼物,订了一家非常难订的餐厅。 一切都跟他设想的一样完美。 除了……女朋友的性別。 * “能別哭了吗?” 这是上车后,陆彦第三次嘆气。 他扫了眼正透过后视镜观察他们情况的司机,別过脸看窗外的风景,想到刚才的事情,心情便止不住烦躁。 一个小时前。 米亚餐厅。 天边云霞璀璨,这是个浪漫的日子。 陆彦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车门,进了餐厅。 这间餐厅已经被包场了,服务生在门口等著,看见陆彦,十分恭敬地打招呼。 陆彦莫名有点紧张,清了清嗓子问:“她来了吗?” “另一位先生已经在里面等著您了。”服务生毕恭毕敬地引陆彦穿过长廊。 陆彦只当对方嘴里的“先生”是口误,心说薛远庭也真是不靠谱的,还说这里很完美。 风景倒是不错,服务生水平一般,“先生”和“小姐”都能弄混。 然而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背对著他站著的,不是他想像中穿著蓬鬆公主裙的漂亮软糯女孩。 而是…… “高桥?!” 电光火石之间,陆彦脱口而出这个才见过几次面、並且每次见面都不是很愉快的、沈榆的舍友的名字。 高桥听到声音回头。 原本脸上带著的笑,在看到陆彦的那一瞬间僵硬了。 瞳孔睁大,满是不可置信。 两人同时出声—— “你怎么在这里?!” “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们震惊地看著对方,表情管理都来不及做。 服务生见状不对,赶紧溜走。 空气死一样寂静。 好久之后,陆彦才开口。 “等等,你——”陆彦捏了捏眉心,“你也认识小乔?你是她雇来逗我玩的?” 高桥在听到“小乔”两个字后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高桥呼吸都在颤,“你是顏顏?” 他这个反应,陆彦立刻就把刚才的猜想否决了。 不,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小乔就算要僱人,也应该僱佣一个和他同类型的大帅哥,雇高桥这话都说不清的干嘛? 陆彦摸了摸下巴,又想到一种可能性:“你也跟小乔网恋了?” 他深呼吸,试图冷静下来。 没事,没事。 不就是又网恋了一个吗?小乔一个人在国內比较无聊,多找几个人打游戏是很正常的,这个高桥可能就是误会了,自己要上赶著倒贴他家小乔……大不了,给他点钱打发了,自己在国內有时间陪小乔,她就不会找別人了…… 陆彦正努力在脑子里安抚自己,忽然感觉眼前一个身影冲了出去。 “我、我去一下厕所!” 高桥喊完这句话,就没影了。 陆彦心说你去厕所关我屁事。 他坐在位置上,给小乔发消息,想问个清楚。 顏值糕手:【小乔,你在哪?情况我大概明白了,我们面谈一下吧。】 对面一直在输入中。 陆彦想了想,女孩子心思都比较细腻,便安抚道:【没事,不怪你。[摸摸头]】 对面仍然在输入中。 陆彦焦躁地等著,却又不敢催促。 大约十几分钟后,对面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陆彦盯著那一大段话,心跳猛地一窒。 他感觉脑子里好像被捅进一把刀,在不停翻搅,把所有的血肉都搅碎了。 眼前的景象不断扭曲著,变得无比模糊。 陆彦脑子里充斥著感嘆號和问號。 什么叫—— 【我也不知道你是男生,我以为你是女生……】 【对不起,我应该提前说清楚的,浪费你的时间,对不起。】 【你要骂我就骂吧,但是我真的没有面对你的勇气。】 对不起跟逗號一样,哪里都有。 最后对方说愿意把所有的积蓄都补偿给他。 下面跟著一长串的转帐。 沉默持续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陆彦当时真恨不得自己晕过去算了。 但他身体素质太好,不是想晕倒就能晕倒的。 只能任由內心惊涛骇浪。 没过多久谢宴州打电话来,让他找一下高桥。 陆彦当时真的火大。 差点就对谢宴州吼一句“凭什么我要去找一个骗我的人”。 但他忍住了。 这么丟人的事情,他不想被兄弟知道。 本来陆彦想的是,找到了高桥,他要好好教训这个骗子人渣。 可打开门,看见他哭得红红的双眼,陆彦那些怒火卡在喉咙管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还就那么莫名其妙地,答应了送他回去…… 从回忆里回神。 陆彦皱眉看了眼高桥,怀疑他给自己下迷魂药了。 高桥本来想装死。 被他这么一看,抿了抿唇,声音里还有些哽咽:“我没哭……我只是在呼吸。” 谁呼吸那么像哭? 再说这个人怎么好意思哭?他女朋友没了都没哭! 陆彦简直一肚子火。 他把头別过去。 过了会,又憋著气,瞪了眼旁边的人。 这一看,差点没给陆彦无语地笑出声来。 后座宽敞,可高桥靠著门,努力降低存在感,整个人都快蜷缩成一团了。 可怜又好笑。 想骂他几句都不知道从哪骂出口。 陆彦忽然想到堂妹以前养的仓鼠,刚被买回去的时候,也是躲在角落里,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陆彦一脚踢开。 操,见鬼了。 他干嘛觉得一个男的可爱? 陆彦想到刚才沈榆的叮嘱,硬邦邦说:“你学校在哪?我送你回去。” “那个,我自己可以下去,不用麻烦你……”高桥低著头,儘量降低存在感。 “在哪?”陆彦又问了一遍。 高桥说了自己学校的地址。 陆彦说:“我送你回去。” 反正以后不会再联繫了。 高桥x陆彦(2) 车停在京大侧门。 高桥下了车,想快点回去。 一转头,才发现陆彦也下了车。 “你、你怎么也下车了?”高桥著急得都有点结巴了,“你不是要回去吗?” “送佛送到西。”陆彦说,“再说,我不看著你点,你哭哭啼啼的出事了我怎么跟嫂子他们交代?” 躲在那么个杂物间里,抱著瓶矿泉水,跟电视里被霸凌的人一样,可怜兮兮的。 看著就像是容易出事的…… 高桥闻言,皱起眉毛。 谁哭哭啼啼了? 想反驳,但意识到自己確实哭过,反驳也是找骂。 停顿几秒,高桥张了张嘴,换了个话题:“这是我学校,你又不认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陆彦:“……” 陆彦清了清嗓子:“我跟著你不就行了,走吧,快点。” 他都这么说了,高桥没好意思拒绝,只能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地进了校门,穿过校园小径,走在树荫下。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但大部分时间,都涇渭分明。 高桥走得很快。 他在內心祈祷著,不要被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更不要遇见他认识的人。 然而,不得不承认,人倒霉起来,真的喝凉水都会塞牙。 在转弯的时候,一个穿著水手服的女孩子忽然出声。 “誒?高桥学长!”女生停在高桥面前,朝他招了招手,“好巧!我刚才还在想去找你!” 高桥被对方嚇了一跳,看清后才发现对方是自己之前在游戏社见过的学妹。 叫什么忘了,只记得游戏id是流云。 定了定神,高桥儘量让自己看上去比较平静:“怎么了?流云学妹。” “你上学期借我的卡带我玩完了,想还给你来著,但是最近一直没遇见你,要不你等我一会,我去宿舍拿。?” 流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对不起啊学长,玩了这么久,我之前一直沉迷朋友推荐的恋爱游戏,最近才开始玩……对了,你要玩別的吗?我可以把我的借给你!当借你卡带的利息了!” 学妹性格非常活泼,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话,差点没把高桥本来就晕乎乎的脑子给砸宕机。 他停顿了几秒才消化对方话里的意思。 “没关係,下次再还我吧。”高桥很慢地说,“至於游戏……就不用了,我喜欢的自己都有,谢谢。” “好!”流云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感觉旁边有一道强烈的目光在盯著自己。 她转头,才发现有个蓝毛潮男站在树的阴影下。 双手环抱,脸色阴沉得像是別人欠他几百万。 好像是……和高桥一起的? 流云看了眼高桥,用眼神询问。 高桥有点尷尬:“呃,这位是……是……是我……呃……” 他“是”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要怎么来称呼陆彦。 陆彦听著,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冷沉开口:“我找高桥有点事,这位同学,可以行个方便吗?” “啊,哦哦好的,好的。”流云有点担心地看了眼高桥,离开了。 小插曲结束,两人又继续往宿舍楼方向走。 走了一会,陆彦突然发出一声冷哼。 高桥不明所以地抬眼。 他又怎么惹他了? 明明呼吸声都在儘量压制…… “可以。”陆彦突然开口,“和我说不受欢迎。”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火,音调阴阳怪气:“原来所谓的不受欢迎,是走路上都有学妹搭訕。” 高桥一愣,下意识解释:“我、我们都是游戏社的。” “这叫不善社交。”陆彦冷笑。 高桥抿唇,不再反驳。 他看出来了,陆彦是心里有火,所以想发泄。 现在开口就是活靶子。 但他越是沉默,陆彦就越觉得有。 陆彦直接就气笑了:“都这么受欢迎了,还在网上找我,跟我申请情侣关係,我看你也不缺人陪!” 高桥僵硬地解释:“我……我本来想申请基友关係的,那是不小心按错了,跟你说过了……” 陆彦:“……” 好像確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但当时他以为是女孩子害羞,觉得人家都那么主动了,怎么还好意思再让人家等。 所以直接同意了对方情侣关係的申请。 而也是自那之后,他们才越来越像是一对“情侣”。 想到这段乌龙往事,高桥尷尬地低下头,手指无措纠缠在一起。 他真的不太擅长和陌生人交流,面基已经是鼓起勇气了,结果闹成这样。 还是因为那次错误申请……高桥现在又是愧疚又是尷尬的。 高桥沉默地太久,久到陆彦心里泛起嘀咕。 不会又哭了吧? 陆彦转头看了眼高桥。 后者正怯生生掀著眼皮,小心翼翼往这边偷看情况。 视线猝不及防撞上,高桥猛地一惊,匆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陆彦:“……” 有必要那么怕他吗? 搞得他是个多邪恶的反派一样。 陆彦侧头看著別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香香软软的女朋友变成一个男人,惊喜成了惊嚇,这换谁能不火大啊? 另一方面,高桥看著好像也不知情,他现在冷静下来,也没有办法发火。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嘆息。 两人在宿舍楼下分別。 陆彦长得高且帅,今天还特地收拾了一番,一路上不停有人转头看他们。 他早就习惯了享受追捧的目光,毫不在意,只阴沉著一张脸盯高桥。 而和他相反,高桥最怕的就是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怕被熟人看见,高桥朝陆彦一个鞠躬,就飞快钻进了宿舍楼。 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陆彦在楼下站了会,忽然很想抽菸。 但摸了一下口袋,才发现早就因为小乔一句“抽菸对身体不好”戒掉了。 * 回了宿舍,高桥把脸埋在枕头里面,默默流泪。 他现在心里很乱,更后悔。 早知道就不奔现了…… 如果一直网恋,一直不知道对方的性別,就好了。 那样还能维持他们的甜蜜。 而现在,只能面对现实。 高桥这么想著,打开手机。 手指点进好友名片,想刪了陆彦。 却怎么都点不下去。 屏幕因为太久没操作,一点点黑了下去,倒映著一张苦涩颓然的脸。 高桥盯著屏幕,脑子里浮现的,是和“顏顏”最初遇见的画面—— 高桥x陆彦(3) 大一下学期,高桥换了宿舍。 原先的宿舍除了他,都是一个系的。 他们三个关係很好,这点在进学校前就定下来了。 还没到大学报到那会,他们宿舍建了个群,三个人在里面开始称兄道弟,大聊校学姐和前女友,消息每天都是99+。 高桥长这么大,上一次跟女孩玩还是小学,平常只关注游戏,对什么校更是闻所未闻。 他在京大校园网里搜了一圈,找到一个评选校校草的帖子。 从头看到尾,高桥陷入沉默:“……”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而且,三次元的人长得不都差不多吗? 选美比赛什么的,有必要么…… 一次,群里三个人说有个叫沈榆的p图严重,高桥之前在校草评选帖子里见过他照片。 终於找到可以插进去的话题了! 高桥握紧手机,绞尽脑汁在后面接了一句:【他证件照也挺好看的。】 舍友a:【?】 舍友b:【你不知道证件照也能p?这一看就美顏过度,6分小帅愣是p成明星网红。】 舍友c:【兄弟你还是太嫩了,线下见见就知道,保准见光死。】 舍友a:【你们见过那个校没?我前两天听说她把谢宴州甩了。】 舍友c:【谢宴州?】 舍友b:【就那个装货。】 他们又开始聊新的话题了。 高桥抿了抿嘴唇,又登上校园网,输入“谢宴州”,点击查询。 第一个后面標了[爆]的相关帖子:【下届校草预定!薛渡学长对不起,你该退休了!】 高桥点进去。 首图是一个长得很帅的少年,一头白髮桀驁瀟洒,偷拍的糊糊画质没有影响顏值,反而多了几分味道。 確实挺帅的,放游戏里可以当氪金皮肤的程度。 贴主激情发言:【姐妹们,这就那个传说中的谢宴州,薛学长对不起,今年我要投学弟!】 下面一片留言,都是在说谢宴州出色的履歷和传奇事跡。 高桥从上往下翻了一会,看见有好几个人发了谢宴州的证件照,也不知道哪来的。 他莫名想到上次看见的沈榆的证件照。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两个人有点像。 可能因为都是高人气角色吧。 本来以为虽然跟舍友没什么共同语言,但好好相处还是可以做到。 但报导第一天高桥就跟他们起了矛盾。 简单来说,舍友a和舍友b都看上高桥靠阳台的位置,想进行交换,因为舍友a先说,高桥就给了舍友a,舍友b不太高兴,找高桥理论。 高桥向来不太擅长跟人交流,半天说不出几句话来,舍友b以为他看不起自己,愤怒离去。 当时高桥就感觉不太妙了。 以他多年透明人的经验,舍友没有那个好相处。 果然,那天之后舍友b对他態度就不太好。 一开始,只是舍友b对他不满,后来在不知不觉间,宿舍另外三个人越走越近,一起去网吧一起去聚餐,都不会叫上他。 高桥有些失落,但毕竟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也没多难受。 转折点是高桥参加了游戏社。 高桥游戏玩得很厉害,一进社团就受到一眾学姐学长的热烈追捧,不过他不怎么在群里聊天,跟其他人不太熟。 学期中的一个周末,社团內战。 高桥出门的时候迎面碰上舍友,舍友昂著脑袋,肩膀重重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干什么去啊?”他问。 “他们社团內战,那肯定少不了我们高神啊。” “也是,游戏社那么多妹子,高神不去装一波那不是可惜了?晚上不回来了吧?” 几个舍友爆发嘲笑。 “高神”是一个同班女生给高桥取的敬称。 上个月舍友a在追女孩,听说高桥也玩lol就喊他一起,本来就是凑个数,哪知道这人打对面跟砍菜瓜一样,女孩一路跟著高桥,称呼从“高同学”变成“高神”,气得舍友a咬牙切齿。 从那以后,几个舍友就喜欢拿这两个字来调笑。 高桥听得出来他们的恶意,皱了皱眉:“你自己玩得菜,也要怪我吗?” “我?你说我菜?!” 舍友a没想到高桥会反驳,发出尖锐的笑,正要抓著高桥理论一番,对方却已经衝出去关上门。 到教室里,高桥心情不太好,没注意身边都是不熟悉的人,坐下来玩了把ad,carry全场。 结束后,坐在旁边的辅助拍拍他肩膀:“哥们儿,刚才太帅了吧!我草!我感觉我都没什么用!这样,下把我玩猫,掛你身上怎么样?” “老赵,你別嚇著人家行吗?”另一边坐著的黄毛开口,“諂媚。” “我看你就是刚才输了,嫉妒我有大腿吧?”老赵无不得意,“老钱,菜就多练!” “刚才你跟我抢榆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老钱挑挑眉,“哎,榆哥,这个老赵不老实,怎么教训他?” 