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魔教教主,但甲子荡魔》 第1章:穿越魔教教主,开局被白鬍子老道打上门 “唉。” 一声长嘆,道不尽心中心酸,愁苦的面庞上满是对於自身处境的无奈。 感受著屁股下面暖和但却硬邦邦的虎皮大座椅,男子即使身上穿著紫色的镶金锦缎珠衣,也依旧难改他那股子悲苦愁绪。 空旷的大厅里別无他人,悬掛在两侧的书画上倒映著水墨色的风景,虽非出自名家之手,但却別有一番韵味。 主要是他看不懂画中技巧,也不懂笔法走势,所以就很有韵味。 黑髮垂落,剑眉星目,手指敲打著楠木的扶手,在指甲碰撞的微声中迴荡著自我思绪的沉淀。 这一切看似都完美无缺,好一幅古画高悬,高门公子的书香之味,倘若是再添几位侍女,研墨扇风,红袖添香,再增几份盛梅,那便是如画的一幕。 但可惜,这一切终究只是幻梦。 闭上眼沉浸的幻想尚且可观,可当睁开眼以后看到的,则是悬掛在门檐上那颗硕大的骷髏头,標註著他並非好人,此地也不是好地方的事实。 鲜艷的红绸带將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骷髏头包裹住,空洞的双眼直愣愣的看著前方,而在眼眶內,残存的燕子窝的巢穴痕跡若隱若现。 悬掛在骷髏头下方的一柄刀被铁链拴住,静止不动,人也没法伸手触及到。 “唉!” 再次嘆息一声,男子捂住脸,还是相当的无奈。 赶巧了不是,哥们这也是赶上穿越的大部队了。 但歷史区里大伙都直奔秦汉三国、唐宋明清去了,怎么我一来就发现,我特么在元朝?! 这对吗? 被大运送去秦朝可以一窥祖龙风采。 被送去两汉可以瞧见强汉的威风。 去了三国则可以领略昭烈帝的魅力,孔明的智慧,曹操的反覆… 更別说大唐的盛世繁华,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的光辉。 宋时的文人风采,几多英雄豪杰。 大明的日月光辉,追逐古今未来的盛世。 最不济去了大清也可以想个办法造反嘛。 结果这倒好,给我送到大元朝来了! 哥们我遍览群书,来大元朝的穿越者那不说屈指可数,起码也是凤毛麟角了。 也许这跟自己不是被大运送来的,而是被更强的黄金圣斗士送过来的有关吧… 虽说上辈子死的有点草率,但他本人还是很珍惜现在这重活一世的机会的。 但他哪里能想到,他一觉醒来不仅来到了大元朝,甚至他自个还成为了一个教派的教主。 什么教? 魔教! 但反正不是跟那个莲花有关的教就行。 “报告教主。”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著粗布麻衣,腰间佩刀,拢著头髮的汉子大步流星走了进来,狭长的双眸凝视著上首好似正在发呆的教主,眼底里一抹异色闪过,但却在四目相对之前率先低头。 看似是恭敬,实则是掩盖自己双眸的眼神。 “兄弟几个今天出去一趟劫掠了一番,大有所获。” “从北边来了一支商队,兄弟几个把他办了,缴获了不少物资,特来上报教主。” 虽是低垂著脑袋,貌似恭敬,但语气却丝毫没有敬意,字里行间並没有將教主放在眼中的意思。 毕竟,眼前这个叫李寄舟的男人在成为教主之前屁都不是,甚至他这个教主的位置,也是因为他屁都不是从而坐上去的。 “雷兄弟。”看著面前这位仍旧弓著腰的壮硕男子,李寄舟扯了扯嘴角:“我不是说过不要做恶事了吗?” “世道多艰,蒙古人本就对我汉人不好,大家都不容易,挥动屠刀对准自己人,未免有些…” “稟报教主!”依旧是保持著低垂的姿態,但语气则是加重了许多:“您只要告知我一声,如何分配这笔钱財就好了。” 李寄舟:… 捏著扶手的手指有些发白,李寄舟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这傢伙,一字一句的道:“全凭雷老虎做主。” “领命。”得到了教主命令,雷老虎转身就走,完全没有多待哪怕一秒的打算。 眼看著雷老虎离去的身姿,李寄舟鬆了一口气的同时,绷直的身体也缓缓放鬆些许。 说到底,他知道他为什么能当上这个教主,因为雷老虎这帮人需要他做教主,是等以后有什么名门正派的弟子打上来的时候被大伙推出去息怒的。 以前看三国的时候带入的都是爭霸者的视角,或是为蜀汉惋惜也是为东吴所愤慨。 但他哪里能想到,他有朝一日居然会跟汉献帝共鸣。 不,他还不如汉献帝! 没有势力,没有武功,如何跟雷老虎这个左护法爭斗? 甚至是自己的性命也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但又能如何呢?手上没人,自身武力值也不够,想要跟这种大盗比斗,根本都没那个资本啊。 说是说教主,实则只是养在圈子里的一只羊。 一只替罪羊。 就在李寄舟满心无奈之时,却闻大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隨即原本被关上的门被重重推开,之前离去的雷老虎又折返回来,只不过这次,他腰间的佩刀是出了鞘的。 而在他身后,另一位筋肉横生,满脸不服的男子走了进来,脸上的络腮鬍疏於打理,看起来粗獷万分。 但李寄舟认得这位,他是除了雷老虎这个左护法以外的另一个护法,也就是这个魔教里另一个教派的头儿。 “凭什么你七成我三成?我还死了俩兄弟呢!”脸上的刀疤伴隨著他说话的狰狞语气像是蜈蚣一样扭曲爬动,眼眸中狠厉毒辣的目光没有丝毫掩饰。 若不是因为二者势力在伯仲之间,他就不会还在这里跟雷老虎讲道理了。 “因为是我发现的。”雷老虎冷哼一声,光洁的头顶闪烁著光亮:“教主也给了我全权主管的权力,要怎么分,我说了算。” “刘三刀,你少在这里兴风作浪。” “一定是你威胁教主!”刘三刀眼軲轆一转,顿时大喊大叫道:“教里谁不知道你雷老虎目中无人,不把大伙当兄弟!你眼里没有我们,更没有教主!” “我没有这么说过。”雷老虎面色如常:“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好好好!一定是你曲解了教主的意思!”刘三刀大手一挥,顿时,外面熙熙攘攘聚集的属下们冲了进来,摆弄著刀剑站在他后面:“我就不信教主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咱们教主可跟你这东西不一样!咱们教主心里有我们!把我们当兄弟!大伙说是不是啊!” “就是就是!” “教主英明神武!教主千秋万代!” “教主一统江湖!” 挥舞著刀剑,在嘈杂的欢呼声中一浪高过一浪,看似是站在李寄舟身后给他撑腰,实则不管是李寄舟还是雷老虎都清楚,刘三刀要的,是教主名义上的一句话。 如果不服雷老虎的举措而动手强抢,那道理就不在他这边了,毕竟雷老虎確实是奉了教主的命令,哪怕这个教主是个傀儡,但师出有名就是师出有名。 那他现在要的,自然也是这个名头。 所谓的看似站在李寄舟这边给他撑腰,实则只不过是威逼当下,要求自己拥有相同的话语权罢了。 如果李寄舟不开口,那他这个教主就难做,以后更没有话语权,下面的人也不会再信任他,他就算有想法也无能为力。 而他如果开口了,那么也只有他得罪了雷老虎那边,到时候他刘三刀得利,而李寄舟则是恶了雷老虎,风险全都给他这个教主承了。 想明白这点,李寄舟这下总算是理解黄姥爷为什么说老大难做了。 开口与不开口都艰难的话,那他只能… “这事是两位忙前忙后,出人出力一起办的,与我这个教主无关啊。”两手一摊,李寄舟笑道:“兄弟们迄今协力,奋勇搏杀;两位出谋划策,阵前指点,而我这个教主却枯坐於此,我又怎么能越庖代庖,替两位出主意呢?” “所以如何处置,全看两位自己商量,我就不掺和了。” 在回答与不回答之间选择了与,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无论支持谁都会得罪人的情况下,不掺和便是最好的回答。 没有收回对雷老虎的命令同时也赋予了刘三刀权力,他这个教主能做的便只有这么多了。 这般行为,显然两人都不满意,刘三刀摆出这般阵仗又岂能甘心落得一个如此结果,所以断然拒绝道:“不可能!雷老虎这廝假传圣令,我不服!” “这么说,你是要跟我火併了?”雷老虎凶狠的一瞪眼,没有摔杯为號,但他的手下们也都从大门处涌了进来,站在他身后虎视眈眈的看著对方。 气氛於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李寄舟不动声色,脚底抹油,一点点的朝著一旁挪动,生怕两人注意到自己。 但他的內心则是相当雀跃。 打吧打吧,最好打的两败俱伤,最好全都死了才行! “教主!”想法虽好,但很难实现,刘三刀嘴巴上说得好听,但压根就没有火併的意思,而是三步並作两步的来到李寄舟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认真道。 “请下令!” “教主!请下令!”乌压压的十几个人也同时配合刘三刀一起开口,声势之大,让这屋內一时间只有他们的声音在盘旋,氛围紧张到就连呼吸都需得小心翼翼的。 李寄舟暗自咽下一口唾沫,看了看面前不肯放过他的刘三刀,又瞥了一眼那边面无表情的雷老虎,心中叫苦不迭。 说句话啊雷老虎!你不是把我当替罪羊养著吗?现在不开口保我,我死了你上哪再去找一个替罪羊? 李寄舟不说话,刘三刀等著回答,雷老虎默不作声,一间房里,三方各有忌惮,就连根针落在地上,怕是都能掀起瞬间的躁动。 屋內的压力,一触即发。 “报!!!” 但就在这时,来自屋外的声音顿时打破了这股凝重的氛围,也让所有人屏气呼吸的小心翼翼被解放。 所有人一齐转头,看向了自屋外飞奔而来的教眾。 “稟教主!还有两位护法!”拥挤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让他能越过重重阻碍,来到最前方。 单膝跪地,教眾慌里慌张的开口。 “外边来了个邋里邋遢的白鬍子老道士,说是让咱们快出去受死,不…不然他就打进来了!” 雷老虎:? 刘三刀:? 李寄舟:啊? 第2章:我部悍將刘三刀,只需三刀,必拿下… “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行侠仗义的老道士呢?” “真正是笑死个人,哈哈哈!” 听闻手下来报,得知外面来了个大言不惭的老道士,刘三刀毫无掩饰,直接哈哈大笑起来,连带著他的手下们也都爆发哄然大笑,一个个都对这件事啼笑皆非。 “大宋都死了几十年了,现在是蒙古人统治这个天下,世道多艰,人心不古,行侠仗义之辈…”雷老虎也失笑的摇了摇头:“多是沽名钓誉,欺世盗名之徒。” “哼,你少给我文縐縐的扯话。”雷老虎几句话衬托得自己像个文盲一样,刘三刀不满的打断了他的话语:“走!小的们!我今天倒要看看,这是真的大侠,还是妄图扬名的样子货!” 元庭统治这片大地已经几十年,虽说一直以来各地多有反抗之辈,但总体来说还动摇不了元庭的统治。 只不过在內乱的爆发下,世道变得艰辛,人心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江湖上早已经不是当初宋朝还在时那副光景了。 元庭是吃人的饿虎,然而这片大地上遍布的,多的是豺狼之辈。 很少会有一个王朝在统一的一开始就进入到王朝末年的景象的,而元庭,恰巧就是这很少里的一部分。 刘三刀招呼一声,带著自己的手下们如潮水般退去,显然是打算去外面看看乐子。 而雷老虎则是脚步没有丝毫动弹,一双冷眼仍旧放在李寄舟的身上,那目光,看的李寄舟很不舒服,但毫无反抗可能的他只能回以一个笑容,其他的做不了太多。 “教主…”雷老虎斟酌片刻,这稍稍停顿的剎那,让李寄舟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生怕雷老虎演都不演了直接一声令下,让下属们一拥而上將他乱刀砍死。 但幸好,他这个教主对雷老虎来说,还没到飞鸟尽,良弓藏的地步。 “教主还是不要抱有太多妄想比较好。”雷老虎背负著双手,目光深邃悠远,语气也暗含警告:“外面的那老道士,可没法把我们都杀光。” 李寄舟沉默片刻,隨即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怎么会?!本教主的身边有两位护法,麾下教眾数百,我怎么会抱有妄想呢?” “有两位护法在,我何至於多想?” 那灿烂的笑容和信任的话语落在他人的眼中,端的是一副彼此信任,彼此依託的好画面,但实际不管是李寄舟自己还是雷老虎本身,都明白彼此的心中所想。 信任之下,却是利用与憎恨的关係。 “最好是这样。”雷老虎转身,不再去理会这被囚禁在雀笼中的山鸡。 將其好吃好喝供养著,养的光鲜亮丽,贸然无意义的杀掉还真有些捨不得。 得杀的有价值啊。 等那些名门大派打上门来的时候把教主推出去做替死鬼,这样他们也有理由去投奔元庭,如此一来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洗掉身上贼寇的標籤,成为… “啊!” 心中盘算的想法还縈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但下一秒,横空飞来的身姿以雷霆之势轰然撞击在门口的台阶上,伴隨著清脆骨裂声音的响起,飞起来的人便鬆软地塌在台阶上,再不復起。 轰! 横飞而来的三道人影撞破了窗户,在木屑纷飞中带来了灭亡的倒计时。 如此惊变,让雷老虎猛然转身,不等他迈开脚步去外面探查一番,造成变故的主人便已经率先来到他的近前。 站在大门口的身姿遮挡住从外界照耀进来的阳光,久疏打理的道服上满是污垢,看起来邋遢的很。头顶的发冠歪歪斜斜的,似乎没能起到一点束住头髮的作用。 袖口染血,鬍鬚泛白,手上提著的尸体是此前刚出去不久的刘三刀,被他以五指扣住了天灵盖一路拖拽著来到此处,堵住了大门。 群雄噤声,无人敢应,屋內的眾人哪怕是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力。 “哟,都在呢?”鬚髮皆白,但面容却显得不那么苍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倘若说雷老虎是一只盘踞於此的饿虎,那么来者便是天降的飞龙,披靡姿態,无人敢於忽视。 轻鬆写意的话语,却难掩他背后尸骸遍地的画面。 “老前辈…敢问您是…”深吸一口气,雷老虎上前一步,拱手抱拳道:“不知老前辈是哪门哪派,我们又是…” 后续的话语还未说完,老道士突兀丟出手上刘三刀的尸体,仿佛將其当做暗器…或者说明器丟了出来,目標直指面前的雷老虎。 虽然態度恭敬,但显然雷老虎时刻提防著对方暴起伤人的动作,所以在老道士动起来的瞬间,他也隨之动了起来。 腰杆向后弯曲,雷老虎以一个经典铁板桥的姿势躲开了飞来的尸体。 刘三刀这傢伙活著的时候就一直跟他作对,没想到死了以后也这么麻烦,险些把他也拉走共赴黄泉路了。 但他躲开了,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小弟们则是倒了霉。 刘三刀的尸体像是炮弹一样砸在了一眾小弟的身上,一时间,血雾腾空,如雨般四散而开,如同多米诺骨牌倾倒的姿態,预示著接下这一击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有多沉重。 倏然起身,腰肢宛如弹簧一般陡然绷直,雷老虎没有来得及转身,甚至绷直的身体还没有做出太多动作,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只手。 一只张开五指,早就等著他绷直身体,主动把脑袋送上来的手。 啪! 好似拍西瓜一样的声音倏然响起,雷老虎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爆开,四散飞溅的血雾为此地的罪恶增添了一抹新潮,为这个时代散去了一丝阴霾。 拂尘挥洒,將扑面而来的血雾扫开,老道士凝视著面前的无头尸体跪倒在地的颓然模样,不屑一笑。 “我既通知,上来领死就行,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看得出来,相比起跟活著的人说什么大道理,他更倾向於和尸体说话。 身姿闪动,几番变化,那道袍上沾染的污垢甚至都在空气里拉出一连串的残影,纷飞姿態数次改变,就像是有个鬼魅在屋內移动,所过之处,便是伴隨著一声崩溃的惨叫,也预示著一桩罪恶的离散,一个生命的消失。 “赵家一十六口的性命。”干掉了屋內所有的杂鱼和嘍囉之后,老道士身姿復又出现,而这次,他站在了屋內仅剩下的,最后一个贼人的面前。 那个衣著华丽的青年面前。 “群魔,需得用你们的血来偿还!”拂尘扫动,將之搭在肩膀上,老道士微微抬头,看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神情淡然的李寄舟。 “魔教教主,现在只剩你了!” 李寄舟:… 环顾周遭一圈,之前大言不惭的刘三刀现在软软的倒在地上,尸体都能摆出一个字母“z”了。 而阴险毒辣的雷老虎,也再不能用他那颗尖尖的脑袋去思考毒辣的诡计,因为他现在就算抬起手摸摸,也是摸不著自己头脑的。 此前呼喝著,一副群魔乱舞姿態的各路盗匪贼寇,这时也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仿佛之前的喧闹和嘈杂只是幻觉一样。 “敢问道长姓名?”李寄舟面色如常,一点没暴露出自己双腿都在打颤的事实。 “贫道,张三丰。” 第3章:张三丰: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 我测!张三丰! 这个消息来得实在太过震撼,震撼到李寄舟的脑海里闪过“叮”的一声他都没有注意到,满脑子里都是被这三个字所充斥。 武林魁首,百岁宗师,在武侠世界修仙的男人,我无敌你们隨意… 这些標籤统统都是眼前这位老者的符號,都是存在於他身上微不足道的某一个特质,为眾多人所熟知。 武当派的祖师爷,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无论是哪个时间段的他都为人所津津乐道。 少年张三丰、中年张三丰、老年张三丰…几乎每一个时间段的他都会出现在大眾视野中,表明著他作为张三丰这个老道士的一生。 李寄舟的眼眸里先是浮现出了震撼,但隨即他就清醒反应了过来,心底里陡然生出一阵荒谬感。 张三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群强盗贼寇宣泄罪恶与孽障的魔窟之中? 坏了!是甲子盪魔! 他要盪我?! 脸色几经变化,从红转黑,从黑转白,身著华丽衣裳的魔教教主脸上几无血色,心中的惊惶与荒谬无人可知。 “等一下!” 这不是发呆的时候,还远远不是震惊的时候! 李寄舟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从幻想之中脱身,立马高声大叫起来的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生怕自己喊的慢了。 当然,也幸好他喊的还不算慢。 呼! 呼啸的掌风从李寄舟的脸颊侧边呼啸而过,澎湃的掌力虽未確实命中了谁,但隔空一掌所造成的破坏仍旧不俗。 木窗爆碎,纸屑纷飞,纵然未曾看到,只余在耳畔迴响,但那幅毁灭的场景仍旧清晰地被他想像出来。 这要是拍到我身上,那我岂不是爆体而亡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人的感官在这瞬间被放大到无数倍,李寄舟完全能感受得到耳畔嗡鸣的声音,以及面前这突然出现的白胡老道漠然的目光。 停手不是留手,降魔之心未曾断绝,绝对的实力之下,老道之心犹然平静三分。 “张道长,我冤枉啊!”李寄舟知晓张三丰的暴脾气,毕竟不管是哪个版本的张三丰,在年岁渐高之前在江湖上都不会是能听人说废话的主。 毕竟,不管是甲子盪魔还是深修百岁,张三丰的慈悲从来不曾给予大奸大恶之人。 心知自己时间不多,李寄舟压根没有说废话的打算,连忙交代了自身情况。 “多谢张真人救命之恩!” 从张道长到张真人,李寄舟从心速度之快世所罕见,但他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 君不见当年三国的时候,韩家五口人遇到赵云的时候一口一个老匹夫的叫著,结果就被老赵云给销户了,而姜维却能从老赵云的手底下全身而退。 为什么? 因为人姜维讲礼貌啊! 我喊张三丰叫张真人有什么问题? “救命之恩?”童顏微皱,鹤髮渐平,张真人手冷,眼神更冷:“恩从何来?” “我实不与这帮贼寇相熟,尔等所做之事,与我无关吶!”他双手高举,表明著自己的態度:“实不相瞒,我虽是教主,但不过是这两个贼寇豢养起来的金丝鸟,笼中雀,为的是有朝一日待正道群侠打上门来好推我去送死顶罪。” “无有权利,无有话语,实乃无可为之啊!” 李寄舟没有说假话的意思,而是如实相告,毕竟这些事又不是什么隱秘,將真相告知,更能显得自己坦诚啊。 “傀儡?”张真人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这帮五大三粗的魔头还能有如此縝密心思。 南宋亡后,元蒙入主中原,虽中原大地从不缺乏反抗精神,各路义军比比皆是,但世道混乱,道德崩毁,人间事早已不像是昔时南宋那般。 扫荡群魔非是为了担救世之责,不过是看不过眼罢了。 眼前之人所说,令人匪夷所思,虽有理有据,但他也不是旁人说什么便信什么的性子。 所谓答案,他会自己去探寻。 化掌为爪,五指下压拍打在李寄舟肩膀上,深修几十年的精纯內力自二者接触的位置汹涌而出,如同长江奔腾,浩瀚无垠,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充盈在李寄舟经脉之中,以迅雷之姿態贯通全身。 李寄舟不敢有动,但心底里却在著实好奇。 张三丰的手怎么像个熨斗一样,在发烫啊? …难道我穿越的真的是武侠世界吗?张三丰这是在用內力? 浑厚內力游走他人体內一圈,循环之后再归张三丰手中。得知了答案的老道眯了眯眼,这才开口道。 “我確实未曾从你的体內察觉到內力的所在。”言语之下,张三丰冰冷的態度有所缓和,言语中的狠厉也稍稍缓解。 李寄舟大鬆一口气,正待开口,却闻张三丰再度说道。 “而且你的身体虽然谈不上五劳七伤,但也肝火甚旺,肾气不足,脾虚肠弱,看来是长期处於惊惧和恐慌之中。”张三丰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李寄舟:“这可不是江洋大盗,落草为寇之辈能有的。” “手无老茧,细皮嫩肉,纵情慾,不节制,晚上也不睡觉。” “好,我信你了,你的確不是什么魔教教主。” 李寄舟:… 好好好!张真人你还是个老中医啊!合著我这现代人亚健康的身体才是说服你的真正原因吗? 明明你已经放过我一马了,可我怎么感觉这么不得劲呢? 被某张姓老师傅窥破了自身,李寄舟脸色涨红,有心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怒视著张三丰,在他那似笑非笑的悠然表情中愈发盛怒。 你个老厨男!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李寄舟也只敢在心底里吐槽一下,完全没胆子说出来。 没办法,禿驴嘴利,道爷记仇,这谁不知道啊? “起来吧,虽然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公子哥,但下场总归要比其他人好,起码还活著。”既然不是敌人,也並非魔头,那么张三丰自然而然就恢復成了那个道门高人的模样。 搭在肩膀上的拂尘纵使在刚才一轮战斗中也毫髮无伤,被他执拿在手中,隨处挥洒。 “跟我走吧。”张三丰率先转身,好似完全相信了李寄舟一样,堂而皇之的將后背暴露出去,浑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是实力所带来的自信,同时也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 真真假假,一试便知。 李寄舟脚步不停,径直跟了上去,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房间里多待了,哪怕在这里他衣食无忧,但那种提心弔胆,生怕自己惹得两个江洋大盗不舒心便被斩杀的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谁爱体会去体会。 出得大门,他张开了双手,微微眯起的眼睛不顾阳光的刺眼,径直看向了太阳。 哪怕那被阳光灼的泪水横流他也不顾。 张三丰没有阻止,倒不如说这样,才是一个被囚在樊笼之中的人该有的表现。 “吔!!!” 张开嘴的號角,震动的树叶纷飞,仿若天际云层都在变换,感受著风的自由与阳光的照耀,那种无拘无束,枷锁尽去的感觉油然而生,让他忍不住高声大喊了起来,发泄著心中积攒的压力与苦闷。 刘皇叔曾言:此一行,如鸟上青天,鱼入大海,再不受羈绊! 这句话,李寄舟现在可谓是深有体会。 张三丰好整以暇等在一旁,揣著袖口的他,现在才算是相信了李寄舟所说。 “张真人!”发泄过后,李寄舟精神抖擞,气態十足的询问道:“得遇张真人助我脱离苦海,此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公若不弃,某愿拜张真人为师,为您效弟子之劳,隨侍一生,不离不弃!” “振兴真人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张三丰:? 你这是无以为报吗?你这不是连吃带拿吗? 还拜我为师?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老人家脸上了! “你小子。”张三丰失笑著摇了摇头:“油嘴滑舌,满腹算计,真不愧是能在贼窝里苟活的人。” “把你收进武当山,怕是山无寧日。” 第4章:李寄舟:当年张三丰甲子盪魔,我跟他一起嘎嘎乱杀! “驾!” “驾驾!” 纵马於土路上扬起满天尘土,在黄土飞扬之中遮盖了路边上行走的一老一少,本来就不算太乾净的道袍染上了更加骯脏的黄灰,风尘僕僕的样子哪有一点得道高人的模样。 乘著风沙掠过,早有准备的少年以衣袖遮掩住口鼻,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凝视著路边上那乾涸的河道以及隱藏於杂草之间的白骨,一时无言。 老道脚步不停,兀自向前,没有痛骂纵马者的不道德,反而是稀鬆平常,当做常態。 再往前一些,从贫瘠的森林之中走出,映入少年人眼中的便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龙。 推车被一双乾枯的手掌握住,用仅剩的气力推动著自我向著生路走去。 破烂的衣裳遮掩不住身体,半截小腿暴露在外,破烂的草鞋早已没有了穿著的必要,沾染在脚掌上被砂石磨礪出来的疤痕,一如这条长龙,早已遍体鳞伤。 面黄肌瘦?不,面黄肌瘦已经不足以形容,这该是形如槁木才对。 就像是一个披著人皮在行动的骨头架子,没有一点可以被称之为人的地方。 来时路上,象徵著大地的森林也已贫瘠不堪;站在路口,通往未来的尽头是望不到边际的苦难。 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只是为了去到可以生存的家园,畅想著心中所能苟活的未来。 老道一如往昔,一句话不说,而是自顾自地匯入到人流之中。 李寄舟一言不发,紧跟著老道一起进入。 可相比起浑身灰扑扑,邋里邋遢的老道士,他这一身华贵的丝绸衣物,纵使沾染些许灰尘,也终究没法融入到这支队伍中。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原本浑浑噩噩跟著人流一起向前奔走的人们,將眼睛放在了这个不和谐的存在身上。 那种眼神,让李寄舟如坐针毡。 那是比盗匪还要更可怕的目光,是比弒杀残暴的恶徒还要更加凶狠的眼神,麻木的毫无生气,却又在剎那间绽放光辉。 在生存的压力下,囚禁在人们心中的野兽早已出笼。 而猎物,就在眼前。 麻木而又充满希望;残忍而又充斥著不忍;渴求又夹带著抗拒… 就像是感染了病毒的人马上要变成丧尸的这一瞬间,渴求的欲望与最后一点人性同时存在的时刻。而这里,遍地都是。 李寄舟没有说话,而是相当乾脆的解开了腰带,將身上这华贵的衣袍隨手丟开,无论是镶玉的腰带还是镶金丝的內衬,他全都丟弃的一乾二净,甚至就连身上白净到没有丝毫灰尘沾染,仿佛能反光的內衬也被脱下。 只留下一条裤衩子的他快速上前几步,跟在了老道士的后面,任凭那个华贵的自己被丟弃在身后。 走远不过几步,仿若丧尸为了爭食而发出的爭执咀嚼声音悠然响起,让李寄舟更是胆战心惊。 虽然身上不著一物,但这样,李寄舟终於是融入到了人群中,不再特殊。 走在前方的老道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挥洒著拂尘的他心情不自觉的变好了不少。 走远还没片刻,前方推动著板车的瘦弱男子突然身子一歪,整个人倾倒在黄土之中,连带著他推动的板车也翻倒在一旁,隨著他一起落到路边上。 下一秒,蜂拥而至的人流就像是饿了许久的禿鷲,一股脑的衝上去开始抢夺,无论是板车里不属於他们的货物还是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全都被无数双手夺走,在旦夕之间,便被零元购的彻彻底底。 “喂!”李寄舟伸出手,刚想要说些什么的他却被一根拂尘挡在面前,不仅阻止了他的动作,也打断了他的话语。 张三丰阻止了李寄舟的行为。 “让他们去吧。”张三丰漠然道:“这就是这个世道的生存之道。” “剥夺他人的生存机会吗?”李寄舟沉声开口:“等那个人醒来,看著空空如也的自己,他要怎么活下去?” “就连板车都被拆光了啊!” 李寄舟的情绪非常激动,毕竟他並不属於这个时代,穿越过来的他也因为细皮嫩肉的让那帮盗匪误以为他是什么世家公子,所以才把他抓起来当金丝雀养著,所以对於这个时代,他还未曾见过。 “当他倒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张三丰摇了摇头:“死者贡献自己的一切,让还活著的人继续活下去,直至走到这条路的尽头。” 拂尘扬起,指向前方,张三丰继续说道:“这便是现如今这个时代,大元朝的生存之道。” 唐宋元明清…这便是唐宋元明清中的大元朝吗? 李寄舟只觉得一阵荒谬,但在荒谬之余,心中却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是的,这就是大元朝,这就是唐宋元明清里,最无人所知的大元朝。 唐朝的威武无敌,文化昌盛,盛世光景。 两宋的风花雪月,诗词盛景。 大明的传奇开局,追逐草原,再造华夏之功。 大清的伏尽草原诸部,野史妙趣(ps:就这几句话让我掉了起码十几根头髮)。 唯有大元,只有大元,这位列唐宋元明清之属,却存在感寥寥,几无人可知。 唯一了解的,怕是也只有忽必烈那属於他个人的光辉战绩了吧。 纵使大元存在不足百年,但於人而言,怎能用不足二字,来形容百载光阴? “如何?从那屋子里出来,后悔吗?这世道,和你想像中的大不相同吧。”张三丰的声音將李寄舟那放空的意识拉了回来,老道那饶有兴趣的眼神停放在李寄舟身上,一眨不眨。 “…如果我不从里面出来,我又怎么能知晓世道如此呢?”李寄舟嘆息一声,拱手道:“只不过是从一个屋子,来到另一个更大的屋子,其实没什么分別。” “哈哈哈!”张三丰抚须大笑道:“世道黑白,清浊混沌,总归在未来会有重开混沌之人。” “而今的苦难,我等所能做之事,也不过力所能及罢了。” 纵使拥有一身独步天下的实力,但张三丰也知道,他只能独步天下,而没法做到兼济天下。 那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舔食著死去同类的尸骨,苟活在这世界上,向著这条路的尽头前进…”李寄舟眺望著远方,而以他的目光,很显然是没法看到远处有什么的。 “路的尽头有什么?”所以,他向当世第一人询问道。 “不知道。”老道长毫无欺瞒,如实回答。 “是生的绿洲还是更绝望的沙漠,只有走到尽头才知道。”他如是开口道:“重要的是,走到尽头。” “走到尽头…”李寄舟咀嚼著这四个字,慢慢地,他的脸上也就浮现出了嘲弄的笑容。 他已经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了。 “我…”后续的话还未说完,却闻一声爆喝之后,马蹄声渐起,大地在轰鸣之中,道路一旁出现了一只数十人的队伍。 “杀!”骑在马上的疤脸男子大叫道:“魔教做事!都把钱给我交出来!” 穿著五顏六色的兵卒们蜂拥而至,就像是一群鯊鱼突入到鱼群之中,在顷刻间便带来伤亡。 原本前进的队伍顿时陷入混乱,哀嚎声,求救声,充斥於天地之间。 “喂!张!!!”后续的话语还未说完,却见李寄舟身旁的张三丰陡然出手,拂尘挥洒间扫动地面,激起一阵黄沙,滯留於地上的碎石被弹出,宛如被射出的子弹一般,狠狠砸在衝来的贼寇身上。 轰! 可怕的气劲席捲全身,顷刻间將其衣物爆开,瞪著双眼的他体內臟腑骨骼早已被尽数摧毁,整个人软趴趴的倒在地上,恍若无骨一般。 不復多言,张三丰飞掠而出,身如鬼魅,眨眼间便不剩踪影。 “在抵达路的尽头前,护持这条路,便是贫道的责任。” 老道话语在风中残留,一甲子的深厚內力无有保留,轰然爆发。 “群魔但有阻路,贫道一力扫之!” 第5章:原则上我是看不起带系统穿越的人的,但话又说回来… 杀戮持续的时间很短,但丟失的性命却很多。 沿途留下的尸体上渗透的血液为昏黄的沙土点缀上一抹鲜艷的顏色,马嘶的哀鸣在两旁浮现,踩踏著血泊的双足在大地之上行走,留下一个个罪孽的脚印。 拂尘仍旧清晰,身上没有沾染点滴血渍,虽然看起来邋里邋遢,但却没有显得狰狞狼狈,他只是站在了一个少年人的面前,凝视著他怀抱著两个小孩在狂奔之后大口喘息的样子。 “杀光了?”腋下分別夹著两个孩子,早就看到情况不对的李寄舟在混乱奔走的人群中正欲逃命,却在剎那间一眼看到了在纵马杀戮的匪徒之前那哭泣的两个小孩。 身体比大脑更快,脚步比迟疑更先,双足挪移变幻,李寄舟在千钧一髮之际衝到了马头之前抱起两个孩子就是一阵飞奔离开,头也不回的他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的打算。 交给张三丰吧,他只需要杀敌就好了,而逃命的他要考虑的事情就有很多了。 亡命奔逃了不知道多久,跟著人流一起停下的他喘著如同破了的风箱般的嗓子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直至投注在他身后的人影將阳光挡住,漏下一片阴影以后,他这才转过头,看到那以太阳为背景的老道。 老道长没有说话,视线在李寄舟的身上停留片刻,隨即便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指了指他的腋下。 那杀戮过后平静的面容上,流露出的不忍和悲凉,让李寄舟心里一阵不安。 “你那是什么意思?我…”他顺著张三丰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 右边腋下夹著的孩子气息微弱,但却还有生息,只是昏迷了过去,却保住了性命。 但,另一边的孩子却並非如此。 被他夹在左边腋下的孩子早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那斜著的刀痕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皮肉翻开的狰狞伤口,新鲜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甚至微微有些发白,早已不再流出鲜血的伤口並非是止住了血,而是早已无有可流。 这孩子,血已经流尽,本就瘦小的模样更是缩小了一圈,比之之前活著的时候还要更加不堪。 李寄舟怔怔的看著那翻开血肉的刀痕,一言不发,仿佛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从他的眼前极速缩小,又在剎那间化作黑白。 时代为不属於它的存在,挥出了这当头一棒的震撼。 乱世,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画卷,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 是夜。 照耀古今之月仍旧在履行著它的职责,为大地之上所有的存在洒落无边月光,白日里的嘈杂与动乱已经散去,驻足的夜晚,是舔舐伤口,整理心情的时间。 张三丰生起了一堆火,但却没有人敢靠近到他的身边,毕竟白天的时候他以一己之力绝杀一整支盗匪,其强人的本质一览无余,逃难的百姓们自是不傻,不会去打扰这位大侠的安寧。 张三丰也没有去过多关注这里的难民,而是透过摇曳的篝火,看向了那个將自己完全置身於黑暗之中的人影。 他已经不再是赤条条的模样,从那些贼寇身上扒下衣服穿的他入乡隨俗的很快。 但身体上的改变纵使迅捷,心灵上的蜕变,又是否会成功呢? 张三丰一言不发,这个生活在笼中的金丝雀,现在究竟是何感想呢? 很快,那个摇晃著身体的少年就从黑暗中一点点变得清晰,身影的轮廓也在火光照耀之下渐渐明朗。 “亲手埋葬一个人的感觉如何?”张三丰用著稀鬆平常的语气说著:“对你来说,这应该是第一次吧。” 这句话的意思並不是指李寄舟自己,也是指张三丰他本人。 “这样看著別人埋葬了谁,对你来说又是第几次呢?”李寄舟坐在篝火旁,面无表情。 “我老了,记不太清了。”张三丰半是感慨,半是嘆息的说著:“武当山上苟得一时安寧,但於世无补,所以我才下了山。” 沉默,是传递在二人之间无声的静瑟,任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我本以为我救了他。”李寄舟突然开口:“像个英雄,像个大侠一样,从天而降。” “死了一个,活了一个。”张三丰打断了李寄舟的话语,默默地说道:“倘若你不去做,那么两个孩子都会死。” “也许做了也不会做的太完美,但是不做,那就一定会不完美。”张三丰站起身,走到李寄舟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篝火,我去周边看看,確保一下安全。” 说完,张三丰挥动拂尘,逐步迈入到黑暗之中,一点点远离火光的所在,独留李寄舟一人呆坐在篝火前凝视著摇曳的火焰,在灼热的温度映红了他的面庞之时,深邃遥远的思想,也在火光之中一点点被烧灼。 人,生来就是喜欢坐在一堆燃起的篝火面前默不作声,发散思维的。 透过摇曳的火光,李寄舟怔怔的发著呆,脑海里混沌的思绪也在一点点被梳理清楚,却也让他终於注意到了之前被他所忽略掉的东西。 闭上眼,沉浸在心神之中,一道虚擬的屏幕跃然於脑海之中浮现,隨之而生的便是浩大壮丽的奔流。 突然出现的天际流星砸落在海面之上,激起满天水渍。 架起的彩虹桥在七彩光辉缓缓散去,隨后弹出来的提示框內,则是表明了系统得以启动的原因。 【遭遇当前世界主要人物:张三丰,系统启动中】 【开启成功,锁定宿主当前身份,正在確认…】 李寄舟:… 合著我是有系统的啊!我还以为我是白板穿越者呢! 被突然出现的系统转移了注意力,李寄舟身上那股子鬱郁的气质散去不少,整个人在火光的照耀下也变得明亮了许多。 他屏息凝神,看向了系统內自带的几个功能。 首先是【包裹】,这个没啥好说的,个人背包嘛。 眾所周知,带系统的穿越者都会有个人包裹,不带系统的穿越者要么整个须弥纳戒,要么开闢个小空间。 屯屯鼠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其次是【传送】,李寄舟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个功能现在处於一片灰色,是完全不能使用的状態,就连进入都进不去。 不过很显然,这表明他是个诸天浪荡客,只不过李寄舟不確定这传送指的是传送去別的世界,还是传送回主世界。 ...我该不会真有个主世界吧? 这是个无法验证的未知数,所以李寄舟也不多想,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下一个功能上。 【抽取】 这个没啥好说的,卡池嘛,玩过游戏的都知道,抽卡是系统必不可少的一环。 但是李寄舟也清楚,他必须要弄明白这个抽卡功能是什么样的,是米池(ps:80抽算小保底,歪了的话下次出金必定是当期up角色)、还是那种抽尸块的(ps:池子里有角色碎片或者武器碎片,集齐以后合成,抽卡得到的碎片就叫尸块)的。 亦或者是那种保底不歪的(ps:100或80抽保底,保底必出up)。 这严重关係到他对系统以后的態度! 所以,当他进入到抽取功能中大致看了一遍以后,当即怒骂出声。 草!是尸块! 呱!快把我送回去!我不穿越了!我不想玩了! 心底里狂呼出声,但他还是打开了抽卡功能的具体说明。 这一看,他顿时恍然大悟。 简单来说,这个卡池里面虽然是全都是碎片,但本身却蕴含著诸天万界一切的可能性,除了人物抽不出来以外,什么样的东西都有可能抽出来。 包括什么武功秘籍,灵丹妙药,山林老货之类的,各种各样的存在。 看著很美好是不是?但你结合一下它那个碎片设定呢?!这一发十连下去你怕不是抽出来一堆完全拼不上的碎片! 这可谓是究极大毒瘤,任谁看了都会两眼发黑的那种。 李寄舟这辈子都不会碰这玩意哪怕一下! 相比之下,限定池就显得人性化许多了。 虽然它池子里的东西也挺千奇百怪的,但,它限定了一个范围。 什么范围呢? 以宿主当前的身份为主,限定开启一个符合宿主当前身份的池子,里面是诸天万界中所有符合当前宿主身份的一切事物。 所以当李寄舟看著限定池上那血气冲天,魔气森森的【魔教教主】这四个大字的时候,他的脑门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问號。 魔教…教主? 你没开玩笑吧? 我旁边站著那么大一个张三丰,你给我个魔教教主? 这对吗? 我这怎么抽?这不是我抽到了什么都没用吗? 本来我就因为自身的普普通通才让张三丰放下了疑心,好傢伙这要是从池子里捞出来了啥,张三丰怕不是一掌盖我脑门上了! 抽不了一点。 “系统,能不能换个限定词条?”李寄舟询问著系统:“来个正道少侠词条啊!” “实在不行就武林豪杰、帮派群雄、五岳剑派,西域谜踪什么的都行。” 反正是什么都好,魔教教主是真的不行。 除非能在魔教教主卡池里抽到张无忌。 但这种概率,万中无一。 【如若宿主放弃当前限定,则视为放弃系统自启动所赠予的免费二十抽,请问是否放弃?】 【是/否】 李寄舟:? 第6章:东方不败:看我装糖,阴他一手。 哈哈哈!適才相戏耳! 你看你,这么认真干什么?我也没说我不当这个魔教教主啊!我这不是还没否认我的身份吗? 变脸速度之快前所未见,但这也的確怪不了李寄舟,毕竟上来就送二十抽属於是再生父母级別的福利了。 虽然李寄舟是第一次穿越,但他可是在某点上见过其他系统的抠门程度的。 瞥了一眼那平静的,没有泛起一丝涟漪的水池,李寄舟在脑海里仔细思考了一下他所知道的那些魔教教主的存在。 首先,涉及到外面还有个张三丰的存在的话,那么魔教教主里最优先的选择肯定是张无忌! 先不谈张无忌的身份,主要是在魔教教主这个职业里,张无忌的武学也是属於那种没什么血煞魔氛,反而正派无比的存在了。 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这两门武功哪里跟魔教教主这四个字沾得上关係? 只要拿到手並且练成,他张三丰肯定看不出什么毛病! 还有覆雨翻云里的魔师庞斑,与浪翻云共战飞升,破碎虚空的存在,一手道心种魔大法天下无敌,也绝对是这个池子里顶尖的。 再不济还有玉罗剎这种来自古龙世界的魔教教主。 虽然李寄舟印象里对他属於是没什么了解,但想来是魔教教主的话,应该实力不差?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怀揣著激动的心情,李寄舟二话不说,伸出手探入到这卡池之中。那原本波澜不惊的湖面上未曾泛起一丝涟漪的平静被打破,探究的手掌在深入之后於水下探索。 虽然透过水麵没法看清水下有什么,但指尖的触感却让李寄舟察觉到实物的厚重。 他没有摸索多久,而是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东西以后缓缓抬起手,掌心里握住的东西散发著悠然的紫色光芒,照耀的李寄舟原本兴奋的神情也变得霎时发紫起来。 我就知道! 从池子里被捞出,紫色的圆球霎时绽放出强烈的光芒,宛如一个扭蛋在瞬息之间被打开,內部的事物如同水银倾泻般一股脑的涌出,化作七白两绿一紫的光点,依次排列在李寄舟面前。 屏息凝神,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李寄舟连忙看了过去。 【西域拳套】(白) 【西域拳套】(白) 【冰火岛木剑】(白) 【黑虎掏心】(绿) 【光明顶蒲团】(白) 【光明顶蒲团】(白) 【浮岛弯刀】(白) 【冰火岛木剑】(白) 【连环腿】(绿) 【葵花神针第一式】(紫)(碎片) 李寄舟:? 哦,碎片是这么个意思啊,把一整本秘籍拆开了是吧。 那些白的绿的东西暂且不说了,像黑虎掏心和连环腿这种东西放到池子里滥竽充数,这种事李寄舟也早有预料,所以他主要就看这个紫色的是什么,他能不能用。 结果葵花神针这四个大字一出来,当即让他两眼发黑。 布嚎!东方不败! 该死的,我怎么忘了?魔教教主里明明有那位的啊! 一想到黑木崖上那位男扮女装的妖嬈大汉,李寄舟的脸色就从白转黑,从黑转绿,从绿转红。 那是气的。 天底下魔教教主那么多,东方不败只是其中的一位,你这能精准给我抽到葵花神针? 这第一个十连尚且如此,第二个十连不会直接给我蹦出来个葵花宝典吧? 直接葵花两件套? 不要啊!那种事不要啊! 此刻,李寄舟和他的兄弟李鸡舟同时发出了这样不甘的吶喊声。 呱!我们兄弟二人生死与共!不要把我们分开!我们不要分开吔! 这下好了,就算等会真的闪金光了我也要提心弔胆,生怕真给我蹦出来个葵花宝典了。 思绪繁多,但手上的动作则没停,究竟是否有那个运气第二个十连直接出金,李寄舟自己也不知道。 但不管是上帝还是佛祖,不管是耶哥还是玉帝,求求了!来个我能用的! 九阳神功!给我出! 携带著视死如归的勇气,李寄舟猛然伸出手悍然下池,这次他也没摸索,而是抓住了什么以后直接拿了出来。 於是乎,那透过水麵就迸发的金色光芒真的浮现在他眼前的时候,还是让他心底里著实鬆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不管是谁,请大佬们一定要保佑我,別是葵花宝典啊! 轰! 离开水面的剎那,耀眼的金色光芒登时炸开,宛如烟花一般在池水上方绽放,绚烂的金光充斥於李寄舟的眼前,在闪烁中带来无数光影的交错。 九白一金! 那九个白色品质的东西李寄舟就连投入一丝眼神都觉得浪费,那无非就是一些不值得在意的东西罢了。 真正的重头戏,是这万中无一的金色传说! 所以,当这金芒炸开之后,一道残忍暴虐,压抑著疯狂的声音在李寄舟脑海里浮现的剎那,登时让他欣喜若狂。 噫!好!不是葵花宝典!哈哈哈!!! 狂喜之后,这金光中潜藏著的武学奥秘立即向李寄舟展现。 那是一尊孤傲狂妄的身影於高山之上面对七侠围攻之时的疯狂。 “哈哈哈!七剑合璧?!你们根本不可能七剑合璧!” 掌力吞吐之间,天翻地覆,紫色的血煞之气直衝天际,双掌变得漆黑的同时,周遭的一切光线仿佛也被尽数剥夺,让整个世界落入到沉沦之中。 隨即,画面散去,猩红的几个大字缓缓浮现於李寄舟眼前。 【黑心煞掌:暗无天日】(金)(碎片) 李寄舟:wc!黑心虎! 不是大哥,原来你是这个魔教教主啊? 这不是动画片里的吗?这也行?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被童年的记忆攻击一下,李寄舟颇有些感慨的同时,也对这一招无比满意。 动不动画先不谈,首先你要明白一件事,虹猫蓝兔七侠传这部作品里,武力值可是能爆山的,这放在武侠世界观里可绝对不算弱了。 而且他抽到的还是黑心虎的成名绝技,黑心煞掌! 虽然只有一招,但就是这一式也足足有几十式的变动,威能也绝不算低。 虽然抽到的不是完整的黑心煞掌,只是黑心煞掌的其中一招,但如果碎片的功能是这种意思,能够单独使用的话,这碎片功能反而吃香了。 不管那么多,虽然没抽到张无忌的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確实挺可惜的,但只要不是葵花宝典,是什么都行! 思及此处,李寄舟当即点开了黑心煞掌:暗无天日的详细介绍。 与此同时,系统也同步带来了提示。 【是否要修炼黑心煞掌:暗无天日?】 【註:安置在技能槽的武学或內功將会自行修炼,以內功特性为宿主附加不同状態】 李寄舟大喜。 什么?自行修炼?附加状態?还有这种好事? 这不就跟那种自动掛机,自动打怪,自动修炼,上线只需收个菜的游戏一样吗?! 那这还用问?系统!给我满上! 心底里的激动做不了假,李寄舟高兴之下,甚至忘了外面还有个张三丰虎视眈眈。 当然,系统没忘。 【请先装备內功】 李寄舟:? 这短短六个字宛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让李寄舟激动的心霎时冷静了下来。 內…內功? 沉浸在高兴之中的李寄舟这才反应过来,黑心煞掌是招式,是手上的把式,即使威力巨大,但也不是可以修炼的內功 而搭配黑心煞掌的那门內功,他並未获得。 那门,天魔乱舞神功。 第7章:七百年坐而论今;七百年飘忽岁月;七百年沧海桑田 黑心煞掌的確很强,但那是掌法,是在拥有內力的基础下所运行配套的掌法,並不具备练出內力的可能性。 黑心煞掌虽然也能被推行到十三重境界,但那是掌法境界,不是內力修为,对於现如今的李寄舟而言,有用,但又没什么用。 想要催动黑心煞掌,就必然需要修炼一门极其高深的內功心法。 就像是乾坤大挪移,本身並非是內功修炼法门,即使练成之后神异非凡,但也需要高深的內力来驱动才可以。 若非是张无忌九阳神功大成,內力夸张之程度世所罕见,只怕乾坤大挪移唯有杨逍才能修得第二层。 而杨逍在武林中已经是非同一般的强者了。 所以李寄舟抽到了黑心煞掌的確是出货了,但空有招式而没有高深的內功修炼法门,他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而无有任何办法。 天魔乱舞神功…修炼有成之后威力可堪比四剑合璧,幻影重重之间具有非同一般的神妙作用,能够被冠以神功二字,绝不是等閒可以称呼。 问题是,他没有啊! 睁开眼,意识重新回归,双眼盯著面前燃烧的摇曳篝火,李寄舟脸上苦闷的神情已经散去,被其他事情牵扯了注意力的他已经没空去悲伤感秋。 因为他现在要为他自己悲伤感秋了。 明明我二十抽就出货了,可是我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不等李寄舟思绪太多,不过片刻,那些聚拢在周遭的人群里便有些骚动,破烂不堪的衣服显然没法让人在这清冷的寒夜中保持住自己的温度,以往只要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的行为而今也成为了奢侈。 能走到这里,家中之人多半已经损耗殆尽,徒余者不过一二人,甚至就连全家死绝的也不在少数。 在这饥寒交迫的夜晚,纵使想要抱团取暖也无人胆敢。 那摇曳的火光之外还盘踞著眾多的其他火苗,规模不大,但却已经成为了唯一的温暖所在。 虽然杯水车薪,但也堪堪足够。 眼尖的李寄舟看到了不远处那个冻得蜷缩在一起,双手通红的小孩,连忙站起身招呼著他过来。 “那小孩!誒!冷的话来这边!”一边招呼著,李寄舟一边走出去几步,满满的都是真心实意:“这边暖和一点!” 这样的叫喊声在这寒夜里显得如此突兀,大伙都將目光投注了过来,但…仍旧无一人有所动作。 哪怕是那个被冻的手脚冰凉的孩子,在听到李寄舟的声音以后露出了意动神色,但很快一双大手就环住了他的双肩,硬生生拥著他向后退了几步。 那是一个蓬头垢面,看不出是男是女的人拥著自己唯一的家人而离去的模样。 眼见如此,李寄舟大急,因为他知道寒冷的夜有多难熬,那孩子那样弱小,若是继续下去的话是决计没法在第二天继续走下去的,所以他一边招呼著,一边向著那孩子跑去。 但他声音越大,动作越快,那人抱著孩子离去的速度就越快,直至最后完全没入到人群之中再不復见之后,顿时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李寄舟停下了脚步。 “別叫了。”温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鹤髮童顏的老者挥洒著拂尘,被李寄舟的声音吸引过来的他目睹了全过程:“那孩子不会过来的。” 李寄舟转过身,投来锐利的眼神。 “你是不是觉得,都已经踏上这条逃难之路了,大家就应该齐心协力,共同走下去?”张三丰没有理会李寄舟的目光,而是环顾周遭一圈后,一字一句地开口:“我原以为,你升起了篝火却无人前来取暖,寧愿挨冻这件事,会让你有所醒悟才对。” “醒悟什么?”李寄舟回答道:“同舟共济,一起走到最终的地点,难道不是…” “不,你大错特错!”张三丰厉声反驳道:“收起你那天真的想法,即使一同踏上这条流亡之路,那也並不代表就是同伴了!” “这条路上,每天都有人盼著他人倒下,每时每刻都有人警惕著他人的接近,没有人会无端端释放善意,没有人会无端端的乐於助人!” “这条路上行走的,並不是同伴,而是对手,是恨不得对方早死,恨不得拿到对方的一切,在赶到终点之前就倒下的对手!” “即使到了世外桃源,你觉得这么多人,要怎么生存下去呢?”张三丰慢悠悠的说著:“桃源有限,容得了天下人吗?” “可是!”李寄舟不同意这种说法:“可是如果不齐心协力,大家一起努力的话,就连桃源都见不到啊!” “那就不是桃源。”张三丰回答道:“那这条路,就会一直走下去。” 李寄舟:… 他所接受到的教育不是这样的,他所看到的世界也绝非眼前这般,那些小时候从爷爷奶奶那听来的,百废待兴之后的艰苦岁月的生活,对他来说只是故事。 而现在,当他来到了更久远之前的时间,更难以为继的时代后,属於这个时代的人文特点,属於这个时代的压迫感,宛如逼近到面前的车轮,从他的认知上碾了又碾。 將之破碎,碾碎。 他怔怔的看著面前的所有人,那些麻木著眼神,即使歇息也划分出一个个团体,自顾自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人们。 信任,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物。 清冷的月光照耀在他的身上,遍撒在这片大地之上。 李寄舟抬起头,凝视著天穹上高悬的月。 七百多年后的人来到这七百年前,什么都改变了,但唯有这月光始终不变。 在七百年前照耀在这片土地上,这片荒野上,在七百年后,也会照耀在相同的大地上。 只不过那时,这里不再是文明的荒芜,而是林立的高楼大厦;不再是饥寒交迫的难民,而是辛勤劳作的人流。 七百年后的欢声笑语,文明的灶火气味,仿佛透过这月光依旧传达给了自己,诉说著他曾经体会过的文明昌盛的生活。 可恍惚睁开眼,近在眼前的,却是囈语哀嘆,兵马杀戮的铁锈味道。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这短短十四个字,化作一把利剑,狠狠的扎在了李寄舟的心上。 眼前所见仿佛带著重影,高楼化作平原,嘈杂化作寧静,生人化作难民。 七百年岁月更迭,没有什么是比这一刻更让人能体会到时光这能改天换地的力量之宏伟的了。 “小子,你…” 后续的话语还未说完,却闻澎湃內力化作震盪声波,自远方而来降临於此,响彻寰宇,毫无任何遮掩避让的意思。 “哈哈哈!!!” 一声长啸,荒野上流民百姓顿时躁动,这等超出想像之外的事情陡然发生,尤其让人以为有那妖魔行动。 “谁?!”张三丰陡然抬头,原本松松垮垮好似邻家老头般的模样顿时化作凌厉的武道宗师:“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对方声音大,张三丰则是比对方声音更大,苦修內功多年,如今有成而走动江湖,正是缔造威名扫荡群魔之时,倘若让对方嗓门压了自己一头,这功不是白修了? 现在的张三丰,可没有百年之后的他那般收敛锋芒,以和为贵。 “张三丰!听闻你乃是当今武林第一高手!”人未至,声先来,荒野之上躁动难平,来者並不现身,却也製造出了充足的混乱。 “这等名號,是你这將死之人够配的吗?!” “那是江湖上同道中人对老道的抬举。”拂尘挥洒,深厚內力席捲八方,一点点抚平对方那阴鬱內力带来的影响:“不过对比起不敢露面的阁下,这武林第一,倒也在你面前显得名副其实!” “哼!夸口!”声既来,人以至,衣袖翻飞之间,阴寒掌力好似捲动一夜深寒,灌入一掌之中轰然打出。 张三丰不闪不避,挺身独对。 即使对方跨越而来早有准备,他也浑然不惧。 以掌对攻?正合他意! 双掌对接第一击,阴阳交匯作玄功,纯阳之力至刚至强,玄冥神掌阴狠毒辣,縈绕二者周身沸腾的內力登时化作气浪,以二者为中心向周遭崩散。 未曾修习任何內功,距离又是最近,李寄舟完全不能抵挡这等力量,单薄的身姿顿时被震飞出去。 张三丰注意到这点,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挥动拂尘,缠绕住李寄舟的手腕硬生生將其保在自己身旁。 举手投足间,颇有余力。 第8章:取死有道!!! 好森寒的掌力。 好浑厚的內力。 这是对掌双方在感受到各自力量之后顿时浮现在心中的念想。 张三丰行走江湖多年,更是在年轻的时候见识过神鵰大侠的风采,那时最后一次华山论剑决出的新五绝的传说仍旧是江湖上津津乐道的谈资,那时候的武林,儼然一派向著新的未来奔赴的跡象。 那时候,南宋还在。 但万事万物终究不会一成不变,新五绝也会成为歷史,哪怕是南宋,也在崖山之后宣告覆灭,而今统治这片天的,是大元朝。 这等阴寒掌力,世所罕见。 张三丰在惊嘆,殊不知对面的道人要更加惊愕。 原本以为张三丰这个武林第一是旁人吹嘘出来的样子货,不过尔尔,他本打算来这里將之格杀,以此扬名,好证他那玄冥神掌的威名。 然而想法虽好,真正遭遇了才让道人明白,盛名之下,確有其实。 这等浑厚掌力,自玄冥神掌大成之后他还是首次遇到与他对掌而毫髮无损之人。 但…他並不是没有破绽! 高手过招,一息之间便是千转百回,对掌剎那,內力对峙的瞬间,张三丰的弱点已经被道人完全窥视。 那个拂尘上繫著的手,便是张三丰此刻最大的弱点! 一念至此,掌力顿时变化,从持续输出变成剎那爆发,阴寒掌力瞬间压过,极端对冲的两股內力在双掌之间炸开,成功让彼此脱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须臾,道人衣袖翻飞,化作鬼魅身影席捲而来,双掌隔空出击,招招皆对准了李寄舟。 张三丰早知对方选择,却仍旧游刃有余,手上拂尘缠绕依旧,空出来的另一只手隨处挥洒,將袭来的掌风一一击溃,那些阴寒掌力化作寒夜微风,只余拂过面容的淒冷,而无有其他效用。 单掌破碎来袭攻击,隨手而为轻鬆写意,张三丰所修道门精纯內功,一览无余。 道人身形变幻,步伐迷离难测,意图牵动张三丰心神,可谓是东出西现,前后不搭,难以捉摸其出现位置。 张三丰不恼不怒,沉稳应对,以守势挡下一切近身之招。 守久必失这四个字,是不存在於张三丰的身上的。 劲草乱飞,篝火摇曳,此情此景,仿若是传说中的降妖伏魔图一般。 “张三丰!你就只会当缩头乌龟吗!”久攻不下,张三丰气息悠长,但道人却显得焦躁难安,因此立开言语,施以打击:“所谓的中原武林第一人,难道就是你这样当个缩头乌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 “哼!难怪你中原大地能被元人统治!原来儘是你这般无能之辈!” 道人不愧百损之名,久攻不下之时嘴上言语之利更甚手上三分,等閒之辈若是听闻他话,只怕登时便怒火攻心,方寸大失。 但张三丰不一样,听闻这等辱人话语,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手上的动作却微微停滯了那么一瞬。 这一瞬,便是百损道人等待的机会! 心知言语攻势起效,张三丰手上出了破绽,百损道人立刻出手,双掌出击,整个人以倒悬之姿从张三丰头顶掠过,人还未落地,双掌便已经拍出,向著李寄舟的脑袋落下。 即使没法战胜张三丰,但能在张三丰手上干掉他要保护的人,这般杀人诛心的作为,如何不能做? 兴奋之下,玄冥神掌威能全开,掌心狠狠拍在李寄舟背后,阴寒掌力顿时透过双臂,向著李寄舟的五臟六腑,四肢百脉传递而去。 然后,便被一股至刚至阳的內力以横推之势摧枯拉朽般的破坏,甚至透过李寄舟的身体反噬到百损道人的手上。 那股反震力量与百损道人流转於经脉之中的阴寒內力截然相反,让他大惊失色。 “张三丰!你!!” 张三丰不言不语,拂尘缠绕著李寄舟手腕,微微抬起,操控李寄舟单手探出,一招黑虎掏心直奔百损道人心口。 轰! 