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路明非我应该认识》 第1章 如此不美妙的开局 隨著对面打出了“gg”,路明非切出了游戏。 屏幕上的最后一幕,无尽的虫族大军吞没了地方的基地,对方输掉了今天的第六局。聊天频道里,被打爆的对面有些沮丧:“零胜六负,明明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开掛了?” 路明非能想像到那傢伙苦著脸的样子,也不吭声,切到了qq上,那个带著棒球帽女孩的头像还是灰色的,一动不动。 陈雯雯依旧没有回消息,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失望。 对手还在聊天频道里喋喋不休,嚷嚷著要开始第七局。可路明非觉得有些心累,打了个招呼就下线了。 老式笔记本的电脑刺耳的风扇声停歇,窗外夜色浓郁,如墨一样的侵染而来。 平常时候他可不敢玩那么晚,打扰堂弟休息不说,还会被婶婶指著鼻子骂。可是这一家昨天就开著那辆小排量宝马,出发去婶婶娘家,这一去少说也是个三四天。 人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带著他一个寄养的侄子自然不合適。於是他就被留下了,临走前还被安排了不少家务,完成不好就扣他的零花钱。 好歹也是个高中生了,虽然就读號称贵族中学的仕兰中学,但是路明非可不是什么生活优渥的贵族子弟,自理下生活还是没有问题。 双手抱住脑袋向后靠去,与那笔记本电脑同样年代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路明非也不开灯,望著那漆黑的天花板发呆。 学年上半学期才结束,寒假这才开始没几天,那些家境优渥的同学,现在大概早就隨父母飞往世界各地享受假期了吧? 不过陈雯雯家境在学校不算太优渥的那一批,或许现在还留在这个滨海城市里。 陈雯雯现在在做什么呢?路明非忽然的想。 作为班级里的吊车尾,他是个没有太大理想的人。咸鱼般的態度,仿佛未来只要有份看报刊亭的工作就能养活自己。当然,如果能开个网吧那就更好了。 只是咸鱼也有想翻身的一刻,对於路明非来说,娶到陈雯雯之时,就是他翻身之刻。 所以他不厌其烦的陪陈雯雯坐在长椅上看一下午的书,小狗腿一样鞍前马后的帮陈雯雯跑文学社的事……似乎只要她点点头,就会猴急的把自己的一辈子交到她手里,任她差遣。 ……可是她直到现在还没有回他消息。 “你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著吗?” 电脑屏幕突兀的跳出一句话,下面有著yes和no的选项,窗外的冷风忽然的吹入,让路明非打了个寒颤。 他愣了一下,怀疑这是电脑中了什么病毒。堂弟偶尔会偷偷点那些有著暴露女性的网站,搞的电脑中病毒,让他花了不少力气才清除完。 这大概是那个病毒的遗留吧,反正总不可能点下去就昏迷过去,然后醒来时有人对著他阴森森的说,他是这群人里面素质最好的那一个…… 拿起滑鼠,路明非熟练的打开杀毒软体。 软体开始工作,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那段话依旧在屏幕上,似乎只有点yes或者no才会消失。这让路明非犯了难,知道遇到难缠的傢伙了。 他又试著直接关机,但是无效,只有电脑的风扇在飞速的旋转,如同魔鬼的声音一样,催促著他赶紧作出选择。 看著那个选项的yes,路明非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去…… 风扇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手握著拔掉的电源线,看著完全黑下去的电脑屏幕。叔叔这台老式笔记本电脑的电池早已报废,电源线一拔直接断电关机。 但是路明非没有那种战胜电脑病毒的喜悦,反而有种莫名的失落,感觉心中空落落的。 似乎他因为自己刚才的举动,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他不由的回忆刚才盯著yes选项时奇异的感觉,就如同是魔鬼在他的心中说,赶紧同意一样。 “……魔鬼可不会做那么low的事情。”比一段话突兀的出现在电脑屏幕上更加突兀的是,本该只有一个人的房间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手里还拿著拔掉的电源线,路明非愣愣的回头,看著那个坐在窗前的身影。 皎洁的月光刺破浓郁的黑暗,从那小小的窗口之中溢出,散发著纱一般的质地,笼罩在窗口那小小的身影面前。 那是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孩,精致的小黑夜礼服,黑色的头髮以及瓷娃娃般白皙的面容,无疑不说明,这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路明非与堂弟这猪窝一样臥室的存在。 那男孩向著路明非眨了一下眼,瞳孔是诡异但却瑰丽的金色。 和他对视著的路明非下意识的眨了一下眼,疑惑的问:“……小偷?” 先不提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小偷,叔叔家所在的楼层可不低,这看上去被他打上一拳可能会嚶嚶嚶哭上好久的小傢伙,是怎么上来的? “不是小偷,是你弟弟。”男孩回答说,那一双金色的眼睛在月下呈现一种宝石般的质感,“还有,我不是爬上来的,我是一开始就在这里的。” “弟弟?”路明非愣住。 他確实有个弟弟,刚才提到的堂弟路鸣泽,仕兰人称泽太子。 但是儘管有著“太子”的称號,堂弟却是个身高160,体重也是160,脸上还有著青春期痤疮的体虚小胖子。 路明非狐疑的看面前的男孩,不可思议的在他的脸上能看到自己的一些轮廓。虽然在上中学之后就逐渐的平平无奇,但是路明非小时候好歹也是可爱过的。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他那据说是考古学家的无良爹妈,在上初中之后就撇下他不知跑哪里去了。理论上来说,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再造一个孩子…… 但是,年龄对不上啊?面前的男孩大约十岁左右,而他无良爹妈丟下他满打满算还没有五年! “你到底是谁?”路明非警惕的问。 大半夜的,一个比女孩子还漂亮过的男孩闯入他的房间,还自称他弟弟,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吧?他也是神经大条,居然和对方有的没的扯了那么久。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严肃,男孩金色的目光,居然有些委屈巴巴的说:“都说了我是你弟弟,是路鸣泽,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房间。” 嘴里要是含著水的话,路明非一定会忍不住的喷出来的。他那双维160,脸上全是痤疮的堂弟昨天还和他共处一室,他会认不出来? 自称路鸣泽的男孩仰头望著他:“这些先不说,你知道吗哥哥?你刚才做了一个改变世界线的决定。” 被他注视著,路明非愣了一下。忽然的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那么一个与堂弟同名的弟弟,也该是那么一个漂亮的男孩。 他忽然好奇的问:“是什么?” “你成功的让『路明非多元宇宙』停止了延伸,”男孩……路鸣泽默默的说,“……虽然只是暂时的。” 路明非一脸疑问:“那是什么?” 他满脸迷茫,多元宇宙他知道,路明非更是他自己,但是这两合起来的“路明非多元宇宙”是个啥玩意儿? “路明非多元宇宙。”俊秀的男孩重复了一遍,“如字面意思一样,原本你將会是其中的一员。” 路鸣泽解释说:“简单来说,因为一些难以理解的原因……比如被卡车创后『啊』一下原地消失什么的,你的其他异时空同位体,乱入到各个本该没有你的时空。” 他看向路明非面前那黑屏的电脑,平淡的说:“刚才那个是一个邀请,你答应的话,你也会成为他们的一员,进入某个本该没有你的时空,获得不可思议的力量,经歷一场很精彩的冒险。” 路鸣泽回头看向路明非,金色的瞳孔无比的瑰丽:“但是哥哥你拒绝了这个邀请,『路明非平行宇宙』的大门也隨之关闭,那不可思议的力量和精彩的冒险,已经与你无关了。” “……简单的来说,就是平行世界之类的事吧?”路明非恍然大悟。 人类一直在想像会不会有著除自己世界之外的其他世界,如果自己去到那个世界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於是便有了那诸多的以平行世界为题材的故事。 有些理解这“路明非多元宇宙”是怎么回事,路明非张了张嘴,忽然明白刚才的失落感是从何而来了。 哪个男孩不喜欢冒险?即便是咸鱼如他,也期待一场盛大的冒险。 想想吧,当楚子航谦卑的走到他面前,低声的说老大该出发,该踏上我们的征程了。然后给他披上黑色风衣,在眾目睽睽之下离去…… 那种感觉多气派!多拽! 至於楚子航是谁,那是仕兰中学无人不知的名人,仕兰女孩心中永远的偶像,此獠当诛榜永远的第一,每个同龄人头上那散不去的,名为“邻居家孩子”的阴影。 ……不过按照路鸣泽所说,这个冒险的机会已经被他亲自拒绝了。路明非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失望。 “但是不用灰心。”路鸣泽抬头说,“俗话说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就会给你开一道窗。我虽然不喜欢上帝,但是也能再给哥哥你开一扇门。” 他看向路明非,带著亲切的微笑:“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加入多元宇宙』这条路线已经锁死,但是另一条路线,已经向你开放了。” “……那又是什么?”愣了一下,路明非感觉自己化身成了某民工漫的主人公,对话框全都是“你在说什么?” “你拒绝成为他们的一员,但是依旧有著接触他们的机会。”路鸣泽说著,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儘管变成那样子或许並非是他们的意愿,但是,那种那无止境的乱来,对我们来说终归也是一种麻烦。” 他再次看向路明非,淡淡的笑著:“而麻烦,是必须要有人去『处理』才行。” 他在“处理”这两个字上,咬的很重。 路明非再次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有些颤抖的说:“你、你、你……不会让我去杀了他们吧? 小时候,他曾看过一部李连杰主演的电影。主角是个警察,某一日他忽然发现,自己变得强的离谱,了解之后才发现,是其他宇宙的自己正在遭到杀戮。 而凶手是另一个邪恶的自己,他打算杀死所元宇宙的其他自己,吸取他们死后溢出的力量,成为他所认为的救世主。 最后邪不胜正,邪恶的主角被主角打倒,被关到监狱之中,一辈子的战斗下去。 路明非对多元宇宙的了解,便是那个时候开始的。而男孩那意味深长的“处理”,很难不让他往电影情节那方面想。 “……哥哥,你太极端了。”男孩用无奈的眼神看著他,“你要做的,只是去找到他们,然后把他们送回家而已。” 然后,他继续微笑:“当然,这过程可能会有『一点点』的危险。” “原来不是杀了他们啊。”路明非鬆了口气。 然后他忽然反应过来,不敢相信的指了一下自己:“等等!我,去找回他们?” 面前的男孩微笑的点了点头:“没错,而且就是现在。” 如何评价路明非这个人?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本人在那句“干啥啥不行,乾饭第一名”的评价面前,还是可耻的沉默了。 这就像是跟某个小妖怪说,你去除掉唐僧师徒一样。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路明非忽然的笑了:“……看来我是真的累了,在梦里面那么认真。” 莫名出现的男孩,莫名其妙的路明非平行宇宙,这不是梦是什么?虽然面前的男孩看上去是那么的真实,但是梦境有时候就是那么的不讲理,让人分不清真假。 看了那自称路鸣泽的男孩一眼,路明非和善的伸手在那柔顺的头髮上揉了揉:“我该醒了,希望下次还能再梦见你。” 这那男孩是那么的精致,像小时候的他,要是真有那么一个弟弟,似乎也挺不错的。可惜,这大概是场梦。 男孩眯著眼睛享受著他的抚摸,像是一只黏人的猫。 在享受完兄长的抚摸之后,他看向那大概在琢磨怎么“醒来”的哥哥,微微的笑著,也不纠正这似乎误会了什么的哥哥。 漂亮的不像话的男孩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特產什么的就不用给我带了,最重要的……是哥哥要怎么保护好自己。” 静謐的光在並不宽敞的臥室之中亮起,复杂的术式在地板之上展开。轰鸣声之中,顶上有著巨大小丑的门扉从地板之上升起。 路明非愣住了,那小丑门扉看上去是那么的诡异,还伸著舌头像是要嚇人,將这个梦境向著噩梦的方向推进。但是真正令他愣住的,是门扉周边的黑暗。 那確实是黑暗没错,但是诡异的是,在门扉缓缓打开之后,他在那浓郁的黑暗之中看见了一个奇特的世界。 一个有著怪物与不死生物在地上徘徊,幽灵与狂猎军团在天空中飞过,术士吟唱魔法,猎魔人挥动手中剑的世界。 与之一起的,还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在路明非因为那奇特的画面和不妙的预感愣住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路鸣泽的声音。 “……最后的最后,祝哥哥你旅途愉快。”那漂亮的男孩的微笑著,將他推进了那完全洞开的大门之中。 第2章 倒霉衰仔会梦见猎魔人吗? 人一生里总有几次觉得自己看见了异世之门的打开,路明非等了十七年,在他自以为做梦的那一刻,门终於开了。 ……可是睁开眼后,面前不是什么肤白貌美的引导者小姐姐或是魔女,而是相貌狰狞,锋利獠牙和恶臭唾液几乎扑他脸上的丑陋恶鬼。 昏暗的光线之中,路明非眨巴眨巴了眼睛,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有醒来。 但是扑鼻的腥风,以及快要飞到脸上来的唾液,还有脚边被啃食了一半的人形残骸,无一不在刺激著他的感官。 如果这是梦的话,未免也过於真实了,他也希望这是梦。 但是那还残存著的不妙预感在告诉他,別做梦了,他一直都在醒著。 被惊扰了进食的恶鬼愣愣的看著这忽然出现的傢伙,那比野兽聪明不了多少的脑袋,似乎有些理解不了食物为什么会多出一个。 “……呦,在吃著呢。”下意识的说了一句白烂话,直觉告诉路明非,无论这究竟是不是梦,他都该溜了。 手掌触及到某种温热带著黏稠的液体,对上了脚边那死不瞑目尸体的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是什么,路明非在面前恶鬼警惕的目光之中向后退去。 稍微的拉开距离,他在昏暗的光线下总算看清了面前恶鬼的全貌。 那是一个有著人形轮廓,赤裸著腐烂的皮肤,手掌与脚掌完全扭曲,如同野兽一样,用四肢在地上匍匐著的怪物。 它看著还保留著不少的人类的特徵,但路明非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人类! 同时,路明非也发现了,自己正身处一个山洞的深处。阴凉的洞窟里光芒极其有限,冰冷刺骨的风从多个洞口溢出,一直吹个不停。 这让他满脸迷茫,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而就算再怎么不聪明,那愣住的食尸鬼也反应了过来。它並不介意再多出一个食物,但是有手有脚还能跑的人类,显然不符合它对储备粮的要求。 刺耳的尖啸虽然没有刺破路明非的耳膜,但却嚇破了他的胆。他下意识的低头,走了狗屎运一样的避开了食尸鬼的飞扑。 差点在被食尸鬼吃剩半截的尸体上摔了个狗吃屎,路明非连滚带爬,企图找到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 但是很遗憾,山洞最近的洞口离他很远,爬过去的时间,足够身后的食尸鬼把他开膛破肚好几回了。 与他错过的食尸鬼落在他的背后,迅速的转身,赤红的眼眸死死的盯著他,舔舐著指尖上那殷红的鲜血。 路明非这才发现,自己右肩上正微微泛著热,他压根没有躲开食尸鬼的飞扑,后者的利爪轻易的破开他的衣服,撕开他的皮肤。 鲜血止不住的涌出,迟来的剧痛令他心跳加速,慌忙的捂住出血的伤口,他在血泊之中打著滚。 “別別別吃我啊!你看我这这乾巴巴营养不良的样子,一定很柴的!”他语无伦次的求著饶。 其实路明非身高178厘米,体格虽然不算强壮,但也绝对也算不上乾巴巴。只是他成天佝僂著背,头髮也半长不短的,还不收拾,就总给人一种很柴很废的样子。 但是就算他有著不矮的身高,再怎么求饶,对面前这茹毛饮血,还因为品尝了他血液而变得更加兴奋的怪物也无用。 肉眼可见的,食尸鬼愣了一下,接著那狰狞的脸上出现沉醉的神色。就像它刚才品尝的不是路明非的血,而是什么不得了的陈年佳良一样。 同时,它看向路明非的神色变得更加的危险。 如果说刚才只是打算把他做成储备粮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想拋下旁边吃一半的“佳肴”,立刻品尝他了。 路明非惊了,他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有“唐僧肉”这一属性! 食尸鬼如同一只捕猎的猛兽一样,匍匐著的向著男孩靠近。剧痛与大量失血令路明非的右半身几乎麻木,这时候別说逃了,他连站起来都费劲。 怪物发出一声低声的咆哮,张开狰狞的嘴向他扑来。 “死吧你!”就在这时,路明非另一只手从血泊之中抽出一把血跡斑斑的短剑来。 这是他在血泊中打滚的时候找到的,似乎是向前被食尸鬼吃掉的倒霉鬼留下的。无处可逃的惊慌以及肩上的剧痛令他的肾上腺素快速的分泌,手中的血跡斑斑的短剑挥出了绝世神兵的感觉。 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路明非他a上去了! ……然后“啪嗒”的一声,剑断了,路明非打出了gg。 食尸鬼讥讽的狞笑,那把短剑轻易折断的爪子向前,在路明非的胸前留下一道深入见骨的伤痕。这时他才发现,这把剑原本是长剑,至於为什么会变成短剑,食尸鬼已经给了他答案了。 想想也是,这把剑要是真的管用的话,那个倒霉鬼也不会命丧食尸鬼之口了。 胸前的剧痛令路明非几乎失去意识,就在他闭眼惊呼吾命休矣等死的时候,一道银光从他的眼角滑落,隨之一起的,还有恶臭的鲜血。 下意识的睁开眼,恶臭的怪物之血扑了路明非一脸。食尸鬼那讥讽的笑在脸上凝固,银色的长剑再次闪过,它那丑陋的头颅飞起,掉入一旁的血泊之中不再动作。 怪物无头的尸体倒下,路明非抬头,先是看见一个银色的狼首首饰,然后才对上了一双如狼一样锐利,在黑暗中散发著淡淡黄色光芒的瞳孔。 他张开嘴,试图说些什么,但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无力的低下头,目光落在胸前那狰狞的伤口之上。透过那深邃的伤口,路明非似乎看见了自己那正在微微跳动的臟器。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黑暗之中,被称为白狼的猎魔人低头看著那垂死的男孩,目光之中並不是对无辜者的怜悯,而是如同看著某种怪物一样的惊奇。 …… 篝火发出细微的啪嗒声,提供了驱逐黑暗和寒冷的火光。路明非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篝火对面那个高大的身影。 火光照亮那男人有著狰狞伤口的脸,苍白的头髮隨意的落下,厚重的甲冑沾满了血跡,不知是人类的还是怪物的。 猎魔人正对著篝火,沉默的处理手中的食尸鬼的尸体。 儘管这样的怪物会对普通人造成不小的麻烦,但是它们的器官和血液却是常见的炼金术材料,也是猎魔人为数不多的收入来源。 合格的猎魔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死在自己手下的猎物,但是处理这类人生物时血浆乱飞的场面,还是让不久之前还待在文明社会的男孩呕吐了出来。 乾呕了很久,吐无可吐的路明非不去看那血腥的画面,虚弱的问:“那啥,是你救了我吗?” 儘管猎魔人面无表情处理怪物尸体的样子很可怕,但是那双像猫又如狼一样黄色的眼睛,还是让路明非认出来了,他就是刚才杀死食尸鬼的人。 这时候要是没理智的大喊大叫的话,可就太傻瓜了。 猎魔人看了一眼他,手中动作不停,用沙哑的声音回答:“如果你是指把你从怪物巢穴里搬出来,那么是的。” 路明非能够察觉到对方所说的不是中文,但却诡异的能够听的懂,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中文到底是不是平行世界通用语的时候。 他掀开盖在身上的散发著淡淡霉味的斗篷,看著自己衣服上的斑斑血跡,只觉得心里哇凉哇凉的。身体上的伤和痛楚做不得假,这时候要是还觉得这是梦的话,那未免了太傻瓜了。 他吸了口气,轻轻拨开衣服的断面,发现那几乎把他开膛破肚的伤口上正包著绷带。毫无疑问,这也是猎魔人做的。 小心的掀开绷带的一角,路明非看著那凝固的血痂顿了一下。 失去意识之前那快要死的剧痛令他记忆犹新,但是现在这微微的刺痛和发痒在告诉他,自己的伤势其实並没有那么严重。 “也是你帮我包扎的?”路明非问面前的猎魔人。 正常人在那几乎开膛破肚的伤势面前根本不可能撑那么久,更不要说癒合了。既然这个世界存在食尸鬼这种怪物,也存在著狩猎魔物的猎人,那么恢復伤势这类的魔法药剂,应该也存在的才是。 路明非觉得,应该是猎魔人对他用了类似的药剂。 顿了一下,猎魔人缓缓的说:“包扎的话,是我做的。” ……但是,也就仅限於包扎。 猎魔人確实有著恢復伤势的药剂,但是,那之中伴隨的毒素,没有经过突变的普通人是无法承受的。 他並未对这倒霉的男孩使用药剂,毕竟对於经济窘迫的猎魔人来说,每一支药剂都是不菲的支出。 不久之前,就在他杀死最后的食尸鬼,正要为这倒霉男孩的死亡而哀嘆之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从男孩伤口之中涌出的血液忽然的止住,这並非是伤口不再流血,而是那喷溅到空中的血液如同时间暂停一样诡异的停住,如同一朵鲜红的珊瑚。 然后,那仿佛有了自我意识的血液,以违反猎魔人常识的方式逆流回伤口之中,回到那昏迷的男孩体內。 那几乎將男孩开膛破肚的伤势自然也发生了变化,那就算在猎魔人看来也束手无策的伤势诡异的开始癒合,直到最后只剩下一层隨时间推移而掉落的血痂。 这样的画面令猎魔人觉得心里发毛,再生能力对於这个世界来说並不稀奇,许多怪物甚至要用月之尘这样特殊的炸弹来预防再生能力。 甚至就连猎魔人自己,也有著加快伤口癒合的能力。 不过,如男孩那样,甚至能將溢出的血液都收回的再生能力,是那么的诡异。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发觉伤口没那么痛,路明非扑棱一下坐起来,“我叫路明非……如你所见,是个一言难尽的倒霉鬼。” “看的出来,確实挺一言难尽的。”猎魔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我是杰洛特,是个猎魔人。” 杰洛特將从食尸鬼尸体上的取得的素材分瓶装好,放在马鞍包上掛到在一旁吃草的马身上。然后拔出身后的两把剑,坐在篝火边维护著。 银色的剑刃刺痛路明非的眼睛,他这才发现猎魔人带了两把剑。 其中一把银光逼人,剑刃上还有著淡淡的符文,似乎有著什么別样的能力,而另一把式样普通的剑,也是异常的锋利。 “那么,是时候谈谈我救你的报酬了。”轻轻的擦去剑刃上的血跡,猎魔人头也不抬的说,“你是知道的,猎魔人从不白干事。” 关於猎魔人是如何诞生的,又为何而诞生的,如今已经很难说清了。但是无论他们曾经有著多么繁华的过去,与如今落魄的他们无关了。 作为可能是现今仅存的猎魔人之一,杰洛特儘管经常被同伴评价为喜欢多管閒事,但是遇见拒绝支付报酬的僱主时也会生气的。 不过救下路明非只是顺带的,后者並没有委託他什么。就算这男孩付不起钱他也不会把他怎么样,顶多就是找个有人的村子放下来。 “啊?还要钱啊?”路明非犯了难。 被救了付出报酬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他现在全身除了脏兮兮还被撕破的冬装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杰洛特抬头望向他:“你也可以用其他一些东西来抵帐,比如意外律。” “意外律?那是什么?”路明非好奇的问。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杰洛特有些差异的看著他,“一件属於你,但是你不知道的东西。” 意外律,这个世界特有的,一种约定成俗的律法。 拯救他人的人,可以按照意外律,向被救之人提出报酬。除去上面所说的属於被救者,但是他却不知道的东西,还有被救之人回家时见到的第一件东西。 ……又或者,在未来时帮上救人者一个忙。 “老实说,我直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挠了挠头,像个小卡拉米一样搞不清状况,所以决定实话实说。 莫名其妙的被那自称路鸣泽的男孩踹进突然出现的小丑门里,莫名其妙的遭遇食尸鬼袭击,又莫名其妙的被猎魔人搭救。 “门?听上去像是被哪个术士给扔过来的。”杰洛特若有所思。 “我不知道你说术士是什么,也不知道猎魔人是什么,更不知道刚才袭击我的怪物是什么,意外律什么的也听云里雾里的。”路明非耸耸肩。 他耷拉著脑袋,摆烂风格尽显:“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从其他世界来的。” 杰洛特皱起了眉,事情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第3章 如何成为猎魔人,从入门到入土 “我改变主意了。”清晨,正在往马鞍上装著东西的杰洛特回忆昨晚的梦境,忽然的叫住身后的男孩。 裹著毯子正熄灭篝火的路明非愣了一下:“什么主意?” 在確定自己真的身无分文,且像个清澈的大学生一样一无所知,杰洛特就放弃了收取报酬,打算找个最近的人类聚集地將他放下。 然后猎魔人杰洛特继续去狩猎魔物赚取报酬,一无所知的异世来客路明非继续在这陌生的大地之上懵圈。 但是在自己说出异世界来客的身份之后,猎魔人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直到过了一夜,才告诉路明非另一个选择。 杰洛特说:“我会带你去凯尔莫罕,那里是我所属的狼派猎魔人的聚集地。” 何止是狼派猎魔人的聚集地,在猎魔人式微的今天,凯尔莫罕几乎可以说是猎魔人教团最大的据点……儘管它本身也落魄不堪。 他看了一眼路明非,继续说:“关於你的来歷非常的特殊,术士们说不定能弄清楚一些。不过凯尔莫罕中存在很多典籍,说不定能够找到些什么。” “还有凯尔莫罕虽然算不上绝对安全,但是比起威伦確是要好上不少……”猎魔人顿了一下,儘量將凯尔莫罕形容成一个没有怪物侵扰的人间仙境。 “……那么古尔丹,啊不,是杰洛特,代价是什么?”路明非忽然的问。 儘管杰洛特竭尽全力的形容凯尔莫罕的美好,但是那诱拐的感觉都快溢出来。再说,凯尔莫罕要真是那么美好的地方,猎魔人还会出来窘迫的狩猎魔物吗? 被打断的猎魔人侧头看向他,那如狼一般的黄色眼睛令路明非缩了一下脖子。白烂话说多了,让他一时忘了这是个有著怪物和超凡力量的世界。 但是他还是梗著脖子说:“你也说了猎魔人不白干事,那么带我去那个凯尔莫罕,並给我提供庇护的代价是什么?” 猎魔人看著那怂的一批,但还是倔强发问的男孩,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他才嘆息的回答:“老实说,你的体质非常的特殊,哪怕是强大的术士也会对你感兴趣,凯尔莫罕对於你来说,或许不是最好的去处。” 令人匪夷所思的再生能力,以及异世界的来客的身份,让这男孩拥有了自身都无法察觉到的庞大价值。任何术士都不会对他视而不见,甚至各国的国王和皇帝都会对他的存在感到好奇。 “但是我需要一个帮助。”杰洛特说,“我可能会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经歷一场庞大的战爭。而直觉告诉我,你会帮上我……” “好啊,我跟你去凯尔莫罕。”路明非回答的很爽快。 杰洛特惊奇的看著他:“你就不犹豫一下?” “有什么好犹豫的?总不能怀疑把我从食尸鬼手下救下的人是坏人吧?”路明非耸耸肩。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他也算是明白自己是真的被丟到异世界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对於他来说都是陌生的,既然如此,跟著猎魔人走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傢伙虽然满脸伤痕,看著挺凶恶的。但是能够许诺把他送到人类聚集地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坏人? 似乎是错觉,路明非看到了杰洛特那因狰狞而面无表情的脸上笑了一下。 爽快的决定之后,杰洛特扔给路明非早餐,自己一个人出走洞窟,似乎要去处理一些什么。在將聚集在这里的食尸鬼杀尽之后,他们在这里歇了一夜,確定男孩的伤势不会妨碍赶路。 说是早餐,其实是一块快把路明非牙都快给崩掉的麵包,和一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水。花了不少力气解决完早餐之后,杰洛特也回来了,还带著另外一匹马。 然后,在得到路明非根本不会骑马的回答时,他看著那双透著清澈愚蠢的眼睛再次的嘆息。 跌跌撞撞,在第五次上马没被甩下来时,脸上沾满泥的路明非向著杰洛特傻笑,示意他们可以出发了。这让猎魔人看的眼角直跳,生怕他就算有著诡异的再生能力,也会在那马蹄下暴毙。 最后骑术熟练的猎魔人在前,骑的歪歪扭扭的衰仔在后,两人一起踏入了面前深邃的森林。 在这期间,路明非也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无人之地威伦,在战爭还未开始的时候,它便是泰莫利亚王国最贫穷的一个省份。 但是那时的威伦还不至於被称为无人之地,而在来自南方的尼弗迦德人开始入侵之后,那本就不多的人几乎全部逃走,只留下一地的狼藉还有尸体。 於是,腐烂的人类身体吸引来了食腐生物,类似食尸鬼这样的怪物遍布威伦的沼泽与森林。而在沼泽的最深处,还有著一些古老而强大的生灵存在。 这里也並非完全属於怪物,还有罪无可恕的盗贼和罪犯將这里当做自由地。 除了为了生计而奔波的猎魔人,几乎没有人能在靠近这里之后安然回归的。杰洛特带回来的马,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闯进来的傢伙死后留下的。 自出生之后就待在城市之中,路明非从来没有见过那么那么大的森林。 这没有人类踏足的自然风光是那么的原始,就连被杰洛特砍死在路边的食腐怪物也是那么的野性十足。他本想作出什么感嘆,但是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这森林可真他妈大,怪物可真他妈多! 在猎魔人式微,几乎可以算的上失业的现在,想要出现那么大一个怪物聚集地可是非常不容易。 可是就算这里的风光再怎么独特,一直下来都是这样的话未免也有些乏味。这里似乎还有著下不完的雨,明明是白天,但是阴沉的乌云却让这里永远的都处於黑暗之中。 途中路明非还看见了几个废弃的村子,只是那只中传来的像是野兽的咆哮,还有利齿咀嚼什么一样的声音让他不敢靠近。 猎魔人对这些早已习惯,面不改色的在前面带路,那如狼又似猫一样的眼睛在暗处散发出淡淡的黄色光芒。 路明非一开始还兢兢战战的,但是在发现杰洛特拔剑后,能够轻易的解决想要袭击他们的魔物和野兽,倒是恢復了一些原本的咸鱼本性。 他自告奋勇的承担起晚餐的製作,所谓晚餐就是杰洛特狩猎来的猎物,当然,是能吃的那些。不过烤出来的成果,比起那快把他牙崩掉的麵包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来到这异世界的不知道第几个夜里,犯著困在马鞍打盹的路明非忽然的一精神。 看著森林之外的一处柵栏问:“那里是不是有村子?” 与之前遇见的快要腐烂的不一样,这柵栏明显有人维护,他还能看见周围的田野中有整齐的农田,这附近明显有人类活动! 重返人类社会令他激动的向前,但是这时杰洛特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到安全的地方去。”猎魔人的双眼在黑夜中亮著金黄的光,凝视著面前的黑暗。 他翻身下马,拔出剑谨慎的向前走去。 路明非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毯子,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虽然威伦几乎一直都在下雨,但是这如同將他赤身扔到最冷的冬天的感觉,还是让他察觉到了一些不妙。 第一次见杰洛特如此谨慎,路明非立即握紧韁绳,紧跟猎魔人离开的马。 那匹叫做萝卜的马异常的聪明,能在杰洛特遇敌的时候自动跑开,在他战斗完之后又跑回来。路明非这一路上和猎魔人没学到多少东西,倒是跟著萝卜学习了不少躲避怪物的方法。 从草丛中探出头来,路明非远远的望著杰洛特消失的那片黑暗。他没有猎魔人能在夜里也能视物的能力,只是感觉那莫名的寒意来源便是那里。 出乎意料的,黑暗中没有交战的动静。只有杰洛特吹响哨声,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带著两匹马,路明非走入了那处黑暗中的村落,然后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有冷的,也有被嚇的。 刺骨的白霜將面前不久之前还鲜活的村落覆盖,低温使火焰都难以燃烧。所有房屋的屋舍大门大开,杂物被扔了满地,像是遭到了劫掠。 但是人呢? 先前路明非见过的几个荒村儘管被魔物占据,但是还有人类的尸骸留下,证明那里曾经有人生活过。而这里,却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什么样的劫掠,会被人也一起抢走,还那么彻底? “这是怎么回事?”路明非搓著胳膊,这场景搞的像是巫妖王出征一样。 猎魔人没有回答,只是眼中的金黄色光芒格外的刺眼,他低声的说:“是狂猎……” …… 小溪旁,路明非露著上半身嘖嘖称奇。通过水麵,他看见那道几乎把他开膛破肚的伤痕已经完全不见了,就连疤痕都没有留下,肩膀上的伤势也是。 杰洛特这药是不是太给力了一点? 只是当他再次表达感谢时,猎魔人的神色却相当的微妙,说自己其实根本就没对他作出什么治疗。但是,这却收穫了路明非看傻瓜一样的眼神。 正常人都知道,那样子的伤口,正常人是不可能靠自己癒合的。 於是,猎魔人停止了和他爭论。直觉告诉他,继续和这对自己的奇特之处没有丝毫了解的小子爭论下去,会让他觉得很头疼。 路明非继续看著水面自己的倒影,心头有些疑惑,这脸是不是太白了一点? 他疑惑的搓弄著水面上那张清秀的有些过头的脸,他確实因为缺乏运动而不那么显黑,但是也不至於像个小白脸一样吧?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失血过多造成的,但是现在他伤势痊癒,能唱能跳能还想打两把篮球,可这脸还是白的一批。属於怪阿姨看了,啊啊啊啊啊的喊“宝宝你是一条小奶狗!”也不奇怪的那种。 路明非一阵恶寒,赶紧穿好衣服回到杰洛特的身边。 猎魔人的神色看上去並不怎么好看,他把这倒霉小子从食尸鬼窝里带出来的时候,后者已经在血污里打了不知道多少个滚。 后来获救了也是一路的奔波,根本没有閒暇停下来休整。谁知道这洗乾净一看,这倒霉小子居然白白净净的,比他一个又老又丑又臭的猎魔人不知道好多少。 杰洛特摸著眼角的伤疤嘆息,要是他真有那种不留伤痕的治疗手段,他和他的同伴就不会常常因为脸上的伤疤感慨了。 回到马上,路明非跟在了猎魔人的身后,踏入了小溪对面的山脉。 在威伦跋涉不知道多久之后,他们已经进入北方领域,再翻过面前这座山,便是凯尔莫罕的所在。 清晨的迷雾依旧瀰漫在山间,逐渐的被那投下的如同幕布一样阳光碟机散。隨著万物从黑夜中復甦,路明非听到了在威伦时很少听闻的鸟鸣。 前方的杰洛特忽然的停下,路明非驱马来到他的身边,惊讶的看著那隱蔽於群山之间如孤狼傲立的高大堡垒。 如同拉开的幕布,童话般的城堡在阳光之下缓缓登场。白堊的城墙因为时间的流逝变得残破,诸多的城防设施也在数次的袭击和暴乱之中残破不堪。 可即使这样,凯尔莫罕依旧是现存的狼派猎魔人每年冬天必须回来的地方。 路明非忽然的顿了一下,觉得杰洛特之前所说的也不全是在糊弄他,凯尔莫罕確实很美。 …… “確实如你信中所说,是个很古怪的男孩。”看著那咋咋呼呼的男孩冲入古堡之中,古堡门口年老的猎魔人对杰洛特说。 杰洛特看向自己的猎魔人导师,现今最年老的猎魔人维瑟米尔说:“那么我在信中说的,青草试炼的药剂配方……” “听著白狼。”年老的猎魔人忽然大声的打断了他。 维瑟米尔那双苍老,但也如所有猎魔人一样散发金光的眼睛流露出不容拒绝的意味:“……猎魔人,应该从你们这代断绝了。” “我知道。”杰洛特並没有因为导师强硬的態度而退让,看著那在古堡大呼小叫的男孩说,“可是我感觉,他是为了成为猎魔人而来。” 第4章 不XX就出不去的房间 猎魔人的诞生,並非是学会了怎么用剑,怎么熬製魔药和炼金,怎么分辨魔物的种类和狩猎方法就能胜任的。 拥有一个能与魔物对抗的强大身体,才是成为猎魔人的关键。而这,是在进行名为青草试炼,进行身体的突变之后才能得到的东西。 而维瑟米尔是现今唯一知道青草药剂配方的猎魔人,但是,他並不打算將这让猎魔人强大的秘密流传下去。 原因无他,那只有十分之三成功,其余皆会死去的概率,令这曾经强大冷血的猎魔人也为之心痛。 在凯尔莫罕的周围有著许多的洞窟,那曾是一个个猎魔人的隱蔽据点,却在很早之前就遭到了废弃。而如今那下面埋藏的不是什么猎魔人的秘密,而是一具具少年的尸骸。 那些都是未能通过青草试炼的孩子,凯尔莫罕就是建立在他们的尸骸之上。 年老的猎魔人轻声的说:“白狼,现在已经不是猎魔人的时代了。” 猎魔人之所以衰退,与普通人类的排斥无关,甚至也无关那高的嚇人的学徒死亡率。而是,这个世界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怪物让他们狩猎了。 即便还有著如威伦那样的怪物聚集地,但是也无法改变怪物正在这个世界渐渐消失的事实。 聚集在无人之地的怪物確实多,在那沼泽的深处,甚至还有著比人类歷史更加古老的强大存在……但是,那一切在人类的铁蹄之前都不算什么。 曾经掌控世界的精灵们是那么的高傲,但也在人类崛起之后躲入了高山与森林之中,那些怪物又算什么? “可是,至少现在这个世界还需要猎魔人不是吗?”杰洛特反问。 即便怪物和猎魔人一样开始消退,但是现在还有威伦这样的地方,一些远离人类城市的村庄依旧会遭到怪物的侵扰。 只要怪物还存在,哪怕只有一只,那么猎魔人也有存在的必要。 维瑟米尔忽然的问:“他多少岁了?” “再过半年就满十八岁了。”杰洛特回答,路明非连异世界人的身份都向他说了,自然有告诉过他自己的年龄。 年老的猎魔人嘆了一口气:“你应该知道,猎魔人学徒要从小开始练习。” 培育猎魔人相当的不容易,在面对极高的死亡率时,动輒十年以上的培育周期更是猎魔人衰退的一大原因之一。 他们会从小教授学徒剑术、炼金术、以及关於怪物的知识。学徒还要从小摄入特殊的食物,以面对將来成为正式猎魔人时的突变。 “但是他是特殊的。”杰洛特回答,“他是忽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维瑟米尔忽然的一愣:“你確定?” “我很確定。”杰洛特点头,“另外,狂猎也出现了。” 维瑟米尔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变了,幽幽的说:“……第二次天球交匯。” 天球交匯,一场带来毁灭性打击的大灾难。上一次天球交匯发生在一千五百年前,复数的世界相互的融合碰撞,留下许多怪异的生物,那便是侵扰这个世界千年以上的怪物们。 据说,最早的人类也是在那时出现的。 这个世界其实並不缺少异世界的来客,但是,当他的出现与狂猎的肆虐重叠到一块,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而有术士曾留下预言,当狂猎出现之时,第二次天球交匯便不远了。这男孩,似乎正是那大灾难再次来临的徵兆。 年老的猎魔人再次发问:“还有其他理由吗?” 杰洛特顿了一下,回答:“有,我做了一个梦。” “你觉得梦里的东西可信?”维瑟米尔看向他。 点了点头,杰洛特回答:“他觉得他能帮上我们。” …… 路明非神色不安的被两个猎魔人审视著,即便他们一言不发,但是被那如狼一样的目光盯著,还是让他觉得不好受。 “碰!”重物被放在桌上的声音嚇了他一跳,一把长剑摆到了他的面前。 被嚇了一跳的路明非慌忙的举手说:“好吧,我承认刚才城墙的一角是被我弄塌的,但是你们不至於用这阵势吧?” 杰洛特一愣:“你还把城墙给弄坏了?” 路明非有些心虚的说:“这不好奇想爬上去看看吗,谁知道那么脆……” 猎魔人嘆了一口气,在威伦之时他就隱约感觉得到,面前的男孩似乎有那么一点的不靠谱。 而来到凯尔莫罕之后,更是如同放野的狼……不,这对自己处境与情况完全无了解,还到处闯祸的样子,更像是脱韁的狗。 尤其还是那种黑白两色,和狼很像,但是目光清澈愚蠢,每日总想拆些什么的雪原犬。 “凯尔莫罕年久失修,这样的事情也常有,记得去修好就行。”杰洛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將桌上的剑推向对方,“你不是要学剑吗?我现在教你。” 路明非愣了一下:“现在?就这里?” 他倒是对杰洛特的安排没有什么牴触,说好了猎魔人提供庇护所,他帮他的。虽然不知道他要自己帮什么,但是现在这样,更像是重要任务之前的前置条件一样。 有些生涩的拔剑,这是猎魔人对战一般生物时的钢剑,比起银剑少去了镀银层,但却没有那么繁琐的维护,更加的耐用。 “等等!”手握真剑的路明非这时才意识到有些不对,“新人练剑,不是该用木剑敲敲人偶之类的吗?” 他没用过剑,只有以前好奇溜进少年宫,看著那里面的男孩们用著竹剑,喊著號子一下一下的麾下。竹剑伴隨他们的汗水一起落下,看著非常辛苦,但也帅的一批。 可是现在路明非心中慌得一批,尤其是对面的杰洛特同样的拔出自己剑的时候。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你已经过了一点点打磨剑技的年龄了,只能来一点特殊的方式。”猎魔人说著,挥动了手中的剑。 三分钟后…… “你是在打扫卫生吗?为什么握剑的姿势像是握扫把一样生硬?” “哎嘿,你还真別说,以前我握扫把的时候,就假装那是把剑耍过。” “你的腿是用来摆设的吗?挥剑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力气!” “不,这是用来走路的。” “你的……” “阿巴阿巴阿巴,別骂了別骂了,孩子在听了……” 杰洛特放弃了,当某人开始摆烂之时,这场试探的练习就註定无法继续下去。 “你也看到了,我好像对用剑没什么天赋。”一紧张就喜欢说烂话的路明非有些尷尬的说,“要不咱试试其他的?比如那个法印?” 猎魔人驱魔不完全依赖自己的剑技,还用一种由魔法简化而来的法印战斗。虽然是魔法的简化版,但是运用的好的话,能够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 他曾看到杰洛特摆出一个手印,面前的怪物就被点燃,也帅炸了好吧! 这好像也是一种选择,杰洛特感觉自己头疼缓和了不少。但是单纯的法印就算了,他认识不少女术士,其中不乏服务於各国王室的宫廷术士。 他並不缺乏学习魔法的门道,但前提是,路明非得有学习魔法的天赋。 “听著,你首先要学会冥想,感受到魔法能量。”维瑟米尔上前说。 猎魔人与术士不一样,除去剑术,前者只会简单的法印。而后者,强大者甚至可以隨意开启通往世界各地的传送门。 这也是杰洛特一开始怀疑,路明非是不是被某个术士丟过来的原因。以及,猎魔人的突变的技术,本来就是被术士们创造出来。 凯尔莫罕没有学习魔法的条件,但简单的测试魔法天赋的方法还是有的。 维瑟米尔將冥想的方式交给路明非,事实上冥想也並非术士专有,猎魔人也会通过冥想来恢復体力和精神。 比起因为几句白烂话而头疼杰洛特,这位不知培育了多少名猎魔人的猎魔人大师显然更有耐心,更加的擅长教学。 路明非闭上眼睛,按照老猎魔人所教的方式,感受著名为魔法能量,也就是四元素的东西。 风火水土,这个世界也將元素分为这四类,这到是让那个他觉得熟悉。 杰洛特有些惊奇的发现,隨著路明非进入冥想状態,周围忽然变得安静,就连那张小白脸看起来都顺眼了不少。 “这算是有天赋的证明吗?”他惊讶的出声。 儘管他认识的女术士有很多,还发展出了不少超友谊的关係,但是他对魔法的理解並没有比其他猎魔人好出多少,也不知道这是否是有天赋的徵兆。 “不。”另一边,见多识广的维瑟米尔的神色有些严肃,忽然绷不住的说,“……他只是单纯的睡著了。” …… 路明非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比女孩还漂亮的脸蛋在向他微笑。 “是你!”他忽然跳起来,伸手去抓这自称他弟弟,同时似乎也是他掉到这个世界元凶的傢伙。 路鸣泽轻轻的转身,避开了他的飞扑,微笑的说:“原本还担心哥哥你会水土不服,看你还挺精神的也就放心了!” “放你大爷的心!差点被开膛破肚也算是放心?”路明非回头没好气的质问,“是你把我丟到这里来的是不是?” 路鸣泽向他眨巴眨巴眼睛:“是我没错,但是你看,这不就是你梦寐以求的冒险吗?” 猎魔人与女术士同舞,怪物、幽灵、女妖与狂猎一起咆哮。天球交匯將这些本一生无缘相会的存在连结在一起,演绎了一场持续一千多年的魔幻大戏。 这样的世界,不参上一脚怎么想都会觉得可惜……反正来都来了。 “屁!差点变成食尸鬼盘中餐的又不是你!”路明非怒视。 “纠正你一下,哥哥,食尸鬼吃饭是不用盘子的。”男孩一脸正经的说。 熟悉的白烂话让路明非愣住,忽然有些体会到杰洛特头疼的感觉。 “安了安了,我怎么可能把哥哥你丟在异世界就不管了,那还不是一个体贴的弟弟能做出来的事。”男孩来到他的身边安慰著,眨巴著眼睛对他说,“你看,我这不就给你送外掛来了!” “什……什么外掛?”路明非有些疑惑的问。 路鸣泽神秘的一笑,忽然打了一个响指:“鏘鏘鏘,『不杀死怪物就出不去的房间!』” 路明非心中一惊,居然是小黄本中才会有的不xx就出不去的房间!不过一般人家都是用这来做瑟瑟的事,你这“杀光怪物”怎么看都很血腥,和瑟瑟无关的標题是什么鬼?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疑问,男孩幽幽的嘆息:“哥哥,其实我也挺想给你时间成长,给你原汁原味的异世界体验。但是,读者们等不起啊!” “等一下,你刚才是不是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词来?”路明非又吃了一惊,“另外,你说的房间在哪儿呢?” 他环视了一圈这泛著五彩斑斕的黑,如同梦境一样的空间,怎么也看不到那个不xx就出不去的房间。 路鸣泽神秘一笑:“哥哥,成长之余,也別忘了你原来的任务哦,你现在进度已经落后他很久了。” 说著,那一道忽然出现在路明非脚下的门扉打开,在他尖叫的落下之后又猛然的关上。 回过神来的路明非看著面前熟悉的黑暗,以及那一道匍匐在尸体上大吃特吃的食尸鬼身影愣住了。他又回到了那个山洞,那个差点被食尸鬼吃掉的山洞。 下意识的紧握著手,手中的东西给了他一点安全感。 那是一把剑,不是之前被食尸鬼碰一下就断的锈剑,而是先前测试时杰洛特交给他的猎魔人钢剑。 也和之前一样的,进食中的食尸鬼发现了他的存在,抬起头来向他发出刺耳的嘶吼声。同样的像上次一样侧身躲开,只是这次,他把剑架在了身前。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刺破路明非的耳膜,他顺势將剑往前一送。好歹是看过猎魔人狩猎的,他就算再怎么不会使剑,也知道这是个好机会。 黏稠的血液流到他的脸上,他看向那重重摔在地上的食尸鬼无声的笑了。起身上前,不给它任何反抗的机会,將剑尖对准食尸鬼的脖颈猛的刺下。 人与动物之所以有那么大的差距,是因为他们会用工具。而作为怪物链最底端的食尸鬼,其实比一些凶猛的野兽强不到哪里去。 儘管是在梦里,但是第一次杀死怪物的经歷还是让路明非心跳加速。 他抹了抹头上迟来的汗水,喘著气的说:“这也没那么强吗……” 顺著他的话音落下,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像是有很多生物在地上爬的声音。警惕的向那边看去,路明非惊呆了。 一只、两只……一眼数不过来的食尸鬼如同集结的野狗,从各个洞口涌出,向他发出刺耳的咆哮。 这时,魔鬼才在他的耳边慢悠悠的说:“忘了说了,食尸鬼这种生物啊,其实最喜欢结伴出行的。” 第5章 猎魔人导师和他不靠谱的学徒 经过一晚上的沉思,杰洛特已经和自己和解了。 他承认,或许是自己对那预言一样的梦境抱有过多的期待,认为那男孩是个稍加训练,便可独当一面的天才人物。 准备好训练的假人和木剑,他打算从头开始。然后,猎魔人看向身后昏昏欲睡打盹的男孩,眼角忍不住的跳。 为什么你这睡的最早,也是睡的的最长的傢伙,会显得比一夜都没睡的自己要困啊? 发出了这两天不知道第几次的嘆息,杰洛特將手中的木剑扔向了路明非:“接住这个,我会从头教你怎么用剑。” 这或许会花费很多时间,但是既然將这男孩带到了这里,就要负责到底。半途而废,可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 下意识的接住木剑,原本还昏昏欲睡的路明非的眼神瞬间变了。他触电一样的鬆开木剑,心疼的板著手指,將那刺进皮肤里的木刺挑了出来。 再次嘆息一声,杰洛特走到木桩之前,向著重新把木剑捡起来的路明非说:“直刺和挥砍,试一试,我会纠正你的错误。” 路明非没有答话,而是愣愣的看著一侧城墙上竖起的一排木桩:“那是什么?” “那是钟摆,有一定剑术和身法水准的学徒才能尝试的。”杰洛特回答,他看向路明非问,“想试试?” 路明非按著有些刺痛的太阳穴说:“总觉得会比假人有用。” “那就试试。”杰洛特倒是无所谓,带著他来到那一排木桩之下。 木桩之上还掛著一个巨大的木桩,上面绑著沙袋,还有巨大的铁桩。这看上去像是个钟摆,也是这个悬链道具的名字由来。 钟摆是用来模擬大型怪物的爪子,猎魔人学徒们就在踏在木桩之上,一面躲避摇晃的钟摆,一面儘可能的挥剑砍中它。 解释完训练的方法,杰洛特看著路明非七手八脚的爬上木桩,战战兢兢的站好之后,推动钟摆后后退。 他大概了解路明非的想法,每个猎魔人学徒初见钟摆之后,都会觉得自己能够轻鬆完成训练,可是每一次撞击和跌下木桩的痛楚会告诉他们,先把基本功练扎实了再过来。 杰洛特並没有阻止路明非,甚至乐於看到他被撞的浑身是伤的样子。猎魔人的训练从来都不是顺风顺水的,如何学会吃苦只是一个开始。 他看著男孩踉踉蹌蹌的適应著木桩,小心翼翼的躲避速度不快不慢的钟摆。 虽然他神色看著谨慎,但是那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参加一种危险的训练,反而像是在参加某种被撞一下就会掉进水里的闯关游戏。 就在杰洛特发出今天的不知道多少次嘆息,打算叫停这玩乐一般的训练之后,他看见那男孩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 如同狩猎一般的练习,开始了。 就像是適应了敌人的攻击节奏,了解了地形,那如同应激一样慌忙躲避的小猫撕开了柔弱的外表,露出了狮子般锋利的爪牙。 崎嶇不平的木桩在他脚下如同平地,那本来缓缓摇动的钟摆也不知何时剧烈摇动起来,如同大型怪物用力的挥动自己的爪子。 算不上健壮的男孩以诡异而灵活的身姿避开钟摆的摆动,而每一次侧身之时,手中的木剑都会强而有力的击中沉重的钟摆。 这是怎么回事?杰洛特目瞪口呆,男孩嫻熟的身姿与剑法一点也不像不会一点剑术的样子,而那姿態看上去是无比的熟悉。 “他在模仿你的动作。”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的年老猎魔人回答了他的疑惑。 维瑟米尔凝视著木桩上的男孩,眼中的惊讶並不比身边的猎魔人少:“你狩猎怪物时的动作被他看见並记下,並在这个时候完美的復现出来!” 猎魔人的剑术其实並不复杂,一切都是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给怪物造成最大程度的伤害。 不过,不复杂並不意味著好上手。 杰洛特在猎杀怪物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避开路明非,这也完全没有必要。如果真有什么技艺是看一眼就能学会的话,那么猎魔人动輒十年的培训,岂不变成一个笑话? 但是现在有人做到了。 而此刻,在木桩上大发神威的路明非泪流满面。回来了,回来了,昨晚的感觉都回来了!梦里的苦他没有白吃啊! …… 回到昨日的梦中,在如野狗群一般衝上来的食尸鬼群面前,路明非乾脆利落的领了便当。 大概是魔鬼最后的仁慈,又或许是痛到深处就感觉不到痛了,他並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痛楚。 倒是看到自己被一点点分食,血液慢慢的凝固,內臟被一个个掏空的感觉,令他在地上躺了很久很久才缓过神来。 抬起头,面前又是那个在独自进食的食尸鬼。 这算什么?回档?路明非全身麻木,哪怕只是在梦中,但是一次死亡的经歷还是令他动弹不得。 “下本开荒哪有不死的,下次注意注意就行。”路鸣泽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路明非伸著颤抖的手指看著他:“……你还敢出现啊!” “不是哥哥你说的下次还想在梦见见到我吗?”精致的男孩耸耸肩,“所以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我都会来的。” “这就是你说的外掛!”路明非大怒,看著自己被一点点吃掉算哪门子的外掛? 路鸣泽幽幽的嘆了口气:“不是我不给你外掛,是你冲太快了。” 他不再看路明非,侧头看向某处洞口努努嘴:“看那里。” 路明非愣了一下,从那里的黑暗之中听到了挥动长剑的声音。 於是他就看见了,白髮的猎魔人衝进布满食尸鬼群的洞窟之中,金黄色的目光如同恶狼,手中的剑宛如爪牙,以超过人类极限的速度挥出。 受到了惊扰的食尸鬼们尖叫著向他扑去,但得到的只是被他手中长剑肢解的结局。 没有什么花哨和多余的动作,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猎魔而生。白狼杰洛特,前所未有的经过二次突变的猎魔人,北方剑圣,仅存的猎魔人硕果之一。 关於他的名號有太多太多,在吟游诗人讲述的故事之中,他可是连龙种都面对过! 儘管猎魔人的教条有规定过,即便是再弱小的怪物也必须慎重对待,但是在白狼用了几十年时光精进的剑技面前,再多的食尸鬼,也只会让他的剑多一些磨损。 