两人看过来。 高桥才反应过来自己身边坐著一个少年,是刚才那把游戏对面的打野。 他穿著简单的t恤牛仔裤,却难掩出眾气质,说话时下巴微微抬起,尽显意气风发。 感受到高桥的注视,他挑眉看过来,尾音上扬:“打得不错。” 这是高桥第一次在三次元看见沈榆。 他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谁家游戏建模走出来了。 * 那天之后他们又打了几把,算是熟悉了。 后来,学期末,高桥录游戏视频被舍友扒出帐號嘲笑,几个人起了衝突。 高桥乾脆搬到外面酒店住,想著挨过最后两周,下学期搬出去住。 老钱老赵找他打游戏的时候,感觉他网很差,问了一嘴才知道住酒店去了。 “这孩子,你那个冤枉钱干啥?”老钱说,“我们宿舍有空床位啊!” “就是啊,你直接拎包入住。”分奴老赵大力支持,“我贴身给你辅助!” “不介意的话,下学期搬过来。”一直没出声的沈榆开口,“反正我也不怎么住宿舍。” 高桥很不好意思:“这太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可以先来住几天试试看。”老钱说,“行就搬唄。” 就这样,高桥搬进了宿舍。 几个舍友人都很好,不会讽刺他,也不会笑话他录游戏视频,沈榆甚至还陪他玩了《双人成行》。 因为相处太融洽,寒假回去的时候,高桥甚至还有点依依不捨。 那个寒假,在舍友的极力推荐下,高桥下载了某款非常火热的5v5手游。 也是这个寒假,高桥遇到了那个id叫“顏值高手”的心选。 高桥x陆彦(4) 高桥適应游戏很快,没几天就已经是王者段位。 某天下午,老赵打电话来让他上號,报了个id:“加一下,加一下,上號,我给我女朋友上分,靠你了啊老高。” 高桥那会刚睡醒,揉著眼睛加了好友。 发现对面是个星之卡比的头像,粉粉嫩嫩。 老赵的女朋友长得很御姐,没想到私下里这么可爱。 对面同意后,高桥拉进组队。 对面退了。 高桥:? 高桥再拉,对面再退。 如此反覆几次,对面好像有点不耐烦了。 顏值糕手:【?】 顏值糕手:【有事?】 高桥莫名其妙:【不是你说让我带你的嘛?[疑问]】 顏值糕手:【?】 高桥跟几个舍友混熟了,也敢对他们发脾气了。 一句话不说,直接开了。 游戏秒进。 顏值糕手没退出,预选了打野。 高桥选了个射手,同时打字:【別选这个,选瑶掛我身上。】 老赵的水平他还能不明白?还玩打野?就他?他们宿舍上次跟周信五排输,就是因为老赵乱玩。 顏值糕手:【?】 高桥这话让其他几个路人队友有点不满。 中路:【什么水平啊就带妹?发战绩看看。】 高桥点发送战绩。 【英雄场次:65,胜场:65,英雄胜率:100%】 剩下三个队友齐刷刷发“大佬求带”的表情包。 打野:【瑶跟射手就行。】 顏值糕手:【……】 就这样,顏值糕手选了瑶,进游戏后跟了高桥。 顏值糕手的段位比较高,匹配的对手段位也高,前期他们是逆风,除了高桥其他队友都是逆风,尤其中路被针对很惨。 顏值糕手跟了一会高桥,去中路帮忙看视野。 高桥怕他死了,提醒:【別乱跑呀。】 此时除了高桥都是负战绩,中路立刻说:【没事没事,不用管我!跟射手!】 顏值糕手:【……】 顏值糕手在中路转了一圈,又回到高桥旁边。 这一把,高桥一个人以23-1-0的战绩带飞全队。 出来后高桥又带著顏值糕手打了五把,每一把都是碾压局。 而顏值糕手从一开始的还想玩打野,变成接受现实,玩辅助跟著高桥连体。 最后一局,上单被压制,突然开始骂人:【网络公主就是狂,不管队友?】 高桥的角色停在塔下。 他打开键盘,开始打字。 一句话还没发出去,一直沉默的顏值糕手忽然发言了: 【狗年已经过了还叫?】 上单估计是没想到这个辅助还敢槓,立刻就回喷:【公主也是装起来了。】 顏值糕手:【见人就喊公主,天生奴才命。】 对面骂了一堆星號,顏值糕手也是不甘示弱,双方骂得有来有回。 高桥试图帮自己舍友说几句话,但两人吵得太密集,根本没人注意他。 高桥:“……” 默默打贏游戏,退回组队界面。 顏值糕手:【下把我打野。】 正要答应,门外传来开门声,紧接著就是一个小男孩清脆的声音:“哥哥!” 高桥连忙应了一声,在组队里发消息:【今天不打了,晚上吧。】 说完,退出游戏就要出臥室。 手机震动起来,是老赵的电话。 高桥接起:“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老赵很气,“你说好了加我,我等一个多小时了,一看你记录,你跟谁甜蜜双排呢?好歹跟我说一声!” 高桥:??? 高桥懵了:“跟你啊……” 老赵:“……我都没收到好友申请,你跟鬼在打啊?” 高桥呆了呆:“你女朋友不是叫『顏值糕手』吗?” “我女朋友是『顏值糕糕手』。”老赵一听就明白了,“你是不是加错人了?我女朋友是安卓平台,你加成ios的了?” 高桥沉默。 他现在就是尷尬,非常尷尬。 原来那个人不是老赵,而是一个陌生女孩。 难怪刚才她不进组队,扣问號,原来是因为自己加错人了…… 门被拍了两下,中年女人的声音打断高桥的思绪。 “高桥?还没起来吗?” “我妈妈找我,先掛了。” 高桥匆匆跟老赵说了一声,掛断电话。 他推开门的时候,乔丽已经走到门口,在穿鞋准备离开了。 她手边牵著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是高桥同母异父的弟弟齐悦。 齐悦看见高桥,倒是挺开心,挥手跟他打招呼:“哥哥。” 乔丽直起身,指了指厨房方向:“我和你齐叔叔包了饺子,在冰箱下面冻著,过几天我们去三亚过年,你饿了自己吃点,別老熬夜。” 高桥一直盯著母亲和弟弟交叠的手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点头。 “”那我跟你弟弟就先回去了。”乔丽说。 “好。”高桥的声音有点沙哑。 他目送两人进了电梯,而后走到阳台边往下看。 没一会,乔丽和齐悦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內。 小孩估计是感觉冷,缩了缩被妈妈牵著的手,乔丽转头跟他说了句什么,把小孩的手揣进口袋。 不远处,黑色轿车的车窗降下,齐悦快步跑过去,驾驶座的男人笑起来。 多幸福的一家三口。 高桥感觉眼前这一幕过分刺眼,他摆弄著手机,下意识打开简讯信息。 备註为“爸爸”的人,上午发了信息:【今年我跟你阿姨还有妹妹去日本过年,你要什么礼物?】 高桥没回这条。 “爸爸”说:【儿子,生活费给你打过去了,缺什么自己买。】 高桥不用看,就知道银行卡里,爸爸妈妈都给他打了钱。 他们在物质上没亏待自己,父亲给了公司股份,母亲给他买了这套房子。 其实爸妈对他很好了,还在要求什么呢…… 他躺在地板上,望著渐渐昏暗的天空,一双眼睛空荡荡倒映著云的形状。 好无聊啊,想打游戏。 但是现在舍友都回家了,一个人很没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彻底昏暗下来,手机发出震动声。 高桥点开手机。 是游戏里的消息。 顏值糕手:【1】 高桥这才想起来下午的事情,他登录游戏助手app,跟对方道歉:【抱歉抱歉,下午我加错人了,以为你是我同学……】 顏值糕手:【所以?】 高桥很怂地道歉:【所以……对不起。】 顏值糕手:【还打不打?】 高桥:【!】 高桥:【可以吗?】 说实话顏值糕手辅助还是很丝滑的,虽然看得出来不熟练,但意识很强。 而且高桥每次发信號他都会回应,打著很开心。 顏值糕手:【不是你说晚上打?】 顏值糕手:【上號。】 高桥x陆彦(5) 得知对方並不是舍友,再打游戏的时候,高桥收敛了很多。 第一把。 高桥还是选的射手,没敢让顏值糕手选辅助。 顏值糕手很自觉地预选了瑶妹。 高桥一阵汗顏。 他都把人折腾成什么样了。 小乔要努力:【没事,你玩自己想玩的就行。】 顏值糕手跟队友换位置,玩了中路。 他预选了叫“小乔”的英雄。 高桥想起来游戏社的学妹也喜欢玩,心说果然是女孩子啊,都喜欢可爱的。 这一局很顺利就贏了。 又打了几局,高桥都玩的射手,顏值糕手玩中路。 最后一把,队友跟顏值糕手换了位置,让顏值糕手玩辅助。 顏值糕手终於玩了今天第一把瑶妹。 十分钟左右,对面来抓,高桥和来支援的中路丝血逃跑,看瑶从泉水出来直奔自己,连忙点撤退。 顏值糕手语出惊人:【怎么不让我上你了?】 高桥手一抖,直接反向闪现进了人堆,死了。 对面追上中路,把中路也给带走。 高桥:“……” 中路狂点高桥头像:【菜狗,打游戏能不能別撩妹?】 高桥没敢回骂,发信號回覆:【我的,我的。】 中路:【算了。】 上单:【稳住。】 这点小摩擦本来应该结束了。 但打野和中路是双排,这会开始替中路出头,狂点高桥头像:【菜狗,支援你有什么用?】 打野:【中路跟我一起。】 高桥还没开口,顏值糕手先说话了。 顏值糕手:【0-5叫什么,支援你不如送塔。】 打野:【你叫什么啊?他失误我还不能点了?】 顏值糕手:【急了。】 打野:【谁急了?】 顏值糕手:【0-5急了。】 打野:【出去看输出承伤,比你低我吃。】 顏值糕手:【辅助拉两坨,免得待会找。】 上单:【你们別吵了。】 这时,高桥在草丛里蹲到对面三个,和顏值糕手配合拿了三杀,另外两人支援,又顺手拿了两个人头直接五杀。 打野闭嘴了。 出去一看,打野输出確实没有顏值糕手高。 回到组队界面。 顏值糕手:【我爸妈喊我吃饭。】 高桥:【好的好的。】 又感觉比较生硬,想了想进行补充:【明天见。】 对面沉默了几秒:【明天见。】 顏值糕手下线了。 那个星之卡比的头像黑了下去,高桥莫名有点失落。 说明天见,但估计不会跟他一起玩了吧。 高桥点进顏值糕手的主页看。 顏值糕手显然是个高玩,主页掛著三个“国服最强”的標誌,皮肤几乎满的。 好可爱啊。 高桥退出去的时候在想。 手机电量不多,他躺在床上,望著窗外发呆。 打开手机,从上往下翻。 只有一堆公眾號发来莫名其妙的標题党gg。 和舍友们的聊天还在下午,在宿舍群翻了翻消息,高桥还是没好意思打扰他们,便退了出来。 最后停在置顶的“爸爸”、“妈妈”上。 上次跟乔丽聊天还是元旦,她问:【钱够不够?给你建行那张卡发了点,在学校跟同学好好相处,请他们吃个饭什么的,不够再和我说。】 高桥回了句【谢谢妈妈】,那边就没再回復了。 而爸爸则更简短。 每个月一號准时发张打款截图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还债。 父子俩上一次正儿八经聊天,还是高桥上大学前,爷爷奶奶想他了,喊他去吃饭,问他以后要不要进自家的建筑公司。 高桥对这些不感兴趣,拒绝后他们就没聊天。 指尖来回点了点,想说些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发。 他们都有各自的家庭了。 只有自己像个多余的。 明明小时候会说“我们小乔的名字就是爸爸妈妈的结合”,所以他第一个网名就是“小乔”。 但打离婚官司的时候,没一个人要他。 他们只会狰狞地互相指责,一口一个“你儿子”、“你的种”、“你生的”…… 最后高桥跟爸爸,名字后面那个字改成了桥。 但是后来没有人跟爸爸妈妈一样叫他小乔了。 高桥躺在床上,觉得很烦躁。 他坐到电脑面前,打开游戏,玩到半夜,然后把录屏发到网站。 高桥的帐號叫『小乔不吃猫』。 取名字的时候,『小乔要努力』被占用了,就取了这个。 好久之后才想起来一件事。 小时候他想养猫,他爸说他太能吃,怕他把猫也吃了。 好久远的事情。 高桥勾了勾唇,关上电脑上床睡觉。 - 高桥在假期的作息非常混乱。 四点睡下午一点起是常態。 但今天起得很早。 他揉了揉眼睛,点了个外卖,然后又躺回去,对著天板发呆。 外卖到了,高桥取走,边吃边看游戏资讯。 吃到一半,手机震动。 高桥看了眼手机。 原本半睁著的眼睛瞪大。 [营地消息]顏值糕手:【还打不打?】 高桥:!!! 他竟然还愿意跟自己打游戏吗?! 高桥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急忙回覆:【嗯嗯!我现在就上號!】 顏值糕手:【我最近打標,不玩辅助了。】 两人上號后,第一把,顏值糕手选了个孙尚香(女性射手位置英雄)。 高桥选了个適配的辅助。 顏值糕手:【玩瑶。】 高桥:【……我没有这个英雄。】 他这是新號,只买了几个射手英雄。 顏值糕手:【……】 路人:【我会我来!】 高桥:【谢谢!】 顏值糕手:【。】 这把是顺风,顏值糕手玩射手也很厉害,但一整局没怎么和高桥交流。 出去后,顏值糕手过一会才发消息:【看邮箱。】 高桥点了一下邮箱,才发现他把“瑶”这个英雄和可以买的皮肤都送他了。 高桥:【不用不用,我把钱转你吧?】 【小事。】顏值糕手很高冷,很霸道地说,【不用连熟练度了,我叫人我们五排。】 过了一会,进来三个人。 id分別是【依依很高冷】【逗依依公主笑】【鳞影】,前两个是情侣。 他们开麦了,有个懒洋洋的男声问:“顏顏,带妹啊?” 顏值糕手:【別叫我顏顏,死渣男】 “谁让你昨天打牌输了?”那人笑嘻嘻的,“粥粥你听见没,我们顏顏害羞了。” “闭嘴。”一道冷淡散漫的男声说,“开。” 进了游戏,“依依很高冷”预选了辅助。 顏值糕手:【把瑶给五楼。】 五楼是高桥。 逗依依公主笑:【喂,我女朋友玩什么?】 依依很高冷:【没事没事,毕竟是顏顏的朋友~】 鳞影选了打野,小情侣一个中路一个上单。 就这样,高桥还是玩了瑶。 进去后,对面打野和辅助进了野区,把鳞影堵在野区。 顏值糕手:【別管他】 顏值糕手:【过来管我】 高桥x陆彦(6) 顏值糕手几个朋友游戏玩得也挺好,五排贏了一下午。 高桥基本什么都没干,躺贏。 但他发现顏值糕手属於典型的“巨婴”射手。 他玩辅助只要离开超过五公分,顏值糕手就一直点“集合”信號。 高桥无奈,只能跟他一起连体。 依依很高冷:【哇,你们感情真好。】 顏值糕手:【刚认识。】 依依很高冷:【刚认识感情就这么好吗?!】 顏值糕手:【……】 顏值糕手:【管一下你对象。】 逗依依公主笑:【依依別搭理这人,我待会线下真实。】 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好。 高桥有点羡慕。 出神几秒,头像又被疯狂点。 高桥一看,顏值糕手站在蓝buff旁边,疯狂点集合。 蓝buff就剩一丝血了。 小乔要努力:【我不能帮你打,buff会被我打死的。】 顏值糕手:【给你的。】 鳞影:【?】 顏值糕手:【你去对面拿。】 鳞影:【行。】 高桥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了吧?】 顏值糕手:【你没蓝回城耽误我操作了,快点。】 说著,又开始点他的头像。 高桥:“……” 感觉变成被女孩子照顾的那一方了。 高桥本来想第二把玩射手,但顏值糕手不让,反手又掏出公孙离,指挥他:【瑶。】 逗依依公主笑开麦了,笑得很揶揄:【可以啊,战力都掏出来了。】 依依很高冷:【今天沾小乔的光了耶(^-^)v】 顏值糕手:【……】 一下午都在欢声笑语中度过。 下午五点多。 鳞影先发消息:【下了。】 逗依依公主笑:【你还真要跟你爸妈去sy那?不怕被赶出来啊老铁?】 鳞影没搭理,直接下线了。 逗依依公主笑:【我也不打了,886】 依依很高冷:【小乔再见,下次再玩哦~!】 小乔要努力:【好。】 刚要退出组队,顏值糕手发了消息:【吃饭了。】 小乔要努力:【好。】 高桥想了想,问:【明天还打吗?】 顏值糕手:【可以。】 高桥问:【你一般什么时候上线?】 顏值糕手:【最近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二点,隨机。】 对方说完就下线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每天都一起打游戏。 没有特地约好,只是上线看见对方在线,会拉一下,或者等对方结束一起。 周六这天,顏值糕手没上线。 高桥等了一下午,上號给对方发了个探头表情包。 对面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发过来一条消息:【今天有点事,没注意。】 【没事没事。】高桥赶紧敲字,【我就是问问。】 顏值糕手没回復。 过了十分钟,顏值糕手发了消息:【狗晕车,吐了我一身。】 高桥:?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想了想:【你还养狗吗?】 顏值糕手:【远方亲戚的。】 高桥抓抓头髮,艰难回覆:【啊,那一定很可爱吧。】 小乔要努力:【(* ̄︶ ̄)】 过了几秒,顏值糕手又甩了一串数字过来。 顏值糕手:【加我,发你看。】 