倘若是李寄舟本人,这一拳不会对百损道人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会被百损道人的护体气劲反伤。 但这不是普通的李寄舟,是被张三丰遥控的李寄舟,他这一击所迸发出的,是张三丰深修一甲子的浑厚內力。 黑虎掏心,直捣龙穴! 百损道人胸口受击,登时控制不住脚下步伐接连退后,正是空门大开之时。 张三丰一步踏出,拂尘带动李寄舟身体同步前行,他踏出一步,李寄舟便隨之踏出,步伐完全一致。 逼近剎那,百损道人强忍不適,玄冥神掌一一发挥,双手交替使用,双掌之间隱含风雪,仿若万古之下深邃的寒冰,哪怕只是感受,便让人触之胆寒。 张三丰仍旧不避让,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抓住李寄舟的手肘,遥遥指控,以此对决,好似老师傅抓住徒弟的手,教导著弟子拳法该怎么练,內力该如何运行那般。 掌风呼啸,每一击皆夹带致命攻势,但百损道人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其实李寄舟根本就看不清,他只能听到空气爆响的动静以及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的在活动,每一次的碰撞都出乎他的预料,每一次的抵挡都超出他的理解。 他看不到,也感受不到,但却结结实实地参与了这一战。 “张三丰!” 又一次久攻不下,並且这一次还不是跟张三丰直接对决,而是跟张三丰操纵的“傀儡”对抗,可饶是如此,自己也没能突破这个“傀儡”。 玄冥神掌打了一套又一套,这引以为傲的掌法用来对付其他人绰绰有余,唯独面对张三丰之时,交战时间越长,百损道人就愈发觉得手忙脚乱,仿佛玄冥神掌正在快速失去效果,变得平庸一般。 难道说张三丰…他在战斗中已经渐渐適应了玄冥神掌?! …这天下真有这般能在战斗中快速学习之人? “慢了。” 轻声一语仿佛雷霆一般炸响在耳畔,百损道人回过神来,却为时已晚。 一直缠绕住李寄舟的拂尘在这瞬间鬆开,拂尘挥洒,画出白烟般的圆弧,而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则以轻柔之力环绕李寄舟腰身,將其拨到自己身后。 中门已无阻碍,只有一片光明坦途! 拂尘绕动两圈,积蓄雷霆之势,无需再攒循环蓄力便如皮鞭般在空气里炸响,於百损道人胸前激盪起一片朦朧烟尘。 轰! 强悍气劲贯入百损道人体內,让他的身形宛如出膛炮弹般飞速掠向远方,残留在原地的,唯有在空气中久久不曾散去的一抹血雾,预示著刚才百损道人囂张姿態留存的事实。 拂尘回归臂膀,张三丰一派云淡风轻,端得一副宗师高人的模样。 百损道人以言语妄图破张三丰的道心而窥得机会。 张三丰用一颗稳固道心,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阴损老魔,不堪一击。”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芒,张三丰冷哼一声:“也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取死有道,徒增笑料!” 张三丰心知百损道人绝对不会回来了,就算没有刚才那一击,百损道人也必定会找个机会远远遁逃,再不纠缠。 因为他再不走,就不是分出胜负,而是决出生死了。 自己给他一击,算是全了他想要脱身的心思,也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第9章:有没有什么神功是进境一日千里,一个月就能纵横江湖的? “抱歉,给你拖后腿了。” 战斗来的快去的也快,百损道人以无敌之姿降临於此,不消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这绝不可能是百损道人主动离去,只能是张三丰以更无敌的姿態將其击退。 说实话,李寄舟甚至都没看清楚百损道人具体长什么样,从刚一出场的时候他的身姿就在不断变幻,从开始到结束,他全程没注意到。 张三丰稍稍平復了一下躁动的內息,百损道人的实力在他所遇到的魔头里不算太强,但那一手冰寒掌力確实值得说道。 张三丰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属性分明的招式。 “此前在江湖上,从未有过此人名声,却在此刻不声不响的跳出来。”张三丰略微沉吟片刻:“见猎心喜之下,我原本是打算多感受一下那掌力的。” “那你干嘛拿我当枪使?”李寄舟翻了翻白眼:“我刚刚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有我在,你死不了。”张三丰笑了笑:“他逃了也就逃了吧,护著这么一大群人,我也確实抽不开身。” “更遑论刚才那傢伙招招要你性命,难道你对此毫无所觉,任其施为吗?”张三丰哈哈大笑道:“所以我这不是借你力量,好好让你出口气吗?” “狐假虎威罢了。”李寄舟无奈的说道:“你就没想过我俩分开以后,百损道人再找过来我该怎么办?” “那我不是嘎嘣一下躺那了?” “很简单,我教你功夫不就好了?”张三丰瞥了一眼身旁的李寄舟:“那道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是我?” “这一天的时间里,我一直都在观察你,虽说你的確毫无內力,但人性之恶,跟一个人有没有內力是没关係的,你所说的那些话,真假如何也並不重要,因为我只要看你这个人如何就行了。”张三丰是道门高人,年轻时在江湖上也是摸爬滚打,见识到形形色色的人。 与其相信李寄舟的片面之词,不如看他这个人的行为举止。 “那?!”李寄舟强压著內心的激动。 没办法,张三丰说要教他武功啊!这谁能忍得住不激动的想啸? “不知从何而来的天真纯良,不知从何而来的道德约束。”张三丰摇了摇头:“这般世道,居然还有你这样的人存在…” 某种程度上来说,张三丰说对了,李寄舟確实不属於这个时代,因为他来自一个从未有过的盛世,来自七百多年后的未来。 “那我是不…”后续的话语还未说完,却见摇曳的火光逐渐黯淡,但却凭空增添了些许魅影,那些之前因为百损道人袭来而惊慌奔走的人群並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而是在慌乱中四处奔逃,原本壮大的队伍登时化整为零。 混乱之中的推搡,被遗弃的孩子的哭嚎,因为跌倒而被无数双脚踩踏的呻吟…因乱而生的躁动,没法停歇。 李寄舟大急,连忙转身跑了过去,瞅准了一个在奔走的人群中孤单无助哭泣著的,扎著羊角辫的女孩,一把將之搂入怀中,撒腿就跑。 还留在陷入暴动的人群里是很危险的事情,李寄舟知晓自己必须逃出去。 “安静!” 奔走还未多远,混跡在人群中宛如浮萍般的李寄舟耳畔突然响起这样的炸响,声音之大震动的脑袋都在嗡嗡作响,原本脚下的步伐也隨之停止,那些陷入混乱的人群也下意识的止住脚步,在这吼声中渐渐归於平静。 “冷静下来。”张三丰缓缓说道:“大家不要惊慌,危机已经过去了,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已经大晚上了,明天还要赶很长一段路,大家早些休息吧。” 声音虽然平缓,但却如暮鼓晨钟,声声印刻在所有人的心房之上,令人无法忽视。 那声音除却一开始的震慑人心外,此刻宛如涓涓流水,温润著每个人的心神,抚平躁动的情绪。 因此,陷入混乱的人们也渐渐安寧下来,各自就地休息著。 “真是厉害啊。”李寄舟抱著小女孩来到张三丰的身边:“刚刚那招是什么?” “佛门绝学,狮吼功。”张三丰解释道:“昔年在少林时,我略有所得。” 李寄舟:什么略有所得,你原本就是少林寺的和尚! “继续刚才的话题。”张三丰说道:“修行內功需得从小开始,因为孩童时期,筋骨未成,可塑性很高。” “以你现在这般年纪,即使修行內功,也不见得能有多少成就了。” 这一点张三丰確实没忽悠人,武林中哪个高手不是自小修习,打磨筋骨,哪怕是他,那也是在少林罗汉堂里练出来的。 “那不见得。”李寄舟安慰著怀中的孩童,顺著张三丰的话往下说:“我记得少林寺不是有个神功叫易筋经吗?您老人家既然跟少林寺有关係,那能不能…” “你小子,还真能顺杆往上爬。”张三丰瞪了李寄舟一眼:“你倒是比我还能想,易筋经那种神功,少林寺能让我学去了才是有鬼。” “说说吧,你想学什么样的功夫。”虽说决定教李寄舟武功,但张三分矢口不提收徒的事情。 教导武功的情分可以有,但师徒之情那是没这个可能。 “…你什么样的武功都能教?”李寄舟琢磨了片刻,虽然张三丰说的的確是事实,但他也没有灰心丧气,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有掛的男人,张三丰认为的常识是没法在他身上起作用的。 成年了即使修行武功也为时已晚? 系统,你告诉我,我真的已经晚了吗? 自己欠缺的只是一门可以修行的內功法门,因此只需要让张三丰教自己一门內功就好了。 而张三丰的身上广为人所知,便是那来自他师傅觉远大师口述的九阳神功转化而来的武当九阳功。 武当九阳功虽只得九阳神功三分奥妙,但张三丰在此基础上推陈出新,结合自身演化而来的纯阳无极功,未必弱了九阳神功多少。 毕竟一门神功高低,是要看修炼者能达到何等高度的。 不过…看张三丰那幅自信的样子,仿佛天下间就没有什么东西能难住他的模样,李寄舟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你这么自信,我不得给你上上强度? “好啊,既然您说我年纪大了,就算练也练不出什么名堂的话,那我就…”將怀中的孩子放到地面上,安抚著孩子的脑袋,李寄舟隨即开口道。 “我要修炼一门內功,是那种我修一天能顶的上別人三天的,进步神速的那种,而且练成以后自带护身气罩,內力生生不息,刚打出去一掌就恢復了內力。” “並且练成以后百毒不侵,寒暑难入,还要能延年益寿,即使百年以后也能健步如飞。” 说著,他挑衅的看著张三丰:“怎么样?能不能教?” “你不是说什么都能教吗?这该不会把你难住了吧?” 没错,李寄舟这是摆明了找茬,看著张三丰一直都是那幅信心十足的样子,李寄舟说什么也得给他找点麻烦。 张三丰:… 他眯了眯眼睛,看著李寄舟那昂著头用鼻孔看人的囂张模样,心里直冷笑。 臭小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当然能教。”他回答道。 “但你,敢学吗?” 第10章:那门练一天顶五天,半年就能成江湖一流的功法是!! 看著依偎在自己身旁,用著小手抓紧自己裤腿的脏兮兮小女孩,李寄舟笑著摸了摸她的脑袋,將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让她那颗不安的心稍稍平稳一些。 迎著张三丰的质问,他虽然不信这老头真有这本事,但话都说出去了,他怎么能退缩:“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本事的话,那我当然愿意学啊。” “好。”眼看著李寄舟没有拒绝,张三丰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就把手伸出来,让我好好检查一下。” 李寄舟:? 这有什么好检查的?传授武功还有这个流程吗? “你的要求那么多,难道你以为我传授给你的会是什么江湖上三流的武功吗?”张三丰乐呵呵的说道:“所谓法不可轻传,既然我有法,那我当然要確定你是否有修炼的资格。” 听闻此言,李寄舟恍然大悟。 摸骨是吧,早说啊!你早说我不就早懂了吗? “行。”他没什么所谓,蹲下身子和下小女孩轻声诉说一番,表明著自己会很快回来以后,在女童那依依不捨的目光下站在了张三丰的面前。 “你之前不是说我练功已经晚了吗?”张三丰上手之前,李寄舟嘴巴不停,还在念叨:“现在要传授给我的难道…嗷!!!” 张三丰才没有废话的意思,李寄舟既然已经来到面前,那他就果断出手,悍然出击,单手呈爪状绕过李寄舟的胸膛直接锁住了他的琵琶骨,在剧烈的疼痛席捲李寄舟浑身的同时,张三丰快速出手,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极速上前,一把压住了李寄舟的头顶。 隨后,只见衣袍翻飞,速度快到出现残影的张三丰围绕在李寄舟的周身不断出手,让李寄舟不知从何时脱离了地面,整个人在半空中不断的翻转著身体。 每当他被地心引力捕获將要坠落之时,来自张老道的力量就会让他再度飞起来。 人没有落地,同样那惨叫的喘息也未曾停歇,让一旁的小女孩不住的露出担忧的神情。 浮空的身姿並未持续多久,不过片刻,李寄舟便重新落在了地面上,只不过相较於刚才硬气的他,重新落地后的李寄舟则是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坐在张三丰的面前,浑身都被汗水湿透。 “哟!怎么给我跪下了?”张三丰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连忙让开了身位:“不收徒啊!老道可不收徒呢!” 李寄舟:… 张君宝!我看你就是存心的! “刚刚我给你摸了一下,依照你的年龄来说,除非少林寺真的愿意把易筋经给你修炼,不然…”说到这里,张三丰顿了一下,接著补充道:“不过武林中並非只有易筋经有这功效,据我所知,九阴真经也有这般改换资质,逆反先天的本事。” “只不过九阴真经早已失落多年,相较於少林寺的易筋经,那已成江湖传说了。” 说到这里,张三丰一副盖棺定论,语气可惜的模样,但不过片刻,他就话语一转。 “不过…我要教你的这门武功,修炼一日顶的上他人五日,且上限极高,永无止境,你若是有心,一直坚持下去,二三年后,这江湖上一流高手的位置,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再放长远些,哪怕是绝顶高手未必不能触及。” 张三丰说的一本正经的,但李寄舟表示怀疑,毕竟他所知道的张三丰身上所身怀的绝学里似乎没有这种东西,这种听起来就非常开掛的本领。 你当张三丰修炼的是天下第一里面,铁胆神侯朱无视修炼的吸功大法呢? 哪怕是吸功大法,不也是金刚不坏最忠诚的腐乳吗? “接下来,我会运功在你体內留下一丝气劲,你沉下心去,静静感受,跟隨著那气劲的指引在你经脉中循环反覆,慢慢壮大。”张三丰挥洒著拂尘,席地而坐:“就在这里吧,我为你护法。” 张三丰护法?那確实是很安全了。 但张三丰真有这门內功吗? 秉持著將信將疑的態度,李寄舟席地而坐。一旁的小女孩刚想要上前去依靠在李寄舟的身旁,却被张三丰的拂尘拦住去路。 “你的李大哥现在可不能被人打搅。”张三丰抚须而笑,乐呵呵的:“稍等片刻吧,小姑娘。” 不得不说张三丰虽然穿著邋遢,不修边幅,但那副仙风道骨的高人气质並非是衣著就能掩盖的,这份和蔼的亲和力,让小女孩天然就很相信张三丰,所以也就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不去打扰。 而在李寄舟这边,席地而坐,五心朝天,平復心中一切杂念,將涟漪不断的心境缓缓平復。 那些杂念只会扰动心境的平稳,让那涟漪泛起,以至於人心不静,难以看清自我。 所谓修行,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平復心中所想,让心境化作平静的湖面,在波澜不惊之时,透过平面看到最真实,最清晰的自己。 认识自我,这是修行的第一步。 所以,当心境安寧之后,意识便捕捉到经脉中流转的气劲,那按照既定路线不断在经脉中游走的气劲,每经过一次循环便拓展了经脉不少,並且自身也稍稍壮大了一番。 只看那运转速度与拓展经脉的效果,李寄舟就清楚的感觉到自身的变化。 他未曾修炼过其他內功,也不知道这般模样意味著什么,他只是依照张三丰的话语沉下心去跟隨著这缕气劲的路线而运功。 在经过一个周天的循环之后,这气劲陡然崩散,彻底消失在李寄舟的经脉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应尽职责已然做到,这属於张三丰的一缕气劲自然崩溃散开,因为属於李寄舟自己的內力,在经过刚才他所循环的路线后便已经生成。 接下来,李寄舟只要不断的修行,不断的运转,这一缕內力迟早会逐渐壮大,逐渐拓宽他的经脉,最终流转於四肢百骸中,成为奔腾的大海。 李寄舟没有停歇,而是闭目修炼,抓紧机会变强。 如今这个世道,如果没有力量在手上,无论想做什么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李寄舟深有体会。 他没有修炼过其他內功,也並不知道內功的修炼是怎么样的,但他能感觉到伴隨著他的运功,那一缕內力在经过第二轮的循环以后已经比一开始壮大了三倍之多。 从一缕,变成了一股。 连带著需要运行內力所拓宽的经脉,也隨之壮大了不少。 如果说一开始的內力还只是一辆自行车,李寄舟的周天百脉是车轮碾压出来的乡野小路的话,那么这一轮过后,自行车变成了电瓶车,泥巴路变成了水泥路。 要知道这可是仅仅只循环了两次就有这样翻天覆地的效果。 修炼一天顶得上他人五天…难道张真人没骗人? 虽然车还是那个车,路还是那个路,但却有著本质上的不同。 …这是正常的吗? 李寄舟倏然睁开眼,感受到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的他惊讶的看著张三丰。 张真人?你真会啊? 震惊之下,李寄舟刚准备开口为自己之前的態度道歉,然而系统却在这关键时刻,刷了一波存在感。 【武道宗师张三丰向宿主传授了不世奇功】 【恭喜宿主习得:童子功】 李寄舟:??? 第11章:这是一门只要坚持修炼下去就会无敌的神功,问题是怎么坚持下去 张三丰!你把什么武功交给我了! 震惊之下,李寄舟难以掩盖面容上的惊骇,那投注过去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我原以为你会教我什么神功,可你我之间无冤无仇的,你何必害我?! 为何教我童子功?! “这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眼看著这傢伙一副惊骇欲绝的样子,张三丰就知道他应该是体会到了这门神功的神奇之处,所以他挥洒著拂尘,自得的说道:“这可是我从小修行到大的神功,换而言之,我可是把我压箱底的本事都交给你了。” “谁家压箱底的本事是童子功啊!”情急之下,李寄舟直接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抓住张三丰的拂尘不让其摆动:“你到底…” “运功之时是不是一次循环顶得上他人好些次?”张三丰慢悠悠的说道:“经脉拓展是否强壮,內力增长是否强势?” 李寄舟:…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可是…可是…”李寄舟可是了半天,终究还是说不出一句话出来。 “可是我…我怎么还能算是童子呢?”他仰起头,喟然长嘆一声道:“你之前也检查过我的身体了,说我纵慾过度,气虚得很,你既然得出如此答案,怎么还教我童子功?” “你这个问题就问到点子上了。”张三丰用好奇的眼神上下扫视著李寄舟,那眸光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稀有动物一样:“你的脉象还有身体状况確实是一副纵慾过度的样子,而且也確实体虚的很,这些种种都能证明你小子绝对是个浪荡子。” “但奇怪的是,我用我的內力探入你的身体里游走一圈以后,我的內力却能停留在你的体內。”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迎著李寄舟那清澈的愚蠢目光,张三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修炼了一辈子的童子功的內力,只能滯留在具有童子之身的人的体內,你能明白吗?” 李寄舟:? “所以我很好奇,你能不能告诉我,明明一副纵慾过度的样子,你为什么还是童子之身?” 张三丰確实很好奇,因为这件事有些超出他的想像之外了,对他来说人世间只有童子之身和非童子之身两种可能,正如同女子有纯阴之体和非纯阴之体的区別一样,有些特徵是只有童子之身才有的,反之亦然。 但李寄舟,给了他一个惊喜。 所以他是真心求问。 但张三丰是真心求问,李寄舟却在听闻张三丰的解释以后脸色陡然变得苍白,隨后由白转青、由青转红、由红转黑。 “我天资不凡!怎样!”他怒吼出声,一扫之前平静的模样:“像我这种就是天才!岂是你庸俗之辈能够理解的?!” “哼!童子之身?童子之身又能如何?童子之身很了不起吗?”他鬆开了抓住张三丰拂尘的手,嘟囔著朝前走去:“童子之身就不能纵慾过度了吗?就不能…不能体虚了?” 一边嘟囔著话语,李寄舟直接来到篝火旁一屁股坐下来,曲起双腿的他將面庞埋入到双膝之中,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张三丰抓了抓头。 怎么突然闹脾气了?不想说就不说啊?我又不是说非要问。 可我確实很好奇嘛。 … 乱世之中,清晨的鸡鸣声是绝无可能出现的动静,但人却还是在求生的意志下挣扎著起身,匯聚在人流之中缓缓前行,再度於荒野之上向著梦中的桃源进发。 即使有的人在一夜寒冷之后再没办法起身,但为了死者驻留,从来不在生者的选择之內。 李寄舟虽然嘴巴上嫌弃童子功,但他还是口嫌体正直的修炼了一夜,毕竟他现在拿到手能修炼的也的確就这一门內功了。 所谓强者,就要有为了成为强者而捨弃什么的觉悟! 他东方不败为了变强能捨弃自己男人的尊严,我李寄舟为了变强守身如玉又能如何?!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传授这门內功的人是张三丰。 要知道童子功也是分版本的,张三丰所修炼的,可是他结合自身情况所创出的纯阳无极功。 虽然当前版本的纯阳无极功並非完全版本,张三丰也还没有创出太极剑和太极拳,將动静奥义结合推动纯阳无极大成,但仅是目前版本的纯阳无极功,已经是武林中一流的纯阳功法。 李寄舟没有理由不练。 “李小子。”张三丰將昨夜的女娃背在背上,一夜过去,这小女孩却没有家人找来,她父母的结局如何自不必多说,张三丰也清楚绝不能放著不管:“我会护持这队伍直至终点,而你能抓住的时间也不多。” 因为他並没有想要收李寄舟为徒的打算,所以张三丰这话的意思也很简单。 这一路上,我倾囊相授,但你能学到多少全看你自己本事。 到了终点,便是你我缘尽之时。 “缘尽吗?我倒觉得在这段时间里,你还不够教我啊。”瞅了眼被掛在系统的技能栏里自动修炼的纯阳无极功,李寄舟大致瞄了一眼这內功的介绍。 【纯阳无极功:武当派至高心法,虽脱胎於武当九阳功,却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威能刚猛无匹,至阳至刚,內力如煌煌大日,堂皇中正,非男子不能修炼】 【张三丰毕生所学,犹有上升空间,功未堪至极限】 “李小子。”张三丰笑了笑,隨手就將脚边上一截木棍丟到了李寄舟的手上:“武当派武学繁杂,手上功夫非是一天能成,想要快速达到走跳江湖的水准,你需要一门趁手的兵刃和技击法。” “武当剑法,能学会否?” “你敢教,我就敢会。”掂量著手中的木棍,李寄舟豪气干云,直接夸下海口。 既然你教我的內功都被系统具现化了,那么你教我的剑法那不也是一样吗? 今天就让你张三丰看看,我李寄舟是何等的武道天才! 系统!给我加点! 张三丰自无不可,他不收李寄舟入武当山的门,自然是因为他从这小子身上看到了一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劲。 他就像是从一个和当今之世完全不一样的世界突然来到了这里一般,並且这种差异极大,倘若他没有泯然眾人,成为芸芸眾生的一份子的话,那他就註定会在这个时代掀风起浪。 这股风潮究竟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呢?张三丰不清楚,但他知道,如今这个时代,已经不会再更坏下去了。 “喂!回神了!”沉浸在思绪之中,张三丰倒是没察觉到到李寄舟走了过来,直到少年开口他才回过神来。 那前端焦黑的木棍被少年抗在肩膀上,粗布麻衣却也难以掩盖他身上那股与世不同的气息。 “李寄舟。”张三丰略微沉吟片刻:“我所教你的一切,你尽可以学习,但日后走动江湖,无论你遇到何等敌手,都不许以武当派的名號行事,我也不许你在外面承认我是你师父。” “你西游记看多了?”李寄舟扯了扯嘴角:“怎么,你在武当山上闭关就是闭关看西游记吗?这不是菩提老祖的词儿吗?” 张三丰:? 西游记他倒是清楚,但菩提老祖又是哪位?佛道之中有这位吗? “放心吧,我不会打著你武当派的名號干事的。”李寄舟摆了摆手:“毕竟,我可是魔教教主啊。” 话刚说完,却闻魔教教主李寄舟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阵飢饿的声音,他的五臟长老之大胃袋长老显然对他这位教主很有意见。 从昨天到现在,他可谓是一粒饭都没吃,显然他要是再不给大胃袋物资的话,大胃袋长老就要起兵造反了。 之前的豪言壮语还歷歷在目,然而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千言万语。 张三丰笑容满面,从道袍里取出包裹的乾粮递到李寄舟面前。 “教主,请用膳~” 第12章:黄河:草原人?没肘过啊!这个真得好好肘一下 “哥哥,给。” 浑身的汗水在烈日的灼烧下贴合著衣物,在耳畔小小的女孩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之前,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李寄舟陡然清醒过来,而就在这瞬间,他立刻感受到了双腿的酸软和体力被耗尽之后的空虚。 站在烈日之下,双腿宛如骑马一般岔开屹立於大地之上,李寄舟站在这里已经足足有三个时辰,可即使如此,那边躲在树荫下面的张三丰也浑然没有让他歇息的意思。 不仅如此,他还从脏兮兮的袖口里取出了一个水袋畅饮几口,让本就满身大汗的李寄舟渴望不已。 当师傅的虽然心狠,但小女孩却非常关心李寄舟,所以她才端著一碗水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双眼睛里满是希冀。 她不知道李寄舟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但她知道他很渴。 “谢谢。”端起水一饮而尽,李寄舟笑著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太阳太大,小草快到爷爷那歇著去。” 小草这个名字是张三丰起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人生本就艰难,取这个名字也是希望女孩如同杂草一般能够顽强的生长下去。 世道如此,这名字看似简单,却寄託著张三丰的一份祝福。 “我说,你这拳法是什么。”忍受辛苦之余,李寄舟也转移注意力让自己关心一些別的,这样也好让自己没那么痛苦:“武当派有什么拳法吗?不会是武当站桩功吧?” “错了,是少林罗汉拳。”张三丰纠正了李寄舟的称呼:“这可是我当年在少林寺里不分寒暑昼夜,日日勤劳锻炼的拳法,你现阶段练这个拳法打熬身体,磨练筋骨最適合不过。” “相信我,我是权威的。” 李寄舟气笑了。 “你一个武当派的开派宗师,教我却用少林的拳法?这合適吗?” “天下武功出少林,千年古剎,传承悠久,有保障的。” “张三丰,你不想让人看出来我师承於你就直说!但拳法可以掩盖,內功你怎么说?!” 虽说薑还是老的辣,但作为小登,李寄舟也不是那么容易好忽悠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唉,真是麻烦。”张三丰扣了扣耳朵:“就一个名字而已,只不过是少林寺教的,所以叫少林罗汉拳。” “你要是不满意,那我给它换个名字,就叫…武当神將拳吧。” 好一个武当神將拳!!你可真是神到没边了! “放心吧,我虽让你不要在外以武当弟子的名號行事,但我教你绝对是尽心尽力,拿你当衣钵弟子来对待,绝无隱瞒!”张三丰挥洒著拂尘,一副我怎么会骗你的样子:“你现在走的路就是我当年走的路,假以时日你绝对能成为我这般的高手,你说我这能是忽悠你吗?” “成为你这样的老厨男还差不多。”李寄舟翻了翻白眼,心直口快的他故意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张三丰无言,捏住拂尘的手紧了又紧,脸上露出了仙风道骨的微笑。 你要学我本事还当著我的面蛐蛐我?你看我整不整你就完事了! “罗汉拳首重基础,而你的身体素质连三岁小孩都不如,就算学会了拳法,打出来的也不过是花架子。”张三丰从树荫底下站起来,缓缓踱步来到太阳下。 別误会,他可不是看李寄舟在吃苦要跟他同进退。 他是李寄舟等会要吃的苦。 “要是让少林寺的和尚看到你打出来的罗汉拳,怕不是佛也发火。”张三丰提著拂尘,脚步飞快的接近,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感觉。 手中的拂尘没有任何留情,重重的落在了李寄舟的背上:“腰挺直!脚岔开!怎么两脚中间的空位越站越小了?!” “双拳握紧放在腰间,再给我保持一个时辰!”张三丰看了看天色:“算了,什么时候队伍决定重新出发,你就什么时候歇!” “晚上教你罗汉拳的打法,当然,內功的修炼也不能停!”张三丰缓缓说道:“內力壮大滋养百脉臟腑,方能让你的身体经受更强的训练。” “至於你身体的亏空…这方面交给我。”张三丰没好气的瞪了李寄舟一眼:“教你武功还要给你调养身体,你倒是挺心安理得的。” “那不然呢?”李寄舟咬著牙:“等你百年之后,弟子一定给您养老送终吶!” 眼看著李寄舟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张三丰淡定依旧。 “咱俩谁给谁先送,那也不一定呢。” … “道长。” 夕阳之时,白日因为烈阳灼烧没能行走多远,臃肿庞大的队伍再一次就地休息,一如往常。 只不过这次有所不同的地方在於,那些逃难的人们再也没有无视他,而是派出了一个代表前来对话。 拄著拐杖的老人佝僂著背,站在张三丰的面前小心翼翼的说著:“我代表我们村剩下的人,感谢您这一路而来的帮助。” 说著,他扭头看向了身后,却见那些还剩下的村中人正目露期许的看著他,显然是把交流的希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应尽之责。”张三丰聆听著村长的话语,同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抓住李寄舟的双肩就是往上一提。 剎那间,天边列阵而行的飞鸟被杀猪似的惨叫所震慑,队形大乱,连忙拍打著翅膀稳住身子艰难飞行著。 “別叫,给你按摩正骨呢。”张三丰拍了下李寄舟的脑袋:“正宗道家手艺,旁人享受不到的那种。” 李寄舟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闭上了嘴巴。 “哈哈哈,这是老道长的徒弟吧。”村长捋著鬍鬚,乐呵呵的说道:“看起来精力很足啊。” “所以我才要在白天给他消耗掉一些。”张三丰仰起头,拱手抱拳道:“老丈,我…” “不知老人家今年高寿?”李寄舟连忙抢过话题:“看著似乎还要比我师…师傅还要更老一些。” “我老人家今年五十有七了。”佝僂的背想要挺直却无法挺直,那是被生活的压力所逼迫著弯腰,从而一生劳碌之后直不起的脊樑。 “五十七?”李寄舟哑然。 居然比张三丰小吗?可是光看外表,这老人家显然要更加苍老一些,跟张三丰站在一起,反而衬托的张三丰更显年轻。 武道宗师与劳苦平民,二者之间的差距,在同为鹤髮之时並肩而立显得尤其突出。 岁月不饶人,饶的是人吗? “老人家,你们的目標是哪?”李寄舟连忙询问道:“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们也不知道。”老村长长嘆一声:“近些年黄河泛滥,滔天河水裹挟著泥沙冲了一遍又一遍,我们要是再不走,只怕根本就走不出来了。” 作为孕育了神州文明的母亲河,今时的黄河仍旧在肘击自己的孩子们,毕竟根据史料记载,大元朝存续时间虽然短暂,但黄河的爆发却贯穿了大元朝的辉煌与落幕。 整个中原大地,被铁蹄践踏的同时,黄河也没放过任何人。 “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片无主之地,可供容身了。”老村长所说並非虚假,要知道这可是古代,哪怕是上山捡柴都得被允许,否则的话便是私自偷盗他人財物,哪怕被人打死都是活该。 他们这群难民想要一个容身之处,那也得主人允许才行。 漫步至今,却仍旧未能寻到容身之处,自然是因为他们脚下土地皆是有主。 老村长打过招呼后便告退,本就是逃难之人,他也没有什么能够送过来充当感谢,唯有言语上的心意以作聊表,仅剩下能做的事,便只有不做叨扰,让他们师徒二人得个清静。 “让他们无有容身之所的並非是大元朝。”氛围沉默片刻,李寄舟突然开口,打破了这股默然。 “我知道。”张三丰答道:“蛮夷之辈,只会逞凶斗狠,没有这个脑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13章:张三丰:为了活命,不惜跪下磕头,拜我为师吗? “你知道我这次下山,是为了盪魔吧。”张三丰突兀开口道:“那你知道这世间,魔分几种吗?” “三种。”虽不如张三丰那般是这个时代潮起潮落的见证人,但作为穿越者,李寄舟不能丟了自己在企鹅群里畅谈天下的那个自己的脸:“市井小魔,难缠眾多,遍布天下,多出没於九流之地,收费压榨,害人碍人,最是擅长用言语之利诱人失心。” “第二种。”李寄舟弹出一根手指甲:“恃强凌弱,耀武扬威,以武纵慾无法无天,太平年间人人喊打,乱世之时如鱼得水。” “宵小魔类,也是败类。” “第三种。”李寄舟刚想要继续开口,就被张三丰上手捂住了嘴巴,让他准备款款而谈的动作倏然一滯。 他满眼都是不解,但张三丰却摇了摇头。 “到此为止吧。”他轻声说道:“不需要说出来了。” “惹人烦恼罢了。” 李寄舟眨了眨眼,看著张三丰那平静的面容,顿时好奇的扒拉掉他的手好奇的询问道:“你怕了?” “怕?”张三丰冷笑一声,昂然道:“魔就是魔,盪了便是,何必要分三六九等?” “我是那种看魔下菜的吗?” 似乎是情绪引动了手上的动作,张三丰倏然用力,剎那间,天际好不容易重整好队形的飞鸟再度受到惊嚇,在仓促之间拍打翅膀落下的鸟羽中,自高空上奏响的啼鸣显然並非是什么好词。 … 小插曲过后不久,李寄舟活动著肩膀,满脸怨念,而小草则是依偎在李寄舟盘著的双腿之上,一大一小两人重叠在一起,一个满是怨念一个满是好奇,不同的態度却要做相同的事物。 不远处,张三丰屏息凝神,仔细回忆了一番自己深埋在脑海中的那套拳法。 那套承载了他在少林寺里青春岁月的拳法。 “看好了,李寄舟。”一声沉喝,张三丰身躯下坠,扎实的马步桩功体现在他此刻的表现上,虽说年事已高,但基本功这种东西往往在年岁越高的时候越能体现出来,那沉下腰身以及扎根於大地之上宛如老树根一般的双足,让李寄舟眼前一亮。 隨后,张三丰就一一演示了出来罗汉拳的打法。 童子拜佛、马步单鞭、怀中抱月、枯树盘根、黑虎掏心、倒步推掌、下砸捶… 每一招每一式,尽皆印刻在张三丰的脑海中,此刻再度演算出来,也算是难得回味一番少年时期那段在少林寺难得的时光。 虽然最后二者之间是以不愉快的结果而结束,但张三丰的心中仍旧留存著一份对少林寺的不舍之情。 一套罗汉拳打完,张三丰神采奕奕,看得出来他状態更好了。 “记住没有?”张三丰笑意盈盈的询问著李寄舟。 而李寄舟则是略微酝酿了一番,隨后开口道:“已忘记一小半。” 张三丰:? 他二话不说,上来就摸了摸李寄舟的脑袋,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灿烂,颇有一些仙人抚你顶的模样。 李寄舟嚇的一哆嗦。 “记住了记住了!”看著自己面板上的系统提示,李寄舟连忙说道:“不信我打一遍给你看!” “行。”放开了对於李寄舟天灵盖的掌控,张三丰退后几步,將小草拉到自己身旁:“你打一遍给我看看。” 李寄舟不说话,而是默默点开了系统里有关罗汉拳的介绍。 【少林罗汉拳(绿):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普通少林弟子入门所学,以下破上,指右打左,声东击西,突出虚实不定,快速多变的特徵,同时以气吹齿,发声如雷,以声助威,以气促力】 【可强身健体,塑体练形,增气益血】 【收集度:少林七十二绝技1/72】 【当前內功修炼槽:1】 【当前武学装配槽:4】 【是否装配少林罗汉拳?】 【目前武学熟练度划分为:初学乍练-渐入佳境-融会贯通-登峰造极-武林神话】 “是。”李寄舟选择了確定,他要將少林罗汉拳放到装配槽里,虽然听名字感觉跟五虎断魂刀是一个级別的,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非少林弟子修行不到的武功,不管怎么样都比大路货色要强一些。 用来充当自己这个初学者的攻击手段正合適。 而且就算后来不用了,那不是也能拿下来换上新武学上去吗? 这没什么好值得犹豫的。 所以,將罗汉拳装备上去的剎那,之前张三丰所打出的罗汉拳的每一招每一式的身姿都化作了铭刻在脑海中最无法遗忘的记忆,连带著化作身体的本能依照著张三丰的动作復刻出了完全一致的拳法走势,看的张三丰一愣一愣的。 坏了,难道你真的是武学奇才?! 一套罗汉拳打完之后,李寄舟颇有些气喘,但很快他就恢復了过来。甚至打了一套拳以后不知为何,他感觉身体上积累的疲劳居然放鬆了那么一丝。 “罗汉拳这种简单的拳法为什么能够位列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呢?”张三丰似乎是知道李寄舟的疑惑,主动开口道:“因为这是一门融合了步法、拳法、桩功等等一系列的武学,虽然在斗敌方面比不上那些高深的武学,但用来打基础最適合不过。” 老张就差没指著自己,说罗汉拳的集大成之人就在这儿站著了。 最省力的发力点,最结实的下盘功夫,最能磨练身体的姿態… 要知道罗汉本尊,哪个不是金身罗汉? “张爷爷!”小草瞪大了眼睛,她是亲眼看著李寄舟打完了一套拳法的,所以双眸忽闪忽闪的,格外明亮。 拽了拽张三丰衣角的她满是羡慕的说道:“我能学这个吗?” “小草別急,他那套拳法不適合你。”张三丰笑著回答道:“爷爷打算送你去华山派,那里…” “华山派?!”张三丰话还没说完,李寄舟当即就插嘴进来。 因为他太知道张三丰这个时期华山派究竟是什么货色了。 鲜于通那个老狗,要是把小草送到华山派,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怎么,你对华山派有意见?”张三丰好奇道:“那可是中原六大派之一,乃是全真派高徒郝大通所创,乃是道门真传,名誉非凡,送小草过去也算是安身立命所在。” “不行!”李寄舟大喊道:“相比起什么华山派,我倒是有个更好的选择!” “我虽久困囚笼中,但也从那些匪徒口中听到一些各门各派的事情。华山派自不必再提,可你为何独独要忽略峨眉派?” “峨眉派创派时间虽短,但祖师可是大名鼎鼎的郭襄郭女侠,那可是郭大侠的爱女,而郭大侠是什么身份也不要我多说了吧?” 峨眉派… 李寄舟说的不错,其实峨眉派才是最適合小草去的地方,但是… 老张捻著鬍子,平日里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波澜不惊的一颗道心在被投下了刻有峨眉派这三字的石子后就已经泛起了涟漪,更遑论李寄舟这小子还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 郭襄。 这两个字就像是开启回忆的开关,让张三丰的脑海里霎时就出现了昔日年少之时,那位宛如精灵一般的郭家女侠骑在马上,回望自己的那一幕。 风和日丽,树荫斑驳,她巧笑嫣然,於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小和尚心里,种下了一颗远超佛法的悸动之苗,隨著时间更迭茁壮成长。 头顶的香疤被新生的髮丝掩盖,心中的悸动也隨之长为参天大树,本以为一生於青灯古佛下常伴佛祖左右,却在那一瞬间,萌生了永伴那姑娘身旁的衝动。 郭襄… “誒?!喂!!” 眼看著张三丰一动不动像是石化了一样,李寄舟当即就撇撇嘴,对这老头相当鄙夷。 提起郭襄你就变成这样了是吧?你个死舔狗! “怎么样?就去峨眉派吧?”看著这老头回神以后,李寄舟这才说道:“我看你这样子,似乎跟郭女侠有故事啊。” “难道说在三四十年前,君风华正茂,她青春靚丽,郎才女貌却没走到一起?”李寄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难怪你不肯上峨眉山,不肯提郭女侠。” 瞧著李寄舟那尾巴翘到天上的样子,张三丰抽搐的嘴角,没好气的说道:“郭襄女侠何等丽人?岂是你这小辈能够议论的?” “目无尊长,该打!” “打什么打?”李寄舟挺起胸膛,一脸的骄傲:“你又不是我师父,你凭什么打我?” “难怪你的童子功功力如此之深厚,我这下算是明白了。” 李寄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可是听说郭女侠一生未嫁,也没听说郭女侠有什么意中人。” “嘖嘖嘖。”李寄舟摇了摇头,丝毫没有注意到张三丰那已经黑了的脸庞。 他还在输出! “她一生未嫁,你一生未娶,哎哟~真是好痴情呢~痴情到我快要感动的流眼…” 后续的话还没说完,却见张三丰瞬间挥动拂尘,扫动李寄舟双膝迫使其跪倒在他的面前。 李寄舟:? “跪下,磕头,认我为师。”张三丰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为师对你可是倾囊相授啊。” “寄舟,咱们今天,就全了这师徒名分吧!” 第14章:张三丰:徒弟就像是陀螺,越抽越有感觉 之前是李寄舟想要拜张三丰为师而张三丰却不愿意,可如今这却反了过来,成为了张三丰要他拜师了。 但李寄舟很清楚,师父对於徒弟確实是疼爱的,但张三丰对自己肯定不会有这种心情。 他要收徒,是奔著清理门户来的。 “哼!张三丰,別以为你教过我,我就会心甘情愿的拜你为师了!”把头一撇,李寄舟昂然开口,凸出一个骄傲:“我清楚的知道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我们之间绝无可…” 后续的话语还未说完,张三丰二话不说隔空一掌拍向了不远处的一颗大树,那成长了足有数十年的旺盛树木在顷刻间被毁灭的一乾二净,宛如从內部发生了爆炸一般轰然炸开,木屑纷飞,碎落满地。 李寄舟:…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李寄舟果断拜师,哪怕多犹豫一下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这不叫怂,这叫对自己的生命负责(迫真)。 “嗯~孺子可教。”张三丰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识时务,以后在江湖上必然能混出头来啊! “你说,你现在已经是我徒弟了,那我有没有资格对你说几句呢?”图穷匕见,张三丰终於是露出了獠牙。 “说!师傅您放心大胆的说!”李寄舟单手拍胸,把胸口拍的砰砰响:“您老人家一句话下来,我跑的比兔子还快!您说啥就是啥,我绝无任何不满!” “臭小子!还不快滚去练功!”咆哮一声,张三丰挥动拂尘抽在李寄舟身上,以前碍於身份只能和和气气的跟李寄舟聊天说话,可现在既然已经收了他为徒,那他也没必要再装什么仙风道骨了。 像个陀螺一样旋转吧!我的爱徒! … 在漫漫长路之上隨著大家一起前往那个未知的桃源所在,这条路,仿佛永无尽头一般。 但对於李寄舟而言,或许这是改变他命运的一次旅程。 亲自身处於这个时代的他感受到了独属於这个时代的脉搏,也感受到了自身力量变强,可以亲自去感受些什么,改变些什么。 系统自带的掛机式修炼的確很强大,这甚至能跟李寄舟自己进行修炼进行叠加產生1+1=2的效果,再加上他修炼的是张三丰传来的纯阳无极功,本身进度就比其他內功要更快,这也就导致他每日的进展已经不能用神速来形容。 再加上罗汉拳自带的强身健体,增血益气的功效,让李寄舟在练拳的过程中原本瘦弱的身体也在逐渐发生改变,渐渐变得充实起来,而不是一开始那样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富家公子模样。 或许,这也是融入了时代的证明吧。 张三丰既然已经收了李寄舟为弟子,虽然是气急之下,但到底不会食言,完全是倾囊相授,没有什么藏私的。 毕竟教徒弟的乐趣就在於看著他一天天的变好,变强,从原本的模样逐渐发生改变。 这种乐趣,是成为天下第一也不能拥有的。 虽然两人是武林中人,但既然身处於这支队伍里,那自然也有自己能做之事,尤其是李寄舟,来自未来的昌盛和平年代的他带著朴素的价值观,在队伍里看著那些本就可怜的人难掩自身的惻隱之心,可以说是看到有什么困难就上去帮了一把。 无论是力竭的推不动车的老人,还是拖家带口竭力求生的父母;亦或者是早成孤儿;任凭自生自灭的孤童,李寄舟都在儘可能的帮助。 张三丰兀自不动,却也没有阻止李寄舟去做这一切,因为他知道这是属於李寄舟自己的歷练,在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经歷,经歷著时代所发生的一切。 那些油然而生的感悟,將是一生里最重要的宝藏。 “大叔,还不能放弃啊!”搀扶著面黄肌瘦,衣袖堪堪遮住臂膀的男子,李寄舟看著他脚下那双早已走破了的双脚,在冻土之上留下道道痕跡。 这句鼓励的话,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 “小师傅,够了。”男子温和的笑了笑,脸上並没有什么痛苦的神色,反而夹带著一丝解脱:“走到这里,已经够了。” “胡说!”李寄舟断然否决道:“您不是要跟著大家一起去桃源吗?要去可以求活的土地上开始新生活吗!怎么能在这里就…” “小师傅…”男子闭目含笑,空出来的那只手颤颤巍巍的从怀中取出了一叠物件,那是他贴身放著的,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东西。 一枚早已散去香气的荷包、一个破了的拨浪鼓、一把没有引线的针。 “小师傅,你说人死之后,是不是才是真正活过来了呢?”他断断续续的说著话,身躯在这森冷的寒冬之中诡异的发著烫:“我如今所处之世,其实才是地狱?” 李寄舟还未回答,就在这时,小草从远方跑了过来,小小的人儿俏生生站在李寄舟身旁,小心翼翼的看著。 “大叔,你也要睡著了吗?”她並非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这一路走来,她看到这般模样然后就此倒下的人简直数不胜数。 即使她並不能理解死亡是什么,但她知道只要是这样倒下的,从那以后就再也不会醒来,而是会陷入到永恆的睡眠之中。 “小姑娘…”看到小草的瞬间,男子蜡黄色的脸庞气血上涌,浮现出不正常的红色,但与之相称的,则是他的面庞和精气神在瞬间恢復到了巔峰,一双本来浑浊的双眼在霎时间迸射出璀璨的光芒。 “拿著吧。”將手上的东西一股脑的塞到小草的手上,他兀自还觉得不够,伸手在腰间五顏六色的布包里掏出了用油麻纸包裹住的糖果,一併交到了小草的手上。 “算算时间,我女儿应该也这么大了…”他眼眸中的神采快速逝去,面庞上的精气神也极速衰败下来,只余他呢喃自语的呜咽,仿若老狗不舍的哀鸣:“也该这么…大了…” 一语话落,再无交集,由此落幕。 唯有小草捏紧了手上的事物,小小的手心將这些攥住,怎么也不愿意鬆开。 李寄舟並没有太多悲伤,因为类似这样死在他面前的人已经数不胜数,一路走来,那些倒在路边上的人较之之前只有一个区別,那就是由原本的弃尸荒野,变成了一个个堆著的小土包。 修炼少林罗汉拳后身体逐渐变得强健所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挖坑葬人,这要是说出去给少林寺的和尚们知道,怕不是都要被他们嘲笑了。 “走吧。”李寄舟摸了摸小草的头:“跟之前一样,我们去挖坑。” “嗯。”小草点了点头:“大叔睡著了,我们要让他好好睡著,不能露在外面。” 童言无忌,满是天真。 但这天真之中当真无有孩童所能理解的真相吗? 而在不远处,目睹著李寄舟和小草又一次去葬人的张三丰则是背过身去,目光看向了將近昏天的远方那突兀冒出的一道海浪。 “闻风而来,欺软怕硬,这世道,还真是让你们这些魔头遇到了。” 他眯了眯眼,提著拂尘微微起身,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直奔那边而去。 他俩挖个坑的功夫,足够他盪了这群邪魔。 第15章:究竟要有多世外,才能被称之为桃源? “老爷子。” 夜晚,再度生起的篝火已经没有了隔阂,不再是之前一开始那样空落落的只有一老一少两人独坐。 这一次围绕在篝火周遭的,是一眼望去都看不到缝隙的聚拢人堆。 將那位男子埋葬掉之后,再度回到队伍里的李寄舟没有露出太悲伤的表情,而是自顾自的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升起的篝火代表著生命仍在的希望,呼喝著大家过来取暖是团结一心的证明,而在传递的碗筷与温热的食物飘香中,是勉强果腹的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聚集在一起,在夜晚的寒风中汲取著火的温度。 “你们的最终目的地是哪?”斟酌良久,李寄舟还是决定开口直接一些:“我是说,总不能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下去吧?” “目的啊…”老爷子抚摸著鬍鬚,一下来了兴趣,乐呵呵的说道:“咱们要去的地方,那可是曾经真龙居住的地方,据说那啊,有数不尽的奇珍异宝,有种不完的地!秋天的时候那地里的粮食,金灿灿的一片,就跟黄金一样!” “没有战乱,没有压迫,每个人都可以自由自在的活著!” 说到高兴处,老人的双眼迸射出璀璨的光辉,那是描述著心中所梦想之地才能有的表情,是將自身追求的完美展现。 哪怕只是提起,他也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这些话从老人家嘴巴里说出来,在座大家也都一併露出了嚮往的神情,那儼然是被老人家所描绘的那个世界所吸引,並且深深愿意为之著迷,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痴迷与嚮往的神色。 只有体会过生活的艰难,才能知晓那样被描绘的世界到底有多么美妙。 “那样的地方,真的存在吗?”然而李寄舟不同,他对此是持怀疑態度的。毕竟不管怎么说,他都难以想像这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地方。 他原本以为的桃源,只不过是一座类似大名府那般的地方,哪里能想到老人家追寻的居然真的是梦中之地。 “有!当然有!”说著,老人家凑到了李寄舟的身旁,一脸认真的开口道:“誒,很久很久以前,就那个谁…叫…叫刘邦的那个人!他就是从这样的地方里面出来的,据说他还斩过白蛇呢!” 李寄舟:… 邦子哥啊?汉高祖是吧,他不是沛县的吗? 那地方…嗯…起码狗很多,够吃。 “小师傅,这段时间多谢你跟你师傅一路保护咱们,要不然,咱们这支队伍早就散成一块块的了!”老人家拨弄著火堆,不好意思的说道:“咱们本来就是逃难的,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报答你,这样吧,你说你需要什么,咱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一定尽力给你办咯!” “报答?”李寄舟刚想拒绝,但转念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才语调一转连忙开口道:“老人家,与其说报答,不若您教教我怎么编织草蓆和鞋子吧。” “我比较想学这个。”其实根本原因是在於李寄舟今天看到那双破烂的脚,和埋葬那位不知名姓的男子时萌生的念头。 草民百姓,即使用不上棺材,用一把草蓆裹著,入了土也算是有了“家”。 即使入了幽冥黄泉,也不算孤魂野鬼。 “编蓆子和草鞋?”老人家哑然,他完全没想到李寄舟居然会提出这么个要求,满腹的草稿都化作无用功,他居然一时半会儿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能算是报答吗? “没错,我就想学这个。”说著,李寄舟摸了摸身旁小草的头,凝视著火堆一字一句的开口:“毕竟路是走不完的,但鞋却是有限的。” “脚长在我们身上,鞋却需要自己一手打造。” 就如同寻找桃源从而走在这条路上一样,李寄舟想不到太远,他只能顾著当下。 “…好。”老人家沉默良久,这才颤抖著开口道:“小师傅,不瞒你说,老朽我以前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手艺人!莫说编鞋子,就是编个草屋出来那也是几下的事!” “那个谁!阿牛!把你那车上的藤草拿点过来!”老人家抖擞著站起身,招呼著不远处倚靠在独轮车旁打盹的年轻人:“还睡呢!你这个年纪睡这么早干什么!快给我起来!” 眼瞅著老人家去用手里的拐杖猛敲那个昏昏欲睡的青年的头,李寄舟看在眼里也不禁哑然失笑。 虽然確確实实是在逃难,但在苦中作乐这方面,老人也的確是擅长。 不消片刻,老人家就带著一捧藤草回来,盘坐在地上的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本事三下五除二的编织出了一个草藤蚂蚱出来。 那双满是沟壑皱纹的手就像是有魔力一样,手指在翻飞之间快如闪电,不过眨眼间,一只草蚂蚱就出现在他的手心间,被他递到了小草的面前,献宝似的扬起了得意洋洋的笑脸。 “给!拿著吧。”他笑容满面,看起来格外开心:“许久没做,手艺看来还没生疏。” “谢谢爷爷!”小草欢呼一声,小心翼翼的从老人家手里接过后欢快的跑到一边。 她自然是要去跟自己的小伙伴们去炫耀了。 “小师傅,来!我教你!”老人家乐呵呵的,精神头十足:“我老刘別的不说,这手艺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十足的本事!” 说著,一老一少便就著一地的藤草凑到一起,开始了手艺的传承和教导,在篝火之间重叠在一起的身影,也在摇曳的火光中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 就这样,日子在苦中作乐的欢喜中逐渐向著未来前进,白日里的行进忍受和夜空下的团结与交流,让李寄舟一边练武,一边与更多的人进行沟通,如同海绵一般快速的从大家的身上汲取著属於这个时代的气息。 这一支队伍里的人,从五湖四海,四面八方而来,匯聚了各种不同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经歷。 李寄舟也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穿梭於人群之中。 帮孙大娘推车;替铁牛带孩子;为秀才公抄书;给小松编双草鞋;跟庆祥嫂学做饭… 明明在这之前还跟这只队伍里的大伙一点都不熟,但却在相处之后变得越来越熟稔,甚至儼然已经融入其中,成为了芸芸眾生的一份子,任谁也看不出他身上之前那股子与世隔绝的气息。 这个时代的人很朴素,或许一开始的他穿著那样的衣服,確实是无法融入进去吧。 毕竟那样光鲜亮丽的衣服,往往就像是闰土和老爷那样,本就隔著一层厚厚的障壁。 日子虽然苦,但李寄舟的身体在修习內功与罗汉拳的情况下也逐渐变得壮硕起来,就连脸上的线条也变得分明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般还有些圆润。 只不过这么大一支队伍行走在荒野上確实很引人注目,也的確吸引了不少贼寇流氓,不过有张三丰在,只要不是大元大军,只是一般的魔头杂鱼的话对张三丰还构不成什么威胁,往往在对方还没来到之前,张三丰就透过风中传来的东西提前知晓,然后他带著李寄舟一起前去解决。 他自己一人也足以搞定,但既然已经收了李寄舟为徒,教导弟子方面他也自然不收半桶水。 修行是为了变得强大,而强大起来以后自然就会想要多管閒事,自然会与人爭锋。 走江湖,没那么简单,手上功夫与对敌经验这块自然必不可少。 他可不想教出来一个只知道空把式而毫无实战能力的绣花枕头。 所以他带上李寄舟自然是让他前去对敌,而他负责压阵。 只要李寄舟不死,哪怕他被对手砍了一刀,张三丰也浑然无动於衷。 怎么被打的那就怎么去打回来,不在生死之间体悟,人又如何能成长? 这一点,当初从少林寺出来的那个小沙弥,如今的道家大宗师,最有发言权。 也就是在这样充实的满满当当的一天天中,夜晚的寒风愈发变得温和,周遭的荒野也渐渐被树木所取代,这种气候上的变化在地理上,显然是进入了一片气候与此前截然不同的地界,与之前的荒野平原格外不同。 对他来说是这样,但对其他人来说就不是这般了,因为冬季的寒冷对於生活在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生死的考验,而这般逐渐温和的天气,逐渐温暖的身体,仿佛都预示著那传说之地,近在眼前。 四季如春的桃源,要到了。 第16章:桃源,也会遭刀兵之祸吗? 那里四季如春,那里景色盎然,那里天上会落下彩虹般的雨水,落到地上就能生出一年三熟的土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满足的笑脸,那里每个人都可以像是人一样活著。 是他们这些生活在人间炼狱里的人根本无法想像的美好之地。 而现在,这个眾人所追寻的世外桃源,这个眾人所期望的美妙世界,已经不再是传说的幻想,更不是存在於口口相传中的神话,而是就在眾人眼前所看到的地方。 良田满布,田野中禾苗森森,往来阡陌的道路上儘是行走的印记。 草屋盘踞,人来人往,肩抗锄头所洋溢的幸福笑脸深深刺激到了站在这儿看著的每一个人,目光所及之处,猫狗嬉笑打闹,幼童追逐不休,村落口盘坐的爷爷奶奶们温和的享受著阳光。 那是无有压力的生活气息,蕴含著他们这些翻山越岭而来的人所无法想像的愜意。 所谓桃源,不外如是。 他们怔怔的看著这一切,这种生活,这种梦一般的生活,也是他们未来可以拥有,会拥有的吗? “誒!那边有人!”正在田园里劳作的人们看到了这边一百多人的队伍,那些乌压压站在村子外面,衣著襤褸的人尤其显眼。 这座平和了许多年的地界上,已经很少会有遇到这么多外乡人的时候了。 “这就是…桃源?!”人群中,有人啪嗒一下鬆开了手上攥住的包裹,怔怔的看著眼前这片梦想之地,一时无言。 “桃源…找到了!终於找到了!” “到终点了!终於到了啊!爹!娘!哥哥嫂嫂!你们看到了吗?我终於找到了啊!” “不用走下去了!我们不用走下去!我们…到了啊!” 因之欢庆而手舞足蹈的;因为高兴而喜极而泣的;还有双膝跪地失声痛哭的…这些从四面八方匯聚在一起组成队伍的人,为了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追逐梦想之地,终於在这一刻找到了心中的归宿之所。 这到底是不是桃源呢?不重要了,只要大家觉得这是桃源,那这里就是桃源。 “这就是桃源?”混跡在人群中,李寄舟背著小草,看著那宛如画中的一幕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对他而言,这远远算不上是桃源。 但对这世上的人而言,这已然是梦想都不敢想的美梦。 “你真以为这世界上有桃源吗?”张三丰在李寄舟身旁无奈的嘆息一声,抬起手指著不远处那座延绵不休,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脉:“知道那座山叫什么吗?” “我哪…” 后续的话语还未说完,大地倏然震动起来,群鸟纷飞,蛙跳鱼惊,湖水在震盪中泛起波纹,这般震动引得正在干活的人们纷纷驻足观望,似乎很是好奇这动静是什么。 但对於一直以来逃难而神经紧绷的他们而言,这大地的震动实在让他们太过惊悚和害怕。 无需转头,他们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道路上,那纵马而来,奔腾如风烟般疾驰的队伍。 一匹马製造不出这等撼动大地的轰鸣,唯有成编制的骑兵才能形成这种震撼如闪电般的轰雷。 甲冑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刀锋闪烁著悽厉冰冷的寒光,其上残留的斑驳锈跡是长期浸泡在血液中所点缀上的徽章。