白狼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路明非才收回目光,他不断的回忆著那独狼一样矫健的身姿,下意识的,摆出了与他一样的起手式。 一切又回到起点,野狗群一样的食尸鬼从洞窟的各个角落爬出。只是这一次,是他主动向食尸鬼群衝去。 然后,他又死了。 “这不对劲啊!”在又被分食一次之后,路明非想清楚了问题所在。 除了剑术、法印与炼金术,猎魔人强大的原因,还有他们那经过突变之后,已非正常人类能比的身体素质。 而路明非,他只是个柔弱无力但能吃的十七岁少年。 “哥哥,虽然我动了一些小手脚,但是这终归还是你的梦。”路鸣泽无奈的嘆气,“在梦里都不能想像自己的强大,那未免也太可悲了。” “对啊!”路明非也反应过来了,“我没做梦时被它们欺负,做了梦还要被它们欺负,那这梦不白做了!” 话虽如此,可是又该怎么做啊? “发挥你的想像力哥哥。”路鸣泽轻声的说,“这是你的梦,你才是这里的主宰。” “那岂不是说,我打个响指就能让他们全灭?”路明非眼睛发亮。 路鸣泽嘆息一声:“……当然不能。” 其实是能的,但是如果真那样就太无趣……不,是没有锻炼的意义了。 路明非陷入了思索之中,猎魔人本身之所以强大,除去拥有那远超通常人类,能与怪物互搏的体魄之外,还有一双如猫一样,能在黑暗中视物,並准確捕捉怪物动作的眼睛。 於是,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发动了俺寻思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淡淡的金色如同一缕刺入黑暗中的阳光,在漆黑的洞窟之中缓缓绽放开来。 路明非惊奇的感受著轻鬆了许多的身体,与眼前这新奇的视线。和其他猎魔人散发著淡淡黄色的光不一样,他能明確感觉得到,自己的眼睛似乎与他们有所不同。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他向著面前的食尸鬼露出微笑。现在他已经被强化了,是时候开怪了。 脑海中白狼的动作在时刻的回放,如同教程一样让他看清每一式剑招式是如何出的,看清每一个动作的发力方式,体贴的简直就像是奶奶端著碗来餵你。 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滑出一条长长的轨跡,路明非再次a了出去。 食尸鬼的断肢与鲜血齐飞,作为几乎是怪物链最底端的怪物,即便普通人拿上武器,也未必不能战胜同等数量的食尸鬼,更何况是现在猎魔人同等体质,更是有著白狼手把手教学的路明非。 而两分钟后,他又死了。 在杀死两只食尸鬼之后,第三只食尸鬼从背后偷袭捅穿了他,这在白狼的教程是没有出现的。 猎魔人战场就是这样,按部就班进行是不可能的,这需要他们作出变动来面对任何复杂的情况。 而怎么作出变动,就是路明非自己该思考的事情。 幸运的是,在这里他可以失败无数次,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作为经验来作出判断。而他只需要成功一次,便是食尸鬼群的末日。 “对,就是这样,哥哥。”看著再一次冲向食尸鬼的男孩,魔鬼在黑暗中无声的微笑,“打不倒你的,只会让你更加的强大。” …… 回到现实的路明非没有了猎魔人那远超常人的体魄,也没有了那能在黑暗中视物,更能捕捉到怪物踪跡的神奇眼睛。 甚至每一次挥剑砍到钟摆上的反震,都令他的手腕隱隱发痛。 但是,那於食尸鬼群无数次杀戮,最终在血泊之中高举著剑,宣告自己胜利而获得的经验,却是无法失去的。 路明非再次高高跃起,手中木剑向著钟摆猛的挥下。如同昨夜梦中终结最后一只食尸鬼一样,宣告这次训练的结束。 然后,木头撕裂的刺耳声音不断的传来,沉重的木桩猛的崩裂开来,试炼了不知多少猎魔人学徒的钟摆发出哀嚎,在这昨晚连剑都不知道怎么握的男孩面前摇摇欲坠。 钟摆便真的坠下了。 崩塌的声音不绝於耳,沉重的钟摆砸落更多的木桩,所引发的崩毁甚至波及作为基座的城墙。 在两个猎魔人愣住的表情之中,凯尔莫罕那矗立了数百年的城墙,因为某猎魔人学徒引发的蝴蝶反应而缓缓的崩塌。 然后,他们將目光落在那因提前察觉到崩毁,而早早就退开的男孩身上。 “这、这也不能怪到我头上啊?谁知道那东西那么脆!”下意识的丟掉手中断裂的木剑,自己也被反震弄的手疼的路明非心里那个慌啊。 装逼一时爽,善后火葬场。在两个资深猎魔人面前秀了一把技术之后,他在那几乎想把他拆了补围墙的眼神面前瑟瑟发抖。 老猎魔人嘆了一口气,这大概是他疏於维护的结果,凯尔莫罕终究还是和他一样老了。 “路明非!你果然是个天才!”杰洛特猛的拍著路明非的肩。 天才你大爷啊!他全靠的血和泪好吗!路明非在心中发出怒吼。 …… 自从知道路明非会学习猎魔人猎魔时的动作,杰洛特的教学方式就完全改变了。同时,凯尔莫罕周边的魔物也遭了殃。 儘管身为狼学派猎魔人的大本营,凯尔莫罕算是这片大陆难得的安全地方,但也並不是绝对的安全。 凯尔莫罕位於大陆最北端的蓝色山脉,这里人跡罕至,地广人稀,是如今难得的没有被人类大规模开发殖民的地方。 人类的缺少,秀丽的自然风光,也让这里棲息著不少怪物。 路明非就曾在凯尔莫罕周围的湖泊洗澡时,差点被湖边棲息的溺鬼给拖走,光著屁股等来了杰洛特的救援才逃过一劫。 而这一次,杰洛特將他带进了山脉的深处,目的是猎龙。 第6章 抉择 说是龙,但其实被他们选为目標的叉尾龙只是一只类龙生物。 儘管在这个世界的多数人看来,叉尾龙这样有著龙类身姿,还有著一对翅膀可以翱翔天空的傢伙,已经和传说中的巨龙已经没有什么差別。 但是对於严谨的猎魔人来说,巨龙和类龙生物完全是两码子事。 前者是比精灵还要稀少,是天生便能感知魔法能量的强大种族,其中强大的存在甚至可以变成其他种族的样子,在人类社会中进行偽装。 巨龙身体的各处,无论是血液、爪子,还是鳞片,以及各处的內臟都是值得被任何术士垂涎的炼金素材。这也是他们稀少的原因,即便强如巨龙,在人类强大勇士合作狩猎下,也只能饮恨。 而类龙生物,除了外表看上去像是龙,与其余会飞的怪物没有太大的区別,资深的猎魔人单人便可狩猎。 山麓的草地之间,一只绵羊被绑在木桩之上咩咩的叫著。那是狩猎叉尾龙所需的诱饵,狩猎任何大型怪物都需要类似的诱饵。 等待的过程是枯燥的,路明非趴在草丛之中,百般无聊的把玩著手中的十字弩。 这是维瑟米尔从凯尔莫罕的兵器库之中翻出来的,杰洛特看到了还打趣的说猎魔人也改变传统了。 儘管路明非已经通过钟摆练习证明了他的天赋,此刻的他对剑术的掌握堪比资深的学徒,甚至还要在那之上。 但是他那比起同龄人而言要落后不少的体能拖了他的后腿,真正的猎魔人学徒从小就会用药剂来打磨身体,即使还没有经歷突变,也会比通常人类强上不少。 所以这几日的狩猎都是杰洛特为主导,路明非在一旁看著或是辅助。 出乎意料的是,他对使用十字弩,或者说对射击类的武器上有著別样的天赋。猎魔人经过不少训练之后,才能精確命中狮鷲、叉尾龙这类飞行目標,而对他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的就做到了。 这倒是让两个猎魔人惊奇不已,不过猎魔人终究以用剑为主,他们也没有多在意。 “它来了。”草丛的另外一边,白狼杰洛特抬头,猫科动物一样的泛著黄光的眼睛锁定了天空中那个靠近的黑点。 路明非在他的提醒之下也抬头看去,儘管只是类龙生物,但是叉尾龙仍然符合多数人对龙的认知。 三只如弯刀般锋利的角分布在额头以及脸颊的两侧,连结膜翼的利爪散发著悽厉的冷光,长长的尾巴摆动,叉状的尾骨强而有力,这也是它的名字由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猎魔人已经拔出了镀银的剑,涂抹著对类龙生物会產生更大伤害的剑油。在面对一些非凡生物时,猎魔人就会动用他们珍贵的银剑。 他又拿出了一个玻璃瓶,拔掉软木塞之后一饮而尽。 剧毒的炼金药水在猎魔人的身体之內快速的发挥作用,那足以杀死普通人多次的毒素也只有他们能够承受。而这带来的外在变化,便是白狼眼睛周围鼓起的黑色血管。 儘管只是类龙生物,但是能够被许多人误认为是巨龙,也足以说明叉尾龙的危险。即便是杰洛特这样的资深猎魔人,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留在这里,仔细看我的动作。”杰洛特看向自己的学徒,他可没忘记,这次行动狩猎不是主要,教学才是。 逼近的叉尾龙令作为诱饵的绵羊惊慌起来,慌乱之下竟然挣脱了绳索,四只蹄子玩命似的跑,竟然躲过了叉尾龙的扑击。 两条后爪重重的落在草地上,翻出新鲜的泥土。叉尾龙迅速的调整姿势,向著那奔逃的绵羊追去。 可是等待它的是,是猎魔人的法印以及剑刃。 名为伊格尼的法印爆发出炽热的火焰,瞬间將叉尾龙点燃。这已经不是路明非第一次看见杰洛特使用法印了,每一次都觉得惊奇,毕竟没有人会拒绝自己的手里能喷出火。 而在火焰熄灭之后,作为真正杀招的银剑接踵而至。 殷红的鲜血纷飞,杰洛特以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叉尾龙的反扑,手中长剑再次刺入。叉尾龙因剧痛而咆哮,挣扎著在泥土中翻滚,同时將那强而有力,能將人体轻鬆撕裂的尾巴挥出。 但早已知晓它招式的猎魔人早有准备,及时的后退到安全范围。 短暂的喘息令叉尾龙站了起来,它后爪支撑著身体站起来,利爪挥动,膜翼带起的风令想要拉近距离的猎魔人不能前行。 沉重的身子缓缓的离开地面,叉尾龙要逃! 並非食尸鬼那种被进食慾望支配的低级怪物,叉尾龙有著不低的智商,在情况不利於自己的时候,会立即开溜。 对此,杰洛特也早有准备,能用念力造成衝击的阿尔德法印,便是为这等会飞的猎物准备的。 但是在他之前,有人更快。 清脆的扳机扣动的声音响起,细长的箭矢在空中发出犀利的尖啸,以无比刁钻的角度刺入叉尾龙的腋下。这打断了猎物的动作,嘶吼著重重的摔在地上。 杰洛特下意识的看向正在重新填装箭矢的路明非:“乾的不错。” “看我干嘛?干它呀!”路明非恨铁不成钢,叉尾龙这还没死呢,天知道有多少人在半场开香檳的时候翻车。 “谨慎是对的,即便这傢伙已经失去了飞行能力。”杰洛特回头,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剑。 儘管说著该怎么怎么谨慎,但是在经验老道的猎魔人面前,失去飞行能力的叉尾龙根本就不足为惧。 银色长剑从脖颈之中拔出,叉尾龙重重的倒地,任由那殷红的鲜血流在泥土之上。 等到叉尾龙彻底死去,杰洛特从长靴下拔出匕首,刺入面前猎物的颈部,开始抽出它的脊髓液。 一面处理著怪物尸体,他也没忘记教学,向著身后自己的学徒说:“看清楚我的动作没有?在面对这样大型猎物的时候,如果不能一击毙命,便想办法令它最大程度的出血……” 他讲解著自己多年以来狩猎的心得,这是足以被写进教科书里,被任何猎魔人视为珍宝的经验。 资深的猎魔人细心的讲述著自己的经验,却迟迟没能等来学徒的提问。奇怪他今天为何话那么少的杰洛特回头一看,身后哪有什么猎魔人学徒的身影。 远处,路明非追逐著绵羊的身影渐去渐远。 开什么玩笑,凯尔莫罕再大也容不得挥霍,今天的晚饭还指望著它呢,怎么可能让这傢伙跑了! …… 晚饭,路明非分到了一条烤羊腿。 按照正统的训练,猎魔人在学徒时可没有那么丰盛的吃食,他们需要接受节食训练,锻炼忍耐力的同时催动肌肉组织成长,让他们在年少时就拥有堪比成年人的肌肉组织。 但是这套训练对路明非不管用,两个猎魔人在教学之余,还对他进行了正常学徒的体能训练。其结果就是他每天晚上都会像死狗一样的爬回城堡,海吃胡喝之后,第二天又精神活虎的。 即便连见多识广的维瑟米尔也对此表示惊奇,下意识的以为他有什么神奇的血脉。 因为路明非的外表看上去还是那么的消瘦,就连皮肤顏色都没什么改变,仿佛再怎么训练,再怎么进食也无法让他发生变化。 但是他的体质確实在慢慢改变,至少比先前砍个钟摆还要手疼半天的样子好多了。 这个世界存在不少传承奇特血脉的人,远的不说,如今的凯尔莫罕就有一个,只是她失踪许久了。 因此,维瑟米尔也接受了杰洛特的提议,不用常规的猎魔人学徒方法去训练他。但是,一些重中之重的课程还是无法避免的。 饭后,就到了令路明非深痛恶绝的,来自老猎魔人的文化课教学。 翻开那比城墙砖石还厚的书籍,路明非就开始犯困。他內心在悲愤的流泪,为什么到了异世界还逃脱不了文化课! 不要因为猎魔人经常与怪物为伴,就认为他们没有什么文化。事实上他们必须学习大量的知识,了解怪物们的习性。 据说狮鷲学派的猎魔人还有著令术士也为之嫉妒的魔法知识贮备,这份嫉妒也正是他们衰落的原因。 甚至因为自身的中立性,猎魔人还要知晓各国的政治走向,避免被波及进去。 而令路明非更加眼花的,是书中复杂到令他头晕的知识。 比如吸血鬼女和吸血女妖这像是同模换色的怪物其实不是一种;又比如吸血妖鸟其实不是鸟;再比如有些妖灵能在白天出现,有的又只能在晚上出现;阿巴阿巴阿巴…… 因为过程过於枯燥,有时候连授课的老猎魔人自己也困的受不了。以至於好多次杰洛特推门进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老一少两个猎魔人把书盖在脸上蒙头大睡的场景。 …… 一日晚上,路明非的房门被敲响,推门而入的杰洛特忽然的愣住。 他眼角猛的的跳著,质问猎魔人学徒:“你在做什么?” “练习啊。”路明非看了他一眼,继续舞动手里的草叉,“你知道吗?这玩意儿可比剑好用多了!” 草叉他是从凯尔莫罕的马厩拿来的,今天轮到他餵马,下意识的拿起耍了一下。试问一下,哪个男孩能够拒绝长柄武器? 一寸强一寸长道理就在那里,耍的好的话,这玩意说不定还真比猎魔人的剑强。 按住猛跳的眼角,猎魔人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听著,把那东西放下,我有事和你说。” 把草叉放好,路明非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等待著面前风尘僕僕的猎魔人说话。 他已经有几天没有见到杰洛特了,这几日的课程他不是在进行日常的体能训练,就是在维瑟米尔的讲课声中昏昏欲睡。 猎魔人看上去状態並不好,那头白色的头髮脏兮兮的,身上的甲冑上甚至有著不少破损和血污,看上去像是和什么麻烦的怪物鏖战了好几夜。 他在路明非的面前坐下,有著疤痕的脸上难掩疲惫。 沉默了一下,他忽然的说:“你应该听维瑟米尔说过了吧?猎魔人学徒有著抉择的权利。” 抉择,猎魔人训练的第一项。 受训中的猎魔人学徒需要作出决断,是继续进行残酷的训练,成为一个猎魔人。还是终止训练,回到普通人中去。 儘管是因为意外律而来到这里,但是路明非也有著选择的权利。 长长的嘆了一口气,路明非看著等待他作出回答的杰洛特说:“我都来这里了,接受了训练,这时候再说拒绝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吧。” “先別急著同意。”出乎意料的,本该著急训练他成为正式猎魔人的杰洛特,在此时反而犹豫了起来。 他在腰带上的包之中摸索了许久,將一瓶瓶青色的药剂摆在了男孩的面前。 路明非认识这个,猎魔人强大的秘密,青草药剂。曾有人入侵凯尔莫罕,只为抢走它,现在还残破的城墙和大门便是那时留下的。 在杰洛特不知道多少次的央求之后,维瑟米尔终於答应將这药剂的配方给了他。 杰洛特顿了一下,继续说:“你先听我说完,猎魔人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在接受突变之后,我们也会失去很多东西。” 猎魔人究竟有多强,从大部分普通人將他们视作怪胎便可窥见一二。 强大的身体能让他们与怪物周旋,自愈能力能在受伤后短时间內又能回到猎场,长久的寿命与术士一样,猫一样黄色的眼睛让他们被视作怪物的同类。 而最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在接受突变之后,猎魔人將失去生育的能力。”杰洛特缓缓的说。 然后他忽然的愣住,因为刚才放在他面前的三瓶药剂已经空了两个,最后一个也刚被喝空。 “啊……”路明非也一起愣住了,他看了看手中刚被喝乾的最后一个玻璃瓶,悲愤的说,“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应该放在最开始说的吗!” 第7章 猎魔人的最终试炼 等维瑟米尔赶来的时候,路明非已经被固定在青草试炼专用的铁架床之上了。 “你太心急了!白狼!”老猎魔人的批评声迴荡在房间之內。 路明非从未见过维瑟米尔生那么大的气,这只老狼一直留在凯尔莫罕,像个等待子孙们归家的老人一样,將这座城堡打理好,等待外出的猎魔人们归来过冬。 但是如果將时间再往前调个一、两百年,那么维瑟米尔这个名字,可是会令整个北方领域的非法之徒以及怪物们惊恐的存在。 面对老猎魔人的训斥,即便是杰洛特也只能默默接受。 他確实太过心急了,心急的將青草药剂完成,心急的想要加快路明非的训练进度。 “我又做了噩梦,梦见狂猎的猎犬在追逐著我。”杰洛特回答,他在惊恐,惊恐名为狂猎的噩梦会追上他。 名为白狼的猎魔人有一段不愿述说的往事,为了救回心爱之人,他与令人恐惧的存在——狂猎的王做了交易。放过他的所爱之人,他將加入狂猎,与他们一起骑行掠夺。 狂猎之王欣然接受,自那之后,利维亚的杰洛特暂时从这个世界消失,而那只有在深夜之时才会从天空掠过的幽灵军团之中,多出了一个红骑兵。 杰洛特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返回的凯尔莫罕,只知道狂猎已经不需要自己,他被那支幽灵军队拋弃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和狂猎扯上关係,但在威伦那被劫掠一空的村庄面前,他再一次的坠入那个噩梦。 维瑟米尔嘆了一口气,作为杰洛特如同父亲般存在的他,自然知晓杰洛特的经歷,知晓他在承受怎么样的压力。 “……先看看你的学徒吧。”他再次嘆息,將目光放在铁架床上神色不安的男孩身上。 “那啥,成为猎魔人之后无法生育的事情是真的吗?”路明非悲愤欲绝,“別这样啊,我还有喜欢的女孩,我父母也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不能对不起他们啊!” 不管是猎魔人还是术士,突变后掌握超凡能力的他们,无一例外的都失去了生育能力。 而作为代替,他们拥有了普通人数倍的生命。別看维瑟米尔一副才刚步入老年的样子,事实上他已经四百多岁了,就连杰洛特这看上去正直壮年的猎魔人,也已经快一百岁了。 至於猎魔人的极限寿命在哪里,则没人知道,因为没有一个猎魔人是在床上安享晚年的。 “那你还真是幸运,多数猎魔人连自己父母长什么样都忘了。”老猎魔人耸了耸肩,“另外你也不用太伤心,无法生育不代表不能那啥,杰洛特就和很多女术士不清不楚。” “这不一样的好吗!”路明非悲愤的说,“不以结婚生子为目的的那啥就是在耍流氓!” “那杰洛特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没有理会大喊大叫的猎魔人学徒,维瑟米尔看向身边问,“他使用药剂后多久了?” “还不到五分钟。”杰洛特沉默了一下,补充的说:“……另外,他把药剂全部喝下去了。” 维瑟米尔愣了一下:“喝、喝下去了?” “啊?”路明非也愣了一下,“难不成那玩意儿是外用的。” “……不,是通过血管输送进身体里的。”老猎魔人默默的说。 路明非惊了:“你是指你们这比中世纪好不到哪去,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时代里出现了静脉注射的技术?” “那只是对普通人来说,术士们有另外的出行和交流方式,血管送药的方法也是术士想出来的。”维瑟米尔回答。 隨即他就犯了难,他参加过很多次青草试炼,见过无数猎魔人学徒在铁床上挣扎,也见识过他们各种的死法……但是他从没见过,有谁是把青草试炼的药剂喝下去的。 即便有了药剂,青草试炼也不是有资深猎魔人和受试者在场就能完成的。 猎魔人学徒的突变还需要一个术士在场,他需要用魔法维持住学徒的身体,避免学徒因为狂暴的药力而暴毙。 但就算这样,突变的成功率也只有三成。即便是凯尔莫罕这样狼派猎魔人的大本营,也只有四成的成功率。 繁杂的突变过程,这也是维瑟米尔会发心將青草药剂的配方给杰洛特的原因,他一人根本无法主持突变完成。 但是谁能想到,猎魔人会去火急火燎的准备素材,完成了青草药剂。而什么都不懂的猎魔人学徒,更是把药剂给一口乾了…… 老猎魔人的眼角一阵抽动,究竟是什么样的缘分,才让这对心急的师徒聚集在一起。 杰洛特说:“我试著对他进行催吐,但是已经晚了。” 维瑟米尔点点头,再次询问路明非:“孩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儘管青草药剂是要通过血管注射才能发挥最大药效,但是口服也能消化一部分药力。老猎魔人也不知道,此刻突变到底开始没。 路明非顿了一下,闭著眼睛感受,忽然的一凛:“……觉得有些饿了怎么说?” 没有人回答,只有两双黄色的猫眼在瞪著他。 杰洛特看著这被绑住还能活蹦乱跳,白烂话尽出的男孩,有些无奈的说:“或许药剂失效了也说不定。” “再等等。”维瑟米尔神色严肃。 儘管使用了错误的方式,但是青草试炼可不是玩乐,尤其他们还是第一次对接近成年的男孩用这种药剂。 成年人不具有孩子的可塑性,试炼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死亡。即便有侥倖成功的案例,其成果也不是猎魔人,而是一种无知无识的人形怪物。 事实上,老猎魔人觉得路明非根本就没有进行青草试炼的必要。他似乎拥有著某种奇特的血统,將那血统引出並培养,远比成为猎魔人更加適合他。 但可惜,无论是这男孩,还是他的猎魔人导师,都太心急了。 等著等著,路明非发现了一些不对。他的身体忽然有些发热,如同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驱逐另一种在冒犯他身体的力量。 “好像……有点不对。”他想出声提醒两个猎魔人,但是在那之前,他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深不见底的黑暗將他包围,巨大的十字屹立在黑暗的尽头,一个小小的身影被扭曲的长枪钉在那之上,熟悉的黄金瞳缓缓的张开。 那精致的男孩看著那深层世界的拜访者,略微的思索著,搞清楚了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居然用这种方法来到了这里吗?真有你的风格啊。” 明明在梦中见过数次,但是每次见他都会有不一样的体会,这一次莫不是在cos耶…… “这种危险的想法可不能有,你不要害的大家都没有书看。”男孩打断了他。 那双黄金瞳默默的注视著他,忽然的嘆息:“儘管是因为乱吃东西这种不好评价的方式来到这里的,但是姑且也算你来了吧。” “拿去吧。”那双眼睛的主人如皇帝般的下令,“纵使你再怎么故作滑稽,最后也会露出爪牙。” 於是,另外一双黄金瞳张开了。 电光火石般的画面在路明非的面前闪动,墨线如蛇凌乱的摇摆,勾勒出一幅幅画面。巨大的龙在临海的山巔之上展开双翼,世界树生发,树顶的雄鸡高唱,海中的巨蛇翻滚。 而在惊涛骇浪的孤舟之上,灰白色头髮的女孩匆忙的躲避著幽灵军团的追捕。雷光中,他看清楚了她的脸,是一张儘管左眼下有著细长的伤疤,但仍然精致美丽的脸。 在两个猎魔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威严如同狮子的金色光芒在房间之中绽放。 透过铁床边反光的铁片,路明非看著倒影中的自己,看著那双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的金色眼睛,惊呼出声:“臥艹,这什么24k氪金狗眼!” …… 漆黑的洞窟中,直到確认那个巨大的身影彻底没有动静。路明非才从岩壁之后爬出来,他拔出长剑,小心翼翼的来到了那独眼巨人的身边。 空气中流动著浓郁的酒香,喝空的木桶被丟的到处都是,即便是没喝酒的猎魔人学徒也感受到了一股醉意。 不再囉嗦,路明非跳上巨人的胸脯,將长剑刺入它的脖颈,在睡梦中彻底终究了这只名为老矛头的巨人的生命。 轻易的解决一个连资深猎魔人面对都会觉得棘手的巨人,他不禁感嘆酒是一个好东西,不仅人喜欢,怪物也喜欢。 只想像这样猎魔方式也太费酒,太费钱了,在贫穷线上挣扎的猎魔人可承受不起。 如果不是参与这次徽章试炼的人只有路明非一人,杰洛特也不会允许他把凯尔莫罕的酒窖搬空。 徽章试炼是猎魔人学徒成为猎魔人的最后一道试炼,虽然试炼的內容只是简单的將猎魔人的徽章送到元素之环去激活,但是一路上面对的危险,可不比青草试炼好上多少。 这只名叫老矛头的巨人便是猎魔人学徒所需要面对的危险之一,他们需要协作,在不惊动巨人的前提下悄悄溜过这个洞窟。 ……当然,也有可能是巨人突然的甦醒,杀死那些闯进洞窟的猎魔人学徒。 两个猎魔人对路明非这耍滑还浪费的手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等其他猎魔人归来过冬时,发现没有酒喝的愤怒他只能自己承担。 徽章试炼的下一环,在洞窟的巨人之后,猎魔人学徒还需要经过巨魔的领地。 和其他见到人类就会发起攻击的怪物不同,巨魔是少有的具有基本智商,还能够说话的怪物。他们甚至还会通过搭建桥樑,来换取人类的报酬。 挡在路明非面前的,就是三只有著岩石般外表的巨魔。 “停止前进猎魔人,这里是巨麻的领地。”其中一只巨魔结结巴巴的说。 另外一只看上去聪明一些的巨魔拍了一下它的脑袋:“是巨魔,蠢货!” 路明非看著他们无奈的摆摆手:“等等,我知道这是你们的领地,但是要和我交谈的话,不应该选出一个首领来嘛?” 三只巨魔你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后是由那只看起来聪明一些的巨魔站了出来。 但是在它说话之前,却被路明非打断了,他看向那只最开始说话,明显不太聪明的巨魔说:“我怎么感觉它比较聪明一些,更擅长交流一些?” 最开始的巨魔站了出来,示意自己才是最聪明的那个。 “蠢货,他在欺骗你,想离间我们!”聪明一些的巨魔发现了不对,看向路明非的神色逐渐危险。 路明非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在所有巨魔之中,这只巨魔也是前所未有的聪明。可惜,人与人的智商都有天与地的差距,更何况巨魔呢? 不聪明的巨魔给了自己的同伴一巴掌:“你才是蠢货,他都说我才是最聪明的了!” “啊,那你可能听错了。”路明非忽然的打断他,指向最后一只没说过话的巨魔,“我说的是它。” 那只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的巨魔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两个同伴,然后上前一步,明显也觉得自己才是最聪明的那个。 路明非忍住没笑出来,耸了耸肩说:“当然,如果你们实在选不出来谁最聪明,选出最厉害的也是一样,我都可以等。” 於是,在三只巨魔为了证明谁最厉害大打出手的时候,他溜了。 开什么玩笑,他才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在这里等。 掌握话术也是猎魔人训练的一环,比如现在这样只是说几句话就能规避战斗,甚至坐看鷸蚌相爭的场合也不是没有。 巨魔便是徽章试炼的最后一个阻碍,剩下的路程畅通无阻,路明非轻鬆的来到山间的祭坛之上,这便是元素之环了。 按照试炼要求將蜡烛点燃,然后將从杰洛特身上拿到的猎魔人徽章放在祭坛的中央,等待激活。 在这期间,他向著群山之间眺望,在薄薄的雾靄之中,轻鬆的找到了那个屹立在群山之中的城堡。无论眺望凯尔莫罕多少次,他总会惊嘆,狼派猎魔人的先辈们真是挑了个好地方。 並没有让他等待多久,迸发的魔力波动让他低头,看向那眼睛已经亮起的动物徽章。它像是在说,你好猎魔人。 只是,路明非手中这个徽章像鹰又像狮子,总之就不是狼。 第8章 年轻猎魔人的第一次狩猎 “激活猎魔人徽章之后,你就不再是一个猎魔人学徒,而是一个正式的猎魔人。”杰洛特看著將徽章带回来的路明非说。 这些路明非他当然知道,他摸著被戴在脖子上的徽章,疑惑的问:“道理我都懂,可是为什么不是狼?” 这像鹰又像狮子的动物看上去威猛异常,分明是一只英勇的狮鷲。可一个狼学派猎魔人学校里出了一个带著其他学派的徽章,那他还是狼派猎魔人吗? 杰洛特看著那个徽章,神色有些怀念:“那是狮鷲学派的徽章,来自一个意外,凯尔莫罕的一个新猎魔人,杀死了一个赏金猎人……” “说是新猎魔人,那基本上是他女儿了。”一旁维瑟米尔走过来打趣的说。 “等等!”路明非打断了他,瞪大了眼睛问,“不是说猎魔人生不了孩子吗?” 直到现在,两个资深猎魔人也没搞清楚,路明非的突变算不算完成。因为他那与其他猎魔人不一样的金色眼睛在亮了一会之后,又黯淡了下去。 可是事后测试,他的身体素质比起之前有了大幅度的提升,完全达到了猎魔人突变之后的標准。 这让见多识广的维瑟米尔又犯了难,最后只能总结是他那奇特的血脉所导致的。 至於路明非最关心的生育问题,杰洛特则耸耸肩表示,让他出山之后找个女孩试试。以他那小白脸的样子,相信这不是什么难题。 年轻的猎魔人则大怒,这种事情只有和喜欢的人做才有意义……但是令人遗憾的是,他现在距离喜欢的人差了一个世界。 而现在,杰洛特用著怀念的神色告诉他,他其实还有个女儿来著。 “所以说了那只是相当於女儿的存在。”杰洛特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总之,那个猎魔人女孩……希里杀死了那个赏金猎人,得到了他身上的三个猎魔人徽章。” 那之后,猎魔人女孩將其中狼学派的徽章送给了弄丟了徽章的自己,女孩自己则戴上了猫学派的徽章,而最后一个狮鷲学派的徽章,也在今天有了主人。 “戴著什么样的徽章不影响你是猎魔人的一员。”解释完狮鷲徽章的由来,杰洛特再次看向路明非,“知道为什么把这个徽章给你吗?” “总不可能是凯尔莫罕穷的做不出新的徽章吧?”路明非日常说著白烂话。 维瑟米尔没好气的看著他,白狼则淡淡的说:“因为在那天晚上,我在那金色的目光中看到了狮子。” 路明非愣了一下:“……你確定那不是什么哈基米?” “哈基米?那是什么?”杰洛特好奇的问,他觉得这奇特的单词带有別样的魔力。 路明非犯了难,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在他的世界经过网际网路传播后逐渐抽象的玩意儿。 “你还是继续说吧。”他示意杰洛特继续说下去。 杰洛特也不再追问,继续说:“儘管那狮子还很年幼,发出的咆哮也如猫一般稚嫩,但是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成为威震一方的兽王。” 这不还是哈基米吗!路明非在心里嘀咕。 “而现在……”杰洛特看向年轻的猎魔人,將他胸前那戴的歪歪扭扭的徽章摆正,“你需要的,是一双能带你起飞的翅膀。” 路明非愣住了,久久说不出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只想著一件事——杰洛特你牛逼!你那个忙,他帮定了! …… 凯尔莫罕的大门之前,路明非一会拔出身后的剑来看看,一会摸摸身上的黑色的甲冑。 不同於熊学派厚重的重甲,以及猫学派那轻灵过头的轻甲,狼学派的甲冑在这两者之间,既不会厚重的影响行动,也不会轻灵的影响防御力。 而最重要的是…… “真tm时髦!”路明非由衷的讚嘆狼派猎魔人甲冑的设计者。 夹克式样的甲冑即便是在他的世界也有著不低的时髦度,像是骑著重机车驰骋的骑士。高耸的立领让他没什么威慑力的白皙的脸多了几分冷冽的意味,拽的飞起! 等他臭美了一会,维瑟米尔牵过来一匹马,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年轻的猎魔人就该出去,不到冬天不要回来,凯尔莫罕可没有那么多余粮养活你们。” 让一个保持和蔼很久的老人说出这样的话可是非常不容易的,但是他的和蔼之保持在在路明非测试能力,把猎魔人们用来训练攀爬的攀爬架弄塌之前。 那之后老猎魔人也算是体会到了,杰洛特看见这傢伙时眼角与內心一起抽搐的感觉。 “给你的马起个名字吧。”杰洛特也牵著那匹叫萝卜的马走来。 他也要和路明非一起离开凯尔莫罕,儘管这年轻的猎魔人已经拥有了不俗的剑术和身体素质,但是离成为独当一面的猎魔人还差一段距离,有个猎魔人导师在身边会轻鬆许多。 路明非盯著维瑟米尔牵过来的马,那马也在盯著他。 他点了点头:“就叫葡萄吧。” “这名字有什么特別的意义吗?”杰洛特好奇的问他。 “没什么。”路明非翻身上马,“只是觉得那么叫,有些人该放心了。” 这不是他一开始来凯尔莫罕时骑的那匹,而是维瑟米尔自己细心培育,为外出的猎魔人准备的特別马种。 儘管路明非来之后凯尔莫罕似乎就没有安寧过,但是老猎魔人早就在凯尔莫罕给他准备了一个位置。等待他如其他猎魔人一样,在冬天来临之前回来。 离开凯尔莫罕的路上,路明非有意无意的將身后的银剑拔出,在杰洛特的面前晃悠,提醒他这不是一把新剑。 猎魔人有两把剑,钢剑对付一般的敌人,银剑对付怪物。虽然也有一部分怪物会害怕钢剑,但是这个理论適用於绝大部分敌人。 钢剑路明非倒是不挑,但是几乎代表猎魔人身份的银剑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每个猎魔人学徒成为正式的猎魔人之后,他的导师需要为他准备一把新的银剑。 但是他现在在用的银剑是维瑟米尔从凯尔莫罕的仓库里掏出来的,维护维护之后处於勉强能用的状態,肯定不及一把新的剑好。 至於为何他的猎魔人导师为何没去准备,饶了杰洛特吧,一把优秀的银剑至少需要数千克朗,这对於一个潦倒的猎魔人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款项。 “好了,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一些准备才能给你。”直到杰洛特作出了保证,年轻的猎魔人才將自己的剑收好。 篝火边,杰洛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路明非:“对了,这个给你。” “这丑丫头谁啊?”路明非有些好奇的看著画像上,那丑兮兮还气呼呼的白髮女孩,觉得那灰白色的头髮有些莫名的眼熟。 杰洛特面无表情:“这是希里,你戴著的猎魔人徽章就是她找来的。这是她小时候的画像,现在的年龄比你大一点,但也大不了多少。” 路明非恍然大悟,接著说:“就算她是你女儿……可是她还是好丑啊。” 杰洛特眼角狂跳,忍住把这傢伙赶回凯尔莫罕的衝动说:“女孩子长大之后是会变的,我最后一次见她时,她已经是个美丽的少女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的嘆息一声:“可惜她那时眼睛受了伤,左眼下有一道伤痕。” 他將画像交给路明非的原因很简单,如果以后在那里见到她,记得和她说,他们都很好。 “那和你还真有父女相啊。”路明非说著,忽然的愣了一下。 灰白色头髮,眼上有疤,年龄和他相近又大不了不少……总觉得有点熟悉啊。他仔细的看著那图纸上的女孩,忍不住的笑了。 可是她真的好丑啊。 …… “快点!快点!毁了那长毛畜牲的窝!砸了它的蛋!”站在死去的母狮鷲尸体上,这支尼弗迦德军小队的队长下令。 在尼弗迦德的军队成功將战线推到雅加鲁河岸边时,占据了这名为白果园的村子之后。谁也没想到对他们威胁最大的不是当地泰莫利亚的遗民,而是山间中胆敢袭击军队的怪物。 在经过连日的搜寻,士兵们终於在这处山坡之上找到了这长毛畜牲的巢穴。 而更加令人惊喜的是,这只狮鷲因为刚產卵而处於虚弱期,別说飞起来了,连站起来都难,一个五人的普通人小队就能將它杀死。 轻鬆的摧毁了狮鷲的巢穴,篝火边,五人小队每一个士兵脸上都带著微笑。毕竟在战况僵持的现在,杀死这样一只能给驻军大麻烦的怪物,能获得的战功可不少。 他们每个人都能想到自己回去之后,被长官所嘉奖的样子。 ……但是在这种喜气洋洋的场合,偏偏有人喜欢泼冷水。 “嘖嘖嘖,连蛋都给砸了,多大仇多大怨啊。”年轻的猎魔人嘖嘖称奇。 小队的队长不快的看向那黑髮的小子:“闭嘴小子,別以为带两把剑穿一身唬人衣服就能冒充猎魔人。再说现在怪物都死了,猎魔人来了还有什么用?” 小队的每个人看向那黑髮小子的目光都很不善,这傢伙在他们庆功的时候忽然的闯进来,大摇大摆的说这不对那不对的。 如果是真猎魔人的话,他们就算不需要帮忙,至少也不会那么不快。 但是这傢伙脸庞白白净净的,比维吉玛城堡里那些贵族夫人小姐们的脸都要白。以这小白脸的样子,要是去冒充吟游诗人,说不定还会被他骗倒不少小姑娘,但偏偏假装什么猎魔人。 猎魔人其实也是一个靠脸吃饭的行当,就像伤疤是士兵的勋章,伤疤也代表著猎魔人的资歷,他连条假伤疤都懒得做,还那么年轻。 更关键的是,他的眼睛黑黝黝的,那有猎魔人变种后的像是猫眼还发著黄光的样子。 如果不是长官下达要避免流血事件的命令,士兵早就拔剑把这傢伙赶出去了。 年轻的猎魔人也不在意他们的不善,看向不远山丘之上的母狮鷲尸体,摇摇头的说:“可惜你们也不想想,一个母狮鷲怎么可能自己產卵。” 小队的成员纷纷嬉笑,这傢伙还装上癮来了,只有队长察觉到一些不对,他忽然想起一些关於狮鷲的传闻, 与那些没脑子的低级怪物不一样,它们遵循一夫一妻制,终生只会有一个伴侣。在极度忠诚的同时,在失去伴侣之后,也会变得极度疯狂! 年轻猎魔人胸前的徽章在微微的震动,这是怪物来袭的徵兆。 他抬头,看向天边那正快速接近的黑点,挑了挑眉说:“你们瞧,它这不来了。” “警戒……”小队的队长忽然大声的说,但在那洪亮的鹰鸣面前根本没用。 暴怒的公狮鷲重重的撞在小队阵列之中,篝火飞溅,怪物在火焰之中怒吼,挥起的利爪將距离最近的士兵轻易的撕碎。 根本来不及对那死去的士兵表示哀悼,小队的队长刚刚拔出剑来,便对上了怪物那一双暴怒,誓要將在场全部人类全部杀死的仇恨目光。 死亡距离他是如此的近,但比死亡更快的,是一支细细的箭矢。 对於皮糙肉厚的狮鷲来说,一只箭矢根本就不足以让它重伤。但是如果被打中的地方是眼睛这类柔软的地方,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一只眼睛的缺失不足以致命,但是剧痛和视线的丟失,能让任何生物疯狂,尤其是这只狮鷲本来就因为伴侣的死亡而疯狂。 年轻的猎魔人收起手里的十字弩,眼帘深处有金色在缓缓绽放:“救你这个不算,但是猎魔人的规矩你应该懂的。” “我知道!我知道!杀了它,我给你钱!”逃过一劫的小队队长惊恐的大叫。 他对上猎魔人那不知何时变成金色的眼睛忽然的一凛,这真的不是什么脱笼的狮子吗?他寧愿在被那狂怒的狮鷲盯著,也不愿意与那年轻得过分的猎魔人对视。 “这不就对了么。”路明非从他身上收回目光,缓缓的拔出身后的银剑。 他向著死死盯著他的狮鷲招了招手,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带著狮鷲徽章的猎魔人第一次狩猎对象是狮鷲,这可真是有够地狱的。” 第9章 那女猎魔人將路明非打至……扑倒在地 狮鷲鹰一样锋利的喙上还掛著惨死士兵的断肢,像狮子一样的鬃毛沾染著血跡。一支箭矢没入它的一只眼睛,鲜血直流的模样狰狞,且极尽疯狂。 片片羽翼组成的巨大翅膀贴合在身体两侧,羽毛边缘有著深深的墨线。 这竟然是一只皇家狮鷲!顾名思义,可比一般的狮鷲厉害的傢伙,资深猎魔人来了一不小心也会饮恨。 事实上猎魔人与代表他们学派的动物没什么关係,谈不上什么尊重,更不会去保护。杰洛特在野外杀掉的狼群也不少,也没见他有留手的。 路明非自然也不会留手,长剑拔出的瞬间,那自梦境之中的战斗本能接管他的身体。 即便是第一次真正的狩猎,他也有著不输资深猎魔人的老练! 肌肉记忆使路明非猛的挥剑,渡银的长剑与那弯刀一般的利爪狠狠的撞在一起。纷飞的银屑之中,他抬起填装完成的十字弩,再次往前一射。 可惜这次那长毛畜牲学乖了,猛的侧头,细长的箭矢擦过它的脖颈,只带走一点毛皮。 路明非也不气馁,隨手把十字弩收好,侧身躲开狮鷲挥出的锋利爪子,反握著银剑重重的一挥,一道狰狞的伤口出现在狮鷲的下腹。 后者在吃痛之下后肢直立,庞大的翅膀张开,吹动的风令它的敌人无法靠近。它猛的一跃,巨大的翅膀撑起空气,带著那如狮子般巨大的身躯飞上天空。 路明非抬头看了一下,狮鷲並没有逃跑,而是在低空盘旋,等待俯衝的机会。 这个时候,就该用阿尔德法印將其震下来。 但是遗憾的是,大概是因为突变的方法与眾不同的缘故,或者是受训时间太短,他並不能像其他猎魔人一样熟练的掌握法印。 他现在的阿尔德法印的水准顶多就只能吹吹灰尘,就连被他心心念念的伊格尼法印,也仅仅只是点燃个火苗。 虽然这也达成了他想要的手中喷火的目標,但是距离杰洛特那样一个法印就能把整个怪物点燃的规模,还是有著不少差距的。 不过这样够用了……比如,点个炸弹什么的。 空中传来一声清亮的嚎叫,狮鷲挥动著翅膀猛的向路明非衝来。据说在不少国度,狮鷲都被视为高洁的生物,因为它在发动攻击之前会发出嚎叫,提醒猎物它已经来了。 但是可惜,猎魔人狩魔可不是骑士决斗。 明艷的火苗在路明非的手指上一闪而过,一个蜂窝状的东西被他扔了出去,隨即他立即翻身躲到坚硬的岩石之后。 等狮鷲发现那被扔过来的东西还冒著烟之后,已经晚了。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了半边的天空,被炸飞的泥土甩飞到一个好奇探出头来的尼弗迦德士兵脸上,引起一阵哀嚎。 炸弹在这个世界並不是什么稀罕东西,猎魔人们尤其喜爱。各种类型的炸弹在对上特別的敌人时,有著奇特的功效。 蜂窝炸弹的特点就是威力大,范围广,路明非在看到它的配方的时候就爱上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爆炸就是艺术,谁不喜欢艺术呢? 等待爆炸的余波完全过去,路明非才从岩石之后走出来。他抖落身上的灰尘,向著爆炸的中心看去,然后吃了一惊。 儘管浑身是血,一只后腿被炸断,断肢之上正在不停的滴著血,那狮鷲依然还活著。缺了半边脸的脸上,那只独眼死死的盯著年轻的猎魔人。 大部分时候,蜂窝炸弹可以解决任何敌人。但是仍然有一些顽强的个体,能够在这恐怖的爆炸之中活下来。 鹰一样的翅膀展开,这只皇家狮鷲艰难的腾空,带著一身重伤,像是要发动最后的俯衝一样,快速的向著年轻的猎魔人衝去。 然而在中途,它快速的转弯,向著侧方飞去,它要逃! 而早已察觉路明非高高的一跃,在狮鷲转身的瞬间骑在他的背后,死死的抓住那黑色的鬃毛。 作为一个狡诈的联盟犭……不,是高贵冷艷的联盟玩家,路明非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在看到狮鷲出现的时候,他就想好该怎么骑上去了。 虽然现在狮鷲挣扎著不配合,但是没关係,他爽了就好。 狮鷲尖啸著在空中挣扎,想將身后的年轻猎魔人甩下去。但是在那之前,路明非已经高举银剑,用力的刺入它的脖颈之间。 狰狞的怪物头颅咕嚕的滚落到小队队长的身边,狰狞的脸上还有著被斩首之前的凶狠。 温热的血液如雨一般的落下,带著浓浓的腥味,在他们漆黑的甲冑之上留下一点点的印记,然后那无头的巨大尸体才重重的落下。 年轻的猎魔人踩在狮鷲的尸体之上,自上而下的看著他,白皙的脸上沾染著殷红的鲜血。如同初次捕猎成功的狮子,在展示他的成果。 金色的目光笼罩下来,他轻声的说:“狮鷲死了,我的钱呢?” 带上那几个活下来的士兵七拼八凑凑出来的三百克朗,路明非骑上马走了。不走不行,再不走他就该跪下了。 与一般的猎魔人不一样,他的眼睛並非是处於常亮状態。而在亮起眼睛之后,他的身体素质以及反应能力会增强之后的基础之上再次增强,几乎与资深的猎魔人相当。 但是代价,便是体力的大量消耗。 不过儘管累的快成一条狗了,但是收穫却喜人。三百克朗可不算是一笔小钱,四十克朗就能让一个养育多个孩子的贫苦家庭过上很长一段时间的滋润日子了。 在面对狮鷲这样大型猎物之时,两百多克朗便足够让猎魔人出手了。能拿那么多,主要是那几个士兵被嚇得不轻。 …… 这次狩猎帅吗?帅!酷吗?酷!拽吗?拽!这都是路明非死去活来用血和汗换来的! ……虽然只是在梦里,但是每次死亡时的痛苦,几乎让他裂开。 不过春风得意马蹄疾,初次狩猎就赚了不小一笔的他自然得意。但是他的得意,在返回白果园之后就荡然无存。 白果园是一个標准的泰莫利亚农村村庄,不同於遗世独立的凯尔莫罕,也不同於荒芜之地的威伦,这田园诗歌一般的场景,才是这个世界大部分村落该有的样子。 尼弗迦德人在占领这里之后,吊死了原来的领主,但却儘量保存村庄原本的结构,就连驻军都去了村外的荒废堡垒,可谓是给足了这里的泰莫利亚人面子。 但也不是谁都能接受这个好意的。 还没进村子,敌意的目光便扫了过来。这並不是针对路明非,而是针对一切外来人,尤其是尼弗迦德人。 或许是因为曾经受的白眼够多,路明非倒也习惯了那些不善的眼神,骑著马来到村庄中央唯一的酒馆之內。 还没进门,屋內传来的欢呼声就令他眼角一跳。在故国被灭,村庄沦为帝国附属的现在,任何娱乐活动大概都会被禁止,酒馆更不例外。 但是,如果这里在举行昆特牌比赛就另算了。 路明非推门进入,透过那乌泱泱的人群,看到他那个因为贏下一个小对局而面带笑意的猎魔人。 白狼的神情自豪的,就像是刚狩猎了一个不得了的怪物一样。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路明非抱著胸思考。最开始是杰洛特收到一封来自老情人的信,就急匆匆带著他赶来这里。 如果你要找人就去酒馆,打听消息更该去酒馆。他们就这样的走进了这个就酒馆,然后事情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有一个来自诺维格瑞的学者在这里教授別人怎么玩昆特牌,这本来没什么,但是如果在场有另一个会玩昆特牌,且乐於此道的人,事情就不一样了。 於是杰洛特人也不找了,消息也不打听了,带著的新猎魔人也让他自己找乐子去,高呼昆特3·狂赌启动! 参与的人数也越来越多,鬼知道这原本连昆特牌都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村庄,是怎么冒出那么多昆特牌高手的。 牌佬无药可救,路明非摇了摇头,找了个空位,点了些吃的。只是隨著食物一起上来的,还有一个不像是来拼桌的人。 路明非抬头一眼,差点惊呼出声,好亮的光头! “介意我坐这里吗?”来者虽然这么问,但是他已经坐下了,“真是精彩的狩猎,想必再过不久,凯尔莫罕的白狮这个名字会被吟游诗人传播的很远吧。” 路明非有些奇怪的看著他,想问一声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找错人。”光头看到他疑惑的眼神,笑了笑说,“刚特·欧迪姆,也有人喜欢叫我镜子大师、玻璃小子。” “所以呢?”路明非有些谨慎,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个光头男人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熟悉的气息。 自称镜子大师的男人回答:“我看到了你的狩猎过程,你知道那些尼弗迦德人回去之后,是怎么形容你的吗?” “狮子一般的男人!”没等路明非说话,他手撑在桌上靠近路明非,模仿著捡回一条命的小队队长的语气,夸张的说,“那绝对是一个狮子般的男人!” “狮子?確定不是大一点的哈基米吗?”路明非忍不住的笑了。 欧迪姆继续问他:“不好奇为什么是白狮吗?” “为什么?”路明非確实有些好奇,他倒是知道杰洛特有个白狼的称號,还有人被叫做辛特拉的幼狮。 欧迪姆看著他的脸,讚嘆的说:“因为你的脸很白。”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直觉告诉他自己还是不要回话的比较好。他算是知道,在这傢伙身上感受到的熟悉气息是怎么回事了,那是名为乐子人的气息。 某个乐子人现在还扎根在他梦里不肯出来。 欧迪姆倒也不介意他的態度,继续说:“要做个交易吗?別看我样子不怎么出眾,其实能做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人刚才还像个乐子人,现在倒像个卖假证的。 欧迪姆也不介意年轻猎魔人的態度,带著微微的笑容,看著被他隨手放到一边的水杯,与那之中一双冷漠的黄金瞳对视著,像是同行无声的交流。 直到吃完东西,等店员收好餐具,路明非也不知道这个刚特·欧迪姆是来干嘛的。 他就坐在那里,微笑的看著他,其他什么也不做,就很诡异。 回头看了一眼那还在牌堆之中鏖战的猎魔人,路明非嘆了一口气,出了酒馆,来到村庄最近的小溪,开始清理身上的难弄掉的灰尘与血跡。 这本该在用餐之前做完的,但是体力消耗让他太饿了。 將两把剑认真的擦拭好,脱下厚重的甲冑,赤裸著上半身。肩膀不再耷拉,略显消瘦的身姿儘管没有杰洛特他们那等虎背熊腰,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走马的风范,但却有力。 看著那水面中的倒影,路明非自己都不相信,半个月就会让他作出那么大的改变。这放在以前属秤砣的他身上。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过……这脸是不是还是太白了一点? 半个月过去了,他在凯尔莫罕任由风吹雨打日晒,这脸还是白白净净的。就在溪边清理的这一小会,不知让多少在溪边洗衣的大姑娘小媳妇看直了眼。 这算什么?异世界人的隱藏福利?路明非心里这样吐槽。 重新穿回甲冑,將两把剑背在身后,是时候去把他的猎魔人导师从酒馆里拖出来了。 只是这时,一股不详的预感降临在路明非的头上。 在梦境之中与怪物廝杀无数回,也死了无数回,让他拥有了某种察觉到危险的能力,这在刚才的狩猎之中帮了他不小的忙。 而现在,莫名的恐慌笼罩在他的身上。 眼底流动著淡淡的金色,路明非警惕的寻找著危险的来源。然后,对上了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倒影向他眨了眨眼。 不对,不是这个!他下意识的向著酒馆的方向看去,一道打开的窗后,那个叫刚特·欧迪姆的男人举杯向他示意。 他说:“旅途愉快。” 平静的水面炸开,爆发的魔法能量使狮鷲徽章不断的震动,一道忽然出现传送门將年轻的猎魔人吞没。 欧迪姆放下杯子,看向对面座位上精致的不像这个时代的男孩,耸耸肩的说:“別这样看我,我是在帮你加快进度。” “那要我和你说一声谢谢吗?”男孩淡淡的笑著。 欧迪姆再从耸肩:“真谢谢我的话,把交易机会让给我怎么样?” 无人回答,他面前的男孩早已没了踪影。 “真是无趣。”名为镜子大师的恶魔嘆了一口气。 他像是在寻找新的乐趣一样,將目光放在了人群中,那还不知道自己的猎魔人学徒已经走丟的猎魔人身上。 而路明非,他现在正被一个女孩骑在身上。 第10章 这画像是你吗? 金色的门扉將他吞没,路明非知道自己被丟进了一个传送门里,杰洛特曾向他形容过这种感觉。 这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在被搅吧搅吧著的时候,被人忽然拎起来,隨意的拧乾甩开之后被掛上。 而且操纵不当的话,会把人给咔擦一声腰斩……好在这种事没有发生。 於是在他头晕眼花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架在脖子上明晃晃的剑刃,以及那一双如燕子一样灵动,但是充满警惕的绿色眼眸。 余光中,他看见了女孩的腰上,那一只哈基米学派……呸,是猫学派的徽章。 “你是谁?”女孩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 她的声音里透著化不开的疲惫,像是疲於奔逃的被追捕者。灰白色的长髮从额前处垂下,露出的眼睛之下,那道几乎贯穿半边脸颊的伤疤极其显眼。 “你、你、你……”路明非惊了。 他绝对在那里见过这女孩!不是在杰洛特的描述中,也不是因那画像而联想,而是確確实实的看过这张即便被伤疤破坏,但也依旧精致美丽的脸。 灰白色的头髮,眼上有疤,以及猫学派的徽章,一切都对上了! 他大声喊了出来:“你是那个丑丫头!” “哈?”女孩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哪里丑了? 事实上她从一开始就没搞清楚过情况。 再一次的从狂猎军团手下逃出生天,好不容易找到一点休息时间的她又遇到了新的麻烦。一个传送门好死不死的开在了她的头上,从里面掉出来的男孩更是让她感觉莫名其妙。 路明非扒拉开脖子上的剑,从怀里掏出那张杰洛特给他的画像,对著面前的女孩说:“这画像是你吗?” 愣了一秒,女孩一把夺过那画像,漂亮的脸上有著某种黑歷史被揭露的扭曲:“为什么这画还在?” “不知道,你得问杰洛特。”路明非顺势坐了起来,“另外,希里雅·菲欧娜·艾伦·丽安伦……我去这名字可真长,你能先从我身上下去吗?” 这时,希里才看见面前这男孩的脖子上,掛著一个令她感觉无比熟悉的猎魔人徽章。 …… “……发生了那么多事。”希里有些惊讶的看著面前的男孩,好奇的问,“那为什么你脸那么白?” 路明非瞪了她一眼:“我说了那么多事,结果你问我脸为什么那么白?” 这猎魔人女孩不好奇他为什么半个月就能从凯尔莫罕毕业,也不好奇他是怎么杀的皇家狮鷲,更不好奇杰洛特是怎么沉迷打牌把他弄丟的,结果就问他一句他脸为什么那么白! “抱歉,我只是太开心了。”希里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就连脸上的伤疤也显得柔和了许多,“我很高兴有人能告诉他们最近做了什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杰洛特说的没错,她果然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女孩了,即便脸上有著伤疤,也无法摧毁她的美丽。 路明非顿了一下,將杰洛特的话转达出来:“他们说如果见到你的话,记得向你说他们都好。” 猎魔人女孩顿了一下,那化著黑色眼影的灵动眼眸中,浮现出了不知是哀伤还是欣喜的神色。 关於希里的故事能说的太多了,除去她那坎坷的命运之外,就只剩下那些对她好的人了。而现在她久违的听到他们的消息,知道他们都在,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木桩旁,女猎魔人身材高挑,白色上衣搭配黑色修身裤。 她双腿修长,灰白色的长髮盘在脑后,淡绿色的眼睛气质高贵,但又带点粗俗,带著一种介於一国公主与市井间女流氓之间的诡异感。 希里有些不快看向路明非:“为什么一直盯著我的伤疤看?” 没有哪个女人喜欢自己脸上有一道伤疤,这道在某次逃亡中被飞鏢划出的伤疤,也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过往之一。 为此,她多解开了上衣的一个扣子,就为了人们的目光不放在她脸上的伤疤上。 但现在,这和她一样的新晋猎魔人不去看她刻意露出的白花花的胸脯,一个劲的盯著她的脸看,瞅著那道伤疤看。 “看上去很帅气,还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你和杰洛特有关係。”路明非回答,他总不能说,他好像在梦里见过她吧? 即使有著眼睛下的那道伤疤,她也是个难得的美人。路明非倒是觉得那道伤疤很英气,缺了的话就会少了点什么。 杰洛特脸上的伤疤有一道也刚好位於眼睛附近,形状也和这猎魔人女孩的很像,这也是路明非说他们看上去有父女相的原因。 “帅气?”希里咯咯的笑著,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伤疤。 “你的事情问问完了,现在该我发问了。”路明非左右的看了看,“这里是哪里?” 他和女猎魔人正处在一片森林之中,天空灰濛濛的,下著细细的小雨,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这让他想起了在威伦的那段日子,他很不喜欢。 希里回答说:“威伦,或者说威伦和诺维格瑞中间的某处。” “威伦?”路明非惊了,他兜兜转转怎么又回到这里来了? 然后,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儘管被传送到了杰洛特心心念念的养女身边,但是那个自称镜子大师的男人大概不会是那种喜欢做好事的人。 