对方发完这句话就下线了。 高桥加完对方后,还有点担忧。 他一向不太受欢迎,列表里的女生屈指可数。 除了亲戚,就是老师,同学也很少。 刚开学那会倒是有几个女孩子加他微信找他聊天,但高桥就属於那种很不会聊天的类型,別人发一句话他要想好一会怎么回。 还经常把话题聊死。 可能是和他聊天太无聊了,那几个女生渐渐也不找他聊天了。 顏值糕手没立刻同意,估计在处理狗的事情吧。 吃过晚饭,高桥窝在沙发玩了会《塞尔达》。 他玩得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看看手机。 快八点的时候,微信出现一个小红点。 顏值糕手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没有高桥担心的聊死话题,顏值糕手直接甩了几张图过来。 背景似乎是院子的草坪里,一只奶油黄的小博美和一只大金毛吐著舌头,一只细白的手拿著两个玻璃碗,在给两个小傢伙餵水。 那只手很明显属於女孩子,纤细漂亮。 高桥下意识觉得那是顏值糕手的手。 这段时间以来,顏值糕手给他的感觉就是个有点高冷(不怎么爱说话)但很善良(会给他蓝buff和红buff)的女孩子。 高桥有点不好意思盯著人家的手看,慢吞吞敲字评价两只狗:【好可爱。】 想了想又感觉自己这样好像有点人机,又抓抓头髮挤出来一行字:【你还好吗?】 顏值糕手:【不太好。】 顏值糕手:【我洗澡了。】 高桥连忙回覆: 【好的好的!辛苦啦!】 看著屏幕上的回覆,院子里站著的红髮少年嘴角微抽。 客服么,说话这个调调。 女孩子都这样? 陆彦扫了眼正在餵狗的依依。 “喂,看我女朋友和我的狗干什么?”薛远庭端著狗粮从旁边走过来,单手给他来了个锁喉,“跟你小网恋对象聊去。” “网恋你大爷!”陆彦拍开他的手,“滚远点,看你就烦。” “我大爷都六十多了,你放过他行不行?”薛远庭乐了。 陆彦:“……” 陆彦翻了个白眼:“莫名其妙!” * 陆彦洗过澡,换了身衣服。 他们一群人趁著过年前来了温泉山庄,打算放鬆放鬆。 原本在路上,陆彦想上线跟小乔打会游戏的,但今天也不知道是山路太弯弯绕绕,还是谢宴州因为被沈榆拉黑心情不好,带著火气开车。 总而言之,薛远庭妈妈的狗吐了。 那狗平常就很蠢,养了五六年连握手都不会,吐的时候倒是精准地吐了陆彦一身。 薛远庭和他新交的女朋友依依还一直在笑,气得陆彦火冒三丈。 依依笑完了给了陆彦一包纸巾,他才不至於脸那么黑。 陆彦走到房间后面的浴池里泡下,掏出手机。 游戏弹出提示。 陆彦上线,发现邮件里收到了新皮肤。 今天刚上的商城,他还没来得及买。 礼物附言:【你和小狗都好点了吗?】 这小女孩……安慰人的方式有点呆。 陆彦这么想,唇角却微微翘起。 他切到微信,找到刚加的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高桥x陆彦(7) 高桥发完皮肤就去洗澡了。 其实也不是那么著急,主要是他第一次给女生送(虚擬)礼物,害怕看到顏值糕手发来的消息,(虽然知道十有八九是感谢)还是先逃避一阵子。 冲完澡出来,高桥有点忐忑地打开微信。 顏值糕手:【[转帐500.00]】 不知道为什么,高桥看到这个转帐有点鬱闷。 好像被划清界限了。 高桥打了几行字,又感觉奇怪,刪掉,重新打,继续刪掉…… 反覆几次之后,高桥乾脆把手机丟到一边,望著天板发呆。 这就是高桥的处事原则,遇到不知道怎么应对的情况,就会选择逃避。 十分钟过去。 陆彦盯著聊天界面,有点沉默。 什么情况?怎么不收红包?发少了? 薛远庭牵著狗来找他要游戏机,看见陆彦捧著手机发呆,眉头紧皱,不禁觉得很搞笑。 金毛见到陆彦,很激动,直接汪汪大叫一声就往他那边衝刺。 陆彦听见声音惊恐抬头,想爬出汤泉,但已经晚了—— 金毛妞妞“噗通”一声跳进水里,欢快地朝陆彦游过去。 陆彦双手撑著石壁,抓著浴巾就跳到外面,手机在慌乱之中被丟到一边。 薛远庭刚捡起来,陆彦就大喊:“放下!不准看!” “怎么著,孩子大了有隱私了?”薛远庭本来没想看,但那个转帐太明显了,他有点复杂地看了眼陆彦,“哥们儿,刚加上你就转帐啊?” “关你屁事?”陆彦劈手抢走手机,怒瞪他。 “哥们儿,跟女孩子不能这么聊天的。”薛远庭有点苦恼地捏了捏眉心,“哪有一上来就转帐的,她会觉得你很討厌。” 陆彦皱眉:“你懂什么?” 薛远庭双手环抱,挑了挑眉:“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又看短剧了?” 陆彦:“……我只是不想让女人付钱。” 我只是不想让女人付钱…… 薛远庭受不了如此霸总的言论,哈哈大笑:“我真服了你,少看点霸总文学,不適合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彦:“你比较適合奶狗文学。” “你他爹怎么不打个奶嗝我听听?”陆彦抬手,“滚远点。” 汤泉被狗一阵糟蹋,也待不下去了,陆彦换了个池子泡著。 打开和小乔的对话界面,显示对面“正在输入中……” 陆彦没那么沉得住气,直接扣问號。 顏值糕手:【?】 顏值糕手:【到底要说什么?】 隔了几分钟。 小乔要努力弱弱发来一句:【那个,不用把皮肤的钱还我,如果你不喜欢我下次不送了,抱歉。】 陆彦:“……” 刚才被狗闹起来的不愉快,这会忽然烟消云散了。 陆彦忽然感觉自己语气有点冲。 其实陆彦也没太多跟女生相处的经歷。 他爸妈一直怕他学坏,管得很严,不许他早恋,后来上大学,大学里都是白人,他不感兴趣也没跟谁发展过。 所以陆彦跟女生的时候,会下意识跟自己看的霸总剧里学。 抓耳挠腮想了想,陆彦挤出一句:【不用破费,我有钱。】 小乔要努力:【我也有的,送你皮肤真的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安慰你被狗吐了一身,请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说完,把钱退了回来。 陆彦看著,唇角勾起一点弧度。 …… 有一点好感以后,两人迅速熟悉起来。 接下来一周,他们还是保持著高强度的双排。 看似和之前没什么区別,但熟悉了很多,对彼此的称呼也进化到了“顏顏”和“小乔”。 转眼到了除夕那天。 高桥睁开眼,已经是早上十点。 最近几天他跟顏顏一直双排,顏顏早睡早起,他也就跟著早睡了点。 手指在床边摸索著找到手机,点开屏幕,看见对面发来的消息。 顏顏:【今天有点事,不打了。】 高桥的困意三开,慢吞吞敲字回覆:【收到![熊猫点头]】 顏顏回得很快:【醒了?】 高桥:【嗯,早上好。】 顏顏:【早上好。】 顏顏:【今天什么安排?】 高桥想了想:【就跟平常差不多吧?你呢?】 顏顏:【我爸妈说有惊喜,希望不是惊嚇。】 高桥:【那肯定是惊喜啦。】 两人聊了一会,顏顏说爸妈叫他去餵狗,先离开了。 放下手机,高桥窝回被窝又睡了会。 睡到中午,高桥给自己煮了碗泡麵,吃完后打了一下午游戏,然后把上次乔丽拿来的饺子找出来,下了几个。 等水开的时候没什么事情,高桥开始刷朋友圈。 第一条是乔丽发的。 妈妈:【每年做一次,尝试了几个新菜,父子俩都很喜欢[图片]】 图片上是满满一桌烧好的菜。 高桥记得小时候,妈妈做菜经常被油崩地生气,做出来的菜味道很奇怪,这事就交给保姆了。 原来过去那么久,妈妈的水平进步了这么多。 高桥没点讚,因为知道乔丽看见了肯定会愧疚。 他已经过了那种想靠父母的愧疚博得关注的年纪。 往下滑,两小时前,弟弟发了动態。 齐悦:【爸爸妈妈好笨,都不会堆城堡[图片]】 蓝色天空下,风暖天清,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的好天气。 乔丽和齐叔叔蹲在一个沙子做成的城堡旁边,一人拿著一个铲子,笑得很开心。 很巧的是,高父也破天荒发了朋友圈。 中午发的。 一大家子的合照,他把再婚妻子和女儿带回高家了,爷爷奶奶坐在孙女旁边,照片里的人都笑得很开心。 他们怎么都笑得那么开心。 高桥以为自己的心態很平和了,但这时候难免產生一种自己被所有人排除在外的感觉。 他好像一座孤岛,四面都是波浪,无法靠近谁。 高桥盯著看了好一会,直到眼睛发酸,才揉了揉眼尾,继续煮自己的饺子。 饺子煮好,高桥坐在电视机面前,看著春晚吃。 高桥没什么看的心情。 这东西对他来说和消消乐差不多,都是打发时间而已。 快零点的时候,主持人在屏幕里倒数。 高桥拿起手机,寻思给舍友们发个新年祝福。 点进微信,最上方的对话框后面忽然出现一个小红点。 顏顏:【[视频]】 视频点开,是漫天烟,绚烂光点不断在眼前绽放。 顏顏:【惊喜,和你分享。】 电视机里的主持人倒数到了最后一秒。 顏顏的消息同时在屏幕出现: 【小乔,新年快乐。】 高桥x陆彦(8) “高桥?高桥?” 身体被人推了推,高桥睁开眼,看见两个脑袋从窗帘下面探进来。 老赵和老钱都担心地盯著他。 高桥忽然从梦里被叫醒,有些恍惚,呆了几秒才应声:“啊?” “啊什么啊?”老钱一巴掌拍在他腿上,怒骂,“你他爹嚇死我们了!发简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敲门还不应!喊你也不回答!草!我们以为你死了!” “没死……” 高桥撑著脑袋坐起来。 他这会才清醒,想起来昨天他和陆彦面基失败分开后,和宿舍一群人喝到很晚。 是酩酊大醉的作用吗,竟然梦到刚认识的时候了…… 高桥发了一会呆,和舍友道谢:“谢谢你们,我真的没事。” 老钱看他这样,也没继续说了,只是换了个话题:“跟你说个搞笑的,我们来的时候没带钥匙,到楼下的时候宿管正好上楼,上来了宿管又下去了,你说她是不是练了瞬移?” “还好之前放了把在周信那!不然我只能当spider-man爬阳台救你了!”老赵拍了拍自己的小肚腩,手指比了个发射蛛丝的动作,嘴里还不停在那“biubiubiu”。 高桥被这话逗笑了:“你这个体重,蛛网掛不住。” 老赵不服气地瞪大眼睛:“哎!说什么呢!我也就最近小小圆润了一点,这是为实习储备脂肪懂不懂!” “行了,起来吃饭吧。”老钱把脑袋收回去,“我给你带了烧麦。” “谢谢。”高桥心里一软。 “別这么噁心,都是哥们儿。”老钱搓搓胳膊,“这是榆哥叫外卖到门口,我给你拿的。” 虽然网恋失败很倒霉,但能被朋友关心,高桥心里暖暖的。 他下了床,去洗漱后出来吃了早饭。 但接下来就很煎熬了。 老钱和老赵以及周信三个人坐在桌前,都盯著他看。 高桥虽然是看著电脑的,但实在难以忽视他们如芒在背的视线。 吃了两口,高桥停下来。 老钱眉头皱起:“又想到伤心的事了?你先別想!把饭吃完再想!” “不是……”高桥哭笑不得,喝了口豆浆,“就是有点噎著了。” 老钱:“……” 老钱很怀疑地盯著他。 高桥一阵尷尬,他昨天晚上喝多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他们都怕自己会做傻事的样子…… “真的没事。”高桥笑笑,“你们该忙就去忙吧,我喝完一顿已经好了。” “真的?”老钱说,“你要有什么事情別憋心里,说出来,我们跟你一起吐槽那个极品死渣男!” 高桥嘆气:“他不是渣男,他也以为我……”他有点难以启齿,但为了陆彦的名声,还是尷尬地说,“以为我是女的……” 室內陷入诡异的沉默。 几人盯著高桥,都是一副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样子。 真是邪门了。 认错性別这事本来就很邪门。 更邪门的是,这种人还有两个,凑一块儿去了。 * 看高桥状態不错,几人都有其他事情,叮嘱他几句就离开了。 送走三个朋友,关上门,高桥脸上的笑慢慢消散。 他盯著门板,好一会,嘆了口气。 今天没课,也没事情做。 高桥坐在电脑桌前,看著桌面,拿起手机好几次,手指总是不自觉点进了和陆彦的对话框。 他们之前每天都聊天,吃什么喝什么都聊。 页面还停留在他们昨天的內容,没人开口。 他们从熟悉到確定情侣关係了一年多,又做了半年的游戏情侣,才达到亲密无间的地步。 但高桥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们的亲密,是一座建筑在云端的虚擬乐园。 轻轻一推就倒了。 昨天陆彦说的话还响在耳畔。 以后他们就是陌生人了。 高桥闭了闭眼,心情复杂。 以前高桥就觉得,遇见她,就像是做了一场『被看见』的美梦。 现在梦醒了。 “她”变成“他”了。 还很嫌弃自己的样子…… 想到陆彦昨天的表情,高桥又生气又鬱闷,还有点委屈。 他又没说自己是男的,真的是。 高桥越想越烦,乾脆玩了会游戏。 打开steam,看了一下好友列表。 四五个好友都在玩最近很火爆的一款双人游戏。 高桥想到游戏刚出的时候,好几个互关的up主都问高桥要不要联动出一期视频,肯定会火。 高桥都拒绝了,因为他很期待这个游戏,想要和顏顏一起探索喜欢的游戏。 顏顏同意一起玩的时候,高桥激动了很久。 为了在『女朋友』面前表现出万能可靠的一面,高桥提前看了好多遍攻略。 因为这游戏有很多需要配合的关卡,大部分情侣或好友都会连麦玩。 高桥还在网上收藏了一些类似“男生怎么让自己的声音变好听”的视频,想著不至於被对方嫌弃。 当时准备的多充分,现在就觉得多可笑。 高桥没了玩游戏的心情,直接关了电脑,趴在桌上发呆。 中午没什么胃口,手机震动两下,是周信的消息。 周信:【我要去超市买东西,一起?】 高桥知道周信是怕自己一个人在宿舍容易想多。 虽然不是很想出门,但高桥还是回了个【好】,换了卫衣出门。 周信在门口等他,看见他出门,有点惊讶:“快夏天了你还戴口罩不热吗?” 高桥不好意思说是怕遇见陆彦,那样好像显得他很自恋似得。 抿了抿唇说:“不热。” “哦,我知道了。”周信笑了,跟他开玩笑,“你现在可是坐拥二十多万粉丝的大up,要在意形象,不能被粉丝认出来。” 高桥:“……” 好在事情是糊弄过去了。 高桥跟周信去了学校附近的商场里的商超。 人流量很大,周信拿著推车走出去几步,回头一看高桥还站在原地发呆。 这孩子,真傻了啊? 周信无奈地又走过去,把推车塞他手里:“你推吧?” 高桥还是不动。 周信又开玩笑:“你忘了怎么推了?我没听说酒精还能消灭常识啊。” 说著,从背后轻轻推了一下高桥,跟推玩具一样把他往前推。 高桥走出去几步,瞳孔却仍然盯著不远处—— 保鲜柜旁,轮廓锐利的蓝发青年正阴沉著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高桥x陆彦(9)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高桥呆愣看著那道身影,脑子里糊成一片。 他还以为陆彦现在已经在大洋彼岸了。 “怎么了?”周信转头看他。 高桥怕被周信看见,赶紧低下头,收回目光:“没、没什么……” 他推著车快步往里走,周信朝著高桥刚才看过的方向看过去,站在那里的人已经转过身,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实际上,陆彦的心情可一点也不冷。 他现在气得火冒三丈。 昨天回去后,陆彦一晚上没睡。 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高桥红著眼圈的样子。 中午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做梦高桥蜷缩在卫生间哭。 边哭边说自己想要女朋友,直接把陆彦嚇醒了。 醒来之后,陆彦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坐起来点了个外卖,但完全没食慾,隨便扒拉两口饭就放了筷子。 给薛远庭打电话,让他找个京大的人帮忙看看情况。 薛远庭问:“你前男友为什么要我去看?你昨天喝多了摔地上把腿摔断了?” 陆彦气得不行:“我不去,我看他就烦。” 薛远庭:“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陆彦:“……” 陆彦说:“你开个价格。” “哥们儿,不是兄弟不帮你。”薛远庭当时语重心长地说,“这种事情帮不了,就算我找人帮你看看,你还是会担心的,你自己去看看不就好了?说不定你们俩在厕所遇见,你看见你们有一样的地方,誒,你彻底好了!” 陆彦气得直接站起来了:“薛远庭你大爷的!!!” 薛远庭哈哈大笑:“我大爷真的六十多了,你怎么还不放过他啊?” 掛了电话,陆彦在家里走了几圈,越想越不放心,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经过商场,陆彦想到国內看望什么人似乎都是要带东西的,就打算买点水果之类。 谁知道就在这里遇见了高桥。 