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功绩的证明,更是杀戮降临的铁证。 之前那映照在人身上,晒得人暖洋洋的阳光,此刻陡然惊变成刺骨迫命的烈阳,二者转变之快,顷刻之间,便已降临。 “广安府的大元精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认得来者的瞬间,张三丰来不及多想,整个人拔地而起,那姿態与其说是轻功,倒不如说是腾空而起的烟花,陡然衝上天际。 隨后,他在李寄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左脚踩右脚,凭空借力进行了二段跳,一下飞得更高。 wc!武侠最强轻功?! 逼至高空,张三丰横越诸人,於空中短暂滯空后陡然出手,挥洒著拂尘於半空在面前一扫而过。 剎那间,大地震爆,就像是张三丰丟了好些个手榴弹下去一样,横著一圈迸发的爆炸震盪起飞溅的泥土,恐怖的声浪让奔行在最前方的战马受到惊嚇,原本前冲的姿態赫然偏离轨跡,陷入惊恐之中。 张三丰落地剎那,双足踩踏在地面上震盪起周遭无数碎石凭空飞起,他没有浪费,而是旋身一圈,抓住一把碎石反手將之丟出。 到了他这个武学境界,哪怕只是隨手抓一把石子甩出去所能造成的杀伤力也完全不亚於子弹打在人身上了。 噗噗噗!!! 较之铁甲钢片,寻常石子不过隨处可见之物,正常来说二者如若碰撞,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但偏偏在这一刻,这件事发生了逆转。 以卵击石?不自量力?那是寻常而言! 铁甲被破,身躯溅红,石子贯穿身体,狰狞狂呼的人影从马上栽落,从此前欲要夺人性命,变成了此刻被夺走的生命,想要以暴力施加他人身上满足自我的乐趣,却在这一刻迎接了更强者的审判。 一把石子撒出,张三丰不退反进,三步踏出,一步更比一步快,足间所留下的脚印则是一次比一次浅,那並不是后力不济的体现,而是对於力量的掌控愈发精纯的事实。 轰! 而在前方,倒下的一排人影被后来居上者超越,掠夺者从来不讲友爱,只有先进者越先越好。 狂呼声愈进,贪婪的双眸透过面罩上细微的缝隙,仍旧喷涌而出。 一者乃是纵横天下之兵,横扫亚洲无敌手;一者乃是不世出的奇人,当今武林第一人。 双方相遇瞬间,不亚於天雷碰地火,针尖对麦芒。 飞扬的拂尘被战马掠过的躯体带起一捧飞丝,如同掠去的时光被张三丰拋之身后。 战马於瞬间嘶鸣,奔腾的四蹄陡然翻了个身,马首重重地磕在地上,那声声嘶鸣便在剎那间停歇。 虎入羊群? 龙游浅滩? 不,那分明是熊虎之爭,是之纯粹的力与力的对决! “大家快散开!” 眼看著张三丰冲入敌群,但仍有不少剩余越过他的阻拦突破过来,李寄舟看著张三丰那抹身影被骑兵团团围聚,直至再也看不见,连忙站起身招呼著大家:“去狭窄的地方!不要往空旷的地方跑!也不要聚集在一起!” 说完这些话以后,李寄舟也衝出了人群,向著那些漏网之鱼飞而去。 他所学不多,也打不出张三丰那种暴力的输出,但张三丰之后,他必然要守住这条阵线才行。 “大家好不容易才找到新家园!”瞥了一眼身后那田园阡陌的画面,李寄舟握紧了拳头。 罗汉拳怎么了?罗汉发怒也是怒! 李寄舟双眸死死锁定了面前的骑兵,那遮挡面容的面罩让他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那冲天而起的血煞气息表明对方绝不是庸手。 这可是曾经横扫欧亚大陆的最强骑兵! 近了!近了!飞驰的马蹄在地面上踩踏所溅起的泥土仿佛打在了自己的面容上,那扑面而来的杀气足以衝击得心智弱小之辈双膝发软。 越是近身,便越能感受那股杀意。 “杀!” 蹩脚的中原话从口中吼出,手中的长枪直刺向前,骑兵纵马提枪,居高临下,这种对付站在地上不知死活试图反抗的流民,这一枪足以將对方挑起击杀。 骑兵打步兵,本就如此。 然而在千钧一髮之际,李寄舟猛然瞪大了眼睛,於剎那间侧身,以毫釐之差躲开了这必杀一击。 那枪尖的锋芒之强盛,让他的胸口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寒。 双方错身剎那,李寄舟双手伸出,抓住从胸前略过的枪身,手臂上肌肉鼓起,双足宛如老树生根一般扎根於地面上不动,让原本飞驰的错身重马於剎那间停下了前冲的步伐,乃至於骑在马背上的骑士也受力而倒,被硬生生从马背上拽下。 內力鼓盪,加持全身。 罗汉锻体,於此所用。 近日所学之招式全数所用,以步克骑,以最纯粹,最没有操作技巧的力量硬生生將之拿下。 李寄舟没有任何侥倖,夺枪之后几步上前,瞄准了对方面甲上的缝隙直刺而出。 受累於全身甲冑的重量,骑士挣扎著没能来得及起身便已丟掉性命,宛如一个浑身长刺的海胆被开了壳一样,於此殞命。 李寄舟呼出一口浊气,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翻身上马,一手提枪的他稍稍一夹马腹,踩踏著马鐙操纵战马扭身。 一股仿佛能够感知身下战马情绪波动的明悟在心中流淌。 於此同时,系统界面也开始闪闪发光。 【进入战斗模式】 【骑乘(登峰造极)】 【开启生活技能,请宿主自行探索】 將纯阳內力覆盖於手中之枪上,纵使李寄舟未曾使用过枪法,但战场之上本就不需要什么多余的操作技巧,一刺一挑一砸便已足够。 他调转马头,单手持枪,在马嘶枪吟的肃杀中,向著敌眾我寡的兵家禁忌,发出了最具挑战的怒吼。 “杀!” 第17章:远桥明月映池中,寄舟泛湖捞心猿。 以搏命姿態夺取了敌人的武器和战马后,李寄舟纵马扬尘,在精绝的骑术下御使著战马向战场飞奔而去。 闪烁著寒光的长枪赫然直刺,向著面前同样向他飞奔而来的大元骑兵冲了过去。 再一次的错身而过,再一次的短兵相接,再一次於瞬息之间分出胜负!无人驾驭的战马嘶鸣著向著一旁自由的摆动蹄子,而仍旧被主人驾驭著的战马则是仍旧笔直向前,向著战场的最中心飞驰而去。 那里仍旧是被无数骑兵团团包围,喊杀声和狞笑声不绝於耳,可即使如此,那看似深陷於战阵中的老道也没有丝毫力竭的模样,反而是衣袖翻飞之间越战越勇。 鬍鬚飞舞,脚步挪移,每一掌皆携带石破惊天之力,每一拳都夹带破山裂地之能。 敌眾我寡確实不错,但倘若我无敌呢? 数十精骑围困张三丰,余下的人则是纵马冲向了那些四散向著狭窄不平的地方疯狂逃命的百姓而去。 百姓四散而逃?好啊!那我也四散而追!你两条腿的人还能跑得过我这四条腿的坐骑? “休走!” 眼看越来越多的军马四散开来向著四面八方而去,李寄舟大急。 他完全不怕这些大元骑兵冲他而来,他怕的恰恰是大元骑兵无视了他而去追杀那些百姓,哪怕是他被团团围住也无所谓。 就像张三丰那样,即使他確实有那个能力击杀所有的骑兵,但那也是需要时间的,数十精骑將他团团包围,等他杀出来以后,局势上已经变得相当的混乱了。 他只有一个人,他杀人也需要一个个的杀,他在一秒钟內可以杀死一个大元精骑,但一秒钟內,数百人组成的精骑足以杀死数十乃至数百人。 这才是敌眾我寡的真正难点所在。 张三丰是这样,李寄舟也是这样。 手中长枪在头顶挥舞,背身剎那挺身直刺,將面前奔袭的骑兵一枪挑於马下,李寄舟完全没有让胯下战马减速的打算,而是仍旧保持著最快的速度拨马而回,反身再冲。 纵马俯身,以手中之枪拨动脚下无主的长枪,李寄舟將其一把抓在手中,附著於內力加持於上后投掷而出。 长枪撕裂空气发出尖啸,以雷霆之势洞穿了前方一匹战马的马屁股,让其在吃痛之下发出哀鸣,重重摔倒在地。 马的骨肉碎裂声与骑兵的哀嚎声同时响起,下半身被自己最亲密的伙伴身躯压碎的剧痛让他冷汗涔涔。 让他从杀戮抢夺的美梦中甦醒,坠入幽冥黄泉之中。 来不及喘息,更来不及换气,从左右两侧立刻衝出的两批战马將李寄舟夹在中间,两位骑兵同时挥舞手中长枪重重横扫而来,势要將李寄舟扫於马下。 鏘鏘! 两声炸响,李寄舟长枪竖起挡在面前,完美挡下了左右两侧扫来的长兵,胯下战马却受此力道,速度稍稍减弱。 然而李寄舟到底比这些精骑多了些什么,內力迸发之下震开面前阻碍之兵,不过须臾,他便旋转长枪,硬生生扎在了左边骑兵的身上,將其击落下马。 耳畔呼啸之风逼命而来,李寄舟连忙俯身趴在马背上躲开了这一击横扫。 由於没有著甲,他甚至能感觉到长枪掠过所带起的风声从自己背上扫出的劲风。 “驾!”一驾马腹,李寄舟绷直身体,手中长枪再挽枪花,以枪柄末端重重砸在右边骑兵的身上,也將之击落下马,任凭对方一只脚被卡在马鐙上,被失控奔走的战马拖拽著,扬起一地烟尘。 没有去管那將死之人,李寄舟拽动韁绳,深修內力勃发,罗汉之力发怒,为了今朝一场,贡献全心全力,势要保下自己要保护之人。 追上了不远处那正在追杀其他人的骑兵,李寄舟趁著战场上马蹄声混乱,对方察觉不到,陡然出手必杀一击,贯穿了对方的身躯,硬生生將之挑起。 手臂发力,內力迸发,枪尖之上的破烂躯体轰然炸开,在血雾之中被一人一马悍然冲入,如同越过地狱之门的修罗,驾驭著幽冥的战马降临於世。 “阿牛哥?!”看清楚面前被嚇得瘫软在地上起不来的男子,李寄舟连忙说道:“快离开这!这里不安全了!” “李子,你小心啊!”阿牛深吸一口气,刚才骑兵杀手即使遮掩著面容,但那股子透体而出的杀意和狞笑却直奔他而来,让他一时间大脑都陷入到空白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然而相比起刚才那个骑兵,现在的李寄舟看样子反而更像是从地狱来的。 可这样的他却没有让人觉得任何害怕,反而无比亲切。 来不及目送二牛离开,李寄舟已经感受到了身后迸发的破空声,拨动马体转身的他横枪在面前,刚好挡下了那力劈华山一般的一击重斧斩击。 李寄舟丝毫不觉费力,而是双手转动,带偏了对方斧子的轨跡同时一夹马腹,催动战马向前,以手中之枪横扫而过,再度错身剎那,便將这使长斧的骑兵拦腰斩断。 “放箭!”不远处,五个骑兵並列成排,在为首之人的命令下弯弓搭箭,瞅准了李寄舟解决了敌人的剎那立刻发动攻击。 弓弦震响,长箭裂空,奔袭李寄舟面门而来,时机把握的刚刚好,正是李寄舟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 昔日纵横欧亚大陆的骑兵,骑射本领自然是拿手本事。 李寄舟瞪大了双眼,凝视著面前这疾飞而来的五支箭矢,他已经来不及挥动手中长枪进行格挡了,即使仓促之间回防,至多也只能拦截下一两支,终究还是会被命中。 对方骑射经验之丰富,对战机把控之好,已然表露。 关键时刻,李寄舟选择相信张三丰,相信张三丰所传的纯阳无极功。 提劲化力,充沛的纯阳內力流转全身,在李寄舟瞪大了双眼的注视下,那疾驰的箭矢上的尾羽,那略带弯曲的箭身,那闪烁著寒光的箭头,正在一点点向著他逼近。 全力运转功法,一层薄薄的,不注意看都完全注意不到的气罩在面前形成,就像是一个护盾被撑起挡在面前一般,在箭矢疾驰的路上迫使其短暂有所滯留。 而那份速度的骤减,轻微到几乎无法被人察觉。 略微一滯,便再度衝来。 但这点时间已经足以让李寄舟有所应对,挥动手中长枪格开三支箭矢,最后侧身躲过第四支箭矢,然而第五支…却再难以躲避。 李寄舟已经做好了应对箭矢袭身的准备,但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抹道袍倏然降落,在翩然之间来到他的面前,手中之剑挥舞成片,將最后一支箭扫断,隨即便落在李寄舟面前。 “武当弟子!隨我驰援祖师!” 话语刚落,越来越多穿著道袍的弟子翩然而出,或是踩踏在树枝之间,或是於地面上急行,以凛然杀意的姿態赫然衝出,迎向了大元精骑。 “武当?!”李寄舟一抹脸上的血跡,惊讶的看著这些道长:“这里是武当山脚下?” 也就是说,这里是湖北或者四川?结合之前老人家说的刘邦故事…他指的不是沛县而是川蜀之地吗? “师弟,还愣著干什么?”站在李寄舟面前,稍稍比他年长一些的青年笑著看著他:“我是宋远桥,你的师兄。” 宋远桥? 李寄舟一愣,这才从眼前这位的身上依稀看到一些剧情开始时候那位武当派大师兄的样子。 从眉宇间看,年轻时候的宋远桥果然与宋青书有著些许重合。 “师父早已飞鸽传书於山上命令我等接应,连带著也將师弟的事情告诉给了我们。”宋远桥拱手道:“祖师神功通天,又怀一颗慈心,因此下山而去接济世人。” “能得师弟,是祖师之幸,也是武当之幸。” 一者道袍翩然,一者骑马持枪,武当派首次弟子,將今日之会铭记,再不復忘。 第18章:在这元人创建的世界里学会生存,那又该怎么生存 外围的战斗只需要保护那些奔走的老百姓就好,而在真正的战场那边,那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插手的,即使是宋远桥也是一样。 他虽然在拜入武当山之前就已经习得了武艺,也开拓了眼界,但宋远桥也清楚江湖上不管是多么一流的好手,哪怕是那些知名度很高的武林高手陷入到军军阵之中也绝对没有脱离的可能。 倘若在军阵完成合围之前不能及时离开的话,那么就再也不会有逃离的可能了。 而现在…那边上演著正是这样一副顛覆常识,顛覆寻常人认知的场景。 武林中的一流好手陷入军阵之中也会力竭而亡? 那倘若是空前绝后,当世绝无仅有的武道大宗师呢? 兵甲被鲜血染红,战马倒地发出哀鸣,外围战场已经被控制住,內部绞杀的战斗却也是一边倒的绝望。 强如西楚霸王项羽也会被围攻致死。但能够围死西楚霸王的,是刘邦的数万大军,而不是区区只有几百人的部队。 左右开弓,掌力恢宏,深修的纯阳功力尽情挥洒,无有一合之敌,挨著就死,擦著就伤,越是激战下去,他们便越是胆寒。 只不过是如同往常那样从广安府里出来四处扫荡一下,打打秋风罢了,怎么今天反而和之前遇到的那群束手就擒的傢伙完全不一样? 就算是再怎么想强出头的大侠女侠,最终也不过是沦落成他们的刀下亡魂罢了,何况这个看起来白髮苍苍的老头? 但他不一样,但这个老头完全不一样! 陷於战阵之中,酣战的人或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外围能够看到全局的傢伙们则是早就心生胆寒之意,悄悄的拨马而走,趁著外面那些人没杀过来,里面那个老头还没衝出来之前率先溜走。 活命的机会总是青睞於那些有准备的人,而有准备的人从来就就能把握住机会,这才是战场上我们大头兵的生存之道啊! 快速逃离的四蹄在地面上扬起尘土,试图悄无声息离开的他们却在剎那间感知到了不属於他们节奏中的一道马蹄声。 好奇之下,回首顿望,而就是这一眼便让他们精准看到了那持枪驾马而来,杀气腾腾,挺身直刺的人影。 那之后,眼前的世界便在天旋地转之中变得模糊,视线最后所能看到的,只有一具无头尸体从马上栽下来的场景,隨之才心生感悟。 啊…那是我自己啊。 “师父!” 就在李寄舟如同闪电一般驾马追出去的剎那,宋远桥也解下了自己背上背著的宝剑,以轻功离地而起腾空后,短暂滯留的他扬手一拋,將连鞘长剑丟入到了战场中央,被一只连夺性命的手掌一把抓住。 隨即,真武出鞘,剑光暴起! 一瞬激出的剑光以最无可匹敌的姿態轰然下场,在瞬息之间绝灭了挡在面前的一个骑兵,完全无视了他身上的盔甲和血肉骨骼的阻碍,剑气连人带马剖成两半。 激盪的剑痕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跡,倾落的尸体这才在倒下后缓缓流淌出鲜血。 真武剑在手,张三丰一扫之前以掌拍击的动作,整个人从大开大合变得更加大开大合,倘若说之前他还能在干掉对方以后留下全尸的话,那么真武剑在手,现在怕是想要个全尸也难了。 血腥程度上涨了一个层次,杀戮效率也上涨了一个级別,剑气纵横之下,很快,张三丰就將围拢住自己的所有大元骑兵全部屠戮一空。 以他为中心,周遭四面八方堆砌的马尸和残人像是垃圾一样堆积在一起,浓烈的血腥气仿佛將空气也映照的一片鲜红。 流淌的鲜血匯聚成溪流,彰显出这一时代的残酷。 张三丰这边的杀戮结束,李寄舟那边的战斗也刚好落下帷幕,只不过一个身处於血海之中持剑而立,一个居马背之上浑身血污,两人纵使姿態不同,但却诡异的给人一种极度相似的感觉,落入宋远桥的眼中,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师父为何出门一趟却收下了李寄舟这位师弟,起码从这一刻起,宋远桥的心中赫然有了答案。 … 收拢四散逃难的百姓,打扫尸横遍野的战场,这些都需要事后来处理。 身处於这乱世之中,即使是居於山上的武当派,门內弟子也对“扫大街”这种行为显得无比熟络。 压抑的哭声代表著逃走的人中並不是没有损伤,费劲了千辛万苦,走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好不容易到达了梦中的桃源所在,可这里仍旧不是乐土,仍旧不是那个不被打扰的,能够不被任何人找到的世外桃源。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世外桃源。”张三丰背著双手,身旁左右分別站著宋远桥和李寄舟,经歷了一场大战的他丝毫不见疲態,甚至就连呼吸急促都未曾有过,状態依旧完好。 真武剑被宋远桥抱在怀中,入鞘之剑,遮蔽了此前肆意杀戮的锋芒,变得內敛。 “所谓的桃源,指的是武当山脚下,被武当派庇佑的这方土地吗?”李寄舟开口道:“天府之国,昔日高祖刘邦潜龙之地,对比起中原地方,倒也算得上是桃源了。” “旧的岁月已经离去,新的时代已经开始,每个人都必须学会在这个新时代里怎么生存。”张三丰直言道:“我见过南宋,知晓其文韵之华世所罕见;也晓得西夏,在被绝灭之前仍有流传;更去过大理,古国风光盎然靚丽。” “但我如今所处的,是大元朝,是蒙古人建立起来的世界。” “所以,我们就必须学会在蒙古人建立的世界里学会生存,蒙古人的生存?”李寄舟反问道:“茹毛饮血?还是暴虐残杀?” 张三丰不说话了,因为他所钟爱的那个女子,她的父母,她的家人,都为了反抗蒙古人而献上了自己的一切。 襄阳城破的那一天,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那个如精灵一般的女孩了,只有创立了峨眉派,常伴青灯古佛的尼姑。 “哥哥!” 这时候,小草从人流里跑了出来,牵著李寄舟的手就往前引:“快来,老爷爷找你!” “找我?”李寄舟一愣,转而就萌生出一些不好的感觉,难道说… 来不及多想,李寄舟连忙隨著小草一起急急离去,只留给张三丰还有宋远桥一个逐渐远去的背影,所以他也没看到宋远桥那复杂的眼神。 “师父,师弟他关心则乱,並非是故意冒犯您老人家,还请师父不要责怪。”无论如何,宋远桥作为大师兄,即使是跟李寄舟只有一面之缘,却还是甘愿为师弟说话。 “远桥,你师弟可不是冒犯,他是从来就没尊敬过我。”张三丰捋须而笑,然而笑容中並未有丝毫介怀:“他可是能指著鼻子骂我啊。” “师父?!”宋远桥大惊,作为师父用这样的话来形容徒弟的话,已经不单单是厌恶那么简单了,甚至可以说是指著鼻子骂徒弟大逆不道。 师徒关係紧张至此,宋远桥如何不惊? “哈哈哈,別惊讶,远桥。”张三丰哈哈大笑道:“我可没討厌他,倒不如说这小子很有意思。” “我这趟下山最大的收穫,莫过於这小子了。” 第19章:我不敢想武当(全男)峨眉(皆女)放到现代,风评该有多么爆炸 “老爷子,你的手…” 张三丰带著宋远桥,才刚来到现场之时便听见了耳畔传来的话语,心中有些许感觉不妙的同时,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些许。 不远处,匯聚起来的人群形成一圈圈的防护,將內里外界围的水泄不通,周遭洒落在地面上的鲜血预示著刚才那一战的惨烈,散落的兵器甲冑满是破损的痕跡。 “远桥,去跟村里人说一下,安排好接下来的事,这些人逃难而来,我一路相引,就落地於此吧。”张三丰吩咐著身后的大弟子:“武当山庇护的这一方土地,也算是在这乱世之中难得的安寧之所。” 世外桃源绝对称不上,但受到武当派的庇佑,较之外界而言也的確算得上是一方乐土了。 这也是张三丰一路相引的结果。 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是,师父。”宋远桥领命而去,而张三丰则是兜著袖子迈步挤进了人群中,丝毫没有作为武林第一人的傲气与排场,就跟那些喜爱看热闹的普通人一样。 “没了一只手而已,能保住这条命已经不错了。”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老人家看著面前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少年,还有那个双手搭在肩膀上,一脸认真的小女孩,满心都是宽怀。 “爷爷,是不是我只要这样按著,您就不会疼了?”女童稚气天真的话语里满是最纯真的期望,老爷子用仅剩的那只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乐呵呵的,却没有回答。 “老爷子,伤成这样就留在这里吧,別走了。”给伤口打了个结,李寄舟没有抬头,而是低垂著脑袋说著:“这里,就是终点了。” 老爷子:… 他仍旧没有说话,但无论是他还是李寄舟其实都明白,这里也並不是他们要寻找的世外桃源,也並不是他们应该驻留的终点站。 哪有什么世外桃源会像刚才那样遭受刀兵之祸呢? 换而言之,遭受刀兵之祸的,又怎么可能是世外桃源? 但同时两人也都清楚,没有世外桃源,或者说继续走下去的可能已经没有了。 “是啊,可以停下了。”老爷子挤出一丝笑容,缓缓站起身,看著聚集在这里,走在这条漫漫逃难之路上还活著的大家,朗声开口道:“诸位!刚才不过是我们在这人世上所遭受的最后一难!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桃源!找到了我们心中的家!” 虽然面色苍白,身体虚弱,但老人家的声音却中气十足。 哪怕强撑著,也要撑出一副中气十足的样子来。 “磨难过后,自是一片坦途,我们可以安心在这里居住!在这里生活!在这里自由自在的活著!” “我们…找到桃源了!” 老人家的威望在这支逃难队伍里绝对不凡,一袭话语下去,眾人欢呼雀跃,震天的喜悦声不绝於耳,喜极而泣的声音遍布周遭,那是对终於找到心中之地的绝对欢喜,是在望不到头的茫然与绝望之中找到希望的生命的欢呼。 这里究竟是不是桃源呢?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桃源? 那已经不重要了。 也许对这里的每个人而言,他们心中的桃源並不在这里,也並不在远方,而是在一开始的时候,而是在他们的起点上。 桃源从来不叫桃源,而是叫家乡。 … “具体事宜远桥会去安排。” 张三丰找到了李寄舟,两人站在村口的大树下,在树荫斑驳的阳光中点缀著身上的光斑与阴影:“要跟我回武当山吗?” 李寄舟扬起头,看著身旁这邋遢老头,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武当派是不收女弟子的。”张三丰知道他那双眼里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但作为老厨男,有些原则不能变。 “嘖,老张,別怪我没提前跟你说哦,像武当派这样全是男子的门派,以后你徒弟下了山,百分百跟魔教妖女要扯上关係。”李寄舟撇撇嘴,没好气的说道:“这要是不遇上这种事,我以后隨你怎么说!” “扯淡,那峨眉派呢?全是女子的门派难不成以后会跟什么魔教妖人扯上关係?”张三丰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知道你小子放心不下小草,但你真的確定將她引入名门大派,踏足於江湖之中是一件好事吗?”胡闹过后,回归正题,张三丰当然清楚李寄舟的想法是什么,故此才说道:“人世乱,江湖更乱。” “进了峨眉派,背后有靠山,行走江湖总会受人忌惮一些。”李寄舟呼出一口浊气,继而开口道:“无论怎么样,我都想让她有几分自保的力量。” “无能为力的感觉,只要体会过一次,就没人再想体会了。” “行吧,那就在武当山上暂住些时日,不管是你还是我,还是这些人。”张三丰用拂尘指了指面前的世界:“都需要时间。” 李寄舟需要时间在山上夯实基础;武当派需要时间调配山下的人流问题;逃来的人们也需要时间做好安家落户的准备;哪怕是小草,也需要一次好好的道別。 立即就走的选择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虽然张三丰说的有道理,但李寄舟还是觉得他其实在害怕前往峨眉山,害怕去见到郭襄郭祖师。 “远桥是我的大弟子,也是你的师兄,这段时间你就跟在他身后好好学学。”拍了拍身旁李寄舟的肩膀,张三丰缓缓说道:“等到诸事已毕,我也需再下山一趟。” 今次下山本来打算是扫荡群魔的,却在路上遇到了这档子事,张三丰没法坐视不管。 护佑这些难民来到武当山脚下后,张三丰还是要做自己的主线任务的。 远方,本就居住於此的村民们在武当弟子的陪同下迎著这些面黄肌瘦,远道而来的人们进了村庄,他们並没有不欢迎,也没有抗拒,甚至对难民们的到来早有准备似的。 “李小子,我来考考你。”张三丰突然开口道:“你跟著我一起护送他们来到了这里,想必你对他们也多有了解,那么在你看来,难民,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李寄舟:?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能有安身之所,能有尝饭之机就已不错,这还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可怜人啊!” “可怜吗?”张三丰摇了摇头:“確实可怜,但你可知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人心之恶,远超你的想像。” “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值得拯救。”说著,张三丰一指远方:“他们,其实也是逃难而来的人,只不过他们一开始並非难民,甚至还薄有家资,做著施粥救济的事。” 话说到这里,张三丰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毕竟作为师傅,虽然传道受业解惑的確是本职,但说话说一半让徒弟去猜,那也是乐趣之一。 “然后呢?怎么就成难民了?”李寄舟追问道:“被大元铁骑看到了?然后就把他们也劫了?” “不。”张三丰摇了摇头:“並非如此。” “这也算是我给你的一次考题吧,虽然武功我可以教你,但这些事,只能由你自己去经歷。” “待你学成,下山之后,你终会明白的。” 李寄舟:? 这要不是因为我打不过你,我高低得给你一发黑心煞掌。 说话说一半是吧?你说清楚了以后我不就能避免踩这个坑了吗? 为了避免徒弟踩坑,你这个当师父的不是应该详细说明一下吗? 这副“徒弟啊,那有个坑,快去踩咯,踩完以后回来总结一下踩后感。”的模样是什么啊?!那万一我掉进去死里面了呢?!那你不就失去我了吗! 太阳西垂,山脉投下的山影逐渐被拉长,遮掩住这一片乐土,仿若如此便能远离尘囂,远离马蹄践踏,刀兵肆虐的尘世。 但无论如何,无论是谁,生活重新开始,未来,也有了改变。 第20章: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这是谁想出来的招? 武当山,晨雾未散,大日的阳光透过绵软的云朵照耀在天柱峰金殿的铜顶上,释放出万丈光辉,映照的宛如置身於仙境之中,浮在云海里。 这也是武当山上最先被日光照亮的山峰。 隨著大日逐渐上浮,逐渐显露出隱在雾中的峰峦叠嶂,从只露出几处青黑的峰尖,变成了完全显露在云海之上的黑点,像是海上的岛。 山道上,青石板湿滑,两旁古松虬枝盘错,伴隨著晨曦的钟声,两个灰袍道人执帚扫阶,扫得很慢,呼出的白气打著旋儿在鼻息间环绕。 落叶堆在墙角,散发出草木气息。 一个小道童背著竹篓,踩踏著清晨的阳光从两人身边掠过,双方相遇剎那,执礼见过,互称师兄,彰显出道门圣地风范,也是新派新立新景象。 紫霄宫前的老银杏落著叶子,满地金黄,殿內传出的钟声悠长久远,迴荡在群山之间,让一位位道人打开山门,出没於道殿左右。 武当山,好似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金殿侧,广场旁,背手而立的老道目视前方,看著面前列阵舞剑的武当派诸弟子,眼中有厉,有喜,端的是看待下一代长青松柏的喜悦。 在这一片欣欣盎然的景色中,急急而奔的道人却打破了这股平淡祥和的气息,带起的衣角在翻飞中带来一抹急促。 凑到老者耳畔,不过几句话语,老道便眼前一亮,登时高兴起来。 “张真人回来了?” 这短短六个字,却仿佛在武当山上投下了一枚石子,激起了泛滥不止的涟漪。 而在紫霄宫前,张三丰並未带著宋远桥归来,仍旧留他在山下主事,独自带著李寄舟和小草的他於今日一大早便登上了武当山,踏足於紫霄宫內,回到了他一手创立的门派之中。 沿途诸多道兄执礼恭敬,无不对张三丰敬仰万分,连带著对李寄舟也投来诸多好奇目光,其中不乏夹杂著艷羡。 在钟声悠然的涤盪中,张三丰转过身,乐呵呵的开口:“如何?我所创立的武当派,应当还可以吧。” “有你这么个堪比达摩的宗师在,谁敢说武当派不行?”李寄舟倒也不是夸大其词,虽然他的这句话要是给少林寺那帮禿驴听到了保准暴跳如雷,但这里是武当派,还是有张三丰在的武当派,他当然不怕。 “是吗?”张三丰坦然受之,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达摩是听过的传说,是史上最强,而他张三丰则是活著的传说,是现代最强。 史上最强vs现代最强,那我张三丰能站在这里明確表示不怕你达摩,你达摩能站出来明確表示不怕我张三丰吗? 能吗! “我著急下山盪魔,而且我也不讲究什么排场,收徒这事也就不邀请诸多名门大派前来观礼了。”严格来说,武林第一人张三丰要收徒这种事,必然是武林的大事,是需要广发请帖邀请三山五岳,五湖四海的诸位名门大派前来观礼,然后把自家徒弟介绍出去,让大伙知道这个人是他的徒弟。 但当初他收宋远桥的时候就没整这么多排场,现在收李寄舟自然也不需要。 至於说走动江湖,旁人不晓得宋远桥李寄舟是自己徒弟这件事,以后出门的时候带著他俩多去走走,带出去溜几圈见见世面,见的人多了不就行了? “一切全凭师父做主。”李寄舟自无不可,但他还是觉得张三丰不想大张旗鼓的原因不是他怕麻烦,而是怕郭襄。 收徒这么大的事,要是广发请帖的话,峨眉派你发不发? 发了的话,郭襄来了怎么办? 不发的话,郭襄不高兴怎么办? 作为一只老舔狗,对於舔不到的女神的心情揣摩这方面,李寄舟还是多少有些了解老张的。 “等会武当派上下弟子开早会的时候,我会正式把你介绍给大家,在远桥之下,你便是我的二弟子,也是承我衣钵的亲传。”张三丰抚须而笑,这一路走来他对李寄舟可谓是知根知底,知晓这徒弟是良善之人。 虽然本身有著不合时宜的天真和纯良,但这种良善之人,他就喜欢。 “届时你只需奉上一杯茶水即可。”武当派收徒没有那么多讲究,对他本人而言,喜好问题反而更重一些。 再者说了,如今的武当派门下除了宋远桥,多得是道童和杂役,还有外门弟子,当然了,还有许多本就在此居住的道长们。 毕竟他虽说是在这里开宗立派,但武当山也並非一开始就属於他,道门各派多有帮衬,也多有赞助。 武当山可不是只有一座山,而是坐落於崑崙山脉上。而崑崙山脉周遭,別的不多,道长那就跟地上的杂草一样,刷新一下就是一堆。 李寄舟没有说话,而是把蜷缩在自己身后,从进了紫霄宫后就畏畏缩缩的小草拉了出来。 毕竟於她而言,武当山宛如传说中的仙人居住的地方,而紫霄宫更是威严赫赫,仙宫渺然,而她就像是误闯仙家的凡人小孩,在这里待著怎么都不自在。 所以从一开始就蜷缩在李寄舟身后的她此刻被拉了出来,就连头都没敢抬起来,而是默不作声的看著地板,手掌不安的捏著衣角,透过指尖缝隙更能看到她身上衣物的残破,更是让她更加沉默不安。 张三丰捋鬍鬚的动作略微一滯,而李寄舟则是坚定的站在小草身后充当后盾。 “小草…你是自己觉得要学武功,当女侠的吗?”张三丰知晓李寄舟这小子油盐不进,他决定好了的事情怎么也没法挽回,所以他压根不问李寄舟,而是询问著当事人:“学了武,就算是入了江湖;而入了江湖,再想离开就难了。” 江湖好入,退出却难。 一开始人人都嚮往江湖,最终却多的是想要退出江湖的人。 但退出江湖,可不是整个金盆洗一下手就能退出的。 “学了武功,是不是就能跟哥哥,还有张爷爷一样,打跑那些坏人?”有李寄舟站在身后,小草说话多少也有了些底气,因而话语中的胆怯也褪去不少。 “当然。”张三丰如实回答,因为就算他说不是,李寄舟保准也会开口反驳他,所以这方面没有撒谎的必要:“学了武功就能打跑那些坏人,的確没错。” “但之后,你会遇到更多的坏人,越来越强大的坏人,直到你都无法解决,然后失去所有。” “所以!我才需要她拜入峨眉派。”李寄舟抢先开口,打断了张三丰后续的话语:“一个人行侠仗义总有极限,但倘若是峨眉弟子,即使是江洋大盗,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那个能力面对正派群侠的围攻。” 张三丰翻了翻白眼。 你小子,要不然说你天生就是混江湖的料呢,拼后台已经被你认为是理所当然了是吧。 那巧了,以后你行走江湖要是遇上少林寺的和尚,报出你武当弟子的名头的时候,你看禿驴拿不拿白眼瞪你吧。 小子,这就是做我张三丰徒弟的后果啊! “小草不懂那些。”两人之间的对话没有影响到小草,她虽小,但一路走来的见识自然不凡,心中早有属於自己的决断:“小草只知道,哥哥很强,爷爷也很强,而小草也想变得这么强!” 说著,她挥舞了两下拳头,仿佛面前就有那些骑马的坏人一样。 而她一拳一个,將之打的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当然,无论是李寄舟还是张三丰此刻都明白,女孩的想法如此纯真,是因为此刻的她,心思就是这般的纯真。 “好。”张三丰呼出一口浊气:“小草,並非是爷爷不喜欢你,实在是武当派的功夫不適合女孩子修炼,所以爷爷给你找了个好地方。” “就让李寄舟,送你去峨眉吧。” 第21章:都古稀之年了,我们还有多少年可活?(张三丰:很多年~) 决定好了的事情只需要履行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並不多。 就像是张三丰说的那样,召集整个武当派上下所有人当眾宣布了李寄舟作为他弟子的身份和他收徒这件事后,整座武当山上下也就没了其他的什么事,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除了李寄舟收穫到一眾艷羡的目光之外,再无其他。 不过虽说拜师张三丰的確令人羡慕,但这座山上多的是道门诸多老前辈,虽然因为时代原因导致了道门歷年以来受挫严重,更因为道门有前科的缘故多遭猜忌和打压,但无论如何,起码在大元朝,道门是得到了一些喘息之机的。 武当山上诸多隱修道长比比皆是,毕竟在大元一统天下之前,这世道之乱,未曾大一统的乱局持续了纷纷扰扰几百年之久。 有些入世求存的,也有避世不管的。 无论是道门还是佛门都是如此。 李寄舟就此在武当山上住了下来,作为当前张三丰仅收的两个弟子之一,李寄舟毫无意外的占据了原本的二弟子,也就是俞莲舟的生態位。 甚至从此以后,武当七侠说不定都要变成武当八侠了。 原本的诸位七侠里,除了宋远桥这个大师兄雷打不动以外,其他的怕不是都要向后退一位了。 所以理所当然的,从武当长老那里领取了武当派弟子服饰以及佩剑以后,他就名正言顺的把自己的佩剑取名为冰魄。 別问,问就是七侠变八侠,触发李寄舟记忆深处的某些回忆了。 只不过联想到自己还有一式黑心煞掌没学,李寄舟就多少有些难绷。 总感觉身份有些不对啊! 那之后,张三丰便带著李寄舟畅游在武当诸多群山,见识到了诸位名道。 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位,便是一位同样鬍鬚发白,面容和蔼的老者,名为刘道明,乃是武当山上相当出名的一位道长,在道门中的地位只高不低。 师从雷渊真人黄舜申,得清微妙道之真传,乃是武当清微一脉创始人之一,更曾入大元朝应詔担任御前承应法师,地位尊崇。 即使是张三丰,与这位坐而论道也是输多胜少,乃是大元时期道门赫赫有名的道门前辈。 当然了,若论当前道门执牛耳者,当是龙虎山正一派的吴全节吴道长。 玄教大宗师之名,天下谁人不知? 当年张三丰初初创立武当派,那时也是上过大都见过这位玄教大宗师的,尤其是吴道长每隔几年便会开启大会,广邀天下道门中人入大都商討道藏典籍。 每一次大会开启都是一次暌违盛世,张三丰当年自是有幸而入。 只不过自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过了。 个中缘由不足与外人诉说,但张三丰对大元確实是保持著无好感也无恶感的態度,要他主动贴上去,那是断然不可能。 “武当山上道脉眾多,未来这里必定会成为不亚於龙虎山、全真教的道门圣地,更兼之有你这位道武宗师在这里。”刘道明年岁早已不再年轻,只不过深修道门內功的他从外表看起来仍旧显得神采奕奕,虽然比不了张三丰那样的鹤髮童顏,但也算是保养有道。 一袭绣著云边的长袍上点缀著白色的月牙,拂尘搭在臂膀上,双眉垂下的眉须隨著脸上表情的变动而不住颤抖,略有些佝僂的身躯在看向李寄舟的时候却竭力挺直,似是不想在后辈面前失了顏面。 “你啊,到现在才收两个弟子,这样你怎么能將武当派发扬光大?怎么才能將武当的威名打出去?”刘道明对李寄舟很满意,但对张三丰则是一万个不满,在他看来,张三丰这位道门大宗师,其定位宛如当年的少林达摩一般,都是道佛之中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宗师。 他少林达摩以一身空前绝后的佛法和实力带来了江湖上常青不倒的少林寺,那武当张三丰岂能居於人后? 他张三丰就该狠狠的广开山门,狠狠收徒!把武当山打造成成道门的“少林寺”。 不,甚至要超过少林寺才行! 怎么到头来就收了两个弟子? “別急,別急。”张三丰乐呵呵的开口,脸上丝毫没有被催促的不耐烦:“收徒这种事急不得,无论是品行还是资质,需得小心筛选才行,否则的话出个道门败类,岂不是白白浪费武当的名號。” “还不急?!”刘道明声音陡然大了起来,虽说按年岁来算张三丰是他的长辈,但论在道门的资歷,他刘道明才是前辈! “你都古稀之年了,还不急吗?到了这个岁数,说不定人什么时候就突然没了。”刘道明语重心长的劝说道:“无论是你还是我,还有多少年可活?” “你看吴道全,即使年事已高,依旧在拼命壮大玄教根基,一副要在生前铸就万世道基的样子。” “他难道不想颐养天年吗?可他心中有追求!所以他才在拼搏。” “他都拼著在死前儘量多留些底蕴,你怎么这般不开窍!”刘道明指著张三丰,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还有多少年可活?!” 张三丰没回答,而是上前一些拍打著刘道明的后背,缓和著他那因激动而跳动不止的心臟。 “人的命数在冥冥之中自有定论,非你我所能揣摩。”张三丰笑道:“但不分青红皂白一顿收纳,待你我死后,武当之败尤其迅速。” “別说比肩少林,怕不是都得让那帮禿驴笑话。笑话我这道门大宗师不如达摩。”张三丰款款而谈,不急不缓:“小刘啊,莫急。” 这世上能喊刘道明叫小刘的人不多了,但偏偏张三丰还真是其中之一。 当然了,两个老头之间的对话,李寄舟的表情完全可以说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陷入沉默。 虽然刘道明的担忧確实不无道理,古代这会儿,人到古稀之年確实是数著天过日子了。 但张三丰不一样,他不一样,你別看他已经古稀之年了,但他起码还有三十年可活,甚至熬死一整个大元朝都不是问题。 你老刘要是想等老张一起共赴奈何桥喝孟婆汤,起码也要在地底下等四五十年… 超长待机这方面,达摩那是拍马也赶不上啊! “少废话,快给我下山去找好苗子!”刘道明缓了片刻后立刻开口道:“你今次下山要是不收十七八个徒弟,你看我不拖著这把老骨头去吴道全面前告状吧!” “貌似是我年纪比较大吧。” “怎么了?!我资歷比你高,不行吗?!” “嘖。”张三丰撇撇嘴,目光正好看到一旁呆站著不动的李寄舟,顿时计上心头,连忙开口道:“寄舟,刘道长乃是武当山上清微一脉的高人,说起来也算是你的师伯。” “我不在武当的这段时间,多是你刘师伯操持全局,总理武当上下。”张三丰介绍道:“老刘,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叫李寄舟,乃是我从一伙强盗窝里淘来的徒弟,人挺好的,就是屁事多。” “什么叫做屁事多?”刘道明早就打量过李寄舟了,在张三丰介绍之前大概就猜出来他的身份了,此刻被张三丰正式介绍,他也早有准备:“徒弟事情多,不正是你这当师傅的传道授业解惑的时候吗?你怎的还一副嫌麻烦的样子?” “他不是屁事多,怎的上山第一天就逼著我去峨眉?”张三丰鬱闷道:“逼道士上尼姑山,亏这小子想得出来。” “逼你上峨眉?”刘道明一愣,但转而就联想到了张三丰身上的那些故事,顿时忍俊不禁,开怀大笑道:“好!好好好!!!” “好徒弟!真真是个好徒弟啊!”刘道明大乐,这般笑容,他这一生中唯有初识道途才这般开怀。 毕竟张三丰身上的那些趣事,他们道门这些人谁不知道啊。 第22章:胡说八道!那万一是他少林寺偷学了我武当神功呢? “你也是,既然喜欢就放心大胆了去追,干嘛非要拖到现在?”刘道明打趣道:“搞到现在你成了道士,她成了尼姑,这不是直接没了退路了吗?” “你不懂。”张三丰无奈的嘆了口气:“她不一样。” “她的心里有另一个人,而那个人的心里没有她。”张三丰说的当然是以前宋朝还在那时,他年轻那会经歷的那一切。 初见时的惊为天人,让佛陀的心也为之颤抖的女孩,终究只能相忘於江湖。 “再者说了,郭靖郭大侠一家战死襄阳,你觉得她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张三丰摆了摆手:“自那之后,峨眉便成了她唯一的寄託,或者说…” 或者说是心死之后的沉默。 “郭大侠…”提及郭靖,刘道明也不禁有些沉默,毕竟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郭靖的传说依旧在江湖上流传,他的强大,他的忠义,是江湖上谁人提到都得竖起大拇指的存在。 他让人敬佩,但同样的,也没谁会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那代价,太大了。 “唉,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刘道明无奈道:“道门中多得是爽利的道长,做事情从来就不瞻前顾后,哪怕是揭竿而起,当年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说起就起,结果到了你这…” “寄舟,你来评评,说说你师父!”自己实在是不好说什么,索性刘道明就拉过一旁的李寄舟,让他来评评理。 按理来说,正常的徒弟会在这个时候惶恐,称自己不敢討论师父的私事。 但李寄舟那能是一般的徒弟吗? 他断然顺著刘道长给出的话题就延伸下去了。 “这是好事啊!”李寄舟正色道:“要不是我师父爱而不得,道门如何能出一位比肩达摩的大宗师?武当如何兴盛?我又怎么从盗匪窝里逃出升天?” “郭女侠拒绝的好!就该狠狠的拒绝我师父啊!” 武当山的道观上有一瞬间的寂静,但那並非是沉默不言,而是二者爆发之前的寧静。 刘道明终究没忍住,一张脸憋的通红的情况下直接不忍了,索性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院落,表明著他现在前所未有的高兴与喜悦。 伴隨著刘道明的笑声,一併响起的自然也有某个暴躁老头掀桌子般的怒吼。 “李寄舟!你这孽徒!你眼里还有我这师父吗?!”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来来来!让我盖你天灵一掌!索性就当清理了武当门户!” 笑声中夹杂著气急败坏的怒吼迴荡在武当山上下,传入到真武大殿里更是引得帷幕摇摆不定。 端坐著的真武大帝雕像平等的注视著面前的一切,却也聆听到了这武当山上的乐趣之事。 真是惹得神也发笑吶 … 其实比起张三丰,现阶段的武当山上真正管事的人反而是刘道明刘道长。 武当派立派之前,武当山上早有各类道门道派,只不过张三丰要在此创立武当派,因而各类道派也基本都併入到武当派中。 刘道明所处的清微派,也很自然的成为了武当清微一脉。 现在毕竟还不是武当中后期那种一家独大的情况,虽是道脉,但刘道长总理武当山上下的传功、操练弟子、打理门派的职责,在这武当山上可以说是地位尊崇的长老了。 所以,在宋远桥不在的情况下,李寄舟理所当然的归於刘道长麾下,接受他的教导和培养,而张三丰则是又一次下了山。 这次下山,是被刘道明赶出去的。 他光是看著张三丰在武当山上待著虚度光阴,他就仿佛浑身有蚂蚁在爬,根本忍不了一点。 你这个年纪,你这个岁数,你怎么能在武当山待著的?你怎么待得住的? 快给我出去找徒弟! 堂堂武道大宗师,张三丰下山不说是敲锣打鼓的欢送,居然是灰溜溜的被赶下山的,这多少有些令人啼笑皆非。 张三丰下山后,刘道明將李寄舟叫到道场前,立身於大殿前由黑白二色的石子铺就出的太极图上,李寄舟如同一根挺拔的竹子,站得笔直。 “老张说你气血亏空,毫无练武基础。”刘道明上下打量著李寄舟,眼眸逐渐从瞭然变成了不解:“可我看你的样子…气血充盈,下盘稳健,行走之间脚步坚实,没有虚浮之象,怎么也没老张说的那么不堪啊。” “老张他教了你什么武功?” “纯阳无极功,还有武当神將拳。”李寄舟如实回答。 刘道明:? “他教你纯阳无极功?!”刘道明惊愕道:“他…他他他…” 后续的话语没能说出口,刘道明深吸一口气,只能用著一种古怪且怜悯的眼神注视著李寄舟。 我认可你作为道门弟子的身份了! “行吧,纯阳无极功我还能理解,武当神將拳是什么东西?”刘道明按压著自己的眉心,好奇的询问道:“武当派多得是老张自行创建出来的功夫,比如武当绵掌、绕指柔剑、迴风掌等等,而你说的这个武当神將拳…是他新创的吗?” 李寄舟不说话,只是压低身体,摆出架势,当著刘道明的面打了一套拳。 刘道明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好奇逐渐演变成了惊愕,隨后迷茫,最后变得震怒。 “胡闹!”他拍案而起,愤怒到浑身真气鼓盪著衣袍,面上的鬍鬚更是狂乱舞动,彰显出他此刻心中的恼怒。 “什么武当神將拳,这不就是少林罗汉拳吗?!真当我刘道明眼瞎呢?!”他破口大骂起来,几步从阶梯上走下来到山涧旁,对著群山幽谷便是一顿开喷。 “张三丰!你给我等著!” 声音在群山之中迴荡不休,经久不衰,在山石之间来回游盪,激起一片飞鸟振翅,潜伏著捕猎的虎豹也因此而受惊,惹得猎物四散逃窜。 怒吼过后,刘道明转过身来,儘量用平和的语气开口道:“这是少林拳法,並非是武当派真传,你別听你师父忽悠你。” “来,我教你武当真传!”刘道明几步来到李寄舟面前,抓住他的手腕带著就走,直奔武当后山的藏书阁:“我堂堂武当派二弟子,在耍少林罗汉拳?这事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武当派功夫不如少林?” “那可不。”李寄舟顺势接上一句话:“您知道我师父他是怎么说的吗?他说天下武功出少林,所以武当功夫不如少林功夫,那是子不敌父,乃理所当然!” “放屁!”刘道明想也不想,直接反驳道:“天下武功出少林?!他少林寺好大的脸敢说这话!真当我道门无人?!真当天下群侠都是他少林寺出来的,长了毛的禿驴?” 骂了一会儿,待跨过门槛以后,刘道明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等会,老张这也不至於糊涂蛋到这个份上,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以他的身份,这是想捧杀少林寺呢?” 刘道明不知道张三丰心中所想,把他踹下山后即使想要询问也问不著。 但索性他也不去管,而是將李寄舟带到了藏书阁前,二话不说就从里面找了两本本武功秘籍拍到了他的面前。 “武当长拳?柔云剑法?”李寄舟翻看著手上的这两本秘籍:“刘道长,这回总是真正的武当功夫了吧?” “当然是武当功夫!”刘道明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忘了少林罗汉拳,別听他忽悠你说是什么武当神將拳,我们武当哪有…” 后续的话语还未说完,李寄舟就將两本秘籍揣进胸口,隨后摆开架势,使出了一招少林罗汉拳里的黑虎掏心。 这一拳,威势滔滔,宛如罗汉降临,笔直轰出了这一拳般,那抑制不住的杀意与滚烫的血腥味从指缝间泄露出来,惊扰的周遭灰尘四下波动,不敢驻留。 刘道明面色变了变。 “你…杀过人?” “身处於这等乱世,若说没杀过人,您信吗?” 两人之间的一问一答格外简单,但正因为简单,所以字里行间中表现的意思才会更加坚决。 罗汉染血,手弒人命,既然已经投於杀戮,那么想忘了这拳法,已是天方夜谭。 刘道明沉默片刻,不知在想什么,但不过盏茶之间,他便转身进入藏书阁內,在李寄舟的注视下搬出了矮桌,铺上了纸笔。 “来,你现在打一遍武当神將拳给我看看。”执笔而立,刘道明催促道:“我好记下来。” “可这不是少林…”李寄舟刚想问,就被刘道明的声音倏然打断。 “放屁!这乃是我武当派绝学,武当神將拳!跟他少林寺有什么关係?!”刘道明撇撇嘴,指示著李寄舟赶快打拳:“冠以武当之名,威如神將,拳镇妖邪,字里行间哪一点不彰显出我道门神功的厉害?!” “我还没说是他少林寺抄了我道门神功呢!” 李寄舟:… 还得是刘道长你啊,还得是老一辈道门高人的麵皮厚啊!这换做是我指定做不出这种事来。 居於武当山的刘道明都这么强了,真不知道元廷那位玄教大宗师-吴道全吴道长是何等风范。 李寄舟不懂,但不妨碍他在打拳之余,心神往之。 第23章:事在人为,谁为?而我为。 今晨之时,一如往昔。 在真武大殿前钟声迴荡於武当山诸峰之间的时候,伴隨著晨露与寒霜,道人们再度出没於云雾之间,穿梭在山间小路上,点缀著道门独有的人文风格。 而在真武大殿后方贴近后山断崖所在,云海升腾之上,朝阳早已自云海之下徐徐升起,將自身的光辉遍撒於大地之上。 而在这峰顶所在,盘膝而坐的那道人影在大日出来的那一瞬间,便享受到了第一缕光辉的照耀。 沐浴於己身,在逐渐辉煌的耀光中,吞吐著天地之间最为纯粹的气息。 吐出的白雾混杂在雾气之中隨风而逝,道人缓缓睁开眼,从小腹处昂然升起的热流扩散到四肢百骸,让有些冰冷的身躯在极短的时间內温暖起来。 一夜盘坐,枯等朝阳,而当朝阳升起,自是褪去黑暗,盪尽冰寒之时。 耳畔似乎传来了真武大殿前广场上弟子们持剑列队的声音,那呼喝之间的声响,代表著武当派未来的种子正在发芽。 “师弟。” 就在此时,从逐渐淡薄的云雾中走来,提著剑的身姿朗声开口,两鬢处垂落的髮丝让他看起来极为优雅稳重。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武当派大师兄-宋远桥。 “师兄?”收敛內息,李寄舟缓缓站起,虽然在此枯坐一夜,但却浑然看不出有任何疲劳的地方,双眸仍旧神采奕奕:“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怎么,找你喝酒不行吗?”宋远桥一手提剑,一手提著酒菜,施施然的从山下走来,落座於这峰顶上独立的松树之下,那唯一的石桌旁。 “昼夜交替,天黑转白,这朝阳之间的第一缕气息若是当真有用,那我们的松兄,怕不是早已经修炼成仙了。”李寄舟展现一笑,大师兄的邀请他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相对而坐,宋远桥听闻自家师弟话语,更是哈哈一笑,乐趣自生:“自武当派建立之前,松柏便立於此处,看遍朝阳起落,沐浴月光不记年,天地之间云海翻腾,人间几度沧海桑田,它却依然扎根於此。” “松兄不言,我等却不可不言。”李寄舟回答道:“松柏居於此处,能看遍云海,可人间的沧海桑田,它当真知晓,当真看得见吗?” 宋远桥將剑器摆在一旁,打开了酒菜依次摆开,手上动作不停,嘴巴也没停:“看得见又能如何?它扎根於此,便是此地生灵,有何解法?” “所以,终究还是事在人为。”宋远桥倒满酒水,推到李寄舟面前,隨即而道:“茵草数年不灭;木屋十年不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朝百年兴亡;松柏千年不灭,而沧海,万年才见桑田。” “松柏不动而人动,世事不变而人变,故我等与松柏兄相聚於此…” 宋远桥举起酒杯,这第一杯酒水並非是师兄弟之间的畅饮,而是先敬矗立於此,等著人来寻它的松柏。 “久等了,松柏兄。”受到宋远桥感染,李寄舟自然也是学著自家大师兄,將这第一杯酒水敬了在此等了许久的松柏。 酒水渗入泥土之中,好似被松柏饮尽,两人相视一笑,师兄弟之间再无此前的陌生。 “刘长老差我来找你,让你去广场教大家练那个什么…武当神將拳?”哪怕早就知道所谓的武当神將拳到底是什么,但提及这五个字,宋远桥还是有些忍俊不禁:“他说,目前武当山上下,除了师父便只有你会了。” “张三丰亲传拳法,足以证明我是张三丰之徒。”李寄舟莞尔一笑:“我听闻大师兄乃是带艺投师,不知大师兄此前所学为何?” “你倒是不问我武当功夫,问起我以前来了。”宋远桥也不介意,而是哈哈大笑道:“此前不过学了几手江湖把式,算不得什么,顶多算是井中之蛙,不识天地之大,唯见师傅之后,才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武当功夫迟早能学,这其他功夫可不一定了。”李寄舟眨了眨眼:“师兄绝非是在山上枯坐,远离红尘之人,那师兄对如今天下有何看法?” “天下?”宋远桥一愣,完全没想到李寄舟怎么风花雪月聊的挺好,陡然之间转到这方面去了。 不过对於当今天下,他也並非是没有属於自己的看法。 “大元並非是能久坐中原的王朝,迟早有一天会有人彻底推翻了它。”宋远桥沉声说道:“可现在,它还远远未到彻底枯败死亡之时,它仍旧是中原之主。” 大元兵锋之盛早已不復当年,可即使如此,纵然留有昔日巔峰三分力,也足以压制住那些乌合之眾。 “师弟问这个,莫非是有所想法?”宋远桥反问道。 “那倒不至於。”李寄舟摇了摇头:“我已是武当山弟子,又怎么能去做那种事?” “倘若连累你跟松柏兄,岂不是罪过?” “哈哈哈!”宋远桥哈哈一笑,无奈的指著自家师弟:“你啊,跟我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可武林从来就离朝堂不远啊。”宋远桥感慨道:“郭大侠的威名,仍是广为流传。” “郭大侠的下场,却也眾所皆知。”李寄舟回了一句。 两人皆默然,一时无言以对,乃至饮入口中的酒水都觉苦涩。 “师弟,你心不在此。”宋远桥长嘆一声道:“师父之前跟我说过,武当山,留不住你。” “松柏兄坐落於此百年千年,难道松柏兄不想去看看人间吗?”李寄舟低声说道:“我心在此,只是想去装满人间的事物,然后重回武当山,將真正的沧海桑田,说与松柏听。” 宋远桥:… 到那时候,你究竟是以成功的姿態归来,还是失败者的姿態归来呢? 抑或者来的,会是围住整个武当山的大军? “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李寄舟展顏一笑,打破了这股將要冷寂下来的氛围:“不过现在,师兄带来的好酒好菜,我可不会客气。” “刘长老就算要找我,也得等我吃饱喝足了先。” 说著,李寄舟畅饮一杯,目露满足,而宋远桥也拋去那些杂思乱想,凝望云海之时顿生豪情。 “独独饮酒岂不无趣?你我师兄弟在此,正该切磋互证一二!”陡然起身,宋远桥一把抽出石桌上的长剑,锋芒乍现剎那,衣角翻飞,剑芒撕开渐渐稀薄的雾气,在山峰顶上舞出一片辉芒。 宋远桥剑法敦实,一招一式之间尽显道家扎实风范,虽无多少变化,却也几尽圆润无缺,寻常人难以窥见他之剑势薄弱之处,其招法走向,恰如其人。 “岂能辜负师兄美意?”李寄舟一口饮尽杯中美酒,脚尖一勾,剑器纷飞间被他一把握住,抽剑而出的剎那,仿若从剑鞘中止不住咕涌而出的血气正在极速污染周遭山岭的轻灵之气,为无色无形的云雾增添了一抹灿然猩红。 但见猩红,不復搏杀,君子和而击之,剑与剑之间,勾勒出同门的兄弟之情,却也在这片方外云海中,舞动著逐渐被遮盖的两道身姿。 … 於此同时,武当山脚下,牵著两个孩子的手再度踏足山涧的老道长呼一口气,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老刘!我张三丰…回来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穷! 第24章:俞莲舟:家人们谁懂啊,有人抢我二把手,还让我喊他二师兄 ps:查了很多资料,没找著俞莲舟和俞岱岩是不是真的兄弟,所以我暂且这么设定,如果有谁找到了,他俩不是,在这里发个评论,我好改一下文。 … “来来来!老刘,这是我下山以后收的俩徒弟!” 一回到武当山,张三丰就跟献宝似的跑到刘道明的道观里,硬拉著他来到真武大殿,骄傲的指著面前的两个小屁孩。 其中年纪稍大一些的那个面色平常,虽然神情中偶有茫然,但还是镇定非凡。 而年纪稍小一些的那个则是躲藏著,竭尽全力想要把自己的身形遮掩起来。 相较於已经成年了的宋远桥和少年的李寄舟,这两个孩童一跃成为了武当山年岁最小的存在了。 “大一些的那个叫俞莲舟,小一些的那个叫俞岱岩,他们兄弟俩就是我今次下山挖掘出来的璞玉!”谈及这次下山的收穫,张三丰骄傲的挺起了胸膛,面容上神采飞扬,显得极为瞩目。 “俞莲舟见过诸位师傅。”作为哥哥,俞莲舟自是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他年岁虽小,气度却不凡,身上洗的发白的麻布衣看著老旧,但绝不破烂。 身形虽有些瘦削,但却挺拔如竹,自有一番傲骨,绝非寻常惊惶的孩童,一看便知有家底身世,並非凡童。 “俞…俞岱岩也见过…”弱弱的声音自俞莲舟身后响起,兄弟俩一个款款大度一个羞涩害怕,看起来是两个极端,但因年岁之故,只会让人抚须一笑,更为欢喜。 “嗯…”刘道明態度温和,对待武当下一代的种子们,他当然不会摆脸色:“武当山欢迎你们加入,你们俩前面还有个大师兄跟二师兄,年岁稍长一些。” 说完,他转身吩咐身后的道童:“明月,去带你两位师兄去云来峰,远桥和寄舟都在那,你带两位师兄去跟他们匯合。” “是。”刘道明身后,穿著灰蓝色道袍的少年躬身应答道,隨即便引著俞家俩兄弟往藏书阁而去。 俞岱岩自是跟隨著哥哥的脚步行动,一切以哥哥马首是瞻,而俞莲舟则是回头凝望了一眼身后,看著那两位同样年事已高的老者默默注视著他们离去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有了些对新生活的嚮往。 武当山…武当派,我们兄弟俩的人生的车轮,就要在这里重新转动起来了! 一路目送那两位孩童消失在自己眼前后,刘道明脸上一直保持著的慈祥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瞬间布满了乌云的雷霆暴怒。 “你是不是很高兴?很骄傲?!”刘道明压抑著心中的怒火,那沙哑的嗓音,让原本很高兴的张三丰顿时哑然失笑,面容上的如沐春风还未持续多久,顿时凝固住,变成了发自心底的惊愕。 “下了一趟山,就给我带回了俩弟子?你在骄傲什么?!你在满足什么!”刘道明咆哮出声:“你怎么这么懒惰!你这样下去还怎么让武当山成为道门圣地!还怎么壮大武当派!你对得起你一身盖世的武功吗?!” 语句如同连珠炮一般疯狂吐出,化作一枚枚子弹轰击在张三丰身上,打碎了他的骄傲,也打折了他那挺直的脊樑。 老刘还在输出! “等等!他们兄弟俩皆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啊!”张三丰连忙解释道,希望刘道明能够明白徒弟的质量高才是真正的硬道理这件事。 良莠不齐的弟子要多少有多少,但质量好才是真的好啊! 但刘道明听不到那些话,他只知道张三丰下了一趟山就带回来俩弟子,这件事已经让他气到气血逆冲脑门,整张脸都变得通红,红的甚至有些发紫。 原本淡然如仙的面庞也化作索命恶鬼般的狰狞,嚇的张三丰这个道门宗师静若寒蝉,不敢吱声。 他唯一能做的,便只有鼓盪袖袍,以勃发的內力激出一股狂风將大门闭合起来,让屋內的咆哮声彻底断绝於外,不给其他人听到。 唉!武当山啊!你若是有灵的话,大概也会为我这武当创派祖师,堂堂道门第一人流下悲悯可怜的泪水吧。 … “武当神將拳,乃是武当派创派祖师,道门大宗师张三丰所创,乃是武当绝学!更是道门镇魔除邪的护道神拳!一招一式之间堂堂正正,具有天庭神將之威,非是寻常武功可比。” 作为目前武当神將拳唯一的传人,李寄舟自然色当仁不让的承担起了传道授业的职责。 凝视著下方一个个用著期待眼神凝视自己的弟子们,李寄舟没有觉得任何压力,只对武当派的未来感觉到深深的绝望。 以后遇到少林禿驴可怎么办啊! 以那帮少林寺禿驴的风范,你敢做初一他就敢做十五,今天你把少林罗汉拳变成武当神將拳,改天他少林就敢把武当太极剑变成少林达摩剑啊! 