以他乐子人的本性,这里绝对会发生一些什么! 女猎魔人听完他的讲述,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你说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刚特·欧迪姆,他说他也叫镜子大师或是玻璃小子。”路明非回答。 希里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似乎是一个强大恶魔。” 不同於怪物,恶魔是一种无形且强大,高级了许多的存在。即便是强如猎魔人或是术士,在面对他们时有时也会绕著走。 据说,一些古老的恶魔在天体交匯之前就出现在这个世界了,比人类歷史本身还要古老。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他被一个魔鬼缠住也就算了,怎么恶魔也找上他了?他何德何能被这些存在盯上啊? “他好像还提到了什么交易。”他心有余悸的说,“好在我只顾著吃饭没有理会。” “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好运还是不幸。”女猎魔人有些怜悯的说,“既然你没有和他交易,那么他一定还有一个目標,也不知道哪个倒霉鬼会成为他的目標。” 这时路明非站了起来:“不管那个倒霉鬼是谁,我们都得动起来了!走走走,去诺维格瑞!” 不是他被害妄想症发作,而是某个魔鬼把他推向火坑里。更何况,这次还有个恶魔在后面看乐子。 希里却摇了摇头:“不,是我去诺维格瑞,而你回白果园找杰洛特。” “我知道你还不信任我,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在一起的好。”路明非说。 他也知道,自己一个自称半个月就从凯尔莫罕毕业,在此之前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傢伙很可疑。 但是那个镜子大师把他送到这里不是没有理由的,这女猎魔人身边绝对会发生什么事。甚至,就在此时此刻! “听著,路明非,正是因为信任你我才选择那么做。如果赶得到的话,我们会在诺维格瑞见面。。”女猎魔人却叫住了他。 她看著年轻猎魔人身后的剑,又看著他的徽章:“你背著的剑是我擦过的,你带著的徽章是我拿回来的,杰洛特信任你叫它交给你,我也没有理由不信任你。” “但是……”这燕子一样的女孩顿了一下,淡绿色的眼眸蒙上一层哀伤,“留在我身边的话,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不要靠近希里,会变得不幸。 儘管没人真的那么说过,但是一路以来,所有与她同行过的人,无论对她抱有善意还是恶意,几乎都遭遇了不幸的事情。 甚至就连杰洛特,以及被她视作养母的女术士,也死亡过一次。 坏了,这趟泥水他似乎非淌不可了!深知某魔鬼与恶魔的恶趣味,路明非嘆息一声,胸前的猎魔人徽章在微微震动。 他眼底亮起淡淡的金光,伸手拔剑,回头望向那正不断向他们蔓延的白霜:“听著,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离开。” 那便是杰洛特所说的,是狮子一样的眼神。 儘管直到今天,路明非还是觉得,杰洛特那晚看到的说不定是什么哈基米在哈气时的眼神。但是,小猫的爪子也未必不能锋利,牙齿也同样的致命。 就像现在他身边那带著猫派徽章的女孩一样。 “我要说一句抱歉,这些傢伙是冲我来的。”女猎魔人同样的拔出身后的长剑,看著那些从白色雾气之中涌出的诡异生物。 那一个个如同冰晶构成的生物如野兽一样的匍匐著,发出如狼一样的嘶吼声。 而他们的主人骑著骷髏般的战马,如同腐烂的骨骸一样,举著那如白霜一般惨白的长剑,在那森然的白雾之中若隱若现。 熟悉的冷意迎面而来,刺骨的寒意侵蚀著年轻猎魔人的每一寸神经。 “……狂猎!”路明非吐出一口白气,眼眸中闪动著幽幽的金光。 在他的世界,有著关於狂猎的传说。 在欧洲大地之上,有这样一个传说,在夜色最深的夜里,会有一支幽灵组成的军队在追逐猎物。它们骑著会飞天的幽灵战马,深夜颳起的风是他们呼啸掠过的声音,雷鸣是它们的马蹄在猛踏。 没有人能在遇见狂猎之后安然而反,他们或是被当做猎物被掠走,或是被迫加入狩猎,直到沧海桑田之后此才能归来。 这个世界也有关於狂猎的传说,所描述的同样是一支狩猎的幽灵军团。 多数人也將他们视作一个传说,但是术士和猎魔人都知道,真的有那么一支幽灵军团存在的。 前者认为狂猎的出现与第二次天球交匯有关,甚至是世界末日的徵兆。而后者,曾有一个学派自猎魔人教团之中分裂,並將消灭狂猎作为学派的最终目標。 这便是蛇学派,可惜它最终丟失了这个崇高的目標,反而成为一个恶名昭著杀手组织,与同样底线低下的猫学派一起被猎魔人学派不容。 普通人將狂猎视作传说,术士则想知道他们背后存在的秘密,猎魔人则恐惧著他们。 而现在,传说与现实的界限被打破,狂猎军团在路明非的面前登陆,且向他露出獠牙。 那像是猎犬一样的冰晶生物嘶吼著扑了上来,路明非手中银剑划过,然后蹦的一声在这怪物的背上崩了一个口。 他眼睛瞬间直了,猎魔人的银剑几乎说是他们的命,使用成本与维护成本都非常的高。有时候一场猎魔下来的报酬甚至还不够维修银剑。 儘管是一把久经风霜的旧剑,但好歹也是自己的第一把剑,他先前杀死狮鷲时磨损的剑刃还没来得及去补,现在又崩一个口,不可谓不心疼。 “用你的钢剑!这东西的弱点是它们的背甲,打破之后就能轻易杀死它们!”女猎魔人大声的提醒著他。 银剑对付非凡生物,这大概是猎魔人的常识,但是並非適用於所有的怪物。比如这只狂猎猎犬,它的弱点便是身上的冰甲,只要力气够大,拿根草叉都能捅穿它。 希里身形如燕子一般轻灵,手中长剑轻易刺破狂猎猎犬的背甲,將其贯穿。看的出来,她对付这些傢伙很有经验。 然后她身上泛著幽幽的蓝光,瞬间消失在空气之中。下一秒出现在另外一只狂猎猎犬的面前,將其撕裂。 幽蓝色的光芒不断的在战场之上闪动,女猎魔人矫健的身影比狂猎军团更加像是幽灵,每一次出现都会带走一条狂猎猎犬的生命。 臥艹,闪现术!还tm没有cd!路明非的眼睛又直了。 儘管他学的是半个月速成版,但是咱俩真的是从同一个猎魔人学校中出来的吗?为啥他没见过这个,还是杰洛特留一手了? ……好吧,杰洛特自己好像也用不来这招。 第11章 与狂猎的第一次接触 十字弩的箭矢刺破那坚实的背甲,紧隨其后的钢剑將猎犬钉死在地。破碎的冰晶堆满在地上,刺骨的白霜逐渐的蔓延。 即便没有无cd闪现术那般有效率,路明非也用他在梦境死去活来好几次掌握的剑术证明了,自己这个猎魔人儘管是个速成货,但可不是什么水货。 但是猎魔人女孩压根就没看他,蓝色的光芒再次闪过,希里骑在一匹乌黑的马之上疾驰而来。 铁蹄踏过,几只挡在她面前的狂猎猎犬发出哀嚎的声音。黑马在路明非面前停下,扬起前蹄,马背之上,女孩向著他伸出了手。 “上来,別和他们硬碰硬!”希里拉住男孩的手,將他拉上马背,“麻烦的傢伙还在后面,不能再和他们纠缠了!” 被那恶趣味的镜子大师传送到这里来的只有他一个,那匹被他起名葡萄,还没骑过几次的马被留在了白果园。 一手抱住那纤细的腰不至於被甩下去,路明非看向身后逼近的白霜:“不能用你刚才那招刷一下的传送走吗?” “不行!”希里手握韁绳,控制马匹熟练的调头,在昏暗的树林疾驰。 她解释说:“他们会定位我的传送魔法,如果使用的话会招来更麻烦的傢伙……嘖,已经来了!” 不用他说,路明非已经感觉到身后刺骨如刀的冷意。 狂猎军团终於从白雾之中走出,驾驭著他们的幽灵战马,挥著那冷如霜的剑向他们追来。 希里的黑马的是匹好马,但显然不足以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它长鼻中喷出白色的蒸汽,迟迟没能发挥出最佳的速度,渐渐被身后疾驰的狂猎战马拉近了距离。 离得近了,路明非也就看清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幽灵军团,而是穿著如同人类骸骨一样黑色鎧甲的骑兵! “继续用钢剑!这些精灵已经脱离了幽灵形態,能被钢剑所杀死!”猎魔人女孩继续提醒。 精灵?路明非一愣,大概谁也不会想到,这只被诸多人所恐惧著的幽灵军团的真面目,居然是一只精灵骑兵。 这个世界是存在精灵的,那些寿命动輒数百年的长生种,曾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可是,有著悠长寿命的代价就是生育力的低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於是他们很快的被繁衍能力惊人的人类赶下了世界的王座,凯尔莫罕所在的蓝山山脉,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聚集地之一。 路明非曾想寻找他们的踪跡,不为別的,就为看看那些奇幻特有的精灵是什么样的。 可惜蓝山山脉实在太大了,精灵也討厌人类,不会轻易的在人类的面前露面,他还是没能见到精灵。 他倒是没有想到,曾经寻而不得的精灵,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看到了,还主动的追逐著他。 而这以狂猎为名的精灵,显然並不如那些奇幻小说中形容的爱好和平。冲在最前方的狂猎骑兵已经高举起他的剑,路明非甚至都能通过那人类头骨一样的头盔看见他在狞笑。 细长的箭矢稳稳的刺入头盔的间隙之中,路明非一脚踹飞著这马背上挣扎的骑兵,抓住那只狂猎战马的韁绳跳了过去。 狂猎的战马自然也拥有著实体,这同样身披骸骨盔甲的战马仍然在疾驰,显然没有发现已经换了一个主人。 卸掉一个负担,希里的黑马也发挥出了原本的速度,与路明非骑乘的狂猎战马並驾齐驱。 “这些精灵也没有那么强啊。”路明非有些疑惑的说。 儘管精灵有著普通人类数倍的寿命,但其本身比起人类也强不到哪里去,否则也不会被驱赶到北境的深山中去。 这支狂猎骑兵如果拋开那狰狞的盔甲,与那麻烦的白霜之外,其本身也並没有比武装精良的人类骑兵强到那里去。 可狂猎军团令人恐惧的,也是最麻烦的地方,恰恰就是那似乎连世界都能冻结的白霜。 刺骨的寒气迅速的蔓延,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晶莹的雪花,拍在脸上感觉刺痛刺痛的。 “这些普通士兵而已,真正麻烦的傢伙来了!”希里咬著牙,刺出的长剑从一个狂猎骑兵的脖颈之上收回。 白霜的侵袭,使好不容易提起速度的黑马再次的降下速度,就连衣装单薄的猎魔人女孩也在寒气之中微微的颤抖。 忽如其来的危险反应如同一把刀一样深深的刺入路明非的骨髓,他下意识的侧身,如闪电一般疾驰的箭矢划破他白皙的脸,深深的刺入身边黑马的头颅之中。 伸手抓住这即將落地的猎魔人女孩,他却在她的脸上第一次看到了惊恐的神色。 座下体型远比一般战马更大的宝骏在疾驰,迅速的超过所有的骑兵来到最前列。与其余狂猎骑兵与眾不同的黑色骑士再次抽出一只长箭,搭在那张巨大的弯弓之上。 精灵都是射箭的好手,如今仍然在反抗人类统治的精灵便在山林之中,用一把长弓与敌人纠缠。 但是,眼前的这个骑士……这个与路明非一样,眼中泛著金光的骑士,他真的是个精灵吗? 那纯黑色的鎧甲与基本的骑兵有著巨大的不同,其式样並非是单纯的骸骨,更像是一只暴龙,又像是择人而噬的杀人狮。 並不是路明非的错觉,那如同狂猎將领一般的骑士死死的盯著他,眼中溢出的金色像是暴龙吐出的龙息,要將他焚烧殆净! 那傢伙的目標不是希里而是他! 不是大哥你谁啊?路明非惊了。 他到这边世界还不到半个月,先是被魔鬼推进坑,然后又中了恶魔的招,现在又被狂猎惦记上了……合著他原来是个mt,谁来都能锤一下的啊! 骑士的目光令人胆寒,手中的利箭更是夺命。但是路明非被叫做狮子,而不是任人拿捏的柿子。 两道破空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十字弩再次发射,细长的箭矢与狂猎將军射出的箭矢在空中极速的碰撞。箭尖碰撞的火花如同闪电,在被白霜布满的的战场上一闪而过。 挥剑击退了一名狂猎骑兵,希里从路明非的怀中钻了出来,握住了韁绳:“不能和他们纠缠,进入白霜里我们会很被动。” 狂猎的战马经过特殊的训练,即便在白霜之中也能快速的驰骋。 “我知道,但是我觉得后面那傢伙不打算放过我!”路明非回头看了一眼,头皮发麻。 那漆黑的將领已经超过了所有的骑兵,座下战马高高的跃起,在战场之上形成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年轻猎魔人的身上。 將领高举著那把冷如霜的长剑,冷光撕碎风雪,势如破竹,重重的向他挥下。 路明非立刻举剑格挡,巨大的力量使他差点从马背上飞起来。手中钢剑差点脱手而出,他手臂发抖,感觉像是被泥头车创了一下。 这射术惊人的將领还擅长使用剑,且力量大的惊人!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真的不是一头暴龙吗? 这绝对不是路明非能战胜的敌人……至少现在的他不能,即使有猎魔人女孩的配合也一样。 目光中闪动著幽幽的金光,指尖闪过一丝火光,却在白霜之下迅速的熄灭,但是也足够点燃一些什么了。 两个圆滚滚的物体从路明非的腰间滚落,这特意被路明非剪短引信的蜂窝炸弹在触地之时立即炸开,明艷的火光在他们之间绽放。 事先得到提醒的猎魔人女孩一抓韁绳,战马在刺痛之下冲入道路旁的森林之中,险而又险的避开了绝大部分的衝击。 路明非低著头,將面前只是单衣的猎魔人女孩抱入怀中,用甲冑抵挡著四散的炸弹残片。 战马发出剧痛的嘶吼,路明非也倒吸了一口气。 狼派猎魔人的甲冑终究还是不如熊派那般的全面与厚重,几块残片透过甲冑之间的缝隙刺入他的皮肤。如果不是在梦境中以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死去过,他肯定痛的哇哇大叫出来。 不过这痛也是值得的,他能听到身后狂猎军团人仰马翻的声音。近距离的挨了那么两发炸弹,他也终於可以摆脱那暴龙一样的傢伙。 路明非向后看去,想要看看那狂猎將领的惨状。但是就回头看那么一眼,他眼睛又直了。 漆黑的狂猎將领自火光中衝出,胯下宝骏嘶吼著,自火焰之中腾飞。骑士身后黑色的披风张开,在火光之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只展翼的恶龙。 骑士的眼中,浓郁的金色在凝聚,如龙息般的灼烧著路明非的神经。 这合理吗?连皇家狮鷲都可以炸残废,连释放者自己都被碎片波及的蜂窝炸弹,这距离最近的傢伙居然毫髮无伤!甚至那连战马都生龙活虎,屁事没有! 路明非麻了,新手出山都有个新手村。他本以为白果园是新手村,结果屁股还没坐热乎,一转眼就被丟到疑似最终boss的面前了。 “抱紧我!”猎魔人女孩大声的提醒他。 即使注意力一直都在控制马匹上,她也能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更知道那才认识没多久的年轻猎魔人用身体保护住她。 这让她內心无比复杂,她又因为自己引来的灾难,使別人受伤了。 路明非照做了,抱住了猎魔人女孩那纤细的腰。他微微的侧头,看到了希里冰冷的侧脸,以及眼中无尽的愤怒。 没有人喜欢被一支幽灵军团追逐著,她都忘了这是第几次被追逐,又有多少人为此受伤,甚至失去生命。 路明非忽然的愣住,他能清晰的感觉得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在猎魔人女孩的体內凝聚。那就像一只匍匐的幼狮,儘管渺小,但却不容忽视。 他在凯尔莫罕时有听说过,这位与他同属一代的猎魔人女孩,其实比他还不像个猎魔人。 儘管服用方式是错的,但是他好歹也是进行过青草试炼的,但是杰洛特他们並没有对希里进行青草试炼。其原因,便是因为她的血脉。 上古之血,术士们是这样称呼这种血脉的。拥有这样血脉的人几乎就是天生的术士,生来便带有强大的力量。 按照维瑟米尔的推测,路明非似乎也拥有某种神奇的血脉。但老猎魔人也搞不明白的东西,他自己更是不知道个所以然。 为这样可以说天才中天才的存在,举行会破坏他们原本天赋的青草试炼,这几乎是在暴殄天物。 这也是路明非在傻乎乎喝下青草药剂之后,维瑟米尔会对杰洛特如此生气的原因,他其实根本就不需要进行突变。 好在希里的青草试炼没有进行,而路明非……他究竟算不算成功突变还不好说。 而现在,猎魔人女孩打算动用她那自出现之后,就没给自己带来好事的力量。 无数人覬覦著上古之血,覬覦著她那能在不同时空中穿越的力量。也正是因为这股力量,希里才能一次又一次的逃脱狂猎的追捕。 但是就如她刚才说的那样,这力量不能让她完全的摆脱狂猎。 上古之血之所以会叫这个名字,便是源自精灵中的古老者,全称便是古代精灵贤者之血,本来便是精灵一族的东西。 儘管在追逐著他们的狂猎只是精灵中的一支,不能完全代表精灵一族,但是最初的上古之血持有者確实是他们的一员,这血脉也可以视作是他们的东西。 因此狂猎有著各种侦查上古之血的手段,每次都能在希里使用这力量之后精確定位她的位置,然后穷追不捨。 而现在,猎魔人女孩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打算再次动用那能在世界任一个角落穿梭的力量。 但是在那之前,路明非猛的抱紧,往侧边滚动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传送被中断,上古之血的反噬令猎魔人女孩头像针刺一样的痛。 但同时也让她看见了,那个不知何时驱马来到他们身边,高举著手中重锤的高大身影。 同样黑色且和一般骑兵完全不同的盔甲,那高大的骑士也是一名狂猎军团的將领!在那像是暴龙又像是狮子的骑士之后,又一名狂猎將军找上了他们! 第12章 民风彪悍史凯利格 这忽然出现的另一名狂猎將领的武器並非是长剑,而是一把顶端有著沉重兽首的重锤。 仅用单手,他轻而易举地举起了那即便是力量型猎魔人都只能双手举起的重锤,將正在疾驰中的战马砸了个稀巴烂,丝毫不管那本是他们的战马。 在地上滚落几圈卸去衝击力,两个猎魔人快速的起身,不约而同的紧握手中的剑。 “是伊勒瑞斯……”希里神色冰冷,说出了面前狂猎將领的名字。 路明非侧头向来时的方向看去,託了他刚才扔下的两个炸弹的福,狂猎的大部队受到波及没有及时追上来。 而那个根本不受爆炸影响的狂猎將领,也被繁杂的树林阻止了速度。 但是他依然听到那马蹄在林中踏破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样提醒他,那傢伙是衝著他来的! 前有看上去挺厉害的拦路虎,后有更厉害的追兵。路明非心里发苦,感慨著这新手保护期未免也太短了,双手握著剑,率先向那高大的像是熊一样的狂猎將领衝去。 那叫伊勒瑞斯的將领也下了马,另一手持著一面巨大的盾牌,再次高举起那一柄能让人粉身碎骨的战锤。 惊雷一般的沉闷的声音在林中扩散,沉重到非常人可以承受的力量让路明非脚底陷入泥土,他用双手握剑才勉强抵住那沉重的大锤。 而在这时,伊勒瑞斯举起另一只手中的大盾。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许多时候,盾比起一个防具,作为武器的时候要多一些。尤其是这种巨大到能够把一个人砸飞的盾,路明非可不想试试被拍一下的感觉。 如同听到了他的心声,猎魔人女孩自空气虚空之中跃出,手中长剑如同燕子锋利的长喙,自鎧甲的间隙之间刺入伊勒瑞斯的身体。 这名狂猎降临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锤子在空中挥出破空声,向著身后那偷袭的猎魔人女孩砸去。 而希里轻轻向后一跃,像是一只展翅的雌燕,消失在空气之中。而这时,伊勒瑞斯的背部,完全的暴露在了另外一个猎魔人面前。 名为吊死鬼之毒的剑油被轻轻的抹在剑刃之上,银白的剑刃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 有时与猎魔人战斗的傢伙不只是怪物,盘踞在山间的盗贼,对人类敌视的精灵、地精等也是对猎魔人產生威胁的傢伙。 於是,就有了吊死鬼之毒,这种剑油能让猎魔人面对类人生物时取得有利状態。 在伊勒瑞斯看不见的角落,那被他一锤封锁行动的男孩眼中闪动著幽幽的金光。他像是狮子,又像是狼一样的扑出,长剑就是他的爪子,猛毒是他的牙齿。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征服了诸多世界,与无数强大生物战斗並获胜的狂猎战士,伊勒瑞斯可不会上这种程度的当。 呼啸而来的巨盾让那痴心妄想的狼崽一顿,伊勒瑞斯几乎都可以看见他神色惊恐被撞飞,內臟破碎吐血的样子。 但是预测之中巨盾撞击肉体的感觉没有传来,反而手臂一顿,某种重物落在巨大的盾上。 伊勒瑞斯回首一看,竟然把他当踏板! 那小子居然灵活的像猫一样,在无声间跃起,半蹲在巨盾之上。他长剑带著幽幽的蓝光刺出,目標是自己的脖子! 伊勒瑞斯猛地扭头躲避这剧毒的一剑,但是耳边的破空声令他顿住。 消失的燕子又回来了,在他躲闪之际同样的刺出了剑。不要因为希里有著术士们渴求的上古之血,就忽略了她的剑术。 在路明非还未抵达凯尔莫罕,猎魔人青黄不接之际,这女孩被送到那座堡垒,被所有留在那里的资深猎魔人训练过。 无论是剑术、身法,还是把握出招的时机,这经歷了多次见血战斗,奔波了大半个世界的女孩绝不逊色於任何猎魔人! 而这一瞬间的爆发,令伊勒瑞斯这身经百战的战士也为之惊恐。 那如雷光般迅捷的剑刃是那么的致命,死死的咬住他的要害。绝对不能被刺中!但是,另一边那泛著幽绿剧毒的剑刃同样致命。 明明只是第一次一起战斗,但是这同样出自一个猎魔人学校的两个猎魔人,表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而这时,箭矢的破空声打破了僵局。 如同毒蛇爬上脊背的惊恐令路明非猛地顿住,他立即回头,看著那在林中疾驰的黑色骑士,同时侧身躲开那只针对他的致命箭矢。 又是这傢伙!即便隔著一片树林,他手中的长弓也能送来及时的驰援。 但是路明非总觉得,那傢伙比起想救援同伴,更想杀死自己! 伊勒瑞斯也不喜欢那个沉默寡言的傢伙,但也觉得这个援助非常漂亮。 没有了一边的威胁,他躲过了那雷霆一般的刺击,乾脆捨弃了盾牌,伸手抓住了猎魔人女孩刺来的剑,手中重锤猛的扬起。 希里本可捨弃剑避开这一击的,但是她在猎魔人训练上的第一课,便是猎魔人无论何时都不能放开自己的剑。 她也不打算躲避这一击,因为他们不敢杀死自己!狂猎军团在狂猎之王那里得到的命令,是將活著的她抓回去。 果然,那仿佛能將人砸碎的锤子忽然的放缓,但依旧的锤下。 猎魔人女孩赌对了,只是这攻击虽不致命,但是那令仿佛令內臟都抽搐的痛楚几乎让她晕厥。 折翼的燕子从天空落下,落入同伴的怀中。路明非挥剑直刺伊勒瑞斯的手腕,逼迫他鬆手夺回了猎魔人女孩的剑。 就当伊勒瑞斯以为他要带著目標逃跑,並准备追击的时候,那年轻的猎魔人忽然的向前,再次踩上他扔下的盾牌,几乎压在他的身上。 路明非伸手,按在了那漆黑的头盔之上。渺小,但是数量够多的火苗自头盔的间隙之间涌入伊勒瑞斯的盔甲之中。 狂猎將领的惨叫,以及血肉被火焰灼烧的滋滋声迴荡在树林之中。 剧痛使伊勒瑞斯暴怒,令他更加生气的是,堂堂狂猎的將领,居然会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猎魔人手里接连的吃亏。 他愤怒的挥动著自己的重锤,可那猎魔人早在他暴怒之前就鬆开了手,抱著昏过去的猎魔人女孩越过了他,同时用他的身体阻挡住黑色骑士再次架起的长弓。 听著身后暴怒的声音,路明非不免有些遗憾,如果他伊格尼法印的造诣强一些,把这傢伙当场烧死也不是不可能。 隨即,他看向前方。准確的说,是看著树林中那个戴著兜帽,脸被金色面具遮住的身影。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不知是在哪里看了多久,也不知准备看到什么时候再出手……路明非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可能是他们的同伴。 “按照他说的做……”这是希里在昏过去之前留给他的话,她也看见了那个林中的人影。 金色的门扉再次出现,那戴著面具的身影看向路明非,示意他儘快。 再次回头看一眼,看著那暴怒的伊勒瑞斯,以及那疾驰而来的黑色骑士,路明非將身上最后一个炸弹扔出,轻声的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紧抱著那昏迷过去的猎魔人女孩,金色的门扉將他吞没。 …… 又是熟悉的被扔进洗衣机里搅吧搅吧之后,还没睁眼,路明非就闻到了略带著咸味的气息。 他睁开眼,面前是能让他愣住的蔚蓝大海。宛如坠入海洋的国度,入眼全是令人心旷神怡的蓝色,舒適的海风抚慰著大战之后的精神。 ……但是糟糕的是,他正在天上,且不受控制地向下翻滚。 “臥艹!我要回家……”话还没说完,他就一头栽入了那心旷神怡的大海之中。 一口闷了不知多少海水,幸好成为猎魔人之后身体素质有所上升,不然拍在水面上这一下就有够他受的。 好不容易扑棱著从水中抬起头来,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一个阴影在他的脸上变大,一个屁股向他脸上砸来…… 好不容易將这晕倒的猎魔人女孩抱上岸,路明非揉著鼻子,在海水里找著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幸运的是那傢伙状態比他们都好,自己走上了岸。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看昏迷的希里,最后看向岸边的第四人,一个正目瞪口呆看著他们的捕蟹人。 往火盆里扔了一块木头,脱去全部甲冑,只剩一件单衣的路明非侧头看了看。一门之隔的房间內,收留他们的这一家的母女已经给猎魔人女孩上完了药。 “你真的不用上药?”在他的身边,將他们海边带来这里的男人再次的发问,“我看你的衣服上也有好几个破洞和血跡。” 他叫史凯裘,屋里面是他的母亲和姐姐。在他们表示需要帮助之后,史凯裘就將他们带到了他家,生火疗伤一套龙。 这倒是搞的路明非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用,我皮实著呢。不信你看,一个伤口都没有。”路明非谢了史凯裘的好意,將袖子撩起给他看。 何止没有伤口,连伤疤都没有留一个。 就连路明非自己也嘖嘖称奇,因为他之前確实受了伤。他扔出的炸弹炸开后有不少残片镶进他身体里的,脸上也被黑色骑士的箭矢划破。 但是现在看他皮肤白白净净的样子,哪有什么炸弹残片,哪有什么伤痕,连道浅浅的痕跡都看不见,这就很离谱。 一开始他以为是猎魔人突变后强大的癒合能力起了效,但隨即一想又不对啊,猎魔人真要有那么厉害的癒合能力的话,杰洛特至於满脸伤疤吗?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杰洛特最开始向他说的,他最初救被食尸鬼开膛破肚的他时,其实压根就没对用过什么药。 后知后觉的路明非恍然大悟,觉得这大概就是维瑟米尔所说的奇特血脉的作用了。 这算什么?真就杀不死他的只会让他更强大吗? “那就好。”史凯裘鬆了口气,这外表看似剽悍的男人其实很热情。 或者说,整个史凯利格群岛的人都是这样,对於看顺眼的人相当的热情。 在和史凯裘的交谈中,路明非知道了自己又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史凯利格群岛的印达尔斯费尔岛。 从威伦到史凯利格,这距离是有够大的,但是术士们的传送魔法就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东西。至於將他们送来这里的那个面具男,则在看到希里得到治疗后离开了。 他说他要去找船出海,但是路明非明確的感受到他的排斥。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所有人类,他似乎不喜欢待在有人的地方。 房门被推开,史凯裘的母亲与妹妹走了出来。 那收留他们的老妇人感嘆的说:“断了三根肋骨,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势,那样的伤势还能坚持到这里,你们还真是命大。” “……总之一言难尽。”路明非並没有解释太多。 被狂猎军团追杀的什么的,放在陆地上大概会被人当做笑话,但是放在群岛之上就不一样了。 因为身处环境更加糟糕的海域,群岛的岛民们比大陆的民眾更加相信神灵。他们也都相信狂猎的存在,对狂猎发动的“终末之战”会毁灭世界这一传说深信不疑。 这个时候要是大喊他们被狂猎追杀,可是会引起不少麻烦。 至於狂猎追过来给人家添麻烦倒是不可能的,面具男离开的时候说过,这次传送是通过他的魔法而不是希里,狂猎要找到也不容易。 再次谢过了这一家人,路明非打算去看看希里。 只是史凯裘的姐妹,那个脸上有著可爱雀斑的女孩在离开的时候,顺便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搞的他有些弄不清这是这地方的传统,还是单纯的他被沾便宜了。 房间內,猎魔人女孩躺在木床紧闭双眼。她额头不断的冒出汗水,眉头紧锁,放在被外的手胡乱的摸索,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 路明非上前,牵住了那只不安的手。女孩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抓住他的手不放。 他想帮女孩將踢开的被子盖上,伸手的一刻却顿了一下,改为掀开被子。看著那除了绷带就没有什么遮盖的曼妙身体,他心里却生不起任何旖旎之心。 第13章 爱捉弄人的希里小姐 猎魔人女孩有著不错的身材,腰肢纤细,大腿丰满,胸部也鼓鼓囊囊的。这些放在任何一个女孩身上,都是值得骄傲的资本,全部放在一个人身上,更是天之骄女。 可希里真的是天之骄女吗?但很遗憾不是,没有哪个天之骄女会这样的狼狈。 大大小小的伤疤遍布在女孩的身上,其中一些由来已久,似乎还是少女时代便留下的。最新的一道伤口还透著血跡,即便先前的战斗中路明非有將她护在身下,也无法顾及到全部。 他从那遍布全身的大大小小的伤疤上收回目光,为这女孩掖紧被子。到底是什么样的经歷,才会留下那样的痕跡? 路明非在床边坐下,任由女孩拉著自己的手。 “快点好起来吧。”他轻声的说,“要是让杰洛特知道,我在见到你的第一天,就看著你伤成这样,我会被赶出凯尔莫罕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女孩如此上心。或许是真的在梦里见过她,又或许是被她可以交付后背,自信自己晕倒之后可以被他接住的信任所感动。 总之无论如何,他必须把这女孩安然无恙的带回杰洛特身边……这大概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了。 將女孩的手背按在额头之上,隨即他不再抵抗那沉沉的困意,闭上了眼睛。 年轻猎魔人睡著之后,某种无形的力量自那牵在一起的手上传递到女孩的身上,缓慢但有效的治癒著那严重的伤势,也令她紧锁的眉头缓缓的鬆开,如同做了一个好梦。 …… “哥哥,妹子虽好,但是你可不要搞错了主线目標啊!”梦中,漂亮的男孩正在苦口婆心的劝诫著路明非。 路明非瞪了他一眼:“闭嘴,给我打开修炼之门,我要进去大杀四方!” 他现在不想和这乐子人说话,鬼知道他被恶魔算计的时候,被狂猎追杀出几里地的时候,这傢伙有没有在偷偷地取乐。 路鸣泽无奈的嘆气:“我可是你弟弟,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搞快点,我现在已经等不及变强了!”路明非没有理会他,跺了跺脚下紧闭著的大门。 “好吧。”路明泽再次嘆气,伸手打了个响指,“但是提前给你说好,你可能不会遇见想要的对手。” 路明非顿了一下,还没等他听完男孩说了什么,失重感来临,他掉进那洞开的门扉之中。 茂密的树林之中,魁梧的狂猎將领高举著那把沉重的巨锤,如同泰山压顶般,能將任何敌人粉碎。 路明非在看见伊勒瑞斯的时候就皱起了眉,儘管这傢伙给他们添了很大的麻烦,但是他真正想交手的是另一个傢伙。 那个不知名的黑色骑士,儘管同为狂猎將领,但是那傢伙给路明非的感觉却比这个大块头危险的多,也麻烦的多。 而且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得罪了那傢伙,仇恨刷的老高了,第一次见面就各种被针对,下次再见面还得了? 直觉告诉他,他和那傢伙还会再见面,且下一次对方还会紧盯著他。这时候就该利用这个修炼之门好好的磨礪一番,下次见面就让对面看看什么叫tm的惊喜! ……结果路鸣泽给了他个惊喜,修炼之门里压根没那傢伙! “修炼之门也不是什么敌人都会出现,哥哥你也不想被一群狂猎士兵撵的到处跑吧?”路鸣泽耸耸肩。 路明非再次皱眉:“那怎么办?” “紧盯这个大块头唄,他可是令你中意的女孩受伤的元凶啊,能放过他吗?”路鸣泽微微的笑著,“万一,那天就忽然遇上了呢?” 路明非不说话了,紧紧的盯著这没安好心的小子。 路鸣泽忽然侧头,不好意思的眨眨眼说:“別这样看我哥哥,你再怎么看我也不会穿女装给你看的。” “女装你大爷,真男人就该干男人!”路明非承认他有被噁心到了。 ……伊勒瑞斯第三次挥动那个大锤,长剑破碎,年轻猎魔人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的被吹飞。 在空中自由落体的路明非明悟了,他之前和这傢伙打的有来回,不是自己天赋有多异稟,而是有著猎魔人女孩的配合。 儘管有著不计时间,死去多少次都可以活过来再来的修炼之门,但是这修炼之门也不是万能的。 其最大的弱点,便是梦中会出现的怪物来自路明非的见识,而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猎魔人,又能见识过多少敌人? 而他真正成长的时间只不过半个月,通常人这个时候还在学习怎么挥剑。 更何况,路明非所面对的,是隨著狂猎军团征服过多个世界,与诸多种族与强大的存在交战,並取得胜利的狂猎將领。 简单的来说,就是他缺乏对待人形生物的经验。 而伊勒瑞斯明显不是一个很好的练习对象,他太强了,强到不动用外力,这个阶段的路明非根本无法……等等! 路明非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坚硬的炸弹给了他安全感,即使在梦中,他也能具现这种危险的炸弹。 而蜂窝炸弹,只是猎魔人所有炸弹中最基础的款式,威力可远远不及其他更危险的傢伙。 “总算明白过来了吗?哥哥。”路鸣泽在他身后出现,幽幽的嘆气,“如果给你那个精灵將军一样的成长时间的话,他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他继续说:“半个月,別人都还在创號,你就已经出来打怪了。这个状態称为营养不良有些不合適,但也確实该动用一些外物。” 然而路明非压根没有听他bb,他在发现自己在梦中能弄出一些少见的炼金素材之后,那被伊勒瑞斯数次打爆的苦瓜脸上逐渐的带上兴奋。 他看向身后狰狞笑著的狂猎將军,咧嘴一笑?乐够了吗?这下该我乐了! …… 鼻尖发痒让路明非猛的打了一个喷嚏,他睁开眼,面前是正在坏笑的猎魔人女孩。 希里上下的打量著他,如同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打趣的说:“看不出来,你原来是那种会在女孩睡著的时候占便宜的类型啊。” 路明非愣了一下,直到感觉左手被人拎起来晃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睡著之后居然还牵著这女孩的手,一直到现在。 一般男生遇见这种事大概会脸红耳赤的解释,史凯裘说不定就会这样。但是路明非是谁,他是脸皮厚到能和班里的小富婆一边斗嘴,一边在对方请客时像牛皮糖一样跟著去的。 笑死,他会因为这事脸红?他早就过了信牵手就会怀孕的年龄! 然后路明非脸真的红了,希里大致是觉得有些紧了,便將束胸的绑带解开了一些,白花花的北半球就这样的露了出来,看的他一阵头晕眼花。 “你、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他慌忙的拿起被子给女孩盖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啥不该碰的。 希里好笑的看著他的反应:“那我也得有衣服啊。” 路明非这才想起来,两人因为掉进海里衣服全都湿透了,被史凯裘的家人拿去洗。他在房间里找了一会,才找到希里被晾乾的衣服。 匆匆的把衣服丟给她,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留。“duang!”的一声撞在了门框之上,他在女孩咯咯的笑声之中慌忙而逃。 直到看不见男孩的身影,女孩才收起笑声。她试著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不可思议的发现,那大概要花上不少时间调理的伤势居然好的七七八八了。 她忽然的想起,刚才打趣那脸红的男孩时,他脸上根本没有那被黑色骑士箭矢弄出的伤口,可她分明看到他受伤了。 感受著手心残留的余温,与那不可思议力量的残留,她又笑了出来。 又从狂猎手中逃走一次,还认识那么有趣的傢伙,为什么不多开心一点。 …… “很好,我已经冷静下来了!”桑拿房里,路明非捧起冷水冲了冲脸。 这个叫罗腾村的小村居然有著桑拿房,在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衝出屋子时,史凯裘看他脸色不太好,提议他来桑拿房里蒸一蒸。 顺带一提来的路上,他又碰到了史凯裘的姐妹,又被拍了屁股。 这次从村民们惊讶的反应看来,史凯利格群岛应该没有女人拍男人屁股的习俗,他就是单纯的被占便宜了! “仔细想想,她也没露啥,我也没碰啥,完全没必要慌成那样!”路明非开始了事后检討。 大致是受了他那喜欢自言自语的猎魔人导师的影响,他下意识把这些说了出来。於是,身后传来了应和他的声音。 “对啊,我都没慌你慌什么?”水雾之中出现一个曼妙的身影,希里坐在路明非侧边的长椅上。 “你怎么在这里?”路明非惊了,“不对,为啥又没穿衣服!” 他可是问过史凯裘的,这个时间段的桑拿房专供男性使用,他才进来的。 “艾丝崔特说你在这里,我就来了。反正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有什么好讲究的。”希里伸展著身体。 艾丝崔特,史凯裘的姐妹,是那个占了路明非两次便宜的女孩! 两条修长的长腿重叠在一起,曼妙的曲线与肌肤在蒸汽中若隱若现,猎魔人女孩丝毫不在意这些被某人看了去。 她看了一眼路明非,眉头挑了挑:“另外,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你自己也没穿衣服。” “谁泡澡还穿衣服啊!”赤裸著上半身的路明非紧紧抓住裹著下半身的毛巾。 他不得不防,他的直觉確实没错,这女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那猎魔人女孩的目光分明就是迫害良家妇女的恶霸的眼神,就差说妞给爷笑一个了! “你看,所以我就没穿衣服。”希里耸耸肩。 说是没穿衣服,其实她还保留著刚才的绑带,下面也好好穿著贴著的內裤。只是某人压根不敢看她一眼,没有发现罢了。 希里不知道今天第几次笑了出来,她过去所接触的男性无一都是比她年长的,和路明非这样比她还要还要小个几岁的男孩相处还是少数。 而且这傢伙的反应相当的有趣,脸也白白净净的,清秀的过分,一点也不像凯尔莫罕教出来的那样剽悍和开放。 路明非像是被大灰狼逼到尽头的小白兔,在这女流氓的面前瑟瑟发抖:“看、看什么啊你!” “看你身上的伤。”希里声音忽然的严肃,“看来没什么影响,另外,谢谢你了。” 儘管刚才醒来时看这傢伙慌乱的反应相当的有趣,可是托他的福,她难得的睡了一个没有噩梦侵扰的安稳觉。 男孩身上和他的脸一样白白净净的,皮肤好得甚至令她羡慕。这也让她確信了,自己那好的七七八八的伤势和他有关。 忽然正经起来的猎魔人女孩搞的路明非还有些不適应,被道谢弄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能是我天赋异稟吧。” 带著嘲讽,能抗能奶,確定了,他就是个圣骑士! 希里闻言顿了一下,目光下移,在他腰间的毛巾之上停顿,然后认真的点头说:“確实天赋异稟。” 路明非无言的紧了紧毛巾,只觉得车轮在他的脸上无情的碾过。 “好了,这次真的该说正事了。”猎魔人女孩的神情再次变得严肃起来,“阿瓦拉克你已经见过了吧?” 阿瓦拉克?路明非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那个面具男人的名字。对方似乎並不喜欢与人交流,见希里身边有他在独自离开了。 是个挺奇怪的人。 “……是吗,他去找船了啊。”听完路明非的讲述,希里思索的说,“他一直说在史凯利格群岛有一个安全点,这次传送到这里来大概也是为了这个吧。” 路明非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老实说,你这位朋友似乎有些……不好相处?” “他毕竟不是人类。”希里以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不得了的话,“他是个精灵贤者,曾经是狂猎……或者说,是以狂猎为代表的那支精灵的一员。” 第14章 我可是坚定的纯爱党! 路明非花了不少时间才消化完希里所说的话,贤者的称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尤其是精灵贤者。 儘管混沌能量和人类都是天球交匯带来这个世界的,但是最初研究混沌能量,以此衍生出魔法的是精灵一族。 他们是人类在魔法上的老师,儘管没有理论支持,但是在大部分人看来,精灵们的魔法天赋和造诣是优於其他种族的。 只是那动輒数百年的寿命带来的是低到极致的生育力,族群无法得到扩张,即便他们远比普通人强的多,也只能从世界主宰的位置上退位。 而精灵贤者,大部分时候被认为是精灵中的术士,但是其实不然,他们是精灵本就不多的族群里更加稀少的一类存在。 並不是魔法造诣强到多少,便能被称为贤者的。他们无一例外的传承了奇特的血脉,这让他们远比其他术士强大的多,也神秘的多。 上古之血中的上古,便是指古代精灵贤者。 这个世界现存的一个精灵贤者,是北境精灵们的宫廷顾问。她与杰洛特相识,据说是一个浪漫而神秘的女术士。 而阿瓦拉克,是属於代表狂猎的那支精灵的贤者。 “你是说,你被狂猎抓住,在即將被这个那个的时候,有一个精灵贤者跳了出来,带这里逃出了狂猎的大本营,一路躲避他们的追杀?”路明非复述了一遍希里的经歷。 同时在心里惊呼这是什么玛丽苏大女主剧本。 希里补充的说:“確切的来说,他们是想让我生下孩子,让上古之血重回狂猎的掌控之中。而阿瓦拉克和现在的狂猎之王不对付,所以决定帮我。” 嘶,事情开始向著不能写的方向发展了。 路明非死压著自己的白烂之心,才没把杰洛特知不知道他差点当外公这句话说出来。 “可惜阿瓦拉克被诅咒了,他戴著面具,就是为了挡住脸上的诅咒。”希里嘆息的说。 在逃离狂猎们的国度后,他们一度被狂猎之王追上。 那个被诸多世界恐惧著,也被称之为噩梦之王的王者亲自下达诅咒,诅咒了阿瓦拉克那个背叛者。让他从一个以英俊和高贵而自傲的精灵,向著世界上最丑的生物转变。 而希里之所以想去诺维格瑞,就是想找个术士给这位精灵贤者解除诅咒,但是一切都被搞砸了。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路明非神色忽然的严肃起来,“那个黑色骑士,你知道多少?” 儘管没能在路鸣泽的修炼场遇见这位让他不得不慎重的对手,但是他可不会放过任何打听他消息的机会。希里被狂猎军团追逐了那么久,对於她的敌人肯定有够了解。 只是,这对狂猎军团有著足够了解的女猎魔人却摇摇头:“抱歉,如果是伊勒瑞斯和卡兰西尔的话我能说上一些,但是关於他则一概不知。” 卡兰希尔,一名精灵术士,狂猎军团的传送门便是由他打开的。 希里继续说:“没谁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似乎是奥伯龙生前时招募的秘密手下,在艾瑞汀掌权之后,向他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在狂猎军团之中担任將领。” “等等。”路明非忍不住的打断了他,“奥伯龙和艾瑞汀又是谁?” “前任和现任的狂猎之王。”解答了路明非的疑问,希里继续说,“就连阿瓦拉克也不知道那个黑骑士的来歷,简直就像是忽然冒出来的一样。” 路明非皱眉的问:“就连名字也不知道吗?” 思索了一下,希里说:“……柯纳穆,他们是这样称呼他的。这不是一个名字,而是精灵语中狮子的意思。” 她解释说:“精灵们经常用动物的名字来称呼有名的人,我就被叫做吉薇艾儿,意思是燕子。” 在以掠夺为己任的狂猎军团之中,黑骑士也是危险的傢伙,他狩猎的模样简直就像是狮子在捕猎,否则也不会被冠以这样的称號。 怎么又是狮子啊?路明非在心里嘀咕著,到头来,他连那傢伙的名字都不知道。 在他的影子之中,漂亮的男孩嘆息著,黄金瞳之中满是无奈。 一般来说,一个来歷不明且强大的傢伙,绝对会让路明非第一时间想到自己这次异世界之行真正的任务目標——其他时空的自己。 可惜这傢伙现在被杰洛特一句激励的话弄的神魂顛倒的,满脑子都是想著怎么把他义女送回到他身边,等真正察觉到这点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路鸣泽也不著急,甚至没打算提醒。 这样等这迷迷糊糊的傢伙再见到黑骑士,看见对方面具下的那张脸,那一瞬间的惊讶、迷茫,乃至於惊骇,才是最有趣的地方啊! 桑拿室中的蒸汽渐渐的消退,路明非不得不结束了思考,重视面前的问题。 蒸汽变浅的同时视线也隨之恢復,他也就看清,猎魔人女孩没有耍流氓一样的把衣服全部脱掉,保留了一些必要的防护……虽然只是最低程度的。 但是,那也足够让一个十几岁的男孩面红耳赤的了。 “我要去泡冷水然后回去了。”路明非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脸红了,在女孩咯咯的笑声之中落荒而逃。 大致是真的不再捉弄他了,之后泡冷水和穿衣的环节,猎魔人女孩都没再出现。等出了桑拿室的门时,已经是黄昏了。 於是,就在他对著夕阳感慨一天又要结束的时候,啪的一声,他的屁股被人拍了一下。回头,刚好路过的艾丝崔特在向他眨著眼的走开了。 第三次了!第三次了!路明非在心中大怒,他被一个女孩拍屁股占便宜三次了! “看得出来,她很中意你。”在他身后,终於將衣服穿好的猎魔人女孩调笑的说,“我觉得你可以在这里留一晚,我想艾丝翠特应该非常乐意给你留个门。” “但我不乐意啊!”路明非大怒,“我可是坚定的纯爱党!” 希里来了兴趣:“听你那么说,你有喜欢的女孩了?” “那当然!”路明非自豪的说。 过去的他肯定唯唯诺诺不敢承认,但是现在他巴不得立刻说出那女孩的名字,好让这女流氓知道,他是绝对的纯爱主义拥护者! 希里靠在木门框上问:“说说她的名字,我倒要看看这样幸运的女孩是谁?” 路明非就像是猎魔人中的一朵奇葩,因为长久的寿命和被大部分人所排斥,大多数猎魔人放飞自我,私生活糜烂,和同样寿命长久的女术士关係不清不楚的。 而艾丝翠特喜欢对他动手动脚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这傢伙的卖相確实可以,白白净净的,被人占个便宜都要怀疑是不是当地习俗。 他纯情的一点都不像个猎魔人,是个女孩都会忍不住的调戏。 而且半个月就能从学校毕业的猎魔人更是离谱,她倒是要看看,让这种优秀男孩惦记著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 路明非自信一笑:“听好了,她的名字叫……”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对啊,他好像、大概、有些……记不起她的名字了?明明半个月前还念念不忘的名字,现在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嗯哼,她叫什么?”偏偏这时候,猎魔人女孩给了他一刀。 “当、当然是苏晓……不对不对不对!是柳……更不对更不对!”路明非额头冒出冷汗,差点把认识的女性挨个报了名。 苏晓檣就是他之前想到的富婆,人美心傲,家里有矿,人送外號小天女。 柳淼淼是另外一个擅长弹钢琴的小美女,每年联欢晚会都有她。因此在路明非一些拽暴了的想像之中,她是作为背景板存在的。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连喜欢的女孩的名字居然都给忘了,作为一个坚定维护纯爱主义的纯爱战士,这实在太不应该了!他这半个月都做了啥……哦,他在战斗爽。 希里打趣的看著纠结中的男孩:“忘了?” “怎么可能!”路明非怒而反驳,然后有些心虚的说,“……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而已。” 希里抱著胸,带著令他深痛恶绝的坏笑说:“忘了就是忘了,既然这种事情都可以被忘掉,那就说明其实她也没那么重要。” “怎么可能……”路明非本想反驳,可是说著说著声音就小了下去。 是啊,真要重要的话,他怎么可能会忘掉?他连与他斗嘴的小天女,作为幻想背景板的钢琴小美女都能记得住,偏偏把这个给忘了…… 作为一个不合格的纯爱战士,路明非真想捂脸找个缝钻进去。 这时候,他看著猎魔人女孩带著坏坏的笑走到他面前,轻轻的踮脚,伸手拉著他的衣领……当那温热柔软的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时,路明非的脑袋“duang!”的一声炸开了。 希里鬆开了他,继续带著坏笑:“嗯哼,让我猜猜,这是你的初吻,不用告诉我答案,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了。” 轻描淡写就把某人初吻夺走的猎魔人女孩回头走向来时的小屋,在黄昏时刻的阳光之中伸展著曼妙的身体。 她回头,向他眨了眨眼:“等你以后再说起自己是纯爱党的时候,就会想起我吻过你。” ……坏了!有牛啊! 纯爱战士应声倒地,路明非蹲在墙角无声的哭泣著,故乡的母亲还有他那忘记了名字的那个谁,他的初吻被一个女流氓抢走了! …… 等到路明非回到史凯裘的家里时,发现阿瓦拉克已经回来了。没等他和女流氓算清自己被强吻这件事,精灵贤者带回了一个令他们愣住的消息 “伊勒瑞斯来到这座岛了。”带著假面的男人平静的说。 路明非忽然愣住:“不是说狂猎短时间之內无法发现这里的吗?” 之前的战斗是他与狂猎的第一次战斗,但是狂猎的残暴他早有见识。威伦那被白霜覆盖的无人村,便是狂猎狩猎后的结果。 儘管艾丝翠特三次拍了他的屁股,儘管村里的大胆女孩们会邀请他去自己的家中过夜……但是他不希望这个村子会变成那样,不希望战火波及到这里。 “先听他说完。”希里冷静的说,“阿瓦拉克说的是伊勒瑞斯,而不是狂猎。” 接著她看向沉默的精灵贤者:“伊勒瑞斯只有一个人吗?” “没错。”阿瓦拉克平淡的说,“他一人,在岛屿的另外一个村子的码头登陆。没有引起惊慌,看上去不像是来掠夺的。” 如果希里的位置真的暴露了,那么来的可不止一个狂猎將领。 “那他来干什么?”路明非疑惑的问,“总不可能是来玩的吧?” 他们现在所在的印达尔斯菲尔岛虽然是群岛之中最小的一个岛,但是也有三到四个村庄,更是还有著女神芙蕾雅的神庙。 岛上確实適合游玩,整个群岛信仰芙蕾雅的可不止这一处,但是这里是中心,所以旅游业也是岛民们在捕鱼之外的重要收入。 阿瓦拉克忽然的陷入了沉默,缓缓的说:“……说不定真有这个可能。” 希里也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难道是你之前说的是真的?伊勒瑞斯他……喜欢找乐子?” 找乐子是她委婉的说法,在不少人看来,精灵这样的生物应该是高洁而又高贵,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种群。但狂猎的存在,告诉他们这不可能。 狂猎之王艾瑞汀喜欢掠夺,渴望权力与力量。曾是他们一员的阿瓦拉克也醉心知识,视人类为未开化的猴子。而伊勒瑞斯,他的欲望简单直白,他喜欢女人…… 阿瓦拉克说:“这个岛上有芙蕾雅的神庙,神圣而寧静的环境会吸引一些水泽仙女这样的寧芙。对於伊勒瑞斯来说,他是不会放过一亲她们芳泽的机会的。” “这么性压抑的吗?”路明非惊了,他可没忘记,那傢伙贴脸吃了他一个伊格尼法印。 儘管他的法印造诣还差一些,但也足够他喝上一壶。结果这就傢伙半天不到,就跑来岛上找女人。 这让路明非忍不住的怀疑自我,是不是因为他太过正经了,以至於和他们格格不入。 希里没有说话,看向门外那些天黑而结束劳作回家的女孩们,忽然眼睛一亮:“听著,我有个主意……” 第15章 猜猜都有什么 这个世界存在著许多神奇的智慧种族,其中,美丽的寧芙绝对算是最特殊的那一类。 与一般的精灵不同,她们过著贴近自然,几乎原始的生活,且族中没有男性,繁育需要人类、精灵或其他类人种族男性的帮忙,且生下来的孩子一定也会是美丽的女孩。 这就让这奇特的种族带有了一层奇幻且香艷的传说,男人们行走在深山或是湖泊边时,总会想著从林中或是湖中走出一名美丽的寧芙,与她们发生一段浪漫的故事。 以至於杰洛特曾一度想向路明非吐槽,他遇见过的很多离谱委託,不是替某个男人抓水泽仙女,就是帮另一个男人抓寧芙,或是为第三个找树精…… 不要因为寧芙都是美丽曼妙的女性而放下戒备,她们给人类带来的危害不比那些危险的怪物少。 大多寧芙都敌视人类,因为她们同自然而生,而人类对於自然的开发大大的破坏了她们的生活环境。 以树精为例,她们会射杀一切靠近森林的人类。並在一名树精成员被人类杀死之后,带走一个年轻女孩,用魔法將其转化为新的树精。 即使有生育的需求,她们也会去寻找同样被人类赶到山间的精灵……人类男性想要在这样的地方寻找美妙的邂逅,简直就是找死。 与树精相反的是水泽仙女,倒不是说她们对人类有多和善,而是她们太胆小了。 但她们也不会如树精一样的敌视人类,相反,在获得人类的帮助之后会报答对方,这些“报答”,大多时候是一些浪漫的事。 即便是杰洛特,在提到水泽仙女的时候,也会露出微妙的笑容,仿佛切身体会一样。 芙蕾雅花园,岛上的居民是这样称呼这座为芙蕾雅女神而建的神庙的。 这是一座类精灵式的建筑,曾经的精灵足跡遍布全世界,世界各地都有这种有著高耸尖顶与白堊墙壁的建筑。 在早些年的时候,任何人都能来这里向芙蕾雅女神的雕像祈祷。但是在装饰女神雕像的宝石数次失窃之后,花园便被被关闭,只供一些虔诚的信徒祈祷。 芙蕾雅花园並没有守卫,因为岛民都是虔诚的信徒,没人会在花园里放肆。 以至於,那个非岛民,也非信徒的客人轻鬆的走进了花园。 伊勒瑞斯摘下头盔,露出了脸上狰狞的烧伤。伤疤是战士的勋章,他为任何留在身上的伤疤喝彩,却唯独对这烧伤感到耻辱。 因为这烧伤,他被踢出了追逐吉薇艾儿的队列。 儘管作出安排的精灵军师盖尔表示,这是为了让他更快的回到战场而让他休息。但是不能立即追杀那留下伤疤的猎魔人,为自己雪耻,这就是一种侮辱。 而每当烦闷之时,伊勒瑞斯便会寻找解闷的法子,女人是最好的解闷人选。 尤其是那些女夜魔,因为欲求不满而被人类所恐惧的她们,最受他的钟爱。但是,那些躲入深山大泽之中的寧芙,他很早就想来寻找了。 芙蕾雅花园是少数的可能存在寧芙的地方,岛上的芙蕾雅信徒们与崇尚自然,也崇尚代表自然的寧芙们的德鲁伊交好,也尊重著那些代表自然的精灵。 而芙蕾雅的信徒多数为女性,也只有女性才能担任祭司。那些只有女性的寧芙种族在他们看来,天生便是芙蕾雅的使者。 伊勒瑞斯並不担心这一次无法寻找到寧芙,他是精灵,天生便比人类更加吸引寧芙。 果不其然,一个个有著水藻般长发的曼妙身影,出现在花园中的水池旁。