高桥看著不仅像个没事人,还跟另一个人说说笑笑动作亲密! 草了! 刚跟自己分手就找了別人。 还是个男人! 陆彦感觉自己就白操心,这种人隨他去吧! 最好再也別见面了! * 买了一圈东西,两人提著两个购物袋出来。 高桥跟在周信旁边,浑浑噩噩的,脑子里杂乱一片。 周信见他这样,停下脚步。 高桥猝不及防,差点撞到他身上。 “看著点路。”周信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不就是见了前女友一面,干嘛跟丟了魂一样?” 高桥猛地头看他,声音都有点发颤:“你、你怎么知道那个就是顏顏?” 他刚才没跟陆彦有什么接触,周信怎么知道的? “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周信摸摸下巴,“长得还可以的,应该是个富二代吧,他手上的表我哥也有一块。” 高桥:“……” 他怎么忘了,周信比他敏锐。 高桥低下脑袋看自己的鞋子,有点崩溃地跟周信打商量:“你別跟他们说好吗?” “不说。”周信看了圈四周,指了指不远处一家火锅店,“去吃点?” 高桥说:“我没什么胃口。” “陪我吃点,我饿死了。”周信说著已经抬腿往那边走,高桥只好跟上去。 其实高桥还是挺喜欢吃火锅的,之前宿舍聚会也都在火锅店。 这个点人不多,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 高桥就点了个玉米,周信点了不少。 锅底和菜很快就端上来了,两人也怎么聊,沉默地吃著。 吃到一半,周信开了瓶啤酒,问:“你最喜欢顏顏哪里?” 高桥本来在对著虚空发呆,闻言眼睛亮了亮,却又黯淡下去。 他低著脑袋,看翻滚的火锅,声音很闷:“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復盘啊。”周信说。 周信是个非常有逻辑有计划的人。 每次考试结束都会復盘。 这个习惯也带到打游戏里,有时候五排打完他能在群里甩几张战绩图开始復盘刚才的错误,搞得大家都觉得他不应该学音乐而应该去当游戏战队教练。 也是知道他这个习惯,高桥没对这话生气。 他低头捏著自己的手指,闷声沉默。 周信很有耐心地没开口,顺手从果盘里捞了个橘子,边吃边等。 吃到第三瓣橘子的时候,高桥开口了。 “ta很有魅力,无论哪一方面……”高桥说,“在顏顏面前,我会觉得自己很自卑,配不上ta,可是ta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又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举例说几个方面呢?”周信又剥了个橘子,递一半给高桥,高桥没接。 高桥看著窗外霓虹灯光,慢慢地说:“顏顏有时候说话有点奇怪,但很可爱;我说的每件事ta都放在心上,每句话都有回应;ta很聪明,也很有爱心,上次我发现ta在匿名给流浪猫狗组织捐钱……ta也有缺点,但是比起优点,那些缺点都很微不足道。” 周信接著问:“他有什么缺点?” 高桥认真想了想:“总觉得现实会像偶像剧一样发展,对世界过分乐观;喜欢摸路边的小猫小狗,被抓了还是喜欢逗;太容易相信別人,同情心旺盛,给网上哭穷的人打过钱;还有,顏顏动手能力有点差,把家里的闹钟拆坏拼不回去……” 这是周信第一次听高桥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 认识高桥的朋友都觉得他是个性格比较沉闷的人,但再內向自闭,提起自己喜欢的人,眼睛里也闪烁著星星。 高桥滔滔不绝说了半天,才发现周信一直没说话,而是看著自己。 高桥有点不好意思和尷尬,食指挠了挠脸颊,小声问:“那个,是不是有点矫情……” 他又恢復了平常的样子。 周信喝了口啤酒,说:“我就是发现了一个问题。” 高桥有点懵:“什么事?” 周信意味深长:“我问他的缺点时,你第一个想到的竟然不是性別。” 高桥瞪大眼睛,瞳孔颤抖。 周信挑挑眉,认真地问:“说实话,高桥,你真没想过跟他在一起吗?” 高桥x陆彦(10) 周信说完,高桥陷入长久的沉默。 好久之后,高桥才訥訥开口:“这跟我想不想没关係……” “你的假设不成立。”高桥抿了抿唇,强调,“他是男的。” “这很重要吗?”周信想了想,“当然,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只是身为你的朋友,希望你可以得到想要的结果。” 周信的问题过於犀利,高桥再次陷入沉默:“……” 那……肯定是想过的啊。 其实他之前想的“顏顏”是个留著齐肩短髮的甜酷美少女,虽然奔现的时候性別上出了问题,但陆彦周身气质倒是和他设想的差不多…… 高桥自以为自己的接受能力还是可以的,所以昨晚也有思考过。 可是每次想到一半,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是陆彦那句“以后,就当陌生人”。 心口闷闷的,高桥缓缓说:“我说不过你,但我和他以后就是陌生人了,想那些也没有用。” 说这话时,高桥是真的打算和陆彦一刀两断的。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天以后,他和陆彦偶然遇见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最后他们竟然还从“互相厌恶的陌生人”变成“关係不错的熟人”,最后,他还跟陆彦合租了。 陆彦的大平层在市中心区域,离京大只有两站地铁,去一趟也就十几分钟。 装修很现代化,黑白色调清晰分明,跟电视剧里霸总家的装修差不多。 两人在房子里转了一圈,高桥选了次臥。 次臥空间和床比主臥窄一点,有个阳台,摆著一些草。 陆彦皱眉,其实他感觉有点小。 但想起来“小乔”以前说过,他喜欢小一点的房间,会觉得温馨有安全感。 走神的空,高桥低声开口:“那个……房租,怎么算?” 陆彦一句“不用了”差点脱口而出,但紧要关头抬手:“稍等,有个电话。” 他衝到主臥的浴室,把门反锁两道,確定高桥听不见后,给两个兄弟发消息问要不要收钱。 几分钟后,陆彦对高桥开出自己觉得很高的报价:“你就每个月给我一千五吧。” 高桥面露迟疑:“一千五?是不是有点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怎么记得老赵上次说现在租房很贵,合租都得两千多起步,还是普通小区,陆彦这里装修很好,一千五会亏的吧? 陆彦一本正经:“哦,还有个客房我打算也租出去的,你这个比那个小,所以少收点,这边房子不好租。” 高桥不太懂这些,点了点头:“要签合同吗?” “不用。”陆彦说,“我这先住后付,你先住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再一次性收费。” 高桥觉得,还好陆彦不是做生意的,不然这么下去裤衩子都要亏掉了。 最后高桥还是预付了三个月的房租给陆彦。 他收拾好东西,身后的门被敲了敲。 陆彦换了身衣服,站在门边:“我们去吃饭吧。” 他们在小区附近的商场找了家火锅店。 落座后,陆彦点完餐把平板递给高桥:“看看,还有要加的吗?” 高桥扫了眼,发现都是他爱吃的。 其中还有茼蒿,高桥记得陆彦不吃这个,但他很喜欢吃。 就是再呆的人也能看出来对方在以他为主。 高桥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几分,他点了两下,把平板给了服务生。 锅底端上来,陆彦皱眉,问服务员:“你好,我们这里怎么是鸳鸯锅?我记得我点的是辣锅。” “我改了。” 高桥说完就拿起可乐,一口接一口地喝。 倒不是多想喝,是因为做点什么事情,显得自己很忙的样子,就不会被人追问了,这招还是高桥在周信身上学的,很適合社恐。 果然,陆彦没再问。 火锅店里在放歌,陆彦哼著小调翻店里的宣传手册,嘴角一直翘著,心情很好的样子。 高桥低头看手机,余光瞥著陆彦的方向,唇瓣微微勾起弧度。 真奇怪,每次看他那么高兴,他的心情也会莫名变好。 也许是这顿火锅太好吃了,高桥感觉轻鬆了很多。 两人走出火锅店,慢悠悠往回走。 没有人说话,高桥戴上有线耳机,偶尔低头看他们的影子。 他很快就发现另一个奇怪的点—— 陆彦走路的步调竟然和自己一致。 按理说,陆彦比他高了將近十公分,步子更大一点才对。 高桥盯著两人的步子看了会,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听见陆彦问:“冰淇淋吃不吃?” 他抬头,顺著陆彦的目光看到街对面有一家冰淇淋店。 这是他小时候经常吃的一个牌子,没想到附近也有连锁店。 高桥迟疑地点了点头,陆彦说:“那我去买。” 他说完就朝店里跑过去。 点完单,陆彦又跑到高桥面前:“人有点多,要等一会,你还喜欢吃海盐味吗?” 他怎么知道? 高桥有些惊讶,呆了两秒才点头。 陆彦朝他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得意笑容:“之前我们打游戏你说过一次。” 说一次就记住了吗? 高桥想了想说:“那……你记忆力挺好的。” 陆彦抬了抬眉:“不是我吹,你的事情我闭著眼睛都能背出来!” 他说完,好像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奇怪,立刻闭上嘴。 蓝发青年摸了摸后脑勺,眼神四处游离:“呃,就是,那个,你懂的。” 路灯昏黄,高桥看见陆彦的脸涨得通红。 他莫名也感觉脸热,虽然根本不懂,但还是小声说:“嗯……我懂。” “你懂就好!”陆彦大大鬆了口气。 正好这时手机震动,显示冰淇淋好了,陆彦又跑回店里取餐,再端著两个冰淇淋跑回来。 他把蓝色的海盐冰淇淋递给高桥:“吃吧。” “谢谢。”高桥接过冰淇淋。 两个人慢慢往回走。 高桥看见陆彦单手勾著t恤晃了晃,应该是跑得太快了热的。 高桥说:“其实我们刚才可以一起去。” 他都没反应过来,害的陆彦来回跑。 陆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你不是说觉得那家店店员太热情了有压力吗?再说了,我这人就喜欢跑步。” 高桥微微睁大眼睛看他。 就因为他一句小小的抱怨吗? 连他自己都没当回事,陆彦却一直记著…… 高桥心口触动,再次道谢。 “没什么,真没什么!”陆彦很显然没觉得这种照顾有多值得炫耀,他有点不好意思似得,“好了好了,我们快回去吧!” 两人並肩往回走。 说著“快回去”,却都不自觉放慢脚步。 临近夏日,气温升高,只是一会,冰淇淋的边缘便微微融化。 高桥舀起一勺,尝到柔软的甜。 高桥x陆彦(11) 合租的日子比高桥想得要和谐很多。 陆彦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另一方面,高桥发现陆彦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一面。 比如他比自己想得更细心,记得很多他说过的事情。 比如说他之前说过喜欢吃菠萝,陆彦出门买水果会带个菠萝回来。 比如他喜欢闻薰衣草味的洗衣香氛,陆彦就换了洗衣液。 其实就是很小的事情,但叠加在一起让高桥有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好像被当做很重要的人在照顾。 可能他对谁都这么好吧,高桥这么对自己说。 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是很多。 最近,陆彦跟薛远庭混在公司研究新版本,工作日早出晚归。 陆彦早九晚六,倒是跟早八的高桥一个出门时间。 晚上他们一个加班一个在房间里玩游戏,只偶尔碰面。 休息日就更难碰面了。 陆彦在国內朋友也有很多,周末会跟朋友出去打打高尔夫、爬山、游泳之类。 高桥的作息比较非人类,凌晨睡中午起。 之前在宿舍住的时候,因为舍友都早睡,高桥也不好意思打游戏发出声音,加上老钱特別囉嗦,一般都能在凌晨一点之前睡觉。 但现在住进了单独的房间,他想打游戏到几点就到几点,有好几次下线,抬头一看外面天亮了。 睡一觉起来再一看,哦天又黑了。 作息混乱得要命。 合租的第二周周六,晚上八点,高桥洗漱后走出房间,坐在沙发上等外卖。 他刚睡醒,微卷的髮丝有点乱地堆在额前,黑色镜框下的眼睛眯著,懒洋洋打哈欠的样子像只呆呆的猫。 哈欠打到一半,高桥动作顿住。 陆彦推门从外面进来,手里拿著他的外卖。 看见高桥的样子,陆彦微微蹙眉:“刚睡醒?” 蓝发青年刚从会议上下来,穿著西装,看著无比正经。 高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 忽然有种墮落不良网癮少年被班主任逮到在外面鬼混的既视感。 陆彦换了拖鞋,走到高桥面前,放下外卖,顺手拆了包装,给高桥弄好餐具。 高桥接过餐具,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他以为陆彦应该会去忙自己的事情,但陆彦没走,反而在旁边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看著他问:“你还没回答我,刚睡醒?” 高桥现在不觉得他是被班主任逮到的不良网癮少年了,他现在感觉自己是罪犯,陆彦是西装革履的监狱长,下一秒就会说句“3077,过来”…… 等等,都在想些什么。 高桥点了点头:“嗯,刚睡醒。” “你几点睡的?”陆彦盯著他的黑眼圈,眉头紧皱。 之前他一直以为高桥在房间里忙,不敢贸然打扰,观察了一下才发现这人白天从不出现,晚上吃外卖。 今天加班,陆彦特地早回来,果然逮到了。 高桥想了想:“……两三点吧。” 陆彦一眼看穿他的心虚,哼笑:“中午十二点吧。” 高桥:“……” 他怎么知道…… 高桥低头吃外卖,感觉这画面出奇地诡异。 他这么大的人了,竟然因为被逮到熬夜这么心虚。 他们明明就只是室友啊。 吃完外卖,高桥还没动手,陆彦就把垃圾桶递过来。 高桥把外卖丟进去,抽起垃圾袋打包丟出门外,然后跟往常一样拿了杯罐装咖啡,打算回去继续玩游戏。 身后响起陆彦的声音:“小乔。” 太久没听到这个称呼,高桥浑身一僵,愣怔回头看他。 陆彦完全是脱口而出,没有想那么多。 他从冰箱拿了瓶橙汁,抽走对方手里的咖啡,把橙汁塞他手里。 “今晚別熬夜了,早点睡。”陆彦说,“明天白天再玩,怎么样?” 高桥抿了抿唇。 从父母离婚后就没人管过他玩游戏了。 他有点不適应。 对於这种关心,高桥第一反应是感到牴触:“不太想。” 这还是高桥第一次对陆彦用这么准確的拒绝词汇。 陆彦意识到自己过界,解释道:“你有黑眼圈了,刚才还一直打哈欠。” 高桥皱眉,闷闷不乐:“你之前不是也总熬夜,还说我。” “我那是为了跟你聊天好不好!”陆彦不经思考,话脱口而出,“时差那么大!我不熬夜你跟別人玩了怎么办!” 这句话说完,客厅瞬间陷入死亡寂静。 高桥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一股热度从脚底飞快躥上脸颊,白净的脸在瞬间通红。 他张了张唇瓣,却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被岩浆给烫涮了一遍,失去了语言能力。 这种感觉让高桥感到陌生。 呆愣了將近一分钟后,高桥几乎是逃一样进了臥室。 砰—— 关门声响起,陆彦回神。 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陆彦抱著头,满脸通红地蹲在地上,两只手无措地抓了抓头髮。 好久之后,青年发出低低的痛苦哀嚎:“完蛋了……” 小乔现在肯定知道自己对他还有想法了。 这下肯定会討厌他。 搞不好明天就要搬出去了。 陆彦掏出手机,想要解释一下。 冷静一点,其实可以发现,辩解的范围还是很大的。 最简单的就是宣称那是玩笑话。 但打了一大堆字,陆彦还是全都刪了。 不太想骗小乔。 况且,他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烦躁的抓了抓头髮,陆彦发了条消息过去:【嚇到你了?】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陆彦:【话没经过思考就说了,抱歉。】 看到这句话,高桥再度陷入沉默。 他这会正蹲坐在门边,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本来想当这件事没发生的。 毕竟陆彦说的是以前的情况。 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和以前不一样,没必要因为以前的事情影响现在。 