当然了,张三丰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那李寄舟自然也不烦恼那些,毕竟当年达摩版本的时候,中原道门也不没法大声说话不是?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当然了,刘道明也不是把少林罗汉拳一丝不改的直接抄了,而是稍稍更改了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地方,让整个拳法在大体上一致的同时还保留了一丝丝原创的痕跡,这样才能让少林寺的禿驴知道,他们武当没有全抄。 逐招逐式的將武当神將拳拆解,揉碎了掰成碎片餵到这些其他道脉弟子们的嘴巴里,李寄舟没有任何藏私,完全是倾囊相授。 就像是张三丰当初教导他那样。 一套拳法打完,李寄舟收敛气息,气沉丹田,原本壮大的纯阳內力再度壮大些许,感受到自身再度变强了一丝,李寄舟的脸上露出了止不住的洋溢笑容。 人世间没有比这更令人快活的了。 “师弟,你这武当神將拳…”一旁全程观看了李寄舟打拳教学的宋远桥欲言又止,作为老江湖,他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识不少了,虽然值此乱世,少林僧人在江湖上不多走动,但他却代张三丰拜访过少林寺,也算是窥得一丝少林僧人的手段和风采。 师弟,你这拳法怎么那么像少林罗汉拳? “师傅亲自教的,哪能有错?”李寄舟不答,只是一味的把张三丰抬出来当挡箭牌,表示有什么问题找咱们师父说去。 宋远桥动了两下嘴巴,遂静默无言,不再吱声。 “师兄师兄,这拳法我还有些不懂之处。” “师兄,这招黑虎掏心难道只能掏心吗?能不能掏他的心肝脾肺肾?” “师兄,这招童子问道(原名童子拜佛)名字有点拗口,能不能换成童子拜祖宗啊?” “师兄师兄!这招跳步冲拳要跳多高才行?跳的高了会不会威力有所加强啊?” “师兄,我…” 也就在教完打拳之后,其他道脉弟子们蜂拥而至,將宋远桥和李寄舟围的水泄不通,每个人各执一词,都是对拳法有著各自不同的理解和疑问。 只不过大伙凑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说的人多了,李寄舟完全听不清。 无奈之下,宋远桥只得用上內力加大自己的嗓门,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静一静!大家排好队!有问题的话一个个来,这般嘈杂,我们听不见大家的声音了!” 宋远桥到底是武当派大师兄,威严满满,他的一席话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让眾人不再嘈杂,而是依次排队,询问著自己想要询问的问题,而李寄舟也一个个的解答过去。 “师兄,这招黑虎掏心我找到了使用威力最大的方式!” “那特么是猴子偷桃!” “师兄师兄,你看我这招练的对不对。” “你单腿站在地上是干什么?白鹤亮翅?” “师兄师兄...” 一个个的解答过去之后,李寄舟看著得到答案心满意足散去的人群,还有那些没能得到答案决定自己去探索的傢伙们,颇为心累。 十万个为什么的作者写这本书的背后,怕不是也有一个可悲可泣的故事啊。 “师弟,看来你很受欢迎啊。”宋远桥站在一旁观看了全程,颇有些忍俊不禁,毕竟以往被围住被无数双嘴围攻的那个人其实是他,只不过这次换成了他的师弟。 那换句话说,师弟所起到的作用就该是这个啊! “师兄,少说风凉话了。”李寄舟无奈的摊开手:“他们只是想学这门拳法所以虚心向我请教而已,所以大师兄,我也要向你请教请教其他武当绝学的厉害了。” “当然!”宋远桥自无不可,传授弟子们以武学从来都是他的工作,只不过这几天在山下忙事,这才显得略有些清閒而已。 “师兄,我要向你请教武当剑法的高超了!” “来吧,师弟!” 宋远桥拉开距离,拔剑而立;李寄舟剑光出鞘,剑锋直指,师兄弟之间的切磋,赫然將要开始。 但就在千钧一髮之刻,道童从阶梯下方亦步亦趋而来,满身的清风携带著来自红尘的气息,那是独属於山下的,不属於武当山的味道。 “两位师兄。”道童躬身朗声道:“祖师从山下新收了两位弟子,特地吩咐我带来给宋师兄和李师兄认识认识。” 道童话语既出,两人自然只能收剑而立,理所当然的,两人也將目光放在了道童身后那两个孩童的身上。 “未曾想,我这小师弟的身份还未捂热多久,这就成了师兄了。”李寄舟大笑著开口。 “两位师弟,何不介绍一下自己?” 第25章:达摩:张三丰?不过是生在没有我的时代的凡夫罢了 “李师兄,我叫俞莲舟,这是我的弟弟,俞岱岩。”作为哥哥,俞莲舟自是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躬身抱拳道,在礼仪方面无可挑剔:“是张真人从山下新收的弟子。” “我们一家原本殷实富裕,经常开济食堂,救治难民,但无奈家资被元兵覬覦,派来大军,我家虽拼死抵抗,但仍旧落得个门庭皆灭的下场。”说到痛处,俞莲舟仿佛回忆起了当时那刀光在面前掠过,鲜血在面前扬起的感觉。 一条鲜活的生命从自己眼前逝去的同时,与之一併浮现的,还有在倾倒的尸体后那狰狞狂笑的恶魔。 俞莲舟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自心中陡然生出的戾气让他的面庞看起来都显得格外幽暗。 “师弟!”宋远桥运用內功法门,发出如虎啸般的声响,將沉浸在回忆中的俞莲舟的意识震慑出来,迫使其双目重归清醒。 俞莲舟一愣,脑海中的画面崩溃散开后,再度浮现於他眼前的,便是武当山那巍峨壮阔的山峦。 “知晓自己的仇人是谁吗?”李寄舟慢声说道:“既然知晓,那就在此努力练功,等到学成之日尽可下山而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没错!”俞莲舟狠声说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元兵一视同仁的不把所有汉人当做是人,那汉人倘若不奋起反抗,岂能甘心? “师弟,你还真是…”宋远桥无奈的很,不过他也不会开口说让俞家兄弟放下仇恨就是了。 一方面他没有资格这样说,而另一方面,则是他本身也对元兵就没啥好感。 道门可不玩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桥段。 道爷心中有气,不撒出去那怕是要寢食难安。 “我叫宋远桥,是武当派的大师兄。”宋远桥介绍著自己:“这位是李寄舟,是你们的二师兄。” “莲舟师弟便是三师弟,而岱岩师弟则是小师弟了。” 虽非同龄之人,但师兄弟之间的关係自然无需多说,进了武当山那就是武当山的一份子,宋远桥来到兄弟俩身边,从怀里掏出了两本书,分別送到了两人的手里。 “这是武当派弟子都要修习的武当心法,是弟子们用来打基础的,学成之后当可修行武当九阳功。”现阶段的武当派,门內弟子所修炼的自然是脱胎於九阳神功的武当九阳功,与少林九阳功以及峨眉九阳功同出一脉。 武当派未来的镇门心法,此刻还未出世。 “多谢大师兄!”手捧著可以变强的秘籍,俞莲舟激动的身体都在发抖,他绝不可能对满门被灭这件事毫无在意,心中的戾气也始终烧灼著他,要不然他如何能在后来创立出绝户龙爪手这等伤残致死的绝学? “多谢大师兄…”相比起哥哥,俞岱岩倒是嗓音小小的,难以被人窥听,不过宋远桥本就內功有成,当然不会因此而忽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师兄教了你们內功,那我就教一门拳法吧。”李寄舟的声音適时响起:“我所修炼的是一门拳法,一门武当派镇派绝学!” “来,我现在就教给你俩!” 李寄舟双脚岔开,再度开始演练他那门拳法,而不明所以的俞莲舟和俞岱岩则是信以为真,双眼一眨不眨的盯著正在打拳的李寄舟,竭尽全力的高速转动大脑,希冀於要把这拳法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给记下来。 一旁的宋远桥放下手中剑器,倚靠在武器架上好整以暇的看著这一幕,嘴角含笑的他,再没有之前独身一人之时的清冷君子之风。 武当山上盘旋的云雾散去些许,照耀下的阳光洒落在斑驳的树影中,映照而下的点滴光阴將这一刻的时光凝固,化作永恆不忘的记忆铭刻於在场的师兄弟四人的脑海中。 纵然十年百年,哪怕人生將至大限,这也是可以被翻出来反覆回味的画面。 哪怕是死,也足以含笑合眼了。 山露从树叶上垂落,渗透在耸立的门檐上,散开的露水盛开出一朵灵花,惊扰的飞虫飘起,落在一旁道童的肩膀上,与之一起凝视著眼前这幅画面。 金钟敲响,迴荡在山林间,久久不休。 … 夜深人静之时,李寄舟关上房门,盘膝而坐,於床铺上將心神沉入到一时海中,久违的將注意力放在了隨身携带的系统上。 从上次知晓了系统的存在以后便许久未曾打开过,这中间发生了许多事,让李寄舟也忽略了许多,而今再看,端的是发现了系统中的一些变化。 主要是那几个系统公告,以红色的巨大字体標註在最显眼的地方,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恭喜宿主自行领悟基础枪法!】 【恭喜宿主解锁成就:沙场豪情!】 【您的少林罗汉拳晋升了!】 【您的纯阳无极功晋升了!】 【您天资过人,於战斗中领悟绝招:跃马挺枪!】 【您的基础素质提升了!】 … 这些等等不一而足的系统提示基本都表明在之前与元兵一战的情况下,李寄舟到底解锁了多少东西,只消一眼看去便能窥见其中奥妙所在。 难怪李寄舟当时觉得自己手中之枪越使越顺畅,流转之时的內力也愈发强劲,原来是在战斗中他也有所成长。 將系统的提示看完之后,李寄舟扭头看向了【武学】一栏。 只这一眼,他便看到了让他心满意足的一幕。 被掛在武学栏上的纯阳无极功已经积攒了十几天的经验值,那经验值多到甚至整个武学都散发著金色的光芒,连带著一旁的少林罗汉拳也同样绽放出金色的华光。 从拜师张三丰习得武学与拳法之后,这过去的十几天里积攒下来的“菜”,此刻正是收穫之时! 意念点动,选择確定,李寄舟將“掛机经验”一股脑的收入怀中,剎那间,纯阳无极功与少林罗汉拳登时开始破境,连带著李寄舟的气息也开始迅猛攀登! 脑海中仿若有一道散发著金色光芒的人影脱下了身上的袈裟,旁若无人的演练著少林罗汉拳。 这原本在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中平平无奇的拳法在他的手中却变成了世间最强的武学,每一拳皆夹带数十种变化,每一招都竭尽全力,莫不能敌。 李寄舟只看了一眼,便沉醉於他所演练的拳法之中,那每一招每一式都让人望之而沉醉,就连撇开一丝目光都无法做到,而他对少林罗汉拳的理解也在飞速成长中。 体现在外界的,便是他的身体无意识的颤抖著,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进行细微的改变。 那是修炼罗汉拳所带来的身体变化,是刨除了日久所习所產生的疲惫与身体上的损耗之后最精纯的理解与变化,是对身体完全有益的增长。 而伴隨著强劲的身体逐渐形成,纯阳无极功那隨之而来的气力也终於像是开闸泄洪般奔涌而出,浩浩荡荡的在李寄舟体內的经脉中闯荡,以极快的速度流淌至他全身。 不过旦夕之间,便流转於四肢百骸,开始破境冲脉,接连爆发。 轰轰轰! 原本体內鬱结的经脉关口便像是有一颗顽石横挡在关隘上,难以衝破,但精纯的纯阳內力以浩荡之姿披靡而来,只一瞬便將顽石击溃,只剎那便將关隘打通,让那鬱结不能通行的阻碍彻底消失不见。 经脉贯通,流转百骸,自丹田之中迸发,又在周身循环之后再归丹田之中。 打通经脉,便是为了让內息循环更快,更迅速,而非是要从那些虽畅通无阻,却限流偏远的经脉处通行。 武者修炼,便是一次次对自身的挑战,更是对人体后天所存之浊气的討伐。 一者强身,一者壮大,张三丰亲传所学,正是他自身变强的奥妙所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確是倾囊相授。 而於此同时,李寄舟脑海內的变化再度更换,原本只有一个光头在打拳的身姿陡然发生变化,那穿著一袭道袍,却看不清面容的道人突兀出现在这方世界內。 一僧一道,二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战了起来。 纯阳无极之功协同道门真学。 罗汉金身之能匯聚佛门绝学。 纯阳对罗汉,最强对最强,道佛並流之显存在於李寄舟身上,双功同进之刻,奇妙的变化也在他的身上开始发生。 功参造化,拳至巔峰,李寄舟完全沉醉其中,就连繫统不断弹出的提示都被他完全忽略,一如之前在战斗中被他所遗忘那样,彻底拋之脑后。 第26章:倚天这书放到现在真不好说,里面好多全男皆女的门派啊 眾所周知,修行时间是不算时间的。 外界过去了多久李寄舟並不知道,但他在精神空间內则是好好感受了一番佛道之间的碰撞。 虽然他不知道那两道看不清形象的人影是谁,但那不重要,全身心都沉入到战斗中的他根本不在乎那些。 纯阳无极功运行速度达到巔峰,少林罗汉拳带来的附加强身健体的状態高速增长,让李寄舟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倘若说在此之前他还是一个初入武学境,才刚刚踏足江湖的萌新弟子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就在这一晚上的时间,经歷著飞一般的变化。 因此,当武当山早晨的钟声再度响起之时,刺破云雾的日光透过窗户照耀在李寄舟身上的剎那,隱藏在衣物之下的身躯变化陡然停止,他那身上扭曲的经脉也渐渐归於平静,仿若是见到了天明之后便停止了异变的诡异一样。 李寄舟缓缓睁开眼。 呼出一口浊气,將体內发生了巨大变化后所產生的废气排出,李寄舟只感觉胸中一清,一股畅快之感油然而生,自心底里向上翻涌,让他忍不住想要长啸一声,表达自己的快意。 但他终究没这么做。 意识下沉,再度归於心海之中,李寄舟终於是看到了存在感薄弱的系统於昨夜那不断更新的公告。 【恭喜宿主纯阳无极破境成功!当前境界:渐入佳境!】 【恭喜宿主少林罗汉拳破境成功,当前境界:融会贯通!】 【恭喜宿主解锁成就:佛道合流!】 【您於昨晚破境之时目睹天人交战,略有感悟,习得招数:武当绵掌】 【您於昨晚破境之时目睹天人交战,有所感悟,习得招数:少林大力金刚腿】 【您的基础属性提升了!】 【恭喜宿主破境成功,这是值得鼓励的事情,系统奖励:抽奖+5】 【卡池限时up时间:44天】 【当前抽取数:11】 除了系统赠送的五抽之外,余下的六抽是李寄舟辛苦积攒来的,跟其他的抽奖系统不同的地方是,李寄舟的这个系统並不能用充钱的方式来抽卡,而是收集类型。 也就是说只有他遭遇到那些跟本世界有著重大关係,或者在剧情里非常重要的角色才会有抽奖次数的累积,並且系统还会根据对方对该世界的重要程度进行评判,根据不同的个体给予相应的抽奖数。 这六抽很显然是他在遇到了宋远桥,俞莲舟和俞岱岩才给的,一人贡献两抽。 而张三丰这个本来应该算是重要人物的遭遇被用来启动系统了,故此不算在內。 换而言之,想要快速累积抽奖次数,就只能在这个世界老实待著,等到未来武当七侠一一归位,乃至小张无忌出生,那时自然会有大把的抽奖次数到手。 但那是未来,但李寄舟却很清楚,目前这个时代有一个马上就要死去,但身份却无比重要的人还活著。 那就是郭襄。 虽然整个倚天屠龙记看似跟郭襄没什么关係,但就凭屠龙刀和倚天剑的来歷,以及峨眉派创派祖师的身份,郭襄保底也能给他带来五抽,指不定十抽也有可能。 所以李寄舟无论如何都要去峨眉见郭襄一面,各种方面都需要。 倘若是换成了別人,只怕现在就等不及要抽卡了,但李寄舟看著限时up池上那血腥味十足的“魔教教主”四个大字,只觉得一阵头晕。 抽不了一点,还是囤著等下次吧,刚好我现在的身份是武当弟子,等44天过后限时up池变成“武当弟子”以后再抽,到那时,诸天万界各种武侠世界观里的武当弟子將会通通成为他的力量之一,被他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一念至此,李寄舟收功下床,伴隨著他的活动,整个身体也发出了嘎啦嘎啦的声音。 那是经过重塑的血肉与强化的骨骼之间经过碰撞所產生的声音,奔腾的內力一扫昨夜之前的弱小,从涓涓小溪化作山林瀑布,这等变化不过一夜之间。 推开门,山中独特的灵气涌入口鼻之中,让李寄舟的神色陡然放鬆了下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充实在心头,让他极为舒畅。 这一次,他根本忍不住发自內心的衝动,运转內力直接开口,大嚎了一声,宣泄心中的畅快。 “吔!!!!” … “大清早的你鬼叫什么?” 將自己所收下的四个弟子全部召集到真武大殿前,张三丰的目光直接掠过了宋远桥,死死盯著李寄舟的身影:“知不知道一日之计在於晨,有多少武当弟子在晨钟之后进行修炼?” “我那不是怕有人赖床,所以嚎一声喊大伙起床吗?”李寄舟抓了抓脸,颇有些不好意思,连带著他说话的声音都弱了许多:“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哼!”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寄舟,张三丰刚想揭过这个话题,但却突然之间发现了什么不同,一双眼上下不断扫视著李寄舟,仔仔细细的看著这位徒弟。 良久,张三丰才陡然开口道:“你的纯阳无极功,练成了?” “当然。”李寄舟点了点头,迎著师兄师弟们好奇的目光,坦然挺直了胸膛,骄傲无比:“区区纯阳无极功,哪里能难得住我?!” “好,既然如此,那就来跟我对一掌。”自家徒弟又在不识好歹的跳脸,如果是以前的张三丰指不定会暴跳如雷一下,但跟李寄舟一路走来,他也算是练出来点东西,起码养气功夫十足:“让我看看你的纯阳无极功修炼到什么地步了。” 李寄舟不回答,只是默默指了指自己:“我?” 张三丰肯定的点了点头,目光露出了讚许的神色,似乎是在鼓励李寄舟快些上来出力。 但李寄舟除非脑子被驴踢了才会上去跟张三丰对掌,他说什么都不干。 “哼!” 冷哼一声,张三丰撇了一眼默然不做声的某个逆徒,看到这小子消停下来以后这才开口说道:“山下新来的民眾已经被安排妥当,但因为村庄被壮大了的缘故,可能行走之间会被外界看到,再加之之前有一队元兵被消灭在这里,故此远桥你要做好元兵来袭的准备。” “切记小心,万不可大意。” “是!”宋远桥领命退下,当前的武当派需要他这位大师兄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很难有在山上久留的可能。 当然了,目前因为有了师弟的缘故,所以宋远桥身上的担子也轻鬆些许。 “莲舟,岱岩,你们俩跟隨在我身边,在我还留在山上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就跟在我身后,由我亲自教导。”张三丰直接略过了某个孽徒,將目光放在了自己亲自把关收下的两个徒弟身上。 “是,师傅。”俩人自是答应下来,只不过生性敏感的俞岱岩小心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二师兄,仔细的观看著他的脸色,生怕二师兄不满。 “至於你小子。”张三丰摆了摆手,隨意的吩咐道:“你就去祸害老刘吧,反正我看他挺喜欢你的。” 把你这小子丟到老刘那里去,也省得老刘一天到晚搁那盯著自己。 让小魔童去对付老顽童,这俩凑在一起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哼,你別后悔!”李寄舟双手抱胸,脸上流露出一丝危险的神色:“我俩凑在一起,你就瞧好了吧!” “你!”张三丰刚想说些什么,然而门外突然闯入进来的武当弟子那惊呼声音打断了他后续想说的任何话语,也將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师父!诸位师兄!”这位身著武当常服的弟子单膝跪地,神色惊惶:“峨眉来人!” “峨眉?!”张三丰瞪大了眼睛,峨眉来人这个四个字让他的心沉入了无边深海之中,仿若落入了无底洞,在不断的下落之中沉寂。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第27章:郭襄:往日种种,你可还记得?(张三丰:记得!【秒答】) “张真人!” 一男一女自真武大殿上跪倒在地,面容悲戚,女的身穿白色长裙,外套轻纱,背后悬掛著一个斗笠,显然是风尘僕僕而来,却也做好了遮掩面容的打算。 可即使如此,那曼妙的身姿也依旧引人瞩目,令人遐想。 而女子身旁的男子则是身著白色劲装,袖口处绣有寒梅纹路,梳理的整整齐齐的长髮垂落在身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悬掛在背后的长剑垂下的剑穗隨著他弯腰拜倒的动作而达至地面,与身旁的女子一样,深深叩首。 两人进门剎那便是面容悲戚的纳头便拜,这一幕別说是张三丰了,哪怕是宋远桥和李寄舟都在顷刻间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两位...两位请起。”张三丰沙哑著嗓音,他曾以为自己能够很淡然的面对这件事,可当这料想之中的一幕当真发生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曾经自以为的淡然和看破是这样的软弱无力,以至於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正在疯狂的颤抖著,而面容上却竭尽全力的维持著平静。 “张真人!祖师令我来此,是为了传她老人家的一句话。”峨眉女弟子抬起头,凝视著这位当今武林第一人:“祖师说:往日种种,似水无痕,今夕將去,唯剩故友,能否一见?” “往日种种...”张三丰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昔日年轻之时初遇少女的时光,那风,那水,那记忆中的容顏,都像是思想钢印一样铭刻在他的脑海中,足以令他永世不忘。 哪怕时至今日,也是他心灵中最美好的画面。 可现在,这个画面中绝对的主角脱离了那份记忆,出现在了现实世界,用残酷的话语告知了他一件事。 她终將离开这个世界,並且就在此刻。 “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祖师,就说我…”张三丰苦涩的声音没法说出口,以往简单的几个字现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我…” “我师一定前往!”李寄舟上前一步,代替自己的师父张三丰做出了解答。 而他这么一出列,也让大伙登时注意到他。 “寄舟!”张三丰低沉的怒吼出声,这一次,他的怒吼中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我需要你帮我做决定吗?!” “需要。”李寄舟回答的斩钉截铁:“你完全需要我为你做决定!” 张三丰:… 他默然不言,或者说根本就发不出声,只是怔怔的看著面前的虚空,將脑海中的记忆印刻到面前,成为现实。 “武当派二弟子李寄舟,见过两位同道。”李寄舟躬身道:“师父他老人家与贵派祖师之间的关係自不需外人多说,而今贵派祖师相邀,凭藉两派关係,我等怎能不去?” 在待人接物方面,李寄舟做的无可挑剔,所以宋远桥也兀自站在原地,任凭师弟操作。 “还请两位暂歇时日,稍后师父便会带著我等前往峨眉山,亲自拜访贵派祖师。” “不了,三山五岳,各门各派,祖师的消息都要一一送到,我俩多谢师兄好意,但请恕我等无法久留。”峨眉派男弟子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事不宜迟,我等即刻出发!” “武当派与峨眉派之间无需那么客气,张真人若要上峨眉山,祖师也早就有言,必扫榻相迎。” 峨眉女弟子的这句话一出,张三丰的双眸登时释放出无穷无尽的光亮,仿若是心中已经死去的某些东西正在疯狂甦醒,让他一点点重新燃起了斗志。 “扫榻相迎…”张三丰的表情似哭似笑,说不出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总之非常复杂:“这四个字…她直到现在才对我说出口。” 李寄舟:… 没救了,真的,我是一点招都没了。 光知道你舔,光知道你跟她相忘於江湖了,但也不至於这样吧?求而不得的虐恋吗? 这不是纯舔? 宋远桥送两位峨眉派弟子离开武当山,因此他成功避开了將要发生的风暴,而还留在真武大殿里的,唯有俞莲舟和俞岱岩这师兄弟俩亲自感受到了风暴爆发之时的前兆。 张三丰没有说话,而是眯著眼睛凝视著来回走动踱步的身姿。 他甚至没有让李寄舟认错,兀自只是平淡的注视著自己的弟子,只想要一个解答。 “別抱憾终身了。”李寄舟慢慢开口道:“我知道你刚才想要退缩,想要拒绝,因为你无法接受自己看到她老去的样子,你对她的印象永远停留在她最风华正茂的时候。” “但你也是时候该明白过来了,错过了这次,你此生便再没有机会能看到她,这將是你最后一次能与她相见。” “如果你在这里退缩,抱憾终身的不仅是你,还有她!” “人的生命並不是无限的。” 这最后一句话,李寄舟不是说出来的,而像是挤牙膏一样被挤压出来的,那是从嗓子里压迫著空气,將这几个字完全吐露出来的涩声,更是无可挑剔的真实。 这声音,如同黄钟大吕,重重敲打在张三丰的心头,让他一切想要辩驳的话语全都化作无用功,那份源自心底里的恐惧在这一刻完全吞没了他。 “…出去。”张三丰抬起手,指著门外:“李寄舟,出去跪著。” “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站起来!”张三丰死死盯著李寄舟,一字一句的开口。 “师父!”回来的宋远桥大惊,连忙就想开口,但张三丰早就知晓他想做什么,所以张开五指,赫然阻止了自家大徒弟的行为。 “不许求情!”他厉声道:“远桥,你是大师兄,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不许你袒护你师弟!” “师父!”宋远桥跪倒在地,连忙求情道:“师弟他虽然以下犯上,犯下大错,但无论如何,郭女侠已到弥留之际,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师弟纵有千般不是,万般不该,但有句话说的是对的。” “生命的尺度並不是无限的。” “师弟他也是关心则乱,他是不想让师父留下遗憾!” 李寄舟开团,宋远桥秒跟,大师兄与二师兄同时为了一件事而奋斗,俞莲舟和俞岱岩纵使还不懂这其中关键,但他俩也有样学样的跪倒下来,开口便是沙师弟般的说话风格。 “大师兄和二师兄说的对啊!” 张三丰:… “你也出去跪著!”袖袍鼓盪,勃发的內力轰然而出,张三丰並未有任何杀意,鼓起的內息也只是化作澎湃的浪潮將四人“送”到了门外,隨后便是【砰】的一声,大殿四周门窗紧闭,彻底断绝了內外的交流。 宋远桥和李寄舟对视了一眼,两人二话不说撩开面前的下摆,双双跪倒在地齐声喊道。 “恭请师父出山,请师父不留遗憾!” 那声音竟也如同每日响彻在武当山上的晨钟一般久久迴荡在山林之间不散,落入到每个人的耳中,让所有人都倾听这股声音。 刘道明在后山钓鱼提竿的手倏然一停。 张三丰这是跟他徒弟闹矛盾了?甚至不只是李寄舟,还有宋远桥那小子? 这可是稀罕事! 李寄舟那小子跟张三丰对著干也就算了,怎么宋远桥也这样? 將鱼竿隨手丟到一旁,刘道明提著没有鱼腥气的鱼篓便下了山。 区区钓鱼,哪有吃瓜来得重要? 第28章: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倚天不出,谁与爭锋 “你们四个跪在这里干什么?” 一来真武大殿的广场前,首先映入眼中的,便是那齐刷刷並排四个人跪著的身姿。 距离五排开黑只差一人的队伍一眼望去充斥著那种一夜鏖战,战绩连败的颓废感。 刘道明背著双手来此,站在四人的身边看了又看:“张三丰又在发什么疯?让你们四个跪在这?” “刘长老,您可能不清楚…”宋远桥面露苦涩,却也详细的將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甚至生怕刘道明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关键,他还著重点出了峨眉派祖师与自家师父之间那独特的关係。 当然,宋远桥以为刘道明不知道,可实际上,在道门中张三丰那点事早就已经人尽皆知了。 毕竟道门別的没有,老不死一抓一大把,亲歷过那个时代的比比皆是。 毫不夸张的说,目前道门里甚至还有目睹过当年神鵰大侠和郭大侠风采的老人健在。 “原来如此…郭襄大限將至了吗?”刘道明恍然大悟,原本打算过来看戏的心思也淡去不少,转过头的他凝视著紧闭的真武大殿门窗,心中大概也明白张三丰那纠结的性子又发作了。 在別的事情上可以说是杀伐果断,但唯独在对待郭襄的事情上,张三丰的犹犹豫豫,显而易见。 “我去跟他说。”刘道明拍了拍宋远桥等人的肩膀,挨个將他们搀扶起来:“你们年岁还小,涉世未深,並不知道郭襄对张三丰而言究竟是多么特殊的一种存在。” “也许你们在未来,也会遇到这个对你们而言特殊的人,而那时,你们才能体会如今你们师父的心情。”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刘道明不指望现在的四小只能明白此刻张三丰的心情,或者说最好一辈子都別有。 “长老,拜託你了。”李寄舟拱手抱拳道:“我不想师父他老人家抱憾终身,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梦中人的机会了。” 只怕不是见到最后一面那么简单吧。 刘道明深知,其实张三丰心底里的那个郭襄和现在的郭襄已经没有太大关係了,存在於他心底里的那个郭襄在他的无限美化之下已经变成了究极的白月光,是即使现在的郭襄出现也绝对比不上的。 对於张三丰而言,那是一个梦。 而实际存在的郭襄,会让他的这个梦破灭。 这也是他明知这世上有郭襄,却从来不会踏足峨眉山的缘故。 李寄舟这小子,是要亲手打碎张三丰心底里的那个白月光啊。 也难怪张三丰发这么大的火。 “万事有我。”刘道明深吸一口气,缓步向前几步走出,站在大门口前挥手而就,不过剎那,原本紧闭的大门就被倏然打开,显露出了在真武大殿內,那个盘膝在真武大帝雕像前,默然而坐的那个人。 刘道明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出,踏足到真武大殿內。 轰! 如同一块碎石突入到平静的湖面中,更像是入侵者侵入了他人的领地,原本和谐如一的大殿察觉到刘道明的存在登时变得狂乱,涌动的气息疯狂挤压,势要將刘道明压迫出去,迫使他离开。 “张三丰!”刘道明只是这一步踏出便用尽了全身气力,当前武林第一人,也是道门第一人的实力唯有亲自体会过才能知晓那种差距。 所以刘道明没有想要硬碰硬的打算,而是踏足瞬间陡然开口,呼喝而出:“你再在这里犹犹豫豫,郭襄她等得起吗?!” 言语上的说辞让原本躁动的圆润出现一丝破绽,刘道明抓住机会,双足彻底踏入到真武大殿中,彻底立身於此。 “我们得谈谈。” 砰! 话语刚落,大殿大门轰然闭合,再度將內外隔绝,让人无法知晓內部的交谈与对话,独独留下在门外面面相覷的四人,相互之间有著千般话语要说,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四人在此默默等待,直至日上三竿,烈阳將武当山上云雾全然烧灼殆尽后,紧闭的大殿大门这才缓缓打开。 一时间,来回踱步的宋远桥;盘膝打坐练功的李寄舟和俞莲舟,躲在墙角偷听的俞岱岩,四人都立刻投来了关切的目光,凝视著那缓步走出,一步踏足日光中的两道人影。 映入眼帘的,不是仙风道骨的两位得道高人,而是青了一只眼眶的刘道明以及脸颊肿的老高的张三丰,两人就这样並肩走出,毫无遮掩的意思,就这样暴露在大庭广眾之下。 “我脸肿的这么高,你让我如何去见郭女侠?”迎著日光,张三丰没好气的说道:“你下手是真狠啊!” “说不定她看你可怜,还会伸出手摸摸你呢。”刘道明毫不示弱,一张嘴便是尖刀突刺,直接砍在张三丰的心头上:“你这辈子没摸过她的手吧?” 张三丰:… 武当大宗师不答,只是脸色愈发红润,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李寄舟!”憋了半天气,张三丰只能把火发在自己最可恶的那个徒弟身上:“还不给我滚过来!” 李寄舟面无表情,但隱藏在袖口下的手则是死死攥住,指甲都深深嵌入到血肉中,以痛苦抑制他快要憋不住的笑。 “你不是早就吵著叫著要去峨眉吗?去把小草从后院接过来,带著她一起,跟我去峨眉吧。”虽然看到这小子就来气,但到底是自己徒弟,张三丰还是爱惜著的:“这一趟,终究避免不掉。” “你捨得去峨眉了?”李寄舟眉头一挑,他倒是真没想到张三丰居然如此简单就妥协了。 “这最后一面…”张三丰默然无语:“倘若不见,真不知道后来我若是后悔,该有多么悔恨。”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若干年后他肯定不会觉得后悔的事情。 相反,如果他留在武当山上,未来即使入了地府,见著了郭襄,只怕面对她的质问,自己也羞愧的难以回答。 “这才是我的师父,这才是武当派的创派祖师。”李寄舟拍手称讚道:“现在您在我心里,才算是真正超越达摩那老头了!” “哼,我本来就比达摩强。”张三丰冷哼一声,他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达摩多少。 达摩要是真那么强的话,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不出来见我?这不是怕了我是什么? 你以为是王不见王?我看是避我锋芒吶! “师父!”宋远桥非常激动,毕竟这可是代表著… “远桥啊,这段时间,武当山就交给你了。”话语说完,张三丰抬起手,单手呈爪状对准身后,强悍的吸引力顿时生出,隔空將悬掛在墙壁上的真武剑吸纳到手中,紧紧握住。 “走!下山盪魔!” 拔出真武剑,看著这把神兵上倒映著的自己的脸,张三丰冷哼一声。 在武当山受的这些鸟气,不能对年事已高的老刘发,也不能对自己亲爱的徒弟们发,那自然是要找个能发泄的地方。 群魔们,你们张爷爷来啦! 一键扫荡,启动! … 峨眉派將要开启群雄大会! 这则消息如同风一般传遍了整个江湖,在一向动乱的江湖上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一下子就將整个武林的人的注意力都牵扯了过去。 群雄大会吸引的未必都是群雄,但群雄確实想要参加这场大会,因为在这场大会上,峨眉派將会广邀天下高手,共开盛宴。 这件事非同小可,毕竟整个江湖上谁人不知峨眉派的祖师,其真实身份乃是郭大侠存世的唯一爱女。 而郭大侠毕生所学,若说这世上有谁最有机会拥有,那必是这位峨眉祖师。 可峨眉派为什么突然要开启这群雄大会?一时间江湖上满满的都是流言,大家各执一词,各有不同的说法。 也就在这种情况下,一则传言如同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江湖。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號令天下,莫敢不从。 倚天不出,谁与爭锋! 而屠龙刀与倚天剑,便是昔日郭大侠熔炼神鵰大侠那柄玄铁重剑所铸之神兵,得者便能持之纵横天下,称王称霸。 屠龙刀失落江湖已久,无人知其去向。 可倚天剑,就在峨眉派之中,乃是峨眉创派祖师郭襄之佩剑! 江湖人对权谋兵法毫无兴趣,但神功神兵最是能得到他们的追求。这把传闻中与武林至尊的屠龙宝刀並列的倚天剑之利,谁人不好奇? 也就在这股流言传播到最鼎盛的时刻,峨眉派偏偏在这个时候,公开宣布了一则消息。 一则引动江湖群雄震动的消息。 第29章:有一说一,郭破虏確定是战死襄阳了吧?屠龙刀就在他手里吧 倚天剑之威我峨眉派上下皆已知晓,但屠龙刀焉能与倚天剑平齐? 倘若当真能有人携带屠龙刀来参与这场大会,那么倚天屠龙共聚於此,岂不是江湖幸事? 而倘若诸位武林同道对倚天剑的威力有所质疑的话,这场群雄大会,欢迎群雄来討教! 峨眉派传出来的意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虽然大家都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是江湖人最受不得的,就是激將法。 倚天剑到底有多强?这种事只需要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一时间,江湖上风起云涌。 诸多对倚天剑威能好奇的;还有许多自恃也有神兵利器,决定去一较高下的;还有浑水摸鱼想过去占便宜的… 各种鱼龙混杂的不同人士纷纷出现,並且齐齐朝著峨眉山匯聚。 天下风起云涌之刻,武林之事在诸多动乱之后,已经很少会有今日这般热闹了,可以说是自宋灭亡之后,中原武林难得的盛会。 当然了,倚天剑被吹的神乎其神,而另一把名为屠龙刀的神兵同样引起了大家的好奇。 但这把刀此前在江湖上从未有任何人听说过,也未曾有过任何传说,谁也不知道屠龙刀长什么样,自然也就没人见过这把刀。 但这並不妨碍江湖上蹦出一大堆屠龙刀。 也就在中原武林因之而躁动之时,武当山下,一个邋遢老道士牵著一个小女孩的手踏上了前往峨眉山的旅途。 而在他的身后,牵著一匹灰马的少年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在马蹄声於地面响彻之时,一行三人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武当山的地界,朝著外界而去。 … 怀寧县,古县小镇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来往不停,街边叫卖的声音不绝於耳,或是售卖布匹或是售卖小吃,沿途摊位比比皆是。 而在县门口处,隨处可见背负著刀剑的武林人士自街道上穿梭,普通老百姓们面对这些江湖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避之不及如同遇著恶鬼般连连躲避。 一旁的酒楼里,一道人影被从內部丟出,隨后从酒楼中涌出数位大汉围著那人便是一顿拳打脚踢,在怒骂与惨叫声中被周围人看在眼里却习以为常,显然类似这种事並非是第一次发生。 而在酒楼的二楼处,一疤脸大汉解开衣袍,仰头灌下一碗酒水,狠狠的一拍桌子,“豪情万丈”道:“哼!峨眉派的倚天剑是什么垃圾东西,也敢与我的宝刀相提並论?” 说著,他解下了自己背后的金丝大环刀,那铁环镶嵌在刀背上伴隨著挥舞所发出的呜呜声听起来威慑力十足。 而他既能单手持刀挥舞,显然也是有两把刷子在手上。 “我这把刀,陪著老子走南闯北,从黄河沿岸一路杀回到大同,护著老子一路过关斩將,这才让老子博得一个黄河大侠的名號!” “那峨眉派的倚天剑是什么东西?也配说神兵利器?我看不如老子一根!” 他挥斥方筹,指点江山道:“老子这回来,就是为了会会那什么倚天剑,看看是不是真有峨眉派吹的那么玄乎!” “黄河大侠?厉害厉害!”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宝刀寒光闪闪,一看便知是不凡之物,老兄豪横!”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贏的!” 围拢於此的诸多“同道”们纷纷贴心的送上马屁,反正花花轿子人抬人,吹一手总归没错。 “哈哈哈!”他仰天大笑,神色志得意满,看起来极为满足。 “哼,什么黄河大侠,什么金丝大环刀,前者俗不可耐,后者肉体凡胎,也敢在此大放厥词?”热闹的氛围还未持续多久便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在顷刻间將氛围凝结。 “谁!”大汉猛然起身,一双眸子如豹般犀利,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开口之人。 “你连刚才说话的人都找不到,还好意思號大侠?”声音再响,但这一次却不似之前的浑厚男声,反而是一把清脆的妙龄少女之音。 而这把声音的出现,也让疤脸大汉快速锁定了声音的来源,一双眸子死死放在了靠著窗户边上,那一中年男子和一妙龄少女的组合。 “安敢辱我?!”暴跳如雷,自桌椅上一跃而起,疤脸男子手持金丝大环刀,夹带著呼啸的破空声迈步便冲了过去。 那女子还没有任何动作,但那男子则是放下了饮酒的手,隨即但见虚空闪过一抹光辉,极致灿烂的剑光从出现到消失不过一瞬,在场眾人包括疤脸男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有生死之间的恐怖促使著他们屏息凝神,就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啪嗒。 那在疤脸男眼中比倚天剑还要更强的神刀从中间断折,缺口处光滑无比,半截刀身坠落至地面的剎那,那沉闷的声响也打破了沉凝的氛围,让大伙能够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这就是比倚天剑还强的神兵?”那妙龄女子娇笑道:“看起来不怎么样嘛。” 围观者一静,但隨之则是譁然。 疤脸男:… 脸上的表情在红白之间不断变换,持著断刀的手不断颤抖著,但他终究没有勇气更进一步,甚至连弯腰捡拾断刀的勇气都没有,而是径直转身,就此离开。 目送著那男子离开,周遭氛围却也在缓缓恢復,但不管是谁,说话的声音和语气都需斟酌再斟酌。 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观察著那边一男一女的反应,生怕自己的交谈內容引得对方不满。 那热烈的氛围已经一去不回了。 “师父,你说峨眉派为什么要办这个什么群雄大会?”少女不解的反问道。 “群雄大会…”男子眯著眼睛,仿佛沉浸在心事之中:“只怕是…她等不起了。” … 於此同时,峨眉山地界,周遭一方村落內。 真武剑出鞘,剑气自鞘中出现剎那便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剑痕,狰狞狂笑的人影还保持著脸上的笑容未变,但从鼻尖上乍现的血痕赫然將其一分为二,在对方还未察觉到自己已然死去的事实下,率先夺走了对方的生命。 这是对手中之剑的精妙掌控,也是对自身真气的绝佳把握,绝非寻常之辈能够企及。 老道以自身为中心,即使需要护著一个小女孩的安全,但也无有任何一人能够突入他的防护圈內。 “张三丰!你怎么又下武当山了?!”尖锐的嗓音难掩自身的恐惧,即使被数十人护在身后,但身著赤黑长袍的男子仍旧惊惧万分:“你到底要杀到什么时候才甘心!” “甘心?”张三丰狞笑一声,坦然开口道:“不把你们这些魔类杀绝,我怎会甘心?!” “这世上只要有你们一天!我张三丰就一定会下山!” 自武当山出发之时,张三丰便携徒一路扫荡,武当山周遭虽然已经无有魔头,但在峨眉山地界,魔头的刷新速度之快,让张三丰喜不自胜。 这要是在武当山周围,哪里能遇到这些傢伙? 所以一路走来,不管是什么十二连环坞、北地三盗、三毒,採花大盗、强盗土匪,亦或是用手段誆骗世人,建教肆虐的魔头,张三丰可谓是杀了又杀,甚至连原本要去峨眉山的计划都为之更改,选择现在峨眉山周围杀一圈再说。 被峨眉的群雄大会吸引过来的自然不止有江湖同道,还有那些宵小魔类,张三丰当然不会放给这次机会。 而他毫无掩饰自己出现的意思,並且一路杀过去的姿態更是被太多江湖人所看到,因而张三丰下山前往峨眉派的这件事也在极短的时间內流传了出来,被无数人知晓。 那之后,还在源源不断前往峨眉试图凑个热闹的各类宵小们顿时止步。 面对这位对待邪道从来都是杀的武林第一人,大伙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凑上去送死? 当然,那些怀揣著侥倖心理的,也算是取死有道了。 第30章:峨眉金顶,灿灿映眼,不似人之將死,哀哀悼鸣 峨眉山。 若说此前山高而名,但峨眉山在此之前更为人所知。 虽非五岳,但却名声更甚。 当然了,对於现代人而言,峨眉山最出名的可能不是那些名胜古蹟,那些神话传说,而是盘踞在峨眉山上的一群猴子吧。 山峦叠嶂,高峰拔地三千丈,直入云霄,半山云雾腾飞,宛如仙境场所,望之令人心旷神怡,而在山脚下,青翠竹林,暖风熏人,青石小路蜿蜒於其中,一排排身负刀剑之人行走於上,各类江湖同道暂压仇怨,共往峨眉山而去。 行到半山处,雾气更浓,金顶之光未曾落至於此,残存的凉夜冷意透进骨子里,让那些內功修为不够的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在淒冷之余更要小心生苔石阶,避免自己脚下一滑,在无数江湖同道眼中出丑。 从竹林走过,直至看见两侧古松,视线尽头便是峨眉名胜-洗象池。 到了这里,便算是真正到达了峨眉派所在。 群侠自山下而来,眼前豁然开朗,峨眉金顶在望,云海平铺脚下,波澜不惊,如万丈白毡。 几座山头露出云上,像海中孤岛。 群鸟纷飞,带来悠然鹤鸣。 日光泻下,令眾人眼前一亮。 今日的峨眉,一扫以往清冷风范,却是无比热闹。 “诸位,这边请。”山门前,峨眉派门楼下方,每隔数丈便有青衫女弟子垂手而立,腰悬长剑,神色肃穆,为首的女弟子笑容满面,招呼著上山来的武林中人踏上这条前往峨眉顶峰的漫长台阶。 首次来到峨眉山,眾人虽在江湖上多有见识,但骤然见此场景也不由为之沉醉,面见靚丽少女,眼前一亮的同时,也为峨眉派风景所醉。 踏足之人,多是江湖上有名之辈。 有劲装负刀的汉子,腿脚利落,一步跨三级石阶,迫不及待参与如此盛会。 有宽袍缓带的老者,踱步登山,气定神閒,毫无疲惫之意。 也有三五成群,著不同派服的少年左顾右盼,在门中长辈的带领下压低声音议论这峨眉奇景。 各色口音,各地群侠,在山风中飘散。 而在金顶大殿前的十方坪上早已是人头攒动,四周插著各色旗帜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 那代表著各门各派的旗帜,自然也代表了此来盛会之巨。 坪台正中搭起一座高台,黑漆为底,別无装饰,台下设了数百席位,按门派列开。 “空闻大师,没想到少林寺居然是您领人前来。”峨眉派作为大会主持者,自是负责招待事宜,少林寺来人,峨眉派当然不可视而不见,因此峨眉派下代掌门人,当前的峨眉祖师所收弟子-风陵师太便主持事宜。 “见过师太。”空闻大师目前还不似倚天屠龙剧情开始时那般苍老,现在的他正值人生壮年,正是肆意好动,游走江湖之时。 峨眉派兴此盛景,他当然不会不来。 “不知三位前辈现可安好?”风陵师太引著空闻大师入座。 “自那明教教主闯入少林寺后,三位神僧早已闭关多时。”空闻大师道了个佛號:“那等魔头,实力太过强劲。” “强劲又能如何?他敢来这峨眉山吗?” 这句话並非是风陵师太所说,而是带著数十人队伍迎面而来的中年男子,其手执摺扇,一双眼睛微微眯起,虽是笑著,但却无端给人一种笑面虎的感觉。 “是华山派的鲜于通啊。”见得这位风流倜儻式的人物,风陵师太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喜,但表面上仍旧欢迎之至。 这位虽然生的一表人才,但华山派的门面仍旧是他的师兄-白垣。 当然了,这位谁都以为会是下一代华山派掌门人的人,终究还是没能执掌华山派,甚至都没活到那时候。 “风陵师太,我师父差我与师兄前来,为峨眉贺。”鲜于通“啪”的一声打开摺扇,笑容满面:“师兄昨夜喝多了酒,耽搁了时辰,故我先来庆贺。” “竟是如此?”风陵师太哑然道:“观白兄为人,似乎並非是贪酒之人啊。” “许是因为峨眉景色宜人,师兄陶醉之,故才多饮了几杯。”鲜于通解释道:“方才所言,魔教人物,莫不是那位新晋教主,阳顶天?”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他,毕竟这应该算是少林寺的耻辱了。 三渡神僧对决阳顶天,非但没能成功拿下对方,反而被其走脱,甚至三渡还伤了一位,这等耻辱你居然还当著少林寺的面搁那说? 问话没有人回答,鲜于通只能悻悻而回,但捏紧摺扇的手显然让他看起来並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平淡。 华山派入座之后不久,一身著华山弟子服饰的男子便急匆匆而来,入得华山派地方更是数落起鲜于通来,惹的鲜于通连忙起身赔罪,隨后他更是去找了风陵师太前去道罪。 显然,这位就是华山派的白垣了,也是华山派这一代的大师兄了。 “师父,那些人是谁?”而在这边,一妙龄女子跟在一中年男子身后,亦步亦趋进入到峨眉派门中。 少女姿容不差,即使立身於峨眉派般多得是钟灵毓秀的女子所在也未曾逊色多少。 “那五个是崆峒派这一代七伤拳的传人,所谓七伤拳,便是以臟腑之力锤炼自身,讲究先伤己,再伤人。”中年男子缓缓道。 “先伤己,再伤人?好奇怪的拳法。”少女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所谓拳法难道不是用来对付敌人的吗?怎么反倒是率先拿来伤害自己? “能伤害自己,自然也能伤害別人,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莫过於此。”中年人平淡道:“淑嫻,不要小看了这门拳法,这世上只是缺一个能把七伤拳的威力彻底发挥出来的人,並不是说这门拳法不行。” 言下之意就是崆峒派的人太菜了是吧? 少女撇撇嘴,目光环顾周遭一圈后,看到那边的乞丐顿时好奇。 “那是乞丐?这等盛会怎么会有乞丐?” “那是丐帮。”看到那些叫花子,中年男子喟然长嘆一声:“前朝倾尽全力帮助郭大侠守护襄阳,但最终也是无用功。若非是门派特殊,难以被剿灭,只怕大元根本不会放过他们。” “他们出现在这里也是理所当然,別忘了峨眉祖师和丐帮之间的关係。” 郭襄的母亲可是黄蓉,而黄蓉正是丐帮帮主。这之间的关係不说千丝万缕,那也是密不可分。 说著,他递上了请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崑崙派掌门人,白鹿子前辈。”负责接待的峨眉弟子赶紧道:“快快请进。” 白鹿子与其徒班淑嫻进入到会场中,虽然只有两人,但却依然坐在了与少林华山並排的位置上,表明了自己乃是名门大派的事实。 当然了,他们旁边的丐帮也不遑多让。 伴隨著各门各派的到来,峨眉弟子们也开始忙碌起来,几名年长女弟子在席间穿梭照应,在嘈杂喧闹的大会上,她们的步履轻缓,尤其凸显出峨眉轻功的高明。 与此同时,在峨眉大殿室內,盘膝而坐的老者背对著风陵师太,盘弄著手上的佛珠,在青灯古佛间安抚著自己那颗早已死去的心。 “师父,各门各派都到齐了。”风陵师太躬身说道。 “都来了啊。”声音沙哑,就像是破漏的风箱,根本止不住的漏气,恍若她此刻的生命之火,正在一点点的被熬尽,將要枯竭。 “武当派呢?”话风骤紧,坪外云海翻涌,似有巨兽在其下滚动,远处传来的悠悠钟声,不急不缓,响彻群山。 那正是代表著大会开启的钟声。 钟声里,嘈杂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虽有窃窃私语,但都在等著这场大会的开幕。 “…张真人,还未来。”风陵师太低声回答道。 “呵,君宝…”並未如同其他人那样称呼武当高人为张三丰,而是唤出了张君宝这个名號,想来在当前武林中,也唯有她才能提起这个名字,而张三丰却面色如常的吧。 “你拿著我的倚天剑出去拜访群雄。”花白的头髮垂落在眼前,以往如同精灵般的声音也变得沙哑,唯独不变的,只有那佝僂的身形。 那是被打断了脊梁骨后,残存於世的丧家之犬的模样。 “群雄若有不满,你可持倚天剑对战,凡有所来皆不避讳。” “若是有人號称执拿屠龙刀上场,你便持倚天剑与其对战,若是一触即溃,自是妄言之徒;若是姣姣神兵,只需奉为座上,待我去面见。” 自知自身时间已然不多,哪怕维持现如今还清醒的时间都不算太长,可即使如此,郭襄也要拼著最后一把气力,试图再拼一次。 江湖人没人比她更清楚,屠龙刀最后是被谁持有,也没谁比她更了解那个人。 她的弟弟,郭破虏,正是在最后一战手持屠龙刀战斗到最后,直至襄阳城破。 事后,她曾去战场上寻找过,並未发现屠龙刀,也並未发现郭破虏的尸体,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怀揣著一个希望。 人人都说他死了,可万一呢… 第31章: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即便是元清也卖吗?(7k求月票)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號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爭锋。这个传说虽然是由峨眉派提起,但在更久以前就在江湖上流传了。” 金钟响彻八声之后,武林盛会正式开始。 群雄大会第一幕,首先开口出声的是不属於中原六大派的丐帮,也是与峨眉派有著千丝万缕关係的所在。 “当年我帮帮主,黄帮主熔炼神鵰大侠之玄铁重剑,铸出一刀一剑两柄神兵,刀为屠龙,剑名倚天。” “虽是神兵,可若说有什么能號令天下的本事,那可不见得。” “倘若是真有如此威力,那襄阳城便不会破,这天下也不会是元蒙的天下!” 身披八袋,身著百破补丁之衣,头髮蓬鬆,手持一根竹竿,腰间悬掛著一只破碗,这般模样之人无论如何看都是一位乞丐。 但他毫无任何怯场,而是款款而谈,在天下群雄面前第一个开口。 “屠龙刀以失,就连这传说也早已被江湖遗忘。”他缓步而行,竹竿伴隨著他的走动而在地面上碰撞出富有节奏的声音,牵引著眾人的注意力:“可倚天剑却仍在!” “这江湖上,若说谁能拥有倚天剑这把神兵,那唯有峨眉派最有可能!”他拱手抱拳,遥遥对准了那座巍峨的峨眉大殿,语气崇敬的说道:“世人皆知,峨眉派创派祖师乃是郭襄郭女侠,乃是我丐帮昔日帮主之遗女!” “昔年之时,郭大侠神功盖世,黄帮主聪慧非常,但却为了前宋江山而担天下万民之责!” “如此恩义,世人谁敢忘?又有谁敢说道?” 他慷慨激昂,越说越是激动,引得周遭群雄大声称好,个个莫不与有荣焉,仿仿佛在深恨自己不能生在那个时代,与郭大侠同生共死。 但执拿倚天剑走出来的风陵师太听闻这般话语,却是眼前一黑,心中止不住的怒火翻腾。 事到如今还把这些事拿出来说干什么? 恩义?担天下之责?你要不要看看如今统治这天下的人是谁?你要不要看看我身后的人是谁? 你要不要看看郭大侠一家最后是什么下场?! 该死的丐帮!你们如今倒是数落起祖上荣光起来了? 可这不是在我师父的伤口上撒盐吗! “所以如今这大会,正是要让群雄看看倚天剑之威!”以浑厚內力加持於声音之上,强势打断了丐帮那位八袋长老的发言,风陵师太居高临下,瞥了一眼那蓬头垢面的丐帮长老,心中暗恨。 原来是丐帮污衣派的人,难怪如此恬不知耻。 我峨眉派开的盛会,我峨眉派还没发言,反倒是你们等不及站出来刷脸了! 凭著那点祖上关係,竟也敢如此放肆?! 但在天下群雄面前,风陵师太不能动怒,毕竟在外人眼中,她师父的娘亲確是丐帮帮主,峨眉派与丐帮,確实有所牵连。 在如此盛会之上,万不能动怒。 “此乃峨眉派掌门之证,我师既创峨眉派,那便是江湖人,与那朝廷无有任何关係,今日之事,也仅为江湖之事,不涉其他。”上来先叠个甲,无论如何,风陵师太是绝对不会让峨眉派再跟朝廷有任何的牵扯了。 前车之鑑吶! 已经在群雄面前完成先声夺人的亮相,既然峨眉派正主以出,这位丐帮八袋长老自然是拱手抱拳退下。 这样一来,污衣派便能在声势上压过净衣派那群傢伙了! “哼…” 丐帮的净衣污衣之爭,大伙心知肚明,基本也都眼看著丐帮在操作,大伙没有阻止,纯粹是在看笑话。 看这昔日天下第一大帮的笑话。 “江湖上不乏神兵传说,但以如此尊號称颂,唯有倚天屠龙。”少林派、华山派等皆未开口,此刻发言的,自是那些在这短短十几年內发展起来的各类不同组织。 或有三五成群的豪侠团体;也不乏数十人构成的群侠同盟;更不缺百人集结的野心之徒。 这一场盛会,牵动整个江湖之人的心神绝非说说而已。 此刻发言的,正是在江南威名不小的铁拳门门主-铁横。 率领数十门下弟子前来的他,必要在这等盛会上扬起铁拳门的威名。 “大伙不是不相信峨眉派的名声,只是对倚天剑的力量,多少有些好奇。”铁横话刚说完,下一秒就被更大的嗓音所覆盖。 “你们练拳的凑这个热闹干什么?!还不快滚下去!”话语刚落,人群中便腾空而起一道身影,如同串天猴般飞射冲霄,隨后直入擂台之上。 手持长剑的他迫不及待,当著天下各门各派的面悍然拔剑,剑锋直指风陵师太。 “神剑门门主卓清流,手持天顶神剑,特来討教倚天之威!” 诚如之前铁拳门想要在天下眾英雄面前好好亮个相一样,神剑门的门主自然也是存著这个心思。 江湖上可不是每时每刻都有这种能够挑战名门大派的亲传弟子的机会的。 扬名立万,就在此刻! “好!”风陵师太自无不可,倚天剑的力量整个峨眉上下都清楚的很,包括她的弟子们。 但对外人而言,倚天剑之威始终只是个传说。 而现在,传说要化为现实了! 仅仅只是一字之后便立刻是拔剑相向,倚天剑出鞘剎那,奇异的剑器嗡鸣声陡然奏响,那是剑锋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是將空间都给具现化,真正意义上割开空气的声音。 鏘! 兵器交接,剑与剑决,带来的是最刻骨铭心的绝望与无力。 神剑断折,一击难挡,断裂的剑锋飘忽著坠落於擂台上,发出鏘然一声,预示著战斗在瞬间结束。 倚天既出,屠龙不在,谁与爭锋? “这!”鲜于通一下子捏紧了摺扇,观看了这令人震惊的一幕的他完全掩盖不住內心的激动:“一招?” “神剑门我也颇有听说,那可是元廷大都城里的知名路数,元廷多数达官显贵聘请的护院高手便来自神剑门,岂料…”班淑嫻捂住嘴巴,也对倚天剑展现出来的威能感到震惊。 “阿弥陀佛…”空闻大师不答,只是一味阿弥陀佛。 各门各派虽然震惊,但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则是纷纷譁然,谁又能想得到这天下间居然会有如此强大的神兵。 与之一比,之前江湖上的宝刀宝剑反倒是徒有虚名之辈了。 “请。”风陵师太收剑入鞘,虽然得胜,但却没有任何孤傲树敌的意思:“贫尼仗著倚天剑之威,要说胜,那也只是胜了阁下手中兵器,並非是胜过了阁下。” “呵…”神剑门门主面色惨白,面对风陵师太给的台阶,他的双眸里流露出一丝感激之情,连忙顺著就下了。 “倚天剑之威,我心服口服。”他丟下了手中的断剑,拱手抱拳道:“今日方才窥见真正的武林神兵风采如何!”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下了擂台挤入到人流中,浑然没有刚开始的独特与激情。 “哼!我来!”神剑门退场,然而人群中仍旧有人踏足登台,然而使用的武器却各有不同。 有常规的持刀耍枪者,也有使用奇门兵器的银鉤铁爪的,各类兵器皆有不同的绝活,每一样都是其主人持之纵横一方的神器,端的是巧妙非凡。 然而这一切在倚天剑的面前通通化作无用功,刀断枪折,鉤碎爪裂,倚天剑只需一挥,便能在顷刻间破碎一切以自身兵器引以为傲之人的骄傲,赋予他们最无力的绝望。 而峨眉弟子也在这一次次兵器碰撞的声音中愈发骄傲的挺起了胸膛,尤其是风陵师太的两位弟子,孤鸿子与灭绝,更是与有荣焉,脸上有光。 毕竟在台上大发神威的,是他们的师父啊! 挑战者络绎不绝,风陵师太来者不拒,擂台上便在顷刻间隨处可见诸多断折刀兵,台下也多了许多心神破碎之人。 然而更多的,则是对倚天剑所生的无限嚮往。 此等神兵,若是自己拿到,这天下还有谁会是自己对手?! 也就在这般热火朝天之际,登台之人数量锐减,直至风陵师太久居於擂台上而无有人再挑衅之时,峨眉派举办这场大会的其中一个目標才算是完成。 那便是为倚天剑扬名。 如今在各门各派的见证下,倚天剑將传说化为现实,如此一来,未来峨眉… “稍等!”就在风陵师太准备宣布进入下一阶段的时候,突兀的,一把浑厚声音陡然出现,吸引在场所有人注意力的同时,一道人影自高空中猛然坠落,一如之前神剑门的门主那样,高调登场。 但和神剑门门主不同的是,门主入场只为邀战,而他入场,是奔著杀人来的。 坠落姿態无可匹敌,金鐧在烈日的照耀下闪的熠熠生辉,夺人眼球,来者当头下劈,以绝强姿態高调入场,一试倚天之威。 挡不得! 风陵师太绝非俗人,她深知即使倚天剑挡得住对方的兵器,但对方自天而降所產生的下坠劈砸的力道並不会被倚天剑吸收,反而会全数落在她身上。 造成的结果轻则虎口破裂,抓不住倚天剑导致脱手;重则是手臂断裂,此后再无执剑可能。 明知挡不得便不会硬著头皮去上,风陵师太退后数步,远离了对方的打击范围后,对方的攻势也刚好到达。 轰! 擂台爆碎,坪口轰鸣,白鹿子等人神色一肃,纷纷站直了身体,一扫之前的评头论足,轻鬆写意。 他们每个人都知道,来高手了! 