这些棲息在泉水之中的水泽仙女赤裸著身子,有著独特的幽蓝色皮肤,在水光之下宛如最丝滑的绸缎。 深知这些寧芙胆小的伊勒瑞斯並没有贸然的靠近,他也没有掩饰脸上的烧痕,那是他强大的证明。 优秀的男性才能更多的吸引女性,对於渴望拥有优秀后代的寧芙们来说,强大的男性能让她们生下健康的寧芙宝宝。 那些在古老故事之中受到仙女眷顾,留下浪漫传说的男性都是拥有著强壮的体魄的英雄。 伊勒瑞斯自认为不输给他们,甚至如果身处同一个时代的话,他能打爆他们的头……但是,这些水泽仙女是不是太矜持了一些? 她们迟迟没有上前,反而频繁的望向花园的深处,宛如那里有什么让她们在意的存在。 疑惑的伊勒瑞斯也向著花园的深处望去,却在那一抹绽放的白月光之下愣住。 清澈的月光从云后探出,黑夜中唯一的光笼罩在那道纤细,但婀娜优雅的身影之上。 白色的纱裙之上点缀著珍珠与贝壳,漆黑的长髮宛如无声流淌的溪流,有著静謐的美。她无声的回头,那白皙无暇的脸像是刺破静謐的月光,樱色的嘴唇无悲无喜,宛若垂怜世人的神女。 这是个如繁樱般的少女……唯一的遗憾就是,胸部有些稍稍的平坦。 伊勒瑞斯瞬间明白了水泽仙女们为何会犹豫,就如同男人会服从比他们更强大的男人,女人也在比他们更美丽的女人面前沉默。 这位少女美的圣洁,令人生不起旖旎之心,也令那些水泽仙女失去爭夺的信心。 下意识变粗的呼吸声暴露了伊勒瑞斯的存在,少女也像是终於发现这外来者。她微微的侧头,黛色的绣眉轻蹙,似乎在疑惑为何她的花园会有精灵存在。 这让愣住的狂猎將领忽然的想起,在芙蕾雅教团的典籍之中,芙蕾雅女神在人间的形象有三种:慈祥的老奶奶、和蔼的母亲,以及……圣洁的处子。 “女神在上。”伊勒瑞斯单膝跪地,一手抚胸,以精灵的最高礼仪向女神的人间化身献上最高的敬意。 他诚恳的说:“以田野女神达娜梅碧之名起誓,狂猎將永远不会侵略这座岛屿,给予这座岛屿永远的尊敬!” 很难说以征服为乐的狂猎会有什么信仰,而他们留在这个世界的同族,信仰著名为达娜梅碧的丰收之神。 伊勒瑞斯不敢抬头,深怕再看一眼女神化身,就忍不住心中旖旎。对於一位女神的人间化身,他只能用另一位同级別的女神之名来证实自己话语的可信。 如繁樱一样的圣洁少女平淡的看著他,黝黑的瞳孔宛如最深的夜:“……精灵,放下你的武器,脱下你的鎧甲,来到我面前。” 这声音轻灵如风铃,与少女本身那样的圣洁。 芙蕾雅是宣扬和平与爱,反对一切战爭与爭纷的平和之神,她禁止任何人带著武器或鎧甲进入她的神殿,伊勒瑞斯显然触犯了这个禁忌。 额头止不住的冒著冷汗,滚落至那新鲜的烧伤之上无比的刺痛,伊勒瑞斯不假思索的丟弃了手中的盾牌与重盾,女神的命令他不敢不遵从。 没谁会怀疑一个疑似女神化身的圣洁少女,这是为女神而建的神庙,对她来说就是行走在自家后花园一样的愜意。 將厚重的鎧甲与武器留在原地,伊勒瑞斯露出纹著精灵语的上身。他看著地面,拘谨的向前。 他仍在注意自己的目光,生怕会冒犯到这位圣少女。但是他还是不可避免的看见了,纱裙之下少女那纤细而优美的小腿,以及两腿中间那长而锋利的东西…… “傻了吧!”“圣少女”大声的笑著,眸光中绽放瑰丽的金色,“猜猜女孩的裙子之下都有什么?” 他撕裂华丽的纱裙,抽出了那把锋利的钢剑,偽装声音的魔法药水同时失效。 伊勒瑞斯认得那个声音!也认得那张拋开假髮之后的白净的脸。狂猎將军发出愤怒的吼声:“猎!魔!人!” …… “不行!”路明非听也不听的拒绝了希里的计划。 將女孩当做诱饵引诱伊勒瑞斯上当这种计划,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点头。 猎魔人女孩解释:“不是让村里的女孩去当诱饵,而是我扮成村里的女孩去当诱饵。” “那更不行!”路明非瞪了她一眼。 一旦希里去了,吉薇艾儿在这里的消息就会被狂猎得知,幽灵大军刷的一下就来了,这座岛就等著变成冰碴子吧。 沉默的阿瓦拉克表达了和年轻猎魔人一样的看法:“我也觉得继续留在这里不是个好方法,抓紧去迷雾之岛才是最重要的。” 迷雾之岛,阿瓦拉克准备的安全点。到了那里,他们就可以暂时的摆脱狂猎。 “可是,这是难得的机会啊!”希里还在坚持,“一个落单的狂猎將领,而我们有一个精灵贤者和两个猎魔人。” 这是多么少见的机会,只要他们成功,將会有一个狂猎將领从这世间消失,狂猎之王的羽翼將会被剪除一道。无论是对於他们,还是这个世界的居民都是一件绝好的事。 “但如果失败了呢?”看著这坚持的女孩,路明非嘆了口气,“听著,儘管杰洛特没有要求,但是在他把你的画像给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任务是带你回去。” 当猎魔人对他说出,他只是需要一双带他起飞的翅膀,並將猎魔人徽章交给他时,路明非就明白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必定要为杰洛特做些什么。 杰洛特自己也不知道他会帮到他什么,但还是將他带去了凯尔莫罕,並將未来丟给意外律这种飘渺的东西。 而在被那乐子人一样的镜子大师丟到希里面前的时候,路明非明白了,他要为杰洛特做的事情,就是將这猎魔人女孩完整无缺的带到他的身边。 “……为此,只要我在,我不能再让你冒任何险,再让你受任何伤。”路明非看著女孩那双绿色的眼睛说。 希里愣了一下:“可你们认识还不到半个月,和我认识也才一天而已。” “男人的情谊坚若金刚!”路明非睥睨的说。 听到那番话別说只认识半个月了,只认识半小时他也愿意拿著剑跟他一起拼命。既然杰洛特说了他的目光像是狮子,那就做一次狮子又怎样! 听完这番话的希里目瞪口呆,就连阿瓦拉克这视人类为会说话猴子的精灵贤者,也对他多看了他一眼。 “可是……我还是想杀了他。”显然,那“男人情谊坚若金刚”的话,没能让猎魔人女孩打消主意。 她看向路明非,用著几乎哀求的声音说:“我必须要杀了他!不那样做的话,我会有很重要的亲人死在他的手上……” 路明非愣住了。 阿瓦拉克嘆息一声,看著那比起上古之血容器更像是学生的女孩说:“上古之血的觉醒,会让你看到一些模糊的未来。不要试图看清那画面,不然你会迷失在那里面的。” 上古之血的能力,不只是能够带领精灵大军在不同的时空穿梭,更能让它的持有者通晓过去、现在、和未来。 曾经的阿瓦拉克也能看见一些未来,但是在精灵们失去上古之血的力量后,那能力也一同消失了。 “……我知道了,我同意你杀死伊勒瑞斯的计划。”路明非忽然的改口,“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他看向正惊讶望向他的猎魔人女孩,耸耸肩的说:“別这样看我,我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不多,刚好都和你有关。我也不敢赌,你说会死的人会不会是我认识的谁。” “这个世界?”精灵贤者准確的捕捉到了他话中的重点。 希里看向阿瓦拉克解释说:“他是从別的时空过来的,他没和你说吗?” 之前在威伦荒野閒聊时,路明非有向她说过自己从其他时空来的。不过那时的她注意点全在他脸为什么那么白上,没太注意。 路明非拉了她一下,小声的说:“这种事情也是能隨便乱说的吗?” “放心,阿瓦拉克可是和我一起去过好多其他时空的。”猎魔人女孩向著路明非作出保证,精灵贤者是绝对可以信任的。 “穿越时空的能力並非上古之血独有,据我所知,独角兽一族也有相似的能力。”阿瓦拉克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独角兽已经在狂猎的狩猎之下,接近绝种了。 “好吧,说回我刚才说的条件。”路明非看向希里,正色的说,“杀死伊勒瑞斯必需由我来进行,你不能参与进来。” 第16章 女装不可能女装,这辈子都不可能女装 路明非本以为,他与伊勒瑞斯的战斗应该是这样的: “你来了。” “我来了。” “你本不该来的。” “可我还是来了。” 於是,月黑风高的岛屿之巔,年轻的猎魔人和狂猎將领同时拔剑。剑光交错,他们战至天与海的尽头,大道都给磨灭了。 ……但是当希里拿著不知哪儿来的轻飘飘的裙子,带著那些从村里女孩家里借的瓶瓶罐罐的化妆品找到他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你要干什么!”年轻猎魔人抱著双肩,神色惊恐的缩在墙角,像是被强迫的良家。 猎魔人女孩眨了眨眼:“当然是化妆啊,快来试试裙子合不合身。” “为什么我要试裙子啊!”路明非大怒,他是去打架的,不是去参加变装舞会的,而且穿裙子是搞哪样? 希里一眼古怪的看著他:“你不会打算就直接走到伊勒瑞斯的面前,告诉他我是来弄死你的吧?” 那样的话和她自己跳出去有什么区別?谁都知道路明非是和她一起被传送走的,他要是大大咧咧的在伊勒瑞斯面前现身,和告诉他吉微艾儿就在这里没有区別。 路明非对此表示理解,可他还是要说不:“可为什么是女装?” “因为有些事只有女人能做到。”希里傲然的说,“比如怎么让一个男人脱掉他的衣服!” 路明非眨巴眨巴眼睛:“就比如你现在做的这样?” 女孩瞪了他一眼:“当然是心甘情愿的!” 看著面前怎么都不愿意配合的男孩,希里嘆息了一声:“听著,虽然这看上去像是我的恶作剧……好吧,我承认確实有一点这样的意思,但是这也是为了让你以更加完好的状態对战伊勒瑞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更好的状態』是指女装?”路明非瞪著眼睛,你莫不是当我是个傻子? “穿著鎧甲的伊勒瑞斯和没穿鎧甲的伊勒瑞斯是两种难度。”猎魔人女孩摇摇头。 她继续说:“我问过阿瓦拉克,他说伊勒瑞斯是个谨慎的战士,他在遇见不利於自己的战场时会第一个撤退,也会在一天的大部分时候穿著他的那身鎧甲。” 说著,她举起了手中纱制的轻透裙子:“而让他解除武装的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 “当然,如果你下不了决心的话,就让我来。”她忽然的说,“毕竟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办法……” “不行!”路明非態度坚决的拒绝了希里的要求,“刚才我说了,我同意杀死伊勒瑞斯的前提是我一个人去对付他。” “但你不能让我什么都不做。”女孩的態度同样的坚决,“是我要求去杀死伊勒瑞斯的,你不能让我什么都不做!” 路明非毫不退步的看著面前的女孩,希里也一样的瞪著他,推门而入的阿瓦拉克打断了两个犟种的对视。 “你要的变声药水。”他將一个布包递给希里,又將另一个布包交给路明非,“你要的炼金材料。” 说完,他看著这互不认输的男孩女孩:“无论你们打算怎么杀死伊勒瑞斯,今夜是我给出的最后期限。今晚过后无论伊勒瑞斯是否还还活著,我们必须启程去迷雾之岛。” 路明非瞪著那绝不服输的女孩,那样子像极了一只倔强的母狮子。说起来,这女孩还有一个称號——辛特拉的幼师,据说是传承自她的外祖母来著……某种意义上,他们很像。 良久之后,路明非发出一声嘆息:“……我知道了。” 他不能让这女孩冒险,这是他自己对杰洛特的承诺……而且女装而已,闭闭眼就过去了。 隨即他忍不住的在心里嘀咕,仿佛某个世界的自己,在某时某刻也会不得不做出女装的选择,这感觉可真有够微妙的。 不知为何,在他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女装的悲惨命运时,希里並没有表现出刚才的兴奋,反而嘆息了一声。 猎魔人不会独自看著自己的同伴作战,可是,作为狂猎最头號目標的她,是绝对不能出现在伊勒瑞斯的面前的。 当面前的“女孩”睁开那生无可恋,但如夜空一般深邃的眼睛时,希里宛如看见了一簇樱花在她面前开放。 路明非像是被玩坏一样的扒拉著肩上的假髮,用著咸鱼一般,但却清脆动人的声音说:“不要让我看镜子,我无法接受自己现在的丑態。” 这假髮是希里委託阿瓦拉克製作的,完美的再现了他的发质,丝滑的看不出任何一点瑕疵,变声药水也是。 委託堂堂精灵贤者做这些东西简直是浪费,可在猎魔人女孩提出要求的时候,阿瓦拉克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和那些纵容孩子的熊家长没什么区別。 可即便路明非那么说了,希里还是拿出了一面镜子。 看著镜中那优美如繁樱一样的“圣少女”,路明非捂住嘴无声的哭泣著。对不起妈妈,说好了要一辈子做你儿子来著的…… 圣少女的哭泣令一旁本就愣神的希里更加的慌张……儘管那是假哭。 她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唾沫,手忙脚乱的想去安慰这悲伤如落樱的女孩,又怕那想要將她抱在怀里怜惜的想法褻瀆了她。 儘管是在猎魔人群体中长大的,但是希里可不是一个不会化妆的女孩。视她为妹妹,和视她儿女两个女人都是美艷异常的女术士,在她们的身边出落成漂亮姑娘,她自然也擅长发掘美丽。 但是,当她用岛上女孩们那算不上高档的化妆品在路明非的脸上拍拍打打,所呈现的结果,却是令她也忍不住惊嘆的存在。 在遮挡了喉结之后,年轻猎魔人那本就清秀白净过头的脸颊挑不出瑕疵,与那溪流一样柔顺的长髮简直是绝配。 那原本需要甲冑遮挡一二的纤细身材被利用到了极点,在长裙的勾勒下形成惊心动魄的弧度。纤细的腰肢、饱满的大腿,以及有著优美弧度的小腿…… 除了胸部有些平坦了些,这根本就是一个被神眷顾的,繁樱一般的少女! “……我忽然,有些不捨得让你去了。”猎魔人女孩喃喃的说。 但是这话换来的是繁樱般女孩的怒目而视:“我女装都穿了,节操都丟了,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想干了!” 信不信现在就把你绑了,送到艾瑞汀的面前换个狂猎將军噹噹! “阿瓦拉克,说点什么。”希里看向身边的精灵贤者。 阿瓦拉克上下的打量著圣少女,即便以他那高傲的视人类为会说话猴子的视界,也不得不承认,伊勒瑞斯绝对会上当。 他讚嘆的说:“这份美丽,足以成为任何一个国家的王后。” 是任何国家,也包括高傲的精灵们的。 …… 纱裙在空中破碎,那幻想一般的圣洁繁樱少女轰然的破碎。 年轻的猎魔人高举著手中的剑,泛著幽绿色光芒的剑刃早已涂上针对类人生物的吊死鬼之毒剑油。 漆黑的甲冑忽然的出现在他的身上,为他提供除那条平底裤之外的必要的防护……其实希里打算连平角裤都不打算给他留,但他力爭据理的保住了这最后的贞操。 將他的衣物带来是阿瓦拉克的把戏,术士们经常用魔法修补衣物,强大者甚至还能凭空变出一套衣服。 作为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精灵贤者,將一副沉重的甲冑带来並不是问题。否则真要让路明非赤条条的和伊勒瑞斯廝杀,他是一百个不愿意。 顺便,阿瓦拉克还用魔法將伊勒瑞斯的甲冑和武器藏到了別处,为年轻的猎魔人提供了绝佳的战斗条件。 在他的身边,带著遮挡容顏的斗篷的希里神色紧张,紧握著手里的剑,一旦情况紧急,她就算著拼著暴露的风险也要去帮他。 顺带一提,路明非隨手撕破的纱裙是她从神庙的女祭司那里“借”过来的,岛上的平民女孩可没有那样质地优美的裙子。 否则,伊勒瑞斯也不会在看见“圣少女”的那一刻就上当。在人间行走的女神,以自己祭司的装扮现界不是很正常的吗? ……至於如何归还那已经不存在的长裙,还有冒充芙蕾雅女神化身这些事让希里觉得一阵头疼,还好他们明天就离开了。 经歷无数次战斗,所培养出的战斗本能使伊勒瑞斯瞬间反应了过来,他立即架起双臂格挡。 但是血肉之躯终究不是利剑的对手,幽蓝色的剑刃轻易的撕裂他的皮肤,切割他的血肉。剑刃上的吊死鬼之毒立刻发挥作用,剧痛与毒素令他的每一寸神经都在嚎叫。 灵魂被戏弄的愤怒、脸上被烧伤的仇恨、身体被撕裂的痛楚,一切的一切令伊勒瑞斯狂暴,如同一头愤怒的野牛。 赤裸的上身之上血色蔓延,那些精灵语的纹身就像是蠕动的血肉,使他本就高大的身躯膨胀如牛。即使没有武器与鎧甲,伊勒瑞斯依旧强大的可以撕开一头熊! 毒素与痛楚刺激著肾上腺素的飆升,他发出巨大怒吼挣脱了那刺入手臂的长剑。染血的拳头硕大无朋,挥动时掀起的一阵猩红拳风,似乎只要碰到就会被刮伤。 ……但是这些,路明非都知道。 在伊勒瑞斯的拳头即將触及到他脸颊的时候,他如预先知晓一样的背身闪过,顺带理了理耳边杂乱的头髮。 在修炼场之中待的越久,越知道路鸣泽给的这个外掛的可怕。 路明非在修炼场中被伊勒瑞斯杀死了无数次,被他敲碎过脑袋,被他折断过手臂,被他从中间撕成两半,成为两个二点五路明非…… 但也正是这样,他成了一本《伊勒瑞斯百科全书》。 他了解这位狂猎將军,知道他即使没有武器和盔甲也勇猛如牛,知道毒素无法在短时间之內杀死他,知道他每一个动作后的招式,知道他会瞄准什么样的地方打…… 除了伊勒瑞斯他妈,路明非大概就是最了解他的人了。 针对人型生物的吊死鬼之毒,似乎並没有对这位狂猎將军起多少作用。他的动作越来越狂暴,双拳交替的挥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的残影,掀起一阵血色的风暴。 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功,无论他的拳速再怎么快,就是打不中那个年轻猎魔人。 路明非高呼过癮,回来了!回来了!那种在牢记了阴间boss的出招公式,將对方在手中戏耍的感觉又回来了! 一般来说,通常人在发现自己的招式被看穿后,就不会像傻子一样给对方餵招。但是伊勒瑞斯不一样,先是可被视作耻辱的烧伤,又是令灵魂都为之震怒的戏弄。 此刻的他已经被愤怒点燃,这愤怒只有敌人的血可以洗刷! 而路明非呢?他像一只七摇八摆但怎么也打不中的哈基米,甚至在空空中劈个叉。左摇右晃间露出的不屑笑容,不断的给狂猎將军的怒火添柴加火。 某一瞬间,伊勒瑞斯狂暴的攻势有了一丝的停顿。 而路明非也露出等的就是你的笑容,这傢伙被愤怒冲昏头脑,大概没能注意到那些聚集在花园中的寧芙早已离去。 所以理所当然的,也没能嗅到空气中那股类似苹果芳香的气味。 这当然不是什么果实的香味,而是高浓度的瓦斯。这种危险的气体已经遍布他们的周围,只等一个小小的火星將其点燃。 路明非搓了搓手,高温在他的指尖迸发,炽热的火焰瞬间將他的左手手掌包围。 实战是最好的老师,在成功的把伊勒瑞斯的脸烧毁之后,他的伊格尼法印的造诣得到提升,能够使用的火焰从火苗大小变成手掌大小。 但其实不管火焰的大与小,都可以將这里引爆。 火光开始迅速的扩散,照亮了路明非脸上的微笑,以及伊勒瑞斯惊恐的神色。 ……然而,这一切却忽然的静止。 路明非愣住了,火焰还在他的手掌之上燃烧,但是火苗被凝固,也不再散发高温。 一瞬间,不妙的感觉涌上他的心间。因为希里和他说过,停止时间这样的魔法其实是存在的。而能使用这种魔法的,都是高位的存在。 比如恶魔。 “不是恶魔,是魔鬼。”一个淡淡的童声从他身后传来。 “这也没区別吧?”路明非没好气的回头,想要问问这傢伙来干什么,回头后却忽然的愣住。 “哼哼,很惊讶吧!”路鸣泽得意的一笑,转了个身,让身上那蓬鬆的粉色裙子扬起来,“所谓弟弟这种生物,就是要在哥哥穿著女装大杀四方的时候,穿上洛丽塔裙给他加油打气!” 第17章 希里救我呀! 再次出现在路明非面前的,儼然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白色带蝴蝶结的软帽,粉色的小裙子加粉色的小皮鞋,加上白色的过膝袜,好一个魔法少女。 可惜拿的不是法杖而是电锯。 若最初出现在路明非面前的是这个样子,娇滴滴的叫上一声哥哥,你看他会不会迷糊的以为自己真有个妹妹。 “这又整的哪出?”路明非目瞪口呆,不得不说,还挺合身的。 路鸣泽嘆息一声:“本来不想女装的,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哥哥你都已经那么拼命了,弟弟怎么能落后呢?” 神特么兄弟就连女装都要一起!他在修炼之门里死去活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一起死一死?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有事快说,这边还在干架呢!” “哥哥你都没夸我漂亮呢。”路鸣泽目光幽怨,娇滴滴的撒娇目光就算不是妹控也受不了。 “漂亮!漂亮……漂亮你大爷!”路明非大怒,“我都快把boss乾死了,你出来按了暂停键,就算真是妹妹我也得把你屁股打开花!” 女装男孩忽然的嘆息一声:“哥哥你所谓的快把boss乾死,是打算把自己和他一起炸上天吗?” 路明非顿了一下,甩了甩手说:“那有那么严重,顶多右手烧伤的程度。” 修炼之门无数次的死亡告诉了路明非,现在的他和伊勒瑞斯硬碰硬贏面並不大,远比他经验丰富的资深猎魔人也不一定能在这位狂猎將军面前全身而退。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向伊勒瑞斯讲述一下爆炸的艺术了。 杰洛特教导过他好多种炸弹的配方,一些进阶的炸弹威力惊人,换成他之前对付的皇家狮鷲,一炮下去能炸死一窝。 但是这些炸弹的造价也不算小,其中好几种因为需要稀有的炼金素材,即便杰洛特也只能望洋兴嘆。 而对於一个拎起来抖一抖会掉出不少符文魔石的精灵贤者来说,那些素材在阿瓦拉克看来只能算边角料。 於是,这里凑凑,那里拼拼的,路明非製作出了他那看一眼就喜欢上,但是碍於材料只能放弃的最炫酷的炸弹。 在修炼之门无数次的战斗之中,他以各种各样的姿势把伊勒瑞斯炸飞,轻车熟路的,完全可以写出一本《伊勒瑞斯有几种死法》的合集。 但是稍稍有点遗憾的是,因为他个人的使用习惯,他自己要承担一些位於爆炸的范围之中的风险。 ……其实说是风险,但是他最“安全”的一次,是以一只手被烧伤的代价,把那狂猎將军炸上了天。 不过在知道自己有著打不死的小强,能奶能抗的体质之后,一只手被烧伤的伤势对於他根本就不算什么。躺上一晚之后,他依旧是那个能唱能跳的路明非! 路鸣泽不说话,他侧头看向埋伏在树丛之中的猎魔人女孩。 后者还保持著握剑的姿势,脸上却是惊恐的神色,似乎是已经嗅到了空气中的瓦斯味,猜到了那独自对付伊勒瑞斯的年轻猎魔人想做什么。 女装男孩忽然的问:“哥哥,你就那么喜欢那女孩吗?” 路明非的脸“duang”的一下就炸开了:“什么喜欢不喜欢!这是我和杰洛特的约定,男人的情谊坚若金刚!” “但是你想过没有,你不想要別人受伤,別人就会希望你受伤吗?”路鸣泽忽然的问。 看著那双带著金色的瑰丽眼睛,还有其中化不开的哀伤,路明非忽然的愣住。 “……屁哎,你要是来帮忙的就赶紧的,不帮忙就滚,我还要打boss呢!”路明非恶狠狠的瞪著他。 受伤就受伤了,就像女装一样,忍忍就过去了。这傢伙虽然拿著一把像是电锯,但是那怎么看都是cos道具,不像是来帮他打架的。 无奈的嘆息一声,路鸣泽上前来,牵著他被凝固的火焰包围的右手,紧贴在自己的额头之上。 “纵使全世界都与你为敌,我也会留在你的身边。”他轻声的说。 路明非怒了:“我没事干嘛要和全世界为敌啊?” 路鸣泽微笑:“没关係,我帮你。” 说著,他鬆开了路明非的手,看著那似乎有了某种变化的右手说:“第一阶段的幼体虽然多数情况下与常人无异,但仍会出现部分肢体的龙化。不要担心,这是正常现象。” “你在一个人嘰里咕嚕的嘀咕什么?”路明非一脸疑惑的看著他。 “没什么,解释设定而已。”路鸣泽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 他看向同样被停止动作的伊勒瑞斯,向著路明非比出一个击拳的动作:“好了哥哥,为了女装的我,对他使用炎拳吧。” “你老实说,你想说这句话多久了?”路明非好奇的掰弄著右手,也没发现什么变化。 路鸣泽微微一笑,提起粉色小裙子的两端做了一个標准的淑女礼:“现在到你表演了,哥哥。” 凝固的时空瞬间破碎,猝不及防的回归现实,使路明非差点被伊勒瑞斯血红的拳头打中。肌肉记忆使他从容的躲开,然后他终於搞清楚了右手的变化。 本该被火焰点燃爆开的瓦斯並没有如愿的爆开,虽然被尽数的点燃,但没有去灼烧敌人,反而像是如同拥有了意志一般,凝聚在他的右手之上,伴隨著他的意志行动。 不过无论怎么变,该做的事情还是一样。 再一次的避开伊勒瑞斯疯狗一样的拳击,他弓著身子,右手垂到最低,然后,猛的挥出! 带著炽热的能將狂猎將军轰飞的烈焰,那只被火焰覆盖的拳头重重的打在了伊勒瑞斯的下巴之下。巨大的力量和爆炸般的烈焰使他双脚离地,令这大个头飞了起来。 耗!油!根! 作为路明非最喜欢的一款接机游戏,哪怕是没有玩过《街头霸王》的人,也能熟练的喊出一声升龙拳。 而与那更新叠代之后只是加了特效的拳击不一样,路明非的升龙拳,真的伴隨著一只龙! 名为龙之梦的炸弹是在蓝山山脉以东的沙漠中,一个叫泽瑞坎的国度诞生。这个国度崇拜著神秘的龙神,对於龙的崇拜也融入了他们所创造的一切事物之中。 炸弹炸开之时,爆开的火焰如同一只巨龙在展翼咆哮,降下愤怒的龙息毁灭敌人。 在听到杰洛特描述龙之梦爆炸的状况时,路明非眼睛发亮,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弄出一个来,即使没有敌人对付也要炸炸玩。 而有了精灵贤者提供的素材,他所做出的炸弹简直就是炸弹的威力加强版,高等龙之梦之中的高等龙之梦! 能被这样的炸弹炸飞,伊勒瑞斯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才对……如果他还能笑出来的话。 烈焰的巨龙撕咬著狂猎的將军,高温的獠牙不断的撕扯著他的身体,將破坏性的力量送进他的体內。 烈焰充斥在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的肌肉、骨骼,甚至灵魂……然后,轰然的炸开。 將整个岛屿居民从睡梦之中惊醒的轰鸣声之中,巨龙的虚影仰天咆哮,炽热的焰光直达天际,几乎整个史凯利格群岛的人都能看得到。 错觉吗?炎光之下,路明非在心里嘀咕著。 他刚才好像看见自己的右手被鳞片覆盖,指甲也变得细长尖锐,像是真的变成一只龙的爪子。 但是,现在可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因为他正在落下! 被龙之梦带飞的可不止伊勒瑞斯,他自己也在火龙的盘旋之下升天。在火龙消散,伊勒瑞斯变成烟花炸开之后,他自己也失去了牵引力,不受控制的向地上掉去。 这一次可没有什么海水作为缓衝,花园的地板是打磨平整的石板,他马上就可以表演肉身衝击地板了! 就在路明非思索是不是该高呼一声阿瓦拉克救我呀的时候,轻柔的流水包裹著他的身体,缓缓的將他牵引至泉水之中。 不过救他的不是精灵贤者,而是那些去而又返的水泽仙女。作为依水而生的水寧芙,她们天生便拥有水亲和力,甚至是医疗的好手。 路明非被牵引至池塘之中,温和的泉水洗刷著他战后的疲惫和伤痛。 婀娜多姿的水泽仙女们簇拥著他,露出髮丝之下那一张张姣好的脸庞,不同於通常女孩的水蓝肌肤有著动人的丝滑。但是当她们用那柔嫩的手臂扒他衣服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了。 路明非哪见过这阵势啊:“这什么情况?” 为首的水泽仙女用纤长的手指在他脸上摩擦,巧笑嫣然的在他的耳边轻声耳语著……但是她说的是精灵语,他听不懂啊! 路鸣泽给的什么破翻译插件,通用语他能听的懂,可一旦是精灵语这样的上古语他就两眼抓瞎。 “她在说作为胜利者,你有资格被她们款待。”阿瓦拉克蹲在水池的边上,饶有兴趣的看著他说,“寧芙们至今过著原始生活,自然也崇尚一些自然法则。比如,雄性之间为了交配权的爭斗。” 路明非惊了,他是来杀人的,怎么就变成了为爭夺交配权的爭斗了? 但是寧芙们就喜欢吃这套,强大的雄性才能生育强大的后代。可路明非可是坚决的纯爱党……坏了,每当提起这个的时候,他就想起了猎魔人女孩的吻和坏笑了。 他被那女孩迷惑了! 寧芙们可不管这些有的没的,长得好看又能打的男性,哪个姑娘不喜欢? 在节操才丟掉没多少时间后,路明非的贞操也面临危机,在裤子即將被扒下之际,他仰天大叫:“希里救我呀!” 猎魔人女孩不善的目光令水泽仙女们害怕,但她们迟迟没有返回泉水深处,不舍的看向希里身后,希望那瑟瑟发抖的男孩走出来。 可路明非哪敢出去啊,他只能在心里嚶嚶的哭著,算算他刚才被拍屁股和捏脸多少次。 好歹最后还是没让她们得逞,不然就牛大发了,他可是坚定的纯爱党。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的看向挡在面前的猎魔人女孩。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但也足够看到那饱满红润的嘴唇了,亲他的时候那叫一个柔软啊…… 坏了,已经牛大发了! “我们得走了。”阿瓦拉克看向花园之外渐渐泛起的火光,那些是岛民看见刚才的状况之后点著火把赶来。 他神色有些奇异,看向花园中央那为芙蕾雅女神所塑的雕像。错觉吗?总觉得这里还有除他们以外的谁在这里。 儘管这次行动並没有给花园造成什么损失,但是这始终是芙蕾雅的神庙,他们在这里又是杀人,又是放瓦斯的,可不是区区冒犯两个字就能形容的。 趁著夜色,路明非开溜了,而美丽的寧芙们也收回了不舍的目光,潜回了泉水的深处。 当太阳从海平面升起,路明非若无其事的出了门,一副昨夜睡的太死,压根没听见外面动静的样子,故作惊讶的听著村民们討论昨晚的事。 村民们说,在放了一个惊扰了全部岛民的烟花之后,潜入芙蕾雅花园的小贼,只偷走了一套祭司的裙子,其他的连花园里的花都没丟一朵。 ……合著那裙子是这样“借”来的啊,路明非眼角抽搐著,撞见了正看著门前发呆,魂不守舍的史凯裘。 看到路明非过来,他双眼忽然的一亮:“你说猎魔人是任务都能接的是吧?” “那得要看是什么任务。”路明非说。 印达尔斯费尔岛虽然不大,但是距离史凯利格群岛的主岛非常近。岛上虽有怪物,但是只有小鱼两三只,以附近村子的防卫力量完全够用。 怪物越来越稀少,有些甚至成了稀有动物,这里完全用不到猎魔人,这也是猎魔人衰落的原因之一。 史凯裘想了一下说:“应该是找人吧,只是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也没看过她的样子,只知道她穿了一身白裙,有著溪流一样的黑色长髮……” 史凯裘昨夜一夜没睡,除了芙蕾雅花园的变故之外,还因为他夜捕时,看到了一个令他终身难忘的秀丽身影,消失在岛上的山林之中。 犹如繁樱一般! “听著!”路明非重重的拍著他的肩,“今天的鱼打完了吗?马厩里的马餵过了吗?和父母打过招呼了吗?和妹妹打过招呼了吗……都没有你谈什么儿女情长!” 史凯裘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有些不知道他为何那么激动。而另一边,猎魔人女孩已经把腰笑的弯下了。 第18章 狮子与狐狸 路明非生怕那女孩把腰给笑断了,因为她的腰肢是真的细。 在心里嘀咕著迟早把她绑了送给艾瑞汀换个將军噹噹,路明非冷著脸来到她的身边,看向海滩的方向,阿瓦拉克已经站在一艘船旁边等待他们了。 “准备好出发了吗?”猎魔人女孩这么问著,但是目光却回头看向史凯裘家的小屋。 一道窗户之后,带著些黑眼圈的艾丝翠特神色憔悴。她也一夜未睡,但是並不是被芙蕾雅花园的动静吵醒,而是给某人留了门,等待了他一晚未睡。 结果安不解风情的傢伙压根没来,所以她今天对他也没有好脸色! “再也不见,猎魔人!”恶狠狠的留下这计划话之后,艾丝翠特猛的关上窗。 “这是怎么了?”路明非有些疑惑的看向希里,这个年纪的女孩也不该有更年期啊? 希里一时有些气结,女孩不一定会把“今晚来我房间”几个字写在脸上。但是联想到那傢伙被寧芙包围时发出杀猪般叫声的惨状,这对他来说,大概是基本操作吧? 她一时有些困扰,不知道该是夸这傢伙单纯过头,还是骂他木头脑袋。 猎魔人女孩在晨光之中踮起脚尖,在这呆瓜的嘴角亲了一下,然后向他眨眨眼,向著沙滩之上走去。 “继续保持嘍,『纯爱战士』。”温暖的海风之中传来女孩轻快的声音,她一蹦一跳的,灰白色的头髮也跟著欢快的跃动。 看的出来她心情极好,就是不知道是杀死了伊勒瑞斯这个大敌,还是因为其他一些什么。 坏了!路明非心中大惊,又被她给亲了一次!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纯爱战士还能不能好了! …… “这就是你说的,能避开狂猎眼睛的安全的岛!”路明非一剑將面前畸形的人形怪物砍成两半,但是手中没能传来砍中怪物的实感。 那怪物讥笑著,化作一道雾气,融入森林那浓浓的雾气之中,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 小雾妖,集聚在雾气之中,以幻象戏弄敌人,將他们活活困死的怪物。在杰洛特的描述之中,它或许不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最麻烦的! 那隨时能化作雾气潜逃的能力非常的麻烦,阿尔德法印是將这些傢伙从雾气中逼出来的好办法,可惜路明非现在的阿尔德法印只能吹吹风,这还算是进度比较快的了! 而希里,她甚至连法印都不会……因为她不需要。 蓝色的光芒在雾气之中闪动,猎魔人女孩轻灵如燕子的身影闪现,手中长剑划过一道雾气。那雾气看似平平无奇,却忽然的绽放血光,伴隨著的还有悽厉的嚎叫。 上古之血的拥有者是天生的术士,他们根本不需要学习比魔法低级好多的法印。 女孩上前关切的问:“还好吗?” “大概不行了。”路明非嘆息一声,看向手中的银剑。 作为独自挑战並击败伊勒瑞斯的新晋猎魔人,即便是瞧不起人类的阿瓦拉克也对他另眼相看,希里担心的並非他本人,而是他的剑。 那把由维瑟米尔找出並维护的银剑已经伤痕累累,大大小小的豁口遍布在剑刃之上,眼看是不能用了。 作为一把老剑,能撑到这个时候也属实不容易了,毕竟来这里之前,谁知精灵贤者口中“安全的地方”遍布怪物。 他们的船刚才靠近岛屿时就受到了海妖的袭击,好不容易用尽路明非所带的箭矢登岛,被浓雾覆盖的森林之中一起漆黑的身影立起,这地方居然还有一只鹿首精! 这傢伙在所有怪物中也算是最强的一类,有些地方甚至会將这种头顶巨大鹿角,有著骷髏般头颅的怪物当做森林的神灵来崇拜。 路明非手中银剑最大的豁口就是它留下的,也幸亏是他伊格尼法印刚有所成就,一把火將它烧成木头渣,不然不知道还要拖延多久。 而在看见这些麻烦的怪物之后,將他们带到这里的阿瓦拉克只是淡淡的说:“比起狂猎,这些怪物已经算是无害的了。” 路明非信他个鬼,这次也是一样,在靠他们消灭拦路的怪物之后,精灵贤者向著雾气之中,继续带著路。 希里无奈的向年轻猎魔人摊摊手,表示事已至此,就体谅一下被诅咒的精灵贤者了,收剑跟了上去。 这看的路明非一阵羡慕,猎魔人女孩自始至终都只带著一把剑,似乎被阿瓦拉克做过什么魔法处理,无论是一般生物还是怪物都可以杀,好用的一批! 嘆息一声,嘀咕著来都来了,他也一头栽入了雾气之中。 穿过了不知多少沼泽和山路,他们来到了岛的中间。而那里,有一栋房子,也不知是原本就在,还是阿瓦拉克所建。 无论如何,他们总算是来到精灵贤者的秘密据点了。 燃起的篝火让路明非有了一种重回文明社会的错觉,猎魔人女孩侧在他身边席地而坐,擦拭著自己的剑。 维瑟米尔总是在他们的耳边念叨,猎魔人可以忘记吃饭睡觉,但是不能忘记保养自己的剑。 路明非也抓紧时间,利用据点內的物资修復自己的银剑,儘管已经无力回天,但是能用一会是一会儿。 此刻这不大的房中只有他们两人,阿瓦拉克在將他们安顿之后又出了门,似乎是要去点燃灯塔,激活岛上的魔法屏障。 迷雾之岛之所以叫迷雾之岛,是因为它无论昼夜,无论四季都被看不透的迷雾所笼罩。 海图是找不到这个岛屿的,除了一些因为海难漂流到这里,但是却惨死在怪物口中的倒霉鬼外,没谁知道这座岛屿的存在。 而即便是狂猎,也会在精灵贤者布下的魔法阵面前眼瞎。 这周围的怪物早已被清理的差不多,他们倒是不担心他的安全。只是他出门时希里多看了阿瓦拉克一眼,他的身形似乎佝僂了一些,那个诅咒仍然在发挥作用。 可是这个她已经无能无力了。 “说说你的世界吧。”猎魔人女孩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撑著脸歪著头,一副倾听的姿態,“说不定我穿越时空的时候去过。”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好说的,是一个没有怪物,没有猎魔人,更没有术士的世界……” 说到这里,他忽然的顿了一下,既然都已经存在路鸣泽这自称魔鬼的傢伙,他所在的那个世界,真就如他知道的那般平和吗? “看来你好像对自己的世界也不是太了解。”希里看到他的表情,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 “那就先说说我吧。”她思索著,“就先从加拉哈德说起吧。” 骑士加拉哈德,是她某一次尝试穿越时空所遇见的人,对方甚至將她认作湖中仙女,还带她去见了他们的王。 “加拉哈德?”路明非一愣,“听上去是个白髮遮眼,会用盾背或是整个卡美洛城来暴揍他老爹兰斯洛特的人。” “加拉哈德和他父亲的关係没那么差……”希里下意识的回答,然后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还知道卡美洛和兰斯洛特爵士?” 路明非也来了兴致,同样坐在地上靠近了她漂亮的脸问:“所以你见到亚瑟王了吗?他到底是男是女?梅林呢?我知道的一些版本里,她可是自称阿瓦隆女士的。” “所以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啊?”猎魔人女孩的眼睛泛著光,她自己也没想到,她居然和这呆木头有著那么多的共同语言。 “怎么说呢……”路明非思考了一下,“亚瑟王的时代距离我的时代,差不多有一千五百多年了。” “未来时代?那么你听说过夜之城吗?”希里继续发问,那是一座未来之城,她和阿瓦拉克在那里躲避了半年之久。 路明非思索著回答:“夜之城?听上去很赛博朋克啊。” “对,就是这个!”猎魔人女孩咯咯的笑了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觉得曾经有可能和这傢伙擦肩而过而开心吧。 路明非挺想知道这女孩逃亡的这些年都经歷了些什么有趣事的,但是很快另一件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不知何时,他与猎魔人女孩无比的近,近到可以互相嗅到对方身上的味道。不过两人刚才还在外面和怪物廝杀,身上的味道也好不到那里去。 但同时,也让他的目光忍不住的落在那因为在笑著而微微弯起的嘴唇之上……嗯,果然不管怎么看都很贵漂亮。 就在路明非纠结是不是应该找回一次场子的时候,他对上了女孩那双带著盈盈笑意的眼睛。 “你知道吗?”希里忽然的说,如同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她吐气如兰:“所以覬覦我的人……不管是覬覦我的身体,还是覬覦我血脉力量的人,在即將得逞的时候无一例外都死了。” 她向著路明非贴近,动作优雅美丽,有著猫的灵动,也充满了攻击性。 路明非哪还敢有“报復”的心思,像是偷吃被抓包的老鼠一样撑著身子向后退去,可他这也也没偷吃成功啊! 撞在刚在坐的椅子腿上停了下来,年轻猎魔人退无可退。而猎魔人女孩已经抬起修长的腿跨坐在他的身上,如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样。 “知道这样的事,你还打算这样做吗?”她在男孩的耳边轻声说。 路明非瞳孔忽然的一缩,危险感应如同一把冰冷的刺刀刺入他的骨髓,可被他们清理一空的岛上哪里来的危险? 他下意识的抱住面前的女孩往侧边滚去,几乎是同时,房屋的墙壁破碎,刺入的剑锋撕裂面前的一切,包括他们刚才所坐之地,甚至取暖的篝火。 长剑在瞬息间出鞘,路明非抬头,看向那个踏著风和雨来而来的漆黑身影。 铁蹄踏破,带著铁假面的宝骏呼出雪白的气息。雷光闪动,照亮黑色骑士狰狞的头盔,他眸中的金光像是噬人的狮子。 如果不是已经知道艾瑞汀的存在的话,大概会以为他才是那个统领狂猎的王吧。 …… 十分钟前,迷雾之岛最高的山峰之上。 看著岛屿天空若隱若现的魔法阵渐渐的隱去,阿瓦拉克终於鬆了一口气,这样一来,他们安全了,虽然只是暂时的。 接下来,就该解除他身上的诅咒了,希望时间还够…… 余光中看见的黑色身影令他忽然的僵住,但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用阻魔金打造而成的枷锁已经將他死死禁錮住。 在这个世界,能够肆意开启传送门,用魔法做到几乎任何事,寿命还是普通生物数倍的术士,几乎位於生物链的顶端。 但是,他们也並非无敌。 名为阻魔金的奇特金属令他们又爱又恨,爱的是它们能够隔绝混沌能量的特性,能够成为绝佳的炼金素材。 恨也是因为它们可以隔绝混沌能量,甚至能够隔绝术士自己对混沌能量的感知,也被用来当做拘捕术士的工具。 精灵贤者重重的摔倒在地,金属面具在地上磕落,露出后面那张一半脸庞冷峻,一半脸庞丑陋扭曲的脸。狂猎之王的诅咒,使这本风雅过人的精灵正逐渐变成世上最丑的生物。 阿瓦拉剋死死的盯著那缓慢踱步而来的漆黑身影,咬牙的说:“柯纳穆,你是怎么发现的这里!” 黑色的骑士来到精灵贤者的面前,眸中散发著狮子一般的金光:“自然是跟在你的后面,你以为伊勒瑞斯是被谁叫去那里的?” 第一次与这冷漠的骑士对话,出乎阿瓦拉克意料的是,这个被诸多精灵所畏惧的黑色骑士,声音是个少年人的声音,还令他感觉那么的熟悉! 精灵贤者愣住,数百年的智慧令他瞬间想通了一切:“你想杀了伊勒瑞斯!” 一切的不合理在这时串联了起来,为何伊勒瑞斯恰恰在那时独自一人登岛,为何他总感觉会有人在花园的暗中窥伺。 ……可为何,柯纳穆要杀了他的同伴? “你搞错了一件事,可里凡。”被称为狮子的黑色骑士侧过身说,“我並非狂猎,也並非精灵们的同伴。” 精灵贤者的瞳孔猛的一缩,可里凡,他的本名,但是同时,也是精灵语中狐狸的意思。精灵曾经的敌人,独角兽一族將称號给了他。 当然,这並非是夸讚的意思,而是辱骂他如狐狸般狡猾和嗜血。 清脆的马蹄声在一旁响起,那只与黑色骑士有著惊人配合的宝骏走了上来。一双眼睛在迷雾之中闪动著智慧的光芒,与刻骨的仇恨。 阿瓦拉克认出来了,这是一只独角兽,一只被折断了角的独角兽。 第19章 诸君,我喜欢战爭 独角兽,在任何童话故事里都少不了的奇幻生物。 他们的角能解万毒,任何君主都想要得到。於是,猎人们根据它们喜好处子、只在处子面前现身的习性布下陷阱。 但这样的招式很快就不奏效了,因为独角兽是智慧生物,知道刻意保持处子之身的女孩显然不是心灵纯洁的傢伙。 而不为人知的是,独角兽其实拥有著能在不同时空之中穿越的能力。 某拥有上古之血的女孩前往那座名叫卡美洛的宫廷时,她的一位独角兽朋友出了不少的力。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们与同样有著穿越能力的狂猎有过一场战爭。至於战爭的结局,从如今已经濒危的独角兽就可以知道。 而彼时还未离开狂猎的阿瓦拉克,在与独角兽的战爭之中获得了不菲的战功,以至於被倖存的独角兽冠以“狐狸”这样蔑视的称號。 “你真是擅长给我带来惊喜,阿瓦拉克。”黑色骑士轻声的说,“我没想到你和你的同伴竟然也在那里,还去帮我做了事,又把我带到这里。” 他金色的眸中绽放惊喜的神色:“上次令我那么开心,还是你將艾瑞汀引出提尔纳丽雅,否则要那傢伙离开自己的大本营,还要花费我不少功夫。” 提尔纳丽雅,一个如仙境般美丽的世界,也是崇尚优雅与高贵的狂猎精灵们的国度……自然,这是他们抢来的。 独角兽就曾是提尔纳丽雅的原住民之一,在狂猎精灵们失去穿越时空的力量之后,他们一度奴役倖存的独角兽为他们所用。 “……你,是要为独角兽们復仇吗?”精灵贤者嘶哑的问。 一个偽装成精灵打入狂猎內部的骑士,带著一个失去角的独角兽来到他的面前,除了復仇他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想想吧。”黑色骑士轻声的说,並不否认復仇是一个理由。 他继续说:“你们有多久没有看到盖尔了?又有多久没有和提尔纳丽雅联繫了?” 阿瓦拉克瞪大了眼睛,盖尔,艾瑞汀坚定的盟友与副官,在狂猎之王离开提尔纳丽雅时,主掌这个精灵国度之中的一切。 ……同时,也是他的调令让伊勒瑞斯离开的。 精灵贤者嘶哑的说:“你杀了他,还偽装成他下令!” 他並没有问如今的提尔纳丽雅如何,曾经他们对居住在那里的原住民如何,现在的精灵便会被如何。 “嗯。”黑色骑士点了点头,“他死时仍不敢相信,大概不会觉得先王奥伯龙所招之人会做这样的事吧。” 阿瓦拉克艰难的从地上撑起上半身,质问著:“奥博龙的死,也与你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也太可怕了。 关於精灵王奥博龙的死,狂猎精灵对此一直都是秘而不宣,但也並非涉及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因为,太过不好描述。 再將持有上古之血的猎魔人女孩带回提尔纳丽雅之后,所有的精灵都在期盼著,由精灵王与那女孩诞下一个真正的继承上古之血的精灵,让上古之血重归於精灵一族。 那时还只是狂猎將领的艾瑞汀是最急切的一个,他已经迫不及待的率领红骑兵征服其他世界了。 但是偏偏这个时候,精灵王奥博龙出了岔子。 上古之血的原点,是一名叫萝拉·朵伦的精灵,而她是奥博龙的女儿,一位精灵公主。而这位本该与精灵贤者阿瓦拉克结合,使精灵重获穿越能力的公主,却喜欢上了一个人类。 就这样,上古之血被人类所继承,且每一个上古之血的持有者,都是萝拉·朵伦的子孙。 奥博龙无法对一个有著自己女儿长相,还是人类的女孩下手,这件事便一直被搁置。 直到某一天,艾瑞汀决定帮他的王一把,將大量催情的药物让他的王服下……然后这位掌控狂猎以及提尔纳丽雅数百年的精灵王,就因为过盛的药力而一命呜呼了。 黑色骑士忽然的笑了:“如果说,这是令我也为之惊嘆的『暗杀』计划,你相信吗?” “如果你没有给艾瑞汀大开方便之门,我大概会真的相信吧。”阿瓦拉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儘管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精灵族群之中的,但是那时的柯纳穆是精灵王的近卫官。没有他的默许,艾瑞汀可没有那么容易接近精灵王,更不会在他死后自封狂猎之王。 用尽全力的翻身坐起,靠坐在岩石之上,阿瓦拉克疲惫的说:“別对希里出手,她肩负著重要的任务,远胜种族之间的仇恨。” “我不会对时空之女出手,甚至还要饶你一命。”黑色的骑士在精灵贤者的面前蹲下,眼中散发著令对方感觉无比熟悉的金色。 “活著的阿瓦拉克,和活著的吉薇艾儿才能对我起到最大的帮助。”他轻声的笑著,“如果不让艾瑞汀追著你们跑,我怎么能让提尔纳丽雅乱做一团呢?” 他將一颗有著古奥纹路,散发著温和光芒的石头放在疲惫的精灵贤者面前:“太阳石,我想你应该知道它的作用。” 阿瓦拉克忽然的愣住,他当然知道太阳石的故事。 在古老的年代里,精灵们决定分为两支,一支留在这个世界,自称为艾恩·希迪。一支则继续穿越时空时,自称艾恩·艾尔,即后来的狂猎精灵。 在分离的前夕,一位艾恩·艾尔的男精灵向艾恩·希迪的一名女精灵表达了爱意。 但遗憾的是,女精灵不打算离开这个世界。於是痴心未改的男精灵製作了太阳石,它会成为一个信標,在被使用之后,能被数个世界之外的自己感受得到。 届时无论他身在何方,都会立即赶到她的身边。 ……同样的,这也可以用来召唤同属艾恩·艾尔的黑舰。那是艾瑞汀的末日之舰,狂猎的旗舰。 黑色骑士轻声的说:“有了它,艾瑞汀就像是一个跑腿的小廝一样,任你隨叫隨到……然后,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掉进你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直觉告诉精灵贤者,不要接受这东西!不然他也会掉进这个復仇者的陷阱之中! 但是,他无法拒绝。 “我知道你无法拒绝,因为最不希望艾瑞汀活著的是你。”黑色骑士如魔鬼一般的蛊惑……不,魔鬼在他面前说不定只是一个弟弟! 阿瓦拉克確实著急杀死艾瑞汀,只要他还活著,上古之血的持有者就永无安寧。他会强迫他们打开一道道的时空之门,进行他的征服大业,哪怕上古之血持有者会因此而死也无所谓。 而希里不能死,她有更重要的任务!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黑色骑士起身:“不要让我失望,阿瓦拉克。我已经帮你爭取了时间,想必解除你身上的诅咒,对於一个精灵贤者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这算什么,结盟吗?”精灵贤者抬头看向那笼罩在阴影之中的黑色骑士。並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在凝视一条暴龙! 还有那头独角兽,作为与艾恩·艾尔有著深仇大恨的种族,他早该在看见自己的时候就扬起那厚重的铁蹄重重的踏下。 可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话,將一切交给自己的主人。 能让这样一只独角兽诚心折服,艾恩·艾尔的精灵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一个期待著战爭的危险傢伙? 而阿瓦拉克的问题,却换来了黑色骑士的讥讽:“我当然也不介意你到艾瑞汀的面前,將我对你说的一切都告诉他,告诉他我正策划著名毁灭提尔纳丽雅,毁灭狂猎。” “……如果你觉得他能够听你说话的话。”翻身骑上独角兽,黑色骑士驱动坐骑缓缓的向著岛屿中央的屋子走去。 察觉到他前进的方向,阿瓦拉克挣扎的起身:“你要做什么?你说过不会对希里出手的!” “放心,时空之女不会有事……但是另一个人就不一定了。”黑色骑士轻声的说,摘下了头盔的面甲,“我討厌有人用著我的脸招摇撞骗。” 看著那头盔之下那大概谁也没见过的真容,阿瓦拉克愣住了。 谁也不敢相信,那最神秘的狂猎將领,那想要毁灭狂猎的復仇者,独角兽的盟友,居然有著这样一张苍白但清秀的脸。 他是如此的年轻,即便以人类的年龄来看,也年轻的过分。 同时,阿瓦拉克也知晓了,之前那些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 妈耶!怎么又是你? 路明非被这忽然闯进的狂猎將军给嚇得一哆嗦,阿瓦拉克你死哪去了?你不是说这地方狂猎找不到吗? 事到如今,质问那不靠谱的精灵贤者已无济於事。年轻猎魔人立即架起剑,准备迎接第二道剑光……然后啪嗒一声,那被他好不容易修復一点的银剑乾脆的断了。 根本没有时间让他给这陪伴了一段时间的银剑哀悼,狮子一般骑士的攻势还在继续! 黑色骑士坐下宝骏发出尖锐的嘶吼,路明非“duang”的一下僵在了原地,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被重锤狠狠的锤了一下,脑袋瓜子嗡嗡的。 同时,锋利的剑光將他笼罩在內。 幽蓝色的光芒跃动,如燕子般轻灵的长剑刺入,改变了剑光的轨跡。猎魔人女孩狠狠的踢动地上的半边银剑,锋利的长剑碎片如同箭矢一样的逼近那嘶吼的宝骏。 那刺耳的声音隨之停止,回过神来紧急避开那剑光的路明非才喘过一口气:“那马居然会魔法!” “那不是一般的马,是独角兽!”希里认出了那独特的魔法,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战马,是独角兽! “可他也没有角啊?”路明非吃了一惊,独角兽必需得有角! “……现在可不是討论他为什么没有角的时候。”希里嘆息一声,直觉告诉她,那与她有著奇特命运连结的养父,也时常这样的嘆息。 將另外一柄钢剑拔出,路明非眼中流动著浓郁的金色,死死的盯著那持剑的黑色骑士。 对方也在看著他,头盔的间隙之间流露出嗜人的金色。 年轻的猎魔人率先开口:“开打之前事先问一下,我们过去有仇吗?” 再次举起的长剑是黑色骑士的回答,铁蹄再次踏破,独角兽开始衝撞。房屋內木质的家具纷飞,即使不提那诡异的魔法能力,这傢伙凶猛的也像是一辆坦克! 而作为他的操作手,黑色骑士无愧於他的称號,威猛如狮子。 路明非挥剑迎击,两把长剑重重撞在一起,碰撞声宛如雷光。 他第一次如此近的,看著这位对他有著莫大敌意的狂猎將领。他全身包裹在漆黑的甲冑之中,只有头盔的间隙之间露出璀璨的金色。 就如同,有著和他一样的眼睛一样…… 一样的眼睛!路明非忽然的愣住,他是不是,忘了什么?比如……被传送到这个世界的初衷? “阿瓦拉克!”猎魔人女孩的呼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透过房屋被破开的裂口,希里看见了那个在灯塔边上艰难起身的精灵贤者。 “这里交给我!”路明非向她大喊,他有些事情需要验证一下。 没有时间犹豫,希里见识过年轻猎魔人的强大。她的身形迅速消失在空气中,下一秒,蓝色的幽光在灯塔附近亮起。 “不说点什么吗?”路明非单手握剑,眼底的金光闪烁,像是狮子在咆哮。 刺眼的火光在摇摇欲坠的房屋之中亮起,火焰自左手的指尖燃起,迅速的包裹住整个拳头,然后狠狠的撞在独角兽的铁假面之上。 剧痛与灼烧使他前肢高高的扬起,重重的向那年轻的猎魔人踏去。但是那如狮子般灵活的傢伙早已闪身至独角兽的腹下,手中剑重重的向著他的后肢砍去。 屋里不能骑马你不知道吗?路明非心中怒吼,但紧接而来的危险感应令他心中发毛。 下意识的滚落至一边,下一秒沉重的剑气就將他刚才所在的地方整个撕碎!纷飞的烟尘之中,漆黑的身影如闪电一般的快速逼近,手中长剑发出如龙一般的咆哮。 年轻猎魔人立即举剑格挡,但是那如泥土车一般无法阻挡的力量让他重重的向后飞去,砸破了另外一面的墙壁。 双手握剑才不让剑刃继续颤抖,从废墟之中起身的路明非死死的盯著那从迷雾中走出的身影。 这傢伙,光凭力量就在伊勒瑞斯之上!可他的个子看上去和自己一般无二! 第20章 猎魔人不死於草叉 高昂的吟唱声令路明非抬头,也令黑色骑士顿住。他们统一的向著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精灵贤者在猎魔人女孩的搀扶下,高举著法杖,吟唱著古奥的精灵语。 即便被诅咒著,他依旧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术士之一! 狂风驱散迷雾,向著天空升腾而去。厚重的乌云被搅动,巨大的暴风眼中,狂躁的雷霆在其中匯聚,代表著精灵贤者的愤怒。 路明非下巴都快掉了,不是,贤者你原来那么的勇的吗?这还是被诅咒的情况下! 无论任何种族,只要拥有贤者之名,就代表著他们在魔法一途上能走到巔峰。 阿瓦拉克之前的表现,让路明非一度以为他是和他们高中班主任一样,喜欢板著一张谁都欠他几百万的脸,是个对学生要求高,对自己要求更高,有著不少臭脾气的老学究。 即便隔著不少距离,但是他仍能看到那个正在操纵雷霆的精灵贤者。他的一半脸確实如他所想的是板著的,另一半脸因诅咒而变得丑陋。 但是这无法改变他是这片战场主角的事实!没人会怀疑,那云中孕育的力量,即便是狂猎的舰队到来,狂猎之王亲临也会犹豫不前也说不定。 ……但是,他人还在下面啊! 路明非心里那个慌啊,他承认,他確实在看到阿瓦拉克真容的时候,吐槽他的髮际线果然和他的高中班主任一样高,大概过个几年就是个禿子了。 但也不至於拿雷来劈他吧? 而在年轻猎魔人犹豫著要不要道个歉的时候,隨著阿瓦拉克的一个手势,那在暴风眼之中匯聚的毁灭雷霆终於落下,將岛屿中央破碎的房屋完全吞没。 黑色骑士首当其衝,雷光如群蛇一般的肆虐,缠绕在他与坐下的独角兽身上。 ……但是,就如之前两个炸弹都未能阻拦他们分毫一样,肆虐的雷光也未能伤他们分毫。 是独角兽!即便他失去了自己的角,也能为自己以及他的主人提供类似魔法护盾一样的东西。 这样的护盾猎魔人也有,路明非也记下了释放手势。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能让他熟练的使用出伊格尼和阿尔德法印已实属不易。 毕竟猎魔人更多时候依靠他们的剑。 在电蛇般雷电將路明非淹没,他差点高呼吾命休矣的时候,却发现雷霆在绕著他走。不仅如此,落下的雷电將木屋的废墟点燃,木质的家具迅速燃烧,猛烈的大火在岛上蔓延。 左手上因黑色骑士的衝击而暗淡到极点的火光,再次的绽放耀眼的光芒。火光中,修长的手指全部化做锋利的利爪,反射著金属的质感。 “乾的漂亮!”