但陆彦这么一抱歉,高桥不自觉想到刚才的画面,脸上消散的热度更旺盛了。 半晌,高桥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次日。 早晨八点半,陆彦起床。 他榨了两杯果汁,又想起来高桥应该还在睡觉。 陆彦昨晚没睡好,做梦高桥发现自己喜欢他,生气地要搬出去,他去拦还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沈榆打了一拳头…… 就很莫名其妙…… 嘆了口气,陆彦正打算把两杯果汁都喝了,忽然听到身后响起关门声。 转头,高桥换了t恤和牛仔裤,慢吞吞朝这边走过来。 扫了他一眼,高桥走近。 陆彦赶紧快步上前,把昨天晚上想好的道歉说出来:“昨天我不该管你的,你別生气,对不起……” 蓝发青年低眉顺目,像只认错的大狗狗。 高桥接过他手里的果汁,避开他的视线,小声说:“没有生气。” “还有……”停顿几秒,高桥很慢地说,“谢谢你关心我,以后我会注意健康问题的。” 陆彦眼前一亮:“那我做早饭吧!你想吃什么?” 他快步进了厨房,掏出一个围裙戴上。 高桥想起来之前对方说过,成年后就搬出去住,一直是自己做饭,会很多美食。 高桥说:“都可以。” 陆彦咧嘴笑:“那我下面给你吃。” 高桥:“……” 他中文到底是跟谁学的,没人跟他说这句话歧义很大吗…… 算了。 高桥抿了口果汁。 好甜。 他舔了舔唇瓣,唇角翘起来弧度。 高桥x陆彦(12) 在陆彦老师的监督下,高桥同学的作息很快就调整到正常状態。 周末两个人都没事,不出门的情况下,他们会在家里做一点吃。 陆彦负责做菜,高桥在旁边打下手,切菜洗菜之类的…… 倒也还算和谐。 陆彦会做的菜很多,味道也很好,总让高桥想到乔丽以前做的菜。 高桥以为是巧合。 当然,他不会想到,一年以前,他跟陆彦说过自己母亲老家在南市后,远在大洋彼岸的陆彦就在学习做那边的菜了。 他们相处越来越和谐,好像也越来越亲密。 有一次聚餐,林嘉旭听完立刻瞪眼:“我靠,你们这跟婚后生活有什么区別?再养个宠物就是一家三口了!” 高桥差点被呛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高桥强调:“他不喜欢男的。” 林嘉旭笑嘻嘻:“没事,你的前辈也说过不可能喜欢谢宴州……”他说著伸手推了推旁边坐著发消息的沈榆,“前辈,跟你老公发消息呢?你老公谁?不会是你说不可能喜欢的人吧?” 沈榆:“……” 高桥:“……” * 期末考试结束后,暑假来临。 高桥登录帐號,翻看私信。 他考试之前答应粉丝会直播,虽然不露脸,但粉丝还是很高兴的。 为了弥补之前备考没有更新,这次的主题由粉丝投票决定。 投票第一名是恋爱游戏。 高桥知道恋爱游戏,但很少关注。 忽然就想到之前看过学妹在朋友圈发过游戏截图。 高桥掏出手机给流云发了个消息:【流云[小猫探头]】 【可以给我推荐几个恋爱游戏吗?】 流云:【?】 流云:【被盗號了?】 高桥:【本人。】 流云:【哦哦,是学长下次直播的主题吗?】 高桥:【嗯。】 高桥是游戏博主这事儿在电竞社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一般都是玩竞技类游戏或者单机游戏。 她没想到高桥会对恋爱游戏感兴趣。 不过高桥这个人一直很容易害羞,玩恋爱游戏还是很有看头的。 流云很体贴地问:【学长,你要清水的还是要有顏色的?】 高桥:【……】 高桥:【还分这种?】 高桥:【都行。】 流云想了想,又问:【那你是要男女、男男、女女还是女男?】 高桥:? 这么多品种的吗? 高桥纠结了一会:【……男男的吧。】 流云:【呵呵呵,我就知道。】 流云:【[图片][图片][图片]】 流云:【这几个都是很火的,对新手很友好。】 高桥道谢后,下载了一款画风比较小清新的。 等进度条的时候,高桥顺便查了一下攻略,脑子里却在想: 如果陆彦是游戏里的攻略角色,那肯定是高难度攻略对象吧…… 怎么又想到陆彦了。 高桥蹙眉。 前两天陆彦要回英国,临行前问他能不能给个机会,他脚滑直接栽倒在人家怀里,造成很大的误会…… 捏了捏眉心。 这时,手机震动了声。 刚才还在想的人这会发了消息过来。 没点开消息,高桥咬住下嘴唇,心情很复杂。 他不知道要不要跟陆彦说那天的事情是意外,所以看见陆彦的消息,心情总不自觉忐忑。 怕后面会造成误会。 陆彦:【[视频]】 陆彦:【我表姐的狗,可爱吗?】 视频里,一只雪白的小比熊对著镜头站起来,双手“拜拜”,尾巴摇得飞快,螺旋桨一样。 高桥忍不住笑:【好热情】 陆彦:【太久没见,它想我。】 陆彦:【我也想你了。】 猝不及防的直球表达,让高桥猛地一顿。 脸不受控制地感觉烫,脑袋又死机了。 好几分钟后,他才慢吞吞地回覆:【你前两天还看见我了。】 本来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但陆彦下一秒突然感慨:【你果然是理科生。】 陆彦引经据典:【我现在的状態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高桥下意识回:【用法正確。】 陆彦很得意:【那当然,我发你之前还在网上搜了一下。】 聊著聊著,话题又被岔开了。 等高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约好下周一起玩游戏了。 高桥很苦恼。 他是很想跟陆彦解释自己那天的误会,可每次看到对方的消息,就会想到他笑起来的样子,又不忍心说…… 太奇怪了,以前被告白,也没有这么难拒绝啊。 晚上十一点,在陆彦的催促下,高桥关掉灯躺在床上。 夜色寧静,他却翻来覆去睡不著。 其实高桥觉得,陆彦说的“喜欢”,完全是错误地把他当做网络上的“小乔”…… 高桥甚至想,要不然跟陆彦在一起吧。 等相处久一点,新鲜感过去,陆彦就会发现真正的高桥是很无聊很悲观的一个人,到时候他们自然就会分手了。 可是他又不想让满怀期待的少年有差劲的回忆。 “啊……”高桥望著天板嘆气,“好烦。” 就这样,时间在纠结中又挪动了半个月。 在粉丝的催促下,某天晚上,高桥终於打开直播玩学妹推荐的恋爱游戏。 玩家將扮演一名初入贵族学院的学生(男),和校园里的f4以及其他男性角色展开恋爱。 这款游戏评分很高,据说he线每一个都是甜度爆表。 高桥玩了几个小时,却越来越鬱闷。 见鬼,他选了两条线,两个都是be结局! 弹幕齐刷刷的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主包这节目效果真没的说!】 【小乔你是懂怎么规避恋爱的哈哈哈哈!】 【前段时间那造谣果然是假的,真私联真把男人耍的团团转的我宝怎么可能一个he结局都打不出来!】 高桥鬱闷地趴在电脑桌前嘆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我觉得我的选项都很好啊。” “恋爱游戏太难了,我不想重开了,上游龙玩会竞技场吧?” 【別啊!】 弹幕急了,赶紧劝他。 【再玩会再玩会,其实小乔也很厉害啦,这两个角色本来就比较难嘛!】 【主包別走,饭还没吃完,再玩会!】 【宝宝再玩会宝宝……】 屏幕上飞过一大堆宝宝。 高桥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自从上次女装直播火了几个切片,就经常有人这么喊。 不过他也能理解是一些观眾的口癖,就没当回事,倒是陆彦提过几次说直播间用词太火热可能会被封。 高桥蹙眉。 怎么又想到他了。 有点烦。 定了定神,高桥调出游戏存档,重新选了个角色继续玩。 不出意外的又是打出了be结局。 弹幕打出一片白旗。 有人好奇:【话说小乔之前不是谈过女朋友吗?还在直播提过,最近怎么都没说了?】 【谈过啊分了,早说网恋不靠谱。】 【前段时间因为不用陪女朋友了,才疯狂更新啊[笑哭]】 【太惨了小乔……】 高桥眨了眨眼睛,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谢过礼物,关掉电脑,打算点个奶茶喝,再打会游龙。 打开手机才发现陆彦发了消息来:【下班了?】 高桥眼睛里闪过自己都没发现的高兴,快速敲字回覆:【嗯。】 陆彦:【我给你点奶茶和外卖了,在门口。】 高桥一边回消息一边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却正好和陆彦对上视线。 蓝发青年一手提著奶茶,另一只手上抱著鲜红灿烂的玫瑰。 高桥x陆彦(完) 准確地说,是乐高拼成的玫瑰束。 陆彦把那束递过来时,高桥还没收住脸上的惊讶。 “给我的吗?”高桥手指摩挲著,得到对方肯定的答覆后,“谢谢……肯定了很长时间。” “其实也没多久,飞机上拼的。”陆彦摸摸发尾,“你觉得怎么样……喜欢吗?” 高桥用力点头:“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陆彦鬆了口气。 他走进家里,拆了奶茶的包装,插好吸管,和高桥一人一杯。 高桥先把放在自己房间桌上,而后才回来拿奶茶。 他有些后知后觉地问:“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后天吗?” “嗯,提前弄完了。”陆彦单手扯松领带,坐在沙发上,朝高桥挑了挑眉,“等会有xmb世界赛转播,急著回来看。” xmb是他们俩都会玩的一款竞技类游戏,高桥本来打算晚上看的,没想到陆彦会……特地回来陪他。 心口触动,高桥低声问:“要喝水吗?” 陆彦眼前一亮:“我要可乐!” 高桥去厨房倒了一杯可乐,加三块冰。 冰块在可乐表面浮动,隨著动作发出细微又清脆的碰撞声。 高桥端著可乐走出去,陆彦单手拿著遥控器在找直播,单手捏了捏眉心,似乎在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想也是,从大洋彼岸坐飞机过来,怎么也要十几个小时,中途转机,舟车劳顿。 高桥就是再迟钝,再白痴,也知道陆彦这样是要陪自己,毕竟看直播在哪不能看,还非得回来。 可陆彦只字未提自己的疲惫,还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十足活力。 其实很多时候,高桥不觉得自己需要人陪。 在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上学、玩游戏……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低下头看见脚下只有自己的影子。 但刚才陆彦风尘僕僕在自己面前出现时,高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了。 “快开始了,怎么还站在那?”陆彦起身去拿了一堆高桥爱吃的零食放在旁边,“快来快来。” 高桥坐下后没多久,直播就开始了。 这次两边战队都是高桥喜欢的,他却没什么心思专注。 心口不断荡漾著陌生炽热的情绪。 他侧头看向身边人。 陆彦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浑身一僵。 这人其实也没多专注在看屏幕,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偷看高桥,隔一会就盯著看看,在高桥发现之前又移开视线看电视,用余光盯。 所以高桥一看他,他就发现了。 只是被轻飘飘看著,陆彦就有些紧张。 他等著对方开口。 忐忑片刻,高桥还是没开口说话。 陆彦有点沉不住气,刚要问问什么情况,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整个人忽然被抱住。 高桥刚洗过澡,身上还带著很甜的沐浴露香味,微湿的发尾轻轻蹭著青年脸颊。 陆彦瞬间浑身僵硬。 小乔在抱他? 等等,这是出现幻觉了吗?难道他其实还在飞机上,现在是在做梦? 做梦好像也没有这么真实吧…… 陆彦试探著,环抱住高桥,低声问:“怎么了?有黑粉骂你了吗?有人欺负你吗?” 高桥摇了摇头,幅度很小。 好久之后,陆彦听见高桥小声说:“……我很喜欢,谢谢。” 陆彦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带回来的礼物。 “你喜欢就好。”陆彦拍拍他的后背。 “嗯。” 高桥闷闷点头。 陆彦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个,我能不能再问你个问题?” 高桥手指紧了紧:“……你问。” 陆彦说:“那你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 问完这个问题,他就感觉高桥浑身紧绷起来。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高桥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却又听见陆彦说:“算了,不说也行,我就隨口问问的。” 高桥轻轻“嗯”了声,闭上嘴巴。 他们谁也没再开口,但也没鬆开手,就这么抱著。 直播里第三把比赛打完,到了赛点,陆彦低头想问高桥要不要看决赛,一低头发现他闭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陆彦盯著看了会,抬手拍拍他的发顶。 他关了直播,抱起高桥进了臥室,给他脱掉和自己同款的情侣拖鞋,盖上被子,坐在床沿静静看著。 看了会,陆彦摸摸高桥头顶。 手搭上去的时候,陆彦看见高桥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顿了顿,没有拆穿,只是轻声说:“晚安。” 转身走了几步,手指忽然被人握住。 很轻的力道,轻轻一扯就能鬆开。 陆彦却猛地愣在原地。 高桥的声音很轻地响起,非常清晰的一个字:“……有。” 陆彦懵了。 他回头,和高桥对视。 “有什么?”陆彦反手握住他的手,蹲在床边问。 他目光炽热,高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继续说。 他侧过头,用被子挡住脸,声音更小了:“你……別看我。” “好好好,我不看。”陆彦赶紧別开脸,手却还紧紧抓著他的手。 陆彦怀疑自己是坐飞机坐久了,精神出现问题了。 手心洇出汗,脑子一片片嗡鸣。 握著高桥的手微微鬆开,不自信地想抽离一点,却被高桥拉住。 “有比之前——” 高桥接著刚才的话,一字一句说, “有比之前,更喜欢你一点。” 轰得一声。 陆彦的脑子像是炸开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狂跳,心跳疯了一样加速地跳动著,好像经歷了几次世界大战。 这是高桥第一次,明確地对他说“喜欢”两个字。 陆彦顾不得那么多,双手紧紧握著他的手:“真的?” “嗯。”高桥很慢又很坚定地说,“我现在可以確定,喜欢你。” 他正视自己的內心,不再逃避。 陆彦呆呆看了他几秒,忽然扑过来,下巴蹭著他的脸,双臂將他紧紧地圈著。 “我也喜欢你。”他总是毫不吝嗇地表达自己的感情,“一直都喜欢你。” 高桥顿了顿,伸手环抱住他。 他现在也紧张得厉害。 脑中空白了很久,才想起来要紧接著表达一些什么。 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彦已经睡著了。 舟车劳顿大半天,又强撑著看了决赛直播,这会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听著对方平稳的呼吸,高桥勾唇,轻声说:“晚安,顏顏。” * 再次醒来的时候,陆彦已经不在身边了。 高桥看著身边空荡平整的床垫,一时间不太分得清昨晚是真实还是在梦中。 直到门被敲响。 青年明快的声音透过门传进室內:“醒了吗?我已经做好午饭了。” 高桥看了眼手錶,十一点半了。 高桥:“……” 他睡懒觉是常態,但在喜欢的人面前睡懒觉,还是有点尷尬。 高桥连忙应声,而后洗漱。 经过衣帽间,高桥打开衣柜,选了很久,最后还是选了简单的t恤和长裤,而后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个东西。 推开门,高桥微愣。 客厅被重新布置过,桌子上摆著乐高拼的小猫和毛绒玩偶,中间摆著一个蛋糕,陆彦站在旁边对他笑。 高桥一眼就认出来,蛋糕和自己奔现那天准备的一模一样。 