烟尘散去,搅动的金鐧缠绕住烟尘將其扫灭,身形壮大的男子手持一把造型不规则的金鐧,大咧咧的站在塌陷的擂台凹陷处,目光锁定在了那不远处,峨眉十方坪上竖起的雕像上。 “峨眉如此盛世大会,我等又岂能坐视不管?”他咧嘴一笑,露出了镶金的牙齿,在烈日下闪烁著暴发户般的光芒:“毕竟要说追溯关係的话,我们可比丐帮要更跟郭襄女侠有关係。” “毕竟郭襄女侠的父亲,可是差点成了我们的金刀駙马啊~” 此话一出,在场嘈杂氛围顿时一凝,少林派、华山派、崑崙派等等皆心神大变,一个个都噤若寒蝉,不敢有任何发言。 整个偌大的广场,竟因为一人的到来而陷入到静止之中。 郭大侠的事情虽然已经是传说,但有些事隨著元廷一统天下,则是更加让世人广为流传。 金刀駙马?!来者的身份,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掩饰! “元廷的人…”白鹿子神色肃然,心中已经后悔来峨眉参加这场大会了。 你看旁边的少林空闻大师,都已经闭上眼开始念起经来了,端的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心头只想念佛经的態度。 而另一边的华山派鲜于通更是如坐针毡,恨不得现在立刻就跑。 “师父!” “师父!” 擂台下,还是少年的孤鸿子与灭绝两人带著师弟师妹连忙来到风陵师太身边,隱隱將之护卫起来,同时也怒视著那男子,充满敌意的戒备著。 “这里没有什么金刀駙马,也没有什么大侠之女,只有我们峨眉派的,江湖上的事。”风陵师太拒绝了弟子们的搀扶,倚著倚天剑站了起来:“只是江湖上的事。” “是吗?但我记得峨眉派,貌似你做不了主吧?”他敲打著金鐧,一下一下的碰触著地面,发出莫名的声音。 但伴隨著这股声音的出现,原本拥在一起的人群里登时分出了一部分人,站在了擂台边缘处,隱隱以那壮汉为首。 身后有人便有底气,他厉声开口,毫不留情:“你说这是江湖上的事,你说没有金刀駙马,我要听峨眉派的主事人亲自说!” 亲自说?那不是纯在伤口上撒盐吗? 风陵师太气急。 元廷的人为什么会混进峨眉山?!难道说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放过… 风陵师太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些人,看著沉默不语的各门各派、三山同道、五湖帮主们,当即明白了些什么。 她也不禁有些悲哀。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即使这帝王家,是异族屠夫吗? 第32章:郭襄(標题想了两分钟,想不出来好標题) 无论如何不满,无论如何不甘,但如今掌管这天下的,是元廷。 自古以来,江湖都在儘可能的不想要跟朝廷牵扯上关係,可前宋郭大侠之事后,江湖与朝廷之间的关係早就不是那么涇渭分明了。 元廷的人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而是必然,毕竟攻破了襄阳城,將郭大侠一家屠戮殆尽的人,正是如今掌控这天下之人。 虽然飘忽岁月更迭,但有些事情並不会被人遗忘。 “峨眉派的掌门人,现在是我。”风陵师太持剑而立,倚天剑上闪过一抹金色的华光,那並非是剑本身拥有,而是激发了剑气所產生的奇异状態。 “是你?”壮汉哈哈大笑一声:“那就听好了,我叫八八,大元正统宗室血脉,跟当今皇上乃是亲家!” “不才受封於此,被尊为襄王!” 王室宗亲这四个字一出来,其他门派先不提,只是下首数位簇拥著便高举著手中刀剑呼喝起来,来自五湖四海不同的方言共同为一个人欢呼,表明著元廷统治天下这一事实。 只要是一统天下的王庭,便不会少那些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攫取权力的江湖人。 “襄…王?”而混跡在各门各派身后,列为江湖人骤闻这等王號,一个个都是面色诡异。 襄…王,跑到这里来吗? “见过襄王。”风陵师太先是躬身一礼,隨即说道:“不知王驾光临峨眉,有何要事?” “让你们峨眉派祖师出来。”八八肩抗金鐧,大声笑道:“你们不是要找屠龙刀吗?正巧,那把刀我刚好在咱们大都的王库里找到了。” 说著,他呼喝了一声:“来人!把刀抬上来!” 隨著他的话语落下,早有准备的一行人呼哧呼哧的抬著一个刀架从另一方登上擂台,光著的臂膀上肌肉青筋暴起,胸口的纹身更是狰狞。 盖住的红色丝绸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让一眾武林人士个个仰起头想要去看,却没能看清其掩盖的真相。 “之前的丐帮八袋长老,不是对屠龙刀和倚天剑的传说娓娓道来,熟的很吗?”八八朗声开口,目光直直锁定在不远处那群乞丐的身上:“那不妨上来瞧瞧,这是不是屠龙刀!” 面对自己突然成了全场亮点的事实,丐帮一时犯了难,心中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混蛋!谁要在这个时候成为焦点啊! “我们也只是晓得这个传说,並未亲眼见过屠龙刀和倚天剑,恐辜负王上心意。”还是之前那个八袋长老,还是之前那番说辞,只不过这次不再是堂而皇之,而是谨慎小心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哦?不知道吗?那你们今天可算是开了眼,能同时瞧见传说中的倚天剑和屠龙刀!”八八哈哈大笑起来,伸出粗壮到足可跑马的手臂,五指抓住红绸布,在眾人翘首以盼的目光注视下,狠狠將之掀开。 风陵师太等峨眉之人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出声,因为她们也很想知道屠龙刀是不是真的落入到了元廷的手上,八八所带来的,到底是不是屠龙刀。 红绸如同帷幕般扬起,又在转瞬间跌落,然而显露在眾人面前的並非是什么光彩夺目的神兵,也不是什么造型奇诡的刀具,而是一柄刀背为游龙,刀柄是暗色的漆黑龙刀。 看似其貌不扬,但却別有一种威慑在其中。 但相较於倚天剑,这把“屠龙刀”却短了很多,甚至看起来並不像是一把完整的刀,而是一柄断刀。 “神刀”亮相瞬间,在场霎时响起窃窃私语。 “那就是屠龙刀?看著不像啊。” “怎么感觉配不上倚天剑啊?没理由倚天剑那么长,屠龙刀这么短啊。” “这是断刀吧?屠龙刀…断了吗?” “元廷没必要拿这种事骗我们吧?难道说这真是屠龙刀?” “这不是屠龙刀!”群雄各自交谈的话语化作嗡鸣的演奏,风陵师太心知不妙,立马开口道:“屠龙刀绝不会是这样!” “哦?那这么说风陵师太是亲眼见过屠龙刀了?”八八等的就是风陵师太这句话:“风陵师太如此言辞凿凿,就好像亲眼见过屠龙刀一样!” “可这天下间,真正见过屠龙刀的又有几人?”八八张开双手,肆意大笑道:“誒!巧合的是,在这座峨眉山上,还真有一人见过屠龙刀!” “风陵师太说这不是,那不妨就请贵派祖师出来看看,这是不是屠龙刀!” 图穷匕见,八八的目標从来就不是倚天剑和屠龙刀,他的目標一直都是枯坐於峨眉山上那位昔日郭大侠之女,並且在此刻,直指其所在。 “祖师天顏,岂是你这狂妄之徒能见的?”孤鸿子身著白衣,红梅点缀,薄纱飘然,端的是一副好卖相,但此刻,他脸上的凶恶神情却破坏了这股温润公子的美感。 “你说这是屠龙刀?那好啊!不知道你敢不敢拿著这把刀,跟倚天剑碰一碰!” 很显然,孤鸿子对自家门派的掌门之宝有著十足的自信,压根不觉得八八带来的是真正的屠龙刀,只要对方答应下来,倚天之威,便会让对方闭上他那张臭嘴! 可孤鸿子不知道的是,他的这番话,自以为是解决问题的答案,实则是真正要將郭襄逼出来的绝杀。 “好啊!”八八大笑一声,二话不说將手中金鐧插入到地面上,那金鐧如柱,牢牢嵌入地面,毫无歪斜扭曲的跡象。 眾人神色微变。 这等劲力控制精细度,委实可怕。 “打归打,不过我可提前说一句。”来到刀架前,將“屠龙刀”提起来,需要五六个人一起抬上来的兵刃,八八只需要一只手便能將之提起,这份气力,也彰显的淋漓尽致。 “这是我们大元朝跟金刀駙马之女之间的私事,也算是家人事。”八八转过身,站在擂台上的他居高临下俯视著下方群雄,披靡而又蔑视:“任何胆敢插手的,我都將视为是对大元朝的挑衅!” “届时大军出发,铁骑践踏之下,悔之晚矣!” 其实用不著八八说,少林就没打算插手,念经念到现在的空闻大师两眼不觉窗外事,口中的佛经已经从金刚经念诵到楞伽经了。 峨眉派祖师到底因为身份特殊,而他们可不一样,少林寺家大业大,歷经朝代更迭而传承到现在,凭的就是这份眼力见。 去触碰当前中原执掌者的虎鬚,那是真会引来伐山破庙的结局的。 “师父!上!”和倚天屠龙时期已然垂垂老矣的灭绝师太不同,现在的灭绝还不叫灭绝,而是孤绝,还是一位妙龄少女,与其师兄孤鸿子站在一起,端的是郎才女貌,还远不是未来那个重铸峨眉荣光,我辈义不容辞的她。 风陵师太深吸一口气,提著倚天剑就准备跃到台上。 可下一秒,一把浑厚沙哑的嗓音便在顷刻间响彻整个十方坪,落在群雄耳中,落在元廷人马耳中,落在峨眉派人的心中。 “这不是屠龙刀。” 眾人一惊,立刻循声看去,却见那峨眉大殿前的台阶上,一道苍老人影亦步亦趋隨台阶而下,花白的髮丝被柳木髮簪所系,两鬢垂下的髮丝隨著走动而摇曳。 身形略有些佝僂,但却依旧挺直,被岁月之刀切割的疤痕遍布的脸上已满是沟壑,丝毫看不出昔日那精灵少女的容貌。 可即使如此,那双眼睛也在这一刻扫去所有灰尘污浊,清晰的看到了场上的一切,看到了那被执拿的,所谓的“屠龙刀”。 她再度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宛如枯骨。 “不是屠龙刀。” “哈哈哈!!!”眼见正主出现,八八大笑几声,畅快说道:“郭襄郭女侠,昔日金刀駙马之女!晚辈八八,见过前辈了!” “我父亲不是金刀駙马。”她转而將目光放在这个开怀大笑的元人身上,面色无悲无喜,平淡至极:“从来都不是。” “哈!”八八莞尔一笑,也不反驳,而是重开话题道:“我听闻武林中人,修行內功者皆能延缓衰老,纵使年事已高,却也依稀能看出昔日风华正茂之容貌。” “郭女侠昔年之姿,想来世所罕见,何故短短数十年,竟落得这般境地,容姿不再?” 郭襄:… 还能是什么原因?生活在这个灭了自己全家的人所统治的天下里,郭襄的心身心早已枯死,她也知道,此生她再无任何能报仇的希望。 灭门之仇不可不报,可这天下间,又有谁能报了自己这仇?又有谁的仇人能跟自己这样,报仇无望? 武功只是武功,一个人外在的容顏关乎的不是武功的高低,而是心境上的变化。 纵使年事已高,但保持一颗童心,也能如老顽童般鹤髮童顏。 倘若心枯血尽,便是武功卓绝也垂垂老矣。 第33章:(后面还有):张三丰是我听过的最强,不是我见过的最强 “不过郭女侠既说,我这从大都宝库里找到的屠龙刀不是屠龙刀,我倒是並不觉得如此,兴许过去这么多年,您…老眼昏花了呢?”八八语调一变,从前原本的执晚辈礼变成了毫不客气的嘲笑,之前那说话文縐縐的模样,已经耗尽了他肚子里为数不多的墨水。 “混蛋!”孤鸿子再难以忍受,怒吼一声拔出佩剑便冲了上去,挺身直刺,剑锋直指对方咽喉,势要一击毙命。 能够在未来与明教护法杨逍赌斗而败最终鬱郁而亡的人,其气性与骄傲自不必多说,他哪里能忍受对方在峨眉派这般大言不惭? “来得好!”八八口出狂言,为的就是激峨眉派的人动手,孤鸿子既来,他计已成,瞪大了眼睛的他毫不客气,扬起手中的“屠龙刀”,在烈日烧灼之下,刀锋反射著別样冷厉的寒芒。 鏘! 双方对撞剎那,孤鸿子的佩剑被“屠龙刀”一击折断,那剑体碎裂声音尤其刺耳,仿若是对之前倚天无敌的回应那般。 孤鸿子捂住持剑的那只手,虎口破裂的伤势让他一时间冷汗涔涔,但更加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就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来的差距。 他可是峨眉派三代弟子之首,武功卓绝之人,怎么会跟元廷的狗有这般差距? “哈哈哈!现在相信这是屠龙刀了吧?!”八八挥舞著【屠龙刀】,刀锋闪过缕缕寒芒,若非孤绝心系孤鸿子安危早早上前来接走自家师兄,只怕孤鸿子都要被这刀光捲入,下场难说。 郭襄闭口不答,仍旧沉默。 “哈!弟子不济,那就让师父上前来討教吧!”击败了孤鸿子,八八狂笑几声,手中之刀遥遥对准不远处的风陵师太,披靡姿態初初展露:“也好让我领略一下,倚天剑凭什么跟屠龙刀並列!” “好!”风陵师太可不会害怕,对方都打上门来了,她作为峨眉掌门怎么可能退缩? 今日若不能持倚天剑將对方斩杀,峨眉派自此以后怕不是会沦为江湖笑柄! “风陵…”然而就在风陵师太提剑欲进之时,郭襄那沙哑的声音突兀响起,立时打断了风陵师太勃发的战意。 “师父?” “退下。” “可是师父!!” “退下!” 郭襄再度喝骂了一声:“轮不到你!” “把倚天剑给我!” 面对师父的要求,风陵师太不敢有任何忤逆,只能乖乖上前將倚天剑交到郭襄的手上,毕竟这把剑本就是她从郭襄手中继承来的。 “风陵一身本事尽在剑上。”透过倚天剑的剑身,郭襄清晰的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但她浑不在意,而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隨后,她当著天下眾英雄的面反手將倚天剑插在了身旁的地面上,弃之不用。 “师父?!”风陵惊愕万分。 “我若出手,还持有倚天剑的话,那就是以大欺小了。”郭襄摇了摇头,看著风陵师太一字一句道:“风陵,这一战,交给我。” 让我在我生命的最后关头,再杀一个仇家的仇人,这样我也好下去,以苟活之姿去面见我的父母,我的姐姐… 倚天剑绝不容有失,剑內所藏的秘密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公之於眾。 尤其是在元狗的面前! “哦?郭女侠亲自出手?”八八一愣,但转而就嗤笑道:“你这幅垂垂老矣的模样,还能战得动吗?!” “哈哈哈!!” 伴隨著八八的嘲笑,与他一併而来的那些人也隨之放声大笑起来。 “女侠,您若是年轻个二十年,咱们王爷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我听闻郭襄女侠姿容靚丽,天下少有,可我没看见的,如何能这般夸讚?” “老奶奶,快算了吧!別王爷一招下去,还得跪在地上求你不要死呢!” 嘲笑声音直入云霄,震人心魄,然而少林寺空闻大师,这回已经念诵到法华经了。 “师父,我们…”班淑嫻看向了身旁的白鹿子,然而迎接她的,是白鹿子摇头拒绝的画面。 “这是峨眉派的事,也是上一代遗留的恩怨,非是他人能够涉足。 一旦涉足,那就相当於是干涉了朝堂,而元廷从来就不是能讲道理的对象,说灭你满门就灭你满门。 今日这事,只怕峨眉… “宵小魔类,口出狂言!” 一声震喝自门外而来,压下诸多嘈杂乱音,以绝强姿態宣告自身到来,更是在须臾间压过魔头喧囂,强势入场。 “今日在此,有尔等的容身之处,真是慈悲过了头!” 声音再现,但这一次,空闻大师不再念经,而是陡然睁开了双眸,神色骇然。 这是佛门绝学! 谁人使的狮吼功?! “咻!” 残旗竖起,飘扬狰狞,峨眉派上山之路所在,少年牵著一女孩的手亦步亦趋,在群雄与群魔见证下,踏足峨眉,立於金顶之上! “武当!拜山!” 他昂著头,微微眯起的眼睛扫视面前一圈,不屑一笑。 给我搞清楚了,当前版本,是武当的强势期! 武当派?! 这一次,就算是少林寺也没法坐视不理了,各门各派均看向了那登山而来的少年,其身上所穿之衣袍,確实是武当派的服饰。 这个建立时间不久的门派,坐拥当前武林第一人,值此出现,会给场上带来何种变化? 眾人心思各异,面容上却淡定如常,只是时不时瞥过的眼神看向了之前宛如主角般的襄王八八,等著他的反应。 “武当?”缓缓转身,八八看向了立於山前的少年,咧开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至极的笑容,倘若是有前宋遗民在此,必能认出这笑容,是元兵將要屠杀的狞笑。 “我没听过。” 他用四个字,发表了总结。 “哈!没听过也无妨,因为从今天开始,武当派的名字將会响彻天下,与少林寺一同,成为执掌天下佛道之魁首!”李寄舟没有任何的谦虚,开口就是平齐少林。 你看少林寺的空闻大师有意见不?即使脸都黑了不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吗? “武当?张三丰?”八八嗤笑一声,满是不屑:“武林第一人?” “张三丰是我听过的第一,但却不是我见过的第一!” “这吹出来的武林第一,挡得住我这把屠龙宝刀吗?!” 34:空闻:是我的错觉吗?为何武当弟子一直在用我少林绝学?(9k求月票 空闻大师:… 白鹿子:… 崆峒五老:… 就在八八的那句话说完之后,在场居然陷入到了诡异的寂静氛围中,大伙的表情都很奇怪,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想笑,却要憋的很辛苦的样子。 拿著屠龙刀去砍张三丰?这事我们想都不敢想! 兄弟还是你有勇气啊! “怎么,张三丰人呢?还不出来?”八八对其他门派之人的诡异寂静毫无想法,在他看来这帮人都是些乌合之眾,实际上要不是峨眉派声势闹的太大,搞得江湖上人尽皆知,他都不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了,元廷实际上是没把郭襄放在眼里的,毕竟元廷的仇人是在实在是太多太多,郭襄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呢? “不需要我师,我一人足够。”牵著女孩的手,李寄舟纵使还不会轻功,但他脚下的步伐速度仍旧不慢,沿途群雄也没有胆敢阻拦他前进的,纷纷让道而行,徒留视线停驻於李寄舟背影之上。 “武当弟子李寄舟,拜见峨眉派掌门人,拜见峨眉祖师。”朗声开口,一如往昔,李寄舟运用佛门绝学狮吼功加大自己的音量,让自己的声音迴荡在峨眉金顶之上盘旋不休。 至於他是什么时候会的狮吼功,那当然是在山下的时候张三丰教了他一遍,李寄舟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別问,问就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奇才,跟系统什么的没有一点关係! 虽仅仅只是初学,但对狮吼功的初步运用李寄舟也已经瞭然於心。 虽然他知道这会引起少林寺的震怒,但那又如何? 少林寺不服气的话去找张三丰啊! “凭你?!”八八哈哈大笑起来:“小子!那就上来领死!” 李寄舟驻足於擂台之下,眯著眼睛眺望著擂台上这披靡无敌之人,冷哼一声隨即將其忽视,转而牵著小草的手走向了峨眉派眾人所在。 “家师临时有事,晚辈先行一步,故此冒然拜访,前来峨眉山。”李寄舟拱手抱拳,態度恭敬,面对郭襄之时,他比面对张三丰的態度要好太多。 “岂料刚来便听见有人大放厥词,一时忍耐不住抢了峨眉风头,还请祖师恕罪。”李寄舟躬身致歉道。 “你叫…李寄舟?”郭襄看著眼前这位少年,恍惚之间时光仿佛在她的眼前发生了逆流。 眼前这少年,恰如当初的那个小和尚,那股气息,还有那一头黑髮,简直就像是跨越时空出现在她面前那样。 但时光无法逆转,眼前所见终究只是幻象,郭襄比谁都清楚自己身处於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因此她很快就挣脱出来,不再幻视。 “是。”李寄舟回答道:“这是我之妹,逃难路上相依为命,她已无家人,却又有变强之心。而我身为武当弟子,武当派內功自是不適合女子修炼,所以思来想去,便唯有峨眉派才是最佳选择,故此叨扰请求,万忘收下。” 在如此盛会之时携一女孩来到峨眉山拜师求艺,这份殊荣世所罕见,几乎让这女孩在瞬息间便成为了全场最瞩目的那一个。 但面对如此情况,小草没有任何怯场,而是从李寄舟身旁走了出来,学著他的样子拱手抱拳道:“师…师父?” “好。”郭襄眉眼弯弯,露出慈祥的笑容:“既然是武当高徒的嘱託,我峨眉派自然不会拒绝。” “风陵。”郭襄吩咐著自己的弟子:“你来將这女孩收为弟子,从此以后她便是我峨眉派的人。” 顿了顿,郭襄补充了一句:“群雄共同见证。” 话语刚落,却闻群雄惊呼一声,嘈杂骤起,李寄舟忽感身后劲风袭来,致死的危机感降临於身。 来不及躲避,或者说不能躲避,李寄舟不退反进,倒退向后,以最危险的选择进入到了最安全的领域。 屠龙刀確实锋利无比,但持刀者的手却没有那么天下无敌,李寄舟这一进,反而是避过了屠龙刀的刀锋,撞入了袭击者的胸膛中,登时让屠龙刀落空。 在千钧一髮的战斗中找寻到最契合的那个解决方式,李寄舟的选择大为出乎八八的意料。 这…这是什么路数? 轰! 既然贴身,李寄舟没有丝毫客气,童子拜佛登时打出,拳头自下而上重重击打在八八的下顎处,只是一击便打的八八身形顿挫,整个人失去控制向后仰去。 得势不饶人,李寄舟再度上前,脚下卡住八八的退路,双手运转,罗汉拳的招式如同一幅画一般徐徐展开,在八八的身上逐一打出。 八八一边后退,罗汉拳一边追击,丝毫没有任何避让留情的意思,每一拳都是全力出击,每一拳都是竭尽全力。 每一拳,皆是打在了少林寺空闻大师的脸上,让他那张本就漆黑的脸更是黑如锅底。 “够了!”他再也忍耐不住,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怒吼道,强悍的內力混杂在嗓音中化作音浪滚滚而出。 佛门绝学:狮吼功! 李寄舟出拳动作猛然一滯,八八抓住机会立刻翻个跟斗单手撑地拉开距离,落在了擂台边缘处。 屠龙刀横在面前,暴跳如雷的他完全没管莫名出口帮助他的空闻大师,而是摆动手臂,接连挥舞屠龙刀,释放出一道道金色的刀气。 刀光所过之处,擂台木屑纷飞,裹挟著奔腾气势直扑李寄舟所在。 失了先机,李寄舟没法继续压制八八,而他自己更是没法面对屠龙刀的刀气,因此面对这袭来的数道刀光,他暗自握紧了拳头准备隨时躲避。 可就在这时,一道明黄色身影突入战场立身於李寄舟身前,双掌拍出,金色的掌力与屠龙刀气对撞,双双湮灭的同时,屠龙刀劲残存的威力化作波浪扩散而来,逼迫的空闻大师倒退数步,整个人向后仰躺在地面上,却又在浪潮褪去后宛如不倒翁般重新立起。 “少林寺的禿驴,你要插手?”八八举刀质问,紫一块青一块的面容上满是狰狞神色:“就不怕我大元精骑踏平你少林寺?!” “阿弥陀佛。”空闻大师道了一声佛號:“贫僧並不想插手两位施主之间的爭斗,但有件事,贫僧一定要弄明白。” 说著,他转过头面对李寄舟,面容上的慈悲恭敬登时换成了凶神恶煞。 “李施主,你既然是武当高徒,那就应该使用你们武当派的功夫才对,何故用我少林寺绝技?” “方才你亮相之时,用的是狮吼功,刚才你所打拳法,乃是少林罗汉拳,贫僧绝不会认错!” 其实一般情况下来说,空闻大师是不会这么激动的,但这也要看情况啊! 你用少林罗汉拳殴打元廷的王爷?!这要是追究起来反而是我少林寺的问题了! 切割!这必须狠狠切割! “大师看错了。”李寄舟跟隨在张三丰身边时日不长,但到底在张三丰身上学到了点东西:“那不是少林绝学,是我们武当绝学。” 空闻大师:? “这是我师张真人所创之武当神將拳,而刚刚那个也不是狮吼功,是武当绝学,海虎啸。”李寄舟伸出一根手指煞有其事的说道:“就好比刚刚大师你所用狮吼功,其发声的基础是什么?” “以丹田之气震动咽喉,谈吐之时声震如浪,一波接著一波。”空闻大师当然说得出狮吼功的来歷根本,而且张口就来完全不是胡说。 “巧了,我们武当派的海虎啸就不是这样了。”李寄舟拍了拍胸口:“大师,我俩一起运功,你用狮吼功我用海虎啸,您一听就能听出来不同。” “好!”空闻大师自无不可,他倒要看看这二者有何不同! 於是乎,被空闻大师这么一打岔,之前肃杀的氛围登时变成了武学交流,八八即使满心愤怒,却也只能强压在此,积攒著胸中烧灼的怒火。 两人提气,发声,共同运功,施展出相同的绝学。 在座的大伙也很配合的捂住了耳朵。 空闻:吼!!!! 李寄舟:吔!!!! 声啸过后,声音盘踞於峨眉派群山之间久久不休,惊起飞鸟盘旋,走兽乱动。 “你看,这就是不同之处了。”李寄舟两手一摊:“听出来了吧?” 空闻大师:… 我信你个鬼!你这个小兔崽子拿我当傻子整呢?! 空闻刚想发怒,然而在那边看了太久笑话,也等了太久的復仇焰魂终究是忍耐不住了。 “老禿驴!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下去!”八八怒吼一声,擦了擦歪曲的鼻子里淌下的鲜血:“再敢出头,我灭了你少林!” 空闻:… 面对李寄舟的忽悠,空闻可以发怒,但面对八八的辱骂,他则是默默退后下了擂台,不敢发一言。 少林寺终究家大业大,得罪不起当世中原的执掌者啊。 丟点麵皮就丟吧,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小子,我会一刀一刀把你的肉割下来当下酒菜!”碍事的禿驴滚蛋了,八八踏前一步,如狼般凶残的目光锁定李寄舟,势要將其撕咬成碎片。 “倘若是他人,这句话我会当做是气话,而你这种蛮夷野狗,应是真心话吧。”李寄舟深吸一口气,坦然答道:“你若持刀欺我,不免天下英雄耻笑,你可敢…” “我就持刀欺负你怎么了?!”八八打断了李寄舟的话语,厉声说道:“我有神兵你没有,我欺负你怎么了?!” 李寄舟:… 能有这觉悟,你已经超过80%的反派了! 多少反派就是被忽悠著放下了手中兵器从而被杀的? 没错,说的就是你!上官金虹! 你说你飞龙骑脸不知道怎么输的局,你非要去看小李飞刀是什么样的飞刀干啥玩意呢? 把自己看死了吧! “寄舟,退下吧。”虽然郭襄认为对方那把刀並非是屠龙刀,但也绝对是一等一的神兵,等閒兵器绝难与之对抗:“他手持神兵,非是你…” “不,我是要说,我们一招定胜负。”李寄舟陡然开口,自负出声,这话语一出口,竟然群雄骇然,也让郭襄失声。 一招定胜负? 这小子是失心疯了吗?一招定胜负…他这是要直面屠龙刀的锋芒?硬抗这神兵的利刃? 张三丰何时教导了这样不知死活的弟子?这不是…纯送死吗? “一招定胜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八八哈哈大笑著,举手让台下也大笑著的手下们收声:“小子,既然你找死,那我也让你做个明白鬼,省得落得我刀下,还在不断喊冤叫屈。” “没错,我手上这把的確不是屠龙刀,但却也是屠龙刀!”八八说著自相矛盾的话语:“那把和倚天剑齐名的屠龙刀,我並不知道在哪,但我手上这把屠龙刀,我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当年,我家祖上便是用这把刀屠尽你中原赵宋宗室!饱饮你赵宋龙子龙孙的血!更是用这把刀,亲自断了你中原王朝龙脉!” “这般成就,如何不能是屠龙刀?!” 八八说的起劲,然而在台下的眾人早已经是怒不可遏。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前宋如何光景在场已无多少人清楚,可无论如何那都是中原王朝,即使现如今统治这片天地的是蒙古人,但他们却是中原人。 前宋如何倒无需多言,可这狂妄之语,仿佛將中原当做砧板上的鱼肉一般。 要用这把血腥之刀,再断一次中原脊樑? “別动!”眼看著群雄隱隱有暴起的跡象,八八怒吼一声,朗声说道:“此刻在峨眉山脚下停著我大元一千精骑!若是我出了什么差池,这一千精骑便会在顷刻间踏平峨眉山,你们所有人一个都逃不掉!” “我跟这小子的比斗,我看你们谁敢插手!” 一千大元精骑?! 眾人闻之登时色变,尤其是郭襄,脸色在剎那间变得惨白,仿若她又回到了那一天,那悲戚哀绝,襄阳城破的一天。 大元铁骑之威,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而现在,这昔日带给了她梦魘的军队,此刻又一次逼到了她的面前。 恍惚间,郭襄似是听见万马奔腾的声音,让她心神不稳,摇摇欲坠。 “听好了小子,若是你贏了,这一千精骑並不会怎么样;可倘若你输了,那你可就要生不如死了!”八八狞笑著开口道:“我吃定你了!” “哦?只有这两种情况吗?”李寄舟不语,只是將黑心煞掌:暗无天日装配到了修炼栏上,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可我觉得,还有第三种结局。” “哦?” “你贏,我输。”黑心煞掌装配剎那,李寄舟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就连面容也隨之虚幻起来。 “你死,我活!” 第35章:给我麒麟血!我要喝麒麟血!哈哈哈! 屠龙刀虽非屠龙刀,但却也有一股强盛无敌的气势縈绕在八八手中。 刀劲勃发,隱而不出,只是为了等待將出那一刻最绚烂的爆发。 然而李寄舟这边不过是双手背负在后,没有执拿兵刃,也没有做出应战的动作,反而像是毫不设防一样站在那儿,等待著屠龙刀直入脖颈,领死那一刻的结局。 天光日晴,峨眉金顶受到日光照耀绽放出无尽光辉,那是琉璃色的瓦砖反射出的日光顏色,更是峨眉山上一道独特靚丽的风景线,也是群雄为之沉迷的美景。 但天光不再,金顶暗淡,不知何时而来的云层遮掩住日光,峨眉山上狂风舞动,吹拂的树木颯颯作响,衣袖翻飞间,响起一连串的惊呼。 天地怎的突然发生如此变化?这狂风呼啸,天光黯淡的场景,和刚才的风和日丽比起来完全是两个极端。 峨眉山的景色怎么切换的如此之快? 但这唯有李寄舟自己清楚,从他將黑心煞掌:暗无天日装配到修炼栏上的那一刻,如何使用这一招,如何催动这一招已然伴隨著不断提取的经验流淌在他的心中。 背手在后並非是毫无抵挡,而是为了遮掩住手上正在匯聚的气力。 他所修炼的是武当派的纯阳无极功,並非是与黑心煞掌配套的天魔乱舞神功,因此以纯阳无极內力催动这凶魔掌法,在威力上肯定是大打折扣。 可用在这里,却也足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呼! 剎那间,天地狂风呼啸剎那,带来风中若隱若现的哭嚎声,宛如恶鬼索命,道尽冤屈。 数不尽的怨恨自风中传递而来,让人闻之肝胆俱裂,神思不属。 天穹之上,乌压压的黑云彻底覆盖住整片天空,整个峨眉山上的能见度在剎那间降至极限,明明是白天,但却在这一刻被压迫而来的黑云渲染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其浓烈之暗,让峨眉山在剎那间陷入到躁动与不安中。 人是无法理解超出自己想像之外的现象的,从白天变成黑夜,这有违常理甚至是逆转昼夜的一幕真切发生在眾人眼前的时候,没有人能心平气和的看待这一切。 “天怎么突然黑了?!” “天狗?!天狗来了!太阳要没了!” “快击剑敲鼓,製造响动把天狗惊走!否则太阳就要被它吃掉了!” “谁摸我!” “该死的,这也是峨眉山独有的风景吗?!” 群雄震慑,措乱不及,如今突然的变化让所有人都陷入到混乱之中。没有人能够在前一秒晴空万里,后一秒暗无天日的剧烈变化中保持冷静。 可惊世之学,绝非此世之功,那是超出了这个世界极限的超强之招,哪怕还未使出,只是酝酿阶段,便已造成天惊地动,鬼哭神嚎般的动静。 天降暗日的漆黑,更是预示著这一招的可怕程度。 但很显然,没人会把这种变化跟人扯上关係,也没人会觉得这是因为一门武学所造成的动静。 在白昼的漆黑浓烈中,唯有屠龙刀上縈绕的金色刀光若隱若现,缠绕著刀身,让那刀背上的神龙看起来都宛如活过来般。 八八没有留手,刀如疾星,身形瞬动,整个人在须臾间腾飞而出,刀光划破黑暗,留下一道细微的痕跡,隨著他大步流星的步伐而拉长。 擂台上,响起了脚步跺地的浑厚声音,在这漆黑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更是如同雷霆般让人注意。 而在屠龙刀的对面,一双眸子在黑暗里泛起红芒,魔道至高绝学催动心中杀意,负面情绪自囚笼中奔腾而出,一股嗜血的躁动从喉间涌出,让李寄舟紧盯著对面八八的脖颈,继而生出了一个想法。 把这脖子撕开,里面甜美的鲜血便能… 再多思绪化作千万分之一的变动,刀光袭来,逼至身刻,一场胜负,將要在眨眼间分出! 鏘! 轰! “啊!” 三道声音一前一后分別响起,在狂风中传递四方。 同时也伴隨著最后一声的落幕,狂风休止,压下的黑云城寨消散一空,天光在极短的时间內逐渐放亮,宛如黎明时刻,日光渐渐升腾,照耀万千。 眾人眼前遮蔽的黑暗也在极短时间內散去,日光重新照耀在大地之上。 峨眉金顶,再放毫光。 群雄睁眼,然而眼前所见第一幕,便是最无可置信的画面。 襄王八八將屠龙刀横在面前,以他之前的態度,他绝不可能是防守出击,必然是举刀前进。 可屠龙刀却在这一刻硬生生变成了防御的架势,那就说明之前在黑暗里,交战的双方在旦夕之间,攻守易型。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惊惧的,因为真正让人害怕的,是那只在屠龙刀宽厚的刀身上硬生生打出一个破洞,以一拳之力洞穿刀身,让这把神兵化作废铁的手。 这只手也从八八的背后探出,指尖上淋漓的鲜血滴滴渗透,预示著一招定胜负的决断下,谁胜谁负的结局。 群雄噤声,谁也不敢有丝毫的喘气,同样也没有人看到那骤然而来的黑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襄王与李寄舟,结果居然如此?! 空闻大师瞪大了眼睛,就连佛经都忘了念诵。 白鹿子长大了嘴巴须,与自己的徒弟一样目瞪口呆。 鲜于通冷汗涔涔,凝视著这一幕不敢发出任何话语。 … “哇!” 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八八感受著自身生命力的快速流逝,一双怨毒的眼睛锁定了自己面前的这少年。 “你!!!”他怒吼著开口:“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会输?!我会输给一个四等汉人?!输给你这下贱卑微的狗奴才?!” 最无法置信的结果,最难以接受的结局,八八是自信而来,从始至终他都不觉得自己会出事,更遑论是死? 可眼前的结果,却清晰的摆在面前,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一切。 “你没有输,我说过,贏的会是你。”眼中泛起的红芒散去,自心底里涌现的那股想要大口大口吞咽鲜血的衝动也隨之消失,但李寄舟明白,那就是黑心煞掌的副作用。 一旦运转这门掌法之时走错一步,便是会坠入无间,成为无血不欢的嗜血恶魔! “你就带著胜利的果实下地狱去吧!”猛然抽出手,带起一捧鲜血飞溅而出,两人同时拉开距离。 李寄舟感受著体內空荡荡的虚弱感,不由自主的双膝一软,跪倒在擂台上。 一招黑心煞掌,瞬间抽乾了他所有的內力,可即使如此,也没法发挥出黑心煞掌那一招的全部威力。 鐺啷! 鬆开手,那刀身被破开一个大洞的屠龙刀宛如垃圾一样落在擂台上,破开的洞口发出呜咽的呼啸,就像是被囚禁在这把刀中的冤魂终於得以被释放,得以解脱那般。 八八退后数步,终究是因为伤势过重跌倒在地,捂住胸口的他想要遮掩住破开的胸膛,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这缺口仍旧在汩汩流淌著鲜血,一点点掠去他的生命。 脸色愈发苍白的他猛然抬起头,怒吼道:“来人!带我去看太医!我要去就医!” 下首隨他而来的僕从们面面相覷,本就不太忠心的他们此刻显然陷入到摇摆中。 而那些忠心耿耿的自然想要前去帮忙。可惜人还未踏足擂台,便被闪烁的剑光夺去了性命。 比起孤鸿子,他的师妹孤绝显然也早已忍耐多时,只不过比起急躁的孤鸿子,她更能忍耐,直至此刻才出手开杀。 “卑女!”眼看著手下被一人屠戮,八八的脸上流露出冷笑:“我若死在这里,山下的一千大元精骑势要踏平峨眉山!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死!” 骤然闻此言,前来观礼参会之人多是神色大变,但孤绝不一样,她的剑反而更快,杀的也更迅速了。 “还请峨眉高徒住手!”鲜于通根本忍耐不住,第一时间跳了出来连忙说道:“襄王不能死在这里!否则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杀掉的!” “是啊是啊。”丐帮之中,一位蓬头垢面的六代长老也附和道:“今日之局到此为止,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大元铁骑马踏峨眉,吾等休矣!” “哈!”猎杀之中,孤绝以剑割取一人性命,骤闻此言,立刻嗤笑道:“华山派乃是全真高人所创,昔年全真祖师王重阳也曾举起义旗抗金,而丐帮更是曾辅佐郭大侠与黄帮主守护襄阳,共抗大元。” “却没想到时过境迁,门下竟出了你们这样的软骨头!” 孤绝剑狠,言辞更狠,言语之间丝毫不给他人面子,或者说从刚才这些人袖手旁观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给他们面子。 “阿弥陀佛,上苍有好生之德…”空闻大师道了声佛號,刚想说些什么,郭襄就突兀开口道。 “我与贵寺的觉远大师也算是颇有交情,不知觉远大师现在…” 空闻大师:… 他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再道一声佛號,默默退回到队伍中。 郭襄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 觉远大师那是谁?那是你少林寺的老祖,你空闻的祖师辈。 而我跟觉远大师相熟,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快来人!快来人啊!”感受著愈发虚弱的身体与逐渐微弱的生命之火,八八脸上的狰狞终於是逐渐被惊惶所取代。 因为在这一刻,他终於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你们要是还不来救我的话,我就让大军把你们全都杀了!”八八转向各门各派的方向,天地之间只余他的怒吼盘旋,如一只受伤的孤狼,发出最后的咆哮。 “大军?”稍歇片刻,李寄舟缓了口气,终於能在这时候开口说话了:“你的大军,怕是现在自顾不暇了。” “什么?!”八八猛然转头,恶狠狠的盯著李寄舟:“什么意思?!我大元精骑天下无敌!谁不畏之!” “那当然是…”李寄舟眺望著云海,语调幽幽,却如惊雷一般在天下英豪面前响彻。 “当今武林第一人!” … 峨眉山下。 绿竹林被砍伐一空,列阵的肃杀气息惊的群鸟不敢停歇,马蹄声起,甲冑於缝隙之间的摩擦声颯颯作响,红缨与长枪迸发著铁锈般的血腥味。 山道上,一道人扼守青石小路,以一挡千。 第36章:张三丰的爱情故事 终究还是不敢上峨眉山吗?为何要让自己的徒弟先行一步? 究竟是自己恐惧了,退缩了,还是自己真的想要在这里拦截这一千精骑。 是不是这一千精骑的出现,反而让自己找到了退缩逃避的理由? 张三丰不清楚,他只是扼守在青石小路上,感受著不同於武当山上的清露微爽,感受著峨眉的花香鸟语。 这是四十年后,他距离郭襄最近的时候。 峨眉山上,金顶毫光万丈,张三丰只是看了一瞬便再无入眼,只是拂尘挥洒,沉稳心中道意,然而思绪却在纷飞中不由自主的走远。 峨眉山的风景与初次和她相遇之时一样,在少林寺里挑水的沙弥抬起头,满眼便是那个繫著红袍,跨过门槛而来的少女。 自那一刻起,满心的的佛祖金身黯淡无光,熟练的佛经奥义黯然失色,敲打木鱼的手,也在一次次沉思之中变得杂乱无序。 那是少年时的自己,与如画般的少女。 一路之遥,间隔不远,可上山之路却难如登天。 仔细想来,自己反倒是不如自己的徒弟那般有勇气了。 “来人!” 山谷幽幽,响彻在峨眉山周遭绝望的呼喊声惊动精骑,骤然而生的变故让沉寂的刀兵再兴杀伐,奔腾的马蹄声在地面上踩踏著轰轰烈烈的火焰,势要將峨眉山烧灼成灰。 拂尘散去,真武出鞘,以一挡千,武道大宗师腾越而起,手中之剑转换金色剑芒轰鸣而出,在这狭长的青石小路上,以剑气剖开最先者的身躯,在纷飞的血雨中,为翠竹林点缀上一抹鲜红。 剑纷飞,掌齐出,白须舞动,似圣似魔,张三丰全力催动毕生所学,全部转换为即刻的战斗力,化为无穷无尽的真气勃发而出。 那直衝云霄的真气,惊得天际云层也为之更改。 喊杀声不绝於耳,战马哀鸣,响彻山涧。 刀枪被折断,听不懂的元人语言蕴含著谁都能懂的惊恐惧怕,然而廝杀之人,仍旧剑剑夺目,掌不留情。 天灵破碎,身躯摧折,马体坠入深谷,兵甲转瞬破碎,前方恐惧之人竭力想退,后方护主之犬拼命前冲,一前一后,所选却截然不同。 “快走!快退!山上有吃人的妖怪!那是妖怪!” “大家隨我一起冲!把王爷救回来!” 然而无论何种言语,皆淹没於垂天雨幕之中,唯有阵阵廝杀,依旧酣然。 而在峨眉山上,郭襄神色一动,纵使未曾亲见,但冥冥中那股熟悉的气息却已然在山下升腾而起。 那股气息,让她怀念,更让她心有所悟。 “君宝…”感念之人以至,当世唯一故人將来,郭襄不再强提真气,泄去一口內息的她整个人软软的倒下,被一直守护在她身旁的风陵师太一把搀扶住。 “师父!”风陵师太早就知道郭襄的情况,所以二话不说立马背起自家师父向著峨眉大殿狂奔而去,一眾峨眉弟子紧隨其后,寸步不离。 但李寄舟没有跟去,他反而是將目光放在了气息微弱,倒在地上艰难喘气的某人身上。 “你说你叫襄王?” 八八:… 他並非是不想回答,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无法回答,但那双时刻散发著怨毒色彩的眼睛,此刻终於是替换成了祈求的注视。 只可惜,李寄舟虽是武当弟子,但以前当的却是魔教教主,绝非心慈良善之人。 面对八八那宛如小狗一样的眼神,他唯一要做的,仅仅只是捡起了地面上破烂的屠龙刀。 “襄这个王號,不適合你。”李寄舟来到八八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你说这把屠龙刀饮尽赵宋宗室鲜血,斩断中原龙脉,故此得名?” “那现在,它要换换口味了!” 噗嗤! 刀锋入体,决绝而又狠厉,鲜血喷涌剎那,李寄舟神色无悲无喜,宛如屠狗杀猪一般,麻木无畏。 元廷的王爷?那又如何?我杀不得吗! 轰隆! 晴空之日再生变化,乌云盖顶,大雨倾盆,轰隆隆的闪电化作惊雷,宣告了最后一抹冬意的散去。 惊蛰已至,春雷发生,万物启志。 山脚下,惊雷掩盖了杀伐,雨幕覆盖了杀戮,山涧云雾遮盖了逸散的血跡。春雷骤来,但却没有给张三丰带来任何的帮助,反而在这瞬间让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恐惧。 那年初遇之时,亦是春天,风华正茂的少女在最好的年纪里遇到了最渺小的自己。 今即再逢之时,也是春天,垂垂老矣的自己意气风发,但昔年的春之女神,而今韶华不再,更添心枯血绝的悲凉。 世人常说,风陵渡口,一遇杨过便误终生。 可谁又能清楚,少林初会,一遇郭襄,张君宝自此以后,心中再无其他。 惊雷霎来,张三丰…张君宝陡然而惊,冥冥之中顿生的感悟让他在顷刻之间明白了一件事。 她要走了,今时今日,便在此刻,她要走了! 自己…是最后一次能见到她了! “郭襄…郭襄…”脑海中如同精灵般的少女的模样正在淡去,张君宝失声呢喃,每念叨一句,剑气更锋利一瞬,每回忆一次,掌力便更上一层。 今时今日,便是诀別之时。 那存在於自己记忆中的少女早已经被时光消磨,记忆中的她化为永恆,可现实中的她早已经千疮百孔。 是逃避,是否决,自己所爱的究竟是记忆里的郭襄,还是真正的郭襄? 这四十年来,又到底因为什么一次不见,相逢即是诀別? 一念至此,张君宝崩散了头顶髮簪,满头华发狂乱舞动,宛如白髮恶魔,一双眸子在顷刻间被充盈旺盛的內力充斥,化作恐怖的炽白,在雨幕中激射出两道光芒。 轰隆! 这一次,天地惊雷再起,仿佛天地之间突破了某种界限与隔阂,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山川更加秀丽,大地更加壮阔。 天地之间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发生了莫名的变化。 轰轰轰! 连续三次破开体內玄关大穴,张君宝气冲云霄,高速运转的內力化作滚烫的纯阳真气,將所有浇灌在张君宝身上的雨滴蒸发成白色的蒸汽。 远远看去,那一抹直衝天际的气浪尤其显眼,哪怕是峨眉山上也能清晰的看到。 “吔!!!” 狮吼…我是说武当绝学海虎啸自张君宝口中怒號而出,那清晰的吼声迴荡在峨眉山上下,迴荡在天地之间,迴荡在…那居於峨眉金顶的枯骨老者的心中。 感念著那时光景的人,又何曾是只有张君宝一人呢? 郭襄嘴角含笑,可她浑身本就不多的生息却在这一刻快速褪去。若说之前还是风中残烛,那么这回,更是油尽灯枯的体现。 “师父!师父啊!”风陵师太的声音已经是带著哭腔,她如何能不知道郭襄的情况,只是离別之日到来的这一天,无论当事人之前说服自己多少次,做好准备多少次,都会在这一刻崩溃。 天地之间仿佛有无形的气息將郭襄与张君宝之间相连,那摇曳的烛火,让张君宝舞动的白髮更是狂乱,手中动作更是毫不留情。 一想到自己此刻是在为了郭襄而战,张君宝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力气!有著永不熄灭的斗志! … “小和尚,你叫什么啊?” “呃,女…女施主…太近了…” … 昔日第一次见面,她是名满天下的郭大侠之女,无忧无虑,恰如武林中一抹靚丽的红衣精灵。 … “君宝?是你吗君宝!你怎么在这啊?” “呃…我被逐出少林寺了。” … 第二次见面,彼时少女一如往昔,而自己却宛如丧家之犬,只觉差距愈大,她更加耀眼。 … “君宝君宝,我跟你说,那个神鵰大侠…” … 第三次见面,自己伴她左右,然而她满眼闪烁的星辰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口中三句不离的神鵰大侠,更是江湖上无人不晓的大英雄。 那时候起,少女的心,就永远被神鵰大侠所塞满。 而自己的心,也早已被眼前的女孩所塞满,再容不下去其他。 … “有空的话就来襄阳找我哦,记住,我叫郭襄,襄阳的襄。” … 那是第三次分別,也是张君宝一生中最后悔的分別。 尸横遍野,山道难立,张君宝剑光挥洒,不觉疲惫,不觉辛苦,唯有一次次杀戮,一次次挥砍。 眼前所见,皆是郭襄的仇人! 我杀杀杀杀杀!!! 那次之后,再度重逢,少女面无血色,她已经不再是名满天下的郭大侠之女,而是襄阳城破,全家尽灭的郭家遗女,旦夕之间她便在这世上孤苦无依,身上的红袍也黯淡失色。 那之后,宋朝一步步走向败亡,少女眼中的苦涩与绝望也愈发浓烈。 直至崖山一战,大元一统天下,少女眼中便失去了所有光彩,那个如同精灵般的少女从此以后便死去,等到自己再度听到她的消息,她已经成为了峨眉派的创派祖师,常伴青灯古佛左右。 而自己,却纵横江湖,肆意豪情。 年少之时的彼此,却在冥冥之中发生了改变。 小沙弥鼓起勇气踏足江湖,名满天下,一如昔日少女时的郭襄。 郭家女心如死灰,从开朗走向沉寂,最终隱於释教,青灯古佛,成了昔日的沙弥。 所以郭襄会死,她也不会爱上任何人,更不会留下血脉。 此刻的张君宝,心中便是这样生出了一股明悟。 对於死亡,郭襄是欣喜的,嚮往的。 因为对她而言,生活在这个被仇人所统治的世界里,而自己却报仇无望,是一种无边无际的煎熬。 苟活一日,便是折磨一日。 生不如死,倒不如死了才好。 峨眉是最后的牵掛,而张君宝,也是。 所以峨眉无虞,君宝既来的此刻,郭襄,便无憾了。 真武剑颤抖数分,剑气自雨幕中倾泻而出,將峨眉山的山石完整切下一块,切口光滑如镜。 所以张君宝必须踏上峨眉山,因为倘若他不来,郭襄会失望,失望於张君宝直至最后仍旧不懂她的心。 来了,不是带来死亡,而是带来解脱,让郭襄从这人间地狱之中得以解脱。 她已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精灵了。 君宝,该由你来做当年的我,带著此刻的我,踏出少林寺… 让我自由。 第37章:郭襄:我听说,君宝还是童子之身?(牢张:…再无话说,速速动手 满天风雨匯聚成溪流,顺著青石小路的台阶流淌而下,裹挟著污浊的鲜红匯聚於周遭竹林之间,深埋於地下。 也许来年,翠竹林会生长的格外茂盛。 但来年之事,抵不过今朝的岁月,来年之时,也未有今日之人。 真武剑寒光依旧,照澈万川,即使与刀枪碰撞,自盔甲上划过,可这把剑仍旧没有任何破损的跡象,就连一丝缺口也无。 雨水顺著剑脊流淌而下,半跪在地上的人影,垂落的下摆散开在地面上,以周遭尸横遍野的残酷画面,勾勒出一条决绝的死亡之路。 千人之骑,拥挤於此。 一拥而上,无一生还。 哭嚎已去,战意已休,潺潺鲜血併入溪流,顺著阶梯而下,狂放杀意刺痛山中精灵,让群猴颤抖,猎豹低头。 天地之间,唯有一人屹立。 真气犹在,倚剑而起,这一次迈开的脚步,是向著山上走去,是向著峨眉之上,那个梦中之人而去。 剑未回鞘,脚步坚定,唯有一步踏出之后自脑海中翻涌而出的回忆充斥在他的眼前,也唯有此刻,他才恍惚间惊觉,原来自己跟她创造出了这么多的回忆,原来自己…以前並非如此。 风陵渡,少林寺,少女与少男是有缘无分吗?亦或是… 从来就只能到这一步? … 李寄舟以纯阳无极功蒸发了湿漉漉的身体,纯阳內功勃发之间,让他身上原本不知何来的冰冷魔氛散去不少,整个人也变回到原本的武当弟子的形象了。 刚一踏足峨眉大殿,他便听到了郭襄对风陵师太的嘱託。 “今次大会匆匆结束,想来对各门各派略有怠慢,只不过即使峨眉要继续办下去,想来他们也不愿在此久留。”说到这里,郭襄將目光放在了走进大殿的李寄舟的身上。 这位可是没有丝毫留情的,当著天下眾英雄的面斩了元廷的王爷,各门各派亲眼目睹这一事实,此刻怕是恨不得肋生翅膀,直接从峨眉山上飞走,哪里还敢在此多留? 就算峨眉挽留,他们也不敢有丝毫的驻足。 “你去代为师送送他们。”郭襄明白这一点,所以只吩咐风陵师太去送客,而不是开口挽留。 “可是师父,我想陪在你身边。”风陵师太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今天哪儿也不想去,我只想…” “胡闹!你现在可是峨眉掌门!”郭襄皱著眉头呵斥了一句:“一言一行代表的已经不再是自己了,你明白吗?” “人生有命,生死由天,这四十年来,我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畅怀。”捂住胸口,郭襄的脸上不再是昔日常伴青灯古佛之时流露出的浅笑,而是一种久远的,独属於她自己的笑容。 倘若张三丰在这里,他一定能在顷刻间就发现,这笑容与他记忆里那个女孩的笑一模一样。 “你们应该高兴才是。”郭襄支起身体,朝著不远处的李寄舟招了招手:“君宝的徒弟,快过来。” 李寄舟闻言立刻上前,躬身一礼道:“武当李寄舟,拜见峨眉祖师!” “你跟君宝年轻的时候,一点都不像。”郭襄眉眼弯弯,虽然大限將至,但她却比谁都开心,眉眼间流露出的神情,恰如当年那个繫著红袍的精灵少女,而不是那个枯坐於峨眉山上的峨眉祖师。 李寄舟紧了紧嘴唇,终究还是开口道:“师父年轻的时候,亦是前宋还在的时候,也是…” “我知道。”郭襄点了点头:“我一直都知道君宝对我的感情,但我没办法回应他。” “前半生的我,满心念著我的神鵰侠;后半生的我,下定决心不会留下任何血脉在这世上。” “无论前后,一直都会错过。”李寄舟感慨了一声,但却惊觉自己有些逾越,连忙开口道歉道:“弟子妄论祖师,还请祖师责怪。” 在郭襄面前,李寄舟完全看不出来在武当山上跟张三丰顶嘴,甚至把张三丰气个半死的倔强模样,反而態度恭谨,任谁看了都得竖起大拇指说一句,真是武当高徒啊! “不责怪,不责怪。”郭襄摆了摆手,摈弃左右,示意其他弟子率先离开,独独留下风陵师太以及孤鸿子和灭绝在场,外加小草这懵懂的女孩。 “君宝的徒弟,君宝何在?”没了太多人以后,郭襄更放鬆了一些:“怎么还不来见我?” “峨眉山下的確停驻著一支千人骑兵,我师…现在大概在廝杀吧。”李寄舟斟酌片刻,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主要是刚才张三丰那一嗓子嚎出来,是个人都知道他在山下。 要不然少林寺的空闻大师怎么跑的飞快呢?只是元廷小王爷死了的话,还不值得他用少林绝学:一苇渡江飞速跑路。 “…多年不见,我倒是时常听起他人说君宝此刻有多厉害,没想到已经到这般地步了。”郭襄摇了摇头,对於张君宝能否解决一千骑兵这件事,她並未开口质疑。 “祖师…”犹豫半天,李寄舟还是决定再冒犯一次:“我知晓我师厉害,可他执意变强的原因,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 “他现在,和昔日的神鵰大侠相比,孰强孰弱?” 郭襄:… 嘴角勾起的笑容淡了一些,郭襄眼前闪过的走马灯里,將过往幕幕尽皆浮现。 “神鵰大侠。”她的回答,並未出乎李寄舟的意料,同时他也明白,就算张三丰真的胜过了神鵰大侠杨过,可在郭襄的心里,神鵰大侠是谁也无法取代的。 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大哥哥,是她年少时所遇见的,最绚烂的人物。 即使张三丰穷究天人,郭襄的回答,也永远只有一个。 风陵渡口,只消相遇,张君宝从此以后便再无任何机会。 “君宝的徒弟,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一直都是李寄舟在问,郭襄终於是找著了机会,仿若下定决心般开口询问道:“你方才所运功法,似乎並不是武当九阳功,还要在那之上?” “是。”李寄舟回答道:“那正是我师在武当九阳功的基础上所创的纯阳无极功,目前武当山上诸位弟子,只有我修炼此功。” “嗯,纯阳无极…”郭襄沉吟片刻:“昔年觉远大师说法,九阳神功被三人习得,化为少林九阳、武当九阳、峨眉九阳。” “虽各有不同,但却同出一源。”沉吟片刻,郭襄这才缓缓开口道:“我听闻,君宝还是童子之身?” 风陵师太:? 孤鸿子/灭绝:? 李寄舟:… “呃…”不知道郭襄问这个要干嘛,李寄舟的神色踌躇几分,但最终还是老实回答:“是。” “童子之身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得到了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郭襄流露出一丝苦涩的神情:“君宝…何苦呢?” 结果到头来,自己还是伤害了別人,还是对不起一个人。 思绪涌动,心潮翻涌,沉浸过往之中情绪再起,郭襄面色由白转红,呜哇一声吐出一口粘稠的黑血,隨后郭襄那残存的生命之火彻底渺然下去。 她整个人向后倒下,风陵师太则是提早一步搀扶住自己的师父。 即使年岁也已经不再年轻,但眼眸中垂落的泪水仍旧不断。 孤鸿子与灭绝拉著小草一起跪倒在地,两人面色哀伤,至痛至极,哪怕是小草也早已经见惯了生死,知道这位慈祥的奶奶要跟那些人一样,长长久久的睡下去了。 出家人看破生死,看破红尘,可红尘倘若真能如此看破,生死若真能坦然受之,那又为何会有四苦箴言? “看来…我等不到君宝了…”迷濛之中,郭襄的意识已然开始模糊,弥留之际,仅剩的最后一抹意识,便残留在少林寺,在襄阳城,在峨眉山,更在…风陵渡。 李寄舟张了张嘴,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面对对於眾生而言平等的死亡,他也终是无能为力。 师父,即使我说服了你来到峨眉山,可你仍旧要赶不上见郭襄最后一面了吗? 第38章:曇花有毒,犹如朝露;一日一夜,返老还童。 闭上双眼,李寄舟默然无声,但这並非是认命的嘆息,恰恰是不认命的反抗。 仍旧还是见不了郭襄最后一面?如果这就是倚天屠龙这本武侠小说前三章原本的故事的话,那我…偏要改一下! 系统!给我出来! 沉下心神,李寄舟凝视著系统上的提示,手心里不自觉的满是汗水。 【恭喜宿主遇到剧情关键人物:灭绝师太,抽取数:+5。】(目前16) 【恭喜宿主遇到剧情关键人物:空闻大师,抽取数:+2。】(目前18) 【恭喜宿主遇到剧情人物:孤鸿子,抽取数:+1。】(目前19) 【恭喜宿主遇到剧情人物:鲜于通,抽取数:+1】(目前20) 【恭喜宿主遇到剧情关键人物:郭襄,抽取数:+10】(目前30) 【恭喜宿主解锁成就:我去!○!】 【恭喜宿主解锁成就:见王不拜,轮迴路上失…什么?你把王杀了?】 … 自己所拥有的是一个简单至极的系统,没有游戏幣,也没有兑换回收功能,更没有商城,所以这个系统能做的事情並不多,李寄舟想要改变现如今郭襄將死的事实,也是难如登天。 他唯一能指望的,便只有这锁定了词条的抽卡功能,希冀於能够在这卡池里抽到些什么东西,对眼下的局面有所帮助。 即使这个限定词条依旧还是【魔教教主】,但李寄舟已经別无选择。 既然想救郭襄那就去救,不需要犹犹豫豫的,郭襄现在也等不起。 深吸一口气,李寄舟二话不说点击抽取。 伸手探入池子里的剎那就直接取出,在两紫一蓝七白光彩中,映照著他那颗忐忑的心。 光芒依次展开,承载著李寄舟忐忑不安的心,那光中开始出现他渴求的东西。 【西域拳套】(白) 【冰火岛木剑】(白) 【黑木崖的绣花针】(白) 【黑木崖铁爪】(白) 【正:两仪剑法】(蓝) 【光明顶蒲团】(白) 【光明顶蒲团】(白) 【光明顶蒲团】(白) 【三尸脑神丹】(紫) 【三尸脑神丹】(紫) 李寄舟:…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真是造孽啊,再来! 李寄舟二话不说,开启第二次十连。 这一次,他略过那些白色的垃圾东西,直接看向了那两绿一紫的关键事物。 【五虎断魂刀】(绿) 【五虎断魂刀】(绿) 【毒曇花】(紫) 不復多言,李寄舟直接把最后的十抽也投入了进去。 但这一次迎接他的,是更过分的九白一绿! 当他看到那唯一的绿色光芒的时候,他的整张脸都绿的发慌。 【五虎断魂刀】(绿) 【是否要將五虎断魂刀(绿)x3合成五虎断魂刀(蓝)?】 李寄舟:? 特么的!还有技能升星?! 气笑了的李寄舟把五虎断魂刀丟到一旁,转而开始关注起那唯一一个他不了解的东西。 【毒曇花:出自武侠世界:小鱼儿与花无缺。乃十二星相之首魏无牙收养之女苏樱所配之花,取自曇花一现之意,旦夕之间,功德圆满;昼夜过后,神仙难救】 【服用者会保持一天一夜的巔峰状態,各项身体机能恢復到14-22岁巔峰期,时间过后,必死无疑,绝无可救】 【饮鴆止渴,又能如何?】 李寄舟:… 这玩意李寄舟记得,这个就是电视剧小鱼儿与花无缺里面,小仙女被那个叫什么的太监吸乾了內力大限將至之时,苏樱拿出来的东西。说是能让小仙女恢復一晚上的巔峰状態,但第二天必死无疑。 而小仙女果断用了这个毒曇花,跟小鱼儿成婚,当了一晚上的夫妻。 虽然是悲剧,虽然仍旧还是要死,但这一天一夜的时间,足够让他们最后好好道个別了。 只是这东西为什么会从魔教教主的池蹦出来?苏樱…跟魔教教主有什么关係吗? 想不通,也不用去想,李寄舟抬起头,凝视著那边默默垂泪的郭襄师徒,沉声开口道。 “郭女侠,我…” … 踏足峨眉山上,心情较之在山下的时候更有不同了。 鬚髮狂乱,面容无悲无喜,原本扎的整整齐齐的髮簪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满头华发垂落的黯然。 对於张三丰而言,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踏足峨眉山,也是四十年后,第一次距离郭襄这么接近。 可之后呢?距离郭襄这么近,自己就这样踏进去吗? 看著自己手上提著的剑,看著自己额间垂落的头髮,张三丰张了张嘴,不自觉的鬆开了手,任凭真武剑跌落到地面上。 越是接近,越是恍然。 我怎么能提剑去见她呢? 我… 等会见面第一句应该说什么?等会见面,她会怪我吗?怪我这么多年不来找她?怪我一直都一个人? 脚步迈开,却犹如被枷锁缚住一样,脑海中翻涌的思绪之强烈,已然超过了他在武当山上冥想打坐,苦思武功的汹涌。 峨眉山上,微雨勾连著云雾,一切都是这样的陌生,但却是她在这四十年里苦心营造出来的心血。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她一个女子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不帮一帮她呢?那时候的自己又究竟在做什么? 积攒著雨水的坑洼地面上被一足踩下,泛起的涟漪模糊了倒影,站在大门前,张三丰凝视著门上悬掛著的“峨眉派”三个字,更是恍惚。 这是她的字,他绝不会认错。 …事已至此,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唯有一见。 也唯有这一面,让自己不留遗憾。 吱呀。 大门被缓缓推开,朱红色的门缝一点点將內部的世界释放出来,同时,也让张三丰的身姿得以与內部勾连,没有任何阻碍的,共处於同一片天空下。 “哈哈哈~” “嘿嘿~” 哀痛沉默的目光恍惚了一瞬,麻木黯然的面容有了变动,仿若是整个人活过来一样,张三丰陷入回忆之中的思绪回归,那双无神的双眼也渐渐恢復。 因而在那瞬间,他便看到了那个张开双手,从最高的台阶上,从峨眉大殿的顶端欢快跑下来的少女。 繫著的红袍被她甩在身后,跟不上她的脚步,乌黑的秀髮盘踞在脑后,但却在头顶高高梳起一个马尾,与披肩的长髮混合在一起,隨著她的跑动而化作波浪。 长靴直达膝盖,裹挟著一身劲装。 