前一秒还要死要活的路明非再次精神起来,忍不住的讚嘆。 阿瓦拉克记住了他在杀死伊勒瑞斯时的表现,將场地化作对他最有利的状態。 而在引起大火之后,天空之上的风暴和雷霆並未散去,雷霆隱入云层之中。如同蛰伏的蛇,在敌人疏忽的时候,猛的给出令他刻骨铭心的一击。 路明非从火焰之中走出,目光中散发著盎然的金色。蔓延的火焰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化作匍匐的巨龙,在燃烧的废墟之间缓缓张开双翼。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巨龙也一同抬起他的头颅。他快步的奔跑,巨龙也展开翅膀飞翔。於是在他的拳头重重挥下之际,巨龙也发出了炽热的咆哮。 路明非也在一起咆哮,你刚才揍人很爽是吧?现在该我爽了! 在雷霆之后,火焰也將黑色骑士与他的独角兽吞没。魔法护盾在火光之下扭曲,如同濒临崩溃一样发出刺耳的声音。 火力不够就再加点火!路明非双手握剑,原本只是聚集在左手之上的火焰將剑刃也一起覆盖,如同巨龙的吐息,狠狠的撞击在那扭曲的屏障之上。 屏障破碎,独角兽在火光之中嘶吼著,却发现了面前快速接近的鞋底。 路明非又用出了最初对付伊勒瑞斯的那招,踩著独角兽的头高高的跃起,看到了漆黑的身影。对方像是愣住了一样,没有任何动作。 他可不管这那的,送上了诚挚的问候。吃了没有?没吃就吃我一拳。 曾將伊勒瑞斯变身烟花的升龙霸再次出现,黑色骑士被火龙撕咬著升空。 另一边,因为强行使用魔法而导致诅咒反噬,阿瓦拉克的身形变得更加佝僂矮小。他伸出被诅咒扭曲而变得短小的手,露出同样变得丑陋的脸,高声的吟唱著咒语。 迷雾之岛天空的风暴之中,那蛰伏在云层之中的雷电再次的涌出,伸展著电光组成的尖牙撕咬著柯纳穆。 精灵贤者很高兴这世界还有人与艾瑞汀不对付,但是前提是这仇恨不会上升到整个艾恩·艾尔的族群。 柯纳穆无疑是个能够对狂猎之王造成威胁的存在,但是很遗憾,哪怕不是为了拯救路明非,他也不能让对方继续活著。 雷击与火焰的双重攻击,即便是强大如艾瑞汀挨了这一下也不会好受。 但是不管是阿瓦拉克还是路明非,都突然的愣住。 阿瓦拉克是因为他看到了,即將被雷蛇撕咬的柯纳穆看向了他,那金色的目光之中满是嘲讽,如同最初见面时的那样。 他在说:阿瓦拉克,你果然擅长给我带来惊喜。 而路明非,则是因为看见了黑色骑士举起了剑。然后那本来击中他,將他撕咬的雷蛇一转方向,匯聚在那剑刃之上。 年轻猎魔人还在心里嘀咕著,这招看上去似乎有点眼熟,就看到那剑刃便指向了他,聚集在那之上的雷电也理所当然的向他飞来。 其实路明非举不举剑格挡都无所谓了,因为在雷电触及的瞬间,他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老实说,这事不该赖阿瓦拉克,谁也不知道黑色骑士会使出巴之雷来。 跌落至废墟的年轻猎魔人抬头,看著笼罩过来的黑色阴影,嘴角动了动,但却因为全身麻痹说不出话。 事到如今,他如果再不知道对方是谁,那未免也太傻逼了。 在对上那双和自己一样的金色眼睛时,他就想起来了,路鸣泽在把自己踢进那个小丑门之前说的话——去往异世界,將那些不该在这个世界的,其他时空的自己带回去。 但是事情咋就变成这样了呢!路明非心里憋了口气,任谁无缘无故被打一顿都不会爽,尤其打人的还是另一个自己!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好吧!他想破口大骂,但却在张苍白的,和他一样的脸面前愣住了。 黑色骑士揭开了面甲,下面那张男孩的脸,理所当然的和他一模一样。 他眼中闪动著冷峻的金光,以一种稀奇的目光打量著他。令人惊讶的是,他的额头有著两道突出的利角,像是剑刃一般的锋利。 莫名的,路明非想起了路鸣泽自言自语时说的话——第一阶段的幼体虽然多数情况下与常人无异,但仍会出现部分肢体的龙化。 龙化就是指这个?他心中震惊,因为他想起了自己那在火焰之中异化的手臂。 还有就是,面前这各方面都与他一样的男孩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那平静的眼神像是藏著一只迟暮的狮子,带著浓浓的死气。 像是吃了不少苦……或者是背负了不少仇恨的样子。 “不得不说,你的偽装確实出色。”男孩忍不住的讚嘆著,“將我曾经的傻气和青涩表现的活灵活现,我几乎以为是另一个自己站在眼前了。” 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你?路明非额头冒著冷汗,终於发现问题出在那里了! 在这个世界,有著名为变形怪的奇特生物。即便是猎魔人,也无法將他们归类到单纯的怪物,或是智慧生物之中。 因为他们那像是黄色黏土捏成的矮小外表怎么看都是怪物,但是他们却拥有智慧,银也无法伤到他们,且不易伤人,大多时候都是善良友好的。 但是,这仍改变不了人类对他们的厌恶。 原因很简单,就如他们的名字一样,他们拥有著变成其他种族的能力。这神奇到连被变形者家人都分不出来的擬態,让术士们都为之困扰。 因为他们的变形並非是单纯的复製外表,甚至与被变形者所拥有的技能、性格,甚至记忆和智慧都能够模仿。 这也给他们招来了杀身之祸,儘管大部分变形怪只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选择擬態躲避,本质是善良平和的生物……但是,没谁愿意这个世界上平白无故的多一个自己来。 於是,曾经繁荣一时的变形怪一族在此时已经凋零,如同独角兽一样的成为了传说。 但是他们仍不算是灭亡,至今仍有少数的变形怪生活有著自由之城之称的诺维格瑞。 同时,也有可能会溜出来那么一只,在偶然间,看见了某位潜入狂猎之中的復仇者的真面目。在出於好玩,或是其他目的之下,偽装成他的样子行动…… 想通这一切的路明非拼命的眨著眼,示意面前那搞错了情况的男孩他不是什么变形怪,他是来送他回家的! 但可惜,男孩並不打算听他任何的解释,高举起手中的东西。他的剑在刚才的雷光之中被劈飞,在落下时,捡到了这更好用的东西。 路明非在看见那东西的时候眼角在狂跳,很想质问一下阿瓦拉克,一个精灵贤者的工坊里,为什么会有草叉这玩意儿? 答案当然是用来干活的,阿瓦拉克將这里视作最安全的地方……虽然没过多久就被入侵,但是他也做好了在这里躲藏很长时间的打算,甚至连干农活的工具都准备好了。 而现在,这把草叉要被用在干农活之外的事情上。 …… 灯塔旁,阿瓦拉克猛的吐出一口血,形体再也无法保持,向著世上最丑陋的生物转变著。 猎魔人女孩焦急的看著身边正不断缩小的精灵贤者,又看著天空之上正在落下的年轻猎魔人。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两边都想救的结果,大多时候都是两边救不了。 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她迅速的抱起身体缩小的阿瓦拉克,踹开了灯塔之下的大门,將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他藏进灯塔之中。 然后希里周身泛起蓝色的光芒,下一秒就出现在房屋的废墟之中……但是接下来她所见的,却是令她心臟都为之停顿,灵魂都为之冰冷的画面。 狮子一般的黑骑士早已鬆开了草叉的把手,正在將面甲缓缓的盖上。而草叉锋利的尖端刺入年轻猎魔人的胸膛,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还有他身下的泥土。 ……又是这样,有一个愿意帮助她,喜欢著她,她也喜欢的人死了。 希里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每一次她看见那些所爱著的人尸体摆在她面前时。某种令她感觉狂暴,想把面前所有东西都毁掉的力量就在心中孕育。 身形猛的消失在空气之中,手中长剑在空气中拉出长线,在啸叫著!愤怒著!誓要將那个重新戴上面甲的黑色身影撕碎。 远处传来的破风声阻断了猎魔人女孩的攻势,是那只独角兽,他带著主人的剑回来了。 “你这个投靠恶种的叛徒,你不配被称为独角兽!”希里怒骂著那独角兽。 独角兽喜欢亲近处子其实並不准確,確切的来说,是他们喜欢亲近纯洁之人。而擅长烧杀抢掠,以掠夺为生的狂猎显然不能够称之为纯洁。 这只独角兽背叛了他的族群,选择投向將他们屠戮一空的狂猎! 没有任何的解释,那本来能用心灵交流直接与人说话的独角兽选择了沉默,任由那才杀死人的骑士回到他的背上。 “我们还会见面的,吉薇艾儿。”同样的,独角兽的主人也没有任何解释。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会紧盯一个新晋猎魔人。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对本是狂猎重点追逐目標的自己毫无兴趣。 黄色的光芒笼罩在骑士和独角兽的身上,他们消失在了迷雾之岛上,和他们来时一样的无声。 手中的剑滑落在地,希里颤抖的上前,跪在那倒在血泊之中的男孩面前。 第21章 復仇者是如何练成的 阿瓦拉克是被那狂暴到可以毁灭一切的混沌能量惊醒的,那毫无疑问是上古之血觉醒时的力量,惊恐的他立即起身,却因为不適应现在的身体摔了一跤。 水面的倒影中,是一个身高不足常人一半,全身长满红色疹子,扭曲的脸上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就连手臂也是一长一短的丑陋生物。 诅咒生效了,曾经风雅过人的精灵贤者,变成了世界上最丑陋的生物。 但是阿瓦拉克感觉自己还能思考,虽然来自诅咒的负面影响想让他一直乌马乌马的叫著,但他还能想起自己是谁,要做什么。 撞开灯塔的房门,他从高山之上滚落,等到他来到房屋的废墟之时,看到的是哭泣著的猎魔人女孩。 混沌能量掀起的风暴中央,女孩紧抱著怀里呼吸已经微不可闻的年轻猎魔人,那胸口不敢拔出的草叉便是他的死因。 “对不起……对不起……”希里在嘶哑的道歉。 泪水將她黑色的眼影打花,滚落到男孩毫无血色的脸上,留下一道道像是哭泣的痕跡。她亲吻他的额头,亲吻他的脸颊,亲吻他的嘴唇,颤抖著向他道歉。 她在为选择错误而来迟道歉,也在为这男孩会遇见她而道歉。 不要靠近希里,会变得不幸。母亲也好,祖母也好,一起冒险的帮派伙伴也好,所有对她好,爱著她的人都遭遇了不幸。 而现在,又有一个人因她而死。 女孩在哭泣,而阿瓦拉克已经被她身边溢出的混沌能量挤压的不能靠近。 “乌马……他还没有死,用你的力量稳定他的伤势,仍有挽回的余地!”他大声的提醒著,声音中充斥著诅咒带来的负面影响。 泪水在脸上凝结,希里侧头看向那丑陋的生物,才认出那是自己的老师。 猎魔人女孩大声的问:“该怎么做?” 她確实不知道该怎么做,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把身边狂暴的混沌能量控制住。 阿瓦拉克:“乌……约束你的力量,上古之血的力量並非只是操控空间而已,还有时间。用你的力量停止他的死亡,你能做到,也必须做到!” 这便是上古之血的不讲理处,也是精灵们急於夺回它,眾多术士渴望它的理由。这力量太过不可思议,无数人相信它甚至能够再现天球交匯! 希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她能控制上古之血,她就不会被狂猎满世界的追逐了。 但是,一看到怀中男孩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仿佛知道了什么了一样。她狠狠的咬著自己的手腕,殷红的血渐渐的流出,被她一滴不漏的吸进嘴里。 做完这些,她捧起男孩的苍白的脸,向那苍白的嘴唇深深的吻去。既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话,就让这上古之血来选择。 那肆虐著,似乎连岛屿都能摧毁的混沌能量在某一刻忽然的停歇。天空中的风暴早已停息,本不可能在迷雾之岛出现的和煦光芒,照在废墟中央那像是相拥而眠的一对身影之上。 阿瓦拉克从掩体之中走出,看著被如同被琥珀包裹的男孩和女孩。希里成功了,他们的时间都被停止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他做事了。用尽最后的力量,精灵贤者回到了沙滩之上,乘上了来时的小船。 阿瓦拉克能感觉得到,他的意志正在被压制。或许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就只会乌马乌马的叫著。 但他知道仍会有人来到这里,拯救上古之血最后的后裔。那样的未来,他在很早以前,在还没有失去上古之血力量时就看过了。 …… 路明非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接受了自己掉到异世界的事实。 他至今还抱有怀疑,难道是自己偷摸出去上网的姿势不对?以至於翻窗出门的时候,一屁股就掉到了这个名为提尔纳丽雅的世界。 用提尔纳丽雅来称呼这个世界有些不太恰当,因为那是一座城市、一座由艾恩·艾尔的精灵们打造的宫殿。 就和一切描述异世界美好的句子一样,提尔纳丽雅美的惊人。高耸到除了美丽便没有任何意义的高塔遍布整个城市,精灵们將他们与年龄一般几乎永恆的艺术细胞发挥的淋漓尽致。 夜晚的提尔纳丽雅更加的美丽,月色给她蒙上一层帷幕,如同画中的绝世美人,引人嚮往。 ……但这些都和路明非无关,因为他是个“野人”。 所谓野人就是生活在野外的人,他没有进入提尔纳丽雅的资格,也不想进去。艾恩·艾尔精灵们视所有非精灵的种族为奴隶,替他们干著那些脏人累人的活。 其实生活在野外也没有什么坏处,这里有无尽的森林、森林、森林,还有森林…… “去他么的森林!”路明非感觉自己快疯了。 尤其是旁边那黑白两色,像是哈士奇一样的傢伙瞪著清澈愚蠢的眼睛看著他的时候。 “人类!出去玩!”独角兽摇晃著头上的独角,向他发出了邀请。 独角兽会隨著年龄的增长而改变身上的顏色,而身边的这傢伙年龄,在独角兽中大概是少年过渡到青年的阶段,所以身上的顏色才会变得那么的抽象。 好吧,路明非承认,在野人生活中,有个人、不,是有个独角兽能说说话还是挺不错的……如果他能更聪明一点就好了。 就如同所有黑白两色生物都是傻逼一样,这只独角兽不聪明到了极点。 至於不聪明到什么地步,打个比方吧,如果提尔纳丽雅里那支臭名昭著的红骑兵出来劫掠,这傢伙大概也会摇摇晃晃的过去,晃著角打招呼问要不要一起玩。 毕竟真的聪明的话,也不会找上自己了。 独角兽喜欢亲近纯洁的人,路明非虽然自问没有做过什么大的坏事,但是也是做过在qq上装女生骗堂弟的事的,焉坏焉坏的,算不上什么內心纯洁的人。 二哈独角兽所在的族群並不介意多出一个领居,但是却禁止任何人形生物进入他们的领地,无论他是人类还是精灵。 只有这傢伙跟没心没肺一样,数次违反族群的规矩偷跑出来。 他偶尔还会把族群里一些小独角兽崽也忽悠过来,那些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幼崽,大部分时候都在路明非的脑海里嚶嚶嚶的叫著,搞的他一阵头大。 可他们每次来时都会带来不少的蘑菇野果之类的东西,那是他在森林外围找不到的东西,是维持生活的必需品。 所谓去玩也没什么好玩的,无非就是路明非扔出他用木头雕的飞盘,然后独角兽屁顛屁顛的去追回来,真就跟个二哈一样! 不断震动的地面令他停了下来,独角兽也丟掉飞盘警觉的奔向他。 这自然不是地震,而是群马奔腾的声音。而独角兽群很少在离提尔纳丽雅那么近的地方集体行动,答案只有一个,艾恩·艾尔的红骑兵! 借著密林藏了起来,路明非与独角兽悄悄的向著平原之上望去,穿著狰狞盔甲的骑兵们正在追逐一个独角兽群。 “別动,別动。”他安抚著不知为何有些激动的二哈,生怕这傢伙一个激动衝出去。 见识过红骑兵数次捕猎的路明非可不想让他们抓到,很多时候,他们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抓捕的猎物的死活。 但是独角兽还是衝出去了,像只脱韁的二哈……可他不是去邀请红骑兵来玩的,而是用他锋利的角,狠狠的刺入红骑兵的阵列之中。 之后路明非知道了,那被红骑兵追逐著的独角兽群是二哈的族群,而他其实也並不是真的没心没肺。 再次见到二哈的时候,是路明非被红骑兵抓住的时候。 他躲藏的地方是一个山洞,里面有著人工开凿过的痕跡,似乎有人类、或是其他类人种族居住过。但是再怎么隱秘的山洞,也逃不过红骑兵猎犬的追捕。 路明非被套上了铁链,鼻青脸肿的拖出了山洞。 抓住他的红骑兵说著精灵语,都在惊讶这个地方居然还躲著人类。毕竟这个世界除精灵以外的类人种,都已经被他们消灭殆尽了。 来到了森林之外的平原路明非才发现,原来这些红骑兵不是为了抓他而来的,他也没那个价值让红骑兵兴师动眾。 数只独角兽的幼崽被套上了铁索,在红骑兵的阵列之中不安的挣扎著。他认识的那几只独角兽幼崽,就是经常在他脑海里嚶嚶嚶的那几只。 可现在他们连嚶嚶嚶都叫不出来,只有惊恐的叫声与哭声在路明非的脑海里迴荡,以及一声……救救他。 但是现在路明非就连自己都成了阶下囚,自己都救不了,他能救谁? 隨即,他闻到了那股几乎令他吐出来的血腥味。 於是他看见了,在红骑兵阵列的另一边,黑白两色的独角兽躺在血泊之中,浑身血红。这傢伙果然不聪明,没跑掉不说,角都被人拔了去了。 而在独角兽的身旁,一名红骑兵高举著刚刨下来的独角兽之角,向著同伴们炫耀。 空白占据了路明非的大脑,他曾经见过杀马的现场,死去的马匹目光是那么的惊恐,令他也跟著悲伤起来……不过隨后的马肉他爽吃了三大碗。 没有角的独角兽和普通马匹一般,路明非想说服自己他已经死了,和一般的马匹没什么两样。 但是在看到独角兽的眼睛时,他发现那里面没有惊恐,反而是惊喜,像是在说,人类,你也在这里啊? ……再重复一遍,这傢伙果然不聪明,这时候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之后路明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他抢了最近的红骑兵的武器。然后,狮子的咆哮以及不知道是精灵还是独角兽的尖叫声充斥在他的耳边和脑海里。 等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身处森林的最深处,倖存的独角兽將他带了回来。 但是,除了他,就只有那半死不活的二哈回来。大概是傻马有傻福吧,那傢伙居然挺过来了。 第一次来到独角兽们的族群,这里与路明非想像的有些不一样。据说独角兽生活在仙境一样的地方,但是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仙境,而是彻头彻尾的地狱。 令他快要吐出来的血腥味充斥在这里,他所见的独角兽就没有不带伤的。有的乾脆趴在树荫底下,已经没有了动静。 路明非这才知道,红骑兵原来是衝著他们来的,自己只是被误伤……虽然他现在浑身浴血的样子不像只是被误伤。 再之后,他见到了这只独角兽群的长老。那是一匹鬍鬚都快拖到地上,但是头顶的角如剑一般修长的老独角兽。 同时,他的伤也是最重的,重到下一秒就死去他也不奇怪的程度。 “人类,我们要送你离开这里。”老独角兽的声音在路明非的心里响起,“那是一个由人类支配,精灵们反而躲入山林间的世界。” 放在不久之前,听到这个消息的路明非大概会感恩戴德的差点给他磕头,终於可以离开这个见鬼的世界……但是现在的他,只有沉默。 “为什么,你们有著去到其他世界的能力,却还要留在这里?”他提出了自己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已经被艾恩·艾尔的精灵占领,所有的非精灵种族不是被奴役就是被杀死。而现在独角兽们告诉他,他们其实还有著去往其他世界的能力。 那么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已经被精灵变成独角兽地狱的世界? “我自出生以来就在这里了,为什么要离开?该离开的难道不是那些精灵吗?”老独角兽反问他。 是啊,他们为什么要离开?这片大地本属於他们!那些外来的精灵才是该离开的一方! 路明非沉默了,说的好啊,这里才是我家,凭什么要走的是我……但是事实证明,独角兽一族是真的不擅长斗爭。 老独角兽看著路明非逐渐泛起金光的眼睛,继续说下去:“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去提尔纳丽雅。” 第22章 路明非不会轻易狗带 精灵王奥博龙把玩著一个苍老的独角兽的头颅,似乎已经想好了该把久违的“老朋友”掛在自己宫殿的什么地方了。 至於这浑身是血,也看不出是精灵还是人类,但是却將独角兽长老头颅带到他面前的男孩,他则有了安排。 “给他一把剑。”精灵王下令。 在他的身边,红骑兵们的领袖艾瑞汀拔出了他的佩剑,插在男孩的面前。 这位狂猎统领的神色有些不快,因为他一支看管战俘的小队全无音讯,是被独角兽杀死了,还是被其他什么杀死了都不得而知。 男孩沉默的將剑拔起,狂猎统领的隨身佩剑自是不凡,倒映著他那金色的双眼,像是释放出了一只暴龙。 精灵王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看向他,眼底金色流动:“……我没有名字。” “那以后就叫柯纳穆了。”精灵王也看著男孩,讚许的说,“你的眼神像狮子,我很喜欢。” “……好。”男孩回答,於是向著提尔纳丽雅而去。 …… 路明非从梦中惊醒,眼里乍现的金光像是嗜人狮子的目光。 在他身后,皮毛已经完全变成黑色的无角独角兽呼出一口白气,乌黑的目光紧盯著那个圆月之下的不速之客。 擅长玩弄镜子的恶魔耸耸肩说:“放轻鬆,我是来祝贺你的计划更进一步的。” “比起那个,先研究研究怎么把你的头髮长出来。”年轻的狂猎將领轻声的说。 刚特·欧迪姆笑笑说:“別那么敌意嘛,这次我不是来找你谈生意的。” 路明非不说话,面对一个擅长用言语与人交易的恶魔,他不得不慎重。尤其是这傢伙的本体,是比艾瑞汀还要危险数倍的存在。 “恶魔可比人类讲信用多了,说了不是来找你谈生意就不是。”欧迪姆说,“我只是来找你分享一下近期的有趣事情而已。” 也不等对方回答,他自顾自的说起来:“我找了个猎魔人帮我处理了一个想赖帐的傢伙,你猜他索要的报酬是什么?被他弄丟的徒弟的还有走丟的养女的下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路明非也不明白,这件事的笑点在哪里。反正那恶魔自己是大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被这恶魔盯上了。 “好吧,我知道你才干掉一个『冒充』自己的傢伙,不说来听听吗?”停下了笑,欧迪姆好奇的问,在冒充两个字上咬的很重。 路明非没有回答,对於一个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的恶魔来说,只要是他感兴趣的事情,就没有能瞒过他的。 恶魔继续问:“看来他让你想起了一些什么,是过去的事情吗?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在来这个世界之前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和他一样……” 路明非不为所动,即便他已经表现出拒绝交谈的意愿,这恶魔依旧在喋喋不休。似乎就算不理他,他也能一直说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浓郁的月色渐渐的隱去,恶魔也停止了对路明非耳朵的轰炸,站起了身来:“放鬆也放鬆完了,也该去干活了。” “哎,你说我去找艾瑞汀交易怎么样?”恶魔忽然来了兴致。 回答他的,是狂猎將领冰冷的目光。 所谓交易,便是用什么去换取什么,比如用灵魂换取力量、財富、智慧之类的。如果本就强大的狂猎之王交易来恶魔的力量或智慧,那会变得多可怕? 但是令路明非泛起敌意的原因並非是这个,而是……艾瑞汀的灵魂他已经预定了。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而已。”恶魔依旧在笑著,笑容中充满了恶意,似乎是看见了什么好玩的戏码即將上演。 圆月消失,隨之而来的恶魔也一併消失。狂猎將领带上了面具,骑上无角的独角兽,消失在风中,去为狂猎之王掘墓。 …… “那么能不能来个人告诉我,现在是怎么一个情况?”路明非看著那抱著自己的猎魔人女孩,眼泪在她的脸上凝固,悽美的令人心痛。 儘管男孩女孩在琥珀之中相拥的画面很美丽,但是这个与被困在梦里的他有什么关係呢? “很简单啊哥哥,你的復活条被暂停了。”路鸣泽出现在他的身边,他换回了之前那套精致的小西装,金色的眼睛瑰丽无比。 路明非眼睛一瞪:“这玩意也是能暂停的?” “上古之血就是那么的不讲道理的东西啊,毕竟是能够製造天球交匯这种规模的现象。”路鸣泽无所谓的说。 路明非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隨即再次瞪向那男孩:“请问,『你不想別人受伤,別人就会希望你受伤吗?』这句话是你说的对吧?” “对啊。”路鸣泽点头。 路明非继续问:“那么这是不希望我受伤的意思对吧?” “別这样哥哥。”男孩眨著眼睛羞涩的低下头,“如果我回答是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兄控啊?” 虽然確实是。 害羞这套对路明非没用,就算是穿著之前女装也没用,且只会让他大怒:“那么请问,我刚才被打个半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哥哥,这你就不知道了。”路鸣泽无奈的嘆气,他反问著,“你是我哥哥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这傢伙一直哥哥哥哥短的叫,也有著路鸣泽这个名字,但是他真的是自己的弟弟吗? “当然是。”男孩替他回答了,他接著问,“那么你是我哥哥,他也是我哥哥,你觉得我能帮谁呢?” 路明非又愣了一下,隨即大怒:“合著你说的『有点危险』是这个意思啊!你还真打算让我一个人对付那傢伙啊!” 那傢伙何止是危险啊,简直是把他往死里揍!要是早知道面对的是这样一个危险的傢伙,他怎么也不可能答应……不对,话说他好像也没同意就被推进异世界的大门了! “哪能呢,我不是帮哥哥你开掛了吗?”路鸣泽眨了眨眼,“你也不看看,你比以前那废柴样强了多少。” “你还好意思提这个!”路明非差点被气笑了,没见过哪號外掛是被人虐的死去活来的。 路鸣泽再次嘆息:“没办法,现在时代变了,再用以前那种躺著就能变强的外掛是会被骂的,一步一个脚印才是王道!” “我死去活来就合理了?你也不怕被骂虐主?”路明非面无表情。 “哎嘿,这不又给你送来变强的机会了吗。”路鸣泽嘿嘿一笑,然后摇摇头说,“目前的情况来看,哥哥你可能打不过他。” 路明非白了他一眼:“你这不废话吗!” 何止是打不过,人都被捅穿了。那血飈的,稀里哗啦的! 一个是征战不知多久的狂猎將领,一个是新晋猎魔人,还是报的半月速成班的那种,这怎么能比啊?他可没有因为干掉一个伊勒瑞斯,就自大到以为狂猎也不过如此。 战胜伊勒瑞斯的成功不可复製,阿瓦拉克的辅助和这小魔鬼给的炎拳都起到了极大作用。 他可不觉得自己再穿个女装去狂猎军前晃悠,对方就会智商掉线,脱掉鎧甲丟掉武器,跑到他面前引颈受戮。 “所以,我们得加大一些外掛的力度!”路鸣泽一拍手,紧闭的门扉出现在路明非的脚下,“拖了那女孩暂停了时间,我们现在能用的时间可不少。哥哥,准备好继续变强了吗?” 猎魔人將时间暂停乾的不错,这样他能在梦中延长的时间就更长。不然某人一觉醒来,发现已经快到大决战了那不就糟了? 路明非瞪著一双死鱼眼:“你觉得我拒绝有用吗?” “我就知道你没办法拒绝变强的感觉。”路鸣泽嘿嘿一笑,然后修炼之门洞开。 迷雾之下,黑骑士策马奔腾,目中溢出的金光如同嗜人的狮子的目光。无角独角兽嘶吼,铁蹄迸发雷光,自天际而来。 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和这狂猎將领对战的机会,但路明非心里一点也不高兴。 看著那拽到爆炸的登场,心里那叫一个酸啊。同一个爹妈生的,同样的掉进异世界,同样的是路明非……为什么他的登场动画那么炫酷啊!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伤痕累累的长剑,眼前一黑,也没必要还原到这种程度吧? 路明非在心里咆哮,不平衡使他质壁分离,我的俺寻思之力快动起来!给我弄把ex咖喱棒来把他劈了! “哥哥,想像力也是要讲究基本法。”在他身边,路鸣泽悠悠的说,“不能你想什么就出现什么,拋开那些目前弄不出来的,你要知道现在自己真正需要什么。” “我要一把等级a++,范围99,最大捕捉1000人的对城宝具,轰飞他!”路明非认真的说,神情诚挚的像是在向圣诞老人许愿。 “至少等我戴著圣诞帽子,骑著麋鹿过来的时候你再许愿吧。”路鸣泽嘆了一口气,向他递出了一把剑,“先用这个凑合凑合吧。” “你哪儿来的武器?”路明非一把抓过那剑问。 这是一把卖相很不错的剑,剑柄的尾端是一个正在咆哮的狮子头,护手则是一对展开的翅膀。剑身上还铭刻有铭文,在拔剑时会绽放微光,炫的一批! 他在看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是哥哥你想要的ex咖喱棒,你未来会用到的剑。”路鸣泽回答,“看你那么不甘心炫酷程度被比下去,让你在梦里提前体验体验。” 路明非眼睛发光:“当真,能不能发出光炮把那傢伙一炮轰上天?” “这得要你实践过后才知道。”路鸣泽看向侧面,“他来了。” 雷霆乍破,风雨皆被撕裂,银色剑光一闪而过,狂猎路明非轰临! 路明非舔了舔嘴唇,眼中乍现出与对方一样瑰丽的今天。现在,就让他试一试这宝剑是否锋利! “……怎么特么又是草叉!”再次被草叉钉死在坍塌的墙壁之上,路明非盯著那再次贯穿自己身体的草叉,把它折了的心思都有了。 还有,他的新剑压根就不会放光炮! “这把剑的会变成什么样取决於你……只是不是现在的你。”路鸣泽蹲在他身前说。 他看著那草叉嘖嘖称奇:“大概是猎魔人本身的命运与草叉之间存在联繫吧,哥哥你既然选择成为了猎魔人,就该去面对终会遭遇草叉的命运。” “神特么命运。”復活归来的路明非瞪著魔鬼,“你说的更大力度的外掛呢?这和平常修炼的挨揍有什么区別?” 男孩一脸无辜的说:“哥哥你就没有感觉到,他揍你的力度比之前训练时大的多吗?” “你大爷!”路明非掀起袖子,决定在被狂猎路明非再一次刺穿之前先把这傢伙揍一顿。 “好了好了,我说。是哥哥你太快就被解决掉了,所以没发现而已。”路鸣泽幽幽的嘆了一口气。 路明非眼角狂跳,咬牙切齿的说:“我那么菜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他还是决定先把这魔鬼打死算了! 魔鬼侧头,看向那傲立在雷光之下的漆黑身影,轻声的说:“他啊,可是有著二阶段的。” …… 经歷了不知道多少的冒险,添了不知道多少的新伤,猎魔人终於来到了这座迷雾小岛。据那被他解除诅咒的精灵贤者说,他那失踪数年的养女,以及被他弄丟的学徒都在这里。 精灵贤者还说,他们的状態非常的糟糕,速度必须快! 杰洛特环视著几乎化作废墟的迷雾之岛,那因为即將找回养女和学徒的激动的心情渐渐的沉了下去。到底是什么样的战斗,才会造成这样的惨状? 儘管诅咒已经被解除,但是精灵贤者的情况並不佳,这一次並没有与他前来。 按下心中的担忧,白狼进入小岛的中央,看见了那座被摧毁的房子中的巨大琥珀,以及那之中相拥的男孩和女孩。 呼吸骤然一停,来不及让他端详女孩已经大变的模样,男孩的惨状令他心惊。 又是草叉,猎魔人就逃不掉这命运吗? 他靠近那巨大的琥珀,下意识的伸手触碰。然后,这让他刚才还头疼怎么打开的封印轰然的破碎,如同雪花般的散落,落在女孩不断颤动的眼帘之上。 第23章 我与草叉势不两立! 希里从路明非死去的噩梦之中惊醒过来,还没等她惊呼出那死去男孩的名字,面前白髮的猎魔人让她愣住。 他看上去又老了一点,脸上的伤疤也多了一些,一旁的眼角还有一道咒术的纹路,似乎是某个强大的恶魔留下的。 “杰洛特?”她仍有些不敢相信,过去一度死亡的养父出现在眼前,以至於让她以为现在还还在梦中。 “希里,我很高兴你没事。”杰洛特很想抱著那哭花了眼的女孩安慰。 但是,他得先关心一下有事的那个人。 他在女孩的面前蹲下,看著那脸色苍白的学徒。即便知道这傢伙的神奇,他也不由得捏了把汗,这种刺穿伤,毫无疑问连臟器都受到了损伤。 白狼的动作令希里忽然的惊醒,她想起来的,路明非的死亡不是噩梦,他正在自己怀里渐渐死去。 她快崩溃了,她本想停止他的死亡,但是隨著她的惊醒,那被停下的时间又开始流淌了。 时间暂停被打破並非是杰洛特的缘故,而是猎魔人女孩无法再支撑下去了。她庆幸著杰洛特的到来,否则她將孤立无援的面对男孩的死亡。 “……想办法,救救他!”女孩哽咽的说,怀抱著男孩企图给他一点温度。 凝固的眼泪再次流淌,而在她即將崩溃之际,鬆了一口气的白狼按著她的肩轻声说:“放轻鬆,已经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希里已经说不出话,但是泪光之中,她看见了今生难忘的一幕。 男孩睁开了眼睛,眼中的金色冷峻如冰。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伸手握住刺入胸前的草叉,生生的將它拔了出来!而那些自那巨大伤口中流出的血蠕动著,如同活物一般的回到体內。 狰狞的伤口开始弥合,如同时间倒流的魔法一样,不留一点血跡,更没有伤疤! 路明非站起身,一把折断了手中的草叉,恶狠狠的说:“我与草叉势不两立!” 希里目瞪口呆,儘管身负可以掌控时间与空间的上古之血,她比谁都明白,那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做到……但是那就发生在她眼前,发生在她刚才还为之哭泣的男孩身上。 “我和你说过,那东西很危险。”杰洛特的反应倒是没有那么激烈。 儘管至今仍然无法理解,但是他也是见过一次这样画面的人了。虽然这次好像更夸张了一点,连伤疤都没有留下。 “杰洛特?你的牌终於打完了吗?”路明非也发现他这不靠谱的猎魔人导师,惊讶於对方终於肯从牌场之上下来了。 “好吧,关於一不小心把你跟丟的事情我道歉。”杰洛特无奈的说,“但是在那之前,你得告诉我你们发生了什么。” 被他救回的阿瓦拉克意识还很混乱,只来得及给他迷雾之岛的位置,说了一声他们情况很糟。 路明非挠了挠头:“这个好像一时半会说不清……” 还没等他说完,他下意识的抱住那飞入他怀里的女孩。 希里將头埋入他的脖颈间颤抖著:“告诉我,是你。” “是我是我是我。”路明非连忙安慰这一时间被他忽略的女孩,生怕她鼻涕蹭自己身上。 女孩还有些不敢相信:“告诉我,我第一次吻你前你说了什么?” “呃,我是纯爱战士……”路明非想了一下,然后说不出话来。 因为女孩已经带著那沾满泪水的吻过来了,是那么的酸涩。 但是有人不开心了,杰洛特看看那忘乎所以的男孩和女孩僵住了,所以有没人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 房屋废墟边升起的篝火旁,猎魔人女孩蜷缩著身子,盖著从废墟中找来的干布睡著了,她实在太累了。 而一大一小两个猎魔人,正在大眼瞪小眼。 杰洛特瞪著他那双像猫更像狼的黄色双眼,神情严肃,似乎下一秒就要说:小子,我们来谈谈。 路明非也不知道杰洛特咋的了,忽然就摆出一副怎么看他都不爽的神色。我也知道你乾女儿亲了我让你很不开心,但是我是被强迫的那一方好吗? ……虽然现在他也没那么的不情愿了。 但是这不妨碍他瞪著眼睛的瞪回去,重新变成黑色的眼睛没有金色那般有威慑力,但是意思还是传达到了。我受苦受累了那么久,连女装都穿了,被亲一口怎么了! 杰洛特按住狂跳的眼角,嘆息一声的说:“无论如何,你乾的不错。” 他的预感成真了,那在食尸鬼的洞穴中无意间救下来的男孩,真的在未来帮了他很大的忙……儘管这中间发生的一些事令他一时没那么快接受。 路明非大怒,你这不情愿的口气是怎么回事!不过,男人的情谊坚若金刚,不会因为师父的养女哐哐把徒弟猛亲几顿而翻车。 虽然和预想的有些不一样,但是他確实把希里带回了杰洛特身边,他所欠的人情也总算还清了。 虽然想那么说,但是在凯尔莫罕度过的那些时日,已经不单单是人情就能说清的。这时候还人情左人情右的,未免也显得他太傻逼了。 ……而且,现在是杰洛特欠他了!他直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突变没突变,还能不能正常生小孩。而这傢伙之前怎么说的?居然让他找个女孩去试一下! 想起这一点,路明非下意识的往旁边看了一下。 说起来,之前猎魔人女孩好像有说过,她並不同於一般的术士,保留了生育的能力,狂猎们也是因为这一点才去抓她的…… 危险的想法令年轻猎魔人瞬间警觉,不行啊路明非,你才十七岁,不能让她得逞!放在自己世界,那女孩可是要被请去喝茶的。 可是,亲都亲了那么多次了,似乎离被得逞也没有多远了。 路明非不由悲从中来,他一个坚定的纯爱战士,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嘆息了一声,看向似乎沧桑了许多的杰洛特:“看上去你也经歷了不少事情。” 白狼没有立即回答,直觉告诉他,这么个安分的男孩,刚才一定在想什么会令他更头疼的事情! “还好吧,虽然被一个恶魔惦记上,但是总算也是得到你们的消息了。”杰洛特心有余悸。 他向著路明非认真的说:“听著,这世界有许多高纬度的存在行走在大地上,如果遇见一个叫刚特·欧迪姆的光头男人,记得慎重一些。” 这名字好像有些耳熟啊?路明非有些狐疑,隨即瞪大了眼睛:“好啊,原来那个被镜子大师盯上的倒霉蛋是你啊!” 知道了年轻猎魔人被扔到养女身边的经过,杰洛特神色复杂的说:“看来,我们都被同一个恶魔盯上了。” “不,准確来说被盯上的是你。”路明非有些想笑。 不过被那种等级的恶魔盯上还能安全归来,杰洛特可以说最强的猎魔人也说不定。 杰洛特继续说:“对了,我还在印达尔斯费尔岛遇见一个叫史凯裘的男孩,他告诉了我你们的事,还请我帮他寻找一个女孩……” “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路明非也没听完就打断了他。 伊勒瑞斯已死,芙蕾雅花园中发生的事情应该被埋葬。至於那繁樱一般的女孩,就让她隨风去吧……最好没有任何人记得! “好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白狼还是感觉到了路明非的牴触。 他也不再追问,看向路明非把玩的断剑,他在试图把断剑和剑刃拼起来。 “虽然猎魔人一生都会伴隨著剑,但是那终究是消耗品。”他叫住了男孩,平淡的说,“准备好回凯尔莫罕拿你的新剑吧。” …… 往日寧静的凯尔莫罕不再寧静,在名为白狼的猎魔人寻找养女以及徒弟途中,所结识而来的人都聚集在这里。 就连本该在过冬时才回来的另外两个猎魔人早早的回来,帮著老猎魔人修补那不知为何又残破了一些的城墙。 马厩边,维瑟米尔正在为战马添足马料。因为恢復意识的精灵贤者说,一旦猎魔人女孩被寻回,那些追逐著她的狂猎就像闻风而动的猎犬追逐而来。 等待凯尔莫罕的,將会是一场旷世大战。 “吃吧吃吧,吃得多跑得快。”老猎魔人抚摸著马匹的鬃毛。 突然,那在他手下本温顺的战马嘶吼起来,情绪激动的扬起前蹄,就像是附近有什么让它们不安一样。 下一秒,蓝色的混沌能量在要塞城门处匯聚,一个传送门在凯尔莫罕展开。老猎人停下动作来到门前,看著那走出的三个人影,脸上带上了慈祥的笑容。 “欢迎回来,孩子。”他抱住了那向他飞奔过来的猎魔人女孩,曾经的丑丫头也变成一个漂亮姑娘了。 杰洛特按著鼓动的太阳穴,果然他无论多少次都无法习惯传送门。而路明非期待的磨拳擦掌,东张西望的,凯尔莫罕回来了,他的剑呢! 另一边,希里已经扑进了向她飞奔而来的漂亮黑髮女性的怀里。 那就是她之前所说的养母一般的女人,白狼的老相好,温格堡的叶奈法,也是他去白果园时打算寻找的人。 又一个红髮的女性將她拥入怀中,温柔的称呼著她小妹。 这便是她幼时来到凯尔莫罕照顾她的女术士,姐姐般的女人,特丽丝·梅莉葛德。顺带一提,她也是和杰洛特有过一腿的女术士之一。 和杰洛特有过一腿的女术士太多了,不是女术士的也多。可真正能与他廝守到老,能够被称之为妻子的,能被他的养女叫做母亲的,唯有温格堡的叶奈法。 这不,在和归来的养女拥抱之后,他们就吻在一起。如果不是场地不合適,会演变成其他某种限制级的事情也说不定。 路明非大呼不愧是开放的女术士和猎魔人,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另外一个女术士,红髮的特丽丝眼中闪过的失落神色。 他神色忽然的严肃,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瓜可吃! ……但是在他吃瓜之前,他先成了瓜。也许是太过高兴了,心情无法得到完全释放的猎魔人女孩抱住了他,捧著他的脸颊深深的吻著。 只能说不愧是叶奈法的养女,这一方面继承的与她的母亲一模一样。 直到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向这边,抬头的希里发现杰洛特有些麻木的眼神,以及养母和姐姐或是复杂,或是惊讶的眼神。 不过她可不会因此而害羞,双手搂著男孩的脖子,骄傲的说著:“他可是纯爱党!” 路明非生无可恋,显然已经习惯被这样忽然的亲上,任由两个女术士打量著,看著那审视的目光逐渐变成满意。 “確实是个比你强的男孩,做你的学徒可惜了。”叶奈法瞥向身边的白狼。 “感觉会成为一个绝不乱来的好男人。”特丽丝也对好友的目光表示了赞同。 顺带再一提,两个女术士曾经是好友,特丽丝还是被好友介绍才来到凯尔莫罕。至於现在,她们互相认为对方依然还是自己的好朋友,只要不涉及到某个喜欢和女术士乱来的猎魔人。 “嘿,这又关我什么事?”杰洛特不满的反驳。 他看向舆论中心的路明非,不由的嘆气。不得不说,这白白净净的小子確实生了一副会被女人喜欢的模样,这点真的比他强。 而在路明非打算问出他的新剑在哪里的时候,古堡的门口,对於他来说只是一夜未见,但是其实已经许久没看见的阿瓦拉克走了过来。 他看上去憔悴了许多,诅咒被解除,不代表他就会安然无事。 “很高兴看见你没事,阿瓦拉克。”希里对这个带她逃离狂猎追捕,还教导她掌控上古之血的精灵贤者非常尊敬。 “我也很高兴看见你没事,吉薇艾儿。”精灵贤者脸色苍白,带著路明非所说的那种被人欠了几百万的表情。 然后他才看见路明非,目光平淡:“还有你,柯纳穆,我很意外你能平安无事。” 柯纳穆並不是一个名字,而是精灵语之中狮子的意思。杰洛特有向路明非说过,隨著他在白果园初次动手就杀死皇家狮鷲的故事被吟游诗人知道,猎魔人白狮的名字已经开始流传了。 所以按照猎魔人的传统,称呼他为狮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是很明显,阿瓦拉克另有所指。 第24章 这女孩前缀原来那么长吗 虽还未入冬,但是秋日的凯尔莫罕已经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凉意。路明非呼出一口白雾,跟著阿瓦拉克行走在森林与湖畔之间。 被秋意染红的树叶妆点了森林,又將一座座山岭染红,倒映在湖面,宛如身处北欧神话之中的火之国,这对来自於现代城市的他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一只外出觅食的松鼠从精灵贤者的脚边疾驰而过,隨即停下,回头好奇的望向他。 留在这个世界的艾恩·希迪精灵曾被称之为山岳之民,虽不及各种寧芙一样依赖自然,但是他们也亲近自然。 现今依然在抵抗人类的精灵就被称之为松鼠党,由此可见他们对这种代表自然的小动物的喜爱。 当然,也有另一种说法,松鼠党之所以叫松鼠党,是因为他们喜欢用松鼠的皮毛来装饰自己…… 不过不管松鼠党的名字到底为何而来,面前的精灵贤者不会把它的皮毛剥了就是。在一节断裂的木桩上坐下,一言未发的阿瓦拉克看向了路明非。 在向其他人表达了想与路明非私下谈谈的意愿之后,他便带著他来到这里。 这让希里有些担忧,不知道老师与这年轻人猎魔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以至於他们之间的气氛这样严肃。现在回头看的话,还能看见猎魔人女孩在凯尔莫罕城墙上眺望的身影。 “我看到他面具下的脸了。”阿瓦拉克直截了当的说。 路明非靠著一棵树干上抱著胸,耸耸肩说:“真巧,我也看见了,是不是觉得很眼熟?” 精灵贤者看著他那平时乌黑,但是在战斗之后会变成金色,与某狂猎將领一样的眼睛说:“不觉得该说些什么吗?” 数百年的阅歷让他確定,眼前的男孩並非是变形怪这类生物冒充的假货,而是货真价实的本人。 这就带来了新的疑惑,他和柯纳穆太像了,像到不像是双胞胎,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该怎么说呢……”路明非嘆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即便对於有著魔法的世界来说,出现另一个自己也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他继续说:“总之,我只能说是他先掉到这个世界,然后我来寻找他,带他回去。但是现在情况你也看到了,他似乎不太配合我的样子。” 这个说法漏洞太多,他甚至都没有解释他和那傢伙是什么关係。 但是阿瓦拉克信了:“是吗,偶尔希里也会掉到其他世界,把她找回来可不容易。” “如果在平时的话,我说不定会帮你。”精灵贤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毕竟送走你们,就是送走一个不稳定因素。” 他不知道,在猎魔人女孩和这男孩相遇之后,还会不会去完成那只有她才能完成的任务。 还有,另外一个人带来的麻烦。 “他在筹备一场战爭。”阿瓦拉克忽然的说,“一场打算將人类与艾恩·艾尔精灵都波及进来,跨越多个世界的战爭。”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你在夸大其词,我了解他,就像了解我自己。如果不是有谁犯傻把他得罪了,死也不能化解的那种,他做不出这样的事。” 他確实没有说谎,他很了解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认为是个偶尔会发疯的人,而柯纳穆……那个成为了狂猎將军的路明非,显然就是正处於发疯状態里。 至於他为何要发疯?路明非看向了沉默的精灵贤者,觉得这事应该问他。 阿瓦拉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他將柯纳穆第一次出现在提尔纳丽雅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部在脑海里面过了一遍,这对精灵贤者並非是什么难事。 於是他想起了那次针对独角兽的围捕,艾瑞汀麾下被消灭的一个小队,以及后来被发现的遍地独角兽幼崽的尸骸。 ……还有,精灵王所收穫的死对头的头颅。 他们到底是招惹了怎么样一个疯狂的傢伙啊!精灵贤者发出了一声嘆息。 “乾的漂亮啊!”听完阿瓦拉克的讲述艾恩·艾尔的精灵的高层是如何遭的背刺,路明非两眼发亮。恨不得马上跑到那傢伙身边,拍著他的肩膀说:嘿,我们一起搞死狂猎吧。 可惜拍不得,他现在巴不得轰飞他! 精灵贤者说:“可他正打算灭绝艾恩·艾尔一族。” 路明非疑惑:“难道不是你们要把独角兽赶尽杀绝吗?” “听著,我们与独角兽种族的关係,更像是矛盾中的情侣。”阿瓦拉克解释。 外界中流传著精灵与独角兽相亲相爱的传说,希里在第一次在提尔纳丽雅看见独角兽时就说过这个,於是他就用上面那句话回答。 路明非瞥了他一眼:“是指不弄死对方不停歇的那种吗?这样的情侣虽然少见,但是也不是没有。” “你听说过伊丝琳妮的预言吗?”阿瓦拉克忽然的问。 路明非愣了一下,怎么话题忽然拐到了这上面?就如他所在的世界有著2012年世界级將会迎来末日的传说一样,这个世界也有著相关的末日传说。 在一些地方,狂猎的现身就被视为世界末日的开始。而比狂猎更加出名的,是伊丝琳妮的预言。 伊丝琳妮是一名比现今所有精灵贤者都要古老的精灵贤者,一位占星家、预言家。 她曾经预言,艾恩·希迪將会被人类取代,於是后来,精灵就被人类赶进了山岭;她还预言,人类將会迎来剑与斧之时,於是尼弗迦德帝国三次发起了北方战爭。 而她最后预言,轻蔑的时代即將到来,届时树叶落尽,芽蕾凋残,果实腐朽,粮种苦涩,河谷清水化为坚冰。白霜將至,白光接踵而来,世界亦將湮灭於狂风暴雪。 这便是白霜,这个世界无论是內陆人还是群岛之民,都相信在不久之后的未来,会有一个冰霜的时代来临。 “白霜的危害並不仅仅於此。”阿瓦拉克说,“那是能將一切生命终结,將所有文明冻结,让一个个世界在冰霜中逝去的,跨世界级別的危害。” 在还未失去穿越世界的能力之前,他见过太多被冰封住的世界了。 他看向路明非,神色严肃的说:“而且,你已经见过它了,它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 路明非再次愣住,隨即忽然想起,在他第一次遭遇狂猎军团时,一同遇到的,还有那似乎冻结万物,就连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霜。 “提尔纳丽雅很早以前就被白霜所侵蚀,红骑兵每次在这个世界出现时伴隨的霜雪,就是白霜在这个世界的显现。”精灵贤者的面色並不好看。 他严重的低估了艾瑞汀的野心,艾恩·艾尔的精灵自发现白霜后,无时无刻不在想著该怎么逃离它。但是艾瑞汀居然疯狂到想要將白霜化为武器,来进行他的侵略大业!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人类都可能还没有出现的年代里,还未分道扬鑣的精灵们逃离了他们比任何世界都要美丽,都要宽广的家乡。 大概是对他们肆意在世界之间穿梭的惩罚,白霜將他们原本的世界吞没,且如影隨形的追逐在他们的身后,在未来的某日,终会將他们吞噬。 为了应对白霜,他们做了很多尝试,上古之血便是最终的方案。 在伊丝琳妮完全的预言之中,上古之血將会是终结白霜的关键。白女皇所撒下的种子將会燃起白焰,让世界在火焰中重生。 於是,上古之血的持有者……亦或是她在未来所诞下的孩子,將会拥有强大的力量,能够完全的终结白霜,甚至统领全部的精灵,以此,统治新生的世界。 因此,上古之血引发了不少的爭纷。 阿瓦拉克神色严肃:“听著,精灵与人类的斗爭在真正的灾难面前什么都不算,白霜才是!” 因为如果希里一旦失败,没能成功的阻止白霜,那么倖存的艾恩·艾尔精灵,和拥有穿越时空能力的独角兽一族,將会是对抗白霜的关键。 “可你对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路明非无辜的眨眨眼,要对艾恩·艾尔精灵动手的也不是他。 这些话应该对另外一个他说,不过他会不会听就不得而知了。毕竟独角兽们並没有如精灵一样失去穿越时空的能力,白霜的威胁对於他们来说並不急迫。 精灵贤者嘆息一声:“我只是想让你拖住他,哪怕一会也行。” “这个你不说我也会去做。”路明非神色严肃,咬牙切齿的说,“正好我有些事,要和他说道说道!” 被捅穿的仇他可没忘,他巴不得那傢伙赶快出现在战场。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至於什么送他回去的事情,先揍一顿再说! …… 从湖边返回凯尔莫罕后,路明非终於拿到了他的新剑。这是一柄剑柄尾端雕刻有狮子头像,护手是双翼状,剑刃上铭刻有符文的很漂亮的剑。 儘管已经在梦中提前体验过了,但是他的兴奋依旧不减。但是,他也明確察觉到了手里剑与梦中剑的一些差异。 这是一把完全的银剑,而梦中那把剑似乎兼具了钢剑与银剑的特性,如希里所用的剑一样,无论对类人生物还是怪物都能管用。 似乎这剑之后还要在之后经歷些什么,才会变成他梦中所持的那把。 而和路明非一样兴奋的还有猎魔人女孩,在牌桌上挥洒了不知多少汗水,终於凑够金额的杰洛特可是委託铸剑师打造了两把剑。分別代表了燕子与狮子,她手中的剑正是燕子。 “好了,年轻的猎魔人们,我知道你们拿到新剑很兴奋,但是在试剑之前,我们还有一个地方要去。”杰洛特看向跃跃欲试,总想看些什么的希里,“我们还要去见你的父亲。” “等等,你亲爹还活著?”路明非惊了。 杰洛特並没有对路明非说太多希里的家庭状况,以至於他一直以为,希里是成为孤儿才被他带走的,毕竟大多数猎魔人都是这样来的。 而比猎魔人女孩亲爹还活著更让他震惊的,还有她的另一个身份:“再等等!你还是个公主!” 当维吉玛城外等候的尼弗迦德將军向希里弯腰行礼,並尊敬的称呼她为: 辛特拉与布鲁格公主,索登女公爵,伊尼斯·阿德·史凯利格与伊尼斯·安·史凯利格的继承人,阿特里及艾伯·雅拉的宗主……以及最重要的,尼弗迦德公主与唯一继承人。 一大串称號听的路明非耳朵都麻了,像是第一次认识猎魔人女孩一样的侧头打量著她。 不是,姐姐,你一个前缀长成这样的帝国公主,是怎么混成那个样的啊? 后者灰白的头髮隨风而动,神色无悲无喜,全无女流氓时的轻慢。反而严肃的像个女王,有著对这些毛用没有的称號的不屑,也有著继承自外祖母的,雌狮般的披靡! “都是一些不值得说的事情而已。”希里神色平淡的说。 路明非敏锐的察觉到了,她言语之间存在的厌恶。 猎魔人女孩很少对某物表露出厌恶的情绪,但是在看到那些头戴羽盔的尼弗迦德士兵时,那股厌恶的情绪就毫无保留的宣泄了出来。 这让他想起了凯尔莫罕的一个训练木桩,上面就插著一个伤痕累累的尼弗迦德士兵羽盔,看得出训练者对这些被称之为黑衣人的尼弗迦德士兵的憎恨。 年轻的將领在前引路,一老两少三个猎魔人就跟在后面。 那个名为莫尔凡·符里斯的將领一路上滔滔不绝,对希里的讚美之词不绝於口,满是未来的女皇继位后,尼弗迦德会如何的强盛等等,听的路明非耳朵都生茧了。 好在他马上就闭嘴了,因为在庭院的花园之中,一个坐在长凳之上黑衣男人正在等待。 恩希尔·恩瑞斯,尼弗迦德皇帝、北方诸王的劲敌、在敌人坟墓上舞动的白色火焰…… 据说他在返回尼弗迦德夺回皇位之后,將他政治敌人的墓碑全部起出来铺在他的舞厅之中,因此获得了这个坟头蹦迪一样的称號。 更重要的是,他是希里的生父,儘管后者不太情愿承认这一点。 第25章 老登,我马拴你城前安全吗? 尼弗迦德的群臣与贵族在向他们的公主行礼,皇帝在看著公主,公主也在看著他。但是从女孩冷漠的態度来看,这对几乎可以算作这个世界最尊贵的父女之间,並没有多少的温情。 来的路上路明非曾好奇的问希里她生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后者神色平淡的说,她巴不得他死在海难里,那样的话她还会怀念他。 “猎魔人,你很守承诺。”被群臣所簇拥著的恩希尔平淡的说。 他的头髮也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就连身上代表皇室尊严的衣袍都是黑色的。 尼弗迦德人以黑色为尊,並称呼自己为黑色精灵的后代。並不同於迫害非人种族以及术士的北方国度,他们对精灵这类的非人智慧种族和术士足够友好。 蓝山山脉中的残存的精灵们还能聚集在一起,甚至建成国度,都脱不开尼弗迦德的帮助。 这全身黑的皇帝让路明非忍不住的看向身边的头髮灰白,绿色眼眸,皮肤白皙,就连衣服也是白色的猎魔人女孩,这真的是父女吗? 果然,他还是觉得希里还是和杰洛特更有父女相一点。 恩希尔也发现了那正在东张西望的男孩:“这个男孩是谁?” “路明非,我的学徒,他最先找到的希里。”杰洛特平淡的说,態度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並没有因为对方是皇帝而有所改变。 皇帝看著男孩的样子,黑色头髮黑色眼睛黑色甲冑,这幅全身黑,唯独皮肤与脸庞白净的模样,放进尼弗迦德的军营之中担任军官也不违和。 可是这男孩看向自己的眼神令他感到不舒服,那就像是在看笼子里的大猩猩。 