脚步不自觉放缓,高桥心跳加速,脸上不自觉发热。 陆彦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走到桌边。 他盯著对方的脸,很紧张:“你……还满意吗?” 高桥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陆彦看著他的眼睛,喉结紧张地滚动,缓缓开口。 “见面那天有很多意外,我以为我们会成为陌生人,但后来我才发现所有的外在都不重要,你就是你。” 他深吸一口气,问:“我们可以在一起,发展更多可能吗?” 高桥耳尖微红,但语气还算镇定:“除非你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陆彦当即表忠心,“別说一件,十件事都可以!” 高桥笑著从口袋拿出一个东西,放在陆彦手心。 陆彦一看就笑了。 他手心里放著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会抢的手炼。 几个月不见,还是那么漂亮。 “没想到你还留著。”陆彦怀念地说,“我以为早就丟了。” 高桥也有些感慨:“没想到还会用上。” “给我戴上吧。”陆彦伸出手,“小乔。” “好的。”高桥解开手炼,笑著应声,“顏顏。” 手炼戴上,陆彦举起来看了会,伸手又去抱高桥,看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再要一个礼物吗?” “嗯?”高桥眨了眨眼睛。 陆彦指了指自己的唇:“这里。” 他说著,闭上眼睛。 意思不言而喻。 高桥扶著陆彦的肩膀,侧头,唇颤抖著轻轻贴上去。 柔软又温暖的触感包裹著,高桥听见自己的心跳用力敲打著。 视线越过青年,落不远处,昨晚的玫瑰仍然鲜艷夺目。 以前他不喜欢买,因为不想看见鲜活的在眼前凋零衰败。 但现在有人送了他一束不会枯萎的玫瑰。 无论晴天下雨,都灿烂绽放的爱。 【高桥x陆彦·完】 【全文完】 * * * 打下“全文完”三个字的时候,还是很感慨的。 这本书是从冬天开始写,在初夏结束,就像小榆和小州的感情,从皑皑白雪走向生机勃勃的夏日浓绿,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明媚。 第一次写重生类型的题材,本来很忐忑的,但意外还不错。 在连载期间,收穫了很多读者宝宝!得到了很多夸奖和喜爱,真的很开心,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刷评论,傻笑^ ^ 当然这本书还有很多不足之处,大家提的一些建议我都收到啦,以后会努力改掉缺点的。 真的很感谢每一位读者宝宝,感谢大家的陪伴,感谢大家的留言和礼物,因为大家的喜爱,我才能写到现在。 本书先完结啦,嘉旭和秦深的我还没想好是单开还是写番外,单开会跟大家说,番外的话到时候我就直接在后面写啦~ 后面会不定时掉落顏顏小乔和州榆的一些恋爱/婚后番外~ 下本书应该会过段时间?我还在纠结写什么hhh,不过肯定是小甜文啦。大家可以关注一下作者吖~ 最后。 希望所有的宝宝都幸福健康!天天开心!万事胜意!(超大声)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下本书见啦——! 高桥陆彦·恋爱ing(1) 和陆彦在一起后,高桥每天大部分时间还是宅家、看番外和游戏打交道。 但和之前最大的不同是——现在有人陪他一起。 早上,陆彦洗漱过后做完早餐会走进臥室,亲醒还睡得迷糊的高桥,盯著他坐到餐桌前,再离开去上班。 高桥吃完早饭,陆彦差不多也到公司了。 手机里会准时出现陆彦的报备。 聊几句后,陆彦就进入上班状態了。 高桥把碗丟进洗碗机,踩著和陆彦同款的情侣拖鞋走进电竞房,打开电脑。 玩过一个上午游戏,陆彦的电话准时到来。 一般是帮高桥点好了外卖,和他匯报公司的饭菜,顺便吐槽公司和下属。 傍晚下班后,陆彦推开门。 厨房里,一般已经准备好高桥切的一些菜。 高桥完全不会做菜,不过前期准备工作还是做得挺好,会把蔬菜整整齐齐切好放在旁边,不会切肉就洗洗,省了陆彦很多麻烦。 吃过晚饭,他们会一起窝在沙发,玩最近看中的游戏。 得益於两年多的文字交流,两人对彼此都很熟悉,玩游戏也很有默契。 打完游戏就到了睡觉时间。 高桥对这个环节属於又爱又怕。 他喜欢跟陆彦亲密,但对方是典型的年轻猛兽,怎么都不停的类型。 还特別喜欢让他发出声音。 高桥忍著不发出声音,他就凑过来亲,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都说…… 不过,高桥也不是很討厌。 * 恋爱满一个月的时候,高桥请朋友们吃了顿火锅。 高桥把陆彦拉进包间的时候,本来以为大家会很惊讶,但他们竟然一点没意外。 “正常。”老赵说,“这小子自我介绍说他是你舍友那劲儿,我就觉得不对,哈哈,果然!” 高桥脸颊发烫,他还没跟大家说其实陆彦还是他的“网恋女友顏顏”。 不过这件事,还是线上再说吧……免得尷尬。 几个人一窝蜂灌陆彦,陆彦也很给面子地来者不拒。 场面非常融洽,拿著果汁的高桥反而成了异类…… 喝到一半,陆彦电话响了。 他出去接电话的空,老钱搭著高桥肩膀,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哎,你没把银行卡密码跟他说吧?” 高桥差点呛到:“没,没有!” 老钱盯著他看了几秒,语气颇有压迫感:“真没有?” “我又不是傻子,你能不能別——”实际上真的说了的高桥尷尬不已,故作生气,“別把我当弱智!” 老钱放下心来,又叮嘱道:“以后他买房子你可不能给他装修钱啊。” 高桥拱手求饶:“两位领导请放心,他很有钱,看不上我这点钱的。” “反正你多长个心眼就好了。” 老赵凑过来:“平常把你身份证藏好了,如果他喊你合伙办公司,你千万別同意,也別做法人,懂?” 高桥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在他们心里,陆彦到底是多心机深沉的一个男的。 这顿饭宾主尽欢。 就是陆彦喝得太多,被高桥扶著才能走路。 高桥费力把人抬了回去,门刚关上,想和他说句话,他已经捏著他的脸吻上来。 边亲还要边讲话:“老婆、好好吃。” 高桥避开,伸手推他:“你先去洗澡……” “一起。”陆彦的手从衣角探入,嘴上强调,“一起,跟我一起。” 高桥招架不住,只好同意。 十分钟后,他后悔了。 但已经晚了。 水声淅淅沥沥,却盖不住呜咽抽泣,以及断断续续的哄人声。 * 高桥第二天睡到快中午才醒。 这天是周六,陆彦还在睡,手臂横在老婆腰上。 身体很酸,高桥用力推开他的手,慢吞吞挪到浴室。 镜子里的人穿著卡通睡衣,发尾微翘,露出来的一片雪白锁骨处,点缀著明显红痕,还有几个牙印。 还好现在不用上班了,不然被同事看见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高桥在心里吐槽,洗漱后点了两份外卖。 十几分钟后,门铃响了几声。 这么快就到了? 高桥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放门口就行。” 但视线里,看见的却是熟悉的脸。 乔丽皱了皱眉毛:“你点外卖了?又吃外卖?对身体不好,你外婆又从乡下弄了老母鸡,好久没来看你了,正好今天没事,我给你燉了吧……” 高桥在听到母亲声音的一瞬间,就已经浑身僵硬。 他张了张口,有些呆滯:“妈……” “早上怎么不接电话?”乔丽说,“你们小区管的太严,拦著不让我进来,我说看儿子,他还让我登记。” 高桥伸手接她手里的老母鸡,乾巴巴应声:“好像,是比较严……你坐这里,我找一下拖鞋……” 高桥看似在柜子里找拖鞋,其实脑子已经宕机了。 搬过来之后,乔丽怕他被骗,他就给了地址。 但那会他和陆彦是纯合租关係。 乔丽刚开始问得比较多,后来看他没事就没管了,中间让跑腿送过两次土特產。 但高桥怎么也没想到,她今天会亲自来! 脖子上的牙印烫得厉害。 待会她进了厨房要赶紧把陆彦给关起来…… 千万別—— 咔噠。 也许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主臥的门,在这时候打开。 穿著宽敞浴袍的蓝发青年,单手揉著头髮,懒洋洋问:“honey,面膜放哪了?” 踩著拖鞋走出来,陆彦走到客厅,后知后觉感觉四周静得厉害。 余光瞥见有其他人存在,他转向玄关方向。 正和坐在沙发凳上的乔丽对上视线。 高桥陆彦·恋爱ing(2) 四目相对,空气一片寂静。 陆彦看见乔丽和高桥相似的五官。 只要不是个弱智,这会都能猜出来他们肯定有血缘关係。 高桥和高家的亲戚往来不多,他小姨是齐肩短髮,眼前这位长发女性只可能是高桥的母亲。 陆彦设想过跟著高桥见家长的画面。 按理说,他应该西装革履,大包小包提著一大堆东西,岳母看见他之后问他的现状,他刷刷刷掏出一堆房產证和资產证明,握住岳母大人的手,义正言辞说您就放心把高桥交给我吧,我爱他,有能力好好对他! 岳母大人上下打量著她,露出电视剧里长辈般和善的笑容,说哎呀哎呀小陆你真是个好孩子啊,有你照顾高桥我就放心了! 他们四手交握,这时候轻快的片尾曲响起,电视落下帷幕…… 以上想像被薛远庭笑骂脑残电视剧看多脑子坏了,但陆彦一直觉得是很有可能的。 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幻想这么快就打破。 他和未来岳母大人的第一次见面,竟然会是眼前这个情况。 这……这种剧情他没看过啊! 这要怎么应对。 陆彦看似呆滯,脑子飞快运转,眼前出现一堆选项,正纠结要怎么应对,乔丽先开口了。 “你好,我是高桥的母亲。”乔丽走上前,对陆彦笑了笑,“你就是高桥的室友吧?” 室友…… 陆彦下意识看向乔丽身后的高桥。 高桥面露恳求。 呆了几秒,陆彦抬手摸摸后脑勺,对乔丽咧嘴一笑:“啊,对对对,我是高桥的新室友,我叫陆彦,阿姨您好。” 乔丽礼貌地笑了笑,並不亲热,看向他的目光,甚至有些审视意味。 陆彦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他在国內认识的人不太多,仅认识的几个长辈,都是看著他长大的,对他都特別热情,导致他一时间不太適应乔丽略显疏离的態度。 但想想也正常。 毕竟他老婆太乖了,岳母大人可能是怕他带坏人。 乔丽问:“你们的厨房在哪里?” “这里这里!”陆彦把浴袍领子又盖严实了一点,拿走高桥手里的老母鸡,领著人走进厨房。 高桥跟过去,看见陆彦站在厨房,十分嫻熟地跟乔丽介绍,完事了还搓搓手:“阿姨,我来帮您剁鸡吧,我力气大。” 乔丽正在低头看锅,头也没抬:“不用了,你们等著吃就好。” 陆彦其实还想再毛遂自荐一下,但见乔丽好像不是很想搭理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摸摸鼻尖出了厨房。 当务之急是先把衣服给换了。 陆彦走进衣帽间,正要关门,看见高桥也走了进来。 “老婆,我穿哪件好?”陆彦站在自己一大堆里胡哨的潮牌面前,苦恼不已,“早知道买点正常的衣服了。” 高桥没回答。 陆彦转头一看,高桥耷拉著眉毛,很抱歉的样子。 “怎么了?”陆彦捏捏对方的脸,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 “对不起,没在我妈面前说你是我男朋友。”高桥小声说,“我妈妈的观念比较保守,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告诉她……下次我再和她说……” “行。”陆彦揉揉他的头髮,“等你。” 高桥睁大眼睛,有点惊讶:“你没生气吗?” “你这话说的,我哪敢生气啊?”陆彦笑,“我现在这形象……实在有点……哎,早知道昨天晚上穿西装睡觉了!” 高桥:“……也没有这么夸张。” “反正你什么时候想说什么时候再说。”陆彦凑过去,亲亲他的嘴唇,“都听你的。” 高桥眸中浮起笑:“好。” 最后陆彦在高桥衣柜里翻了件简单的白t恤穿上。 那件是游龙寄给高桥的,太大了一直没穿过,正好便宜了陆彦。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衣帽间,乔丽已经动作麻利地把鸡处理好放进锅里了,正打开冰箱。 高桥走过去,乔丽说:“这里都是你爱吃的,最近学会做饭了?” 脚步一顿。 乔丽扫了他一眼,已经把这个话题绕过去了:“吃什么?” “阿姨我来吧。”陆彦从旁边凑过来,殷勤备至,“我烧饭很有一手的!您大老远的过来,和高桥聊聊天吧,我来做饭就好。” 乔丽问:“你还会做饭吗?” “虽然不是很厉害,但是家常菜都会做。”陆彦有些骄傲地抬了抬胸膛,“平常都是我做的,保证不让您失望!” “这样,那辛苦你了。”乔丽看了眼高桥,后者头皮发麻。 陆彦又赶紧去给乔丽泡了杯茶,乐顛顛窝在厨房做饭。 在婚恋市场,会做饭可是个加分项,他必须向未来的岳母大人证明自己的价值!让她对自己改观! 陆彦在厨房忙前忙后,高桥看不过去,跟乔丽说:“妈,我去帮忙。” “嗯,去吧。”乔丽抿了口茶,看向落地窗,“我自己待会。” * 为了表现一手,陆彦把家里的食材全都下锅,烧了满满当当一桌子的菜。 陆彦觉得乔丽坐下的时候,看自己的眼神都有点变了。 他那个得意,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嘴上还装模作样在说:“阿姨,不知道您爱吃什么,我就隨便做了点,您千万別嫌弃。” 一旁的高桥:“……” 这话又是在哪个电视剧学的。 乔丽还是很给面子的,顺著他的话夸了几句,陆彦听得那是鸡血满格,红光满面,恨不得把冰箱也炒了给人吃。 怕她吃得噎著了,陆彦还鲜榨了西瓜汁,毕恭毕敬搁乔丽旁边。 “你是高桥的同系同学吗?”乔丽谢过后问,“我好像没听高桥说起过。” “不是。”陆彦有种被盘问的错觉,头皮发麻地想了想措辞,“高桥是我嫂子的朋友。” 乔丽看向高桥:“你什么时候还有女生朋友了?” 高桥尷尬:“他说的『嫂子』是沈榆,沈榆的男朋友是他的朋友。” 乔丽“嗯”了声,给两个人都舀了一碗汤。 “那你在哪里念的书?”乔丽又问。 陆彦想起来高桥说过,他母亲是老师,应该很重视学业。 还好他大学是所很有名的学校,但缺点是在国外,这怎么解释他跟高桥住到一起的事情? 但乔丽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了。 吃过饭,乔丽没坐一会就要告辞,说有点事情。 陆彦赶紧站起来要送。 乔丽笑笑:“不麻烦你了。”看向儿子,“走吧,顺便去门卫那里,帮我说一声,下次別拦著我。” 陆彦没听出来这是个藉口,还在热情提议:“阿姨,要不我给您登记一下权限,也方便下次来。” 手臂被拉了一下,转头一看,高桥皱著眉毛,心事重重的样子:“没事,我跟我妈先走了。” 两人出了门,走到电梯间,乔丽忽然开口:“他对你怎么样?” “什么?”高桥恍惚应声。 话说出口又猛地反应过来乔丽的意思。 她看出来了。 其实也很明显,他们三个人里,可能就陆彦觉得瞒的很好,还沾沾自喜。 高桥心跳加速,手指发麻。 他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紧张地看了眼乔丽,又低下头去。 乔丽没有再问。 等电梯到一楼,高桥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对我……很好,非常好。” 乔丽转头看著儿子。 这么多年,高桥一直算是別人家的孩子。 聪明,学习好,又安静乖巧。 他不怎么交朋友,也很少表达情绪,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 她还是第一次听高桥说这样的话。 在母亲有些惊讶的注视中,高桥垂眼,小声补充:“他人也很好,不是只对我好的那种……” 乔丽安静了好半晌,深深嘆了一口气。 “有空吗?”乔丽说,“跟妈妈聊聊。” 高桥陆彦·恋爱ing(完) 十分钟后。 小区附近的咖啡店里,母子俩面对面坐著,如出一辙的沉默。 轻缓的钢琴乐曲找那个,服务生將两杯饮品放在他们面前。 乔丽喝了口冰饮,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高桥在心里算了一下:“一个月……吧。” 他有些紧张地看著乔丽。 跟陆彦说母亲比较保守真不是假的,他母亲是大学老师,从小对他很好但也很严格。 乔丽捏了捏眉心,好半晌,才缓缓问:“高桥,你跟他谈恋爱,是因为我和你爸给你的关心太少,所以你才转而在其他人身上寻找寄託吗?” 