用皮革包裹住腰身,恍若穿了一个短裙在身上。 不堪一握的腰肢在红袍下若隱若现,白色的绒毛遮挡住她的面容。在欢笑的肆意跑动中,让这宛如一团烈火的少女,多了一些温润的感觉。 张开的双手让她好像是一个自由自在的鸟儿从高处飞下来一样。 张三丰如遭雷击,一颗道心在这瞬间轰然响动,鬚髮皆白的他,在这一日,在这峨眉之上,再一次见到了他的春之女神,再一次怦然心动,再一次...回到了少林寺。 “哈哈哈!” 少女一路欢呼著跑了下来,站立在张三丰的面前,双手撑著膝盖的她小口小口的喘息著。 抬头剎那,她便和眼前这个鹤髮童顏的人对视在一起。 “咦?道长?你叫什么啊?” 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张三丰便在顷刻模糊了双眼,那再怎么也无法忘却的少女,却在这一刻被他的双眸所模糊。 “我叫...张君宝。” 就连他自己也感觉不到,他的声音里,蕴含著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颤抖。 “我叫郭襄。”她背著双手,红袍翻飞,髮丝从她的眼角掠过,明媚的笑容,纵是峨眉山上最炽烈的阳光,最盈满的大雪,也无法比擬半分。 “襄阳的襄。” 她伸出手,牵起面前这道人的手掌,看著他满头的白髮,看著他即使童顏却也遮掩不住的眼角皱纹。 “小和尚,长头髮啦?”她这样开口,照耀了张君宝沉寂了四十年的道心,让他在顷刻间泪流满面,纵是道门大宗师,也难抵半分。 襄阳仍在。 襄阳,一如往昔。 第39章:物是人非事事休(大伙盛情难却了属於是)(求月票) “你收徒弟的眼光可真不差。” 精灵般的少女牵著张三丰的手走出了大门,完全没有想要回到峨眉大殿的样子,反而是朝著山下走去。 “那个叫李寄舟的小子,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朵花,给我吃下去以后,我就成这样了。”红袍少女一马当先,一如当年领著那自少林寺里出来的小沙弥行走於江湖上一样:“怎么样?很神奇吧?” “他还有这本事呢?”张三丰呼出一口浊气,脸上流露出了这辈子再也不会流露出的,对李寄舟感激的笑容:“真是…” “不过这样一来,我的时间可就不多咯。”郭襄並未隱瞒什么,而是实实在在的把所有都说了出来:“我只剩下一天一夜的生命,明天一早,太阳升起,我就要死了。” 张三丰於剎那间握紧了拳头,气息也在这瞬间粗重了一瞬。 “我觉得这样挺好,我本来以为我要见不到你了。”拂去面前摇曳的髮丝,郭襄站在峨眉山的山崖旁,眺望著她早已看遍了的风景:“不管看多久,峨眉山还是这样好看啊!” “这天下,好看的地方有很多。”张三丰缓缓说道:“你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吗?” “有!”郭襄狠狠的点了点头:“君宝,你愿意陪我走一走吗?” “当然!”张三丰回答的斩钉截铁:“乐意之至。” … 峨眉山上,眺望著那两个逐渐远去的背影,风陵师太擦去眼角的泪水,匆匆道別了李寄舟。 她要去解决大会遗留下来的问题,峨眉山上还有很多事等著她去解决。 但在临走前,她吩咐了自己的弟子在这好好招待李寄舟,不可有任何的怠慢。 孤鸿子和孤绝自是称是。 “孤鸿子师兄,孤绝…师妹。”说真的,李寄舟这辈子都没想到师妹这两个自会如此艰难的被他从嘴巴里吐出来。 毕竟这个世界上,不是有多少穿越者能够在孤绝这名字后面带上师妹二字的。 尤其是看到现在明媚皓齿的少女孤绝,李寄舟完全没法把她跟后来那个暴躁刻薄的灭绝联繫在一起。 “当不起师兄之称,李师兄唤我师弟就好。”孤鸿子可不敢托大,眼前这位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朵花给他们的祖师吃了下去,然后祖师就当著他们的面直接返老还童,变成了一个任何看了都要惊呼的明媚少女。 这种事都能做到,孤鸿子哪里还敢让这位喊他师兄? 师兄您见笑了,喊我叫小孤就行了,那么客气干什么! “我想请你们召集门下弟子,去跟我做一件事。”李寄舟深吸一口气,知晓时间紧迫的他完全没有浪费的打算,看著附耳来听的两人款款而谈道:“我需要你们…” … 下了峨眉山,山脚下尸横遍野的场景再度映入眼中,被雨水冲刷乾净的山谷再闻不到丝毫血腥味道,只有那被泡在水洼中泛白的尸体,预示著刚才那一战的激烈。 郭襄停下了脚步,一双眸子定定看了张三丰许久,最后明媚一笑。 “想不到,我熟悉的那个君宝,现在也变得这么强,变得跟神鵰大侠一样强了。” “真的?”张三丰扭过头,惊喜万分:“我跟神鵰大侠一样强?” “嗯。”郭襄点了点头,双手在面前比划著名:“所以,你才要做更伟大事情,做跟神鵰大侠一样的大侠!” “那我可没有神鵰。”张三丰听明白了少女话语中的意思,所以自嘲道:“我也成不了大侠。” “可以从现在开始啊。”拍了拍张三丰的肩膀,郭襄笑道:“在我心里,你能做到很多事情。” 郭襄:所以,你不需要著眼於我。 张三丰:就算能做到很多,可唯有一件事我终究不能及。 两人谁也没有直白的表露自己的心意,而是浅尝截止,言辞无需说尽,他们也相信彼此都能明白彼此。 山下並非终点,两人边走边说,虽然谁都没有说要去哪,但是两人的脚步还有前行的方向却完全一致,仿佛心有灵犀般,知道共同的终点所在。 而相谈之语,也在旅途之中有著道不完的话。 郭襄没有提风陵渡,没有提杨过,没有提那半生顛沛的相思。 张三丰也没有提武当山,没有提入道清修,没有提他同样孤寂一生的等待。 他们只是恰如当年的郭襄和小沙弥那样,说些山间趣事,谈些江湖旧闻。 “少林寺的那帮禿驴,之前在峨眉山的时候什么事都不干,还老是给你徒弟找麻烦,最后还想放过来闹事的元廷王爷,真是和当年欺负我们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事,我过段时间去少林寺跟他们说说,不管怎么说我也算跟少林寺有些缘分,想来少林会听我一句劝。” “那你还记得当初在少林寺的时候,那个挑战你的傢伙吗?就…那个?” “谁啊?” “何足道哦~” “何足道?崑崙三圣之一?我年轻的时候跟他打过吗?” “噗…哈哈哈!!笑死我了!要是何足道晓得你连他人都不知道是谁,他怕是气的要从棺材里跳出来再与你大战三百回合了。” “哦!你说那个人啊!那也不对啊,他当初也没能跟我大战三百回合啊,也就二十来个回合,然后他就把剑一丟,就跑了。” “哼哼,你还骄傲起来了,要不是崑崙离的太远,我还真想去何足道的墓前好好笑话他。” 风尘未停,光阴渐去,日光逐渐偏西,烈日灼光正在一点点燃尽,化作昏沉的夕阳。 “你说,这四十年来,你干嘛一直不来找我?是不认我这个朋友了吗?” “武当山诸事繁多,而且我也需要锄强扶弱,降妖除魔,这不是一直忙著没时间去吗…” “甲子盪魔的威名,我可是在峨眉山上都能听到。” “我没丟了郭女侠的脸面吧?” “哼哼~看你以后表现咯。” “我会变得比谁都强,要强大过任何一人,这样我就能做到我想做到的一切!无论是什么!” 交谈言语未曾停歇,直至夕阳西坠,月光腾空,今夜的月亮也显得格外圆润,遍照大地的光辉也尤其亮眼。 二人並行,在欢声笑语之中跨越无数距离,最终在一渡口前止步。 昔日渡桥早已糜烂,有可能在战中被毁,两侧的民屋小店也早已不见。 存在於二人记忆中的那个茶馆,此刻只余一些腐烂的朽木,在烧焦的痕跡里腐烂。 杂草丛生,渡口也早已荒凉,唯有那树立在一旁摇曳的灯笼上,依稀还能看到昔日的文字。 风陵渡。 一至此处,张三丰与郭襄的话语便少了很多。 “神鵰侠,应该不在了吧?”再度立身於此地,然而岁月荏苒,郭襄风姿依旧,但此地终究不是四十年前那般光景。 没有自己熟悉的人或景,也不会有那些诉说著神鵰侠的传说故事的人,更不会有神鵰侠。 “他后来,再也没有涉足过江湖吗?”郭襄是在询问一个其实她自己就知道的答案的问题,可她还是问出来了。 “嗯。”张三丰只回答了一个字。 郭襄张了张嘴,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环顾周遭一圈,她又能在这四十年后的荒凉渡口处说些什么呢?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身子晃了晃,好似被春日里还未散去的冬意所侵袭,郭襄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却被一直关注著她的张三丰一把搀扶住。 寒月高悬,月光更冷,便照的人身体发寒,心神俱凉。 “走吧。”倚靠在张三丰怀中,郭襄闭上双眼,保留著自己有些疲倦的精神:“风陵渡,没什么好看的了。” 故人不在,想看的人也不在,置身於此只会让郭襄感觉自己是一个游荡在人世间的孤魂野鬼,天大地大,无处可去。 “要去哪?”张三丰明知故问道。 “我叫郭襄,襄阳的襄。” “我们,去襄阳…” 第40章:在烟火灿烂中庆生,在烟火灿烂中逝去。(求月票)) 襄阳。 此时的襄阳已经不再属於大宋,也不再是遏制北方来犯强敌的雄关,经年战乱之下,襄阳这座城池早就千疮百孔。 更遑论城破之后,蒙古人在此大肆杀戮,更是將这座雄关化作一处死地绝域。 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但襄阳城上斑驳的血跡仍旧展露著当年抗蒙的艰辛。 那是郭大侠一家耗尽心血,用三十余年所铸就的墙壁。 同样也是他们的葬身之地,更是昔日武林群侠匯聚之所。 共襄盛举,你完全可以从字面来解答这四个字的意思。 只不过,而今的襄阳城,城墙早已年久失修,斑驳遍布,城门也不再是昔日熟悉的那个铜皮铁门,而是一扇硕大的木门 守卫著这座城池的,虽然仍旧是中原人,但城墙上插著的旗帜,不再是宋,而是元。 城虽在,但有很多东西都变了。 张三丰抱著郭襄,以武当绝顶轻功梯云纵踩踏著左脚右脚互相飞天。 即使是襄阳城墙也拦不住他纵飞向天的步伐。 直至屹立於城墙楼顶上,迎著寒月吹拂的冷风,眺望著这座意义非凡的城池,张三丰这才唤醒了沉睡著的郭襄。 睡眼朦朧的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集中注意力,远望去的第一眼,封存於脑海里的记忆翻涌而来,让她怔怔的看著眼前之景,不发一言。 城墙上林立的守军,在下方街道上络绎不绝的各类江湖人士,往常只自己站在台阶那儿一挥手,便是数不尽的江湖人对自己回以注意。 而再远一些,则是她那名满天下的爹爹,郭靖郭大侠陪著她的母亲黄蓉,共同行走在街道上,微笑的注视这座被他们守护的好好的城池。 再远一些,郭府门口,郭破虏在贴心的餵食著马驹,与门口的兵卒有说有笑。 马车上,她的姐姐郭芙牵著她的夫君的手,自马车中走出,夫妻俩恩爱有加,同生共死。 襄阳城… 自己在这长大,在这度过了最无忧无虑的前半生的襄阳城啊… 眼前所见逐渐淡去,喧囂与热闹被平静所取代,眼前所见,终是要迎接的现实。 “好安静的襄阳城,安静的让我害怕。” 郭襄呢喃著开口:“君宝,走吧。” “这就走了?”张三丰轻声询问道:“襄阳,不多看看吗?” “这不是我想看到的襄阳城。”摇了摇头,郭襄低垂著眼瞼:“不是我要看的…” 郭襄要看的襄阳城,早在四十年前,就已经坍塌了。 张三丰闭上双眼,就算是道门大宗师,就算是当今武林第一人,可这世上仍旧有他无能为力之事,仍旧有他无法企及的遥远。 他多想满足郭襄想要的一切,可是… 襄阳城,如今冷清的让人失望,也… 就在张三丰怀抱郭襄转身剎那,逆飞的流星自他们背后涌现天空,笔直的光流在天际划过一道直线,隨即轰然炸开,在天穹上绽开一朵最绚烂的烟花。 轰! 剎那光华惊动整个襄阳城,就在灯火齐明的瞬间,更多的火流星从襄阳城四面八方飞射而出,一同在天穹之上炸开朵朵烟花。 红的,绿的,紫的,纷飞不停,將安寧平静的襄阳城化作宛如新年般热闹的新城,在无人欢呼的喜庆中,带来怦然声响。 除旧迎新,亦或是恭贺生辰,盛开的烟花照亮了张三丰的身形,也照亮了郭襄的面庞。 她楞楞的看著这一切,仿佛是从这漫天的烟火中感受到了此生她最难忘却的那个生日的前奏。 “爹…娘…大姐…小弟…”郭襄的双眼被水雾蒙住,那些绚烂的烟火炸开的瞬间,她仿佛透过那一瞬间的亮光看到了她时时刻刻思念的家人,以及…她最牵掛的那个人。 襄阳城中,李寄舟指挥著数十位峨眉弟子,提早来到襄阳城中的她们依照著李寄舟的吩咐早早就在襄阳城各处安置好了烟花,只等一声令下便点火齐放,所以才能在这一刻营造出这般浪漫的场景。 站在地面上眺望著城墙高楼,李寄舟默然无声,心中只余祝福。 老张啊老张,为了让你俩能见上这最后一面,为了让你俩从此再无遗憾,我可是拼尽全力了。 希望你,好好享受这一刻吧,让她不留遗憾吧。 … “君宝…”烟花仍在继续,驻步观看的两人沉醉在这难得的氛围中,享受著终焉到来之前最后的温存。 但梦终有醒来的一天,黑夜,也终有黎明到来的那一刻。 “我在…”张三丰深吸一口气,轻声回答道。 “对不起,我要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世上了。”郭襄倾听著张三丰的心跳,听著他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变得杂乱无序的心臟跳动声,即使她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也依旧能明白他此刻心情。 “没关係…”张三丰儘量用著轻鬆的语气:“我也这个岁数了,要不了几年,我们也会重逢的。” “我可不允许你那么快跟上来。”郭襄笑了笑:“你不是要成为神鵰大侠那样的人物吗?那你要做的事情就有很多。” “君宝,对不起,我耽搁了你。”郭襄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而在襄阳城的天边,在大地的尽头,黎明扩散的微光正在徐徐展开。 “在你最懵懂的时候,我却以最风华正茂的模样出现在你面前,延误了你一生。” “我没法回应你,我也不能答应你。” “我唯一能做的,只能以这副样子,为你留下新的回忆。” “没关係的。”张三丰抱紧了怀中的女子:“我很庆幸,我能在那时候遇到你。” “你,很累了吧。”短短几个字张三丰用尽全身的力气:“累了的话,就走吧。” “如果你活著那么痛苦的话,就走吧。” “君宝…”她提起最后的气力,在天际第一缕阳光刺破黑夜,为天地带来光明的剎那抬起了手,触摸著张三丰的脸颊。 辉光降临一瞬,郭襄眼前的黑暗尽数散去。 她看清了此刻张三丰的脸,那泪流满面的模样。 “別难…过。” 最后一语话落,倾落的手掌被张三丰一把抓住,那再没有丝毫温度的手,就像是一块亘古不化的坚冰,冻的张三丰痛彻心扉。 可当他低头看去的时候,她分明能看到郭襄嘴角所含的那一抹笑。 襄阳城早已断壁残垣,当年的金戈铁马、烟火人间,都化作了荒草萋萋。 靠在怀里的,已是最后一位故人,也已经离他而去。 张三丰抱著怀中渐冷的身躯,没有哭,没有痛呼,只是轻轻將她放下,指尖拂过她安详的眉眼。 不过旦夕之间,张三丰那张鹤髮童顏的面庞顷刻老去,岁月之刀在他的脸上划下道道沟壑,在左描右画之中,將那一张脸摧残的千疮百孔。 挺直的腰杆佝僂下去,清明的双眸变得浑浊几分,就连手上,也多了几分皱纹。 韶华白首,童顏顷去。 晨光照耀,襄阳城上,张君宝在这一刻隨故友而逝。 放下年少的执念,褪去人间的情长,惟立於此的,只有与达摩並肩,穷究天人之人。 这世上,再没有能直呼他名之人。 第41章:空闻:空见师兄,你虽然足不出户,但师弟我给你招来个大的 峨眉山上。 縞素遍布,不復之前热闹场景,整个峨眉山上下尽数陷入到哀痛之中。 峨眉弟子行色匆匆,难掩面容上的悲戚。 这是峨眉派建成以来所经歷的第一次离別,也是最让人刻骨铭心的离別。 按理来说,峨眉派祖师仙去应该gg天下,让各门各派都知晓才对。 但巧合的事情在於,在今日之前,峨眉派还在举行一场群雄大会,那些各门各派基本还在峨眉山上驻留,所以可以无缝衔接,直接参加这场葬礼。 即使那些早早就想走的人此刻也走不了了,不然的话,等他们再多行几步,去到山下看到那可怕的场景后,仍旧还会回来。 山灵痛哭,万眾皆悲,让峨眉山热闹起来的那个人就此离去,那个能够让张三丰道心颤动的人,自此以后也再不留存於这个世上。 白鹿子带著自己的徒弟班淑嫻,再一次踏足到峨眉大殿之上,不过短短一夜,峨眉大殿便从之前的堂皇靚丽变成了现在的肃穆安寧,飘荡的白色帷幕在微风中摇曳,那巨大的“奠”字摆在所有人的面前,正对著大门。 白色的蜡烛徐徐燃烧,白鹿子携徒踏过一地的纸钱,越过门槛,直入到峨眉大殿之中。 除却两侧跪著在痛哭的峨眉弟子以外,在郭襄的棺槨前,背对著他们的人影如同自然生长的枯木一般屹立於此。 重新整理好的髮簪以及身上被梳理的乾乾净净,不再邋遢的装扮,让人一时间不太確定他的身份。 但白鹿子能感觉到,整座灵堂內縈绕著一股浓烈的悲伤,而在这股悲伤之中,天地万物於此死寂的肃穆,让每一个踏足於此地的人都失去了所有的欢乐,心中所能回忆起来的,唯有一生中的无穷憾事与痛苦。 接过从孤绝手上递过来的香支,白鹿子神色肃穆,哪怕是古灵精怪的班淑嫻此刻也绷著一张脸,学著自己的师父恭敬的为峨眉祖师上了一炷香。 躬身之后,班淑嫻悄悄睁开了眼睛,向著身旁这白髮苍苍,面容老矣的道长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这位是谁?峨眉山上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位老道士? 只是看著他,班淑嫻便不由自主的从心底里涌现出一阵阵的酸楚,仿佛从他的那双眼睛里能看到浓郁到化不开的忧伤,只是看著,班淑嫻便失去了所有的欢欣和雀跃,整个人神色一垮,忍不住emo了起来。 班淑嫻或许不认识这位道长,但白鹿子不可能不认得,即使他的面容变得沧桑,变得老去,但仍旧能从这副苍老的模样下见证到他昔年的风华正茂。 “崑崙掌门白鹿子,见过武当张真人。”白鹿子躬身一礼,当世武林第一人立身於此,虽然面容不似曾经那般鹤髮童顏,但白鹿子却觉得更加惊悚。 因为以前的张三丰虽然很强,但却是那种任谁看到都能一眼感觉到的强,是彼此面对面,感觉自己在面对汪洋大海,或是不可揣测的深渊那样令人绝望。 但这一次不同了,在白鹿子踏足进入这峨眉大殿之前,甚至在双眼看到张三丰的背影之前,他完全感觉不到峨眉大殿里有一个强者的气息,也完全感觉不到张三丰站在这里。 即使双眼看到了他,但白鹿子浑身上下所有的灵机都在向他传达一件事。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道士,他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你完全可以忽视了他。 可这又怎么可能忽视得了? 这可是张三丰啊!谁能忽视他? 我的感觉告诉我张三丰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开什么玩笑! 白鹿子冷汗涔涔,就连口水都难以吞咽,只觉得口乾舌燥,难以面对。 “你是何足道的弟子。”虽是疑问,但用的却是肯定句,张三丰的声音也不负之前的清脆浑厚,而是略带沙哑,一下便能听出他的老態。 “是!家师正是崑崙三圣-何足道!”白鹿子如实回答道:“不知张真人…” “我跟何足道也算是有些交情。”张三丰的语气始终保持在一个平稳的,毫无情绪波动的范畴上:“回去的话,替我跟郭襄为他送上一杯酒水。” “是!是是是!”白鹿子哪敢不从,连忙答应下来:“真人有言,我定然办到。” 说罢,白鹿子牵著徒弟的手快速离开了这里,生怕继续逗留於此会让那股庞大的压力將他的心神摧折。 峨眉金钟迴荡著故人离去的奏鸣,风摆动著白色的帷幕,张三丰一袭白色道袍,在此等待著下一个来者。 白垣这位华山派大师兄携带著诸多师兄师妹涌入,一行人按部就班,为郭襄弔唁之后便立刻离开,全程没有一个人將注意力放在一旁站著的张三丰身上。 与白鹿子不同,他们並不认识这老道士,全当他是个来这儿办丧做事的走黑道长。 他们未学走路便先学內功,寒暑不歇数十年如一日,自是对自己苦修而来的实力有著十足的自信。 一个完全构不成威胁的老道士罢了。 华山派离去,之后便是丐帮。 他们倒是没整出什么么蛾子,虽然在之前大会上爱出风头,但在弔唁这事上却显得尤其郑重,並且礼数周全,毫无逾越的样子。 那之后,便是少林寺了。 空闻大师一马当先,昂首挺胸的进来,然后在看到那老道士的背影以后,跨过门槛的脚登时悬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眼前这老道的身份呢? “进来。” 短短两个字,悬空的单足赫然落地,空闻迈步进入其中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物,隨即目不斜视的上前,眼观鼻鼻观心,完全忽略了身旁的张三丰,自顾自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上完一炷香,道了声阿弥陀佛后,空闻如释重负,转身便加快了脚步想要离开。 “我听闻,少林寺之前对峨眉同道遭难一事,漠不关心。”张三丰突然开口,这声音一出,空闻便连脚步也不敢迈,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是峨眉祖师跟元廷的事情,我们少林不好插手。”空闻连忙说道:“张真人想来能理解少林寺的苦…” “不理解。”张三丰回答道:“回去以后,差人把少林九阳功送到峨眉山来,否则別怪我亲自去要。” “你!”空闻大惊失色,猛然转身想要质问张三丰,可在他转身剎那,他便不自觉的双膝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在地上,绝强的压力降临於他身,压迫的他就连站都站不起来。 空闻惊骇万分。 怎有可能?!这是什么武功?! 他张三丰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灵堂之上,禁止喧譁。”张三丰背著手,一字一句的答道:“你们可以选择不理,但当我上少林寺的那一天,你们最好期望达摩活到了现在。” “张三丰!”空闻咬著牙,即使跪倒在张三丰面前,他也不能低头,因为他现在代表的是少林寺百年清誉以及在江湖上的地位,他怎么能低头?! “你的確震古烁今,世所罕有,但你想打上我少林寺,痴人说梦!”空闻並不知道峨眉山下发生了什么,所以他直接拉上整个少林寺一起与他绑定。 “我少林寺全寺僧人,绝顶数位,一流数十,二流数百,三流更是数不胜数!全寺加起来两千多人!一拥而上的话,就算是你也別想好过!” “你也敢妄自开口,说什么上少林寺?!” “你有本事你就去啊!” “好。”张三丰立刻答应了下来:“七日后,我便上踏足嵩山,往你少林一趟。” 话一说完,空闻身上压力尽去,得以起身的他连忙向后拉开距离,头也不回的跨过门槛扬长而去,生怕跑得慢了。 但输人不输阵,临走之际,他还是高声叫嚷了一句。 “我在少林寺,恭候…” 后续的话语还未说完,却见屋顶上突然飞来一块瓦片重重的砸在他的头上,心神慌乱的空闻大师注意力大减,平日里的实力根本就发挥不出来,以至於他眼前一黑,仰头栽倒,顺著峨眉大殿歪的台阶就滚了下去,引得一眾沙弥惊呼。 李寄舟从屋顶上翻身而下,瞥了一眼台阶上的混乱后,失笑的摇了摇头。 空见大师,你足不出户,但你师弟可是给你招来个大的。 不復多言,李寄舟转身迈开脚步,立身於灵堂之前,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 郭襄待他,十分不薄。 第42章:桃花侠影,落英神剑;弹指神通,碧海潮生 “郭女侠把桃花岛送给我了。”李寄舟没有任何隱瞒的意思,从怀里取出了一张地图,直接把郭襄给他的谢礼说了出来:“就是那座曾经黄帮主长大,传说中的东邪黄药师所居住的桃花岛。” “既然是她送你的,那你就拿著便是,告诉我做什么?”面对自己的徒弟,张三丰和顏悦色了起来,完全没有刚才面对空闻的时候那么低气压:“你那个什么花,已经比整个桃花岛都珍贵了。” “我行走江湖多年,还未曾见过如此神奇之物。”张三丰低声呢喃道:“这般重返青春,再造生命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也唯有这么一朵花了。”这倒不是李寄舟对金庸武侠世界的贬低,而是金庸武侠世界里很少会出现那种具有非常神奇功能的药物或者天材地宝,或者说就算有,功效也不似毒曇花这么神奇。 段誉所吞服莽牯朱蛤、梁子翁所豢养的宝蛇、襄阳城外不知名山谷里的菩斯曲蛇… 这些或是能让人百毒不侵,或是能功力大增的天材地宝是很珍贵,可跟毒曇花比起来,也就那样了。 一天一夜看似短暂,但很多时候,將死之人缺的就是这一天一夜。 相比起金庸武侠世界的淳朴,古龙武侠世界在天材地宝这方面可谓是极其放飞自我了。 “你不问我,我是怎么有这么神奇的东西的?”李寄舟在拿出毒曇花之前其实就在心底里想过这个问题,张三丰对他的来歷完全清楚,若是他知晓了这件事,会不会对他產生疑心?毕竟李寄舟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是就地在峨眉山上采的花吧? “不重要。”张三丰摇了摇头:“那根本不重要。” “我只知道她走的没有痛苦,我也放下了执念,这就够了。” 原因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和结果,无论是郭襄还是自己,都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这就足够了。 “若说疑问,你浑身上下还少吗?”张三丰感慨一声,声音里有著放下之后的坦然与慷慨:“无论是那朵花,还是襄阳城的那场烟花,我都要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们最后能道別,谢谢你让她最后能不留遗憾的离开。” 张三丰转过身,那张不再年轻的脸上露出沧桑的神情:“我欠你一个人情。” “而且我也知道以后该怎么还了。”说著,张三丰拍了拍李寄舟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无论你以后做什么,武当都会支持你的。” 李寄舟一愣,隨即明白了张三丰话语里真正的意思,登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著他。 武当道统不要了?你不是最忌讳… “昔年少林寺有十三棍僧救唐王的传说,自此以后让少林寺成为天下佛门魁首,延续至今,武当派想要跟少林寺並齐,只靠在武林中的发展根本不够。”经歷了一场变故,张三丰內心的选择似乎有所改变,曾经他所追求的和现在想要去做的,发生了分歧。 又或者,其实没有分歧,只是並行罢了。 “张老道,你这可是把一辈子的心血都压在我身上了。”李寄舟失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刀子只有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觉得疼,张三丰曾以为他对如今大元所统治的这个世界没什么感觉,任凭王朝更迭,总归会有未来可以站出来的人,再造中原王朝。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天下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大元朝对於郭襄而言,更是血海深仇的仇人。 报仇无望,郭襄寧死也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活在这个由仇人统治的世界里。 即使真有什么灵丹妙药,她也不会选择吞服下去,仍旧会选择死亡。 她就算武功不如张三丰,可身怀郭家绝学,更兼百家之长,九阴真经不说学了全部,那也是有所修行,武功较之整个江湖上绝大多数人而言已经是极为高深。 而这样的一位可以开宗立派的女侠,却在四十年內苍老成这般模样,甚至油尽灯枯,自寻求死。 心血渐枯,精神萎靡,一旦心的树苗枯死,即使武功卓绝又能如何? 郭襄便是这种情况。 “当年神鵰大侠在郭女侠16岁贺辰之时,於襄阳赠送了郭女侠三件礼物。”张三丰诉说著他所亲身经歷的那个年代的故事:“第一件贺礼:歼灭蒙古先锋队。” “神鵰大侠率领部下,於襄阳城外歼灭了蒙古的两千先锋部队,並割下將士的左耳为证。” “第二件贺礼:则是火烧敌军粮草。” “神鵰大侠以烟花为號,在襄阳城上空绽放出“恭祝郭二姑娘多福多寿”的字样,同时火烧了蒙古大军在南阳的粮草补给,一举解了襄阳危局。” “第三件贺礼:揭穿丐帮奸细。” “神鵰大侠揭发了潜伏在丐帮多年的奸细霍都,为鲁有脚鲁帮主报了仇,並归还了打狗棒,让丐帮得归正统。” 聆听著那个时代亲歷者的娓娓诉说,李寄舟知道那是神鵰侠侣后期的故事了,即使现在看来这三件贺礼只是杯水车薪,对未来局势没什么帮助,可在当时,那是让整个襄阳城都如火如荼的欢庆大事。 “你那晚的烟花,足够绚烂,但不够狠,更不够有意义。”张三丰一双眸子熠熠生辉:“我也只是灭了一千大元精骑,相比起神鵰大侠灭了蒙古两千先锋部队来说,完全不够!” “更遑论如今丐帮龙蛇混杂,帮中弟子参差不齐,从上到下內斗不休,比之当年更甚。” 李寄舟:? “师父,你要做什么?”李寄舟问这话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从张三丰的嘴巴里听到些什么可怕的话语。 张三丰好像跟他理解的那个张三丰,有些不同了。 “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你要做什么。”张三丰转身拿起三炷香点燃,將其交到了李寄舟的手上:“去上三炷香吧。” “七日之后,待峨眉诸事已毕,你隨我去一趟少林寺。” “空闻大师盛情相邀,我岂能辜负?” “刚好,我去跟空见大师掰扯一下,少林罗汉拳是不是抄袭我武当神將拳这一事。” 李寄舟:… 好好好!张三丰发动了岁月史书,合著少林寺变成抄袭武当的了! 上过一炷香后,李寄舟恭恭敬敬的鞠躬一礼。 郭襄的离去代表著一个时代的落幕,也代表著这世上最后一个身怀郭家血脉的人就此消失,郭家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一个血脉留在这世上。 昔日名震天下的郭大侠,而今竟然沦落到家破人亡,子嗣断绝的结局… 不知道郭大侠若是知晓自己为朝廷出头,站出来抗击蒙古落得如此结局,又是否会在心里產生一丝后悔。 但能够为了国家,为了中原百姓站出来的郭大侠,或许明知道是这种结局,也依然会挺身而出吧。 “江湖人,不要跟朝廷牵扯上关係,我终於知道为什么二者虽然同处一个世界,但却恍若根本不相交了。”李寄舟深吸一口气:“做大侠,做为国为民的大侠,虽然贏得生前身后名,可代价是什么呢?” 凝视著天边盘踞在一起组成各种形状的云朵,李寄舟心中感慨万千的同时,系统也適时跳了出来,刷了一波存在感。 【恭喜宿主完成张三丰个人主线任务:张三丰的爱情故事】 【恭喜宿主完成郭襄个人主线任务:襄阳城中,风陵渡口,一生何求】 【恭喜宿主获得品质隨机箱-武当,开启后可获得r~utr级別的武当道具】 【恭喜宿主获得品质隨机箱-峨眉,开启后可获得r~utr级別的峨眉道具】 【恭喜宿主解锁成就:见证者!】 【恭喜宿主解锁成就:豪掷千金,博美一笑!】 【恭喜宿主解锁成就:选个黄道吉日再来吧!】 【恭喜宿主得到地图:桃花岛!】 【检测到剧情人物郭襄赠予宿主一处洞天福地,隨身空间功能开放。】 【警告!警告!宿主错误修炼黑心煞掌,功行出错,风险度:7%。概率越高,越有可能走火入魔,化为血魔】 【血魔:万物苍生,血尽苍穹,成就血魔者,当每天饮尽一人足量的血液,否则便无法保持清醒,墮化成魔。】 李寄舟:? 血?血魔? 难道我以后也要变的跟黑心虎那样? 我要喝麒麟血?! 第43章:不会真有人挑在这个时候来峨眉山找茬吧?不会真有吧 武功练错了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这一点李寄舟倒是没想到,因为他以为黑心虎的嗜血症状並不是修炼黑心煞掌练出来的,而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 尤其是后来黑小虎取出了个血魔疯癲丸假装是疗伤解药哄骗蓝兔给虹猫少侠吃下,导致虹猫也染上了黑心虎同款的血魔症,这一点更是让李寄舟认为血魔症状另有產生的原因。 然而系统却告诉了他,不是你想的那样,纯是练功练的走火入魔的原因,变成了每天都必须要饮血才能保持理智的血魔。 而黑小虎修炼了天魔乱舞神功却没怎么修炼黑心煞掌的原因,大概也是因为如此。 而黑心虎要喝麒麟血,也是因为作为大地之灵的麒麟血具有超乎寻常的灵气,用游戏术语来说,那就是饮下之后清除所有debuff,所以黑心虎才苦苦追寻麒麟的踪跡。 所以李寄舟之前贸然使用黑心煞掌,虽然威力確实超乎想像,但相应的,正气运魔功所带来的影响也作用在他的身上,这並不会因为他將黑心煞掌从修炼栏上取下来而有所改变,这入魔进度始终存在。 …该说不说不愧是魔教教主的武学?威力强大的同时还拥有这么强烈的副作用。 好像魔教教主一直都是一群专门修炼那种有强烈副作用的武功的团体啊… 纯纯是在挑战自我了属於是。 呼出一口浊气,虽然有了入魔进度,但李寄舟动用黑心煞掌后得来的东西是喜人的,甚至包括那蓝天白云的三十抽,虽然打了水漂,但並不是完全无用。 郭襄赠予的桃花岛路线图,足以挽回李寄舟的一切损失。 要知道桃花岛可是昔日五绝之一,东邪黄药师的居所,桃花岛上必然有黄药师一生所学,无论是碧海潮生曲还是落英神剑掌,那可都是东邪的武学。 而且黄药师一生所学博大精深,桃花岛上关於奇门遁甲,布阵兵书,儒释典籍等等皆有所藏,完全就是一座蕴含著天下武学与道理的宝岛。 更遑论后来黄蓉嫁给了郭靖,桃花岛上保不准还有丐帮的逍遥游,甚至连丐帮绝学,降龙十八掌都有。 更夸张一些的话,怕不是连九阴真经都… 虽然现在还没登上桃花岛,但这並不妨碍李寄舟开始畅想。 又在幻想了,幻想著学会了桃花岛武功,就能把张三丰打扑街,就能成为道门第一人… 其他先不谈,李寄舟著重看了看那个系统新开启的功能,也就是隨身空间。 他其实一开始以为是类似储物戒指这样的东西的,毕竟这可是每个穿越者都必备的东西啊! 就跟去了主神空间必玩赵樱空;去了大清就必定造反;去了斗()大陆就要虐三;路明非必定要从xx世界归来;迈巴赫在雨夜上高架桥准没好事… 必玩项目,不玩不行! 但李寄舟以为是储物戒指,其实並非如此,这个隨身空间功能更像是一个小世界,不是储物戒指那么简单,而是直接给予了一处可以容纳整个桃花岛的空间,將整个岛屿都装了进去。 在系统的识別中,桃花岛就是洞天福地,自然是要跟著宿主完全绑定起来,以后无论在哪,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能一念之间进入桃花岛中。 当然了,前提条件是李寄舟得先找到桃花岛,並且想要一念进入桃花岛,得保证自身不处於战斗状態才行,否则的话便无法进入。 乍一看似乎很鸡肋的设定,不如在战斗中可以隨时进入,但这是你没找著用法! 比如说你刚经歷了一场暗杀,而你在歷经千幸万苦干掉暗杀者以后,你要怎么確定自己现在是安全的呢? 如果能进入桃花岛,那就是安全的,如果不能,那就是还处於战斗状態。 嗯?还有高手! 知晓了这个功能后,李寄舟將目光放在了那两个隨机箱子上,他也没多想,直接选择了开启。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两个箱子开启的剎那,刺眼的紫光和夺目的金光轰然炸开,让李寄舟登时眼前一亮。 出货了?! 紫光散去,金光內敛,两样散发著不同光芒的事物被李寄舟所感知察觉到。 他定了定神,隨即看了过去。 【回天术(紫):峨眉派绝学,將部分內力转化为疗伤真气,可以持续恢復自身状態,可对他人使用。】 【道生一剑(金):武当绝学,瞬间移动,斩出一剑。(方圆二十米)】 李寄舟:? 这两个招式的出现让李寄舟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这一切。 这是我抽卡抽出葵花宝典,三个十连下去打水漂的非酋能有的爆率?! 这就是…个人主线剧情完成后给的奖励? 这也太夸张了,相比起卡池里那些无用之物,奖励箱给的两个招式完全可以说是神技。 回天术自不必多说,你就算放眼整个江湖也找不到几个能比回天术更逆天的招了。 而道生一剑更是用最朴素简洁的文字描写了最恐怖的数值。 什么叫做瞬间移动斩出一剑?还標註了个二十米范围內?这放眼天下又有几个人能反应得过来这一剑? 原来这个系统真正的玩法不是抽卡,而是去完成那些剧情人物的个人主线任务,然后才能拿到真正的好东西吗? 换而言之,如果自己之前不捨得那三个十连,没有能帮到郭襄的话,现在自己所得到的这一切就统统不会得到。 这一饮一啄,还真是选择的不同带来奇妙的效果啊。 细细揣摩著人与人之间所產生的因果关係,李寄舟笑了笑,没有违心而做所带来的结果,除却那些好处,他自己的心安也是非常重要的。 “师兄。”就在这时,还是年轻时候的孤绝从拐角处快步走了过来,拱手执礼道:“山下那些死去的元兵已经处理妥当了,那些因为大会和…弔唁祖师而逗留山上的各门各派人物並未发现山下变故。” “这样就好。”李寄舟点了点头:“师妹,以后若有难处,可上武当山来寻我。峨眉武当是一家,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袖手旁观。” 风陵师太虽然强,但峨眉派目前的底子还是有些太薄了,派中除了一位掌门,三位长老,便只剩孤鸿子这些还未长成的三代弟子,对整个武林的局势而言並不算太强。 跟武当山那群隨机刷新的道门道长不同,峨眉山可没那么多尼姑能刷出来。 “多谢师兄。”孤绝自是应下,刚想说些什么的她就被一阵狂傲不羈的大笑声所打断,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道从远处袭来的阴寒掌力。 砰! 李寄舟当即出手,但哪怕是他也没法抵御住这掌上的冰寒阴毒,整只手被幽蓝色的內劲入侵,在极短的时间內变得僵硬。 李寄舟神色一僵。 “玄冥神掌?!” “正是玄冥神掌!”飞身而来,老者站在十方坪一角的石柱上,发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哈哈哈!如今我玄冥神掌更上一层楼,功力大进!天下还有谁是我的对手?!” “张三丰!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在峨眉山!给我滚出来受死!要不然的话,我就拆了峨眉山!那些峨眉弟子,我见一个杀一个!” 李寄舟:… 哥们,挑在这个时候?说这话? …何意味? 第44章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鵰侠侣,绝跡江湖 “啊啊啊啊!!张三丰!你等著我!你给我等著!!” 血洒长空,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坠落於峨眉山十方坪上,將本来就歷经大战的地方增添上一抹额外的鲜红。 然而下坠之人的姿態並未有任何的减弱,相反,他自己还在半空中调整著身形,整个人如同从高空俯衝而下的大鸟那样直坠悬崖之下,在顷刻间消失於峨眉云海之中,再不见任何踪跡。 而在峨眉大殿前,张三丰缓缓收功,披靡的双眸扫了一眼不远处残留下来的冰寒余劲,但却一言不发扭头就走,重新归於峨眉大殿之內,守在灵堂之前。 “师妹,叫人出来洗地。”李寄舟运转纯阳无极功,雄厚精纯的纯阳內力一点点化解残留在手臂经脉內的玄冥神掌掌力,不消片刻,他那只略显幽蓝的手就恢復了正常。 一边吩咐著孤绝师妹,同时李寄舟也没绷住。 百损道人疑似有点太会找时机了,你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地方说要对峨眉赶尽杀绝? 你是真觉得上次从张三丰手底下逃走是因为你跟他差距不大,你只是略输一招吗? …行吧,那你今天就能看到全力出手,暴怒无比的张三丰的实力了。 从刚才百损道人出场大放厥词到张三丰从大殿里如同闪电一般飞射而出,双方交手只有一瞬,但就是这一瞬却足以分出胜负。 张三丰只出一掌,百损道人不闪不避,信心满满的提气上去对掌,然后百损道人就像是一块破布一样横飞了出去,口中吐出的鲜血比对王之王对穿肠还要多。 血洒半空的他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是,李师兄。”孤绝多少也有点没绷住,现在这个时候峨眉祖师仙去的消息不说传遍了天下,但在峨眉山周遭一块地方也算是人尽皆知。 而百损道人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上来精准踩到张三丰的雷区。 其他门派的人可能不知道峨眉之前发生了什么,但她们这些峨眉本地人如何不清楚? 祖师的返老还童,还有武当祖师和峨眉祖师之间的关係,那可都是被整个峨眉上下看在眼里的,大家谁不知道张三丰喜欢郭襄?爱屋及乌之下自然对峨眉多有看顾。 反身去大殿后找了几个杂役来清理卫生,孤绝看著身旁的李寄舟,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看灭绝这幅样子分明是有话要对自己说,李寄舟也挺好奇灭绝要对自己说什么。 “李师兄,可否教我怎么变强?”咬了咬牙,孤绝最终还是决定开口:“师父他老人家的压力太大了,之前面对那个囂张的元人,我们整个峨眉上下居然无人能打他的脸,还得要师兄出手才行。” “我想变强,我想光耀峨眉,我想…” “不是那么简单!”李寄舟打断了孤绝的话语,他也没想到孤绝现在就已经思想这么偏激了:“首先,那个元人到底是元廷的王爷,虽然在宗室中说不定不起眼,但他终究是王爷,无论是峨眉还是少林,哪怕是武当,面对他也要斟酌万分。” “忌惮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身份。”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对方的本领在江湖上约是一流,还不到掌门水准,但手持神兵,再加上身份加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其一,但实际上还有其二。 只不过其二的原因,李寄舟就不能告诉孤绝了,毕竟那是峨眉歷代掌门人与下任继承人之间才会口口相传的秘密。 有关倚天剑和屠龙刀內藏有武穆遗书以及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一事。 虽然之前那元人的神兵不见得比得过倚天剑,也不见得能跟倚天剑同归於尽,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郭襄也绝不会去赌。 这个秘密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暴露出去的。 所以之前郭襄才怎么都不愿意风陵师太持剑去对决那元人,师徒二人之间彼此都明白,但也都各自有不同的选择。 “元人…”孤绝握紧了手,高傲如她怎么也无法接受峨眉近来发生的这些事,所谓的元廷,在她本就不多的好感上再度败坏,让孤绝此刻对元廷深恨之。 “而且变强的话…”李寄舟沉吟片刻:“我记得峨眉內门弟子分灭剑、绝剑流派,师妹既然以孤绝为名,想来是颇有野心,想要容纳两门匯其之长,以作己用。” “灭剑、绝剑皆为江湖一流,师妹集二者之长,成为江湖一流指日可待,貌似並不需要我教些什么。” “可是!!”孤绝陡然加大了声音,但却又感觉不是求人的態度,遂又软和了下去:“仅仅只是剑法,好像…” “別慌,我师打算过段时间便去少林寺求取少林九阳功,想来为峨眉增添些许底蕴应当不是难事。”张三丰索要少林的少林九阳功,目的即为纯粹,李寄舟不用想都知道他打算干什么。 “而且天下武功出少林,万法归宗有源头,少林寺里应当有適合峨眉弟子修炼的武学。”没有任何犹豫,李寄舟直接给少林戴上一顶高帽。 作为万法归宗之源头,少林寺里没有峨眉派可以修炼的功夫,那就不是峨眉的问题,而是你少林寺的问题。 这个源头你是怎么当的!(震声) “天下武功出少林?”孤绝皱了皱眉头,这句话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让人生气呢? 这江湖广阔似海,传承不断,各路英雄豪杰如雨后竹笋,千百年来也有无数神功传说在流传。 少林寺也配说这句话? 本来心里就对少林寺之前的所作所为没什么好感,结果李寄舟这顶帽子给少林寺一戴,孤绝更是对少林寺最后那些好感度也掉了个精光。 没变成负数纯粹是因为双方乃是同一个阵营的缘故。 “师兄!”而在不远处,孤鸿子也匆匆赶来,连忙鞠躬道谢著:“孤鸿子多谢师兄!” “解我峨眉之难,宽我祖师之憾,此二事,我峨眉上下真不知该如何感谢师兄!” “日后师兄但有差遣,只需修书一封送来峨眉山,孤鸿子必定鼎力相助,倾尽全力!” 孤鸿子知晓峨眉山能给出的回报並不多,所以他也只能给出自己最珍贵的承诺。 当然了,他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也是个未知数。 “客气了。”李寄舟连连摆手:“武当峨眉本就一家,我们…” 话音未落,峨眉金钟再度敲响,让风雨为之一清,让云雾徐徐四散,天地之间一片清然,仿佛迴荡的音波被具现化出来,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师兄!师姐!”峨眉大殿內,负责接待来客的迎宾弟子急匆匆而来,提著白裙的站立在三人面前急忙说道:“掌门让三位儘快回归,有贵客来到!” “贵客?”三人对视了一眼,有灵堂里的那位在,什么样的贵客需要他们也一起过去迎接? “贵客何来?”孤鸿子连忙问道。 “师妹不知,只是在离开之时匆匆一瞥,似是一身著黄衣的女子带著一孩童前来。” “那黄衣女子气质温婉,面容清冷,顾盼生辉;那女孩儿聪慧灵敏,我瞧过去,她似是看见我的目光,还朝我眨眨眼呢。” 李寄舟:…你这只是看一眼的程度吗? “就这样?”孤绝皱著眉头,只是这样的话看起来並不尊贵啊。 难道说是什么隱士高人? 然而相比起孤鸿子和灭绝的茫然,李寄舟则是瞬间在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人,那突如其来的灵感就像是一个箭头,瞬间穿过李寄舟的大脑,让他联想到什么。 黄衣女子?牵著孩童? 难道说?! 终南山上或许已经不復当年全真教盛世之景,但终南山下,活死人墓中,还藏著那个时代的波澜壮阔,藏著昔日江湖传说的,神鵰侠侣的故事 第45章:好像大伙都默认杨过跟小龙女的后代是女儿啊,有写男的吗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鵰侠侣,绝跡江湖。 对於现如今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神鵰侠侣的故事早已经不为人所知。 江湖上每天都有那么多的爆点,有著各种各样的不同英雄人物出现,所谓的神鵰大侠,也只是那个时代的一个知名人物罢了。 不,不应该说是那个时代,而是前朝才对。 时过境迁,岁月如梭,当年的五绝都早已经作古,他们所传承下来的武功或是失传,或是流落到他人之手。 所有的东西在时光这把尖刀的挥砍下,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或许这个时代,就连张三丰都不太清楚这位黄衣女子的贵客程度,但李寄舟却晓得,那便是传说中的神鵰侠侣的女儿。 算算时间,现在这个时间点,杨过和小龙女的后代刚好是风华正茂的时候,要么是青春靚丽的女侠人物,要么是豪爽非常的大侠,那个在倚天屠龙时期出现的黄衫女並不存在於这个时代。 或者,是那个小女孩? 但时间好像也对不上啊。 不管怎么说,活死人墓来人也的確是事实,而且这天底下若说谁能让活死人墓的传人走出来,怕是也只有郭襄了。 隨著迎宾师妹的带领,作为峨眉派三代弟子之首的孤鸿子走在最前面,孤绝紧隨其后,而作为外人的李寄舟则是落在了最后面。 四人一起匯入峨眉大殿的剎那,刚好看到那女子恭恭敬敬的给郭襄的灵位上了柱香,隨后这才转向一旁搀扶起了风陵师太。 “我父母与峨眉派祖师曾有非同一般的交情。”髮釵斜插在脑后,將头髮盘起,只余下几缕髮丝从两鬢垂落,清柔的薄纱套在身上,却遮掩不住身上明黄色鹅亮的衣裙。 腰间繫著的香包坠著一抹尾穗,在黄色的外衣与白色的下摆交界处摇摆不停。 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女子脸上的白嫩丝毫未减,颇有一种长期没有晒到太阳从而被养出来的,宛如白玉般的美。 哪怕身处於大殿內,也完全无法遮掩住这抹雪白。 如天鹅般靚丽的优美脖颈搭配她那包含著清冷与端庄的不谐气质,更是让人慾罢不能。 而她一开口,李寄舟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嗓音有多好听,而是完全被她话语中的意思所吸引。 她的父母跟郭襄有很深的关係?! 那就对了! “敢问贵客姓名?”风陵师太也有些发懵,前来弔唁的多了去了,但也没见谁上来用这种话开头的啊。 父母跟我师父有旧?我师父可是郭襄啊! “家父姓杨。”女子微笑著开口:“这是我的女儿。” “杨夫人。”风陵师太连忙道了声佛號:“贫尼风陵,多谢杨夫人来送我师最后一程。” “…您叫风陵?”杨夫人诧异的看了一眼风陵师太,那眼眸里闪动著的,是风陵师太所无法理解的感情表达。 “正是。”风陵师太摸不著头脑,但还是放低了姿態,保持了礼仪。 “风陵…风陵渡…”杨夫人抿了抿嘴,显然是比刚才心情更差了:“我还可以再上一炷香吗?方才我是代表我自己,但这次,我想代表我的父亲。” “父亲?”风陵师太就算再怎么迟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当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的身份了。 要知道,郭襄可不是一个能藏得住话的人,她年轻时候的仰慕和嚮往,也曾对风陵师太说过。 “您是!!”风陵师太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是这位当面。 但仔细一想,貌似也很正常。 在祖师活著的时候不曾出现,却在祖师死了以后才来弔唁,其中到底是为什么,自然也是一目了然。 “上一辈的事情与我们无关,但我父亲生平常说,他最对不起的就是郭女侠。”杨夫人摇了摇头,阻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的话语:“我父母早已不再,可他们却在临终前万分叮嘱过我,日后必要向郭女侠致歉。” “致歉…”风陵师太神色黯然,这一次,她的脸上是真真正正的露出了苦涩的笑:“杨夫人,我师父一直盼望著…一直都在盼望著啊!” 她用著解脱般的语气诉说出了她师父生前最大的遗憾,但也只能如此,无法再有过多一言,唯有从脸颊落下的眼泪,表明著她为她师父遗憾的不甘。 对此,杨夫人只能黯然。 灵堂上的肃穆氛围暂且不去理会,在峨眉大殿之外,女孩蹲在柱子旁,凝视著几度遭劫的十方坪,小小的脸上流露出大大的不解。 “哟!”就在这时,李寄舟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故作帅气姿態的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少女仿佛受惊一般蹦了起来,人在还半空中,人却已经转了过来,张开的五指狠狠拍向身后,与李寄舟的脸发生了最亲密的碰撞。 啪! 少女年纪虽小,但自身內力修为却绝对不低,这一巴掌下来,李寄舟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掌印。 那小小的手掌就像是个印记一样印刻在李寄舟的脸上,为他盖上了一枚印章。 李寄舟:… 少女:… 两人大眼瞪小眼,似乎都难以置信刚才发生的那一切。 “对不起!”但最终,还是女孩反应了过来,率先低头认错,而且態度相当认真,完全没有一点儿的敷衍態度。 李寄舟摸了摸被打的位置,也有些无语。 “你怎么反应这么大?”李寄舟没有责怪的意思,但有些事他还是想要问清楚的,毕竟少女这反应委实不太正常。 然而等了半天,李寄舟却始终没能等到少女的回答,她只是自顾自在道歉之后就转过身,继续用后背面对著李寄舟,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 李寄舟:? “餵?小姑娘?怎么不说话啊?” “这里是峨眉山,你是哪家弟子?蹲在这干什么?” “说句话啊,我在峨眉山这么久了,却从来没看到过你,难道说是新来的吗?” 李寄舟像是被十万个为什么附体了一样不断说著话,但他无论说什么,女孩始终都是一副我不理会的態度,全然把他当做是耳边风,忽视的彻彻底底,就当他不存在。 “別说了,她是不会理你的。”就在李寄舟喋喋不休还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突然从他背后响起来的声音则是也惊了他一下。 因为这把声音的主人,此刻应该在大殿里跟风陵师太交流才对。 他缓缓转过身,却见方才在大殿里的那位杨夫人此时就站在他身后,笑眯眯的看著他。 而李寄舟被她看著,不知为何,莫名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我家家风比较严,对於陌生男子的搭话,我女儿是不会理会的。”她看著李寄舟张开了双手,做出拥抱状。 当然,这不是拥抱李寄舟,而是拥抱那个宛如飞弹一般衝进她怀里的女儿。 “母亲!” 少女笑呵呵的,脸上洋溢著高兴的笑容,与之前对李寄舟的漠不理会形成了鲜明对比。 家风?怕不是古墓派的门规吧。 虽然大伙都说峨眉是全女门派,可实际上峨眉之中仍旧有男弟子留存,真要说全女的话,应该是古墓派才对。 从始至终除了杨过开了这个先河之外,古墓派从来就没有任何一个男弟子。 並且根据林朝英、李莫愁、小龙女三人的亲身经歷来看,她们三个怕不是对天下男人的好感度已经负面到不能再负面了。 这其中也就只有小龙女要排除一下杨过。 除了杨过,其他男人在她眼里那就真的只是其他男人。 所以,作为杨过和小龙女的后代,恪守古墓派门规的不仅是杨夫人,甚至她的女儿也早早就遵守了这个规定。 换而言之,刚才这女孩儿那么激动並不是被嚇的而是因,因为他是男人,然后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才导致了她下意识的反应。 因为她此前从未接触过其他男人,因而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跟叔叔道过歉了吗?”杨夫人询问著怀中的孩子,全然忽视了李寄舟抽动的嘴角。 叔叔?谁啊?不会是说我吧? 哈哈哈!我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是叔叔?应该喊我哥哥才对! 这声叔叔应该是喊孤鸿子的! “嗯,我道歉了。”女孩重重点了点头。 “好~”杨夫人温婉的笑了笑:“要记著,你爷爷奶奶最討厌的就是那种仗著身份娇蛮任性的女孩了,你可千万不能成为那样的人。” “嗯!我记住了!” 看著这母女俩和谐的一幕,李寄舟在一旁可谓是相当的无奈。 討厌娇蛮任性,被宠坏了的孩子? 哈基过,你这傢伙…这绝对是在內涵郭芙吧!绝对是吧! 你可是从小就跟她见面了,天底下没谁比你更懂郭芙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教导自己的后代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我看你就算是成了神鵰大侠,也还是对郭芙念念不忘啊! 我看郭襄在你心里,怕不是还没郭芙印象深刻。 毕竟前者只是爱慕自己的小妹妹,而后者,那可是手足般(物理意义)的真挚友情啊! 第46章:我这一章,三十年的童子功功力,你看得著吗! “风陵师太跟我说起过你,她说郭女侠能够撑到最后,还是多亏了你。” 杨夫人显然是从风陵师太那里听说了郭襄返老还童般的奇蹟,所以才相当的觉得不可思议:“真是太奇妙了,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神奇的东西。” “对您而言应该不够神奇吧,不管是是古墓派本身的珍宝,还是传说中的神鵰,若论传奇,天底下没人比得过他了。”李寄舟指的自然是杨过,在被郭芙砍断了一只手后跌落到溪水中,却在意外遇到了神鵰和巨蛇搏斗的画面,因而在神鵰的帮助下习得神功,获得神兵,最后於全真教上堂堂亮相。 如同神兵天降般拯救自己心爱的女人(小龙女),以雷霆姿態击败了曾经怎么也无法战胜的金轮法王,更是压迫的整个全真教上下不敢有丝毫妄动… 这龙王归来一般的画面,可谓是把杨过前期受到的憋屈给释放的一乾二净。 “神鵰…”杨夫人双眸略微有些失神,她回忆起了当年还小的时候在父母的带领下坐在神鵰背上的那段日子,可后神鵰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不见,而她的父亲则告诉她,神鵰回到了它的家。 她的父亲曾言,神鵰奇异,但身上鸟羽都脱落的差不多了,看起来很显老態,而且神鵰不知活了多久,看它状態怕是没几年可活了。 她一直记得这句话,所以心中也对神鵰的结局有所接受。 故人终究凋零,哪怕是她,不也从当年那个小女孩长大成人,甚至嫁为人妇了吗? “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替郭女侠最后稍稍挽回了一些遗憾。”说著,杨夫人的脸上略微露出一丝遗憾:“可惜你乃是武当弟子,而且年龄差的有些大了,不然的话我还真想把你招进古墓里呢。” 李寄舟:? 女孩年岁尚小,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妈刚才说了何等惊世骇俗的话。 但李寄舟不一样,他是真的愕然了。 我还能享受到跟杨过同样的待遇? “古墓派的规矩,派中门人不会外嫁,若是喜欢上谁,可以招入古墓派。”她微微一笑,脸上的笑容在之前是温暖,在此刻就有些阴暗了:“我的夫君便是因此而嫁入了古墓派。” 嫁入了古墓派?是了,李寄舟想起来了,哪怕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神鵰侠杨过,其实算起来,好像確实是入赘到了古墓派? 毕竟他脱离了全真教拜入到古墓派之下,古墓派弟子这个身份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而小龙女是古墓派掌门,杨过是古墓派弟子… 得,合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纯纯內部消化了。 “还是算了吧,我不太適合待在古墓里面不出来,我还想更多的看看这个世界,到处走走,看看。”李寄舟拒绝了杨夫人的邀请,实际上就算她女儿的年龄够了,他也是绝对不会答应入古墓派的。 避世隱居和入世红尘,二者之间的选择从来都不需要多想。 “江湖路远,日子还长,李道长,我们有缘再会。”杨夫人也没强求,而是神秘的笑了笑:“如今这世道,避世隱居也好,积极入世也好,终归都是人自己的选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而做出了选择,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杨夫人微微道礼,那白嫩的肌肤从袖口处稍微露出一些,在日光的照耀下晃的人目眩神迷。 “请稍等!”就在杨夫人即將离开之时,李寄舟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步伐:“请恕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对神鵰大侠的神鵰神往已久,可否告知我它的所在?”李寄舟拱手抱拳道:“当年襄阳一战,神鵰之名天下皆知。。” “襄阳一战吗?”杨夫人略带感怀的说道:“我並非是那一战的亲身经歷者,但我曾听我父亲言,那一战其实他们这些武林高手压根就没对战场起到什么效果,真正让蒙古大军灰飞烟灭的,是神鵰。” “据说那一日,神鵰现身,初初展翅便能掀起无尽浪潮,头顶黄色尖角不知为何能放出强光,只一扫,便是天崩地裂,蒙古大军灰飞烟灭,胸前肚脐喷吐狂风,遮天蔽日,蒙古大军便鬼哭神嚎,四散崩溃。” 李寄舟:? 你这是神鵰吗?怎么听起来不像是个雕? “那地方…”杨夫人眸光闪烁了片刻,隨即笑道:“那地方在襄阳城外的一处山谷中,內布天然迷阵,且有无数头生尖角的异蛇盘踞,非是常人所能及。” “放眼天下,唯有神鵰才有那个本事可以猎杀那蛇。” “倘若神鵰当真不在了,那么异蛇便会泛滥成灾,届时你若是前去,怕是会被那些蛇围攻。” 