路明非的目光也確实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这可是皇帝哎!活著的皇帝哎!在他们那块可稀罕的紧啊! “你在看些什么?”猎魔人女孩忍不住的问他。 以她对路明非的了解,他大概是不会在进入维吉玛之后,表现的像个大惊小怪的乡巴佬。但是他现在这左右探头偷偷看的样子,很难不让人这样想。 “看皇帝啊。”路明非不假思索的回答,小声的对希里说,“我和你说啊,皇帝在我们那里可是稀罕物,活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哎!” 希里来了兴致:“那听你的说法,死掉的你见过不少?” “也不算多吧,埃及那边……我们那边沙漠中的国度,在古代时会將他们的法老、也就是皇帝做成標本一样的木乃伊,期待他们会在未来復活。”路明非也被打开了话匣子。 他也不管旁边有个真皇帝在听,给女孩做起了科普:“法老们到底復没復活我不知道,反正千年后就被人挖出来到处展览。这还算好的,毕竟在那之前,还有不少被当成保健品给吃了。” 希里愣住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十分微妙,介於想笑,和为什么有人会去吃死去千年之久的尸体的疑惑之间。 她看向花园中神色逐渐阴沉下来的皇帝,想像著他在几百年之后被人挖出来到处展览,或是乾脆被当成补品吃掉的样子…… 猎魔人女孩终於忍不住咯咯的笑了出来,一点也没有个公主样,花枝乱颤的靠在年轻猎魔人的肩上才能站稳。 “还有没有?再说说看。”她拍著男孩的胸,示意他再多说一点。 路明非想了一下,回答:“还有一个皇帝的结局要好一点,不过他想回自己的皇宫看看的话,需要自己掏钱买门票。” 希里双肩不停的耸动著,路明非都得小心扶著她,才不至於让她把自己给乐倒,不然这位尼弗迦德的公主在自己的群臣面前可就糗大了。 女孩发笑是有原因的,毕竟无论是被挖出来展览还是被当成补品吃掉,最快都是几百年后的事情。 但是买门票回自己皇宫这种事情,似乎也並非绝对不可能不会发生。 那么问题来了,维吉玛其实並非尼弗迦德的皇宫,而是被攻破的泰莫利亚王宫。真正的尼弗迦德皇宫远在南方的金塔之城,规模是维吉玛的数倍。 ……所以,门票钱是否要比这里的也要贵上数倍呢? 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的发笑。 好吧,其实以上事情发生的概率非常的小,几乎不可能。而让她真正开心的原因,是年轻猎魔人的態度。 掌控了这个世界几乎一半土地的恩希尔·恩瑞斯,可以说是全世界最有权势的人也说不定。杰洛特能在他面前神色平静,是因为他接触的北方君主不少,能够將彼此视作平等。 而路明非不一样,他是真的在藐视皇权! 在皇帝的身后,尼弗迦德的群臣以及贵族对年轻猎魔人怒目而视。莫尔凡握剑的手不断的颤抖,早在他们的公主殿下靠在那小子肩上乐不可支的时候,他的眼角就在狂跳。 现在只等皇帝一个命令,他就把那小子剁了,扔维吉玛城堡外的河里餵鱼! 而杰洛特,他难得的嘴角带著笑!觉得今天的路明非格外的顺眼。 眼角忍不住的跳动,恩希尔不再看那冒犯的小子。他挥挥手,召来副官:“將猎魔人的报酬给他,有了这笔钱,你就不用再钻阴沟杀怪物了。” 戴著眼镜的副官捧著沉重的木桶上前,里面装满了金晃晃的克朗,晃得路明非眼睛也跟著一起亮了起来。他估摸了一下,数千枚是有的,確实是一笔可以让猎魔人安稳养老的巨款! 在来这里的时候途中,他们已经听杰洛特讲述他们分散过后的事情。 在白果园时,他如愿的找到了老相好的女术士,並和她一起见了皇帝,一起接受了他的委託——寻找他的女儿,尼弗迦德帝国的公主。 而作为一国之皇帝,开出的价码自然也是符合皇帝身份的。 但是,面对这比巨款,白狼却不为所动:“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个的。” “那就给那个年轻的猎魔人。”恩希尔挥挥手,“他看上去对这笔钱很感兴趣。” 戴眼镜的副官听令,来到年轻猎魔人的面前。 他本想打开木桶的盖板將金幣一个个的数给他,这是皇帝的命令。但是两眼放光的路明非一把將木桶抢过来,看著里面金灿灿的金幣,眼睛也跟著变成金色的了。 路明非从未发现,他原来如此喜欢金色! 上一刻还在妄议皇帝,藐视皇权的年轻猎魔人两眼放光的收下皇帝的赏赐,在花园中引发了一阵低笑。 尼弗迦德的群臣和贵族们喜欢这样的戏码,没有什么比前一秒还傲骨凌然的人,下一秒就匍匐在尼弗迦德太阳旗下更让他们开心的了。 “你不该收下这些钱的。”希里也听到了那些低笑,看向正在掂量那些金幣有多重的男孩。 他依旧两眼放光,不过不是看向金幣,而是看向皇帝。不过那目光中仍然没什么尊敬,而是想把皇帝拧起来抖一抖,看看能不能再掉出几个金幣来。 “你傻啊?”路明非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凯尔莫罕都破成什么样了,要修不要钱啊?” 希里愣了一下。 曾经的凯尔莫罕是多么的辉煌,古海堡垒的大名,即便是北方领域诸国的国王也望而却步。但是经过数次的分裂以及动乱之后,它也如衰落的猎魔人一样,破败成了一个迟暮的守卫。 她不止一次看到,维瑟米尔在看著堡垒残破的城墙沉默。 他在凯尔莫罕建成之前就活著了,他看著这座城堡是怎么建成,看著它如何的繁盛,又看著它如何的没落,最后见证它的腐朽。 而路明非不喜欢这样,因为这看上去太死气沉沉了。如果对城堡修缮修缮,或许能让老猎魔人也恢復一些朝气也说不定。 奈何凯尔莫罕太大了,他之前赚到的300克朗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但是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枕头,皇帝赶著给他送钱来了! 他靠近身边的猎魔人女孩,窃窃私语的说:“要不,你甜甜的叫他几声父皇?也不用真情实感,假模假意就行,让他再爆些金幣?” 认识路明非的人都知道,他的脸皮是何等的厚,你笑不笑他无所谓,只要你有金幣可爆。 另外,女装除外。 希里当然没有假惺惺的去叫父皇,她感觉手里一沉,路明非把那装满了金幣的木桶交到了她的手里。 “你是公主,这东西放你手里安全。”路明非神色不善的打量著周围,像个揣著鸡蛋的老太太,看谁都像是要抢他鸡蛋。 而说是窃窃私语,其实也足够花园之中的所有人听到了。不过这次尼弗迦德的贵族们不敢笑了,因为皇帝的脸色又阴沉了下去。 錚的一声,莫尔凡拔出了腰间的剑,这位尼弗迦德最年轻的將领已经忍无可忍了。他已经无法忍受那小子对皇帝一而再的冒犯,他把皇帝当什么了?银行吗? 但下一秒,他对上了一双冷漠而噬人的金色眼睛,如同狮子一样。 冷汗忍不住的流了下来,他忽然的想起了一件事。据他驻守在白果院的下属回报,一个有著狮子眼神的猎魔人解决了当地的狮鷲灾害。 他一开始还不以为然,人类的眼睛怎么可能像狮子一样,猎魔人也不行吧? 而现在,他知道了这是真的存在的。 挥手示意愣住的莫尔凡退下,恩希尔轻声的说:“听著,男孩,我对你一而再的容忍,是因为你的希里恩人。如果不是她,你连维吉玛王宫都进不了,更不会见到我的面。” 尼弗迦德皇帝不是一个能容忍冒犯的人,这一点从他把自己政敌的墓石挖来铺在舞厅就知道。 “说的我很想见你一样,我要去皇宫,也就是买个门票的事。”路明非有些遗憾,这老登是真的不打算再爆一点金幣了吗? “继续说下去,猎魔人。”皇帝看向一言不发,只是嘴角怎么也放不平的杰洛特,“你还在这里应该还有其他事吧?” 又看了一次皇帝的笑话之后,杰洛特开口说:“希里还在危险之中,那些傢伙还在对她紧追不捨。” 按照阿瓦拉克的推测,他们在寻回希里的时候,就得做好被狂猎隨时找上门的准备。虽然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希里都已经回了凯尔莫罕一次,又来维吉玛转了一圈,狂猎都还没有发觉。 精灵贤者对此並不意外,只是说这对他们来说是个机会,必须在狂猎来临之前聚集更多的力量。 儘管狂猎因为內部斗爭而无法得到支援,但是那些仍然在这个世界游荡的红骑兵,也不是几个猎魔人聚集起来就可以战胜的。 他们必须寻求更多的帮助,比如人类军队的帮忙。而尼弗迦德的陆军,几乎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军队,既然是为了保护尼弗迦德公主的战斗,她的皇帝父亲怎么想都该出一份力。 这已经不是杰洛特第一次出现在这里了,在前往迷雾之岛前他就已经来过这里一次。但是上一次,双方因为谁来指挥这支军队没能达成一致。 “我的回答还是和上次一样。”恩希尔用强硬的態度说,“我可以让莫尔凡带著他的精锐帮你,但是必须由他指挥,也包括你们。” 一旦涉及到军事问题,哪怕只是为了护卫女儿,尼弗迦德皇帝也显现出他铁血的一面。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杰洛特的声音一样的强硬。 让一支尼弗迦德的军队前往北方阵营的大后方,这本来就是非常冒险的事情。而如果他们的指挥权不在自己手里,谁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哪里? 至於为什么非得是在凯尔莫罕不可,是阿瓦拉克一眼就敲定了那里可以作为战场,凯尔莫罕累累的伤痕也证明了它防御性能的优秀。 同时,那里的地理环境也非常適合这位精灵贤者给艾瑞汀准备一份大礼。这样的条件,大概找遍全世界也很难找到另外一个。 猎魔人和皇帝短暂的交谈陷入了僵持之中,在这时,路明非忽然的说:“我说,你这个皇帝是不是白当了?” 第26章 高纬度乡巴佬 “你说什么?”恩希尔皱著眉。 总览尼弗迦德现任皇帝的前半生,便可知他是一个极度渴望权力的人。 在他十三岁时,一场宫廷政变將他从皇子变成了一个刺蝟怪物。从金塔之城逃离之后,权力的种子深埋在他的心底。 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东西。 逃往辛特拉的他等到了解除诅咒的机会,他在猎魔人的帮助下变回了正常人类,迎娶了卡兰瑟王后的女儿帕薇塔,並生下女儿希里。 ……也是那时,还不知妻子已怀有身孕的他,用意外率將希里变成了猎魔人的女儿。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等来了復仇的机会。辛特拉是一个不允许有女王的国家,在没有男性继承人时,公主的丈夫便是下一任国王。 但是,被称为雌狮的卡兰瑟王后是个掌控欲强大的女人。她与史凯利格群岛的领主缔结婚约,为辛特拉找了一个来自史凯利格的国王,並將希特勒的影响力散布到群岛。 这也是希里那一大串头衔之中,会出现两个史凯利格岛屿的原因。 在这样一个铁腕女人的压制下,仅仅是作为公主丈夫的恩希尔很难有涉足权力的机会。 然而机会又来了,效命於他的术士带回了一个消息。当年的篡位者现在遇到了麻烦,尼弗迦德急需一个正统继承人反抗他的统治。 要从控制欲极强的王后眼下逃离不容易,术士为他策划了一场假死,他通过一场人为的海难“丧生”。 ……而弄巧成拙的是,他的妻子公主帕薇塔真的死在了海难之中,而希里则因为没有上船而留在了辛特拉。 但是没关係,妻子身死,与女儿的分离並没有阻止他返回尼弗迦德。他如愿的登上了皇位,油炸了当年將他变成刺蝟的术士,將政敌的墓石起出在上面跳舞。 他也如过去所有尼弗迦德皇帝做的那样,战爭战爭战爭,不停的发动战爭。他攻破曾经收留他的辛特拉,卡兰瑟王后坠楼而亡。他占领泰莫利亚,將代表这个王国的百合花踩在脚下。 而战爭还在继续,这一次他会让全世界都匍匐在黑色的太阳旗下…… 但是偏偏这个时候,有一个小子在他的面前大放厥词。 恩希尔可以原谅路明非前两次语言上的无理,毕竟在三次北方战爭中,他已经被无数北方人辱骂过了,他也愿意给女儿的朋友最低程度的友好。 但是他不允许,有人说他作为一个皇帝是失败的! 如今这个世界有一半以上的土地臣服在他脚下,即便算上过去的歷史,全世界也没有比他还要优秀,还要强大的君主! 整个花园寂静无声,只有皇帝身后的尼弗迦德群臣和贵族们在发出躁动不安的声音。 他们想起了皇帝登基的那一夜。他安静的下令处死所有政敌,安静的翘出他们的墓石,安静的铺在自己的舞厅里,又安静的宣布舞会开始。 而现在,恩希尔和那个时候一样安静。 “我是说,你这个皇帝是不是白当了。”路明非重复了一遍,眼底流淌著浓郁的金色。 看著那双金色的眼睛,尼弗迦德的皇帝觉得,似乎有什么超过了他的掌握……或者说,这个男孩根本就不是他能预料的。 同样是藐视皇权,但与刚才只是言语上逞些威风不一样,现在,他是在以更高位的视角俯视著他。 所有触及到那双瞳孔的人都惊恐的后腿,就连曾看过一次的莫尔凡也一样。因为那不再是狮子的目光,而是狡猾如魔鬼的目光! 如同被魔鬼附体的男孩上前,用那双金色的眼睛打量这面前的皇帝,摇摇头说:“现在看来,你这个父亲也白当了。” 毕竟就连杰洛特都知道在牌桌上努力努力,给乾女儿打一把好剑让她开心开心。 结果到了亲爹这儿,让出兵不肯出兵,在一个指挥权的问题上斤斤计较,连女儿的护卫都不管了。忽略继承人所面临的危险,这是作为皇帝的失职,不顾女儿的安危,这是作为父亲的失职。 两样他都没沾到好,那不就两样都白做了? 杰洛特眼角狂跳,下意识的上前想要阻止自己的学徒继续说下去。他认识恩希尔已经很久了,知道对於他来说什么事情绝不能提! 但是他却被希里拉住了,女孩脸上带著浓浓的笑意,像是在告诉他,这就是新一代猎魔人的办事风格。 “没遇到皇帝老爹前希里一直被人追著,遇到了皇帝老爹还是被人追著,那她不白遇见她皇帝老爹了吗?”路明非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是说,这个皇帝老爹没啥用?” 他看向花园中神色安静的尼弗迦德皇帝,这个男人做皇帝失败,做父亲更失败。 “那为什么不是你们把指挥权让出来呢?”恩希尔的声音和他的神色一样平静,“別因为莫尔凡的年轻而轻视他,他是阿尔巴师的指挥官,维吉玛正是他献给我的。” 在他的身后,那年轻的將领挺身而出。即便被猎魔人的金色眼睛给嚇住,但是他依旧在皇帝最需要他的时候站出来。 尼弗迦德內部有种说法,只有阿尔巴河畔的金塔之城出生的孩子,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尼弗迦德人。在首都出生,年纪轻轻便成为最高將领的他,毫无疑问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剑。 更关键的是,皇帝已经默许了,在公主登基为女皇之后,他將会成为她的夫婿,与她一起掌控这偌大的帝国! 路明非鼓起了掌,像是为舞台上登场的主角喝彩:“那可真是太棒了!不如將战场选在金塔之城怎么样?我听说尼弗迦德全民尚武,想必那里的居民们也一定会为了保卫他们的公主殿下奋战到底吧?” 他走上前来,以一种近乎僭越的姿势,低头俯视著这位安静端坐著的皇帝:“……即使与狂猎为敌。” “狂猎?”正要將他喝退的莫尔凡愣了一下。 这个世界即便有著各种怪物和魔法,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相信狂猎的存在的。更多人相信那只是为了让不安分的孩子睡觉编出来的故事,莫尔凡就是其中之一。 杰洛特之前並没有提到在追捕希里的是狂猎,並不是他有意隱瞒,而是这个世界仍有很多人不相信狂猎的存在。 他觉得,恩希尔至少会向他的手下解释一下。帝国的公主正在被什么东西追著,遭遇了什么样的危险……但是很显然,他没有。 其他尼弗迦德的群臣和贵族之中,有人和莫尔凡一样的疑惑,他们不相信这支幽灵军团的存在是真的。但是也有相信狂猎存在的人表示惊恐,因为那是世界末日的徵兆! 这下换成路明非愣住了,连眼底的金色都凝固了一下。合著你们压根不知道要和谁干架啊?那么忙著表现个毛线啊? 他神色微妙的看著面前的男人:“对属下隱瞒敌人的信息,嗯……你可真是个好『皇帝』啊!” 恩希尔则淡淡的说:“所谓狂猎,不过是一群穿著嚇人鎧甲的精灵骑兵而已,尼弗迦德的军团一样可以碾碎他们。” 尼弗迦德帝国崇尚精灵文化,他们宣称从精灵的手中继承了这个国家,就连国家的语言都是从精灵语改变过来的。 但是,这並不代表他们就会对精灵让步。如今已经是人类的时代,作为过去式的精灵,还是好好待在他们的山里比较好,即便是异世界而来的艾恩·艾尔精灵也是一样。 他的声音安抚了身后的群臣和贵族,是啊,精灵再强不也被人类赶进了山林之中?何况他们是尼弗迦德,是这个世界最强国家的尼弗迦德! “说的好,一国皇帝就该有这样的气魄!”路明非再次鼓掌,讚扬的神情如同真的对这个庞大帝国心悦诚服。 他直起身,环视著那些因皇帝的言语而傲然看向他的群臣和贵族,用语气轻鬆的补充说:“既然尼弗迦德的军队那么强大,那么再对上一个在天球交匯之前就存在的恶魔,一定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花园中忽然的一静,恩希尔再次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 “恶魔啊。”路明非生怕他听不清,补充的说,“一个正体不明的高纬度恶魔对希里也很感兴趣,他把我扔到了希里身边,又让杰洛特给他办事,且契约的烙印依旧留在他的脸上。” 似乎是错觉,杰洛特眨了一下眼睛,感觉左眼边的恶魔印记在缓缓发热。 这印记本该在完成镜子大师契约的时候就消失了,但是那恶魔却带著笑告诉他,如果取消的话就会错过很多有趣的事情,於是这印记就被留到了现在。 下意识的按著眼边,杰洛特忽然的想:眼睛,也算不算是一种镜子?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路明非一挥手,看向花园中那些已经不敢和他对视的群臣和贵族们,“重要的是我们有尼弗迦德的无敌军队!区区恶魔而已,难道你还怕他把金塔之城炸了不成?” 他来到年轻將领的面前,后者猛的对上他魔鬼一样的眼眸,即便不是第一次看见,也让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路明非拍著他的肩,示意他放鬆一些:“你说对吧?” 恶魔,是一种有別於怪物,至今未能探查正体的存在。不管有形还是无形,他们普遍比怪物强的太多,也麻烦的多。 恶魔並不是以力量的多少来区分强弱的,因为他们是高维的投影。毕竟他们有的弱的可以被猎魔人毁去形体,有的甚至强到连形体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同样不知道形体的,还有神灵。 这个世界是有著宗教的,神灵们也確实存在,被记录下各种各样的神体。尼弗迦德是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国家的皇帝便是宗教的领袖。 他们信仰名为伟大日轮,即太阳。他们坚信太阳会赐予任何生物生命,同时也能破坏性的杀死他们。而那些该被太阳破坏的生命,恶魔占据了绝大多数。 所以,尼弗迦德人或许不相信狂猎的存在,但是却相信恶魔的存在,且认为只有太阳才能战胜恶魔。 事实上也確实是这样,不知形体的恶魔,且在天体交匯之前就存在了,那几乎与神灵同等。 莫尔凡的一生都是骄傲的,完美的家世,出色的能力,让他自认为是最配的上公主的人。而即便公主最后没有选择继承皇位,他也很自信的认为自己是下一任皇帝最强力的候选人。 而现在,有一个和公主勾肩搭背的小白脸跳了出来,对著他说: 看到那个恶魔了吗?竟敢盯上帝国公主,真是个囂张的傢伙!他可能不知道公主有你们——英勇的尼弗迦德军队保护著,高纬度乡巴佬! 莫尔凡说不出话,下意识的看向神色阴沉到能滴水的皇帝,寻求著这位伟大日轮最高大祭司的指令。 恩希尔不会被三言两语嚇到,他下令:“术士,检查猎魔人脸上的印记。” 人群之中,有苍老的宫廷术士走出,来到杰洛特的面前检查,猎魔人也非常配合侧著脸,露出那道恶魔留下的印记。 “你能有办法帮我解决吗?”他说。 这东西困扰他很长时间了,可无论是叶奈法还是特莉丝都没办法,就连见多识广的精灵贤者阿瓦拉克在这印记面前沉默了。 老术士没有回答,默默的观察著那个印记。忽然,他看见猎魔人那猫一样的瞳孔动了一下,倒影著他的身影,可是杰洛特根本就没在看向这边!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是猎魔人下意识的动作,还是某个高维存在透过他的眼睛,轻轻的向这边瞥了一眼。 浑身冷汗的老术士来到皇帝的身边匯报:“那確实是一个无比强大的未知存在留下的印记,古老且无解。” 恩希尔闭上了眼睛,挥手示意老术士退回去。他身后的群臣与贵族们惶惶不安,谁都没有预料到,这一次对尼弗迦德公主的迎接,会演变成可能面对恶魔的事態。 “莫尔凡·符里斯。”尼弗迦德的皇帝下令。 莫尔凡抚胸弯腰:“陛下,我在。” “带上你的军队跟他走。”恩希尔看了年轻猎魔人一眼,“我要看看,他们要如何战胜恶魔。” “遵命!”莫尔凡领命,即便命令是去和恶魔战斗,尼弗迦德的士兵也不会退缩。 路明非耸耸肩不说话,这时候他要是把自己梦里还住著一个魔鬼的事情说出来,他怕这些傢伙不敢和他走了。 “另外……”皇帝叫住了要去集结军队的莫尔凡,看向年轻猎魔人的目光逐渐深沉,“如果他让希里掉了一根头髮,就带著他的人头回来见我。” 对此,路明非咧嘴一笑:“砍得动吗你?” 第27章 坏了,真成哈基米了! 直到带著黑压压的大军到达凯尔莫罕,站在古堡的瞭望台上看著林中黑色的营地,以及在城墙上敲敲打打著修补的黑衣士兵,路明非才恍然大悟。 “你说,我是不是把你老爹得罪死了?”后知后觉的他,看向身边灰白长发盘起的猎魔人女孩。 希里侧头望向古堡中:“杰洛特的话,现在正对你喜欢的不得了。” “不是他。”路明非摇头说,“是你那个有『坟头蹦迪』称號的皇帝老爹。” “那是『敌人坟墓上舞动的白色火焰』。”女孩咯咯笑的纠正了他,“现在才发觉会不会太晚了?” 她嘴角忍不住的勾起:“杰洛特已经把你在维吉玛的所作所为告诉凯尔莫罕的全部人,被吟游诗人知道是迟早的事。北方诸国的国王们知道尼弗迦德皇帝在你手上吃了一个亏,一定会大肆宣传的。” 在一个有著魔法,但是娱乐相对匱乏的世界里,吟游诗人绝对是这个世界最受欢迎的职业。 他们將一个地方的故事带到另一个地方,无数骑士与勇士的故事就这样被大部分人知晓。 杰洛特就有个很要好的吟游诗人朋友,北方剑圣的名號传遍整个世界,他绝对是头功! “……这里的人可真够閒的啊。”路明非只能阿巴阿巴。 他痛斥皇帝白吃亏这事要是去北方溜达一圈,不知道演变成什么样子,又传回皇帝耳里,这还得了?不得上了尼弗迦德的头號通缉啊? 猎魔人女孩向他眨了眨眼:“准备好出名了吗?白狮?” 路明非只能无奈嘆息,虽然有事后诸葛的嫌疑,但是他也忍不住的嘀咕,那个时候他是不是有些太勇了? 虽说用皇权王权什么的来压他是没用的,但是万一人家在廊下埋伏了三百刀斧手,一声令下衝出来把他剁成肉酱怎么办? 但是那时候,他就莫名的就想说些什么,然后“唰”一下就上头了,就像是魔鬼在蛊惑一样! 面前的风景就像是按下了暂停一样的凝固,一个声音在他身边淡淡的响起:“哥哥你自己的原因可別往我身上推。” “別无声无息的窜出来好吗?”路明非吃了一惊。 路鸣泽抬头望他,眼中流动金色,光洁的小脸满是无赖:“那也別把黑锅隨便扣我头上好吗?” “不是你还能是谁?”路明非瞪了他一眼,“难道还是我自己发疯跑上去懟他啊?” 男孩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哥哥,需要我提醒一下吗?『我是一个偶尔会发疯的人吶』这句话是谁说的吗?” 路明非吸了一口冷气,这当然是他说的,很中二,很蠢,他还想用来当口头禪来著的。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不应该啊,他自认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个小透明,因此避免了不少的麻烦。怎么一上头,就自己就跳进麻烦事去了? “狮子的领地在被侵扰时,无论来者是谁,都该做好迎接咆哮的准备。”路鸣泽幽幽的说,“想要在你的面前羞辱你的师长和哥哥你,这何止是冒犯,简直是开战!” 怎么又是狮子啊?路明非满脸迷茫,他就和这大號哈基米过不去了是吧? 之前维吉玛城堡之中,谁都能看的出来,皇帝没安好心。他还打算让副官当著希里的面,將金幣一个一个的数给他们,打算让她亲眼看看,自己被“卖”了多少钱。 可惜杰洛特对那巨额的金幣根本不理会,那既然“慈父”不好下手,就从好友开始吧,年轻人总是难以拒绝诱惑。 ……然后,恩希尔就被一套王八拳打蒙了。 路明非是谁?是上一秒能和班里小富婆斗著嘴,下一秒对方请客都能厚著脸皮抱著大腿跟著去的!你敢给他就敢接著,还不忘蛐蛐,就是那么焉坏焉坏的。 但是当面蛐蛐还赚了一个装修大队什么的,这未免也太勇了吧? 路明非看著城外正忙碌加固城防的尼弗迦德士兵,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难道他真的是个疯起来连皇帝都敢懟的人? 当然,虽然对自己变得很勇这件事有些怀疑,但是他並不后悔懟了皇帝。 “何止皇帝啊,恶魔的名头你都敢用啊。”路鸣泽幽幽的补充,“在你用他的名义狐假虎威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你了。” 当你在注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注视你。同理,当你提到恶魔的时候,恶魔也会听见。 儘管路明非全程没有提到那个恶魔的名字,但是很遗憾,那里有他的一个契约者,也就有他的一只眼睛。 路明非神色一紧,慌忙的四处打量,生怕这凝固的世界突然钻出一个光头来。隨即他鬆了一口气,对方盯上的是杰洛特,该头疼也是他去头疼。 本想说魔鬼名头也不是摆设,那傢伙不敢在这里出现,路鸣泽一阵气结。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尊师重道,还是师友弟恭。 他嘆气说:“好了,我不打扰哥哥你了,你的女孩好像有话对你说。” 隨著魔鬼的离开,时间恢復流动,瞭望塔之上陷入了寧静。路明非侧头,看著那不知为何沉默的女孩漂亮的侧脸。 希里如往常一样的画著黑色的眼影,这是她的养母叶奈法教给她的,让女孩在展现英气的同时,也保留住了那伤疤也无法隱藏的,日渐增长的嫵媚。 她小时候是个公认的丑丫头,这不是路明非一个人的看法,而是凯尔莫罕所有人,包括两个女术士的看法……大概就只有杰洛特认为那是可爱的。 但是再丑的丑小鸭,也有蜕变成天鹅的一天,出落成美人的她迎来了自己的天鹅时刻。 而这还没有结束,她比路明非还要年长几岁,按理说已经停止发育。但是阿瓦拉克说,隨著上古之血的力量在她体內甦醒,她血脉之中精灵的那部分將会逐渐上浮,將她向著高贵而优雅的精灵转变。 换句话说,会变得越加漂亮。 就比如现在的路明非,就在这曾经的女流氓身上感受到一丝高贵之意。可他之前在维吉玛得知她是个公主,还是个庞大帝国继承人时都没有这种感觉。 他知道,这是上古之血在觉醒的徵兆。 真正令路明非感到奇怪的反而不是这个,而是他在希里身边之时,会感觉到一股莫名的亲近感。就像是血肉相融一样的,很神奇。 但是肉眼可见的,对上古之血力量掌控的更上一步,並没有让她恢復笑脸。 女孩凝望著南方,忽然的说:“如果有一天,有人给你准备了一个王座,只要坐上去,就会拥有这世上最大的权力,你会怎么做?” 路明非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向她所望的方向望去,自然什么也没有看见。但是,尼弗迦德的首都,也是这个国家名字的来源,被称为金塔之城的尼弗迦德城,就坐落在这个世界的南方。 他知道希里为什么会那么说,杰洛特去维吉玛不只是为了向恩希尔借兵,还有將希里带到他面前。 在莫尔凡去点兵的时候,皇帝与公主父女单独相处了一段时间,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希里出来时气冲冲的出来。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那次谈话是和继位有关吧。 同时,路明非的心中泛起了一阵古怪,他忽然觉得灵魂深处泛起一阵波澜。魔鬼去而又返,睁著那双期待的金色眼睛,似乎也想听听他的回答。 “首先,我得想想这是不是陷阱,那让我坐王座的人……”他略微的沉思,深沉的说,“是不是想抢我的鸡蛋!” 猎魔人女孩咯咯的笑著:“够了,我是认真的。” 路明非耸耸肩:“我也是认真的,我可没有你那么长的头衔,有人要我做皇帝,我首先肯定要想我哪里值得他惦记。” 希里不说话了,她自然知道自己那里被惦记上了。上古之血,任何知道它存在的人都会感嘆它的神奇,並竭尽全力的想要据为己有。 根据伊丝琳妮的预言,上古之血的后裔会拯救世界,並且统治那全新的世界。 多数人,哪怕是创造了上古之血的艾恩·艾尔都以为,那个统治新生世界的人,会是希里的后裔……但是,她自己也是上古之血的后裔,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上古之血撒下復生之种,那种子不会萌芽,却会燃起烈焰。隨后,世界將藉由白焰与白女皇而重生。 白女皇,看啊,就连预言都在教她怎么做。 “但是,你想当皇帝吗?”路明非忽然的问她。 猎魔人女孩一阵迷茫,摇头说:“……我不知道。” 路明非顿了一下,这不对劲啊?他一个平民出身的小子,不久之前还为几百克朗发愁,怎么转眼之间就要为一个头衔长到发麻的庞大帝国继承者,头疼该不该继位这件事? 但是他一侧头,却对上了女孩眼角的伤疤。然后猛的想起,对方那娇美身体之上遍布的伤疤,那是一次次流浪时遭遇险境的证明。 儘管一直在说女孩脸上的伤疤很英气,但是又有哪个女孩喜欢自己脸上身上有那么多伤疤? 路明非嘆息一声,要是在这里向他抱怨的是个娇生惯养,看个冒险小说就开始渴望自由的娇滴滴的公主,他指定给她两巴掌,顺便掛墙上,让她凡尔赛! 但是对於一个亲爹害死亲妈后,又带兵踏破外祖母国家,害其数次流浪的女孩,他做不到啊! 在从维吉玛离开之后,气愤的猎魔人女孩表示想要一个人安静一下,不想被打扰。这时,杰洛特就找上路明非,向他说明了之前没能说清的,希里的身世。 听完的年轻猎魔人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合著刚才在维吉玛还懟少了!北方的国王都是些什么辣鸡,才让恩希尔这种傢伙活在世上的? 然后杰洛特有些尷尬地说,北方最有希望阻止恩希尔的两个人,因为他遭遇的一些“意外”而身陨,尼弗迦德皇帝距离征服世界好像又近了一步。 再次嘆息一声,路明非下意识的给了这灰白色头髮的女孩一个拥抱,这是他想到的最好的安慰方式。 下巴抵著那散发著温热气息的额头,他轻声的说:“无论如何,这都是你自己该决定的事。不要因为一些事而放弃想做的事情,盲目的作出选择。不然即便你选择继承皇位,也不会是一个好的皇帝。” “当然。”他忽然的笑著,“当你足够出色,连规矩以及世界都无法束缚你的时候,你可以全都要。坐不坐那位置,还要看你乐不乐意。” 作为上古之血的继承者,她有那个能力。 杰洛特一直念叨两害相权取其轻,猎魔人在很多时候不得不作出选择。但是路明非是年轻人,他不做抉择,他选择全都要! 內心深处,那道金色的目光缓缓闭上了眼睛。魔鬼男孩似乎有些遗憾,又有些想笑,这是拒绝,还是接受呢? 哇塞哇塞!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的人还是我吗?还是那个小透明的衰仔吗?路明非心中大惊! 忽然,他感觉怀里一空,接著脖子上也一松。 “看不出来,你偶尔也会说出一些有道理的话啊。”猎魔人女孩背对著他,纤长的手指间,那个一直被路明非戴在脖子上的狮鷲徽章在跳动。 然后,年轻猎魔人看见一个银色的小东西向他飞来,他下意识的伸手接住,猫头徽章上还带著女孩身上的温润气息。 “我想留一点带著你身上气息的东西在身边。”凯尔莫罕的城墙之上,女孩的脚步轻快,像一只才睡醒的慵懒小猫。 她回头,露出那张比天边落日还要红润的脸颊……路明非从来没有想过,这毫无公主教养的女流氓居然也有害羞的时候,还仅仅是因为一个拥抱! “我给你的徽章要记得一直带著,就算洗澡睡觉都不能摘下。”留下这个几乎可以算是无理的要求,那跃动的灰白色长髮消失在楼梯的角落。 路明非愣住,被女孩那出乎意料的害羞样子给惊住是一方面。他看向手里的猫头徽章,温润的手感如同在握住女孩的手。 但是,此刻他心中没有任何的旖旎,而是……坏了,这下真成哈基米了! 第28章 柔弱无助路明非 杰洛特的心情確实很不错,从原本不抱期望的尼弗迦德皇帝手里拉来了那么多人,配合本就易守难攻的凯尔莫罕,狂猎的军队要是登陆的话,一定会给他们大惊喜的。 但隨之而来的麻烦也不算小,因为被他拉来的援助里,还有泰莫利亚的游击队,以及史凯利格的水手。 泰莫利亚游击队与尼弗迦德的恩怨不必多说,他们曾经的王宫是现在尼弗迦德皇帝的临时行宫。 而尼弗迦德与史凯利格的恩怨也是因为战爭而起,帝国征战辛特拉之时,辛特拉那位自史凯利格而来的国王亲自带头衝锋,然后战死沙场。 而他的兄弟,前任史凯利格的王宣布要为他復仇。他的子侄,史凯利格各个岛屿的领主们也继承了他的遗愿。 从此,尼弗迦德的沿海再无安寧,来自史凯利格的水手会化作夺命的海盗,劫掠他们所看到的任何一艘尼弗迦德商船。 如今好几对不头破血流不罢休的死敌聚集在凯尔莫罕,为了防止他们打起来,杰洛特本就白的头髮更白了一些。 他將泰莫利亚游击队与史凯利格的水手安排在凯尔莫罕以內,尼弗迦德则在城墙之外的树林中扎营。 游击队的队长与杰洛特有著不错的私交,在白狼的劝说下暂时放下了对尼弗迦德的仇恨。而史凯利格的水手和德鲁伊们,是为了希里而来。 在辛特拉亡国之前,与史凯利格亲密的像是同一个国家,希里也从她那继祖父那里得到了史凯利格两座岛屿的继承权。 她幼时更是在史凯利格成长,如今史凯利格新任的国王,以及前来援助水手领袖都是她幼时的玩伴。而莫尔凡和他的士兵,则听命於公主。 於是在猎魔人女孩的命令之下,这两方也放下了剑,保持著明面上的友好。 终於安顿好了盟友们,身心俱疲的白狼回到凯尔莫罕的大厅,猎魔人同伴们都聚集在这里了。 加上维瑟米尔还有自己在內的四个狼派资深猎魔人,以及两个拿著其他学派徽章的狼派年轻猎魔人,还有一位自南方而来,在凯尔莫罕暂避的蛇学派猎魔人。 一共七人,大概这世上残存的所有猎魔人中,有一半都在这里了。 儘管因为生存率极低和极不人道的猎魔人试炼,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经决定不再收学徒,打算让猎魔人就此凋零算了。但是看到这样的惨状,还是忍不住的嘆息。 而在发出嘆息之前,杰洛特首先注意到了一旁的两个年轻猎魔人。 与以往不一样,他们没有腻歪在一起。男孩和女孩各自靠在大厅的一角,或是侧著头看向远方,或是打量大厅之中的建筑,总之眼神就是没有交匯。 但是这像是疏离了一样的状態却引起了白狼的注意,他分明看到他们佩戴的徽章都不一样,他们交换了徽章! 这代表著什么傻子都知道,更何况他们就算没有说话,但是彼此之间的气息都快成粉色的了! 可是,亲自將这两人带来凯尔莫罕的杰洛特又能做什么呢?还不是只能嘆息,感慨一声女儿和徒弟都长大了。 路明非觉得杰洛特似乎误会了什么,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觉得有必要和他解释一下,然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 名为兰伯特的狼派猎魔人搂著他的肩称讚:“嘿,小狮子,我听说你做的事了,没丟凯尔莫罕的名声!” 兰伯特,维瑟米尔最小的弟子,在希里和路明非之前这里最小的猎魔人,却也年过半百。他右眼有一道几乎撕破眼皮的伤疤,是他资深猎魔人的证明。 ……而最重要的是,他喜好喝酒,凯尔莫罕酒窖之中一半的酒都出自他的藏品。 兰伯特將一杯装满的葡萄酒塞进路明非的手中,热情的劝著酒:“我听说你不喜欢喝酒,这可不行,就像猎魔人绝对不可能不找女人一样,猎魔人绝对不能不喝酒!” 后者僵住一样的接著酒杯,额头开始冒出了冷汗。 来自酒国陶森特的葡萄酒是这个世界的一绝,即便是各国的国王也以饮陶森特的葡萄酒为豪。哪怕是不会喝酒的路明非也被它的香甜所吸引,忍不住的尝了两口。 ……但是,这並非是凯尔莫罕的藏酒。 虽然现在说已经晚了,但他忘记补充被自己耗空的酒窖了。 在尼弗迦德的军队到达凯尔莫罕的城下,开始卸载物资,小心翼翼的卸下这些葡萄酒时。他才发现,他花光了在维吉玛得来的金幣给凯尔莫罕购买的物资中,忘了补充被他消耗空的酒了。 別小看酒,除了饮用外,这可是重要的炼金素材。在凯尔莫罕的寒冬里,这是绝对不能缺少的东西。 尼弗迦德军队行军之中,酒也一直是不可或缺的东西,尤其是自属国陶森特进贡的葡萄酒。作为最年轻的將领,也是皇帝最锋利的剑,莫尔凡自然有调动这些物资的资格。 然后,就被猎魔人女孩看见了。 只能说不愧是来自酒国的酒,即便希里甩出那一大串头衔,莫尔凡也只愿意分出一半,仿佛再要的多就会要了他的命。 於是,那一半的酒就出现在了凯尔莫罕的大厅之中。猎魔人们也早已微醺,如果不是维瑟米尔还在,此刻大概已经无人站立了。 同时,这也帮了路明非不小的忙。有酒国来的酒,谁还看得上酒窖那些酸水,不然等这些嗜酒如命的资深猎魔人进入空空如也的酒窖…… “好了兰伯特,不要为难孩子了。”维瑟米尔出声,为年轻猎魔人解了围。 在路明非带著一堆物资和一大票人,围著凯尔莫罕修修补补的时候,这位年龄比凯尔莫罕还要老的老猎魔人恍惚了许久。 他似乎看见了凯尔莫罕建起的那一天,他和其他猎魔人一起感嘆,这所学校要是建立起来,所培养的猎魔人能消灭这世上多少怪物? 如今时过境迁,一度差点荒废的凯尔莫罕迎来了新生,他似乎也年轻了一些,说不定能陪著这座堡垒再一次的走向尽头。 同时,也决定罩那一度令他头疼的男孩一辈子。只要他还活著,就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兰伯特耸耸肩,向路明非眨眨眼后端著杯子离开了。所有倖存的猎魔人之中,他是最尊敬维瑟米尔的猎魔人。 “乾的不错,孩子。”另一个狼派猎魔人,艾斯卡尔向路明非端起酒杯,“你有张很帅气的脸,记得保护好。” 和大部分猎魔人一样,艾斯卡尔也有一张布满伤痕的脸,几乎已经毁容。但他和杰洛特一起长大,实力经验也都相差无几。 他也拥有所有猎魔人中最稳重的性格,即便有著那道毁容的伤疤,也温和的像个绅士。 杰洛特、艾斯卡尔、兰伯特,三个狼派猎魔人几乎代表了一个时代,大概也是猎魔人残存的最后的荣光! ……如果不是路明非早就听希里八卦,知道某一天夜里,这三位喝醉了酒,穿上女装,通过千里镜把一个永恆之火教团的主教嚇得不轻,然后被叶奈法当场抓包,他说不定就信了。 说完八卦的猎魔人女孩还向他眨了眨眼,她问过叶奈法了,三个槽老头的女装自然没他漂亮。 让路明非气的一阵牙痒痒的,再次起了乾脆把这妞绑了送艾瑞汀算了的念头。 最后一个沉默的猎魔人是个光头大汉,头上有一道贯穿半边脑袋的狰狞伤疤,带著如蛇一般纠缠在一起的吊坠。 古勒塔的雷索,来自蛇学派的猎魔人,自来到凯尔莫罕之后,他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与其他人格格不入,就算是同为猎魔人也一样。 他不愿意与人接触是有原因的,与沦为杀手组织后臭名昭著的猫派猎魔人一样,蛇学派这曾经以消灭狂猎为己任的猎魔人学派,也走上了和猫学派一样替人干脏活的道路。 他与杰洛特曾是一起冒险过的伙伴,甚至救助过叶奈法,但却在后来走上了互相敌对的道路,甚至让白狼背上了国王杀手的污名。 最后杰洛特原谅了他,甚至让已经无处可去的他来到凯尔莫罕,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他与这里的狼派猎魔人存在隔阂的事实。 在尼弗迦德的军队到达这里之后,他是除泰莫利亚人和史凯利格人之外最小心的人。因为他曾经给尼弗迦德皇帝做事,却被拋弃,甚至被通缉。 与其他希望猎魔人行业就此凋零的猎魔人不同,雷索仍想重建蛇学派猎魔人的学院,他曾受僱於恩希尔。他暗杀北方诸国的国王,並嫁祸给杰洛特,为皇帝的第三次北方战爭做准备。 他成功让北方诸国大乱,为帝国的入侵做好了准备。可是这时,恩希尔食言了。 皇帝拒绝支付报酬重建蛇派猎魔人学校,並派出一群赏金猎人追杀他。在知道有个年轻猎魔人让恩希尔吃了个大亏之后,他也是最高兴的人之一。 所以在路明非偶尔看过去的时候,他会露出一个狰狞但友善的笑容。 无一例外的,所有猎魔人,就算是资歷尚浅的希里,脸上都有著伤疤。 路明非摸著自己白净光洁的脸嘆气,他倒不是觉得脸上有伤会很帅什么的……希里是例外。只是再怎么夸张,也不该那么白吧?至少也该有点战士气质,顶著张小白脸算什么? 在他唉声嘆气间,阿瓦拉克带著女术士们过来了。 如今聚集在凯尔莫罕的女术士可不止两位,曾经女术士集会所的大部分成员都在这里了。她们大多是被请来助战的……且大多数与杰洛特有过亲密关係。 女术士无一例外的都有著艷丽的外表,且衣著暴露,性格风流,作风也开放。且对有著白净脸庞的年轻猎魔人相当感兴趣,夜晚会敲门那种。 嚇得路明非在房间里摆上了阻魔金,生怕这些如狼似虎的女术士传送进来把他吃了。可是晚上躲不掉白天避不开,面对这群真实年龄可以当他奶奶的女术士,他只能像只小白兔一样的躲在希里身后瑟瑟发抖。 这时猎魔人女孩就会竖起大拇指,高调的宣布主权,这傢伙可是坚定的纯爱党! 不苟言笑的阿瓦拉克入席,作为艾恩·艾尔一族的精灵贤者,他是最了解狂猎的人,这次战役的准备多数也是由他准备的。 他平淡的说:“儘管伊勒瑞斯已经死去,但是艾瑞汀手下还有两名强大的將领。” 一名强大狂猎將领的死亡,极大的鼓舞了猎魔人和前来助战士兵们的士气。他们纷纷询问那傢伙是怎么死的,但是执行的三人却纷纷保持沉默。 希里在憋笑,在路明非威胁的神色下什么都没说。就连阿瓦拉克这不苟言笑的傢伙,也在这时带上微妙的笑容。所有对此好奇的人,只得到一个他是被年轻猎魔人打飞並炸掉的结果。 这倒是让尼弗迦德的年轻將领莫尔凡宿醉了一晚,他不知道那个狂猎將领有多强,也不知道对於猎魔人来说,杀死这样的敌人有多大的荣耀。但是对於尼弗迦德人来说,杀死一个帝国將领可是一笔莫大的军功和荣耀。 维吉玛时那个小白脸猎魔人在陛下面前放的狠话成真了,他的头他怕是砍不动啊! “卡兰希尔……我曾经的学生,现在艾瑞汀的走狗。”精灵贤者继续介绍著其他人,“他曾是我最得意的作品,虽然不及上古之血,但是他也能为红骑兵打开传送门,並引来白霜干扰我们。” 这傢伙是女术士们的主要对手,女术士们需要展开结界隔绝白霜的侵蚀,再让猎魔人去解决他。 不要以为这是个轻鬆的活,卡兰希尔在是一名精灵术士的同时,还是一名身经百战的狂猎將领。 “以及下一个傢伙……”说到这里,阿瓦拉克顿了一下,目光看向年轻猎魔人,“科纳姆,关於他的事情能说的不多,只能说他曾经袭击过我们,並且全身而退。” 面对精灵贤者的目光,路明非耸耸肩,看向其他人说:“那傢伙我来对付。” 第29章 嘿,狂猎,接招↑→↓↓↓ “嘿嘿嘿,小狮子,你已经干掉一个狂猎將领了,总得给其他人一些机会吧?”兰伯特放下杯子打趣说,“而且杰洛特说你不是被他打的……嗯、输过一次吗?” 输过一次是委婉的说法,输得很惨才是正確的说法。白狼有向他们描述过年轻猎魔人在迷雾之岛所受的伤势,说是神灵降世也解决不了。 可是他不仅活蹦乱跳的回来了,还去维吉玛大骂了一顿尼弗迦德皇帝,精神的一批。 面对资深猎魔人的质疑,路明非冷笑一声:“同样的招式,对猎魔人是没用的!” 作为一个能奶能抗还自带嘲讽的圣骑士,杀不死他的只会让他更强大! “我喜欢这句话!”兰伯特眼睛一亮,“我们不如先去找草叉叉自己一下,这样就不会在同样的招式面前吃亏两次了。” 艾斯卡尔无奈的说:“兰伯特,这不好笑。” 兰伯特开一些过分的玩笑,艾斯卡尔负责道歉,杰洛特负责苦笑……他是被草叉叉过的那个,这就是狼派三个资深猎魔人之间的日常。 路明非倒是不在意这地狱笑话一样的玩笑,耸耸肩说:“而且,那傢伙看见我出现在战场之上,绝对会先奔著我而来。” 你必须攻击那个带有嘲讽的目標!他只要顶著这张脸在战场上晃悠,那傢伙绝对会骑著他的独角兽飞奔而来的,谁也拦不住。 “嗯,確实。”兰伯特看著那张白净的脸思索说。 要是在战场上看见对方有著这样一张小白脸在面前晃悠,他大概也会想方设法的去毁了他吧。 “总之,那傢伙我来对付。”路明非气的牙痒痒。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仇就先报,等个什么十年啊?至於什么另一个自己,什么回家,先揍了再说! 猎魔人女孩举了手:“我和你一起去对付他。” “你不行。”不只是路明非,所有人都不同意她参与接下来的战斗,她最好全程都待在城堡里。 “嘿,別这样!”希里不甘心的说,“我也是猎魔人!” “听著,这场战爭我们双方的胜利条件並不对等。”路明非揽过她的肩,如同好兄弟一样安慰著。 他看著那双不甘心的绿色眼睛:“我们的胜利条件是让艾瑞汀和他的手下全灭,最低也是打退对方,而对方的胜利条件,只是抓住你。” “你的安然无恙也是我们的胜利条件之一。”他继续说,然后眼睛眨了眨,靠近她的耳边小声的说,“而且真到该你出场的时候,你可以悄悄溜出来,这对你不是什么难事吧?” 耳边微微的发痒,令上一秒还不甘心的猎魔人女孩忍不住咯咯的笑起来:“別这样,他们都在……” “……我们可都听见了。”杰洛特嘆息一声,心情复杂。 猎魔人经过突变,听力可不是正常人能比的,女术士们也不差,所有人都能听到他们自以为隱藏的很好的窃窃私语。 “那么,艾瑞汀呢?”阿瓦拉克忽然的发问。 死一般的寂静在大厅之中迴荡,狂猎之王艾瑞汀,没谁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就像没人知道他的野心有多大。 哪怕是曾经面对过他数次的杰洛特,回忆起来的也只有强大和恐惧。 曾经的红骑兵领袖,如今的狂猎之王,作为统领艾恩·艾尔的存在,他或许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生物之一。 “我来……”白狼想说些什么,却忽然的被打断。 自进入凯尔莫罕后就一直沉默的雷索缓缓的说:“是我们一起才对。” 直到现在他还感觉非常奇妙,儘管后来被扭曲,但是蛇学派建立的初衷,其实並非是杀手。 蛇学派的建立者,有著邪眼之称的猎魔人拥有一双奇特的眼睛,他经常看见一只幽灵军团从这个世界掳走平民,隨处的掠夺。 於是立誓,任何蛇学派猎魔人此生的终极目標,便是消灭狂猎这支幽灵军队。 雷索也没有想到,这个目標会在蛇学派没落时候,由自己参与进去。 “……很好,那就那么確定了。”精灵贤者就这样敲定了方案,艾瑞汀与红骑兵的墓碑,就这样开始准备了。 …… 在凯尔莫罕古堡的一侧,有一片寧静而壮丽的湖泊。在硕果纍纍的秋季里,漫山的红叶倒映在镜面一般的湖面之上,如同燃烧的国度。 远处的古堡之上,传来了古老而又悲伤的歌声。那由远古之时的精灵贤者所做的情歌委婉动人,却讲述了一个分离之后再无相见的故事。 名为太阳石的古老遗物记录了一件无疾而终的爱情,古代精灵贤者的思恋就如同这石头一样,被放置在深邃的洞窟之中无人问津…… “这不就是舔狗爱而不得,舔了几百年都舔不到的故事吗?”听完精灵贤者讲述的故事,路明非回味了过来。 隨即他愣了一下,这还挺冒犯人的话,说出来的第一个觉得被冒犯到的是他是怎么回事? 阿瓦拉克瞪了他一眼:“这个故事无论是艾恩·艾尔还是艾恩·希迪都有记载,是再传唱一千年也不过时的故事!” 而比这更令这精灵贤者气愤的是,这在精灵族群中几乎可以算是家喻户晓,令无数精灵为之落泪的悽美故事,这里居然没人知道! 人类果然是无耻的掠夺者,只会掠夺城市和土地却不继承文化! 路明非一缩脖子,也不知道这精灵贤者抽的什么疯,生气程度不亚於语文老师提问“锄禾日当午”下一句是什么,却无人答上来的一样。 但不管怎么样,那由猎魔人女孩代为歌唱的悽美情歌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我把我的心交给你……但我要带走你的头。”女孩动人的吟唱瞬间往惊悚的方面靠近。 而在话音落下的一刻,凯尔莫罕附近的山林间忽然的一静。带有玄奥图案的太阳石消失在天际,湖面本晴朗的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裂缝,露出一道黑色的洞窟。 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降临,清澈的湖面瞬间被冻结,化为能够终结任何生命的低温领域,冰霜的国度! 在黑洞之后,有著狰狞船首的死亡战船正在缓缓的驶出。 黑船纳吉尔法,这是一艘由死人指甲打造的恶魔之船,狂猎的旗舰。 在如今的史凯利格群岛,仍有在人死后要剥离指甲再下葬的习俗,就是为了那些死去之人的指甲不会沦为这艘船的材料。 而在那艘末日战舰露面的瞬间,路明非拔出身后的狮子长剑,当做指挥剑往前一挥:“莫尔凡!你他娘的尼弗迦德弩炮呢?” “叫我符里斯將军!”黑衣的尼弗迦德將军大吼,“另外,在这里只有公主才能命令我!” 在他身侧,凯尔莫罕的城墙之上,数十架巨大的弩机在散发著狰狞的气息,发射管道之中,危险的炮弹正蓄势待发。 莫尔凡高举起手,死死的盯住那艘漆黑的末日之船,等到它船身几乎过半,等到他都能看到甲板上那些穿著骇人骸骨战甲的狂猎骑兵。 他重重的挥下手:“开……” “开炮!”路明非高声的下令! 箭在弦上,士兵们根本分不清这是谁的命令,扳机猛的鬆开,那匯聚了毁灭性力量的尖啸著飞出,狠狠的撞击在漆黑的战船之上。 碰撞的瞬间,明艷的火光迸发,再次將那湖畔变成火焰的国度。黑色战船在烈焰之中嚎叫,碎片纷飞间,来自阿瓦拉克的“惊喜”被狂猎军团全部接受。 匆促间,透明的护罩在战船之上出现。那自船身之上蔓延的白霜开始扩散,致命的寒霜越出湖面,向著古堡蔓延。 凯尔莫罕顶端的瞭望台之上,女术士们张开双手开始吟唱。 另一道结界隨著她们的咒语出现,將古堡笼罩在其中,將白霜蔓延的范围死死的限制在湖面上的船身附近,但这阻止不了狂猎们行动。 纳吉尔法的船身完全的从黑色的传送门之中走出,数道小型的传送门在侧弦上展开,穿著著狰狞鎧甲的精灵骑兵从中奔出,挥舞著惨白的剑疾驰而来。 而在湖边那被白雪所覆盖住的森林之中,驾驭著雪橇的史凯利格群岛水手们挥舞著战斧,唱著劫掠的歌,尽数的涌出。 在每年最寒冷的时候,水手们会驾驭著单人便可操控的雪橇,疾驰在被冰冻的湖面或是海面。敲破冰层吸引游鱼,为寒冬中的家人带去食物。 所以史凯利格的水手不止擅长在船上作战,冰面也是他们的领域。 史凯利格的水手们在面对狂猎时,无疑是最用力的一方。在群岛的传说之中,末日之船降临之时,雄鸡会唤醒传说中的勇士,勇士將会吹起號角,號召所有群岛的居民来参战。 他们可以说是听著狂猎的故事长大的,每个人在出生之时,就做好了参与这场末日之战的准备。 黑色的红骑兵很快的与高声嚎叫的水手们撞在一起,最前方的水手低下身子,借著雪橇低矮的优势避开红骑兵们的长剑,手中短斧狠狠的劈砍在战马的前肢之上。 狂猎战马发出剧痛的嘶吼,连带著背上的骑士重重的摔在冰面之上,然后被后来跟上的水手削去脑袋。 来自史凯利格的水手们以出其不意的手段获得了优势,狂猎骑兵的长剑根本无法触及到匍匐在雪橇之上的他们。 但是这优势很快的不存在了,狂猎猎犬的加入使水手们出现了减员。 这种由冰晶和魔法构成的生灵,没有通常生物会有的弱点,它们將雪橇之上的水手扑倒,冰晶一样的尖牙撕开水手们的肉体。 但是被拖著的水手却高声的笑著,死死的抓住猎犬,不顾死亡,任由身后疾驰而来的同伴將猎犬劈开。 史凯利格的水手们並不惧怕死亡,尤其是在战场上的死亡。这对他们而言並非终点,而是去往大神的宫殿,进入那为战死的勇士而建的英灵殿。 在水手们拖住那些麻烦的猎犬之时,那些衝过水手们整列的红骑兵已经登陆了陆地。他们指挥著战马冲入森林之中,向著那近在咫尺的古堡衝去。 然后猛的掉进游击队的陷阱之中,战马与骑士一起被锋利的箭矢刺穿。 泰莫利亚的游击队是尼弗迦德人征服北方的一大障碍,这些曾经和松鼠党的精灵战斗的人类军队,非常清楚精灵们在林子中的手段。 然后反过来,运用在他们艾恩·艾尔的同胞身上。 游击队的队员们隱蔽在树林之间,长弓和细剑透过甲冑之间的缝隙,带走一个个狂猎骑士的生命。 儘管会有游击队员被疾驰而过的红骑兵带落,被马蹄踏成肉泥,其他队员还是冷静的给拉弓,寻找著任何机会为同伴报仇。 至於那些突破了森林的骑兵,在一道上坡路段的尽头,等待他们的是一道黑色的长城。 尼弗迦德的士兵们很不满,公主將他们安排在史凯利格人和泰莫利亚人的身后。 作为精锐中的精锐,令北方诸国为之胆寒,以尼弗迦德母亲河为名的阿尔巴师,每个人都认为仅凭他们自己就可以守卫公主! 於是狂猎的骑兵在突破森林之后,所看到的是另一股同样身穿黑色甲冑,胸前有著太阳的重骑兵。 “骑兵连!进攻!”隨著城墙之上年轻猎魔人的一声令下。 骑兵队的队长也不在意那是否是將军的声音,將长剑指向前方,率先衝出。 古堡前的坡道让尼弗迦德的战马拥有更快的速度,但是狂猎的战马也非凡种。两道漆黑的洪流狠狠的撞在一起,战马的嘶吼以及兵刃相接的声音迴荡在山岭之间。 紧隨在骑兵身后的尼弗迦德长枪兵刺出长矛,將一个个突破整列的红骑兵从战马之下赶下来处刑。 城墙之上的莫尔凡骄傲的看著自己的军队在廝杀,没有人能够在陆地上战胜尼弗迦德的军队,那黑色的军队终將会遍布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城市! ……然后,那骑乘著独角兽,如暴龙一般撕裂尼弗迦德军队阵列的狂猎將领,將他狠狠的嚇了一跳。 那將领头盔的间隙间闪动著噬人的金色,如同奔腾的狂狮,死死的锁定著他的位置。 第30章 主场作战我还能输? 战场中的情况忽然之间起了变化,就像从一个真实系的战爭模擬游戏,变成了以一敌百的无双割草游戏。 战无不胜的尼弗迦德骑兵像路边的野草一样被撞飞,长枪兵企图用重盾阻止那狂猎將领的前进,却根本起不到作用,反而被那如重甲战车一样衝锋的独角兽连人带盾一起掀翻。 莫尔凡目瞪口呆,在尼弗迦德,將军更多的是指那些拥有领军能力的人,比如他。毕竟仅凭个人武力的勇猛,是很难贏下一场战爭的。 但是,柯纳穆的出现就是在向他啪啪打脸,那一人成军的勇猛,似乎才是人们对於將军这个称谓最直白的解释。 尼弗迦德的士兵像是杂草一般的被掀飞,作为凯尔莫罕最后守卫的黑色长城被轻易的撕碎,苍白的城墙似乎是最后的防御了。 但是令莫尔凡心惊的是,那经过他们加固之后才能勉强使用的城墙,似乎並不能承受那匹特殊战马的衝撞。 它实在太大了,如同疾驰的战车,撞碎面前的一切障碍! 而令他更加心跳加速的是,那似曾相识的噬人金色目光是冲他来的! 那如恶龙一样疾驰而来的狂猎將领眼中吞吐著烈焰一般的金光,仅仅只是对视,都令他手指发麻,连下命令回防的力气都没有。 “放轻鬆,你可是將军。”年轻猎魔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莫尔凡猛的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向侧边避让,这令他討厌的傢伙居然毫无影响!然后这一瞥又让他愣住。 路明非的眼中迸发著瑰丽的金光,如同领地被挑衅的狮子,同样的噬人,同样的像是巨龙喷的烈焰!与对面的如出一辙! “指挥好你的军队。”路明非轻声的说,吹了一声口哨,然后踏上面前的城墙,轻轻的一跃。 別说莫尔凡了,大概他的猎魔人导师看见了也会眼角狂跳。儘管猎魔人的身体素质远非常人,但是也並不是不会摔死。 而在空中的路明非抽出身后掛著的十字弩,扣动扳机,箭矢挑衅一般的向那战胜过他一次的狂猎將领而去 而回应他的,是一支修长的利箭。 就如同所有宿命对决中的那样,两支箭矢在空中相遇,针尖对麦芒,狠狠的撞击在一起。然后轰隆的一声,两支箭矢炸开。 路明非有意將箭矢挖空,在里面塞满了火药。这样虽然对箭矢的强度有些影响,但是被引爆之后的火光令他更加的喜欢。 ……然后,对面也想到了同样的办法。 路明非心中感嘆,不愧是他自己,这种焉坏的阴人招也能想到一起去。 在即將落地之际,那匹被他命名为葡萄的马匹猛的衝出,无比精確的將他接住。杰洛特能把自己的学徒弄丟,但不至於把坐骑也给弄丟。 年轻的猎魔人挥舞韁绳,疾驰在战场之中,高调的宣布著自己的存在。 他挑衅的看著那如战车一样衝撞而来的狂猎將军,无声的说老子还活著呢! 回应他的独角兽的嘶吼,为什么还活著?怎么可能还活著?他发出了与他主人一样的疑问。狂猎將领抽出长剑,目光如剑,剑光如霜。 既然一次杀不死,那就杀第二次! 路明非侧头示意,有本事就跟我来,然后掉头就跑。 