这是父母离婚后,高桥第一次在母亲脸上看见自责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 父母离婚后,他是被判给父亲的。 母亲也是爭取过的,但没成功,后来也经常来看他,只是隨著时间的流逝,她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小孩。 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只有那么多,所以乔丽把爱分给弟弟,高桥没有怪她。 这么多年,高桥也可以感受到母亲对自己是关心的。 否则大热天的,谁不想在家舒舒服服躺著,上门给他做什么老母鸡汤。 高桥有一种矛盾的愧疚。 不想欺骗父母,但又想要幸福。 他低著头看自己纠缠在一起的手指,好半天才说:“不是因为没有人关心,是我喜欢他。” “妈,我想跟他在一起。” 喜欢他,才和他在一起。 跟其他人、其他事都没有关係。 乔丽看著儿子,心口触动。 从小,高桥就是一个乖孩子,从来不让人操心,永远那么懂事,学文学理,大学志愿都是听她的建议。 很少见他这样坚决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一时间,乔丽心情复杂。 高桥低著头好久,没听见乔丽讲话,有点忐忑抬头:“妈,你怎么不说话……” 乔丽已经把那杯冷饮喝完了,搁在玻璃桌上:“说实话,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很差,我觉得你们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之前,乔丽觉得儿子各方面还很稚嫩,需要年长沉稳的伴侣。 不过。 “你现在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相信你可以为自己负责。”乔丽看著儿子说,“只是我要提醒你,任何决定都要深思熟虑,不要后悔。” 高桥很坚定地点了点头:“好。” - 打开门,陆彦坐在门口,头髮被抓成鸡窝,浑身上下写满了鬱闷。 听见开门动静,他慢慢抬头,眉毛耷拉著,像做错了事情的大狗,忐忑不安等著主人回家。 “怎么了?”高桥关上门,走到他面前,抬手摸摸他脑袋。 “老婆。”陆彦伸手抱住他的腿,声音低低的,“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高桥愣了下:“……这又是什么剧情?” “不是剧情!”陆彦涨红了脸,又把脸埋在他肚子那块,又是愧疚又是难过,“对不起老婆,我是不是暴露了……” 刚才母子俩离开后,陆彦问了薛远庭,才知道乔丽为什么对自己態度奇怪。 亏他还看了那么多的电视剧,演技简直拙劣! 陆彦当时就慌了,狂问了几百个怎么办。 薛远庭懒洋洋说:“还能怎么办啊,赶紧跟人小乔老师道个歉,等这阵子过去了,再给你未来……哦,不对,她如果对你不满意,搞不好会逼你们分手。” “你还是再看看风向吧。” 陆彦差点没被这话嚇吐了。 在玄关等高桥的时候,陆彦在脑子里復盘了一下今天发生的种种,和乔丽的每一次对话。 越復盘越害怕,头髮都给抓成鸡窝,生怕高桥不回来了,不要他了。 陆彦抱著老婆,悄咪咪看他的表情:“老婆,你说句话……” “是暴露了。”高桥最吃不消他这种装可怜的样子,伸手摸摸他的脸,“但是没事的。” “真的没事?”陆彦躥起来,“你不会半夜突然离开,然后再也不回来了吧?” “然后三年后我们在游戏发布会见面,你身边带著个和我长得很像的新人?” 外面太热了,高桥掰开他的手,进屋拿冰可乐,顺口说了剧情。 陆彦赶紧追上他,一蹦三尺高:“那是替身文学!我又不是渣男!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三年的!” 高桥喝了口可乐,想到乔丽和自己说话时脸上的关心,眸色温和:“放心吧,不会的。” 他说的都是真话,陆彦却还是很忐忑,凑过来看了他半天,確认后才抱著他,大大鬆了口气。 晚上,本来说好了安安稳稳睡一晚上。 陆彦忍不住从旁边摸过来,额头贴著高桥的肩膀,低声问:“老婆,你妈咪怎么看我的?” 难得见他这么忐忑不安,环在腰上的手都有些发颤。 高桥想到乔丽的话,有点为难。 他不是很擅长说谎,但是说实话很显然会让陆彦更鬱闷。 想了想,高桥说:“她说我喜欢就……支持。” 好在,陆彦还不太懂这种委婉的表达方式,乐顛顛的:“看来薛远庭说得对,男人会做饭是有好处的!” 这不丈母娘看见他贤惠的一面,就同意了。 “老婆,以后我会更努力的。” 危机解除,陆彦的手不安分起来。 高桥躲了一下,被他捏著下巴又转回去,被迫交换呼吸。 室內很安静,可以清晰听见任何细微的动静。 从背后的时候,陆彦偏头吻他的唇,忽然说:“老婆,跟我回家好不好?” “嗯……” 高桥被亲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应了声,几秒后反应过来,睁大眼睛:“嗯?” 等、等等、什么? 回家? 高桥张了张嘴,还抱有侥倖心理:“回……哪个家?” “英国的家啊。”陆彦理所应当地说,“上次你去找我,我爸妈就一直想跟你见个面,但我怕他们嚇到你了就没让他们出面,现在我们谈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见见面了吧?” 高桥有点晕:“……等等,我们才谈一个月吧?” “明明两年多了!”陆彦有点委屈地强调,掐著他腰节的力道更大了,“你不会没算之前那两年吧!” 高桥抓著床单,呼吸不过来,连反驳都没有声音,胡乱嗯著。 “我就知道。”陆彦凑过来,咬了一口男友的脸,“网恋也是恋!你別不负责任!” 其实高桥觉得他们正式告白在一起后才算是正式恋爱。 但现在的情况,高桥只能没有原则地点头,呼吸发颤:“嗯……你说得对……” 得到同意,陆彦更加激动。 快凌晨五点钟,高桥才有休息的时间。 * 再醒来,陆彦背对著他在玩手机,屏幕亮著。 高桥眯了眯眼睛,动了一下,小声嘶气。 好酸。 好难受。 他发出一点动静,陆彦赶紧回头,眼睛亮晶晶的:“你醒啦?”他举起手机晃了晃,“我刚才已经联繫薛远庭了,他把私人飞机借我们,等私人航线申请通过我们就回我家,好不好?” 高桥:“……” 这就是行动派现充吗,好可怕。 “怎么了?还疼吗?”陆彦看他皱著眉,把人抱进怀里,伸手揉他的后腰。 高桥靠著对方的心口,低声说:“……其实,我有点紧张。” “你不想去?”陆彦瞬间猜到,没有犹豫地说,“如果你没准备好,就不去了,反正我还没通知我爸妈他们。” “也……没有不想。” 其实高桥也想见陆彦的父母,想知道他小时候在什么地方长大,看他去过的地方。 但只要想到对方是陌生人,就会紧张。 陆彦想了想:“那……我找几张我爸妈的照片,列印下来,你没事看看,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高桥:“……” 这……有点奇怪了吧…… 这诡异的熟悉方式让高桥忍不住笑,又感觉笑这个太缺德,强行忍住了。 高桥伸手环抱对方,低声说:“你要陪我。” “当然,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我都在你身边。”陆彦亲亲老婆的脸颊,郑重看著他的眼睛,“老婆,我爱你,真的。” 好像动画片里宣誓的小狗啊…… 也许是生长环境的缘故,陆彦很擅长表达情绪,喜欢说情话。 高桥觉得自己应该习惯了,但每次听到,还是会觉得心口被柔软填满。 一只小狗闯入自己狭窄的世界,留下一连串金色脚印,和甜蜜的吻。 小狗依偎在他身边,说永远不离开。 在游戏里,这是最经典的[happy end]结局,但在人生中,属於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 高桥抬手摸陆彦的脑袋,弯了弯唇,在阳光里亲吻他的脸颊。 “我也爱你。” 【完】 夏日番外·出发啦 春日,夜雨將歇。 臥室。 沈榆躺在床上,抱著被子把脸窝在薄被里,两条布满痕跡的腿交错著,因为未消散的热度,还泛著粉。 “別闷坏了。”大掌在后脑勺轻轻揉了揉,青年饜足的声音响起。 沈榆一听这声音就气,拍开他的手,懒得搭理。 都结婚快一年了,还这么折腾他。 故意的吧。 谢宴州怕再摸下去炸毛,收起手撑在旁边,俯身压向他,另一只手伸进被子里揉。 “老婆,我错了。”谢宴州亲亲沈榆的耳根,语气温柔嫻熟地道歉,“別生气了,嗯?” 感受到后背贴上他的体温,刚才那些混乱曖昧的画面又浮现,让人心有余悸。 沈榆哭过的眼睛开始发热,气得拿手肘往后撞:“滚,滚远点。” 这话说完,谢宴州没给什么反应,相当沉默。 老公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沈榆狐疑地放下薄被,看见谢宴州在床上翻了两个身,又回到他面前。 暖黄光线下,青年侧脸俊挺好看。 他微微勾唇,握住对方的手放在嘴边啄了两下,嘴上一本正经:“报告沈榆长官,你老公滚回来了。” 沈榆:“……” 这傢伙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脸皮是越来越厚。 见他不动,厚脸皮的傢伙自己凑过来,把人往怀里抱,声音放软:“老婆,真错了,下次肯定注意节制。” 下次下次下次…… 这张嘴里都不知道说出过多少个下次了。 但每个下次,还是不改。 腰以下的位置还是软的,沈榆心里有气,但也知道,这是他自己纵容的结果。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没好气拍了一巴掌谢宴州的肩膀,沈榆凶巴巴说:“去给我放洗澡水。” 谢宴州挑眉,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索要了“报酬”,才转身去浴室。 水落在浴缸里,发出淅淅沥沥声响。 从沈榆趴著的角度,隱约可以看见他脱了睡衣,腰肢劲瘦。 没一会,谢宴州的手机响了。 沈榆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对浴室喊:“谢宴州,你电话。” 浴室里,谢宴州洗完手,试了试水温,散漫问:“谁?” 沈榆说:“薛远庭。” 谢宴州头也没抬:“帮我接一下,老婆。” 电话接起,薛远庭听见是沈榆声音也没意外: “嫂子,谢宴州呢?” “他在洗澡,你有什么急事吗?” “没,这事儿跟你说也行。”薛远庭估计是刚下班,声音满是社畜的疲惫和猝不及防吃到狗粮的无奈,“反正谢宴州也得听你的。” 沈榆无声地笑了笑。 薛远庭言归正传:“我最近有假,陆彦也有假,小乔老师自由职业么这几天可以调时间出来,我们寻思出去野营,你和谢宴州去不去?” “具体是哪几天?”沈榆问。 薛远庭:“就这周五周六周日,三天,北郊那块儿不不少人野营,还有篝火晚会。” 沈榆在心里算了一下日子,答应下来:“这几天我有空的,谢宴州也有空。” “行,那周五下午我来接你们。”薛远庭说,“东西我 都准备好了,到时候你们把换洗衣服带上就行。” 掛断电话,水也放好了,谢宴州走过来抱著沈榆往里,轻手轻脚把他放在浴缸里。 沈榆发现,自从这人回想起前世种种,就总习惯性像以前那样照顾自己,到哪都喜欢抱著他,不让他多走。 心好像也被泡在温热水里,变得柔软又饱满。 洗完澡,两人静静在床上相拥,床头点著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谢宴州这时候才想起来好兄弟打过电话,懒洋洋问电话里说了什么。 沈榆把野营的事情跟他说了。 谢宴州皱眉。 那几天假期他本想和沈榆在家里度过,哪知道被薛远庭抢先了。 又想到什么,谢宴州沉声问:“住在野外?那地方没怎么开发,人应该不多。” 沈榆当然知道谢宴州想在家欺负他。 呵呵,他怎么可能给谢宴州这个机会。 闻言以为谢宴州不高兴,就故意刺他:“干嘛?你不行啊?这么金贵。” “別激將,你老公行不行你还不知道?”谢宴州抬手,指腹捏著对方下巴亲,声音含糊,“正好,没试过在外面。” 沈榆睁大眼睛,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凶巴巴对他呲牙:“你敢乱搞试试看!我弄死你!” 他凶巴巴的样子像炸毛小兔子,谢宴州在他耳边低笑,吻沿著脸颊往后,低磁嗓音磨蹭著耳廓:“弄死我啊,老婆。” “你要怎么弄死老公?跟老公说说,老公帮你实施……” 这混蛋,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沈榆想骂他,但嘴巴张开,却被细碎的声音覆盖,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 - 薛远庭周五下午准时到两人小別墅门口接人。 门打开,先躥出来一个黑白相间的脑袋。 “哟,这不沈利奥吗?”薛远庭打开车门,朝奥利奥伸手,嘬嘬嘬几声,“过来,哥哥抱。” “你別装嫩行不行?”陆彦降下车窗吐槽,“还有沈利奥是什么名字……” “叫沈奥利奥才奇怪。”高桥还是很能理解的,“这名字很可爱啊。” 陆彦立马倒戈:“对,我刚才就想说,这什么名字,取得太好了吧!嫂子的儿子就该叫这个!” 他声音比较大,奥利奥听见了,从薛远庭怀里探出个脑袋,衝著他大吼。 次牙咧嘴的样子,跟见了仇人一样。 这时候沈榆和谢宴州从里面出来。 沈榆拍拍奥利奥的狗脑袋,憋笑道:“好了好了,乖,先去车上。” 奥利奥暂时收了愤怒,钻进车內。 这是薛远庭出去玩专门用的保姆车,车內空间很宽敞。 奥利奥嫻熟地跳进去后,嫻熟地钻进高桥怀里,嫻熟地把脑袋靠在他手上。 后座的谢晓音凑过来,摸奥利奥的头,狗仰著脑袋舔她的手,很亲热的样子。 狗毛顺滑柔软,陆彦看得心痒痒。 想摸,但还没碰到,奥利奥就转过头,对他呲牙。 和刚才简直判若两狗。 陆彦无奈地嘆气,低头对奥利奥求饶:“这么久了,你就消消气吧。” 回答他的,是奥利奥的怒吼。 要不是高桥抱著,它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咬人了。 谢晓音笑得前仰后合:“它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吧,你可是害他丟了最重要的东西啊哈哈哈哈哈!” 陆彦幽怨瞪了眼谢宴州,骂了他一句。 其实以前,奥利奥对陆彦態度还是可以的,会给他摸摸脑袋。 但后来,奥利奥长大了,到了看到其他性別的小狗会激动的年纪。 公犬绝育后生殖系统疾病会减少,平均寿命也会延长,他们决定给奥利奥绝育。 进医院之前,沈榆在网上看到有狗绝育后会恨主人,谢宴州说他有办法。 谢宴州的办法就是把这事儿外包出去。 这个可怜的外包工就是陆彦。 自从少了重要的东西,奥利奥倒是没有狂躁,但它对陆彦的厌恶与日俱增,不准陆彦靠近它。 陆彦上贡了大量美食,奥利奥吃是照吃,对他的脸色却没变好。 更搞笑的是,奥利奥很喜欢高桥,因此它把自己和高桥当做一个阵营的,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一种保护者的姿態。 对此,谢晓音推断:“奥利奥可能以为你老接近高桥,是想把他也嘎了。” 陆彦:“……” * 沈榆和谢宴州把行李包放进后备箱,坐到后座。 一坐下,前面的陆彦就转过头,表情哀怨:“嫂子,管管你儿子……” 他都不敢说出奥利奥的名字,因为这傢伙精得很,还记仇。 沈榆一看前座情况就懂了,他憋著笑拍了拍自己的腿:“奥利奥,来爸爸这里。” 奥利奥其实从沈榆上车就竖起耳朵了,但等沈榆喊它,它才慢悠悠起身,迈著悠閒的步子跳下高桥的膝盖。 经过陆彦的时候,脚还踩了好几下他的鞋子。 陆彦有理由怀疑,这是故意的。 但好在,狗终於走了,他和高桥又能贴一块儿了。 奥利奥在沈榆旁边的座位趴好,车子启动。 路上,薛远庭打开了车载音响,欢快乐曲响起。 他隨著节奏摇头晃脑,不经意一瞥后视镜,忽然发现谢宴州那混蛋又低头凑到了沈榆耳边,在讲什么悄悄话。 而他说完,沈榆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连带著耳尖都透出粉意。 薛远庭很嫌弃地嘖了声。 出门玩都不忘记欺负人,烧的很。 车驶出小区,阳光透过窗玻璃洒落车內,照在皮肤上又微热的烫,却很愜意。 谢晓音在给江晴婉打视频。 她举起手机,把所有人的脸都录进去,对著镜头挥拳: “gogogo!出发啦!” 夏日番外·每个夏天都在一起(完) 开车三个小时,终於到了郊区。 几个人下车折腾帐篷。 高桥昨晚直播,车停下的时候还在睡,陆彦信誓旦旦说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结果对著说明书弄了半天,帐篷都没支起来,他自己还差点被跑过来监督的奥利奥绊倒摔进帐篷里。 