蛇的感知非常灵敏,更別说那可是头顶生角的异蛇,它只会比寻常的蛇更强。 单对单的情况下已然討不了好,若是数量多了一拥而上,那些蛇就算一只一口,那也很恐怖了。 “赌的就是神鵰还活著。”李寄舟没有隱瞒,而是直接表露了自己的所求,並且他相信,杨夫人也一定听出来了。 虽然穿越的时间点並不是神鵰时期,但无妨,反正剑冢也不会平白无故消失,那些蛇也不会无缘无故灭绝。 没错,金庸武侠世界里的神鵰侠侣时期,每个穿越过来的穿越者都会去找的必吃榜,不是小龙女也不是李莫愁,而是这个! 菩曲斯蛇! 这才是真正的神鵰必吃榜,由神鵰侠侣里的神鵰和侠侣亲自认证! … 找神鵰?不怕蛇? 杨夫人诧异的看了李寄舟一眼,蛇多了不害怕反而很兴奋,难道说他的目的也是那些蛇吗? 他是怎么知道那蛇的蛇胆乃是增进功力,强身健体的天材地宝的? 还有找神鵰…怕不是找的不是神鵰,而是被神鵰看守著的,独孤求败的那座剑冢吧? 这小子…从哪知道这些久远之前的江湖隱秘的? 当然了,杨夫人肯定不知道,看过神鵰侠侣的李寄舟对那个时候的故事远比现在这个时代了解的更多。 还是那句话,要是穿越到神鵰侠侣或者倚天屠龙记时期,凭藉著知晓剧情的优势,李寄舟早就开始准备接触剧情人物开始操作了。 结果他刚好卡在这中间,不上不下了属於是。 “你若是不怕,那我就將地方告诉你。”这世上若说有谁能找到襄阳城外的那座独孤剑冢,唯有眼前这位才能做到,只不过那种地方,杨夫人虽然知道在哪,但终其一生都没有去过。 没必要去,古墓派的功夫足够强大了,而且古墓派现在避世隱居,也完全没有在短时间內快速变强的想法。 即使知道剑冢所在,也从没去过。 招了招手,示意李寄舟附耳过来,杨夫人凑到他耳畔。 朱唇微启,口吐如兰,让修炼了纯阳无极功的李寄舟脑子一懵,根本没听到杨夫人说了啥,直接魂飞天外了。 当然,作者並不是想当然的乱写一通,毕竟童子功我也在练(迫真)。 童叟无欺的三十年童子功功力,那肯定有说法的。 “记住了吗?” “没记住。” 杨夫人:… 李寄舟的坦诚让杨夫人都有些忍俊不禁,不过也正因为是这份坦诚,让杨夫人对李寄舟好感更甚。 古墓派的女子,最反感的就是男人说谎话,毕竟前车之鑑鉴鉴的次数太多了。 再度重复了一遍独孤剑冢的所在,杨夫人快速退后,不等李寄舟反应过来便狠狠在他头上一敲,隨后二话不说抱著自己的女儿便扬长而去,只余一抹留香和鹅黄的衫影翩然消散,仿佛之前她的出现只是一瞬间的幻觉一般。 但李寄舟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则表示,刚才发生的,根本不是幻觉。 【遭遇剧情人物:杨过(?)与小龙女之女,抽取数+2】 看到这则系统提示,李寄舟的吐槽欲望达到巔峰。 杨过后面打个问號是什么意思?你也阴谋论起来了是吧? 第47章:少林功夫好耶,真滴好~ 这段时间,江湖上很平静。 虽然用平静这两个字来形容江湖显得有些抽象,因为江湖从来就不会因为谁而噤声。 江湖从来都是停歇不下来的,最热闹的地方。 肆意仇杀,恩恩怨怨,比比皆是。 然而在这七天之中,整个江湖莫名陷入到一种诡异的氛围內,以往囂张的组织偃旗息鼓,紧闭大门;以往叫囂的魔人销声匿跡,从此在江湖上了无音讯;以往目中无人的豪侠变得谦虚小心,再无之前的猖狂模样。 江湖,仿佛从一个方向变到了另一个方向。 因为伴隨著时间的推移,峨眉祖师仙去这件事已经被广泛所知,传遍了整个江湖,继而连带著张三丰和峨眉祖师之间的故事也传遍了天下。 人们在轰然惊愕的同时不禁也有些瞭然。 昔日郭大侠的爱女,当今的武林第一人…两人在年轻之时有所交集再正常不过。虽然江湖上没多少人知晓二人年轻时该是多么风华正茂,但这恰恰给眾人留出了想像的空间。 但终究,二人还是一个成了峨眉祖师,一个成了武当祖师,並未走到一起。 所以,当世武林第一人的挚爱刚死,你要挑在这个时候蹦出来搞事吗? 也许天下之大,离得远的地方对此仍旧不屑一顾,日常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但在中原这一块,张三丰的影响力能够波及到的范围这一块,江湖上难得安寧了几天。 这段时间哪怕是押鏢的遇到劫鏢的,哥几个都得坐下来喝酒划拳定输贏。 押鏢的贏了继续押鏢,劫鏢的贏了就当自己没贏,大伙吃吃喝喝,一切都在酒桌上解决。 然后,大伙就被另一个爆炸般的消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少林寺空闻大师邀请张三丰上少林寺一行,並且说他张三丰来了就別想走,少林寺必把他拿下,问张三丰敢不敢来。 …那张三丰是什么人?这么多年的童子功白修炼了?这能惯著空闻? 用张三丰的话来说就是,他当年闯荡江湖的时候,空闻还在他爹的身体里跟他的兄弟姐妹们一起顛簸呢。 毛头小辈,也敢在他面前撒野?! 一时间,各路人马齐聚少林寺,不管是离的远的近的,都在纷纷朝著少林寺出发,为的就是赶上这等武林盛会。 道门宗师要跟佛门圣地对上了?!这等大事倘若是不能在现场亲自吃瓜,哪怕是死那也是不能瞑目的哇! 所以,在七天之后,峨眉祖师下葬之后,一直压抑著的江湖氛围在顷刻间引爆。 少室山下,风起云涌! 张三丰绝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说在七天后踏足少林就必定会在七天后踏足少林,因而在峨眉祖师下葬之后的第二天,守在峨眉山下的江湖人士便传递出了一则消息。 张三丰离开了峨眉山! 那张三丰的目的地在哪,可想而知! … 而在峨眉山上,並未跟著张三丰一起离开的李寄舟蹲下身子,笑著摸了摸小草的头,看著她那泫然欲泣的神情,宠溺的笑著:“小草,我们终有一天还会再见面的,哥哥就在武当山上,你隨时都可以来找我。” “哥哥,不能留在这里吗?”抽泣了一下,皱了皱鼻子,小草抓住李寄舟的手指,依依不捨:“小草不想离开哥哥,也不想哥哥离开。” “没有分別。”伸出手颳了刮少女的鼻子,李寄舟安慰道:“等到什么时候小草长得跟你师姐那样高,我们就能再见了。” “师姐?”小草一愣,小小的脑袋转过身去,看向了身后的孤绝。 这里也唯有她能够称得上是她的师姐了。 陡然被师妹的目光注视著,孤绝那孤高冷傲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惊惶,在孤鸿子好笑的神情中猛然挺直了腰杆,变得更有一个师姐样了。 “长的像是师姐那样高,那么大,哥哥你就会回来了吗?”双眸仔细看了孤绝一眼,小草这才扭头,目露期待的询问著李寄舟。 “当然,哥哥从不会骗你。”李寄舟站起身,该说之言止於如此,后续的路,小草该自己去走。 他接下来要走的路,不是小草能够涉足的。 “那哥哥…小草一定努力长大!”握紧了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著,小草的生命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像是杂草一样顽强的生长。 这天底下,类似她这样的孩童有很多,但如她这般幸运的又能有多少? 李寄舟只是恰逢其会,所以救下了她,可天下九州,目光所及之远方广袤无垠,仅凭他一人之力,能救多少? 该做的事,从踏出那间屋子,远离了那座囚笼之后,其实就已经被李寄舟知晓了。 渐行渐远的身姿从峨眉山这座出尘避世的神山里缓缓走出,除他之外,山脚下数不尽的人流正在朝著峨眉山匯聚。 有前来拜师学艺的;有前来拉近关係的;但更多的,则是在外界活不下去,在这避世的峨眉山上试图求得一线生机的难民。 有人从避世之所徐徐走出,只为入世。 有人从人间炼狱挣扎逃出,只为避世。 一统之世,更是大爭之世。 … 下了峨眉山,李寄舟和张三丰並未一起同上嵩山少林寺,两人所选的方向也不同。 张三丰是以一个方向为主,不偏不倚直线前进;而李寄舟则是沿途打听诸多消息,经常询问一些百姓哪里有盗匪恶徒,过江龙般的恶人存在。 倘若是从当地百姓询问出什么,那么李寄舟就会提剑上门去討教。 待確认了对方当真是无恶不作的恶人之后,李寄舟便削其首级悬掛於寨子大门前以作警告。 而越是接近嵩山少林寺,越是接近传说中的佛门魁首所在,李寄舟所遭遇到的强盗悍匪便越来越多,並且实力越越来越强,从一开始拿著刀胡乱挥舞到后来的颇有章法,直至变成箇中好手,这种变化若说跟少林寺无关,谁能相信? 武当山下,张三丰恨不得一天巡逻三遍,就是怕有盗匪悍徒突然出现,可以在对方造成人命损失前率先阻止。 他的做法虽然繁琐,但却实实在在的起到了效果,让整个武当山周遭为之一清。 李寄舟以为这是每个门派都会做的事情,可当他来到少林寺周边所在,赫然发现並非如此。 强盗之数难以估计,实力之强绝非等同。 这万法源流,天下武功出少林的根本之地,是这样的吗? 一路风尘僕僕,李寄舟提著剑进入到嵩山脚下的一处城镇中,在狂风捲动树叶映衬下,那猎猎作响的绣著“酒”的旗帜招呼著来来往往的客人匯聚於此,最终在热烈的呼喝声中,让人沉醉。 “来咯!这位大侠,您要来点啥?”店小二为李寄舟擦拭著桌子:“我们这招牌菜不少,您看…” “来半斤肉。”李寄舟张嘴就是要吃肉,但这话,他显然是在试探,试探店小二这店里是否有荤菜。 “好勒!”然后,店小二就向著厨房位置高叫了一声:“半斤肉!” “…小二。”李寄舟开口道:“我是第一次来嵩山,我记得山上是有少林寺的吧,那群大和尚,允许你们吃肉?” “您就放心吧!那山上住著的可都是真正的活佛!”一提起少林寺,小二的背脊也挺直了,腰杆也不酸了,变得无比骄傲。 “他们特意叮嘱过,少林寺是少林寺,我们是我们,这嵩山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少林寺,大家也要討生活的嘛。” “所以这肉那些活佛不吃,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可没那顾忌,敞开了吃就行!” 店小二哈哈大笑道:“再说了,只要我们每个月上交一点赎罪钱,那山上的活佛还会给咱们向佛祖求情,免去我们的罪业。” “等我们死后啊,下辈子还能投胎去个富贵人家享福嘞!” “他们啊,本事可大著呢!” 第48章:来不及起標题了,排版更新晚了点,大伙先看吧 那確实本事很大了,都能直接去西天极乐世界跟佛祖掰扯两句,还能让佛祖赦免凡人杀生的罪孽… 这何止能用有本事这三个字形容得了?用活佛来称谓那是一点没错! 降龙罗汉降生凡间所化的济公都没少林寺的禿驴牛,他都没法日日夜夜隨时隨地能跟佛祖打报告。 李寄舟心底里在吐槽冷笑,但面容上却不动声色,而是岔开了话题转而询问別的:“小二,既然山上的寺庙在收钱,你们这有没有不信他们的,拒不上交的?” “哪能啊!”小二连忙说道:“別的不说,就说咱们老板吧,那以前也是逃难来的这边,也是乞丐!到了这想的也是去少林寺,求活佛收留。” “但最后啊,人家也只是给了老板几锭银子,就让老板下山了。” “你可別小瞧了这几锭银子,要是没这个,这酒馆也不一定能开起来呢!” 店小二如数家珍,看得出来他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语速极快的同时也没有任何的磕绊:“要是没这酒馆,您啊,今天也没法到这来落脚,也没法看到我不是?” 先给了几锭银子,让老板把生意做起来,然后再来收钱。 且先不论赎罪钱这个论调,单单说救命之恩外加投资,这钱,少林寺是收的心安理得,而这酒馆老板也是奉送的心甘情愿。 双向奔赴,二者相辅相成,共同在嵩山下构筑出了一片生机盎然的欢乐之地。 在这人间炼狱,征伐不断的乱世中,少林寺所在地界,在他们的经营下,或许真的能够被称为一句西方极乐净土。 李寄舟很快就理清了这其中的关键,相比起武当的无私奉献,少林寺的做法就很高明了。 仅仅只是这手段,便能彰显少林寺屹立数百年,度过风风雨雨而不倒的底蕴该有多么深厚了。 哪怕是坐在寺庙里的佛看到这一幕,那也只能处于震怒和不怒的叠加状態中,无法对少林寺的做法有任何不满。 “像你老板这样的人,多吗?”李寄舟转而询问道。 “多啊!这地方多得是其他地方逃难来的人,大伙以前都挺艰难的,可后来山上的活佛给了活路,大伙这不也是都在这生活的好好的吗?”小二目露崇敬的神色,看得出来,他的確是发自內心的尊敬著少林寺,而且也愿意为了少林寺说话。 “能做生意的就给银子;会种地的就给地种;活佛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给咱们活路。” “可咱们也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人啊,所以家家户户,每年年底都会给些物件,孝敬山上的活佛。” 所以少林寺那帮禿驴不事生產,但生活却过的有滋有味。 那端坐於大殿里的铜佛金身,也是这样被一点点铸成的。 並非是搜刮民脂民膏,也不是强买强卖,更不是那种恶僧的逼迫,而是以这样的方式匯聚起无数人在身边。 如同一张网,以少林寺为起点蔓延到周边,构建出一个舒適的生態圈。 少林寺是这一切的中心和源头,周遭所有的分支都是因为少林寺而壮大。而在分支壮大后,这些分支也会反哺少林寺,让少林寺变得更强大。 如此,一个循环的生態圈就构成。只要没有不可抗力的外力打扰,那么这个模式就能一直运转下去,一直持续下去。 即使有眼红的,想要以个人武力在这搞事的,那少林寺上眾多的高僧,不仅懂佛法,也略懂一些拳脚。 两千多少林武僧放在江湖上,谁敢造次? 若遇乱世,便是壮大的机会。 若遇盛世,更是壮大的时候。 百年古剎,度过无数风雨屹立於江湖上的佛门魁首,它的手段绝不会竭泽而渔,更不是强买强卖。 因为少林寺就坐落於此,倘若没有一个好名声,而是多作恶事的话,少林寺岂能有今日? 只靠香客来访,庙中大佛如何镀却金身? 只靠信徒供奉,全寺两千多位武僧怎有所成? 李寄舟恍然大悟,他对少林寺的印象还是来自电视剧或小说中的刻板印象,也就是不事生產、很有钱、心思不正等等。 可当他真正看到少林寺的存在,並且就站在嵩山少林寺脚底下的时候,他才能真正发觉少林寺的强大之处。 深修佛法的高僧,需要挣钱的手段哪里会那么低级? 他们有的是办法。 李寄舟再不去询问,心里对张三丰此次上少林寺来詰问这事也有了些许疑虑。 只要少林寺自己不突然抽风整活,貌似他在江湖上还真有些无懈可击。 谁敢与少林作对,那怕是要面对千夫所指了。 但武当山脚下,武当和张三丰的名气恰如嵩山脚下少林寺的名气那样,佛道之间即使在这种事上也有著高度契合的地方。 这波啊,这波是善民对善民,高僧对高道了。 “客官!您的肉~”店小二的呼喝声將李寄舟的思绪拉了回来,凝视著小二如风一般远去的身影,李寄舟摇了摇头,摈弃了脑海里的那些有的没的。 无论如何,张三丰本来就出自少林寺,他回少林寺就跟回家一样,所以他对付少林寺才会很有效果。 单纯的道者是没法打到佛门痛楚的,只有佛门弟子(前)才可以。 不等李寄舟拿起筷子,却闻外面大街上突然传出一阵阵的骚动,隨后便是刀剑碰撞的声音,显然有武林人士不给少林面子,公然就在这嵩山脚下大战了起来。 这里可不是射鵰英雄传或者神鵰侠侣时期,少林寺查无此人的时候,这时候的少林寺,是它版本最强的时候之一! 所以,这阵骚乱没有持续多久,李寄舟就听到屋檐上僧袍翻飞的声音,隨后便是两声佛號的响起。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此乃少林寺所在,於此相杀,於佛门理念不合,且周遭多居民,乱战之下难免损伤,还请住手。” “少林寺的禿驴,少给我多管閒事!这里分明是嵩山脚底下,离你们少林寺远著呢!”粗獷音节中夹杂著细节,表明出声之人虽形象狂放,但並非是无智之人。 “山上的老禿驴还管起山下的事来了?我倒是好奇,莫非这嵩山全都归你少林寺所有了?”阴惻惻的话语有如绵里藏针,不开口则罢,开口便是往大义上靠。 和尚好言相劝,但凶徒显然不会轻易甘休,江湖人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被劝停之人,若要服气,唯有手上功夫能见真章。 江湖人很纯粹,也很简单,所以少林寺的一番说辞对江湖人起不到半点效果。 不过也无妨,少林寺也有一套对江湖人的说辞。 “阿弥陀佛,施主凶狠残暴,不识天数,在这宝剎之地乱动刀兵,真正是佛也有火。”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呔!” 前面那些话还好说,后面这句话让李寄舟刚饮下的酒水险些喷了出来。 “咳咳咳…”李寄舟咳嗽了几声,外面那和尚那一声呔著实大为出乎他的意料,让他对少林寺僧人的认知顿时偏到另一个方向。 怎么感觉少林寺好像也挺谐星的样子? 周遭客人凑至窗前观看街上趣事,在这嵩山之下,已经许久未有此等热闹发生了。 第49章:四大神僧各有绝活,而空见的绝活自然是…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来自少林寺的武僧大获全胜。 你真以为能从少林寺里出来驻扎在山下的这帮武僧会是什么三流货色吗?那最起码也是个二流高手。 而放在江湖上,各大门派之中除却掌门级別的高手外,一流也是派中支柱般的人物,在江湖上也不甚有多少。 二流在江湖上已经是一方豪强了。 再说了,这能是一般的二流高手吗?这可是少林寺出来的二流,背后站著一整个少林寺。 你想动他,还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去迎接少林寺的报復。 李寄舟在吃饱喝足踏出酒馆以后所看到的,便是两个被收缴了武器的倒霉蛋被镶嵌在了一堵墙上,上半身卡在墙里面,下半身露在最外面。看他们那平静的样子,显然是此刻陷入到了安稳的沉睡之中,估计得过段时间才能醒过来。 对此,李寄舟表示,这幸好是在嵩山少林寺,而不是在四川成都,不然他俩怕不是有血光之灾啊! 走出几步,李寄舟朝著嵩山踏足而上,沿途他能看到诸多同样上山的江湖人士,甚至还有些之前在峨眉山上开群雄大会的时候看到的熟人。 比如崑崙派的白鹿子和其徒弟班淑嫻,他俩就走在嵩山小道上有说有笑的,活像是一对赶场子的师徒,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俩。 嵩山诸峰,各有高低,但少林寺坐落所在,乃名少室山,其势如刀劈斧削,直插云霄,更是诸峰之中最高最险所在。 少林寺於此落成,屹立於天地之间,坐看潮起潮落,已然百年。 古寺生香,一代人换了又一代人,唯有诸峰不变,禪意盎然。 李寄舟站在山脚下,抬望眼,青灰色石阶蜿蜒而上,隱入云雾深处,两侧耸立的松树上时有松鼠掠过,在枝丫间穿行,惹得松针落地,更添一抹厚重。 石阶之窄仅容一人侧身,盘旋而上,直入山中古剎,而在另一处,搭建的铁索锈跡斑斑,扣在岩壁之上,將陡峭隔离,给出供人穿行的道路。 微风过处,索链叮噹作响,惊得崖畔老鸦扑稜稜飞起,松鼠更在树林间穿梭不停。 恰如峨眉山盛会之时,千人涌动,登山之人络绎不绝那般,而今的嵩山也享受到了相同的待遇。 只不过不同之处在於,嵩山上多是车马,无数从各地慕名而来的香客络绎不绝,与诸多江湖人士纠葛在一起,不分彼此。 按理来说,江湖人豪横惯了,最是不会与这些香客让步,但驻守在路旁两侧的诸多少林武僧则是足以让江湖客收敛自己的脾气,变得和顏悦色起来。 还是那句话,你若是听不懂贫僧跟你说的佛法道理,那贫僧也是略懂一些拳脚功夫。 当然了,以往的少林寺是做不出这般功夫,摆出如此严阵以待的局面的,所以少林寺这般应对,反而让江湖人们激动的浑身发抖,更是让他们確认了传说的真实性。 这天底下放眼整个武林,能让少林寺如临大敌一般警戒起来的,要么是大元精骑,要么是张三丰。 前者不可能,后者並非不可能。 作为江湖人,能在有生之年近距离目睹佛门魁首与道门第一人正面碰撞,真真是死而无憾了! 也就在无数江湖人蜂拥而至的同时,登山的李寄舟没有选择走大路,而是突入到一旁的松树林中开始向上,踩踏著满地的松针发出厚实的吱呀声,一点点向著少室山前进。 兴许確实是无人会选择从这里上山,因而李寄舟走不出几步,便在前方分岔路口遇到了一个蹲在地上的僧人。 他穿著与寻常僧眾截然不同的袈裟,明黄色的底衣与红色镶嵌著金丝的袈裟相互搭配,表明著他在少林寺的身份要么是四院首座之一,要么是主持长老,身份绝不寻常。 自己虽然是跟张三丰一起来找少林寺麻烦的,但在张三丰到来之前,李寄舟对少林寺而言还不是敌人,再加上他本身在江湖上无有多少名气,峨眉山上发生的事也远没有到发酵扩散的地步,所以只要他不说,无人能知道他是武当弟子。 再加上他离开峨眉之后多在各地诛杀恶人,身上那套武当弟子的服饰早就被换下来了,这更能遮掩他的身份。 所以李寄舟毫无遮掩之意,堂堂正正的走了过去,抬起手老远便打了个招呼。 “这位少林寺的大师!还请留步!”李寄舟一路小跑了过去,那僧人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至李寄舟去到他的身边后,才能听到这位高僧的喃喃自语。 “老婆婆和老婆只有一字之差,为什么意思不同?” “少林大力金刚腿跟少林大力金刚掌为什么只有腿跟掌?反而要把头称作铁头功?” “有那么多佛经干嘛不做个合集?乾脆就叫永乐佛经不好吗?” “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人为什么被叫做是人?在是人之前,人是什么东西?” “我为什么是我?我为什么不能是他?是你?” “人被杀就一定会死吗?” 李寄舟:… 举在半空中的手有些僵硬,连带著李寄舟的表情都有些愕然,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过来打个招呼,这位一看就知道在少林寺地位崇高的禿驴居然在思考这些东西。 …不是,少林寺里还有正常人吗?这帮禿驴到底成天在干啥? …… 而与此同时,在少林寺中。 红墙斑驳,砖瓦破旧,预示著这座百年古剎所歷风雨。 云雾飘然,铜钟奏响,在呼喝的练武声与佛经的念诵声中,於少林寺的后殿所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一座紧闭著大门的禪院內轰然爆发,震动的窗户都在簌簌发抖。 百年古剎一扫昔日安寧,变得富有生气起来。 “空闻大师,我真是没招了!我喊你一声大师行不行?!你那脑子里装的都是鹅卵石吗?还是你修炼的少林內功练出来的不是真气是胀气,把脑子胀坏了?!” 后堂禪院內,空闻大师低著头默不作声,而他的师兄,也就是未来的少林寺主持方丈-空见神僧罕见的没能绷住,精修佛法的他在这一代空字辈里是绝对的首席。 被冠以“泰山崩於面前而不改色”、“纵歷波旬,即经魔幻,不改佛心”的人物,也很难在今年维持住自己的一颗佛心。 无他,因为他在少林寺打坐打的好好的,他最爱的师弟就去少林寺外面给少林寺带回来一个大惊喜。 张三丰要来了! 天知道当少林寺的主持-渡法方丈在知道张三丰要拜访少林以后直接嘎巴一下晕过去了以后,在方丈堂里到底爆发了多么巨大的混乱。 主持他老人家年事已高,经不起这样嚇唬了!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张三丰按耐不住要上少林寺算帐了,结果跟空闻一打听才知道,是空闻这小子把张三丰引来的。 是他亲自邀请张三丰过来的! 那一瞬间,空见恨不得用少林大力金刚掌盖在自家师弟的脑门上。 “来就来…大家这么怕他干什么?”空闻在主持面前不敢放肆,但在自家师兄面前,他顶嘴的胆子还是有的。 而且很大。 “不怕?”空见大怒出声:“你要是脑子里面全都是屎的话,就去戒律堂让堂主把你头顶上那戒疤点深点!最好点九个洞出来,把你脑袋里的屎都给排出来!” “我特么可真是谢谢你了!我阿弥陀佛你了!”空见破口大骂,完全失去了往日神僧的风范,要是给山下的居民看见,怕是很难把他跟那个活佛联繫起来。 “你没跟张三丰说,我师兄天下无敌!就连你张三丰也不是其对手!你没跟他说这话,我真得去大雄宝殿跟佛祖道一声阿弥陀佛,我佛保佑了!” “保佑你脑子里的屎还没填满你的脑子!” 空闻:… 师兄,咱能恢復成得道高僧的形象吗? 第50章:空见:年轻就是本钱,我熬也熬死张三丰啊! 儒释道三方虽然在各自教义以及坚持上各有不同,可实际上,也有些共同之处。 三者都讲究修身养性,但也都讲究自身在受气的时候必然要把气给发泄出去,否则的话便是道心不稳,佛心不固,人心不惑了。 而空见神僧上来就是开喷,一方面的確是本性如此,另一方面,则是任谁在知晓自己师弟搁外面给自己惹来个达摩一般的对手,不破口大骂那都是神人了。 空见表示自己不是神人,也没那么好脾气,而且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师弟的份上,我高低得让你的天灵盖开个花。 “行了,先別在那运转你的猪脑子了,再怎么运转也是一头猪。”空见冷哼一声,坐在黑松木製作的椅子上,兀自愤愤不平:“严格来说,张三丰也算是我少林高僧!” “虽说是他离开了少林寺,但根还在这里,改变不了他在少林寺生活过的事实,所以张三丰这次回来,不是来上门挑战的,而是荣归故里,而是衣锦还乡!懂了吗!”空见神僧再三確认道:“等会出去了,你就去安排人手…” “安排刀斧手?!”空闻眼前一亮,当即抢答道。 空见:… “行了,你滚吧。”空见挤压著眉心,艰难压下跳动的眉角,竭尽全力压制自己心中的无语和怒火:“去找你空性师弟,让他过来一趟。” “而你!给我滚去般若院去抄一千遍四分律!” 深吸一口气,空见生怕这小子不当一回事,主动从般若院里翻出去在少林寺里发动他那惊世智慧,所以咆哮出声:“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踏出般若院!” “倘若是让我知道你的脚离开了般若院哪怕半步,我就亲自去戒律院给你脑袋开瓢!” 空见的声音里带著恨意,这股子恨,可谓是深入骨髓了。 空闻噤若寒蝉,无论怎么说空见都是他的师兄,论佛法论修为都完爆他的存在,而且別看在外界的他待人接物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但只有他们这些私底下的同门才知道,他根本不是神僧,而是纯粹的武僧! 空闻落荒而逃,跑的飞快,对他来说此刻多留在这里哪怕一秒钟都是巨大的压力。 如蒙大赦的他一溜烟就跑不见影,独自留下空见一人在禪院內生著气。 很快,紧闭的房门被推开,空性迈著步子走了进来,本来带著笑容进来的他看到空见那面无表情的低气压氛围后,顿时不敢笑了。 “师兄找我何事?”语调肃穆,空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但並不妨碍他摆出一副郑重的样子。 “你的二师兄,我的好师弟,在江湖上给我惹了个强敌,而现在,这个强敌要来少林寺了。”空见闭著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强敌?师兄开玩笑吧,对少林寺而言何来什么强敌?即使真有,师兄神功盖世,威压当代,江湖上能有什么人够资格成为强敌?”空性一万个不信。 “而且现在少林寺要对付不请自来的张三丰,这个时候来的,应该是浑水摸鱼的不入流角…” “就是张三丰。”空见打断了空性的话语:“张三丰是来找我的。” 空性:? “而且他也不是不请自来,空闻请他来的。” 空性:? …二师兄,你这是巴不得大师兄死啊!整出这活吗? “呃…”空性尷尬的笑了笑:“那师兄的意思是…” “你马上去罗汉堂召集几十个僧眾,去山下定製一副旗帜,上面写著:恭请少林觉远大师之徒张三丰蒞临我寺。然后再去召集数十僧眾,让他们站在少林寺门口,等张三丰一来,立马就喊口號!” “就喊:少林武当是一家,欢迎真人回老家!” 空见可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过张三丰,虽然他现在还不是倚天屠龙时期那个垂垂老矣的少林方丈,只是一个年轻的和尚,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身上也没有承载著少林寺武林圣地,佛门魁首的脸面,他只代表他自己。 少年人的年轻气盛他是一点没有,適当的放下面子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如此一来,是不是太给他张三丰涨脸面了?”空性略有些不確定:“师父他们,还有方丈他们能同意吗?” “还有,觉远那个扫地的,还能被称之为大师?” “就凭他徒弟是张三丰,那他就是大师!”空见摆了摆手,一副没招了的样子:“道门运气好,出了个张三丰而已,在他活著的时候,我佛门避一下他的锋芒怎么了?” “昔年达摩在时,中原道门不也是夹著尾巴做人,不敢直攖其锋吗?” 空见娓娓道来,诉说著佛道之间纠缠不休的那些事:“道门苦熬许久,这才熬死了达摩祖师,方才出头。” “而今时今日,我佛门局面,未尝不是昔日道门。” “师兄高见!”空性不著声色的拍个马屁,对空见,他从来都是迎合的,他可不像是空闻那样,一副我师兄天下无敌,谁人能敌的样子。 要不然在倚天屠龙剧情开始的时候,他怎么会是达摩堂的首座呢? “放心,他张三丰年事已高,应该没几年好活了,我们忍一时之气,等他没了,再做计较!”当年道门是怎么熬死达摩的,那他们佛门现在就如法炮製,怎么熬死张三丰。 强如达摩也没法活过八十,他张三丰还能有几年? 虽然我空见现在认怂了,但他张三丰年事已高,还能有几年可活? 等他死了,偌大的武当山没了倚靠,你看我空见腰杆挺的直不直吧! 年轻就是本钱,我空见熬也熬死他张三丰啊! … 与此同时,在少林寺山门之外,李寄舟巧遇空字辈四大神僧中的最后一位,空智。 两人会面之初,没有碰撞,也没有对决,更没有针尖对麦芒一般的衝突,而是一者奔逃,一者追问的奇妙局面。 “施主,请问贵姓?” “免贵姓李。” “为什么姓李?” “我爹姓李我不就姓李了?” “那我爹姓罗,我为何不隨我爹姓罗,而是叫空智?” “你要是想的话,以后叫自己罗空智也行。” “罗空智…施主当真奥妙,此名字乍一听並无特殊,但细细想来,竟然是道出了我的起源与现在。” “佛说三千世界,沙弥无数,能渡苦海者无有几数,施主极具慧心,我喜不自胜。” “…你该不会想劝我出家吧?” “何谓出家?佛在心中,天下人皆是佛门子弟,佛到处都是。” “道士心里也有佛?” “当然,佛道同流,贫僧的心中也有一颗道心。” 这话一说出口,李寄舟踏山道而行的脚步倏然停止,追在他身后的空智的脚步也在这剎那间停歇,两人仍旧保持著之前追逐之时的距离,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 空智对距离的精妙把控,可见不凡。 “这话不管是给佛寺的和尚听到,还是道观的道士听到,怕是都会暴跳如雷。”李寄舟转过身,看著竖起手在面前始终保持佛印的空智。 双方的距离,恰巧是不远不近,无论谁率先动手,另一人都能反应过来的微妙距离:“空智高僧,在下,武当派李寄舟。” “当不得高僧二字,只是心中疑问太多,答案难获,我师予我空、智二字,望我得空悟性,生智见明。” “故我,法號空智。” 第51章:少林武当是一家,这话说出来你真能绷得住不笑吗? 少室山,少林寺上门之前。 “那张三丰真的会来吗?”看守山门的两个沙弥在平日里负责的是迎接香客之事,然而今天,他们所领受之命却非同一般。 武当祖师將来,少林寺上上下下谁不严阵以待?这往日里看守山门的事一般是会被三大堂口,几个门院的弟子爭上一爭的,因为那些能不远万里而来的香客的確有钱。 作为迎客僧,油水自然不少。 但今天不一样,或者说这几天不一样,这个往日里的肥差在大伙看来就跟黑白无常来索命一样,谁也不想去山门口待著。 郭襄刚死,张三丰就被挑衅著怒而上了少室山,你觉得他是和顏悦色而来还是震怒而来? 这万一他隨便打一掌,那不是全都完了? 然而寺庙之中多有消息灵通之人,却也不乏苦修之辈,现如今守在山门前的这两位弟子,皆是在少林寺中不出眾的长老门下,往日里就连堂口门院分资源的时候都分不到多少的边缘人物。 既然看山门如此危险,那自然能让他们落得这样一个往日里根本捞不著的肥差。 “说是说来,但也未必是今天来。”另一个和尚摇了摇头:“无论如何,过了今天,我们就能去罗汉堂领一门绝技,到时候我们师兄弟也算…” 后续的话语还未说完,却见山脚下突然出现一道人影,白色的道袍穿在身上,於这少林寺山门前陡然现身。 道者一步一踏,身形模糊,其姿態在刚出现的剎那便突入到山门之前,再一步踏出,已然越过两个沙弥,走在了登山之路上。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其中一个小沙弥惨白著脸,一双嘴唇剧烈的颤抖著,那毫无血色的面庞表明著他刚才受到的惊惧之大,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之外。 刚刚那个,究竟是人是鬼? “看到什么?”而另一个小沙弥的定力就好一些了,只不过面对同伴的疑问,他目露疑惑,满是不解神色:“刚才有什么东西吗?不是一直只有我们俩吗?” 小沙弥:… “对对对!”像是终於反应过来,小沙弥疯狂点著头:“什么都没有!刚刚!!什么都没有!!!” 哪有什么张三丰?哪有什么登山者?今天就跟往常一样什么事都没发生。 风和日丽,少室山的风景依旧如此壮阔啊! 山门发生之事张三丰並不关心,只是在路过之余抽空看了一眼,从那两个小沙弥的身上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內力存在的跡象。显然,他们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在少林寺里渺小到那些主持方丈根本就看不见,完全就是边缘人物,甚至修炼少林內功都不够格。 而在今天,在自己上山的现在,派出这样两个沙弥守在山门前,是想把他们当做是炮灰,送来找死吗? 这跟当年自己只是为自家师父出头,跟罗汉堂的首座顶个嘴便被逐出少林寺有何不同? 呵…少林…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副样子! 心中冷笑,张三丰飞身上前,足尖在地面轻点,身形在登山路上连续闪烁四次,隨即他便跨越了这段距离,直接立身於少室山上。 那古色生香的百年古剎,朱红油漆铺就的大门,以及请了名家所描绘勾勒的“少林寺”三字的牌匾陡然印入眼中,让张三丰的回忆霎时涌起。 隨即,便是止不住的怒火翻腾。 没有废话,张三丰年轻(古稀之年放在別人身上我肯定用不著年轻这俩字,但用在张三丰身上,那確实很年轻)之时绝不是良善之辈,运功抬手剎那,澎湃的內力迸发而出,只一招便打的那“少林寺”的牌匾四分五裂。 巨大的响动震的门前簌簌发抖,地面上铺就的石砖轰然炸开,於剎那间提醒了山中与寺中之人,好戏拉开的序幕的到来。 少林寺本就处於风声鹤唳之中,上了少室山的诸位江湖人士也是存著看热闹的心思,因此变故一生,所有人就都动了起来。 从破碎的大门处涌出的无数手持棍棒的武僧宛如出笼的蚂蚁,在极短的时间內鱼跃而出列阵而行,挡在了张三丰与少林寺的面前。 这些僧人摆出的架势,张三丰可是熟悉的很,毕竟这棍法和棍阵,他以前也见过。 “罗汉棍阵。”他低声呢喃道:“罗汉堂弟子惯用绝招,以阵杀敌困人,非等閒武林高手能越之。” “只可惜…布阵的武僧实力太弱了!” 说真的,要是李寄舟在这高低得吐槽张三丰几句。 罗汉棍阵由七十二名三流高手,三十六名二流高手组成的百人大阵,布阵之人经过长年累月的配合,早就心有默契,是闭著眼睛都能把阵布出来的一百零八位武僧。 如此之多的人数,如此之强的默契,就算是一流高手落入阵中也决计没有生还的可能,即使是各门派掌门,也要掂量一番自己够不够资格站出来挑战。 这在张三丰眼里不值一哂的罗汉棍阵,放在外面那可是足以让人肝胆俱裂的可怕阵法。 “张三丰!少林寺不欢迎你!”罗汉棍阵的后方,渡法主持在眾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而在他的身旁分別站著达摩堂的首座-弘心、以及罗汉堂的首座-弘历。 俩人的岁数都已经不小,看起来垂垂老矣,但谁又能知道,他们俩人按辈分算,甚至是跟张三丰同辈人物。 本来他们早已退位,將首座让於自己的弟子,而自己守在少林寺塔林內,只等坐化的那一天。 可谁又能想到,那明教新任教主阳顶天居然会打上少林寺,与三渡大战,最终导致三渡重伤断目,而他自己则大笑著扬长而去。 三渡受此大辱,深恨自己丟尽少林脸面,自觉不能够担任首座之位,更加之痛恨自身弱小,因而退位,决意闭关苦修神功,这才让他们两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不得不回来继续当这个首座。 倘若不是之前因为郭襄仙去从而导致张三丰放弃童顏的话,这三个同时代的人站在一起,任谁也不会觉得他们三个是少林寺同代的师兄弟。 “我年轻时,师承觉远大师,按照少林寺的辈分,也是你们的同门。”少林寺自有传承在身,从上一代【无】字辈开始顺位往下,便是【弘】字辈,然后是【渡】字辈。 那枯坐在少林寺后山修炼金刚伏魔圈的三渡,便是【渡】字辈高僧。 而在之后,则是空见、空闻、空性、空智这四大神僧。 再往下,则是【圆】字辈了。 倚天屠龙时期,金毛狮王谢逊的师父,混元霹雳手成昆便是託身於少林寺,化名圆真。 “而今所来,但求不多。”张三丰伸出手:“把少林九阳功给我。” “张三丰,少林九阳功乃是我少林绝学,岂是你说给就能给的?”弘心首座沉声说道:“看著你同出少林的份上,只要你下得山去,我少林寺便可既往不咎,权当今天无事发生。” “要不然,本寺两千多僧眾,即使是你也不能敌。” “哦?”张三丰上前一步,纯阳真气暴露三分,初展强度。 在还未明悟太极奥义之前,张三丰的真气还没有改变成黑白二气,而是纯阳无极功所化的灿然金色。 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压力让眾人心中一沉,大感不妙。 “我曾在峨眉山下,单人歼灭了一千大元精骑。”挥洒拂尘,张三丰用平淡的话语诉说著可怖的事实:“尔等是觉得,自己可比大元精骑吗?” 风中无声,万籟俱静,两堂首座面面相覷,眾多僧人面容惊骇,而那些匯聚於此的江湖人士,更是大惊失色。 张三丰所言…当真?! “慢!”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却闻一声长喝自少林寺中突兀生出,让那些闻风而来匯聚於此的眾多江湖人也都心生好奇。 “难道说,少林寺还有高手?!” “打起来打起来!能亲眼见证道门第一人与佛门魁首对战,真是让我不虚此行啊!” “武林第一人到底有多强,今天就让我们开开眼界吧!” “百年古剎,屹立於风雨不倒,少林寺的底蕴之强,未必是张三丰能突破的!” “今日一战,看谁要成武林神话吶!” 在眾多豪客的窃窃私语中,空见神僧推开阻碍在面前的武僧,带著自己的空性师弟以及数十位僧眾站了出来,挺身挡在了少林寺与张三丰的面前。 “张真人,本寺欢迎您的到来。”空见笑脸如花,举起手示意身后的眾人开始准备:“少林寺上上下下,皆是欢迎之至啊!” 张三丰:? 不等张三丰开口询问,下一秒,空性已然是指挥著僧眾拉开了横幅,並且朗声高喊道。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少林武当是一家,欢迎真人回老家!” 数十人齐齐唱出,运用上佛门绝学狮子吼,更是压下在场所有嘈杂的声音,统一和谐的话语带著一股子韵味迴荡在少室山上,让群雄傻眼,让少林瞠目,让真人哑然。 三方皆有一个共同的疑问。 这是整的哪一出? “张真人,请您笑纳。”空见躬身一礼,从怀中取出了少林九阳功的抄本,双手递交了出去:“真人出自少林,虽在外创立武当,但无论如何,少林仍是真人的家。” “真人但有所求,少林寺自当鼎力相助。” 张三丰:… 他看了看空见,又看了看面前的少林九阳功抄本,一时无言。 他现在就像是赵子龙对上了姜维,对面一口一个老將军的叫著,著实让他有火也怒不起来。 第52章雄心吃了豹子胆,罗汉敢造如来的反? “何意?” 憋了半天,张三丰这只能这么询问眼前的空见了。 要不然说人家是神僧呢,这一齣戏码弄出来,自己就算有火也发不出来了啊。 “武当少林本就一家,真人回家,我等如何不能欢迎?”既然秉持著忍一时风平浪静的想法,那么空见自然是把自身的姿態放的很低。 还是那句话,年轻就是本钱,现在我认输低你一头,但等你死了,你看我怎么弄武当吧! “空见!”而在罗汉棍阵的后方,看著空见弄出来的这个阵势,渡法主持只觉得自己两眼发黑,尤其是耳畔传来的江湖人的討论,更是让他心头滴血。 “少林寺这是认怂了?怕了?” “肯定是怕了张真人!不然你以为少林寺怎么会摆出这种阵仗来?还欢迎回家呢。” “果然,武林第一人当面,即使是少林寺也不得不低头啊。” “那不是打不起来了?不要啊!我不要白来一趟啊!” “呱!要是打不起来的话!我!我!” 周遭的窃窃私语声音里字里行间都表达出了少林寺百年清誉即將毁於一旦的跡象,把少林寺的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渡法主持恨不得一巴掌呼在空见光洁的脑袋上。 你可是我少林寺空字辈弟子中最出色的存在,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少林寺的脸面,你这样做,岂不是向诸多武林同道表示我少林弱了他一头? 即使在硬实力上的確不如武当,但你也不能把软弱表现出来啊! 要不然的话江湖同道怎么看我们?以后少林寺还能不能有脸了? “空见!”很显然,想到这一点的人並不只有渡法主持,弘心弘历两位首座也明白了这一点,故此立刻质问道:“谁准许你这样做的?!你这是在背叛少林寺!” “快给我回来!休要给少林丟人!他张三丰虽然强,但也用不著我少林如此低声下气!要打就打,谁又怕谁?!” “我全寺上下两千多名僧眾,山下那么多居民见证,他张三丰有何本事?”少林寺的诸多武僧只是顺带,弘历首座真正要表达的,其实是嵩山脚下的那些居民。 那可都是受过少林寺恩惠,把少林寺当做是西天极乐净土来信仰的。他张三丰敢动手,就不怕被天下万民所指? 他武当山从此以后,怕不是名声扫地,他张三丰更是休想与达摩祖师一样,成为江湖传说! 既然不怕,为何要怂? 干就完事了! “空见,回来!”渡法主持沉著脸,瞥了一眼身旁的弘历首座,他能看到这老傢伙眼里流露出的戏謔神色,毕竟他是达摩堂的首座,跟自己不对付很久了,空见作为自己的徒孙,现如今干出这样的事情,他表面上是在维护,实则心里指不定多开心呢。 “看来空见神僧,是做不了少林寺的主。”伸手从空见神僧的手上接过了少林九阳功的抄本,张三丰堂而皇之的將其揣入怀中,完全无视了那边三个老傢伙吃人一样的目光。 “主持与首座虽意见相左,但我想这並非是不能说服的。”空见神僧退后几步,露出灿烂的笑容:“张真人学究天人,本寺也深嚮往之,且少林九阳功本就出自觉远大师口述之下所集成之功,乃是九阳神功一分为三,既然真人索取少林的九阳功,那不知贫僧可否求取武当所有的九阳功?” “这样,在诸位江湖同道的见证下,此番也並非是逼迫,而是互换。” “毕竟少林武当本为一家,如何能够做出那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空见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確实会引起主持首座们的震怒,但他也不怕,因为他做了两手准备。 其一,便是以少林九阳功换取武当九阳功,这样便不是张三丰登门逼迫,而是少林武当进行友好的学术交流。 就算江湖悠悠,但也无人能说什么,少林武当的面子上都过得去。 其二,倘若张三丰不愿意交换,而是拿了少林九阳功就走,那也无妨,他空见会在回到少林寺后向主持方丈表明他的想法,然后於江湖上散出话去,便说少林有礼相待,真人一时匆忙,而后武当送来了武当九阳功,以示交换。 反正这天底下又没多少人见过九阳功长什么样,到时候若是有人问起来,就把少林九阳功的名字换成武当九阳功便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即使武当那边想要澄清,但武当在武林上的威名可没有少林寺百年声誉来得更加深厚。 纵使江湖上各人各执一词,但也终究无碍。 脸还是挣回来了! 空见做足了准备,无论张三丰接下来如何选择,於少林寺而言拿,那都不亏。 达摩昔日在世之时,中原道门便如此谨慎小心,而今张三丰在世,少林学著道门做法,有何不可? 张三丰沉吟片刻,虽然他是盛怒而来,但有句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空见將姿態放的如此之低,且態度如此有礼,张三丰还真不好摆脸色给他看。 並且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对少林,他也颇有在意。 他本人自是无妨,但他已古稀之年,不知道还有几年可活,他必须要为武当考虑,也知晓现在武当在江湖上的威名有一大半都是他撑起来的。 少林寺能屹立百年风雨不倒,自有其过人之处,若是强硬逼迫,双方结仇,那对少林武当而言都不是好事。 一念至此,瞧著眼前空见仍旧是姿態极低的模样,张三丰也不好意思再强硬下去,心中已然属意就此作罢。 因而在他开口之时,將说未说之话还未开口之际,从少室山下,群雄团聚之外便传来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 “哈哈哈!!” 声振寰宇,响彻整个少室山周遭,震动的松林簌簌,古剎轰鸣。 这齣家清修之所,今日之生气远超以往。 弘心首座神色一肃,这般音波功法,自是他少林寺所传承之绝学,因此他朗声开口,虽沙哑,但却犹如暮狮开吼,余威仍在。 “谁人用的狮吼功?!还请现身一见!” “狮吼功?难道这天下间所有音波技法,都是出自少林寺不成?”未有多等,发声之人亦步亦趋而至。 道者与僧者联手而来,共存於彼此之旁,似是和谐万分,旁若无物。 “空智?!”待看清来者身旁所立何人之后,空见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你怎么?!” “师兄。”空智道了声佛號:“我与李施主交谈甚欢,他乃妙人。” “哈,这是我武当山绝学,与你们佛门狮吼功截然不同的海虎啸,给我记好了。”李寄舟双手抱胸,目露披靡姿態:“少林寺如此自信,听到相似之音便说是狮吼功,难道是想说我盗取了少林寺绝学吗?” “我曾听闻,有人言:天下武功出少林。难道这话,並非虚假?” 李寄舟二话不说,上来就给少林寺扣了顶帽子,而且他也知道,天下武功出少林这话决计不会出现在此刻,但他偏要拿著这话来挤兑少林寺。 “天下武功…出少林?!”渡法主持脸都绿了,他虽然没听过这话,但並不妨碍他听著很爽,但这话在此时此刻,当著天下眾英雄的面,还有张三丰的面说出来,那可就要了老命了。 “阿弥陀佛,少林寺当不起如此殊荣,天下武功各有缘法,岂有一言以蔽的说法?” 这话绝对不能承认,说什么都不能承认。 承认了的话,少林寺百年清誉怕不是毁於一旦。 “哦?那方丈说说,我刚才所用的,是何招式?” “海虎啸,当然是武当绝学,海虎啸。”即使打心里认为那是少林寺的狮吼功,但此时此刻,渡法主持也只能捏著鼻子认可了这什么海虎啸。 这什么破名字。 “多谢方丈认可。”李寄舟拱手抱拳道:“在下,武当弟子李寄舟,隨我师一起拜访少林寺,途中偶遇贵寺高僧空智大师,相谈甚欢。” 李寄舟自打从张三丰那学会了狮吼功后,就一直把这门绝学掛在修炼栏上从未取下过,因此在系统的帮助和他自身的研习之下,狮吼功的进境完全就是一日千里。 到得此时,他哪怕不需要刻意运功,也能以微弱真气助长自身嗓音,让自己说的话变得很大声。 眾所周知,江湖上,你嗓门不大就压不住对方,所以在系统的评测里,狮吼功毫无疑问是ssr,並且还有进阶的可能。 所以他在少林寺门口款款而谈,无人不能听到他的声音。 那声音就如同黄钟大吕,响彻在每一个人耳畔。 “我方才听闻,少林武当乃是一家,双方交换武功,也属家中私事。”李寄舟接管了局面,毕竟论身份,张三丰来跟空见掰扯的话纯纯以大欺小。 虽然严格来说,他也是()。 “既是一家,那我师张三丰师承觉远大师,既如此,应有法號,乃是弘字辈高僧。” “而我,自是少林寺渡字辈高僧,是也不是?” 李寄舟笑眯眯的,纯纯倚靠老张辈分高活得久来欺负人。 那没办法,谁让老张长寿呢。 “这…”弘心弘历两位首座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覷。 能这样算吗? “你想怎么样?”渡法主持拿定主意,率先开口道。 “不怎么样,只是今日既然谈到这个,那这身份辈分,自然要好好说道说道。”李寄舟朗声开口。 “今日,当著天下眾英雄的面,佛门魁首与道门真人既是同源,那少林寺摆出此等阵仗,岂不是要欺师灭祖?” “我师乃弘字辈师长,我乃是渡字辈长老,尔等摆出如此棍阵,怎么,罗汉要造如来的反?!” 第53章:虽然小阁老还没出生,但並不妨碍有人先当举重冠军() 罗汉要造如来的反?亏你能想出这话来。 渡法主持嘴角抽搐,他活了大半辈子,甚至还亲眼见证过前宋的灭亡,也算是见多识广。 但开口如此无礼之辈,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但作为佛爷,对面又是武当山的道士,直接触发了渡法主持的佛道羈绊了。 平素里打架,我佛门认你道门是个对手,但嘴皮子方面,赌上我歷代佛首的尊严,我会输给你个道士?! “自古以来,佛道有序,佛管佛的事情,道有道的事情,二者水乳交融却又涇渭分明,何谈並流之说?”渡法主持道了声佛號,紧接著开口道:“若是道士诵经念佛,和尚无量天尊,这世间岂不乱套?” “既是出家,何分佛道?二者虽有不同,但到底殊途同归。”李寄舟不甘示弱,几乎是在渡法主持说完的剎那就立刻开口道:“佛经阐述的道理,道藏阐述了一遍;道藏要表达的意思,佛经也有蕴含,双方典籍各自协同,怎的诵经念佛的,和无量天尊的,就非要分个不同呢?” “阿弥陀佛。”弘心首座正色道:“三千世界,各有大小,佛说一沙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但沙砾所蕴,不过小千世界,而一树之中,却是大千妙世,二者同为佛所说,但又岂能混为一谈?” “且不闻,长幼有序、尊卑有定、男女有別、昼夜循环,世间若无区分,则乾坤顛倒,天下岂不大乱?” 从之前的剑拔弩张到现在的坐而论道,周遭聚拢在这的武林人士面面相覷。 我们匯聚於此不是来看你们佛道之间吵架的,而是要看你们真刀实枪的碰一碰的! 光看你们说这些大道理干什么?我们要是听得懂的话,还做什么江湖人士?不都去做官了? “男女有別,昼夜循环,长幼有序,此乃天地之理,无可更改,然尊卑之说,我不敢苟同。”李寄舟抱了抱拳正色道:“尊者,贵也;卑者,尘埃也,二者倘若当真有分,秦二世贵为秦皇,理当尊贵,陈胜吴广乃是贫民,之於二世,实乃尘埃。” “但抗秦之始,正从此二人开始!” “若是尊卑之分,陈胜吴广,为何抗秦?” “高祖刘邦不过亭长之责,又怎敢忤逆秦法,以下犯上,踏上抗秦之路,最终成就帝业?” “少林乃魁首,佛门魁首,然佛门魁首,便能號令天下寺庙僧眾,一言而定吗?” 弘心首座:… 这话没法接,接了的话,只要今日论调传扬出去,大元朝不派人过来那才是真正有鬼了。 哪怕大元朝不做理会,日后新皇上位,此番言论若是被重提,那將会给少林寺带来灭顶之灾。 是真正会流传下去,给少林埋下万劫不復境地的祸根啊。 弘心首座很是后悔,早知道说的时候就不提这个了,到底还是因为他们是少林寺而不是大相国寺,不是当年在前宋之时力压道门的那群和尚。 相比起那群同门的嘴皮子,他们少林寺的和尚天赋都点在手上了,在嘴皮子方面实在是不太突出啊! “並不因为是尊者,才能號令天下。”弘心首座硬著头皮回了一句。 “不是尊者,凭什么號令天下?”李寄舟反问。 弘心首座闭口不言,索性不再说话。 “天下分分合合,起起伏伏,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並非简单一句尊卑便能区分,人心之变,不在乎善恶,在乎一念。”就在此时,空智突然开口,接住了李寄舟的这番话:“秦皇是善是恶,皆在一念之间;陈吴是否反抗,也在一念之间。” “一念善恶,所能造成的结果不同,会招来的结果也不同。” “歷史是由无数次一念做出的选择;而现在是我们选择的机会。” “未来如何,取决於现在。” 空智道了声佛號:“阿弥陀佛,无论是佛是道,是好是坏,今日之局会走向何方,全赖各位一念之间。” 今日之局,若是少林寺一意孤行,还是態度强硬下去,那局面会走向何方,谁都清楚,原本这也是眾人匯聚於此想要来看好戏的缘由。 少林因脸面而强硬,张三丰又岂会惯著少林? 然而空见的做法却给了今日之局一个截然不同的解法,让谁都以为的局面登时有了另一幅画面。 空智所说,便是在场诸人究竟要选哪一种可能。 张三丰没有说话,李寄舟也未曾开口,而在少林寺那边,则是渡法主持主动打破了这股氛围。 “若说两方同为一家,少林寺不敢奢求留下真人法號,但当有一凭证。”渡法主持主动退了一步,这一步退出,现场的氛围立马变得轻鬆些许,而不似刚才那样剑拔弩张。 除却周遭失望的江湖同道以外,少林武当皆在此时选择了另一条路。 “如何凭证?”张三丰答道:“昔年,我可是被逐出了少林寺。” “真人乃我之师兄弟,方丈的师叔,又与少林颇有渊源。虽少林不敢奢求真人驻留,然真人所收弟子,可在少林留下法號,於少林掛名。”弘历首座紧接著开口,仿佛是怕渡法主持继续出风头一样,连忙把话抢了过来。 “如此,少林武当自是一源。” “我的弟子?”张三丰一愣,他倒是没想到少林寺打的是这个主意:“我目前所收弟子有四,远桥乃我武当大师兄,总理武当上下。” “寄舟是我的二弟子,隨我出行,侍奉左右。” “至於莲舟和岱岩,皆是年岁尚小,还未修道。” 宋远桥是大师兄,不可能被选中,而三弟子和四弟子又年岁尚小,且重要性不够。 …所以少林寺的目標,是李寄舟? “好啊!”张三丰都反应过来了,李寄舟自然不可能还想不明白,这少林寺退了一步,那他可就要更进一步了。 “倘若我入少林,可以,那按照辈分,我乃是渡字辈,与方丈同辈,按理说,合该掌管一院。” “不知方丈想让我掌管哪一院?” “虽说你的確可称渡字辈,但我少林只能给你空字辈的法號。”弘历首座紧接著开口,完全不给渡法主持说话的机会:“放心,只是法號罢了,而且我看你与空智相谈甚欢,取空字,应当合乎你意。” 李寄舟眯了眯眼,他看出来了,看出来少林寺表面上同仇敌愾之下隱藏著的勾心斗角。 “我要方丈,亲自对我说。”李寄舟缓缓开口:“三堂首座之一的份量,貌似不够吧?” “你!”弘历首座刚想动怒,然而这次,换成了渡法主持不给他机会了。 “自然不行,张真人乃是觉远大师高徒,他的弟子当然是渡字辈高僧。”渡法主持朗声开口:“李施主学究天人,又与空智相熟,於我等论道论佛,颇有慧根,予之空號,岂不是我少林涉嫌侮辱真人高徒?” “今日天下眾英雄当面,我少林岂是这般卑劣所在?” 渡法一开口,二话不说就拿过了主动权的同时也往弘历首座身上泼脏水,显然双方之间的矛盾衝突已经是丝毫不加掩饰的了。 “既予渡字,那李施主就请入我少林,剃度出家吧。”弘心首座冷眼旁观二者的爭斗,直至这时,他才倏然开口。 江湖绝非打打杀杀,之前的剑拔弩张的氛围只不过是双方各有坚持,各自试探,而今既然有了台阶,双方自然是顺坡而下。 少林与武当斗个你死我活,岂不是平白便宜他人? “剃度出家?”李寄舟冷笑了一声,朗声说道:“我听闻少林寺有个规矩,寺中僧眾,若想下山,需得通过考验。” “一者,方丈特许,恩师放行,於山外自行,从此天高海阔。” “二者,先以佛法论过达摩堂首座,再过十八铜人阵与十八木人阵,方能下山。” “无错。”渡法主持朗声说道:“本寺建成以来,闯过三关者屈指可数,歷来都是本寺最高难度,令人望而生怯。” “好!”李寄舟提高了声音:“那我要闯关!” “我要下山!” 弘心首座:? “可你明明还没有剃…”弘心首座话还没讲完,就被李寄舟直接打断。 “虽没有剃度,但我已然是少林渡字辈高僧。既然身份如此,我要下山,有何不可?”李寄舟背著双手,看著弘心首座那便秘一般的表情,乐呵的开口。 “放心,倘若我不能过了三关,我自然会留在少林寺,届时首座再为我剃度不迟。” 还有这种操作? 李寄舟一番话语下来,周遭围观的眾侠客目瞪口呆。 这当眾宣布加入少林,超级加辈的同时还不需要被留在少林寺,直接提出要闯关,要离开少林寺。 这也可以? 他这不是纯纯白嫖吗? 只要他能过了三关,就算是少林也没藉口把他留下来了啊! 不仅如此,以后少林寺要是见著他,还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师叔或者师叔祖。 超级加辈啊! 走南闯北,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一眾侠客表示还真没见过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没看一旁的张真人嘴都快咧开花了吗? 第54章:得罪了方丈还想走?!没那么容易!呵!少林寺十八铜人! 老刘,你看到没有!收徒真不能將就啊! 张三丰只可惜刘道明不在这里,不然的话怕不是刘道明会跟他一起狂笑出声。 毕竟佛道之间的恩怨那是怎么算也算不明白的。 僧道见面没有互殴起来,那已经是很克制的结果了。 李寄舟乃是武当弟子,自然也是道门弟子,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代表道门。 总而言之,这个徒弟收的確实好啊! 他果然没看错,这种小魔丸既然收下了,那就不能藏著掖著,真得放出去折腾別人!要不然的话,那不是留在自己身边纯纯给自己找罪受吗? “这…”弘心首座犹豫片刻,將目光放在了渡法方丈的身上。 虽然他辈份上涨了渡法一辈,可现如今的少林寺主持到底还是渡法,有些决定也只有他能做出。 “好。”渡法禪师自无不可,李寄舟在天下眾英雄面前狠狠给他抬了一波身价,让年事已高却依然不安分的弘历首座丟了面子,这种事,渡法当然记在心里。 看到没有,武当高徒,乃至张真人都要徵求我的意见!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我的领导下,佛门才有面啊! 投桃报李,確有此意,但更多的则是顺势而为。 渡法也很清楚,少林寺要是不答应,真要让李寄舟留下剃度出家的话,今日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局面必定会再度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那不是他乐意见到的。 “少林寺祖规在此,我寺僧人从上到下,从古至今皆要执行,从无更改。”渡法道了声佛號:“阿弥陀佛,李施…师弟既然要下山,那自然是要按照少林寺的规矩来。” 语毕,渡法主持上前几步,將挡在眾人面前的罗汉棍阵眾僧推开到两旁,让出了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直入少林寺大门所在。 渡法让开了位置,做出了请的手势。 两旁林立的罗汉僧手持棍棒,神色不怒自威,团结一眾所带来的肃杀氛围依旧浓烈,一百零八人化作的一个整体,即使在无需布阵的时候也仍旧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上。 那种默契,绝难培养。 就如同高顺的陷阵营只有八百之数一样,罗汉棍阵,只需一百零八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多一个不行,少一个也不行。 李寄舟昂首挺胸,当著周遭所有人的面迈步而行,向著少林寺走了过去。 一步踏出,进入少林地界,寺门近在咫尺,不过七八步路途,两侧僧眾却尤为凸出,凝聚的气势逐渐化为一点,匯聚成沉重的压力,是要压迫在李寄舟的身上,將他道心摧折,战意磨灭。 一步路,两步路,却好似点在周遭江湖眾的心头上,屏气凝神,眼眸隨著脚步的移动而移动,呼吸隨著脚步的落下而呼出,沉重的氛围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徒儿。”就在此时,张三丰倏然开口,他的声音在这沉凝的氛围中显得尤其突出,只是一句话,便將罗汉僧凝聚起来的压力登时打破,周遭沉重的氛围顿时一清。 江湖豪侠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那憋的通红的脸,预示著他们刚才的呼吸到底有多么困难。 “放心为之,一切有我。”当著自己的面想要给自己徒弟一个下马威?张三丰表示,你怕是想的有点多了。 我只需略微开口,便是你的极限所在。 “放心。”李寄舟摆了摆手,迈步进入到少林寺中,直至身形完全没入剎那,分离的罗汉僧再度匯聚,排成总列,阻拦了那些蜂拥而至的江湖人士。 “诸位,这是我少林和武当內部的事情,就不劳烦各位参与了。”渡法主持凝视著汹涌的人群,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湖人:“诸位请在外稍等结果,届时便见分晓。” 渡法说的话,这帮远道而来的江湖人哪里愿意?他们本来就是为了过来看当世第一人与少林寺爆发衝突以后的大战的。 