开什么玩笑,路明非与路明非之间亦有差距,半个月之前还是个衰仔的他,怎么和这力气大的像变態,说不定都能和熊互博的傢伙硬碰硬! 葡萄轻快的跃进了森林之中,特製的马匹眼罩缩小了战场复杂环境对它的影响,对凯尔莫罕周围环境的熟悉,令它轻鬆的將非凡的独角兽甩在身后。 但是这无法阻止狂猎將领的追击,他张弓搭箭。灌满了炼金液体的箭矢如同袖珍的飞弹,在接触硬物的瞬间就会爆炸。 而危险感应让路明非如同背后如同长了眼睛一样,挥动韁绳险而又险的避开了爆炸,同时將填充好的手弩瞄准后面。 同样塞满了爆炸物的箭矢在空中炸开,明艷的火光之中,漆黑的身影猛的衝出。 那依旧毫髮无伤的样子令路明非酸的一批,好在坐下的马匹虽不如独角兽强大,但也给力,猛的衝出了这一片密林。 面前是一片不大的空地,虽然不及两方主力部队交战处的那般宽广,但作为一场决斗的用地还是足够的了。 路明非拉动韁绳转身,目视著身后那道幽灵身影飞跃而出。 然后他微微一笑,打了一个响指,微弱的火星自他的指间迸现。然后轻飘飘的落地,点燃了葡萄脚下那一点露出的引信。 瞬间乍现的火光如同狰狞的巨龙,巨龙自林间抬头,嘶吼著將所见的一切全部焚烧殆尽。 这是曾在芙蕾雅花园將伊勒瑞斯一击击溃,化作天边烟花的龙之梦。在凯尔莫罕,得到了猎魔人炼金工坊的支持,破坏力比起那次只高不低。 魔法护盾的光芒笼罩在漆黑骑士的身上,他看著在火光中,那有著与自己同一张脸的男孩,头一次感觉这傢伙是疯了吗? 为了引他深入,他居然自己也踏进了爆炸之中! 路明非当然没疯,他安抚著葡萄,淡淡的光芒围绕在他们身上,隔绝了火光与爆炸的衝击波。 昆恩法印,猎魔人所拥有的魔法护盾之一,能够为猎魔人提供一个能够抵挡攻击的魔力护盾。魔法护盾而已,他也会! 按理来说,作为一个因为怕疼,因此连自己的自愈能力都不敢实验的年轻猎魔人,昆恩法印这种能够防下一次攻击的法印他应该最该掌握才是。 但是想想吧,伊格尼法印能够手里能喷火,阿尔德法印能够释放念力,哪个男孩能拒绝这样炫酷的招式? 以至於他被人捅个对穿之后,才想起来这个本该最先学会的保命法印。 即使有著魔法护盾,独角兽也不好受,因为他踩中的,可不只是一个陷阱。在独角兽的脚边,数个散发著微弱光芒的光点组成一个完整的圆,將这高大的宝骏困在中央。 亚登法印,一种设置在地上,在敌人踩上后能够为其施加负面状態的魔法陷阱。 就连路明非自己都不知道,当极度的渴望揍一个人时,他居然爆发出了那么可怕的学习能力。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凯尔莫罕吗?他见过! 自迷雾之岛回来之后,他每天夜里拒绝了猎魔人女孩的勾勾搭搭,琢磨著昆恩法印入睡,凌晨四点在古堡外的树林里练习亚登法印。 偶尔释放成功时,他会发出得意,但怎么听都很阴险的笑声,让跟著他的猎魔人女孩很是担忧他的精神状態。 与可以用修炼之门磨练战斗技巧不一样,法印这种接近魔法的存在,只能靠水磨功夫。 据维瑟米尔回忆,即便是最有天赋的猎魔人学徒,也需要数年才能学会第一个法印。以至於路明非半个月就能使用两个法印时他愣了很久,最后嘆息一声,称讚著那不知名的血脉当真厉害。 而所有流的汗水都是有意义的!火光之中,独角兽的魔法护盾破裂,亚登法印为他施加了麻痹的状態。这会让踩进陷阱的敌人身体僵硬,无法作出任何动作。 对於独角兽这种天生拥有魔力的魔法生物而言,猎魔人的法印对他们的效果极其有限。 但是路明非就没期望过这法印能够困死他,只需要一瞬间的停滯,那令他头疼的魔法护盾就会破裂。 透明的屏障再一次的破碎,炽热的火光將独角兽与他的骑士包围。路明非驱动葡萄跑起来,挥舞著那把由陨铁铸成的钢剑。 而在对面,狂猎的將领也举起了他的剑,森然的挥下。 路明非承认他从来没有小看过这另一个自己,但是在挥剑將火焰斩开,如同狩猎的狮子一样飞出的时候,他还是吃了一惊。 ……不过好在,这个他已经从那死去不知多少次的模擬中知道了。 退散的火焰没有消散,而是聚集在他的左手之上。路明非双手握剑,火焰沿著剑柄向著剑刃蔓延,將银色的剑刃灼烧为炽热的红色。 火龙在长剑上咆哮,狂猎长剑森然如霜,战马与独角兽一起疾驰。猎魔人和狂猎將领用著最原始的衝锋,点燃了这一战的高潮! 长剑相接,所爆发的轰鸣甚至比先前的爆炸声还要响亮! 无论是衝锋中的狂猎骑兵,还是防守中的尼弗迦德士兵都看向了这边。似乎也想知道,是狂猎的將领依旧的无敌,还是尼弗迦德公主所看重之人更胜一筹。 赤红的剑刃高高的飞起,没入泥土之中。断剑上的火焰渐渐的熄灭,路明非向后倒去,从葡萄身上坠下,躺在了焦黑的泥土之上。 受惊的马匹惊慌的逃入森林之中,留下眸中金光渐渐黯淡的主人。 拥有驰骋多个世界的能力,艾恩·艾尔的红骑兵拥有著远超人类军队,甚至优於猎魔人的精良装备。而作为一军之將领,所佩的长剑又怎是一般货色。 路明非虽然得到了新的银剑,但却算不上鸟枪换炮,他所用的钢剑,仍是之前的那把从凯尔莫罕仓库中翻出的旧剑。 儘管钢剑在耐用程度之上远胜於银剑,但也经不住他那么折腾。 远处,看见这一幕的莫尔凡气急败坏的指挥一支骑兵前来救援。路明非要是战死沙场,他指定得把全部红酒开了犒赏一下三军。 但是在那之前,公主可能会把他的头先拧下来,他要是见死不救也一样! 在路明非的身后,那另一个他骑乘著独角兽返回,將如霜般森然的长剑指向他,再次宣布自己的胜利。而年轻的猎魔人看著那逼近的利剑,只能无奈的嘆息。 ……这当然是假的。 路明非看著天空上正在接近的,如同流星一般的红色光点,露出了得逞的笑。不管杰洛特到底喜欢谁,他都爱死了那红髮的女术士! 在见识过特莉丝那毁天灭地的魔法之后,眼睛发著亮的路明非表示自己可能需要一些支援,那如姐姐般温柔的女术士自然答应了。 於是,在收到路明非“落败”的信號之后。那本来在支撑结界的女术士转过身,温柔的目光开始暴虐。 她伸手念动魔咒,从天边唤来了能够战场中所有士兵砸成肉酱的火焰流星,然后全部倾泻这一片战场之上! 不要因为术士们经常被阻魔金所针对,被北方诸国或是逮捕或是驱逐,便天真的认为他们不过如此。在离开了魔术工坊,撕开了或是礼貌或是温柔的外表之后,每一个术士都能化作战场上的绞肉机。 如同暴雨一般的火流星倾泻在一片空地之上,迸现的焰光似乎能將整个凯尔莫罕照亮,也將那道漆黑的身影吞没。 骗你的,这是主场作战,鬼才愿意和你单挑啊!路明非从焦土之上站起,身上昆恩法印形成的护罩在火光之中快速的闪烁。 伊格尼法印激活,溢出的火焰尽数的被他吸收。 他左手之上再次的凝聚火龙,隨手向后丟去,將身后那些已经摸近的红骑兵炸飞。 发现这里战况而想来增援的並非只有莫尔凡,狂猎骑兵们也发现了他们的將领掉进了陷阱,用远超尼弗迦德人的速度疾驰而来……然后被路明非炸上天。 路明非吹灭左手残存的火焰,他只是高端局打的吃力而已,並不是真的菜。 而就在尼弗迦德人吹响號角,宣布一个狂猎將领殞命之时,那倾斜而下的火流星忽然的一顿,在那莫名乍现的幽绿色光芒的面前崩溃。 令人胆寒的惨叫声从余下的火光之中传来,一道模糊的身影在火光之中扭曲。 肉体撕裂与骨骼断裂的声音接连的响起,隨之一起的还有更加悽厉,连耳膜都能刺破的惊恐叫声,如同受尽世间所有酷刑与折磨的受刑者。 ……而这样的身影並不止一道,一道道幽绿色的光芒在火焰中扭曲,恶灵一样的骑士被亡灵的战马驮著,自火焰中走出。 第31章 狂猎军势 连焰光也无法阻挡的金色覆盖战场,狂猎將军屹立在火焰的最深处。 他並非安然无恙,火流星將他的甲冑烧的赤红,出现了不少的破损。那把如霜一般森然的长剑也有了不少的豁口,似乎被他用来击落火流星。 可是那能將战场化作绞肉机的魔法,並不是一把剑就能应对的。 他座下的独角兽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危急时刻,他再次为自己和主人开启了魔法护盾。但是在火焰魔法针对的倾泻之下,他也无法支撑太久。 而就算如此惨状,也无法阻挡那噬人的金光,与扑面而来的森然杀意。 我要动真格了,狂猎將领无声的说。那些倍受折磨,如幽灵般诡异,但却“忠诚”的骑士拱卫著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带著与“主人”一般凛然的杀意。 幽灵骑兵们儘管有著一个个与人类相近的形体,但是这些有著尖尖耳朵的骑兵並不是人类……或者说生前並非是人类。 这才对嘛,一个將军怎么没有他的军队? 狂猎將军……路明非並不喜欢与艾恩·艾尔的红骑兵一起骑乘,否则,他会忍不住,將那些令人憎恶的精灵转化为饱受折磨的幽灵。 路明非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有这样奇特的能力,那是在他渴望一支军队与艾瑞汀对抗的时候,那些被他杀死的艾恩·艾尔就变成这样。 据被他抓住的精灵术士说,召唤亡灵这样的能力並不是没有,狂猎之王艾瑞汀就有著能召唤亡灵,並操控其攻击生者的能力。 但是將杀死的敌人化作饱受折磨的幽灵,成军团制的强制隨著他一起骑行,这样的能力倒是少见。 精灵术士对这样的能力非常感兴趣,强烈要求他演示一下,这样说不定他能发现更多。於是路明非如他所愿,將他化作受尽折磨的幽灵,伴隨著他的同胞一起骑行。 这幽灵军团的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那些前来增援的狂猎骑兵,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能力。 儘管在卡兰希尔出现之前,他们也是以幽灵態的投影在其他世界骑乘掠夺,但是由真正的幽灵构成的骑兵部队,即便是在精灵之中也属於传说。 而令他们更加惊讶,甚至惊恐的是,在那幽灵的骑兵团中,有著他们熟悉的面孔。曾经和他们一起骑行,却在后来某个时刻消失不见的同族,赫然就在其中! 而所有人类正在惊呼,比起拥有实体的艾恩·艾尔红骑兵,这散发著幽绿色光芒,如同惨死之人所化身的幽灵骑士,更加符合他们认知中的的狂猎!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所有人都愣住,尼弗迦德的援助队愣住,狂猎前来支援的骑兵惊恐的不敢上前。 因为他们也不確定,曾经他们敬畏的,而如今令他们惊恐的將领,究竟是否为了艾恩·艾尔而战。如果是,那么他幽灵军团中那么多的艾恩·艾尔精灵的亡灵,又作何解释? 答案是没有解释,狂猎的將领……不,现在应当称他为幽灵军团的统帅高举起手中的剑,一人成军! 幽灵骑兵们回应著他的呼唤,胯下的战马发出刺耳的嘶吼声,头顶的独角闪烁著如长剑一般锋利的光。 那竟然是一只只独角兽的亡灵! 每当他们眼中迸发绿光之时,背上的精灵亡灵就会发出痛苦的嘶吼……仿佛它们才是骑兵的主导,而背上的骑士只是陪衬。 在生前,红骑兵们追逐著独角兽,覬覦著他们那能够在时空之间自由穿梭的力量。 这引发了大量的流血事件,独角兽喜好纯洁之人,而艾恩·艾尔的红骑兵,显然与纯洁无关。 高洁的独角兽寧愿自绝,也不允许自己的力量被运用於恶事。而红骑兵们也不会放弃他们的尸体,作为珍稀的魔法生物,独角兽的身体是仅次於巨龙的炼金素材。 他们的角是万能的解毒药,每一寸血肉都有著各自的用途,就算只剩尸体,也是一笔珍贵的財富。 死在艾恩·艾尔精灵手中的独角兽有多少?大概没人算的清。在提尔纳丽雅的类人生物被消灭之后,独角兽大概是那个世界仅存的智慧种族,但也几近灭亡。 精灵们用其他种族的尸骸作为基石,建起华美的宫殿与城市,却没有察觉,那积累在最深处深深的怨恨。 於是,在幽灵军团成型之际,那些被深埋在提尔纳丽雅之下的亡灵从深渊之中返回,以狰狞的姿態出现在曾经杀死他们的精灵面前。 然后,復仇者的狂猎军势就成型了。 …… 被冻结在湖泊中央的,狰狞的黑船纳吉尔法如同堡垒一般的屹立。就算搁浅了,这艘末日之船也依旧向战场上投发大量的狂猎骑兵。 红骑兵在艾瑞汀掌权之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扩张。 与留在这个不善斗爭,自称山岳之民的艾恩·希迪精灵不一样,自称为赤杨之民的艾恩·艾尔精灵相当的好斗,他们征服一切,掠夺一切,毁灭一切。 所以即便没有提尔纳丽雅的支援,仅凭纳吉尔法本身的兵力,也可以轻鬆的屠灭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国家,包括被称为最强人类国家的尼弗迦德。 阿瓦拉克这种一心想要摆脱白霜,不喜爭斗,甚至厌恶战爭的傢伙反而是另类。 末日之舰的甲板之上,一座漆黑而狰狞的王座被如剑般锋利的冰凌拱卫著,一个脸庞苍白的身影端坐在那之上。 狂猎之王艾瑞汀,任谁见到他,都不会以为这有著可以称为俊朗面孔的风雅精灵,便是臭名昭著,被诸多世界、诸多种族所厌恶和恐惧著的狂猎之王。 没谁知道艾瑞汀的確切年龄,精灵的寿命几乎永恆,只知道在精灵之王奥伯龙带领赤杨之民征服提尔纳丽雅之时,他便伴隨在他左右了。 杰洛特也只见过幽灵態的狂猎之王,但即便是那非完整状態的样子,依旧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以至於在他看见艾瑞汀的真容时愣了一下。 “你便是这样对待你曾经的王吗?”狂猎之王冷冷的发问,看著黑船之上的不速之客们。 將背后有著奇特光芒纹路的长剑拔出,杰洛特轻声的说:“我可不记得,自己有侍奉过什么王。” “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你,让你想起自己也曾是狂猎的一员。”艾瑞汀冷淡的目光落下,“仅凭几个猎魔人就想来挑战我,看来我確实怠惰了……怠惰到让你们忘记了对我的恐惧。” 白狼的身后,艾斯卡尔、兰伯特以及雷索眼中迸发出猫科动物捕猎时的光,各自握著手中的剑。除去驻守凯尔莫罕的维瑟米尔,其余的资深猎魔人都在这里了。 在狂猎的某次掠夺之中,艾瑞汀抓住了上古之血后裔的养母叶奈法,打算以此逼迫她现身。 但是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寻找著爱人而来的杰洛特。白狼与他的伙伴,一次冒险中结识並一起行动的蛇派猎魔人们挡在了狂猎之王的面前……这也是杰洛特与雷索相识的过程。 猎魔人们自然不是狂猎大军的对手,在即將败亡之际,杰洛特提出请求,他愿意加入狂猎,以换取爱人与同伴们的存活。 艾瑞汀欣然的答应了,利维亚的杰洛特的故事,即便是本体位於提尔纳丽雅的他也有所耳闻。 他知晓白狼与上古之血后裔有著命运的联繫,是远比叶奈法更加適合引诱希里上鉤的诱饵。 可惜,作为一个骑兵,白狼確实优秀,但是作为一个诱饵,他是不合格的。 久久未能等来希里的艾瑞汀也失去了耐心,將他拋弃在这个世界。而就如所有被狂猎劫掠而来又放走的人类一样,杰洛特失去了作为红骑兵骑乘的记忆,只有名为狂猎的噩梦在追逐著他。 艾瑞汀感觉有些烦躁,甚至有些愤怒。这愤怒在猎魔人们来到他船上,企图挑战他时达到了顶峰。 他从未如此觉得不快,就像是整个世界在与他为敌一样。 红骑兵並未在凯尔莫罕取得预想中的成果,这座早已经无人守卫的古海堡垒出乎意料的顽固。他们不知哪里来的时间招募军队,修建防事,准备著陷阱等待著他们到来。 仅凭阿瓦拉克根本做不到这样,所以在战场的一角爆发出幽绿色的光芒,那令狂猎之王都为之称讚,连同艾恩·艾尔也要一同撕碎的幽灵军团出现之后,艾瑞汀瞬间明白了一切。 “科纳姆……你做的好啊。”狂猎之王幽幽的说。 驱散了聚集在甲板上的狂猎士兵,戴上了有著王冠,但是如人类头骨一样的可怕的头盔,从王座之上起身,向著袭来的猎魔人们亮了剑。 …… 幽灵军团的数量还在增加!没谁知道死在艾恩·艾尔精灵手中的独角兽到底有多少,就像也没人知道无声消失的红骑兵有多少。 森然的长剑麾下,幽灵军团的统领下达了衝锋的指令。那几乎將凯尔莫罕一侧填满的幽灵骑兵发出了狰狞刺耳的嘶吼,向前衝锋! 在许多民间传说之中,狂猎本就是最深的夜里骚动的妖灵! 此时此刻,战斗已经变质,既然有人將神圣的决斗打破,那么他也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而路明非,早就知道了这些。 儘管已经感嘆过一次,但是每每看看对方自以为藏的很好的底牌,被修炼之门扒的一乾二净,他就忍不住的想笑。 还是那句话,在修炼场之中待的越久,越知道路鸣泽给的这个外掛的可怕。 那种你昨天吃了几碗粉都能给你扒出来的不讲理,路明非无论见几次都会觉得心惊。仿佛任何人在里面,都没有秘密可言一样。 儘管那样无法让他一晚上变成超人,大杀特杀。但是当敌人在他面前被解析到如同连裤子都没有穿的样子时,能做到的事情其实有很多。 现在的狂猎路明非,便是路鸣泽所说的二阶段。 幽灵骑兵们的领袖指挥著他的军团,如同真正的吹响末日的號角。届时这片战场上无论是精灵还是人类,都逃不过被那亡灵骑兵追逐。 路明非也一样。 但是他仍然选择了那么做,儘管对方变得更强大了,但是,这也是他唯一打倒他的机会! 年轻猎魔人抽出那把崭新的银剑,取出能对妖灵造成更多伤害的恶灵油涂抹上。然后他摸出更多的瓶瓶罐罐,一个个的打开后饮了下去。 能对妖灵造成更多伤害的救济者煎药被他一口饮尽;能增强各种攻击,甚至法印强度的叉尾龙煎药被他两口喝乾;能在释放法印后恢復活力的古代鹿首精煎药被他皱著眉头吞下…… 成为猎魔人之后狩猎的怪物变成煎药的素材,再被熬成煎药之后被他一个个的吞下。 猛烈的药力,以及那能將普通人杀死数百次的毒素在他的体內狂暴著,不断撕扯他那消瘦纤细的身体。 哪怕是资深的猎魔人,也不敢同时喝下那么多的煎药,药力和毒素会杀死他们的! 路明非也不喜欢喝煎药,那种比以前喝过的中药还要难以形容的味道,让他在尝一口之后就发誓绝对不会再碰一口煎药。维瑟米尔也不建议他使用煎药,他未经歷完全的突变,煎药可能会对他本身的血脉產生未知的伤害。 但是在路明非偷偷实验后,发现这些煎药除了难喝了一些,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来者不拒,他怀疑就算生吃怪物,也能够给他消化的一乾二净。 这奇特的能力只能归功於那奇特的血统能力,这样让他有些庆幸,差点以为是自己的血比煎药还要毒。 炽热的金光从他的眼中溢出,如所有猎魔人那样的,狂暴的药力使他眼睛旁边的静脉突出。只是呈现的顏色却不是通常的黑色,而是如他眼睛一样的金色。 如同狮子的鬃毛。 下一刻,他向著满天遍野的亡灵骑兵冲了出去。火光乍现,在极致到时空都能劈开的斩击之后,他忽然的出现在亡灵们的统领面前。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他微笑著,將手中长剑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第32章 湖中剑 是闪现!路明非他用了闪现! 与猎魔人女孩跳跃空间时一样的蓝色光芒將他包围,將他身上的火焰也侵染成蓝色。奇特的力量將他包围,让他如同风一样的掠过海一般的幽灵军团。 然后在那风吹过的位置,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空间被划开,化作蓝色的火焰焚烧著路径之上的所有幽灵骑兵。那火焰甚至连亡灵都能点燃!在火焰中扭曲尖叫的精灵亡灵被破开的伤痕撕扯著碎开,迎来了再一次的死亡。 是次元斩!路明非学会了次元斩!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只是记得,在迷雾之岛时,以为他快死了的猎魔人女孩餵了他一口自己的血。 ……还是用的嘴! 上古之血並非单纯的血液,而是某种力量的称谓。否则那些覬覦希里的人抓住她时,最先做的是抽一管她的血。 可是就是这样嘴对嘴餵血的行为,却真的令一部分上古之血的力量流入他的体內。 那在精灵贤者的描述中非常霸道的上古之血,在路明非的体內非常的温顺,被他本身便有的血脉同化,培养,然后壮大! 俺寻思之力再次发动!路明非觉得他能闪现,於是他就真的学会了闪现;他觉得他能撕裂空间,他就真的能够撕裂空间…… 当然,这样几乎把所有煎药消耗乾净,把家底都给打空的奢侈战斗是很难再现。 但是这已经足够了,足够告诉面前这被他刺穿胸口的傢伙,他也有二阶段! “严格来说,哥哥你这个不能算是二阶段,不过確实也掌握了一些亚成体时才能用出的能力,算是介於两者之间吧。”魔鬼適当的出现,解释起了设定。 路鸣泽耸了耸肩:“虽然很氪金就是了。” 路明非瞪了他一眼:“你又出来干嘛?” 架都打完了这傢伙才出现,这个时候刷存在感是不是有些晚了? “告诉你该怎么送他回去而已。”男孩嘆了一口气说,“我觉得不告诉你的话,你又会瞎寻思了。” “赶紧说,然后说完赶紧滚!”路明非咬牙切齿。 这傢伙总是在最重要的时候出现,他已经迫不及待幽灵统领的面甲,看看被他打倒之后,那下面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直到那魔鬼一样的男孩消失,路明非才看向手中的剑。 钢剑对付类人生物,银剑对付怪物,这其实並不绝对。只要够锋利的话,草叉都能刺死人,更何况是更锋利的银剑。 叉尾龙煎药的效果,通过组合各种攻击,使下一次攻击的得到加成。於是,那本不適合用来破甲的狮子银剑破开甲冑,贯穿了另一个他的胸膛。 无角的独角兽发出一声嘶吼,然后被路明非给瞪了回去:“他还没死呢!叫什么魂!” 独角兽愣了一下,这熟悉的感觉,要不是人类事先被告知有变形怪在模仿他,他都以为捅人的这个人才是他在提尔纳丽雅就认识的那个人类。 路明非伸手將头盔的面甲揭开,看著下面那张和自己一样,但死死瞪著自己的脸。 他快意的笑著,只觉得全身舒畅:“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没有回答,另一个路明非死死的盯著他。刺穿胸口的长剑令他无法动弹,而他的幽灵军团,也在他本身遭到攻击的时候全部消失了。 儘管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是他掌控幽灵军团的时间其实並不长,不熟练导致他在召唤军团时会虚弱不少,然后被这傢伙钻了空子! “別不说话,难道你不想回家了吗?”路明非冷冷的说。 另一个路明非愣了一下,回家?回什么家?久远的记忆袭来,恍惚中,他想起了那个没有怪物,也不会有狂猎会从天而降劫掠的世界。 …… 路明非想死的心都有了,在他大仇得报,骑著战马,要去战场上其他地方支援的时候,一个马失前蹄…… 从马背上飞出去的那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原来在未来有著白狮之名的猎魔人,也会有这样掉进阴沟的时候。想到了事后猎魔人女孩会怎么的嘲笑他,女术士和其他猎魔人们又会怎么的打趣他。 以至於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並没有掉入水中,而是站在了湖面之上。 路明非愣了一下,儘管在凯尔莫罕呆过的时间只有不到半个月,但是他对这附近也算是熟悉,知道这座古堡的附近根本就没有这样一片湖泊。 可面前这片小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寧静而又神秘。 在他疑惑间,忽然觉得背上一轻。那把自杰洛特手中获得的新银剑,在摔落的时候已经出鞘,然后“啪嗒”的一声,掉进了湖里…… 路明非目瞪口呆,马失前蹄就算了,身上唯一的武器还给弄丟了……人再倒霉,也不能倒霉成这样的吧? 他忽然的惊醒,这段时间顺风顺水太久,以至於让他忘了。路明非这个人,本质上就是个衰小孩而已,而衰仔倒霉把事搞砸,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为什么会这样,第一次有了亲他的女孩,有了信任他的师长。两件令人高兴的事情重合在一起,本该是该让他忘记烦恼,为之努力的快乐时光。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就非那么倒霉不可啊! 路明非想死的心又有了,以至於掉进湖里的剑重新回到他面前时,他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看著漂浮在眼前……不,確切说是被一位飘在湖中的女士带回来的剑,他眉头一皱,觉得自己好像遇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路明非左打量一下,右打量一下,確认了这就是自己弄丟的那把剑。 然后他低头,看向水中圣洁而美丽的女士问:“请问一下,一般这种情况,不该是你拿出一把金剑,一把银剑,然后问我掉的那把吗?” 然后只要他回答都不是,湖中的女士就会夸讚他的诚实,將金剑银剑都给他——这才是他听过的版本啊! “……可这就是一把银剑。”湖中女士平淡的说。 “我知道它是银剑,但是。”路明非试图解释,但是他可没忘记贪婪的结果是什么,人掉水里不说,剑还真的丟了。 他嘆了一口气,无奈的向湖中女士说:“你也看到了,现在这边正在打仗,我需要一把给力一点的剑。” excalibur不提,arondight总该给一把吧? 路明非有些期待,前者是骑士之王亚瑟王的佩剑,湖中之剑,大名鼎鼎的王者圣剑——誓约与胜利之剑!而后者是湖上骑士兰斯洛特的爱剑,湖女之剑,也是鼎鼎有名的圣剑——无毁的湖光! 打败另外一个自己之后,战场之上仍有两个麻烦的傢伙存在。 卡兰希尔仍然在打开传送门,將麻烦的白霜带入这个世界,艾瑞汀还在黑船之上,像个关底boss一样的等人去刷。 没有一把给力一点的剑,仅凭这把狮子银剑,路明非可打不过他们。 “很遗憾,arondight已经被人带走了。”湖中女士摇摇头,然后她看向路明非,忽然的问,“但是你怎么就知道,我所给你的,就不是另一把圣剑?” 湖中女士鬆开剑柄,长剑没有落回水里,而是神奇的立在水面之上。剑刃朝上,剑身之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剑柄顶端的狮子头也更加的生动,仿佛时刻准备咆哮。 路明非再次的愣住,他终於发现这把剑的不一样。 剑的外形並没有改变,但是它更加符合自己在梦中所见的样子。湖中女士用自己的力量重铸了这把剑,符合他所期望的,结合钢剑与银剑的特性,对任何类型的敌人都能使用的泛用之剑! 而他的耳边,传来湖中女士最后的嘱託:“路明非,你已配的上猎魔骑士之名。不要忘记你那与邪恶敌对的热忱之心,当你为正义而战之时,excalibur將会展现它真正的力量……” 这忽如其来的称讚让路明非目瞪口呆,他没听错吧?他居然成了湖中女神亲封的骑士! 更重要的是,她刚才称呼这把剑为excalibur…… 和大部分神灵信仰一样,湖中女士在这个世界有著不低的知名度。只要有骑士的地方,就有著她的信仰。 尤其是骑士故事盛行的酒国陶森特,那里除了勾人的美酒之外,还有怎么听也不完的骑士冒险的故事。所以在路明非发现自己遭遇湖中女士时,才会那么的惊讶。 而就如路明非与路明非之间亦有差距一样,骑士与骑士之间也有差距。 如何定义骑士?这是个一时半会说不完的话题。有马有剑算不算是骑士?得到国王或是贵族领主的册封算不算是骑士? 但是在湖中女士的信徒,或者更多的人看来,拥有骑士的五德,才能算是真正的骑士。 荣誉、智慧、慷慨、英勇与怜悯,这便是真正的骑士们所追求的五德。 路明非想了想,吟游诗人已经將年轻猎魔人初次亮相,就杀死皇家狮鷲的故事带到南方去了,这算是荣誉吗? 而女装智取伊勒瑞斯……这要是智慧的话,他寧愿不要。 慷慨很好理解,尼弗迦德皇帝的奖赏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一个寿命长久的猎魔人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而他眼睛也不眨的全部用来修葺凯尔莫罕。 其实路明非也没多想,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然后是英勇,收了恩希尔的钱,泡了他儿女,还当面蛐蛐他,这確实挺勇的……虽然这个勇,和骑士们认为的英勇大概不是一回事。 最后是怜悯,路明非回头看了一眼,那把他摔飞的无角独角兽。没把这傢伙给狠揍一顿,他確实觉得自己已经很仁慈了! 將失而復得的剑握在手里,路明非觉得一阵恍惚,眼前那寧静而神秘的小湖消失不见了。 此刻他正站在一片草地之上,手里拿著焕然一新的圣剑,提醒著他刚才那不是一场梦。 无角的独角兽走过来,默默地看著他:“人类,你呆呆的站在这里看上去好傻。” 路明非嘴角一抽,另一个自己说的確实不错,这傢伙確实不太聪明,他似乎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果然不太聪明。”他嘆息一声,收起剑,翻身上独角兽的背上。 独角兽不用他驱动的自己跑了起来:“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只有聪明的人……聪明的独角兽,才能够看见湖中女士。”路明非幽幽的说。 …… 幽灵军团的忽然出现与忽然消失嚇了不少人一跳,但却並没有对战局產生多少影响。 不知何时,侵扰战场的白霜已经消失不见,仅在黑船纳吉尔法的周围还有一部分残存。没有白霜的干扰,尼弗迦德人將红骑兵赶回湖面之上。 特製的马蹄铁能让战马在冰面上疾驰,而没有白霜的支援,妖灵军队的劫掠就变成了通常的战爭,红骑兵本身也就只是强大的精灵骑兵。 这便是到了尼弗迦德人擅长的领域了,他们从不惧战爭。 而在这引起了史凯利格水手们的极大不满,冰面是他们的领域,输给谁都行,唯独不能输给尼弗迦德人。就连泰莫利亚的游击队都从森林中走出,拿起长弓狙击湖面上的红骑兵。 漆黑的宝骏在冰面上疾驰,独角兽那远超通常战马的体格轻易的撞翻了红骑兵的战马,將路明非带到了黑船的附近。 年轻猎魔人蹲在马鞍之上一跃,抓住黑船的侧边翻身上船。 黑色的无角独角兽返回,消失在密林的深处。而路明非踏上纳吉尔法的甲板,看著上面七零八落躺著的尸体愣了一下。 好消息是尸体堆里没有猎魔人,坏消息是他们互相靠在一起喘息,鲜血染红了半边的身子,让那本就狰狞的脸庞更显惊恐。 “乾的不错啊小狮子,我听到那边的动静了,看来你没再被捅穿了。”兰伯特即便身受重伤也不忘打趣。 雷索沉默著不说话,他的块头是这里最大的,为同伴吸引了很多的仇恨,同时也杀死了最多的狂猎士兵。 比他们情况稍好一些的艾斯卡尔侧头,看向赶来支援的年轻猎魔人说:“快去吧,杰洛特需要你的支援。” 一道蓝色的传送门屹立在甲板之上,背后传来长剑互相碰撞的声音。 第33章 路明非向你问好 任何了解艾瑞汀的人,都会知道他有多可怕。 他是艾恩·艾尔精灵最强大的战士,被独角兽们称之为雀鹰,曾经拥有能够打开眾界之门的能力——也就是他们追逐猎魔人女孩想要夺回的能力。 那就是上古之血真正的样子,与卡兰希尔只能打开小道传送门,只能在世界间传送纳吉尔法不一样。真正的眾界之门,可是能再现天球交匯这一世界置换级別的现象的。 艾瑞汀曾拥有那样的力量,他与同样拥有那力量的阿瓦拉克一文一武。一位精灵贤者,一位红骑兵领袖,辅佐著精灵王,带领艾恩·艾尔一族在世界间跳跃。 眾界之门力量的失去是那么突然,与快速接受现实的精灵贤者不一样,原本能在各个世界自由跳跃的燕雀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被困在了提尔纳丽雅,儘管在后来,他们找到了能够以幽灵姿態,在其他世界继续骑乘掠夺的方法 但是,艾瑞汀无法满足於此,他想要的是真正的侵略,是打开眾界之门,率领红骑兵不断的征服。 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所有种族再次记起,被狂猎所支配的恐惧。 然而就如同命运註定一般,在他即將抓住时空之女之时,总会有人出来干扰……猎魔人,这曾经的手下败將再一次挡在了他的面前 只是,此时的他与以前似乎有些不一样,那手中绽放光芒的圣剑,即便是他也觉得刺眼。 “湖中女士的把戏吗……”透过那剑身上特殊的符文,艾瑞汀认出了剑的出处。 圣剑arondight,湖中女士的赐剑。 即便是提尔纳丽雅也有著有关湖中女士的传说,那个世界曾经的智慧种族,也会在湖畔遇见一位持剑的美丽女士。 但是狂猎之王从未想过,那把剑会对自己造成那么大的麻烦。 那是一把越战越强的剑,剑身上的光芒越盛,所能对他造成的伤害就会越高。那明明是一把对付怪物用的银剑,但是猎魔人的手里却比更坚固的钢剑还要耐用。 这算什么?说明他其实是怪物吗?这令艾瑞汀怒火中烧。 ……尤其是,这样的剑不只有一把的时候。 等年轻猎魔人带著他的excalibur闯入战场的时候,剑身上绽放的光芒令狂猎之王的眼睛感到刺痛。又是湖中女士,又是猎魔人! 路明非见到自己的猎魔人导师,第一时间的说:“你绝对想不到,我被湖中女士赐剑,封为骑士了!” 多少人自称骑士,又有多少人渴望被国王或是贵族封为骑士,但是湖中女士所册封的骑士,是公认的骑士的顶点! 杰洛特也看见了那绽放光芒的剑,作为剑术大师,一生握过不知道多少柄剑,他自然看见了那把剑的不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儘管外形仍然是自己赠予的那一柄狮子银剑,但是其內在已经完全改变。另外,还留下了不少的空白。 这是一把未完成的剑,儘管它的基础打得非常结实,用来实战也没有问题。但令杰洛特惊讶的,並非是湖中女士铸成一把未成之剑,而是如果这把剑真正完成后,会是什么样子的? 另外,女士似乎有意想让年轻猎魔人自己完成那把剑。 杰洛特嘆息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嘆息。或许是为学徒被女士看重的感慨,或许是因为他已经不需要自己再教导了。 “那又怎么样?”他微微的笑著,“我也一样被册封了。” 猎魔人白狼两度的接受湖中女士的赐剑,最近一次是在陶森特。寻找养女和学徒期间,他接到一个委託,前往了美酒与骑士之国陶森特。 在那里,他完成了五德的试炼,成功的將过去弄丟的湖女之剑寻回。 而在更早之前,他在泰莫利亚的一个小村子中,遭遇过一名水之寧芙,得到赐剑的同时,还……后面一些事,就不適合向他的学徒述说了。 他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湖中女士究竟是一个寧静而神秘的古老神灵,还是一群遍布眾多湖泊的水泽寧芙。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艾瑞汀冷冷的说。 蓝色的光芒將他包围,瞬间,他就出现在了年轻猎魔人的面前。路明非那引以为傲的闪现,艾瑞汀居然信手拈来! 想来也是,他曾掌控眾界之门,即便如今失去了那等神奇的力量,但是如术士一样打开传送门,对於他而言也轻而易举。 猎魔人女孩所擅长的闪现剑术,他在几百年前就研究透彻了! 猎魔人师徒一起反应过来,两把传承自湖中女士的圣剑重叠在一起,剑身绽放令邪恶无法接近的光芒。 艾瑞汀的传送被终止,他从空中跌落,怒骂著:“该死的湖中女士!该死的圣剑!该死的猎魔人!” 路明非这才真正的看清他的样子,吃了一惊:“我草,巫妖王!” 第一次遭遇狂猎之时他就有著既视感了,狂猎出现搞得像是巫妖王的亡灵大军出征一样。现在狂猎之王本尊出现,巫妖王的既视感更重了。 而艾瑞汀可听不懂他的吐槽,蓝色的光芒包围著他,他再次消失在空气之中。等再次出现时,他已经在一旁的山巔之上。 狂猎之王將与猎魔人决斗的战场选在了凯尔莫罕一侧的山巔之上,而此刻他伸出手,吟唱著古老的精灵语言。天空在震动,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霜再次的降临! 不需要卡兰希尔,艾瑞汀本身也是强大的精灵术士。立志將白霜化作武器的他,本身便可以召唤白霜。 超低的温度在猎魔人们的甲冑之上凝结成薄薄的冰层,而这还只是前奏,真正的攻击还在天上。 女术士特莉丝唤来的火流星可以將战场化作火焰的地狱,而这一招艾瑞汀也会。在天空之中凝结成型的冰冻之星坠下,那將一个个世界毁灭的惊人寒意快速的逼近。 猎魔人师徒默契的同时闪避,但是无用,白霜几乎覆盖了整个山间,无论他们躲到哪里去都会触及到白霜。 当触及到被白霜覆盖的地面时,无法摆脱的白霜自脚上开始蔓延,將猎魔人们逐渐的冻结。 艾瑞汀的身影再次在战场之中出现,他站在两个被冻僵的猎魔人之间,似乎在犹豫应该先处刑谁。 而这时,年轻猎魔人体表的冰霜忽然的炸开,他眼眸绽放金光,被火焰裹挟著的拳头狠狠的向著那张骷髏假面砸去。 “傻了吧!你的白霜对我没用!”路明非其实冷的一批,但是他人再冷,气势也必须燃起来! 狂猎之王倒飞了出去,他手中绽放火星,倾泻在白狼的身上,年轻猎魔人以极其粗暴的方式给自己的导师解冻 白狼身上的寒冰破碎,他猛的冲了出去,敏捷的像是捕猎的狼,长剑就是他的爪牙。在他身后,年轻猎魔人也如狮子一样的衝出,儘管稚嫩,但爪牙也一样锋利。 艾瑞汀不愧是活了数百年的红骑兵领袖,他快速拔出腰间的两把如霜般森然的长剑,向著两个猎魔人发动了反击。 长剑如风挥动,刺痛著任何想要进犯的敌人,狂猎之王在白霜之中几乎是无敌的! 但猎魔人的长剑也未尝不利,杰洛特曾被维瑟米尔评价为最有天赋的猎魔人。他的天赋就算去当术士也足够,成为猎魔人根本就是在浪费。 但是他还是成为猎魔人了,而如同补偿一般的,他原本出色的魔法天赋,变成了令维瑟米尔都只能望而兴嘆的剑术天赋。 北方剑圣之名儘管有著吟游诗人朋友帮忙宣传,但是打铁还需自身硬,若非本身强到能配得上这个名號,杰洛特也不会被传唱为最强猎魔人 那些僱佣他的诸国国王和贵族,对这一点最清楚。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前所未有,后来大概也不会有的,经过三次突变的猎魔人。 第一次突变,他和其他猎魔人学徒一样使用青草药剂,而他在这一过程中表现出来的令人惊讶的耐受能力,让资深猎魔人们决定,对他使用一种实验中的药剂。 在资深猎魔人惊嘆的声音中,他艰难的挺过了第二次的突变,但也留下后遗症,那满头的白髮。 而在陶森特进行任务之时,他找到了第三次突变的方法。一个术士为了將自己的儿子从猎魔人变回普通人类,研究出了逆转猎魔人突变的方法。 但是弄巧成拙的是,他的方法最终並没有逆转突变,反而令猎魔人变得更强了。 杰洛特就这样迎来了自己的第三次突变,结果只能说很成功! 而猎魔人导师如此,年轻猎魔人也差不到哪里去。先前服下的药效还未过去,路明非觉得现在的自己超勇,那个叫镜子大师的恶魔过来,他说不定也能跳起来打上两巴掌。 不再使用魔法与法印,两最强的斗士选择用剑决一胜负。山顶之上剑光交错,不管是白狼还是雀鹰,都是当世顶尖的剑术大师。 无人敢接近他们所在的战场,生怕被那溢出的剑光所撕碎。 ……路明非除外,他靠著氪光家底获得了惊人的反应能力。即便剑术造诣还不及他的导师,但也能在关键的时候抽个冷子,让狂猎之王对他怒目而视。 高手之间的对决,一个失误就可差之千里。在药效即將耗尽之前,年轻猎魔人手中长剑爆发璀璨光芒,將狂猎之王的一把剑打飞。 路明非有些明白,湖中女士所说的展现圣剑真正的力量是怎么回事了。 圣剑在面临邪恶之人时,会变得异常的顺手。而狂猎之王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打起来这种刀刀暴击还带特效的感觉,简直爽的一批! 所谓被针对到极致,便是那么回事了。 而白狼迅速的逼近,手中同样绽放光芒的圣剑刺出,殷红的血花迸现,剧痛令艾瑞汀眼中迸现血色。 蓝色的光芒再次將他包围,那不讲理到极点的闪现再次给他创造机会。只要再拉开一点距离,他便可以再次召来白霜,且比上次更加的寒冷,覆盖面积更大! 事已至此,夺不夺回上古之血似乎已经不重要。即便会让白霜提前在这个世界显现,他也要將猎魔人和他凡人的学徒在这里杀死! “……你想得真美。” 耳边传来的嗤笑声令艾瑞汀愣住,他猛的回头看,年轻猎魔人身上的蓝色的光点正在缓缓消失,他也进行了一次传送! 没等狂猎之王反应过来,路明非飞身就是一脚:“回去吧你!” 艾瑞汀以更快的速度回去,而在他面前,猎魔人已经持剑准备好了。 圣剑將狂猎之王贯穿,这种情况他根本避无可避。而在那之后,另一个猎魔人从空间之中跳出,手中圣剑也隨之刺出。 湖中剑与湖女剑的绝对配合,即便是强如艾瑞汀也无从逃脱。圣剑刺穿他的心臟,对於任何生物而言,这都是要害中的要害。 两把剑同时拔出,鲜血飞舞,狂猎之王倒在血泊之中。他面上的面甲早已脱落,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因为失血而更显狰狞。 “……咳,不要以为这就结束了。”他嘶哑的说,“狂猎不会消失,狂猎会一直都在!” 无非是,换种形式而已。 古老玄奥又墮落的语言被他吟唱出来,艾恩·艾尔的所有精灵都知道,艾瑞汀同时也是个强大的精灵术士,尤其擅长操控死灵的魔法。 同时,他也深知,如何把自己转化为亡灵生物。 在各个世界的传说里,狂猎本是妖灵骑兵,而统领它的人,自然也该是最强的妖灵! 既然身体是阻碍狂猎之王成为最强的障碍的话,那么捨弃就好。最强的艾恩·艾尔精灵会化身为最强的妖灵,他也会將自己的红骑兵化作亡灵,成为真正的狂猎! 杰洛特通过那吟唱的句子反应了过来,他瞬间持剑上前,想要將艾瑞汀的头砍下,阻止他继续吟唱。 而路明非却拦住了他,他推开白狼,对著那神色怨毒的狂猎之王说:“嘿,路明非向你问好。” 一支漆黑的箭矢从他的侧边飞来,如同黑色的流星,没入了艾瑞汀的脖颈。 第34章 狂猎的最后之日 “不想回!”另一个路明非冷冷的拒绝了路明非,声音之决然,宛如那个世界根本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后者张大了嘴巴,不对啊,这和预想的不一样的啊?一般来说,就算再怎么浪的人,提到故乡的时候都会恍惚一下,这想都不想一下的拒绝是几个意思? “真的,你就不想回去看看……”路明非仍不死心,企图说点什么,让这傢伙想起故乡的美好。 可是他思来想去半天,搜肠刮肚的却找不出任何一个令他怀念的地方,跟著班里的小富婆吃吃喝喝明显不算。 他有心想用那个暗恋已久的女孩的名字来打动对方,然后悲哀的发现,他直到现在还想不起她的名字。这让他忍不住的想哭泣,他堂堂纯爱战士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坏了!又想起猎魔人女孩的那个吻了! 於是,他又愣住了,嘴巴张的老大,像个已经不再纯爱的纯爱战士。 “你要我回去哪里?”另一个他冷笑著的问,“回去继续和堂弟挤一个房间?继续被剋扣生活费?继续受尽白眼?继续……” 一直以来,另一个自己给路明非的印象,是一个工於心计,强大的可怕,还用著龙一般的假面来掩饰自己的復仇者。 可是隨著他的面具被摘下,他的强大被打破,出现在路明非面前的,才是那个他熟悉的男孩。 但不同於以前的自己,他不会把所有的憋屈放在心里,而是狠狠的骂出来,像是一根根的钢针把路明非刺穿。 之前已经说过,路明非虽衰,但好歹也是就读於贵族中学的,仅从外表上看,也是个体面的人了。这得归功於他那几年毫无音讯的父母,每年寄回的大笔生活费。 那不仅能付清他和堂弟在学校的高额学费,还能让叔叔开著宝马驰骋,让婶婶在牌桌上呼风唤雨,让堂弟在学校大方请客,收穫泽太子的称號。 ……除了路明非,谁都过上了在私下也体面的生活。 路明非感觉自己成了一个靶子,每一个自己所说的话都会变成一把把锋利的飞鏢,准確的命中靶心,把他射成了一只刺蝟。 他抱著脑袋,自暴自弃的说著白烂话:“別说了別说了,孩子已经傻了。” “可是……”他顿了一下,看著那依旧冷笑的另一个自己说,“我想回家啊。” 路明非没有另一个自己经歷的事多,没有经歷他那被夺取朋友,只身潜入敌营,只为將其瓦解的仇恨。说起来,他最大的仇就是被捅个对穿,现在还已经报回来了。 所以,他对那个世界仍有留恋。他想回去,想吃一吃路边的小摊,想喝上一瓶快乐水,然后去到他的秘密基地——小区天台,看著星空之下的城市傻笑。 “人总是要回家的……也不一定是那个不喜欢的家,但是总得要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就算没有也要去创造一个。”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那么话嘮。 他现在已经把另一个自己打趴在地,他愿不愿意回去不重要,自己可以隨时把他五花大绑塞回去。 但是,他真要那么做了,对方肯定不会服气,他也不会服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路明非再次看向另一个自己:“而且,不喜欢以前的生活,那就去改变它。你看看现在的你和我,我们过去有想过现在会变成这样吗?” 另一个路明非愣住了,原本在他看来,面前这傢伙只是一个冒充自己的可耻的变形怪。他会复製自己的记忆,所以知道自己的过去,知道他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长大。 但是,在看到那双和自己一样的眼睛之后,他发现自己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情。 而既然连穿越世界这样的事情都能做到,那么遇见另一个自己,似乎也绝非不可能……更何况,他现在就在自己面前。 无角的独角兽疑惑的看著面前的两个人,有些无法理解这一幕。 原本还苦大仇深的两个人之间气氛虽然算不上和睦,但是也没有之前喊打喊杀时的肃杀。其中一个已经脱下甲冑,让另一个人给他包扎伤口。 就像是这两个人头都打破了,最后发现是一家人,气氛微妙的介於纠结於是继续揍下去,还是就此打住之间。 他听过人类形容过这种感觉,叫做尷尬! 路明非確实尷尬,他也是这时才知道,似乎是因为侧重有些不一样,另一个自己虽然也有加快伤势癒合的能力,但是没有他那般血液离体都还能收回的离谱。 ……简单来说,就是他刚才差点把另一个自己给痛死了!这让他一阵后怕,真捅死了谁都別想回家。 不过一想对方一开始动手时也没留情,他也就捅的名正言顺, 想著想著,路明非忽然察觉到一些不对,路明非之间似乎是各有不同,面前这傢伙就是战士兼召唤师,在成为召唤师时脆的一匹。 儘管对方一再解释,是不熟练狂猎军势才被他钻了空子,但也改变不了一剑捅个对穿的事实。 那他自己这边是什么?血厚抗揍还脸皮厚? 路明非忍不住的捂脸,不由的悲从中来,难道他就一辈子当mt了? “……你说,如果我不回去的话,那么你也就回不去了是吧?”另一个路明非思索的说。 路明非点点头:“毕竟我的任务就是来送你们回去,你不回去我怎么回去?” 另一个路明非也点了点头,他侧头,看向身边的东西,嘴角一抽:“可是你也不该,用这种东西送我回去啊?” 那是一道门,確切的说,是用几颗树枝搭起来,刚才不小心还被独角兽拆了吃了一半的……门。 七拼八凑又把“门”给立起来的路明非乾巴巴的笑著:“你先別管简不简陋,总之这能行!” 路鸣泽给出的遣送方案,是由路明非亲手打开一道门,或者具有门的概念的东西。亲手搭起一个门自然也算,儘管这门確实简陋了一些。 “我知道,我会进去的。”另一个路明非嘆息一声,接著话音一变,“但是我还有事没做完。” 他看向战场之上,黑船纳吉法尔的方向,眼底流动著金色:“如果说阿瓦拉克是可以打一顿就放过的,那么艾瑞汀就必须死!” 路明非眼睛一亮:“打一顿这个我赞成……不过精灵贤者的闷棍不是那么好敲的。” “但是现在我已经动不了了。”另一个路明非继续说,他看向一边,向著那无角的独角兽招了招手。 独角兽欢快的跑了过来,將头放在他的脸上蹭著:“好了,我的朋友,有些事,是该你亲手去做的。” …… 杰洛特看清楚了,那根本不是什么利箭,而是一只角,一只独角兽的角! 黑色的独角兽衝撞著,將狂猎之王的尸体拖动著。他用著利角撕扯著艾瑞汀的尸体,象徵著万能灵药的角化作世间最恶毒的毒,腐朽著他的身体,诅咒著他的灵魂。 白狼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如此狂暴的独角兽,对方凶猛的像是一只狮子。 而在独角兽的背上,漆黑的骑士戴著龙一般的面甲。杰洛特瞬间警觉起来,是柯纳穆。 他再次拔出长剑:“我还以为你已经把这傢伙解决了。” “是解决了。”路明非伸手示意他先不要动,生怕他先手把这被捅个半死的脆皮砍死了。 同时,独角兽背上的另一个他嘆息说:“在你们杀死艾瑞汀的时候,我想进门的来著,但是这傢伙忽然的折返,还把门给吃了……” “好吧。”路明非也跟著嘆息了一声,“看来他好像不太想放你走。” 儘管另一个自己一度的说这只独角兽不聪明,但是再不聪明的傢伙,也会明白他是要把他的小伙伴送走。所以独角兽一路上拖拖拉拉,还故意想把他甩飞。 杰洛特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们,先前路明非提到柯纳穆时咬牙切齿,后者在看到他时的杀气腾腾都不是作假。怎么现在这平和,甚至有些和睦的相处方式是怎么回事? 白狼的疑问,在黑骑士摘下面甲之后得到了解答,隨之一起的还有他瞪大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他惊讶的看著那张熟悉的,和自己的学徒一模一样,但是有著病態般苍白的脸。 “双胞胎而已,不用奇怪。”路明非耸耸肩,有些好奇的看向独角兽那重新长出来的角,“那角是怎么回事?” 平行时空的另一个自己,对於猎魔人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他也不好解释,索性直接说是双胞胎算了。比起这个,无角独角兽那重新长出来的角更令他好奇。 “这个啊……”另一个路明非说著,伸手去独角兽的头上,“咔啪”的一声,把那角给掰下来了、下来了、来了…… 路明非的眼睛瞪的一下老大了,这玩意儿还能摘掰下去?那是能掰下来的东西吗! 另一个路明非把玩著手中的独角兽角,看著在那之上挣扎著,嚎叫著的艾瑞汀的灵魂:“大概是对他不聪明的补偿吧,让我把他的角找回来的时候,发现能將角再装上去,也能拆下来。” 这样的能力即便是独角兽自己也摸不著头脑,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潜伏进红骑兵之中。 不再说下去,另一个路明非看向战场隨著艾瑞汀的死亡,艾恩·艾尔的红骑兵迎来了溃败。剩余的狂猎士兵被人类军队追赶著,撤回到纳吉尔法之上。 而之前还留在上面的其它猎魔人,早在史凯利格水手的帮助之下离开了。 现在狂猎之王已死,领航员卡兰希尔也没了消息很久,已经没人带著他们一起离开了。 凯尔莫罕的城墙之上,莫尔凡再次下令开炮。无法移动的黑船完全成了靶子,船身上的炮口也在先前的炮击之中被摧毁,黑船没有任何反击能力。 冰面因为失去白霜的支持,在炮弹的衝击之下裂开,將纳吉法尔破碎的船身逐渐的吞没,也將甲板之上挣扎著的红骑兵尽数的捲入。 直到最后一根桅杆被湖面吞没,围在湖岸边的人群才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人群中属史凯利格人最高兴,战胜传说中末日军队的他们欢呼著,和所见的任何一个人拥抱,就算对方是尼弗迦德人也一样。 狂猎在今日迎来了灭亡,脸色苍白的男孩嘆息一声。儘管因为某平行世界的自己的介入,没能如他所想的一般,幽灵骑兵与红骑兵对决,最终葬送这臭名昭著的精灵骑兵。 但是最终,艾瑞汀的最后一块墓石还是被砌上去了。 “重新搭起一道门吧。”他说,艾瑞汀已死的现在,他確实没有什么理由留在这个世界了。 至於提尔纳丽雅,奥伯龙死了,艾瑞汀死了,阿瓦拉克无暇返回,红骑兵的精锐也全灭。这种情况要是独角兽们还不能从树林里走出,夺回他们的土地,那么再来一万个路明非也帮不了他们。 不再是狂猎將领的男孩起身,打算从独角兽的身上下来。这傢伙,他也该回家,回归他的族群。 而这时,独角兽却忽然看向了年轻猎魔人。路明非也看向了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指尖之上,蓝色的微光乍现。 即使现在也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但是路明非確实可以使用上古之血的力量。 只是隨著氪掉的药效一个个过去,那能让他闪现个痛快的力量也逐渐消失。儘管术士们一个个隨手打开传送门的样子非常瀟洒,但是那可不是什么好掌握的魔法。 至少对於一个连猎魔人法印都还没有摸索明白的男孩来说,即使拥有了上古之血的力量,想要打开一道传送门也並不容易。 可是在独角兽的目光之下,路明非指尖的蓝色裂缝正在快速的扩张。与不断研究混沌能量才能在一个世界中穿越的术士不一样,对於天生便能在世界间跳跃的独角兽来说,开启一道传送门就如吃饭喝水一般的自然。 无数的感悟在心中快速的流过,通过心灵感应的能力,独角兽正在手把手的教路明非怎么打开一道传送门。 第35章 臥艹,地球! 当一个绽放著蓝色光芒的传送门在身边出现的时候,路明非还在沉醉在那神奇的力量之中。 也不怪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人仇视术士,又有那么多人想要成为术士。这力量太过奇妙,真正体验过后,才会觉得猎魔人的法印其实也就那样。 回归的条件已经达成,一道被路明非亲手打开的门就这样出现了。这时候另一个自己只要踏入门里,他也就能跟在后面,返回自己的世界了。 但是谁都没有意料到的是,最先动起来的不是他们,而是独角兽。 他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吼,然后猛的衝进了传送门之中。 这举动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路明非惊讶於带个人……带个独角兽回去会不会產生影响;另一个他在惊讶於独角兽居然想跟自己回去,独角兽显然已经准备已久。 杰洛特则惊讶,他刚才好像隱约听到了回去几个字。 路明非一时愣在原地,纠结於是追上去看看会不会出什么状况,还是先留下好好的做一个道別。可是道別的话要说些什么,有人捨不得他的话又怎么办等等。 “啊?这就走了?”有些意外的声音传来,路明非与杰洛特一同向侧边望去。 光头的恶魔有些惋惜的看向洞开的传送门,似乎在为来晚了,未能和友人道別而感到惋惜……虽然离开的人承不承认他是友人还不好说。 他有些遗憾的从传送门上收回目光,打算在另外两个朋友身上找些安慰。可是他对上的就只有两双警惕的目光,以及两把散发著绚丽光芒的圣剑。 不警惕不行,无论是路明非还是杰洛特,都在这傢伙的头上吃了不小的亏。 “別这样啊,就算是我,也不想让被湖中女士的剑砍上一下。”刚特·欧迪姆,这自称镜子大师的恶魔发出一声嘆息。 面对一老一少两个猎魔人不善的目光,他耸耸肩的说:“我承认,儘管在我们相处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令你们不开心的事。但是你们不能不承认,我有帮到你们。” 路明非没有说话,与同样看过来的杰洛特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覷。 这话乍一看確实没错,路明非是因为他才和猎魔人女孩遇见,杰洛特也是因为他,获得了迷雾之岛的线索。 ……可是,他是恶魔啊。不要觉得恶魔好心帮你一次,就觉得他是善良的。没有立即夺走你的灵魂,不过是觉得还没玩够而已。 恶魔要是真的热心於做好事,那么他就不是恶魔,而是有著信仰的神灵了。 “如果你在覬覦谁的灵魂的话,那么你来晚了。”杰洛特站了出来,“战爭已经结束了。” 镜子大师嘆息的说:“不要把我说的那么无利不起早好吗……虽然这也是事实。” “不过这里似乎也没什么成色出色的灵魂……”说著,他摩擦著下巴,看向了路明非。 恶魔忍不住的惊嘆,无论看见几次,无论看见的是他还是另一个他,那灵魂真当是出色的无可挑剔……可惜,交易不得。 路明非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下意识的觉得,这傢伙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和他维吉玛的“豪言壮语”有关。他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为什么那么用,搬出恶魔的名字来嚇人。 他恶狠狠的瞪回去:“看什么看?再看放魔鬼咬你!” 好吧,他承认,他搞不定这个恶魔。但是,魔鬼和恶魔作为臭名昭著的地狱好伙伴,他相信他的好弟弟能够搞定这傢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所以你倒是出来啊! 