转头一看,谢宴州和沈榆在整理行李和食材,薛远庭搭完帐篷在支烧烤架,就连谢晓音都一个人弄完了帐篷逗起狗来。 正鬱闷,高桥从车上下来了。 陆彦怕被老婆嘲笑,咳嗽了几声:“老婆,我正要开始,这玩意儿比我想得简单多了。” 话刚说完,就听见旁边的薛远庭发出一声哼笑。 陆彦有种装逼被当眾揭穿的恼羞成怒:“你笑个屁啊!” 薛远庭慢悠悠把烧烤架摆好,放炭进去,哼笑道:“我可不会跟某些人一样,装不了也要硬挤出个屁来。” “我那是在看国內帐篷长什么样了!” 陆彦嘴硬狡辩,没注意旁边的高桥走到帐篷旁边把东西拿起来看了看。 等察觉到的时候转头一看,高桥动作很利落地把帐篷搭好了。 陆彦:“……” 薛远庭发出惊天爆笑。 无视旁边狗叫的单身狗,陆彦双眼发光:“老婆,你怎么什么都会!” 高桥摸摸长长了的发尾,有点不好意思:“小时候和家里人出去野营,我爸教我的。” 陆彦握住他的手,刚想再夸几句,忽然感觉腿在被什么东西往旁边挤。 低头一看,奥利奥假装漫不经心地走过来,实则把他往旁边推。 陆彦:“……” 陆彦扯著嗓子喊:“谢宴州,管管你儿子!” 刚整理完行李的谢宴州本来不想搭理,但陆彦喊了好几声,他只得拍拍腿:“奥利奥,来爸爸这。” 奥利奥走出去几步,又担心地走到了高桥面前,咬住他的裤子往那边拽了拽,意思是跟他一起过去。 仿佛担心他和自己一样,会面临失去重要东西的下场。 陆彦真服了,蹲下来跟它讲道理:“我被阉了都不会让我老婆少一块肉,別天天操心了。” 高桥伸手摸摸小狗脑袋:“奥利奥,別担心。”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奥利奥盯著陆彦看了会,鬆开高桥的裤腿,转身的时候,蓬鬆的尾巴pia一下拍在陆彦脸上。 陆彦:“……” * 临近夏日,气候有些闷热,但薛远庭选的地方在山脚下,夜里风穿过树林吹拂在脸上,带来怡人的凉爽。 薛远庭说自己最近学了烧烤,要露一手。 他站在烧烤架前面,翻著羊肉串,另一只手从旁边抓调料撒上去,看著有模有样。 其他人在旁边坐著等他大展身手。 等羊肉端上来,陆彦先吃了一口。 入口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勉强把那块肉咽下去,陆彦脸色发苦:“我靠,你要拿这个手艺追女孩,人家把你砍成臊子都不过分!” 但厨师没了,他表现的机会就到了。 刚才搭帐篷时落了下风的陆彦,这会找到个机会,兴冲冲抓著一把食材就去了。 旁边慢悠悠挽起袖口的谢宴州,见有人自告奋勇,又慢悠悠把袖口放了下来,大爷一样等著吃。 虽然第一次烧烤,但凭藉多年做饭经验,味道確实不错。 除了人,陆彦还给奥利奥烤了几块没有调料的肉,装在盘子里放在它面前。 奥利奥起初懒得搭理他,但耐不住肉香,大口大口吃起来。 好像……不怎么排斥他了啊? 陆彦那擼狗的心又蠢蠢欲动,他小心翼翼伸手,摸了摸奥利奥的狗头。 奥利奥抬头,扫了他一眼,没一会又低头继续吃,本来一见陆彦就耷拉的尾巴这会竖起来,悠閒地摇了摇。 陆彦喜不自胜,转头对谢宴州喊:“谢宴州,能让我当孩子乾爸吗?” “滚。”谢宴州给老婆倒饮料,头也没抬,“我儿子不认傻子当乾爹。” 陆彦骂了他一句:“给你包红包。” “行,我同意了。”谢宴州挑眉,“先叫声爹听听。” 陆彦气得想抽他:“你找死吧你!”他看向沈榆,“嫂子,这人是不是有病?” 沈榆扫了眼谢宴州。 谢宴州嘆了口气,耸了耸肩,转头对奥利奥说:“奥利奥,叫一声。” 狂吃状態的奥利奥在百忙之中抬头叫了一声:“汪!” 在打打闹闹中吃完一顿烧烤,金牌厨师陆彦躺在垫子上,看著谢宴州和薛远庭收拾残局,顺手把奥利奥薅到旁边,依依不捨地摸它的毛。 “儿啊,你旧爹不行,晚上跟新爸爸一起睡怎么样?” 或许是他太蹬鼻子上脸,奥利奥转过身,屁股对著他,一个尾巴打在他脸上。 陆彦:“……” …… 吃完烧烤味道很大,还好薛远庭在附近有个別墅,他们过去洗了个澡再回来。 陆彦其实有点无语,住別墅算了,还方便,在帐篷里不是多此一举么。 但见高桥很喜欢,也就算了。 偶尔一次挺新奇。 晚上,陆彦钻进帐篷,刚要拉上拉链关门和老婆二人世界,奥利奥从缝隙里挤进来,在高桥脚边趴下。 陆彦无奈:“你爸呢?” 奥利奥扫了下尾巴,懒得搭理。 陆彦:“……” 不是,谁来管管啊? 他特地把帐篷支远,就是想偷偷摸摸干点什么,现在这么大一个狗儿子在旁边,以高桥的薄脸皮肯定是不会同意任何事情的。 陆彦急了,想喊谢宴州来接走奥利奥。 帐篷一拉开,才发现谢宴州的帐篷离他们更远,简直像是陌生人。 陆彦:“……” 得,看来有想法的不止他一个人。 远处,看著奥利奥进了陆彦帐篷,陆彦又朝这边竖了个中指,拉门,谢宴州才合上帐篷,回去抱著老婆。 沈榆在他旁边躺著,有点不放心:“奥利奥和陆彦不会打起来吧?” “没事,陆彦养过狗,知道怎么相处。” 谢宴州从背后抱著沈榆,唇瓣在他耳廓游走,指腹捏著他的腿。 感觉到他的异常,沈榆心里一惊,开始找藉口:“要不然,我去把奥利奥接回来……” 他说著就要起身。 结果刚起来一点就被谢宴州掐著腰按回去。 “別管狗了。” 谢宴州勾著他的腰,把人扣在怀里,咬著他的唇,含糊不清,“老婆,管管我。” 话说完,他就咬上沈榆的耳尖,然后捏著他的下巴把人转过来,去找他的唇瓣。 呼吸在黑暗之中交融,灼热滚烫。 “谢、谢宴州……” 沈榆被亲得头皮发麻,但还理智尚存,在换气的间隙,伸手推他:“会被发现的……” “可是你都这样了,老婆。” 手腕被抓住往下带,谢宴州呼吸沉沉,沙哑声线诱哄著: “他们都睡著了,没人会知道我们做什么。” “帐篷离得远,我动静小一点……” “老婆……” 他们的帐篷確实离得比较远,沈榆有些动摇:“可是……” “我不干別的,就帮帮你,嗯?”谢宴州亲亲他的脸颊,“老婆……我不忍心看你难受。” 他一次又一次,软著声音哄他。 沈榆有些犹豫。 而谢宴州抓住这个间隙,攻城掠池。 这次谢宴州没说谎,確实只是帮沈榆。 但过程……沈榆不想回想。 第二天起来,沈榆总感觉其他人看他的眼神有点异常。 早饭的时候,谢晓音想起来件事:“对了,昨天晚上……” 沈榆拿茶杯的手一抖,差点没洒。 谢晓音奇怪:“怎么了?嫂子?” “没什么。”沈榆耳尖发热,暗暗瞪了一眼旁边无辜的谢宴州,“晓音,昨晚怎么了?” 谢晓音没注意,接著说:“哦,我是想说,陆彦哥,昨天你怎么把奥利奥抱走了?今天晚上该让它陪陪我了吧?” 被点名的陆彦鬆了口气:“太好了,你一个人一个帐篷,有狗陪著也比较放心。” 话说完,就被旁边吃早饭的奥利奥拿尾巴扫了脸。 陆彦:“……” 他严重怀疑奥利奥是故意的,不扫別人,就扫他。 * 吃完早饭,一行人一起去爬山。 山顶的风吹拂走一路上的闷热和汗意。 谢晓音把相机摆在对面,设置了定时拍照,然后赶紧跑回去,和大家一起摆好pose拍照。 咔嚓。 晨光从背后洒落,画面定格每个人最灿烂的笑容。 沈榆很喜欢这张照片,问谢晓音要了一份,设置成他们群里的聊天背景。 下巴压上力道,沈榆以为他也有感触,柔声问:“怎么?” 谢宴州对著他耳朵吹气:“老婆,这地方不错,下周我们单独来。” 沈榆:“……” 这傢伙,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啊! 他轻轻推开谢宴州的脸。 谢宴州不逗他了,笑著说:“其他地方也行,就是想和你一起。” 沈榆握住他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扬起笑容:“好,夏天再来。” 反正。 以后每个夏天,他们会都在一起。 【全书完】 番外 中秋快乐 秋雨初歇。 紧闭的窗帘缓缓拉开,刺眼光亮涌入室內,床上蜷缩著的青年发出抱怨的声音,一把扯过被子盖在头上。 谢宴州看著床上鼓起来的一个包,勾了勾唇。 他坐在床沿,掀开被子一角,轻轻用食指戳了一下沈榆脸颊,温声说:“老婆,起床了。” “再睡会……”被子里的鼓包往里钻,带著睡意的声音含糊不清,“我好睏……老公……” 谢宴州难得没同意:“叫老公也没用。” “昨晚某人可是强烈要求老公在十点前提供叫起床服务,还威胁老公,没成功就——” 话没说完,还闭著眼睛的沈榆忍受不了聒噪,抬手糊在他嘴上,手指摸索摸索著找到他的脖子勾住,把人往怀里带。 谢宴州就跟没力气似的,被老婆一扯就歪倒,栽进老婆怀里。 “不起了?”谢宴州脸贴著沈榆心口,呼吸滚热。 “闭嘴,再说把你剁碎餵奥利奥……”沈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小声嘟囔,“腰疼,都怪你……” 不节制。 不要脸。 不是人! 沈榆的神智此刻分成了两坨,一坨困懵了还想说,一坨在骂谢宴州这个昨晚不加节制导致他睡眠严重不足的罪魁祸首。 迷迷糊糊之际,性感声线在耳畔恶魔低语: “这位客人,您既然订了叫起床服务,那我必须负责。” “我们这边还有其他的服务,比如说**,**,***……” “当然,您需要的话,睡*也不是不可以……” 沈榆听到最后一句实在忍不了了,单手抓起枕头往他脸上砸去:“谢宴州你变態吧你!” 枕头弹开,谢宴州朝他挑了挑眉:“醒了?” 沈榆:“……” 他低头看了眼腕錶,十点整。 这个可恶的谢宴州,根本就是借著叫起床故意调戏他! 沈榆抓起枕头砸他怀里:“叫起床方式太噁心,负五星差评。” 说完,踩著拖鞋进浴室洗漱。 这是婚后第一个中秋节,江家兄妹特地来京市陪他们过中秋,高桥前几天跟陆彦去参加了个游戏的活动,正好今天赶回来。 林嘉旭家里晚上过中秋,中午来他家过,还带上了秦深。 难得这么多人凑一块儿,沈榆昨天特地把工作做完了腾出时间,可不想打水漂。 刷牙的时候,谢宴州倚著门,嘆了口气:“这位客人,实在抱歉。” “刚才给您服务的是店里的新人,希望您再给次机会,明天我让店里头牌小谢给您一次顶级叫醒体验。” 沈榆给他逗笑了:“包,包十年的!” “不行。”谢宴州满脸严肃,“他已经倒贴给你一辈子了。” “肉麻死了。” 沈榆这么说著,勾著笑拉著谢宴州下楼,牵上奥利奥,出发回沈家。 到的时候,沈老爷子正在和管家下棋,时不时勾著脑袋往外边看。 “汪!” 奥利奥大叫一声,朝著沈老爷子扑过去,尾巴转得像陀螺。 “哎哟,奥利奥乖,乖……”沈老爷子一见奥利奥,笑得褶子都在开,格外慈爱。 打了招呼,沈榆问:“爷爷,我爸呢?” “墓园去看你妈了,晚点回。” 正说著,江晴婉发消息来说他们到车库了。 两人乘电梯到车库,谢宴州忽然眉头紧拧。 沈榆顺著他视线看过去,看见提著月饼在和林嘉旭讲话的周信。 突然想起来,前几天江晴婉说过要带周信一起,但那会沈榆忙著方案,跟老爷子说了声就继续开会,回家还没来得及告诉谢宴州就被按著亲…… 为防谢某人醋精大爆发,沈榆抬手把人往旁边拽了一下,但第一个进门的江晴婉还是看见了谢宴州的目光。 江晴婉完全没感觉到某人醋味,还笑眯眯介绍:“周信是我表弟,四捨五入和小榆也是表兄弟啦!”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再四捨五入一下,和宴州你也是兄弟!” 林嘉旭走过来正好听见,憋著笑,疯狂点头:“都哥们儿!大度点!” 谢宴州:“……” 他扯了扯唇,阴阳怪气没说出口就被沈榆瞪了眼,转化成如沐春风的微笑:“好的,晴婉姐。” 他顺手接过江晴婉手里的礼盒,转身往里提。 等人走出几步,江晴婉问沈榆:“他怎么笑得这么瘮人?我惹他了?” “没……”沈榆摸了摸自己的腰。 林嘉旭一眼看穿:“嘖,还没反攻?出息!” 沈榆扫他一眼:“你成功了?秦深怎么没通知我?” 林嘉旭別开脸,强行挽尊:“我那是……我让著他!你懂不懂!” * 沈老爷子上回见江家兄妹还是在婚礼,久不见面,很关心他们的近况。 听说江晴婉最近相亲又遇到装货,就说给她介绍几个青年才俊。 江晴婉那个感动:“沈爷爷您对我也太好了!” 沈老爷子很喜欢两个小辈,笑呵呵说:“別跟爷爷客气,有什么条件你儘管提!” “其实我要求不高的……”江晴婉翻出备忘录递过去。 沈老爷子一划,足足一百多条。 沈老爷子:“……” 江清墨淡淡补刀:“沈爷爷,现在您知道她为什么一直单身了吧。” “我好歹谈过,不像有些人一把岁数了还是母胎单身。”江晴婉翻了个白眼,“哦,我也不会丟脸到弟弟结婚哭成泪人。” 对方发出一声冷笑:“在你梦里哭成的泪人?有人为了抢捧把裙子踩裂这件事应该不是秘密。” “江清墨!” 林嘉旭在旁边笑得直掐秦深胳膊。 两兄妹拌嘴之时,高桥和陆彦也到了。 两人头一回来沈家,提了一大堆不同品牌的月饼。 陆彦自来熟地跟大家打招呼,而高桥来之前练习过,但还是倒霉地出现同手同脚的尷尬情况。 好在大家都默契地当作没看见,他悄悄鬆了口气。 午饭前,沈騫及时赶回。 一群人围坐餐桌。 沈老爷子感慨:“真是难得看见家里这么热闹。” 希望以后也能延续这种幸福。 月亮高悬。 眾人同时碰杯,异口同声: “中秋快乐——” - 中秋快乐宝宝们(*^▽^*) 番外·假期最后一天 十二点刚过,沈榆就发出一声哀嚎。 “怎么了?” 谢宴州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穿著浴袍,袒著大片冷白皮肤。 沈榆却没心情欣赏,闷闷道:“……明天就上班了。” 谢宴州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嘴上也不安分起来:“最后一天,確实需要好好珍惜……” 手还没碰到沈榆,就被拍开了。 “滚。”刚结束没半小时,沈榆赏了他一个白眼,“今天我要好好计划,过得有意义。” 谢宴州顺手揉了下他的腰,问:“出去玩?” “再说,先睡觉。” 沈榆一头栽进被子里,关机。 - 早上七点。 沈榆被手机震动吵醒,艰难睁开眼睛。 看完消息,人醒了。 沈榆一动,环著他腰的人也醒了。 “去哪?”谢宴州懒洋洋问。 沈榆说:“嘉旭喊我出去玩玩,高桥也在。” 过年这几天忙著走亲戚,都忘了跟朋友出去玩,確实要聚一聚。 谢宴州跟林嘉旭之间总有点微妙的敌意,还是不带他了,让他好好休息会。 谢宴州听完,嘴上很大度:“行,总不能让我老婆见色忘义。” 但沈榆洗漱的时候,他那哀怨的目光就没移开过。 沈榆打开门,奥利奥衝进来,激动地叫了几声。 “奥利奥。”谢宴州声音幽怨,“別缠著你爹,他要出去玩,今天只有咱们俩独守空房,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榆:“……” “没事,你就去吧,和朋友在一起挺有意义的,我在家带孩子一点也不孤单一点也不想你……” 沈榆想笑:“好啦,我会早点回来的。” 谢宴州这才收了碎碎念,举起奥利奥的爪子,对他挥了挥。 …… 下午六点。 沈榆踩著黄昏的尾巴回了家。 打开门,就感受到强烈的注视。 谢宴州坐在玄关处,一瞬不瞬盯著他。 沈榆环顾室內一圈,奇怪:“奥利奥呢?” 谢宴州说:“见到你表姐走不动道,让她带回去了。” 沈榆问:“晴婉姐来过了?” 谢宴州说:“嗯,送了点特產。” 沈榆掏出手机,果然看见江晴婉下午给他发过消息,说吃的给他放在冰箱了,还有张和奥利奥的自拍。 但他那会正在听林嘉旭讲八卦,没看手机。 坐在沙发上回了消息,沈榆闻到饭菜香。 谢宴州端了碗意面给他。 卖相一般,一看就是谢总亲手做的。 沈榆夸了几句,接过,刚吃两口,忽然感觉皮带被人扯了扯。 沈榆一个激灵:“我、我在吃东西!” “老公没瞎。”谢宴州语调散漫,动作毫不含糊,“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 临近午夜。 室內却並不安静。 沈榆靠著墙,手指逐渐绷紧。 然而。 紧要关头。 青年忽然停下,俯身贴近:“宝宝。” 沈榆张了张口,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嗯?” 谢宴州慢悠悠问:“宝宝,今天有意义吗?” 突然来这么一句,沈榆人都懵了。 沈榆沉默两秒,深吸一口气,咬著牙问:“你,非得这时候问是吗?” 谢宴州却跟没听出这句话里的不满似的,一边亲他的耳尖,一边用繾綣的语气在他耳边,催促地说各种不堪入耳的话。 沈榆气的眼圈都红了,憋出句脏话:“谢宴州我*你大爷的!” “我也爱你。” 谢宴州答非所问。 他发出愉悦的低笑,在沈榆骂出声前,堵住剩下的话。 几分钟后,他拉开一些距离,看著眸光绵软的老婆,意犹未尽地勾了勾唇,把腕錶递到他面前。 沈榆花了好几秒钟,才努力地,让眼睛聚焦。 时钟正好走到十二点。 “叮。”谢宴州自己给配了个音,然后宣布,“今天也是有意义的一天。” 沈榆:“……” 他真的服了! 这个人能不能不要这么记仇! 但他的怒气根本得不到发挥,就又被含糊的声音打断。 新的一天,就这样到来。 - 好久不见,春天快乐哦小宝宝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