路明非怒了,平日没事的时候路鸣泽总是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晃悠,现在真有事了,他又不来了! 刚特·欧迪姆遗憾的收回了目光:“放轻鬆,我不是来交易的,反而是来结束一场交易的。” 他来到杰洛特的面前,在后者警惕的目光之中,伸手在他的眼角拂过。然后,那令白狼困扰不已痕跡便如沙子一般的消散了。 “我还以为你会阻止,留著做纪念。”恶魔再次遗憾的说,契约自此真正完成,他再也不能第一时间观看猎魔人身边的热闹了。 杰洛特的目光依旧警惕:“我可不想再和恶魔扯上什么关係,再也不见。” “那么我就不打扰各位了,感谢各位让我看了那么多有趣的事情,有交易的话记得找我。”刚特·欧迪姆哼著不知名的歌,如同一个路过的吟游诗人轻快的离开了。 “这傢伙就那么走了?”路明非有些疑惑。 当然,他也巴不得这傢伙赶紧走。但是这齣来只是露个面,刷下存在感就离开的作风,还真有某魔鬼的的样子,不愧是地狱里的难兄难弟。 杰洛特摇摇头的说:“不要试图揣摩恶魔都在想些什么,没谁能够弄懂他们在想什么,神灵也不行。” 然后,他看向那道仍未关闭的传送门,以及传送门身边的年轻猎魔人,神色复杂的说:“你也要回去了吗?” 在知道男孩来自异世界之后,他隱隱察觉到会有那么一天。但是这也来的太快了,半个月时间,一般猎魔人学徒还在练习怎么拿剑呢。 儘管总是会因为这男孩一些出乎意料的举动弄的眼角直跳,但是怎么说呢,如果以后的生活没这傢伙在的话,他说不定会觉得有些无聊。 “……人总是要回家的。”沉默了一下,路明非幽幽的说,“凯尔莫罕是个好地方,风景好人也好,真要是无处可去的话,你赶我我也不会走。” 但是,他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对自己的世界仍有留念。 儘管目前为止,他的生活並不如意,但是因此而逃避的话,说不定就会错过什么。他现在才十七岁,未来还很长,谁也不知道,未来的他会遇见些什么人,发生一些什么有趣的事。 “那希里呢?”白狼忽然的问,“你和她道別了吗?” 路明非顿了一下,他觉得这才是他犹豫不前的原因。 男人之间的情谊固若金刚,道別时也该简单简洁。但是他害怕,在那猎魔人女孩的身边,他连再见的话都不敢说出来。 另外,让他稍微有些遗憾的,就是没能亲回去,找回一次场子。 “希里不见了!”黑髮的女术士突然的出现,焦急的叶奈法打破了两个猎魔人之间的沉默。 很少有人让这位强大的女术士如此的惊慌失措,除非有两个人出事,一个是杰洛特,一个是养女希里。 身旁的传送门缓缓的关闭,向路明非嘆息了一声。好吧,他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想像中的那样轻易就可以离开。 …… 凯尔莫罕的大厅之中,所有猎魔人、女术士,以及前来助阵的人类军队的代表都在这里。而本该留在这里的猎魔人女孩,却不见了。 大厅之中的长桌上正摆放著一具尸体,是精灵术士卡兰希尔。 他们在一处隱蔽的森林发现了他的尸体,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总之在他死后白霜就开始停止蔓延。且身上的剑痕,与失踪的女孩的长剑相吻合。 女术士们围绕著精灵术士的尸体,企图用禁忌的亡灵魔法召唤他的灵魂,寻问那女孩在杀死他之后去了哪里。 但是很遗憾,无论叶奈法怎么努力,面前的尸体就像是一具空壳,他的灵魂早已离开身体,不知去了哪里。 精灵贤者也一起不见了,否则无论如何也会阻止女术士的行为。卡兰希尔儘管为虎作倀,墮落的与艾瑞汀为伍,但曾经也是他的学生。 而路明非,正靠在大厅的一角沉默。 “你说,我这样是不是被甩了?”他忽然的问身边的人。 猎魔人雷索沉默的看著他,这个大块头的最终目的是重建猎魔人学校,可没有时间像其他猎魔人一样去找女人消遣。 这种问题,问他明显是白搭。 下意识的摸著胸前的猫头吊坠,路明非也没有想到,几分钟前还在纠结要不要去道个別的他,得到的是自己被甩了的消息。 ……虽然那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是被甩,而是物理意义上的被甩下。 现在对他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凯尔莫罕的酒窖在先前的战斗中,被纳吉法尔的火炮给摧毁了,兰伯特正因此而不断的咒骂狂猎。 路明非有些心虚,也不知道现在在那里受著折磨的艾瑞汀,怎么看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 他靠近了大厅一点,好听清楚女术士们的討论。 阿瓦拉克带走希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阻止白霜。由艾瑞汀和卡兰希尔唤来的白霜终究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白霜可是能將一个世界都冻结的。 精灵贤者为阻止白霜准备了数百年,为此他可以不顾族群的安危,自然也不会顾及其他猎魔人的感受。 女术士们推测,即便拥有上古之血,想要阻止白霜也需要一些助力。 曾经精灵掌控世界之时,在世界各地修建了高耸的塔。这些塔並非是装饰,而是有著传送机能的,帮助他们在各个世界之间往来。 在失去在世界之间穿梭的力量之后,这些高塔也被废弃了。但是仍有不少保留著传送的机能,只等上古之血前去激活。 而如今还在討论並不是因为这些塔隱秘不好寻找,而是因为太多了,她们根本不知道阿瓦拉克会选择哪一座塔。 听到这里,路明非心中忽然一动。他衝上前,在被女术士们围起来的地图寻找著什么。 他眼睛四处扫动,將目光锁定在史凯利格群岛尽头的一座岛上,看著那上面被精灵语標註的一处场地,眼睛一亮:“……托尔·格瓦尔奇卡,就是这里了!” 这是一座被称为世界尽头的高塔,因为它是被建在群岛最边缘,距离大陆最远的乌德维克岛上。 在迷雾之岛上,阿瓦拉克那还未被摧毁的安全屋中,路明非看见一侧的墙上贴著地图。上面有一大堆他看不懂的精灵语,唯独记住了这被特殊標註出来的托尔·格尔瓦奇卡。 在精灵语中,这是雌隼之塔。 几乎就在路明非锁定这地点的同时,一点蓝光从他的身上乍现。他忽然的愣住,这感觉他並不陌生,是传送门开启的徵兆。 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在主动打开传送门! 可无论他愿不愿意,下一秒蓝色的光芒就將他吞噬,留下大厅之中的人面面相覷。 …… 抬头凝望著高塔顶端若隱若现的水蓝色星球,猎魔人女孩嘆息了一声。不用怀疑,这一次不告而別,肯定会有不少人因此而惊慌。 杰洛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寻找她,就像他过去数次做的那样。 叶奈法也会焦急的寻找她的踪跡,然后在这一途中得罪不知道多少人。 至於路明非……不知道这年轻的猎魔人有没有好好配戴著她的徽章,有没有听懂,她那希望徽章代替自己陪在他身边的暗语。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带他去金塔之城,看看不用花钱就能看的皇宫。研究研究,吃死去几千年的人类尸体这一行为到底有何意义。 或者他们也可以一起出行,有委託时就一起去狩猎怪物,一起分赏金。没活时就骑马一起游玩,晚上在山洞里,或者树林的篝火边聊著天过夜…… 但是,那一切的前提,是没有白霜。 希里恨透了艾瑞汀,恨不得在杰洛特和路明非围殴他时加入进去,痛揍那个狂猎之王。 她痛恨他的追捕,也痛恨他如同一个污染源一样,將白霜带到一个个本不会立刻消亡的世界。如果不是艾瑞汀,白霜大概也不会提前到来,这个世界或许还有几百年安稳日子可以过。 “不要多想,吉薇艾儿,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情。”精灵贤者提醒著她集中精神。 他知道猎魔人女孩的愤恨,但是白霜並不会晚来或是提前。当一个世界出现白霜之时,相邻的世界被白霜侵蚀是迟早的。 而他也知道,令女孩真正不快的原因是什么……没人知道在阻止白霜之后,上古之血的传承者会不会从雌隼之塔中走出。 希里並不惧怕死亡,比起自身的死亡,她更害怕所爱的人们死亡,她已经不想再经歷下去了。 她深呼吸,抬头看向天空上那更近一点的水蓝色星球:“我准备好了!” 但是,她的决心没有得到精灵贤者的回应,反而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声音……像是谁被敲了闷棍! 猎魔人女孩惊讶的回头,只看见年轻猎魔人丟掉手中的木棍,而精灵贤者正缓缓的倒下。 “先別说话。”路明非阻止女孩发问,抬头看天,倒吸了一口气。 ……天上那玩意儿,怎么越看越像地球呢? 第36章 少年啊,拯救世界的时刻到了! 路明非现在慌得一批,毕竟任谁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地球,也不可能冷静的下来。 事到如今,他也不是个魔法小白,知道了这便是天球交匯现象。眾界之门打开,两个世界交匯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留下一些什么然后带走一些什么…… 可他妈谁知道,所谓天球交匯,就是两个星球对撞,我家撞你家! 而且他家现在马上就要掉下来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这边正在掉过去。 希里在他身边解释著:“那是另一个世界,也有学者將一个世界称为星球,所有世界都挤在一个叫星系的地方。” “在学者们看来,白霜的到来,就是一个星球完全被冷冻。”女孩继续说。 阿瓦拉克教授了她很多关於天球交匯与白霜的知识,自然也提到了不同学者的不同看法。其中一些理论,就连苛刻的精灵贤者也觉得有趣,就比如这个星球说。 路明非目瞪口呆,这不就是宇宙冷寂吗? 一个世界就是一个星球,合著上古之血的能力就是在星球之间跳跃,精灵们以前居然是有著在星间跳跃能力的跨星级別文明! ……虽然这也改变不了艾瑞汀被两剑捅死的事实。 这合理吗?几分钟前,他还在和一支骑著马用著剑的精灵骑兵干架。现在,他就被波及进了宇宙级別的危机中去。 猎魔人女孩在他的身边说:“我能理解你的惊讶,我第一次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个球时也很惊讶。” “就是因为不是第一次看见才惊讶的啊。”年轻猎魔人喃喃的回答。 “什么意思?”希里有些疑惑的望向他。 路明非嘆了一口气:“如果没搞错的的话,那应该是我家吧。” “啊?”希里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面前的这傢伙並非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先不说这个。”猎魔人女孩疑惑的低头,看向地上那终於有人在意的精灵贤者,“你打晕他干什么?他没把我怎么样。” 路明非收回了目光,耸了耸肩说:“可他把我们耍的团团转,还有人说他虽罪不至死,但是也该被揍一顿。” 阿瓦拉克根本没必要悄悄带走希里,他大可和他们一起商量白霜的事。 “这是有原因的,阿瓦拉克他没和你们说是我的意思。”希里嘆息一声。 路明非追问:“什么原因?” 女孩沉默不语,只要自己走入高塔之后可能回不来这种事。哪怕只是可能,杰洛特他们也绝对不可能同意让自己冒这个险。 同样的,面前的男孩也一样。 “……这些先不说,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希里问出了自己的另外一个疑惑。 雌隼之塔虽然不是隱秘的地方,毕竟它就在这座岛上的最高处,想看不见都难。 但是就连她自己也是被阿瓦拉克临时带来的,即便女术士知道了他们在这里,一时半会也赶不过来。即便她们有著传送魔法,也不是想去那里就能去那里的。 “这得问问你对我做了什么。”路明非大概猜出了自己为什么又出现在希里的身边。 这次显然不是镜子大师在捣鬼,大概是女孩留下的力量感应到了她的处境,触发了什么紧急传送机制。 在这个世界,命运会將一些人牢牢的聚集在一起,哪怕身处两地,也会感应到对方的存在,杰洛特和他命运之女希里就是这样的状况。 而路明非饮下了这女孩的血,能够使用上古之血的一些能力,自然也与她建立了命运一般的联繫。 “我看到了什么?一个有著上古之血特徵的奇特存在!”惊讶的声音从他们身边传来,醒来的阿瓦拉克两眼放著光。 “duang!”的一声,路明非再次丟掉木棍,精灵贤者又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你又打晕他干什么?”希里瞪大了眼睛。 路明非没好气的说:“你没看到他刚才的眼神吗?就差把我衣服都扒了仔细看了!” 能够融合上古之血的奇特存在,大概不止是精灵贤者,任何一个术士都会对他感兴趣。 “你又没穿著女装,谁会多看你一眼啊?”希里不满的反驳。 然后,对上男孩那张白净清秀的,比女孩子也不差的脸。她在心里嘆息了一声,好吧,他承认,確实会有人因此多看他一眼的。 “不许提这个!”路明非瞪了她一眼,说好了让那个繁樱一般的女孩隨风散去,老提这个干嘛? 听完路明非的解释,猎魔人女孩神色古怪的打量著他:“……简单的来说,就是你拥有了我的能力,我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 她头一次的感受到了杰洛特和维瑟米尔的感觉,这到底是什么怪胎啊?半个月从凯尔莫罕毕业他还能接受,毕竟这个世界有些人就是那么的不讲理,她自己也算是一个。 但是那可是上古之血啊! 希里忽然也想像刚才的阿瓦拉克一样,扒了这傢伙的衣服看看,这傢伙到底是怎么长的。 “哪有那么容易。”路明非嘆气,拍了拍空空的包包。 次元斩帅吗?帅!闪现酷吗?酷!但是要氪金的! 唯一能称道的大概就是他还年轻吧,未来说不定可以不靠氪金,打出一套帅气的连招。毕竟那些有天赋且有成就的术士无一不是百岁以上,就算是最“年轻”的特莉丝,也有七十多岁了。 相反,希里才是那个怪胎,她才二十岁,却做到了许多术士都做不到的事。 “你的问题问完了吗?那该我了。”路明非看著希里那双绿色的,漂亮的眼眸说,“你要甩了我大可直说,一声不吭的走了是几个意思?” 猎魔人女孩无奈的解释著:“那不是甩你,我都说了是有原因……你要干什么?” 她瞪大了眼睛,发现了面前男孩的脸正越靠越近。 “……报復!”小动作被发现的路明非恶狠狠的说,“你亲了我那么多次,我报復一次的亲回去怎么了?” 女孩目瞪口呆,拜託,天上正有一颗星球正在掉下来,第二次天球交匯即將发生,跟隨著一起来的还有能將世界冻结的白霜。 “……那你快点,没多少时间了。”希里说著,微微扬起了头。 她身材纤细,从小身高就比同龄的女孩高一头,在女性中也算是高挑。不过面前的男孩也不差,不再佝僂著背之后,即便是站在一眾身材高大猎魔人身边也不显得矮。 只是身材依旧消瘦纤细,他的血脉好像並没有让他变得有多强壮,或者说强壮的不明显,不然也穿不上女装。 猎魔人女孩的回答让路明非愣了一下,他也没那个意思,他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天上还掛这个地球要掉下来。 “要我闭上眼睛吗?”希里说著,配合的闭上了眼睛。 不再看著女孩的眼睛,確实让路明非减轻了不少压力。他看著女孩那沾了一些雪渍但依旧靚丽的脸,却迟迟也下不去嘴。 他嘴上虽然喊的厉害,但真行动起来就犯傻了。毕竟长到十七岁,主动去亲一个人什么的还是第一次。 不过,在看到女孩皱著眉,似乎在不满他犹豫的时候,路明非心一横……心惊胆颤的用嘴唇在女孩光洁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就这?希里睁开眼睛,神色鄙夷。她也不说话,拉过男孩的衣领,告诉他接吻应该这样做!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他会像一只小白兔一样。至於第二次天球交匯还有白霜……眾所周知,在剧情进展到重要时刻的时候,世界危机什么是可以暂停的。 年轻猎魔人差点不能呼吸,因为这女孩用力的像是要將他吸乾一样!这就像是世界末日的最后一次拥吻,如果不是地点和时间不允许,他都不知道这女孩要干什么! “我很开心你能来帮助我们,但是这个时候做这个是不是有些不合適?”精灵贤者的声音总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插入。 希里放开了路明非,擦去嘴唇之上的水泽:“阿瓦拉克,解释一下吧。” 路明非大口的喘著气,刚才那算啥?明明是他要报復回去,怎么又被强吻了一次! 阿瓦拉克来到路明非的身边,双眼依旧放光。后者警惕的摸索,想找他的木棒,却发现木棒早已被这不知何时醒来的精灵贤者丟的老远。 精灵贤者讚嘆著:“真是不可思议,他有著惊人的適应能力,能將外来的力量吞噬並同化!” 不愧是现世仅存的精灵贤者之一,仅凭肉眼的观察,他就理解了那男孩的一些本质。 “介意我抽你的一些血吗?那样的话我说不定能够研究出更多。”他打量著年轻的猎魔人,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绝世美人。 路明非打了一个寒颤,哪敢同意啊。下意识的躲到了猎魔人女孩的身后,只觉得刚才下手还是轻了一点。 希里牵著他的手,挡住了精灵贤者的目光:“別看了,快说说这样会有什么影响。” 在许多人看来,上古之血是无与伦比的力量,是谁都渴望的存在。但是在一些深受其困扰的人看来,这力量说不定是一种诅咒。 上古之血的持有者无一不都是魔源,一种天生便能使用魔法的术士。而超出常人的天赋带给他们的也不一定是优渥的生活,也有可能是疯狂还有死亡。 极高的天赋给予了他们极大的感知外界扥能力,且不可控。这会將他们逼疯,甚至自杀,变成一个个傻子和冰冷的尸体。 “……这个问题要问你自己。”阿瓦拉克嘆息了一声。 在发现另外一个上古之血的持有者之后,这女孩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他能不在接下来的事情里帮上自己,而是先在意他会不会因此受影响。 ……作为一个老师,看著这与过去未婚妻有著相似面容的女孩,精灵贤者头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会和杰洛特有相同的话题。 “我?”希里愣了一下。 然后,她发现自己身上发生了异常,她的体力正在快速的流失!与之一起的还有掌控时空的混沌力量,正在顺著和年轻猎魔人牵在一起的手,流到对方的身上! 路明非也愣住了,又是咋的了?怎么牵个手打个啵,他就学会吸星大法了? 下一秒他也无法顾及其他,他猛的鬆开与女孩牵在一起的左手,那里正泛著如同要烧起来的痛楚。 练习伊格尼法印时,他偶尔也会被烫伤,但是这仿佛令他灵魂都为之燃烧的炽热,令他痛得差点惊叫出声。 这又是咋的了?他也不至於被亲一下,就羞得的要烧起来了吧?害羞的烧怎么看也不是这种烧法吧? 就在路明非以为自己要被点燃时,他真的被点燃了……一缕白色的火苗自他的指间燃起,缓缓的燃烧著,迅速覆盖他的左手。 “……白女皇会撒下种子,那种子不会发芽,而是燃起白焰,世界將在白焰之中重生。”阿瓦拉克喃喃的说著,看向那白色火焰的目光,介於虔诚与惊艷之间。 路明非惊了,合著白焰原来是这个意思的吗! 下一秒他右手一览,將差点跌落在地的猎魔人女孩扶住,平稳的放在高塔外壁的墙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希里虚弱的问。 她已经太久没有感觉如此累了,上一次那么累,还是她逃离提尔纳丽雅,在数个世界和不同的时间段跳跃的时候。 路明非自己也一脸懵,看向同样的女孩:“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原本要由这女孩去做的事,如今已经担到了他的肩上。 阿瓦拉克並没有插嘴,白女皇与白焰都在这里了,接下来的事,已经不是他能介入的了。 “……你还会回来吗?”希里也像是明白了什么,紧张的望向他。 踏入雌隼之塔后,上古之血的后裔可能不会归来。这不一定是死亡,还有可能迷失在其他的世界……又或者是,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路明非愣了一下,才发现离別的时候真的到了。他抬头看向那越来越近的地球,低头迅速的在女孩的唇上吻了一下。 “我们已建立深刻的联繫,命运会让我们再次的相会。”路明非开口说,隨即步入了高塔之中。 进门之前,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听上去还挺有格调的话,真的是他说出来的吗? 无尽的白光將年轻的猎魔人吞噬,无处不在的寒霜撕扯著他的身体。在白焰的庇护之下,他不断的向著白光的源头靠近。 “去吧哥哥,拯救世界的时刻到了。”在他身后,漂亮的男孩微笑的给他加油。 在打气的声音,路明非举起被白焰包裹的左手,狠狠的向那白光砸去! 第37章 必须要有一个狂猎之王 滨海这座城市不大,但是却有著下不完的雨。 又是一年中的雨季,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的玻璃之上,操场上白茫茫的一片。几分钟还是天空还是晴朗,可隨著放学铃声响起,乌黑的云层就从天边推过来。 隨著一声爆雷,成千上万的雨滴向著大地坠落,如同天空在哭泣。 本该在放学之后打开的校门此刻却依旧的紧闭,因为有数不清的轿车在雨中亮著灯,焦急的按著喇叭,企图违反规定直接开进学校之中。 能够就读仕兰中学的学生非富即贵,在家里都受不得一点委屈气的那种。这么糟糕的天气,家长们生怕自己的宝贝孩子被雨淋,连他们走到校门的时间都等不了。 男孩收起书包,出了教室,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屋檐之下,平淡的看著漫天的大雨,似乎在等雨停。 此刻屋檐之下集满了人,人推人的差点站不住,有不少人被挤进了雨水里面。可是在男孩的身边却出现了一圈的“真空圈”,其他人寧愿淋雨也不愿意站到他身边去。 可即便这样,还是有人向他搭话。那是一个有著清冽长发,以及一双很怪眼睛的女孩。 “路明非,一起走吧。”女孩头戴银色凯蒂猫发卡,娇俏的小脸微微的泛红,“天气预报说是刮颱风,雨不会停的。” 柳淼淼,任何认识她的人,都会被她在联欢晚会之上的钢琴独奏,以及那双纤长的手所倾倒。 钢琴小美女的名號仕兰初、高六个年纪的人都有耳闻,各个年纪的男生更是暗暗为他较劲……可这些都与路明非无关。 他撑开手中摺叠伞回绝:“不用,我带伞了。” 柳淼淼愣了一下,侧头看向外面磅礴的不可能靠一个摺叠伞就能挡住的雨,而她家的司机现在就在外面。 “……那、那好吧,你回去小心啊。”被回绝的钢琴小美女声音嗡嗡的,小的跟蚊子似的。 这不知好歹的行为令周围的男生怒目而视,可在看见男孩那双平淡的,把所有人无视的眼睛,他们又都泄了气。 那仿佛再说,不要误会,我不是在针对谁,而是在坐的各位都不值得我多看一眼! 据秘传的《仕兰校史·神人篇》记载,路明非此人,六年中学过的浑浑噩噩,一无是处。暗恋个女孩还搞的人尽皆知,若非不是教导主任知道他成不了,检討都不知道做多少遍了。 ……但是这一切,在假期之后完全变了。 没人知道路明非在这期间经歷了什么,更没谁知道他的眼神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只知道他不再佝僂著背,乱糟糟的头髮也不再挡著额头和眼睛。 这时候所有人才发现,这衰了六年的傢伙居然长的不差!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没什么,毕竟丑小鸭会变天鹅,衰仔变帅哥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无非就是此獠当诛榜上多个名字而已。 事情的转折来自某次年级测验,结果可以说跌掉不少人的眼睛。 万年吊车尾居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把原先此獠当诛榜的另一个人给刷了下来。要知道这傢伙可是被老师评价为属秤砣,把全班平均分给压低的那种。 对此,神人只想表示,如果你也能看懂术士们、尤其是精灵术士写的书籍,那么高中知识看上也其实也就那样。 赵孟华,人称楚子航第二。楚子航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只要知道他很牛掰就是。而赵孟华是下一个楚子航,同时,也是被刷下来的那个人。 一个干啥啥不行的衰仔,一个假期把学校的风云人物甩到身后,这谁能服气?於是在成绩公布的当天,赵孟华当眾的质疑有人作弊。 他在操场之上,几乎当著全校人大声的说著有人作弊,作弊的人是谁他就不说,但是却死死的盯著身前的路明非……而对方,就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的,从他身边走过。 事后已经无人得知,赵孟华是出於什么样的心態动手的。据说他喜欢的女孩就是路明非暗恋的女孩,在如此前提下,令他怒火中烧。 其实说动手也有些不巧当,因为他只是伸手推了一下对方的肩,態度不怎么好的提醒对方不要无视他。 於是,他如愿的得到了路明非的的关注…… 事后同样无人得知,赵孟华究竟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什么,才会那让体育成绩优秀的男孩发出那样惊恐的惨叫声。 赵孟华当著全校的人跪倒在地,全身冒著冷汗,鼻涕和眼泪满脸都是。如同从地狱转了一圈,看见了那些在地狱饱受折磨的灵魂一般。 而路明非……他压根没有看几乎快尿出来的赵孟华,平静的走过,也不管那据说是他暗恋对象的白裙子女孩就在他身边。 自那之后,路神人被好事者起了一个“邪王真眼”的称號。当然,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著这个称號,就如没人敢和他对视一样。 路明非走入雨幕的画面被所有人看见,想不看见不行,被雨水淹没的操场之上只有他和他的黑伞,想看不见都难。 他握著伞,像是在握著剑,仿佛再狂的风,再骤的雨也无法阻止他前进。 这时候,紧闭的校门打开了,有几个家长强行推开了铁门,所有的车一窝蜂的涌入。然后没走几步又突然的剎住,让后面的车追尾撞上。 在怒骂声和喇叭声中,路明非径直的走过,如同这混乱与他无关一样。 看见这一幕的人,有人在心里暗骂装什么装,有人睁著眼冒著桃心,有人背著手感嘆,一个人孤立全世界,大丈夫当如此! 出了学校之后,路明非才知道柳淼淼说的不错,雨確实没有停,颱风已经登陆滨海。这样的天气別说出行了,待在家里都可能不安全。 ……可是这同样与他无关。 鬆开手中的伞,那把黑色的摺叠伞迅速的被狂风和暴雨撕成碎片。而路明非,和风雨中走来的独角兽对上了眼。 然后,他眼角一抽:“你……是不是又胖了?” 面前的独角兽,早已没有当初的健壮的连狮子都能撞飞的模样。体肥膘壮,比他的堂弟还像颗足球,让他都怀疑自己还能不能骑上去。 自从独角兽来到这个世界,整个滨海周围的马场……不,介於独角兽有著打开传送门的能力,全世界有名的马场可能都遭了殃。 毕竟任谁打开存放饲料的仓库,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时,都会震惊的无以復加。然后纳闷,到底是什么人偷到马场来只偷饲料? 而独角兽会告诉他们,吃的东西能算偷吗!就如他告诉他路明非,他这不叫胖,只是在长身体一样。 “……可你已经成年了!长个屁的身体啊!”路明非绷不住了。 其实,他並不想在在学校之中表现的太过高冷……儘管那些同龄的高中生,在他看来如小学生一般的幼稚。 但是,摊上那么一只坐骑,就像摊上一个会拆家的二哈一样,让他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去和其他同龄人搞好关係。 而面前的独角兽虽然不像二哈一样拆自己的家,但他会拆別人的家啊! 路明非心想,在拿回生活费之后,他也没亏待这傢伙。各季的蔬菜水果都让他尝了个遍,这待遇可比多数素食生物好多了,结果这傢伙仍不满足。 嘆息了一声,路明非问面前的独角兽:“找到入口了吗?” 隨著他的提问,独家兽的眼神骤然的一变,那只在提尔纳丽雅奔驰,长角如剑,马蹄沾染了无数艾恩·艾尔精灵鲜血的宝骏又回来了。 ……如果没有他那膘肥的像是足球的身材的话。 某一刻,风声雨声忽然的减小,像是在呜咽,又像是在惊恐,因为有更可怕的东西甦醒了! 璀璨的金光在路明非的眼底浮现,龙一般狰狞的黑色鎧甲套在他的身上。另一个自己在对付伊勒瑞斯时的把戏他也能做到,传送鎧甲的魔法连术士都能做到,更不要说掌控眾界之门的独角兽。 披风在雨中猎猎作响,骑士翻身上马……事实上,路明非还是能骑的上这胖的惊人的独角兽。 后者给自己准备了一套更大更狰狞的鎧甲,遮挡了那足球一般的身材,跑起来如同一辆疾驰的战车,为提尔纳丽雅的独角兽保留最后的尊严。 独角兽开始狂奔起来,身影在风雨中摇曳,如同疾驰的幽灵。 车祸导致的堵塞將车道塞的严严实实,车与车的缝隙之间连过个人都难。无数人在按著喇叭咒骂,这样的鬼天气,谁都不想待在外面。 下车理论的司机之中,有人忽然的打了个寒颤,如同某种比颱风还要寒冷的东西从他的身边掠过。 暴雨之中,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从路边疾驰而过。没人看清那是什么,只有在雷光落下之时,偶尔的瞥见一道狰狞的身影如幽灵一般的掠过。 路明非手持著长长的骑枪,在酒与骑士之国陶森特,骑士们就持著这样的长枪,在骑士大会上骑著骏马奔驰。 骑枪模样狰狞,枪尖是由一只早已死去的独角兽的角做成。独角兽的角,有著切出伤口后绝对不会癒合的能力。 但是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会將这几乎是万能药一样的角作为武器,哪怕是屠戮了许多独角兽的艾恩·艾尔精灵也一样。 而这是一把被诅咒扭曲,由神圣之物墮落而来的魔枪。其滋味如何,此刻灵魂还在受著折磨的艾瑞汀已经尝过了。 塞的严严实实的道路无法对独角兽產生影响,他撕裂风雨,追逐著雷电,越入了一条岔道之中。 说来也怪,主道之上堵得严严实实,但是这条可以直通高架桥的岔道却没有一辆车。如同除了独角兽和他的骑士之外,就没有人发现这条道路存在一样。 在越入高架桥的瞬间,路明非產生了一种突破了某种界限的感觉。这感觉他並不陌生,骑乘著独角兽在世界之间跨越时便是这样的感觉。 这个未知世界的主人非常的谨慎,只有受到他邀请的人才能看得见那条岔道,从那里来到他的国度。 至於他不欢迎的人,即便知道那条岔道的存在,却也始终无法找到……但是这个把戏对於独角兽来说,是没用的。 独角兽疾驰在高架桥之上,在暴雨中拉出一道漆黑的残影。道路的尽头,如同在指引著迷路的旅者,路灯在绽放著温和的光。 但是路明非分明看看清楚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路灯,而是一个如他一般的骑士! 八足的骏马驾驭著雷光,如山一般的魁梧。马背上坐著巨大的黑色阴影,雨水打在暗金色的甲冑之上,像是蒙上一层微光。 另一个骑士手上持著弯曲的长枪,如同从某颗树上折下来的树枝。枪身弧线优美,像是划过天空的流星。 最重要的是,他那铁面之上只有一只眼睛,散发著尊贵的金光。 八足的骏马,树枝一样的长枪,独眼的骑士……任何一个对世界神话稍有了解的人,大概都能说出他的名字。 北欧神话中阿萨神族的主神,奥丁! 神话与现实的界限被打破,可是为什么,北欧的大神为什么会出现滨海这个中国的小城市? 路明非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本能的厌恶著这里,本能的渴望杀死那个奥丁。於是他来了,他掀起了战爭! 无数漆黑的身影拱卫在大神的周围,如同他在神话之中聚集的英灵战士。 可路明非没有见过那么丑的英灵,幽绿色的光芒在他的身边绽放,一匹匹独角兽的亡灵拱卫著他,带著背上饱受折磨的精灵骑兵一起隨他衝锋。 新生的狂猎军团在咆哮,追隨著他们的王。 幽灵的骑兵们必须有一个王,如果艾瑞汀可以在杀死奥伯龙之后自称狂猎之王,那么此刻真正统御这幽灵军团的人,为何不能也是狂猎之王? 而有趣的是,在北欧的神话之中,奥丁也是统御狂猎的存在。 神话般的战爭,在这无人知晓的世界中开始了! 伴隨著雷电和风雨,八足的骏马开始奔腾。奥丁举起手中的长枪,带著他那几乎无尽的英灵战士,向著那瀆神者发起了攻击的指令。 而新生的狂猎之王全然不惧,带著他的千军万马,开始衝锋! 第38章 谁也无法阻止我继续躺平! 路明非呼出一口白气,手中將要斩出的长剑停在了半空,看著面前熟悉的臥室愣住了。 熟悉的上下双层床铺,属於他的下铺乱糟糟的。一旁的写字桌上,被拔掉电源的老式笔记本电脑还在散发著温热,说明他並没有离开多久。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靠在床脚坐下。然后才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的。 白霜摧毁了他的甲冑,撕碎了他的衣服。除了手里的剑以及脖子上戴著的猫头徽章,什么也没剩下。 但是现在,他首先考虑的不是自己大露的春光,也不是看看自己的世界过了多久,而是,他成功阻止白霜了吗? “放心哥哥,你成功的解救了你的女孩和她的世界。”漂亮的男孩侧头看著他,神色微妙,“还有,虽然兄弟之间就应该坦诚相待,但也不是这种坦诚法。” “香香软软的美少女想和我坦诚相待我还不乐意呢!”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在床上隨便拉过一些衣服穿上。 ……好吧,不是不乐意,而是不敢。 他想起在印达尔斯菲尔岛上洗桑拿的时光,那时的猎魔人女孩就坐在他身边,几乎寸丝不缕,但是他没敢看一眼。 坏了,路明非心里一惊,现在好像不用提到纯爱战士,光想到那女孩的样子,他就想起了那一吻。 那在末日到来之前的惊世一吻,多么的悽美啊。猎魔人女孩就像害怕把他弄丟一样,那么的用力,吻的那么的深。 要是放在平常时候,他肯定会厚著脸皮的反驳,纯爱战士可没那么容易被诱惑!但是现在,他趴在窗口看向天空,想看看刚才是不是有一颗星球擦著天空掠过。 可惜滨海冬季的天空只有一片漆黑,寒风呼啸,鬼都看不见。 “其实想靠上古之血干掉白霜是不可能的,毕竟那可是宇宙冷寂啊,以哥哥你现在的级別想要处理还是有些难了。”在他身后,男孩一本正经的说著。 他踱步到路明非的身边,爬上窗台坐在窗口之上说:“哥哥你做的……或者说那女孩之前要做的,只不过是给一个漏风的房子关上窗户而已。” 路明非点了点头,事实上他压根就没在听路鸣泽说什么。下一秒,他也翻出窗户,踩著外面墙上的空调外机往外跳。 他刚才在空气中嗅到了一阵香味,这才想起来,自己在那边世界的半个月都没吃上一顿好的。 儘管那个世界的术士们能够自由的在世界之中穿梭,更高一级的精灵文明甚至在很久以前就点出跨星球穿越的能力…… 可即便如此,平民们的生活也与这边的中世纪类似,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出生的新时代青年,他怎么受得了。 所以emo什么的先丟在一边,大啖粮食之时已至,以此开闢乾饭王朝! 半个小时之后,路明非打著嗝从街角的超市之中走出,拧开手中的可乐喝了一口。糖分不愧是人类最早的快乐源泉之一,乾饭也是。 没有什么深夜的抑鬱是一顿夜宵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再来一瓶快乐水! 在过去的十七年里,路明非深知一件事,那就是人在乾饭的时候是不可能不快乐的。比起其他,进食的欲望是最好满足,也是最容易获取快乐的。 所以不要说人只会干饭,应该说人活著就是为了乾饭!毕竟乾饭之外的其他事,都太难了…… 坏了,路明非心里一惊,他这快乐水还没有喝完,怎么就开始emo了? 而雪上加霜的是,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虽然不大,但也把他困在超市之外的屋檐之下。 因为近海,滨海是个一年四季都会下雨的城市。但是冬季里下的雨更让人心烦,因为会给这本就寒风瑟瑟的城市再添一点寒意。 路明非穿著单衣,一手拎著可乐瓶,一手提著一个提手断了半边的羽毛球袋子。 这不要温度要风度的样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刚进入超市时,这在冬季颇为奇特的装扮把超市的老板嚇了一跳。 臥艹这年轻人,大冬天下雨的晚上跑出来打羽毛,让他惊为天人之余,送了路明非一个羽毛球。 这让他哭笑不得,因为袋子里装的可不是羽毛球拍啊。 一节银白色的剑刃从球拍袋子的一角刺穿露了出来,路明非被嚇了一跳,慌忙將这被看到绝对会被请去喝茶的圣剑藏好。 或许是他在那边世界经常將剑带在身边,他翻窗出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把剑抓在了手里。等跑出了好久才忽然的发现,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带剑啊…… 无奈的他只好在路边捡一个被丟掉的羽毛球袋子,把剑装进去。 嘿,你还別说,如果不是剑刃太锋利会把袋子刺破,装上去还挺合適的……可是这仍然无法改变,带剑无用的事实。 路明非忽然的觉得有些不甘,为这把剑而不甘。 这是一把被湖中女士重铸的圣剑,是所有骑士梦寐以求的绝世神兵。它本该隨著骑士们在马背上征战,痛饮怪物和邪恶之人的鲜血。 而现在,它却被他带来一个根本用不到它的世界,放在一个捡来的袋子里,连剑鞘都没有。 路明非忽然的有些迷茫,下意识的摸著胸前的猫头徽章,他也把这个带出来了。 圣剑明珠蒙尘,他何尝又不是呢?在那半个月里,他学了一身对付怪物的本领,甚至学会了討价还价,好在接委託时不被占太多便宜。 ……可是现在这些都没用了,这个世界没有怪物吃人,没有妖灵会在深夜索命。 治安有警察,卫国有军队,无论哪个国家,猎魔人在这里根本找不到任何存在意义。这就好像一个大侠立志终结乱世,上山苦学功夫,结果下山后发现天下太平了。 拔剑四顾心茫然,路明非忽然的想,李太白他老人家当年写下这句诗时,大概也是类似的心態吧? 不过他这里没有被冰封的黄河,也没有满是积雪的太行山,只有满身的本领无处施展,以及手里真的有把剑…… 等会儿!路明非忽然惊醒过来,差点欢呼出了声——这样一来,他不就可以继续躺平了吗! “你想多了,哥哥。”魔鬼总是喜欢浇人冷水。 路鸣泽站在他身边,抬起头来说:“需要我提醒你吗哥哥?躺平的前提是,物质生活能够满足最低的生存要求。而你刚才,把最后的生活费花在了可乐上。” 路明非惊了,忽然想起了自己空荡荡的钱包。 他零花钱本就不多,而即便婶婶带著一家人出去了,也不会给他留生活费。她只会对他说,他已经是十几岁的人了,怎么可能连饭都不会做。 但是对路鸣泽……不是眼前这个,是那个双维一百六的小胖子,就不是这样了。 婶婶只会害怕他的宝贝儿子饿著累著,即便在学校能够去吃食堂,也会把他的小钱包塞的满满的…… 眼底忽然的流淌著金光,路明非面无表情的把可乐喝乾,將空瓶拧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一直是个钱不在多,够花就行的状態,否则尼弗迦德皇帝给的几千克朗金幣,也不会眼睛都不眨的送回凯尔莫罕。 但是在这一瞬间,路明非忽然的觉得,自己不能再躺下去了! 然后,他才提起的气瞬间泄掉:“……话虽如此,但是我该做啥啊?” 在一个和平年代里,能让猎魔人赚钱的活好像都被写在刑法里了。 路鸣泽也不说话,沉默的看著远方的天边,忽然的说:“哥哥,要来一些饭后运动……顺便,赚些外快吗?” …… “……这地方最好真的能来钱!”看著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路明非神色不善的看向身边的男孩。 此刻的他位於一条偏僻的道路之上,黑灯瞎火的,连个路灯都没有。这里几乎是城市的边缘,更重要的是他是一路跑过来的! 路鸣泽无所谓的耸耸肩:“都说是饭后运动了,不动来怎么运动?” 路明非看著男孩那张漂亮的小脸气的牙痒痒,而这时他却忽然的愣了一下,看向道路的一边。 那里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是一片在入冬之后就被搁置的农田。但是刚才他却鬼使神差的心中一动,下意识的觉得那里会有著什么。 路明非忽然想起来这里是哪里了,他在某个新闻之中看到过这里。 据说市政府打算在这里修一条几乎完全架在空中的高速路,若是道路建成,即便是滨海人最討厌的颱风天,也可以正常的出入这座城市。 可是现在高架桥还没开始修,可能连个施工图都没有。 但是莫名的,路明非听见轿车引擎的声音,但是这黑灯瞎火连个路灯都没有的地方黑黢黢的,哪里来车他一眼就能看得到,这里根本就没车啊! 可是那引擎声在耳边越来越近,似乎就在他的身边疾驰而过,如同在逃避著什么,可他什么也看不见…… 等等,路明非顿了一下,睁著那双不知何时绽放金光的眼睛,看向了本该什么都没有的农田。 现实不存在的暴雨之中,一条笔直的高架桥拔地而起,突兀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那之上疾驰著,速度非常的快,车身上似乎还有著不少坑坑洼洼。 而在轿车的身后,一群黑色的阴影正在追逐著它。 见鬼了!一辆现实中不存在的车,在一个现实中也不存在的高架桥上,被一群黑色的怪物追逐著! “上古之血果然神奇吧,就连尼伯龙根都不能挡住哥哥你的视线?”在他的身边,与他看向一个方向的路鸣泽轻声的说。 他同样的睁著那双金色的眼睛,仿佛那道现实与死者之国之间的壁障,对於他来说不存在一样。 “尼伯龙根?”路明非愣了一下,他知道这个,北欧神话之中的死者之国。 “详细的情况以后再解释,有麻烦的东西过来了。”路鸣泽忽然的说,不过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全无担忧,反而有著隱隱的期待。 路明非再次的愣住,他看见了,一个黑色的阴影脱离了追逐轿车的队伍,如同被什么香甜的气味所吸引一样,直扑他而来! 路鸣泽慢悠悠的解释:“在下雨的时候,尼伯龙根与现实的距离会被无限拉近。这时候,也是里面的东西最容易出来的时候。” “当然。”他话音一转,看向路明非称讚著,“等哥哥你完全掌握了上古之血的力量,这些障碍將再也拦不住你!” 在他解释的时候,路明非也看清了那怪物的样子。 它勉强有著人形的轮廓,但是全身被黑色而锋利的鳞片包裹著。同时手掌被锋利的利爪取代,膝盖以下弯曲,呈现如动物的反曲足,脚掌同样是锋利的利爪。 按理说,路明非也算是见过了不少的怪物,不应该对这满身鳞片的傢伙大惊小怪。 但是他还是因为惊讶而愣住,甚至有些惊恐。原因是怪物的眼睛,是他所熟悉的金色! 现实世界与死者国度的界限被打破,不存在的世界里存在的怪物自暴雨之中衝出,向著这边的世界展示它的爪牙! 然后银色的剑光一闪而过,一颗狰狞的头颅高高的飞起。无首的尸体坠地,在地上挣扎一阵后彻底的不动弹了。 路明非本能的抽剑,剑身之上铭文绽放光芒,比尼伯龙根怪物的爪牙更锋利的,是异世的圣剑! “……这傢伙好弱啊。”年轻猎魔人手持长剑,用剑尖扒拉著那还在骨碌骨碌滚著的怪物脑袋,將那双逐渐暗淡下去的眼睛对著自己。 这绝对是一副能嚇哭人的惊悚画面,但是路明非姑且也算是杀了不少怪物了,被怪物啃食的残缺的尸体更是不少,对这样的场景早已经习惯。 路鸣泽来到他的身边,像是足球一样的踢著那怪物头颅:“死侍都是这样的,长的一个比一个磕掺,但还是逃不了当杂兵的命。” 路明非不说话,抬头看向那似乎只有他们能看得到的高架桥,忽然的问:“这样的怪物,里面还有很多吗?” “尼伯龙根里面有很多,外面的世界也不少。”路鸣泽忽然的笑了,“哥哥,这样的世界,你还觉得自己无用吗?” 第39章 从今天开始做猎人(求首订!) 第39章 从今天开始做猎人(求首订!) "wolves asleep amidst the trees, bats a ll are swaying in the breeze, but one soul lies an.ious wide awake————" 群狼在森林之中沉睡,蝙蝠掛在树枝下隨风摆动,但一个灵魂仍在不安的躁动————在警惕著食尸鬼、巫婆和妖灵! 深夜中,诡异的歌声在街角迴荡。路明非哼著在猎魔人世界听来的歌,心情愉悦,连看路边的野草都觉得眉清目秀的。 他並没有进入那个高架桥,路鸣泽也不建议他那么做。猎魔人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每次狩猎之前更是要准备一番,不要嫌麻烦,这是必要的。 虽然路明非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猎魔人,但是对於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他还是打算一步一步来。 而路鸣泽的理由更简单一些————他现在等级不够,刷不了那个副本。 “如果哥哥你保持著之前氪穿家底的状態,说不定还能去里面闯上一闯———— 可惜,哥哥你现在好像连饭都快吃不起了。”男孩神色忧鬱,为著自己家底都没了的哥哥嘆息。 路明非眼角一抽,没好气的说:“我只是没了零花钱,不是要饿死了!” 儘管身上一毛钱也没有,但是他好歹还是有个地方遮风挡雨,洗衣做饭,比大部分只能风餐露宿的猎魔人好太多了。 “另外,你说的赚钱的方法最好真的有效。”他没好气的瞪了这男孩一眼。 这小鬼一开始对他说的是去饭后运动,顺便搞点零用钱。但是运动归运动了,零用钱还没个著落————怪物的尸体或许会值点钱,出售怪物素材也是猎魔人的收入之一。 他现在还没搞清楚这些死侍是个什么来路,贸然的丟出去也傻叉了。而且那个尼伯龙根里这样的怪物还有密密麻麻的一片,想来也不值什么钱,不如一把火烧了。 “关於这个————”路鸣泽顿了一下,神色微妙。 路明非心中一紧:“你不会要反悔吧?我这死侍都杀了,你给我来这一出!” “不是我反悔。”漂亮的男孩摇了摇头,“是哥哥你反悔——或者说,我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 路明非愣了一下,这又是搞的哪出?我贼船都上了,结果你让我下船! “哥哥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路鸣泽忽然的问。 路明非摇头:“不喜欢。” 如非必要,谁愿意在怪物堆里打滚?杰洛特不愿,维瑟米尔不愿,希里大概也不愿。 “那你想回到原来的生活去吗?”路鸣泽再次的问。 路明非眼睛一亮:“能让我躺平吗?” 最好娶个他喜欢也喜欢他的女孩,开个小网吧,没事打游戏,有事也打游戏,一辈子就那么浑浑噩噩的过了算了。 有人说这会很墮落,没事,他就喜欢这样的墮落! “————大概不能。”男孩苦笑,“哥哥你的生活无论有没有乱入其他世界的选项,都会变得————嗯,相当的精彩。” 路明非忽然的警觉:“你刚才的停顿是几个意思,你想说的根本就不是精彩吧!” “这都不重要!”路鸣泽忽然大声的说,“重要的是,我能给哥哥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一颗后悔药!” “后悔药?”路明非愣了一下,“有什么用?” 路鸣泽挠挠头说:“一个能让你拒绝现在生活的机会。” “拒绝了我的生活里就不会有怪物出现了吗?”路明非问。 “————大概也不能,除非你装作不知道那些东西的存在,否则只能让你晚一些遇到它们。”路鸣泽说。 他指的的那些东西便是尼伯龙根与死侍,在过去的十七年里,路明非从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东西存在。似乎对於这个世界绝大部分的人来说,这样才是常態。 “我拒绝之前会遇到这些怪物,拒绝之后还会遇到它们。”路明非没好气的回答,“那我这岂不不白拒绝了吗?” 路鸣泽仰头看著他,眼眸中散发著幽幽的金光:“不一样的哥哥,如果你拒绝了,你就不用跑到各个平行世界,把其他的你揪回来了。” 路明非顿住了,如果说尼伯龙根和死侍是可以让那个他慢慢摸索的话,那么那些平行世界的自己,和他们正在经歷的事情,对於他来说就是完全的未知了。 男孩缓缓的说:“实话和你说了吧,通常来说,你是打不过猎魔人世界的另一个自己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路明非白了他一眼。 另一个自己作为狂猎將军,即使是潜伏在红骑兵之中的二五仔,但也跟隨著他们征战了不知多久。他一个半月速成版的猎魔人,得靠氪穿家底才能出其不意的一个偷袭。 如果对方知晓他有著闪现的能力,有所防备的话结局就不是那样的了。 话虽如此,路明非还是挺沾沾自喜,能够骄傲的说一句有时候数据不是一切,出其不意才是!但是下一秒,魔鬼的一句话就像冷水泼了下来。 路鸣泽慢悠悠的说:“可他现在在你因等级进不去的副本里大杀四方,在和b oss对掏之中。” “啊?”路明非完全的愣住了,“你说的副本,是指那个尼伯龙根?” 他並没有选择进入那个尼伯龙根,除了要有所准备之外,还有就是就是那高架桥的尽头,感受到了一股绝强的气息! 这並非是夸张的描述,而是他的眼睛在看向高速的尽头时,感觉到了一阵刺痛。仿佛那里有什么人,是他所不能直视的。 而路鸣泽现在告诉她,他看一眼都觉得难弄的boss,另一个自己正在和他激情solo之中———— 路明非有一段时间没有体会到了,这自內向外的,溢出的名为嫉妒的酸味————同样都是路明非,为何差距会如此的大啊! “当然,如果哥哥你能再现猎魔人世界那氪穿家底的一击,你也能进去耍一耍。”路鸣泽耸耸肩的说,“但是我得提醒你,那边世界的一些素材在这里可没有,即使有替代品,也不是现在的你能弄得到。” 他看向咬牙切齿的路明非,微笑的说:“所以这个拒绝的机会,是拒绝前往平行世界,拒绝揪回他们,拒绝前往未知世界。” “拒绝的话,哥哥你就不用再体验被食尸鬼破肚的痛楚。也不用再对上一个个另一个自己,被他们怀疑、仇恨,甚至杀死。”魔鬼轻声的说。 他並不是在劝解,但是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诱惑。拒绝的话,路明非就会少去很多麻烦。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路明非忽然的问。 这魔鬼不久之前还希望他大搞特搞,把天捅翻了都会拍手叫好的样子,儼然一个乐子人。现在却像吃错药一样的,劝著他算了算了。 路鸣泽顿了一下,漂亮的脸上浮现一丝忧鬱:“大概是看著哥哥你emo了,我也跟著一起emo了吧。我是你弟弟啊,怎么忍心看著你一直忧鬱下去?” “你真有那么好心?”路明非疑惑的看向他。 路鸣泽也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对哥哥只有一颗虔诚的心!” 这魔鬼一直自称他弟弟,诡异的是他们看上去还真的挺有兄弟的样子。但是魔鬼的哥哥该是什么样的?魔王吗? 儘管在路明非一些无聊时散发的想像之中,魔王这活他也不是没做过,但是从现实的角度来看,他还真不配————大概吧。 路明非想起了另一个自己,狂猎的路明非。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骑在无角独角兽身上的狰狞姿態,他不做魔王水谁做魔王? “我信你个鬼!”路明非没好气的说,事到如今才给他反悔的机会,晚了! 他回头向著老校区走去,此时天色已经很深了,整栋楼黑漆漆。只有保安亭在亮著灯,熟悉的老保安站在门口,正一脸疑惑的看著他。 “那就是不要这个机会咯?”路鸣泽跟在他的身后发问,“不要的话,那道门就永远的向你关闭了哦?” 路明非头也不回的说:“不要!” 魔鬼微微的一笑,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於是,世界隨之一起改变。 然后,那迎上前来,打算问问路明非那天干了什么的老保安忽然的愣住。 “————明非回来啊?”他愣愣的说,忽然忘了拦住这男孩是要干什么。 路明非回答:“出去吃了点夜宵。” 他狐疑的看向这愣住的老保安,对方在他搬来叔叔家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工作,几乎他每天从小区里出入都能看见他。 他话嘮的有些过分,对自己的行踪尤其的关心。好几次他晚上偷摸去网吧,回来时都被他拦住,盘问了个清楚才放他进去。 有时候路明非都觉得,这保安是不是对这一行太过热爱,以至於看个门搞的像是在监视似的。 “哦,那进去吧,下次记得不要太晚出去。”说著保安开了门让他进去。 路明非疑惑的从他身边经过,这次居然没像之前查户口似的盘问个清楚。 直到男孩的身影消失在楼道的尽头,保安才回到保安亭之中,对著那台与一个保安的收入绝对不匹配的高端电脑发呆。 看著屏幕上那印著半边盛开,半边腐朽的大树的网页,他再次的愣住,迷惘的回忆自己刚才要报导什么来著? 隨即他回应过来,眼晴一亮,將近日异常的天气上报,就如平常所做的那样同一时刻,这座城市中有不少人在深夜之中泛起了迷茫。他们或是老师,或是报刊的工作人员,又或是专门负责某个老校区抄录电錶的员工—— 他们统一发出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疑问。 隨即忽然想起,他们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这座城市本身的异常,学校需要他们监视这座城市的一举一动。 某个男孩悄悄的在他们的记忆之中不再占据重点,他依旧存在的,但是只是那个令老师头疼,那个在报刊前白嫖的看完才肯离开,那个上门抄水錶时打著哈欠的衰小孩。 而这样的事情,逐渐的向著全世界蔓延。 美国芝加哥远郊,寧静的湖面之上不时有鱒鱼跳出。而在这名为精灵海的湖泊对面的半山腰之上,一座古老的,与世隔绝的校园屹立在山间。 希尔伯特·让·昂热在自己的校长办公室之中愣住了好久,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忘了什么。 他起身,下意识的站在一副地图之前,一座东方的滨海小城被化作圆圈。这座城市非常的重要,也非常的诡异。 他的一个得意学生在那里死去,而他的儿子在去年主动找到了学校。他们无疑都是非常优秀的学生,这足以让他记住这座城市。 可是——那座城市里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但他偏偏想不起来。这就像是一个顽童拿著橡皮,坏笑著把他的某段记忆擦去了一样。 “——检索完毕,並没有出现校长你说的异常。”白衣的女孩出现在他的身边。 卡塞尔学院的电脑秘书诺玛——不,应该说是战爭模式的人格eva轻声的说。 在发现自己忘了什么,而身边所有人都不记得自己忘了什么事,他第一时间启动了诺玛的战爭人格。全力的运转,企图找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一无所获,但也是最大的问题! 即使昂热忘记了自己忘了什么,但他也清楚的记得,他忘记的东西与面前的女孩有著强烈的关联,几乎是刻在对方的底层命令库中。 而现在,连她也无法察觉异常—— 路明非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的问身边:“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总感觉有什么和我有关的事情在发生。” “不要什么事都赖我啊。”路鸣泽不满的反驳著,“难道某天火星撞地球也是我的原因吗?” 路明非瞪了他一眼:“都知道火星要撞地球了,还说与你无关?” 魔鬼一样的男孩嘆息了一声,决定三分钟不理他。 路明非也不再关注那偷偷摸摸不知道在搞些什么的男孩,磨拳搽掌的,按下了键盘上的回车键。电脑屏幕画面一阵变化,几秒钟之后,一个常人无法访问的网站出现在他的面前。 猎人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