结果千里迢迢的过来,眼瞅著一场大战要消散於无形,大伙在失望之余,却发现还有意外惊喜,这个时候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被阻拦在外面?! “少林寺说要人闯关,可这把门一闭起来,到底是闯关还是拿下,那不是你少林寺说了算吗?” “就是!今日天下英雄匯聚於此,可不能容你少林寺胡乱作为,让你当一言堂!” “我们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李大侠过不过得了,我们要亲自看,而不是让你少林寺来宣布!” “让我们进去!少林寺要打假赛了!” 群情汹涌,莫过於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湖人向来都不介意把事情闹大。 毕竟闹大了,才好浑水摸鱼,才有乐子看。 上次少室山这么热闹的时候,估计还要追溯到北宋时期在这里爆发的少室山大战了。 萧峰虚竹段誉,三兄弟於此彻底扬名立万,也让匯聚而来的江湖人士吃瓜吃了个爽。 后来那些没去少室山围观这场大战的武林人士,那走在江湖上都没面儿! “真人觉得如何?”渡法將目光放在张三丰的身上,他知道,任何回答都是没意义的,眼下只有这位的意见才最重要。 “我觉得可以。”张三丰答道:“毕竟少林什么样,我想我应该很清楚。” 渡法:… 言尽於此,张三丰率先一步踏出,挡在他面前的罗汉僧不敢有丝毫阻拦,连忙让开了位置,哪怕是渡法也一样。 “张三丰一马当先,少林僧眾紧隨其后,而弘心则是落在了最后,面对这些江湖人士。 “十八铜人阵乃是少林不传之秘,非是一般人可见,既然诸位想要观战,那不妨从其中选出几位代表。”弘心一笑,计谋陡上心头,隨口便开始引导。 “只不过诸位这一眼望去,起码四五十人,可能入寺观战的唯有十人,不知各位愿意推选出谁来当这个代表,入內一观呢?” 薑还是老的辣,弘心短短几句话,二桃杀三士之局赫然摆出,而且他也是算准了眼前这帮江湖人桀驁的心理。 想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推举出人人服气的十个人?他们不把狗脑子打出来那才真是有鬼了。 而等他们选出来,少林寺里面的事情怕不是都结束了。 寺外的动乱暂且不提,在少林寺內部,李寄舟在弘历的带领下飞速略过一个个建筑物,百年古剎的歷史余韵透露而出。 这些寺庙寰宇坐落於此,坐看嵩山风风雨雨,也看著那些名噪一时的豪侠拨弄风云,从少林寺走出去无数高僧投身於江湖之中,却又在最后归於少林,有始有终。 现在的少林寺,或许正是自己歷代版本最强之一的时候。 “少林寺歷经风雨,首座可有想过少林寺会一直存在下去?”李寄舟突然开口道。 然而弘历懒得理他,毕竟李寄舟让他在大伙面前丟了脸面,他才懒得跟这傢伙多说话。 “晋朝有南北之分,前宋也有南北之分,王朝如此,人事亦如此。”李寄舟微微一笑,道出一句话来:“我看少林寺日后,说不定也会分成南少林和北少林呢?” 弘历脚下步伐略微一滯,止步不前的他只留给李寄舟一个背影,隨后,便是暮龙转身,龙爪出击! 南北少林?! 我先用龙爪手撕烂你那张臭嘴啊! 第55章:无论怎么讲,十八个禿驴打一个,优势在我! 龙爪手在前进之路上突遭断折,因为在龙爪即將到达李寄舟面前之时,从旁边伸出来的手就率先遏制住了龙爪的腕部,迫使龙爪手最终只能停留在原地动弹不得。 弘历不需要回头去看都知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也因此他没有做过多抵抗的动作,而是冷声说道:“既然是少林寺渡字辈的高僧,那自然要心向少林,还是不要说这些不利少林未来发展的话比较好。” “只是隨口一说,大师不必当真。”李寄舟无所谓的笑了笑,隨后便跟阻拦了弘历进攻的张三丰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无碍。 张三丰早就清楚,就凭李寄舟那张嘴,他要是不跟著进入少林寺,李寄舟能在少林寺里把端坐在寺庙里的佛陀都给气的站起来。 到那时候这帮和尚盛怒之下一拥而上,李寄舟可没那本事闯出少林寺。 张三丰恰巧也是被李寄舟迫害过的受害者,因此十分明白他那张嘴的威力,故此早做准备。 鬆开了抓住弘历的手,张三丰背手向后,面色淡然,一副隨便弘历怎么做的样子。 弘历兀自向前,带著李寄舟和张三丰穿过罗汉堂,再从达摩院、南山禪院与心经院走过,到达了少室山后山所在的地方,方才止步。 此处所在,对弘历与张三丰而言並非是第一次到来,但对李寄舟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 “那便是挑战场地。”弘历抬手一指,赫见前方山峰之上被掏空出十八个空洞,每一个空洞內皆存著一座罗汉金身。 那罗汉金身各摆出不同造型,有持棍而立的,也有臥倒於蒲团上的,还有蹲在蒲团上凝视著远方,种种形象,各不相同。 十八座罗汉金身之位存於山壁之上,只消日光照来,便是灿然夺目,天地之间一片金黄,哪怕是山璧周遭所生的树木也绝难以遮掩其金色光芒。 金光纵横,罗汉归位,一山之上,便是绝路绝途。 “请吧。”弘历伸手做出请的姿势:“少林十八铜人阵,將罗汉之位铭刻於山壁之上,闯关者若来,便需登山挑战,十八铜人依次落下,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一次性挑战十八个。” “当然,若是连逼其下山都做不到的话,那还是多留寺中几年,省得出去了,也是沦为刀俎鱼肉。” 嘲讽之意尽泄而出,弘历毫无任何隱藏的意思,直接了当的表明了自己的情绪。 毕竟无论是之前还是刚才,弘历对这师徒俩的好感完全就是负数。 “少林寺十八铜人…”李寄舟抬眼望去,这一山之壁上的十八铜人连带这座山,是所有拜入少林寺而想要下山之人永远难以逾越过的高墙,是任何人都望而生怯的恐怖考验。 从少林寺建成至今,通过十八罗汉考验的人,屈指可数。 身后簌簌而来的少林眾僧匯聚於此,共同见证此难得之景。 而在其之后,摇摇晃晃著身体艰难走来的某江湖人士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一双手上满是鲜血淋漓的痕跡,有些是他自己臂膀山上被破开的伤口流淌的鲜血,有些则是他用拳头嵌入他人身上所迸射的血液。 毫无疑问,寺外二桃杀三士之局,第一位胜利者已然出现。 李寄舟没有多废话,而是翻身越入战场之中,双足踩踏著青石地板,凝视著距离地面最近的那个山壁空洞,陡然一笑。 纯阳功起,单足落地,恐怖的力量瞬间震碎脚下石砖,被劲力激射而出的碎石被李寄舟一把抓住,旋身便將其丟出。 碎石在空中留下的轨跡显眼异常,闭目的罗汉陡然睁眼,双眸犹如雷霆,睁开剎那,虚空生光。 罗汉一跃而下,身躯在半空中不闪不避,硬抗袭来的碎石,即使那速度有如出膛子弹般迅捷,但落在铜人身上仍旧只能饮恨,化为齏粉。 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铜人飞身落於场地之上,碎裂的石块只余粉末残留於他的身上,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五指张开,铜人单掌拍地,恐怖的力量瞬间降临於现场,破碎沿途所有地板,激射的劲道轰鸣四射,向著李寄舟席捲而去。 铜人身躯坚不可摧,所催之功自然也是至刚至猛,无有任何躲闪需要。 但巧合之处在於,李寄舟所修炼的,恰巧也是纯阳至刚的纯阳无极功,所以李寄舟没有任何躲闪,另一只脚朝前一踏,硬生生將席捲而来的气浪生生阻止在自己面前。 从外人的视线看来,就像是李寄舟一脚踏碎了铜人的攻势一样。 不復多言,铜人没有半点儿交流的意思,反身向后的他腾空而起,展现出超高的轻功,自身於半空中落於山壁禪洞的剎那,他便伸出五指,深深嵌入到一旁,將佛棍从山体內拔出。 在碎石嶙峋,簌簌落下的同时,他也藉助山壁蹬了一脚,双手高举,凌空一劈! 少林棍法! 劈棍姿態无敌无双,按理来说应该是避其锋芒才对,但李寄舟今日做出的选择截然不同,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並指成剑,单手点出,激发纯阳內力匯於指尖,一抹金色光辉於空中一闪而逝,速度快到极限,即使是围观的旁人也看不太清。 轰! 金光与下劈的棍子对撞在一起,佛棍经过特殊处理,具有硬度的同时也兼顾了柔韧度,因此这一击並没有能够打断佛棍,也没能阻止罗汉僧的下劈。 但削减其下坠的力量,的的確確是做到了。 压低身体,摆出架势,李寄舟瞬间激发,宛如冲天流星,在与佛棍即將接触的剎那,他整个人向著旁边诡异的一扭,硬生生躲开了这一击。 不,那不是扭开的,而是… “少林罗汉拳?湘子挎篮?”弘历惊的是目瞪口呆:“怎么会?!武当弟子怎么会使我少林功夫?!” “这是什么话?我徒儿不是少林寺渡字辈高僧吗?”张三丰悠悠开口,那声音里的得意任谁都能听出来:“既少林高僧,会点少林功夫怎么了?” “你!”弘历大怒,刚想要上前去理论却被弘心一把抓住了手臂,阻止了他的后续。 “他要是会少林罗汉拳的话那就难办了。”渡法扶额,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少林寺十八铜人阵的確威能无双,但这也不是奔著要来打死出寺僧侣来的,所以在手段上,少林寺本家弟子闯关会得到特殊优待。 什么优待呢?正是这少林罗汉拳。 十八铜人所用乃是少林罗汉棍,这门棍法与少林罗汉拳有异曲同工之妙,因而两门武学一旦相遇,精通罗汉拳的人一定能窥得罗汉棍奥妙。 歷年以来,鲜少有外人会享受到如此待遇,可偏偏今天… 人在半空,李寄舟翻身而上,双方以极快的速度下坠,落地剎那激起些许尘雾。 然而单足踩踏著佛棍於脚下的身姿依旧清晰,无论铜人如何使劲,李寄舟绝不会给他任何拔棍的机会。 抬手,凝拳,李寄舟一招黑虎掏心使出,铜人也不闪不避,也是一招黑虎掏心打来。 双方各自击中彼此胸口,铜人金身之利让他不过倒退数步便已无恙;李寄舟苦修纯阳无极功,自带的护身气罩也为他挡下了大部分衝击。 两人各自退后几步,拉开距离的同时,各自也清楚试探基本是到此为止了,接下来,才是真格! “喝!” 剎那间,山璧禪洞上,余下十七罗汉全然活动起来,或是直接凌空跃下,於地面上摆出造型,或是伸手抓碎石壁,把佛棍从岩壁上扣出,三人成群,以棍而立。 十七铜人自半空落下,灿然金色轰然乍现,落地时迸发的厚重声音,更是预示著他们所修功法,相辅相成。 “少林寺十八铜人,乃是修炼了金钟罩的硬派高手,辅以少林大力金刚掌、少林大力金刚腿、铁头功、罗汉棍法。” “一双手有劈石断木之威,一双脚有足踏千斤之力,即使是旁人认为的弱点,也被修炼的金刚铁骨,绝难突破。” 张三丰开始了解说,他对十八铜人知之甚详,但他的徒弟却对这十八铜人知之甚少,此刻开口,他明摆著是给情报。 但渡法他们没有阻止。 “仅仅会一门罗汉拳可不够。”渡法乐呵呵的笑道:“少林寺十八铜人一拥而上,从未有任何人能同时面对十八铜人而过关。” “无论怎么讲,十八对一,优势在我。” “胜负已定!” 56:铜人:不是说来挑战的是道士吗?这又是罗汉拳又是金刚腿的,何意味? 当真已定吗? 张三丰笑而不语,他可是知道的,李寄舟在峨眉山上一拳打穿了一把所谓的神兵,余下的劲力更是贯穿了元廷王爷的身躯。 那种力量,绝对不是区区铜人能够挡得住的。 即使铜人再怎么金刚铁骨,把自身修炼的有多么刀枪不入,但面对削铁如泥的神兵,他本身也跟普通的刀剑差不多,几乎是一触即溃的程度。 而李寄舟能把那样的神兵打个对穿,铜人的身躯对他来说,也跟豆腐差不了多少。 十八铜人全部下场,佛棍森然,铁拳照面,虽然是十八对一,但少林寺十八铜人向来是同进同退。 就连拉屎都上一个茅坑,要打当然是要打我们十八人了! 李寄舟勾脚发力,將脚下的佛棍勾起一把抓在手中,虽然少了枪头,但也不差。 他所会的兵击法並不多,唯一会的怕不是之前在战场上得来的枪法,那种大开大合的杀戮招式虽然不適合用来切磋,但他此刻的对手也不是孱弱的人躯啊。 虽然只是棍子而没有枪头,但谁说没枪头就捅不死人? “喝!”十八铜人一声长喝,三人腾空而起,两人袭地而来,四人持棍直接正面逼迫,余下的铜人则是分散到四周结成圆圈,將李寄舟团团包围住,不给他任何能够突围出去的可能。 上方被锁,下方被占,正面被逼,十八铜人要么不出手,出手便是绝杀,占据了李寄舟面前所有能够躲闪的方位,硬逼著他面对。 若是旁人面对这种局面会如何选择,李寄舟並不清楚,但他自己则是撑棍起跳,藉助棍子带来的力道顺势飞天,赶在铜人到来之前率先直衝天际,避开了上方被封锁,不得不正面对敌的局面。 凌空之后,李寄舟並未习得武当轻功梯云纵,否则此刻他只需要左脚踩右脚,便能在天上进行二段升空,滯留更多的时间。 然而並未习得梯云纵的他在升到顶点之后便开始下坠,只不过十八铜人没有给他安然落地的机会,虽然攻击落空,但將李寄舟逼到天上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在天上可就没有那么多可以躲闪的落脚点了。 从气势汹汹的攻击態转化为辅助,袭地而来的铜人站足马步,將佛棍高举在头顶上,那三位腾空的铜人运起千斤顶,轰然落在佛棍之上,將整个棍子压的犹如长弓一般。 轰! 越是弯曲,反射之力便越强,佛棍绷直剎那,三位铜人飞身而起,以更快的速度向著天上飞去。 哼!面对我十八铜人,想逃?! 长棍下压,抵住来袭之人,双方以棍对接,不过碰撞第一下便陡然分开,李寄舟占著居高临下的好处让自己在此腾空而起,而与他交击的铜人则是失去上升力,朝著大地坠落。 砰!砰! 將余下两位铜人击落,但同时李寄舟也已经身处於一个寻常轻功绝对难以到达的高度,这样的高度,已经没有什么轻功能够让人泄去落地的所有力道,必然会在落地之时受到创伤。 原来如此,这帮禿驴打的是这个主意吗? 一念至此,李寄舟立刻做出反应,將手上的佛棍掰断成两截。 一截被他甩出,直插山壁之上,而另外一截则是被他用来借力,踩踏著自由落体的断棍得到最初的动力,让他在半空中横跨一段距离,落到了山璧上他所掷出的断棍之上。 双足稳稳站住,李寄舟刚向下看去,却见十八铜人已经联袂而至,每一个都如同金色跳蚤一样在山壁上跳跃,不过顷刻便已到达他的面前。 距离最近的那个甚至已经张开双臂,犹如大鹏展翅一般飞了过来。 李寄舟抬脚便踢,自打他获得了少林大力金刚腿以后,系统自带的四个修炼槽里,少林大力金刚腿就一直被镶嵌在里面。 有时候他真的挺怀疑自己到底是少林弟子还是武当弟子,毕竟拢共四个修炼槽,有三个分別放了罗汉拳、狮吼功和大力金刚腿,剩下那个还是新抽出来的道生一剑。 这走出去跟人少林弟子动起武来,怕不是比正宗少林弟子还正宗。 铜人双手交叉挡在面前,这完全是下意识的抵挡却承受了一股沛然巨力,踢中了他的那一击,让这位铜人感受到了熟悉的,数值的美。 气势汹汹而来,气势汹汹离开,铜人在半空中被踢落至地面,金色的身躯在破碎的地板上滚了好几圈,这才陡然呕红,喷出一口鲜血。 抬起头,铜人的目光刚好跟渡法方丈的视线。 …不是说来挑战的是道门的道士吗? 要我们十八个一起上,给对面一个教训吗? 这又是罗汉拳又是金刚腿的,何意味? 渡法主持转移了目光,他没法面对这股疑惑不解的视线,毕竟是他吩咐下面人跟十八铜人打个招呼的。 结果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他也没辙。 “张真人,您的高徒…”弘历憋了半天,最终也只能委婉的说了句:“武当高徒的含量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言下之意就是含少林的量有点太多了。 “方才不是说了吗?我与你乃是同门师兄弟,那寄舟自然是少林渡字辈高僧,他若是不会少林武功,传言出去,岂不是丟的少林脸面?”张三丰乐呵呵的很,要知道他的师父觉远大师可不是普通的少林高僧,他可是藏经阁扫地的! 上一个给少林寺藏经阁扫地的是谁,不用我说各位也清楚。 觉远大师虽然误打误撞学会了九阳神功,但他本人在藏经阁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少林七十二绝技的那些把式,他比谁都清楚。 而张三丰作为他的弟子,藏经阁里面有什么绝艺,他会不知道? 这也就是剩下那些武功都需要配套的佛经才能学习,否则便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故此张三丰不予理会,也不去涉及。 要不然的话,张三丰隨时能教出一个精通少林七十二绝技的徒弟出来 弘历:… 这世间岂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还丟的是我少林脸面?一个武当弟子用著少林寺的武功,看起来比少林弟子还少林弟子,这丟的是我少林的人?! 你武当的脸呢? 不要了? “张真人,各门各派各有传承,武当有您在,应该不缺神功秘籍,绝学妙艺。”渡法嘆息一声:“少林武功在真人眼里错漏百出,不值得真人惦记。” “我倒是觉得挺好的。”张三丰笑眯眯的开口:“我亲自练过,觉得不错。” “真人,还请高抬贵手吧。”弘心拜首,深深鞠了一躬:“少林绝学不能外传,真人既然已教,吾等不说什么,但还请真人就此打住。” “少林…认错了。” 在本寺的神功绝学有泄露危险的情况下,弘心也顾不得什么少林寺的脸面了,当即开口认错。 通常情况下面对这种局面,少林寺在雷霆震怒之下必然有所应对,可如果是张三丰,他们完全没办法。 打又打不过,阻止又阻止不了,追责更是无稽之谈,这一眼望去除了认错认怂,好像没別的什么办法了。 “少林寺的禿驴,你们应该庆幸。”战场中,李寄舟双脚连连出击,少林大力金刚腿隨意挥洒,佛棍触之则断,铜人挡之则飞。 纵然以同样的少林大力金刚腿来应对,却也完全不敌,更被击退。 比少林弟子还像是少林弟子,由此可见一斑。 战中无压力,李寄舟便开始给少林寺的这帮人上压力了。 “当年少林寺以偷学武功罪名惩戒觉远大师,迁怒我师,將其逐出少林,便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我师慈悲,对少林多有掛念,並无怨恨,否则便將少林武功刊印成册,广发天下,到时少林绝技成江湖人人皆可修炼的大眾货,你少林还能坐稳佛门魁首的位置吗?” 张三丰:… 少林眾僧:… 我(们)还是低估了这小子啊。 第57章:想不到標题怎么写,那就先问问大伙清明节放几天假吧 论毒还是你小子毒啊,这事要是真的干出来,少林寺怎么样先不谈,那江湖是百分百热闹起来了。 本来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穷哥们少吃一点,有本事的就吃的多一点,总体来说还是处於一个正常水准的。 可你倒好,要把少林七十二绝技刊印成册直接洒到整个江湖上。 那我只能说接下来这段时间,江湖可就真要热闹起来了。 “阿弥陀佛,李施主说的是,张真人慈悲为怀,想来也会宽宏大量,原谅少林寺的过错。”渡法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道罪,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少林寺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 毕竟张三丰掌握著少林武功,而他们少林却对武当功夫一无所知。 “道歉的话之后再说,现在…还是先看看胜负吧。”张三丰负手而立,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而是给出了这模稜两可的回答,让渡法一时拿不定张三丰究竟打著什么样的主意。 而在战场上,十八铜人落败一位,仍有十七之数,即使李寄舟以大力金刚腿构建出一道由数值组成的防御,但终究势单力薄,自身的防御圈正在不断被缩减。 再加之铜人们也在逐渐適应李寄舟的攻击力量,从原本的被一脚踹飞变成了退后数步,这种变化是实打实的体现出来的。 李寄舟的少林大力金刚腿也没有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还没法做到將其化为本能,且每一脚都携带千钧之力,所以长久之下,他也渐渐被迫开始拳脚並用。 以李寄舟目前拥有的功法来看,貌似没有什么强力的招数能够帮助他突破十八铜人的封锁,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即使纯阳无极功自带的护身气罩能够一次次为李寄舟挡下伤害,但长此以往,他终究找不到脱困胜利的机会。 这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脸黑,没能从池子里抽到什么超规格的武学,拿著这些少林绝技跟少林寺禿驴对碰,要是能有好果子吃那就有鬼了。 心念既定,李寄舟看也不看黑心煞掌:暗无天日,转而將目光放在了修炼槽上所掛著的最后一门神技。 道生一剑。 可是…剑呢?这招需要一把剑啊,我现在赤手空拳的,场上全都是棍子,我上哪去找一把剑? 来不及多去思考,李寄舟直视袭来的佛棍,在对方下劈剎那侧身躲开,然而从身后袭来的佛棍他便再难抵挡,被棍子的前端顶飞了出去。 虽然在半空中的时候就稳定住了身形没有狼狈的摔倒,可李寄舟瞥了眼周遭,赫然发现自己又一次被关进了包围圈中。 那围绕著自己不断转著圈的十七位铜人,封锁了自己任何有可能逃出的路线。 无论上下,无论前后。 “看来,胜负已定。”眼看著李寄舟在挣扎一轮后仍旧还是无用的场景,渡法主持总算是鬆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少林寺的面子这下算是保住了:“武当高徒实力惊人,同时面对十八位铜人,我寺上下也无人胆敢说能坚持到现在。” “假以时日,李施主必然能功盖江湖,名扬天下。” 虽然贏了,但渡法没有跳脸,转而是夸讚起了李寄舟来。 这就跟刘邦承认了项羽的那些逆天战绩一样,他並不怕后来人吹嘘项羽有多牛逼,因为这样牛逼的人物最终还是输给了他,他才是笑到最后的贏家。 鲜花需要绿叶衬,绿叶倘若不够突出,又怎么能衬托出鲜花的美丽? 李寄舟就算日后成就再怎么巨大,名气再怎么强盛,但少林十八铜人曾也是他不可逾越的高墙,这一点只会隨著李寄舟身份地位的水涨船高而隨之愈有含金量。 “斗到此时,可以收手了。”弘历长长鬆了一口气,但隨之而来的则是巨大的爽感。 刚才不是很能吗?刚才不是一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样子吗?怎么现在陷入包围圈里出不来了?怎么现在被团团围住不说话了? 还嘴硬吗?还叫囂吗? 这种前后的巨大落差感让弘历的內心爽到飞起,以至於哪怕是渡法的话,他也能暂时跟他应和一下,暂且不跟他唱反调。 “真人可以下去了。”弘心刚想下达最后的定论,然而张三丰却呵呵一笑,悠哉悠哉的开口了。 “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比较好。” “真人这是什么意思?”弘历立马开口道:“要是真人再不下去相救,您的爱徒可就要…” “我说,不要高兴的太早。”张三丰再度重复了一句,双眸中闪烁著的光芒熠熠生辉。 他的这个徒弟,武当的功夫没学到多少,杂七杂八的奇怪功夫一大堆。 明明之前根本就没修炼过任何武功,结果手段出奇的多。 你要说他是奇思妙想吧,那未免奇思妙想也有点太多了。 就比如说他现在使出来的少林大力金刚腿,张三丰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压根没教过他这个,但他就是无端端的会了,这找谁说理去? 而且最难绷的是,即使张三丰现在跟渡法他们说,李寄舟的少林功夫不是他教的,渡法他们压根也不信! 不是你教的还能是谁教的?难道是他无师自通的吗? 正因为知道自己怎么解释也没人会信,所以张三丰压根就没解释,而是面色淡然的把一切都承认了下来。 “哼!”弘历冷哼一声,权当张三丰是为了面子在死撑。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要是能贏的话早就贏了,何必要跟十八铜人纠缠到现在? 李寄舟手段尽出,败北的局面谁也改不了! 弘历心思既定,极力压下面容上的自得。 但不过剎那,他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並指成剑,李寄舟竖起的两根手指上突然衍生出一道金色的寸芒,虽然看规模不过匕首长,但內力化形的手段赫然摆在所有人面前,也成功让渡法等人大惊失色。 凝气化形?! 並指成剑?! 这不是传说中的手段吗?是只有学究天人的武道大宗师才能使出的招数! 李寄舟他才修炼多久,如此年轻,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然而眾人惊骇与李寄舟无关,他只是凝视剑指上迸发出的这截剑刃,若有所悟。 方才,他非常想要使用道生一剑,但却因为没有剑的缘故从而非常想要一把剑,非常需要战胜眼前这十几个金色禿驴。 那时的他对剑的渴求欲望非常强烈。 然后,他的心底里便生出一股明悟。 並指成剑,剑就会出现。 依靠著冥冥中的感觉,李寄舟並指而立,隨即这把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剑,登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灿然金色剑影將光芒印刻在他的脸上,忽明忽现。 这也让他立马想到了一件事。 之前他运功的时候抬手一指激发出了一道金色的指劲,成功削减了最开始那铜人下坠的劈棍力量。 那样的指劲,似乎不是自己这个级別的人能用出来的,包括眼前这截气刃。 可他偏偏就是用出来了。 这到底是… 多余的思考之后再说,身陷铜人阵中,利剑执拿在手,李寄舟踏出一步,身姿於转瞬间消失不见,只余一抹黑色的虚影在空中乍现,转瞬之后,未见踪跡徒留虚无。 等到李寄舟再现之时,他已经出现在了十八铜人的包围圈之外,不仅如此,他並成的剑指上那一抹缓缓淌下的血跡,尤其刺痛眾人的眼球。 “呃啊啊啊啊!!” “噗哇!” “额啊!” 同时响起的惨叫,同时扑倒的声音,金身被破,残存的剑痕清晰印刻在每一个罗汉僧的身上,並且每一道剑痕的位置都在他们的左胸。 位置不偏不倚,长度完全一致,甚至喷涌而出的鲜血的高度都是极其惊人的一致。 飞龙骑脸,不知道怎么输的局,却在一息之间输的乾乾净净,少林寺苦心培养的十八位铜人,除却最开始倒下的那位依旧保持著金身不灭以外,全部被打回原形,无一例外。 骤生的变化,让弘历脸上的笑容还残存著,未曾来得及散去。 “这!!这这这!!!”弘心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发生的这一幕:“输了?输了?!刚刚明明还是!!” “愣著干什么?!”渡法的反应最快,连忙喊道:“来人!快来救人!” “不知渡法主持!”而在渡法惊慌失措的声音之上,李寄舟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又深入每个人的耳中,让人不可忽视。 “我,过关了吗?” 第58章:倚天屠龙记(x)金庸群侠传(?)(后面还有一章) 过…过了吗? 渡法冷汗涔涔,你要是早有这手段你早点使用出来啊,何必等到现在? 怎么的,先装糖阴我们一手,然后展现真正的实力吗? 那很能装了。 “阿弥陀佛,施主当然过关。”渡法连忙道了声佛號,他现在可不想让李寄舟多留在少林寺哪怕一刻,在他看来,这个人就跟张三丰一样,把他留在少林寺的结果必定是藏经阁遭贼。 藏经阁遭了贼那还算是能接受的了,万一是易筋经被偷,那渡法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有个问题!”弘历双眼通红,他的眸光闪烁著晦暗不定的色彩,如同山洞中倒掛著的蝙蝠,恰似枯叶中潜藏的毒蛇。 这绝非出家之人所有的目光,他那枯木凋零一般的身躯,宛如被岁月摧折的老木,囚禁著一头昔日的饿狼,在日渐老去的躯体里只能苟延残喘的认命。 “並指成剑,凝气化形,这等天人手段,你是如何使出?” 这不仅是弘历的疑问,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要知道即使是昔日名震天下的郭靖郭大侠,他的降龙十八掌也不见得真能打出十八条龙来,更多的只是內力塑型,包裹住某些事物组成的掌风。 比如枯叶,比如沙土。 虽然江湖上传言,大理段氏一脉的一阳指能够以指劲伤人,更有传说中的六脉神剑能够施展无形无相的剑法攻击,但那终究只是传说,没人见识过。 南帝早亡,六脉神剑更是早就绝跡,这般特殊的武学自江湖上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你们少林寺又是怎么想到会把十八铜人,摆在那上面?”李寄舟不曾回答弘历的质问,反而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他抬手指向的,正是那被掏出了十八个禪洞的无名岩壁。 “一直都是。”弘历想也不想的回答。 “那我也一直都会。”李寄舟反手便是斗转星移,用弘历的话来回答弘历。 弘历:… 握紧了拳头,弘历现在是真想亲自下场,倘若这是四十年前…不,哪怕是三十年前,自己还没有这么苍老,身躯还没有枯败到这般程度的时候,他是一定直接上场了。 在他年轻之时,他可是少林寺出了名的使龙爪功的高手,哪里像是现在这样,一颗斗心被囚禁在枯败的身躯內,无论想做什么都做不到。 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七个字,唯有到了他这个岁数,他才能亲身体会到书写下这七个字的人,那时心中的悲凉与痛苦。 七个字,字字都是用血与泪来书就。 “渡法主持,我现在可以下山了吧?”李寄舟其实现在有非常多的问题想要询问张三丰,但无奈此刻不是时候,所以他只能压下心中所想。 毕竟有些东西,他並不想少林寺的和尚知道。 “可以,当然可以。”渡法连连点头,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把这师徒俩送到山下去,並且从此以后但凡他俩任何一个再来少林寺,那少林寺都必定关上大门,永不接待。 “空智大师。”解决了身上的问题,李寄舟转而將目光放在空智的身上:“今次交谈,铭记於心,他日若有机会,请来武当山一敘。” “阿弥陀佛,施主好意,贫僧领会。”空智没有去管身旁不断给自己打眼色的空见师兄,而是自顾自的开口道:“施主若是得了閒暇,还请再来少林寺,贫僧一定扫榻相迎。” “扫榻相迎吗?”看著空智说完这句话后脸色难看的少林寺眾人,李寄舟嗤笑一声,拱手抱拳道::“大师乃是真大师,我与大师相交,如同君子,不涉及任何其他。” “下次再见,不会太远。” “请。” “请。” … 下得少室山,这场张三丰前来少林寺问责的武林大事,最终以少林寺得了面子,武当得了面子跟里子而结束。 对於少林寺而言,即使是面对当今武林第一人,百年古剎也展现出了百年古剎的风范,不卑不亢,游刃有余,即使是武林第一人也给了面子。 而武当则是从少林寺的身上得到了超级加辈的待遇,並且少林寺还以十八铜人为台阶,成就了李寄舟在江湖上的威名。 张三丰怀里揣著少林九阳功,行走在下山之路上,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稍稍舒缓了一些。 虽然郭襄去世的確很让他受到打击,但逼得少林寺低头这事,又冲淡了些许心中愁离,让他显得没那么沉重。 “你之前在峨眉山下,是怎么做到以一当千的?”李寄舟没有张三丰那么悲伤感秋,他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问:“还有刚才我用的那个並指成剑,凝气化形,对你来说很难吗?” “之前在峨眉山下的大战?”张三丰皱起了眉头,之前他尚未有所注意,现在经由李寄舟的提醒回望过去之时,这才发现他对那会儿的记忆有些淡薄。 他似乎回忆不起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掌风很疾,剑光很快,敌人叫的很惨烈。 “你问这个干什么?”张三丰好奇的询问道。 “你觉得,你在踏足峨眉山之前,面对一千大元精骑,能做到什么地步?”李寄舟再发一问,这个问题也让张三丰略微沉吟片刻,在两人踩踏在下山台阶上发出清脆声响的同时,张三丰的回答也悠悠响起。 “个人实力与军队比起来是无法比较的,强如郭靖郭大侠也不能说可以完好无损的杀出一千配合有序的骑兵的包围圈,就算是我也討不了好。”张三丰捋著鬍鬚,仔细比较著他认知中的二者的区別。 “逃走不难,但想全歼,必不可能做到。” “等会!”张三丰眼前一亮,立刻发现了不对:“那时我对决一千大元精骑,一开始很有压力,甚至被逼的节节败退。” “可在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里突然涌现出了无穷无尽的气力,无论是剑法还是掌力,挥洒出来的表现形式都和之前截然不同,威力好像凭空大了许多。” “你现在提起这个,我反倒是想起来了。”说著,张三丰也抬手並指,不过隨意驱动体內纯阳真气,便在须臾间製造出了与李寄舟同款的纯阳金剑。 並且无论是凝实度还是长度,均要远远超过。 “以前的我就算能做到这个,也需要小心维持,集中注意力。”挥舞著纯阳金剑,张三丰像是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对著少室山路边的杂草就是一顿乱挥。 “但这次就不一样了,我不需要集中注意力,隨便就用出来了。” “…我好像变得更强了?” 张三丰对自身实力的认知已经出现了错乱,毕竟他已经是当世第一人,天下无双的存在,这就导致了同时期他根本没有对手。 所有人跟他的差距都很大,偏偏他自己还不是攀登到顶峰就止步不前了,他依然还在进步。 所以,他对自己变强了多少,强大了多少,是完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 可李寄舟却明白,这不是张三丰变强了,而是这个世界变强了。 这就好像一个水桶,无论有多少水,这个水桶能承载的水都是有上限的,满了的话就再也装不下了。 而在这个水桶里,张三丰已经到达了最高点,也就是跟水桶平齐的水的高度上,属於是进无可进。 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这个水桶变大了,它能承载的水的容量也变得更大了,所以张三丰也隨之变强了,乃至生存在这个桶里所有的存在也都隨之一起变强了。 就像是之前的並指成剑,凝气化形,那是只有张三丰这种屹立於武林最顶点的存在才能用出的招数。 可就在刚才,他李寄舟居然也能用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事? 峨眉山一行,到底有什么变了? …难道说郭襄就是上限的楔子,她死了,楔子被拔除了,上限就被拔高了? 第59章:雕兄:我感觉大伙的呼声很强烈啊,莫慌,我来了!(求月票) 那种事是绝对不可能的,要说在峨眉山上有什么地方是跟这个世界的主流不同的话,那么唯有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使用了黑心煞掌。 黑心煞掌来自虹猫蓝兔七侠传的世界,是魔教教主黑心虎所修炼的绝世魔功,持之纵横武林,天下莫有对手。 要知道那个世界的上限可比金庸武侠世界的上限恐怖多了。 双剑合璧便能摧毁玉蟾宫;三剑合璧更能在顷刻间扫荡了数千魔教教眾;四剑合璧那更是能把一座山的山头给炸了… 直至后来的七剑合璧,硬生生能把一座绝情谷夷为平地。 合璧之前是绝情谷,合璧之后是绝情平原,这便是虹猫蓝兔七侠传的强度。 跟金庸武侠世界比起来,实在是太过夸张。 所以,是自己使用了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武学,所以拔高了这个世界的上限,从而导致水桶变大,能够容纳的水变得更多了吗? 由於对这件事完全没有经验,导致李寄舟並不是很能確定这件事是否是真的。 倘若是真的话,那么以前的那些神功,比如九阴真经,九阳神功这些顶级神功放在现如今的世界里,还是顶级神功吗? 之前的上限已经不再是上限,旧有的神功已经无法再进步,但未来的神功则是有全新的可能。 谈到未来的神功,不知为何,李寄舟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葵花宝典。 世界上限被拔高了的话,未来的葵花宝典会是什么样的? “要跟我一起回武当吗?”张三丰幽幽开口,他的声音也让李寄舟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我准备回去拿上真武剑,最后下山一次。” 最后一次下山,自此以后如若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张三丰已经打算从此再不下山了。 所以这最后一次扫荡中原,张三丰决定来个狠的,来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清扫,把所有的魔道、妖道、土匪贼寇、採花贼、为富不仁的贪官统统杀一遍。 最起码要保证整个中原武林,乃至整个江湖氛围持续三十年的平和。 尽除魔类,斩灭宵小,算上之前的数十年如一日的盪魔成果,在一甲子內,当可保证海阔天晴,天地之间一片清明。 “我就不去了。”张三丰的打算李寄舟不清楚,但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也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做。” “郭女侠把桃花岛给了我,我当然得去看看。” 桃花岛是一定要去的,但不是现在,李寄舟目前主要是想去襄阳城外,也就是杨夫人所说的独孤剑冢那儿去见见神鵰。 之所以不跟张三丰说,自然也是因为怕张三丰在听到神鵰这俩字以后突然要跟他一起去。 神鵰大侠虽然没了,但神鵰大侠的雕却还在啊。 “也好,比起远桥,你闯荡江湖更让我放心。”別看李寄舟年纪不大,但张三丰相信,他生来就是闯荡江湖的料,不闯江湖根本不行! “不过在那之前,我教你几手武当功夫,省得以后你在江湖上闯出名声来,別人说你是少林俗家弟子。”当著少林寺的面,李寄舟用少林功夫这事张三丰还是挺乐意的。 但要是闯荡江湖的话,那还是用武当功夫吧。 不然以后他真成少林高僧了。 接著,张三丰就在嵩山下的松树林里找了块空地,花了点时间教了李寄舟一些武当功夫。 他本来是想要把身上的武当功夫全部教给李寄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所创造出的那些武当派功夫,在以前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可现在看起来,他怎么看怎么感觉彆扭。 比如说武当绵掌,他之前看待这套掌法还颇为觉得满意,可现在看起来,却感觉破绽百出,宛如鸡肋般尷尬。 所以他就没教李寄舟太多武当功夫,仅仅只是传授了武当轻功-梯云纵。 在此刻的他看来,也只有梯云纵才算是真正的武当功夫,其他的那些,简直不堪入目,说是武当派的绝学他都觉得丟脸。 这些破烂,怎么能教给自己的徒弟? 原本想要回去提剑盪魔的心散去一些急迫,取而代之的则是另外一种急切心理。 要回去闭关!把这些所谓的武当绝学统统推翻,重新再创造一遍。 要不然,他简直寢食难安。 而李寄舟从张三丰那里学到了传说中的左脚踩右脚神功以后,二话不说就把少林大力金刚腿给下了,然后把梯云纵装了上去。 罗汉拳有强身健体的功效,自己修炼搭配系统一起足以在最短的时间內將其推至最高境界。 行走江湖,无论什么样都需要一副好身体,所以罗汉拳不能下。 而狮吼功更是传说中的音波功,不仅稀有,泛用性还高,使出来更是令人防不胜防。 走江湖,嗓门大才是硬道理,李寄舟没理由把狮吼功拿掉。 而最后的道生一剑更是在之前展现出了自己的数值之力,那种表现只会让李寄舟加大投入,又怎么可能会把它给拿下来? 所以思来想去,也只有大力金刚腿是可以被替换下来的了。 …唉!修炼槽还是太少了! 將梯云纵放上去后,系统的提示也表明了这门轻功的强大。 【检测到剧情人物张三丰向宿主传授武当绝学:梯云纵,宿主是否学习?】 【恭喜宿主从剧情人物张三丰处习得武当绝学:梯云纵!(ssr~ur)】 【梯云纵:武当绝学,张三丰毕生所创。皎皎飞升,如攀天梯;纵无足点,可比万一。武林中传说的绝世轻功,可在空中进行左脚踩右脚,凭空生力从而爬升。当前可在空中借踩两次】 看看!看看!!光看描述就知道,这轻功无愧於ssr的底子,ur的潜力,任谁看了不得竖起一根大拇指? 梯云纵的习得刚好弥补了李寄舟最后的缺陷,不会轻功的他现在也能在空中进行腾挪变转,再不会出现之前对决十八铜人那样尷尬的局面了。 习得武当轻功后,李寄舟与张三丰於嵩山下道別,二人分道扬鑣,一者奔赴武当山,大步流星的同时也在观看周遭治安。 倘若遇到邪魔外道,那自是拔掌相助,拍碎对面的天灵盖。 而李寄舟则是调转方向,向著襄阳的位置移动而去,在小树林里急急而奔。 … 行至襄阳城外,李寄舟方才止步。 杨夫人所说的独孤剑冢的位置就在襄阳城外不远的一处幽谷之中,只不过不同於现代,古代的襄阳城外多得是荒郊野岭。 独孤剑冢的位置若非知道详细地点的话,还真不一定能找得到。 “襄阳城外,出东门走五里,遇溪则往下流而行,顺水而走,只走主流,遇悬崖而跃下,从水潭西面爬起,朝西而行,走到一处峡谷中,便是独孤剑冢所在。” 脑海里似乎还迴荡著杨夫人所说的话语,李寄舟依言而行,照著她说的话做了一遍。 他原以为很快就能找到,但万万没料到,杨夫人口中说起来简单的路途居然会如此遥远,颇有一种牛导演告诉冯巩大爷如何去唐古拉山口一般的从容。 【ps:牛导演:你出了这个门,顺著青藏铁路,上个坡就到了。】 李寄舟与张三丰分別时还是中午,这一路找寻而来,太阳西垂,日光黯淡,顺著溪流而行的李寄舟却还没看到那所谓的悬崖,反而是周遭的能见度开始逐渐变得低了。 再这样下去,就算找到了那座悬崖,李寄舟也没胆子敢跳下水潭里了。 要知道独孤剑冢外面可是有巨蛇的,那一个个肥硕粗长的菩曲斯蛇比起寻常巨蟒都要大上不少,攻击性更是十分可怕。 这黑灯瞎火的还往水潭里跳,李寄舟是真没这个胆子。 万一那水潭里全都是菩曲斯蛇,那我李某人不成外卖了? 一念至此,李寄舟稍缓脚步,心情略微鬆懈的剎那,突如其来的致死危机感顿时涌上心头,让他想也不想,就地便是一滚! 第60章:你这九阳神功是港漫来的还是龙珠来的?画风有点不对吧 重新起身,隨之而来的便是超越极限的一击,比之纯阳无极还要更加精纯,更加至阳至刚的力量附著於一块巨木之上朝著李寄舟飞来。 在大地的最后一抹光辉散去,天地陷入一片黑暗的剎那,李寄舟甚至都看不清这巨木来袭的轨跡,只有耳畔突如其来的破风声,让他轰鸣的第六感始终未曾停歇。 来不及多想,並指成剑,凝气化形,纯阳金剑再度展开,李寄舟利用道生一剑的特性锁定了不远处的一块巨石,让他自己於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那巨石面前,將其劈成两半。 藉助这一招的位移效果躲开了那巨木的来袭,下一秒,狂放不羈的大笑声响彻於整个天地之间,震动的黑夜簌簌,鸟哀兽鸣。 “不愧是张三丰的徒弟!不愧是能击败了十八铜人的高手!”粗獷的声音貌似是在讚许,实则话语中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温度,所谓的夸耀,在这张嘴里听起来也像是嘲讽。 “装神弄鬼,给我出来!”金剑横在面前,翻涌的內力所化的剑在黑夜里成为了唯一的光亮,却也只能照亮李寄舟周身这小小的地方,但也同时暴露了他的存在。 “出来?哼,小子,在少林寺不是挺能的吗?”王从天降,愤怒狰狞,一脸的络腮鬍在黑夜里遮掩住他大部分的面容,身上的僧袍看起来破旧不堪,多有缝补之处。 胸口佩戴的,类似鲁智深那样的粗大的佛链隨著他的走动而摆动。 一双眼睛里透露出的嗤笑与不屑,將他骨子里的自傲完全展露了出来。 一双手上满是老茧的痕跡,任谁看了都能感觉到他手上功夫的充盈与扎实。 “你是谁?”李寄舟確认自己完全没见过这傢伙,不过看他的打扮还有光洁的大脑门,他確实是少林寺的人无疑。 “死人是不需要知道我名字的。”他狞笑著开口,缓缓抬起手来,掌心涌动著极为可怕的內力。 在这世界上限被突破后的全新世界里,他似乎也因之而受益,变得更强了。 “先干掉了你,拿你试试手,再去干掉张三丰!”不復多言,他直接飞身而出,转瞬不过剎那便拉扯出一道幻影。 在黑夜中消失的剎那,整个大地也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震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单掌袭来,破空声起,李寄舟不闪不避,短暂积蓄內力后同样出掌,以毫无避让之姿,正面接招。 掌力迸发,双强会面,至阳对纯阳,至刚对至刚,宏大的掌力自两人掌缝里透露而出,將周遭沙石吹起,让一旁的溪流也轰然炸响。 隨著水流飞溅而起的鱼在空中疯狂拍打著鱼鰭,完全无法理解一辈子在水中生活的自己怎么突然飞了起来。 双方交手第一招,各自震撼。 纯阳之强远超料想,至阳之猛超越想像,若非李寄舟保持童子之身,修炼速度一日千里,早就今时不同往日,这一掌,足以將他震下悬崖,將其打入水潭之中,让他生死不明。 但也正因为近距离接触了这股內力,李寄舟才在剎那间恍然。 比纯阳无极功更精纯的至阳內力,这世间只有一门神功能做到! “九阳神功?!”李寄舟沉声道:“你是火工头陀?!” 火工头陀,听名字就知道是中国厨艺训练学院(ps:指少林寺食堂)里做饭的僧人。 但他与觉远一样,因为意外习得了九阳神功,匯聚了一身恐怖的內力,更是在后来离开了少林寺前去挑战张三丰,乃是张三丰自七十岁以后所遇到的最强的敌人。 面对那些通常扛不住他一招的对手,火工头陀真正做到了与张三丰大战,九阳神功也无愧於神功之名。 而现在,火工头陀很明显还未叛离少林寺,也还没有去找张三丰的麻烦,而是还隱藏在少林寺中修炼九阳神功。 但李寄舟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找到了自己,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总不能说他这个原著里叛逃少林寺的人,现在是为了少林寺的声誉而战吧? 不过很快,李寄舟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哼,自我九阳神功大成,你还是第一个能见识到这门神功的人。”火工头陀迸发掌力,將李寄舟稍稍击退出去一些,两人分开剎那,他压低身体,摆出蹲马步的动作,同时双手握拳放在腰身侧面。 凝视著李寄舟的他露出了癲狂的笑容,那是不掺杂任何其他杂质的,单纯想要杀人的笑。 九阳神功,似乎放大了他心中的某些情感,让他整个人变得极为偏执。 “就让你见识一下,这震古烁今,天下无双的神功的厉害!”话语刚落,火工头陀狂吼一声,九阳神功的力量在他身上狂增、激增,宛如无止境般疯狂上涌,直至通体而出。 轰! 倘若李寄舟手上的纯阳金剑是凝气化形的话,那么此刻九阳神功大成的火工头陀就做到了一件以前江湖上从来没人做到过的事情。 內力显形。 九阳神功的金色內力透体而出,化作汹涌的金色气浪包裹住火工头陀全身,远远看去,他就像是一个金色的发光体,身上缠绕著如同超级赛亚人一般的金色气浪,层层攀升。 光焰在燃烧中点缀了大地,让浩瀚之光坠落於大地之上。 “咦啊啊啊啊啊!!!”狂吼之中,九阳神功催至极限,火工头陀的上衣轰然炸开,头顶的九道戒疤熠熠生辉。 倘若不是因为他乃是和尚的话,只怕现在已经是髮丝倒立,根根竖起的状態了。 李寄舟:… 你这是九阳神功还是超级赛亚人变身? 世界上限突破了以后,怎么感觉九阳神功的画风有点不太正常? “来吧!”气浪轰然炸开,化作披靡四方的恐怖气浪,將顽石吹飞,让溪流断却。 恐怖的力量凝聚在一拳之上,不过单足跺地,一脚踏出,脚印便深深铭刻在这悬崖之上,澎湃的力量难以抑制。 一丝细微的裂痕自脚印为中心朝著两侧疯狂扩散,但却在这黑夜中难以被任何人察觉。 李寄舟不敢大意,取消了道生一剑后立刻催动黑心煞掌:暗无天日。 面对火工头陀这画风都不对的一击,道生一剑是挡不住这一招的,唯有用超越极限的一击,超越此世之武学,才配与火工头陀这超级一拳对轰。 即使要用纯阳之功运行魔道武学会增加入魔的风险,此刻李寄舟也顾不得其他了。 过量的九阳神功內力充盈著火工头陀全身,乃至於让他的双眼都快染上了金色,但他毫无所惧,眼前只有那独身立於面前之人。 也是他之战意要灼尽,他之神功要击灭的敌人。 功行极限,再涨三分! “喝啊!” “死!” 九阳神功vs黑心煞掌,一拳一掌轰然对接,天地之间只余黑色与金色的光芒在一瞬间涨开,隨后轰然爆炸。 黑色的魔氛与金色的气浪纠缠不休,爆起的烟尘中,这悬崖终究承受不住二者的对轰,自那裂痕位置猛然扩大,在轰隆隆的破碎中开始坍塌。 原本潺潺而下的溪流也隨之崩解,在碎石与泥土之中化作沙流溃散,向著悬崖之下坠去。 咻! 烟尘中,火工头陀的身躯倒飞而出,身躯在半空中完全失去了控制,狼狈摔倒在地的他滚了好几圈,这才在撞到了一颗树干之后停下了滚动的身躯。 可饶是如此,九阳神功被破,护体气罩消失,以纯粹的肉身被这么一撞,火工头陀痛入骨髓,想要涌出口的哀嚎却被涌上喉咙的鲜血所压下,让他不得不一口吐出,染红了地面。 但隨之而来的,则是让他惊惧的事实。 “那小子…最后用的…是什么武当绝学?”自信满满而来,重伤而归的结局,这让九阳神功大成的火工头陀难以接受这一切。 可面前坍塌的悬崖上已经失去了那小子的身影,很显然在最后,他是被那小子最后一招给打出来的。 胸口上清晰的黑色掌印栩栩如生,正是这一掌將他击飞,破了他九阳神功,击溃了他的护身气罩。 但同时也让他远离了危险地带,这才不至於像是那小子一样隨著悬崖的崩解而坠入崖下,生死不明。 但他明白,他虽然活著,但他却输了,输给了张三丰的徒弟。 这小子都如此厉害,那武林第一人的张三丰岂不是… 第61章:武侠必吃榜之:菩曲斯蛇蛇胆。 【警告!警告!宿主强行使用黑心煞掌,功不匹配!有走火入魔的风险,目前概率:14%!】 脑海中系统所化的红色警告鲜艷无比,但李寄舟已经无心去管那些,因为眼前这纷乱坠落的碎石已经遮盖住了他周身上下。 他站在一块较大的碎石上隨著一起朝著下方坠落,虽还未落地,但耳畔呼啸的风声却尤其刺耳。 前方所觉之天地正在极速变换,那种天地翻覆一般的感觉,还要胜过此刻身上的痛楚。 九阳神功无愧於神功之名,虽然它没有九阴真经那样全能,但九阳神功走的是另一条路线,那就是堆砌数值。 你可以说九阴真经的確是天下武学总纲,但九阳神功大成所带来的数值,火工头陀先不说,张无忌就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 与火工头陀对了一拳,李寄舟只是稍微感觉手臂有些疼痛,那是因为这一拳所带来的纯粹的物理衝击力透过黑心煞掌准確传达到了他的身上,几乎无法被免疫。 悬崖断裂,碎石坠落,下方的水潭激起无数涟漪,激盪的水花飞溅而起。 李寄舟从自由落体的碎石上一跃而上,准备朝著水潭之外的空地上落下。然而他才刚凌至半空,下方水潭里泛起的涟漪突然变成深潭巨浪,原本藏於水潭之下的怪物受到刺激,登时显形! 扭动的粗壮身躯在水面上翻滚不休,被碎石砸到的躯体因为疼痛而愈发疯狂。 仰起身,张开的血盆大口迸发出尖锐的嘶鸣,那双浑浊的眸子倒映著从天而降的变故的同时,吐出的杏子也感知到了天上那唯一的活物。 李寄舟若有所感,低头看向了下方,刚好与那昂扬著身体,自水潭內凝视著他的怪物对视。 蛇杏吐出,蛇鳞涨开,身形在这剎那变得更加粗壮,头顶两个鼓包好似还未褪出的犄角。 一双黯淡的眸子里,显露出猎食者独有的凶杀与残忍。 人类! 菩曲斯蛇! 一人一怪见面剎那,蛇怪嘴角弯曲,宛如在笑一般,那藏於水潭之下的身躯被肌肉泵起,庞大的身躯腾空而上,任凭那些碎石击打在它的鳞片上,也留不下任何伤痕。 李寄舟瞳孔紧缩,那迫面而来的怪物將自己的全身暴露在外,第一次將自己的完全体展现的淋漓尽致。 那浑身都由肌肉组成的身躯,那只有一条脊骨的如龙大骨,预示著人类绝无可能硬撼的绝对数值。 就算是修炼了金钟罩、铁布衫的外功高手,面对这等怪物也决计挡不了一招。 那不是修炼功法的强弱问题,而是双方的生命层级的差距。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李寄舟甚至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那种自臟腑內发出的恶臭味,直让人头晕目眩,难以承受。 来不及多想,李寄舟立刻运用梯云纵,左脚踩右脚得以暂缓下降姿態,凭空得到借力再往上放窜了一截。 正是这一截,让菩曲斯蛇张开的大嘴没能咬到实物,只能在撕咬空气之后失去上升的力量,又一次被地心引力捕获,坠入到池潭內,激起漫天水珠。 李寄舟再不敢落入池潭之中,轻功再展,第二次左脚踩右脚的机会被他用在了向前之上。 脱离池潭上空的他平稳的落到西面的大地上,待他滚动几圈卸去了力道之后,身后的池潭里,涌出的怪物將水浪激起,向著李寄舟游动了过来。 罗汉拳降不住这妖蛇,金刚腿抵不过它的力量,狮吼功对它来说也全然无用。 哪怕是道生一剑,那延伸出来的金剑剑锋对这妖蛇而言也跟牙籤差不了多少。 此世常態的武学面对这种妖魔,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那么…唯有一招! 五指张开,纯阳真气由淡金色化为浓郁的紫色,再从紫色变得愈发深沉,直至化为散不开的墨黑缠绕在单臂之上,李寄舟呼出一口浊气,眼眸中的血色一闪而逝。 面前,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妖蛇已经压低了身体,侧著身子的它贴著地面,势要一品这许久未曾感受的血肉味道。 自从四十年前,上游喊杀阵阵,溪水染红,无数尸体宛如下饺子般坠落让它吃了个爽后,这四十年来它已经快把水潭里的一切都吃了个精光。 可饶是如此,那一日的盛宴依旧留存於它的脑海中。 那一日,美味的血食模样已经让它死死记住,再不会忘记。 那血食,就跟眼前之人一模一样! … 抬手、握拳。 聚气,出掌。 李寄舟锁定这妖蛇大嘴里的咽喉最弱点,悍然出击。 黑心煞掌-暗无天日! 轰! 单掌拍出,墨虎出爪,魔龙啸声,仅是一击,便將妖蛇打的寸寸崩裂,浑身血肉爆碎。 骨肉堆砌,节节爆碎,一连串的爆炸从头响到尾。 漫天血肉飘散如雨,妖蛇內臟掛在周遭林木之间,天地之间唯有李寄舟身处周遭方圆所在保持著洁净,象徵著此处未曾被血肉玷污。 呼出一口浊气,李寄舟瞥了眼系统公告上那鲜红的21%的概率。 这是用过一次黑心煞掌就增长百分之七吗?这样下去的话,迟早有一天他会触发这个概率,功行出错,成为血魔。 可不用的话,目前所掌控的这些武学对付这些妖魔鬼怪还是太勉强了,自己… 不等李寄舟沉浸在思绪之中,原本安寧的森林里突然发出“沙”“沙”的声音,隨后,一只粗壮如树,吐著杏子的巨蛇游动著身体,用蛇杏感受著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悍然出现在李寄舟面前。 阴冷的眸子与李寄舟对视在一起,让他此刻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好不容易打死了一只,还来? 不等他鬆懈多久,更多“沙”“沙”“沙”的声音出现。 瀰漫在森林中浓厚的血气实在充足,因之那些游荡在这崖底的菩曲斯蛇都感受到了这份逸散的血气,正在朝著这里蜂拥而至,匯聚的越来越多。 李寄舟额头直冒冷汗,一只都需要让他动用黑心煞掌了,这要是再来一群那还得了? 要知道现在可是上限突破了以后世界,首先迎来改变的必定不是人类,而是这些天地异种。 这些菩曲斯蛇不管以前是什么样的,现在肯定得到了加强。 不能再在这里继续逗留下去了,黑心煞掌可不是毫无代价一直就能催动的招式,一旦概率变得越来越高,李寄舟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触发概率从而走火入魔,变成血魔。 那样就全完蛋了。 一念至此,李寄舟爆发浑身所有气力,在须臾之间便从原地衝出,朝著西面狂冲了出去。 眼下已经坠入悬崖底,身处於菩曲斯蛇的地盘上,想在这里找到个安全所在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唯有找到剑冢所在才能真正的放鬆下来。 即使神鵰或许早就已经死了,但菩曲斯蛇慑於神鵰之威,一定对那个地方颇有忌惮。 无论如何,那都是这崖底唯一安全的地方。 飞速前进之中,周遭树木如同幻影般被拋在身后,李寄舟在离开血肉地狱之前,眼尖的他一眼就锁定了那个掛在书上被一坨血肉包裹住的蛇胆,菩曲斯蛇的蛇胆。 这可是大补之物,金庸武侠世界里难得的增进功力的天材地宝,李寄舟既然看到,自然也不能放过。 飞速掠过剎那將其一把拽下,李寄舟腾空而上,踩踏在树冠的枝丫处接连跳跃离开,根本不敢在原地多逗留。 而那些被充盈血气吸引过来的菩曲斯蛇也没有去理会李寄舟,因为这浓郁的血气已经吸引了它们全部的注意力。 纵然是同类,死了以后也不过是可噬之肉罢了,没什么区別。 李寄舟瞥了眼身后,刚好看到三条菩曲斯蛇撕咬纠缠在一起的样子。 三条蛇爭斗发狂所造成的破坏,让他梯云纵的速度变得飞快。 第62章:李寄舟:雕…雕兄,你没死啊?! 捏么的,神鵰大侠的雕不会是真死了吧!怎么这地方这么多蛇啊! 提气飞纵,凝视著下方摩擦著树枝穿行在枯木败叶之中的庞大蛇躯,李寄舟完全不敢落地,生怕自己下去了就被一群蛇团团围住,到时候那可真是完蛋了。 从之前那水潭离开以后,李寄舟即使离开了那处血气充盈之地,但本身散发著的香喷喷的味道还是让这些盘踞於崖底的巨蛇们涌动了起来。 这些平日里能不动就不动的菩曲斯蛇在今天发生了暴动,为的就是让原本低功耗运行的身体得到充足的血食填补。 而李寄舟这个在天上蹦蹦跳跳的血食,已经被牢牢锁定。 虽然这些菩曲斯蛇並不是没有遇到过武功高手,但像李寄舟这样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尤其是这傢伙的滯空能力,在菩曲斯蛇的认知中完全不正常。 普通的武功高手就算也能腾空,在天上也滯留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掉下来。 但他不同,他在天上滯留的时间远远超过菩曲斯蛇的想像,以至於它们虽然追逐著李寄舟,但从一开始的百蛇暴动的可怕规模比起来,现在已经规模减弱很多了。 毕竟菩曲斯蛇的庞大身躯很明显需要非常多的食物来填补自身的体魄,而在这崖底又能有多少血食够它们吃的?所以这帮菩曲斯蛇干得最多的事情便是偷袭同类。 这崖底,什么血食都不够填饱它们肚子,唯有同类那庞大的身躯才能足够让它们成长。 所以菩曲斯蛇的数量虽然多,但却盘踞在这崖底,几乎没有出去过。 平日里保持著能不动就不动的低功耗运行状態,唯有进食的时候才会动起来,哪怕是崖底出现了李寄舟这个“食物”,菩曲斯蛇在经过一开始的追逐过后也有不少的菩曲斯蛇选择了放弃。 追逐李寄舟所损耗的能量远大於吃掉他获得的能量,更遑论还不一定能吃得到。 就算追到了,到时候打起来又要损耗多少能量呢? 这些东西並非是菩曲斯蛇能够思考得出来的,而是它们的本能告诉它,这样做得不偿失。 对於一个生物而言,生物本能所传达出的讯息要高於一切,哪怕明显是异种的菩曲斯蛇也是一样。 李寄舟在树冠之上腾挪,他现在是当真庆幸在来这之前,张三丰把武当梯云纵传授给了他。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是没有梯云纵,他现在指不定要被这群蛇怎么追呢,哪有现在这样悠閒。 向西一路前进,在树冠之上腾挪,居於高处的李寄舟很快就发现了一处不同的所在。 尤其是身后还追著他的那些蛇,在他到达了这里以后,那鳞片摩擦著地面发出的声音於剎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是来到了一个界限之前,在这止步,再无法前行。 李寄舟心中明白,在这个地方能让这些菩曲斯蛇突然停下追逐食物的动作的,唯有生物本能中潜藏著的恐惧。 那是它们的本能告诉它们,这里不能再前进了,否则的话会有灭顶之灾。 在这里,是蛇类的禁地。 在这座绵延不知多少里的森林中到底有多少菩曲斯蛇,谁也不知道。 但能够让菩曲斯蛇望而却步的地方只有一个。 独孤剑冢。 李寄舟並没有见过独孤剑冢长什么样,但这並不妨碍他继续向前,居於高处的他很快就看到了前方又一处断崖所在,潺潺溪流顺著边际滚落,无边彩虹搭建的桥樑连结著谷上与谷下。 那被钉在崖壁上凸出的铁链早已锈跡斑斑,狂风呼啸,穿过铁索环內,发出呜咽的悲鸣。 李寄舟没有犹豫,纵身一跃落到铁索上,顺著这不知由谁搭建的“道路”滑落到崖底 这许久未曾有人踏足之地,再度迎来了崖上之人的到来。 在这数十年后,独孤剑冢,再迎来客。 “这就是…独孤剑冢…”落到谷底,李寄舟放眼望去,空气中的潮湿水汽非常浓厚,让他颇有些不適,只能运起纯阳无极功形成隔绝的护身气罩,將水汽排斥在外。 脚下的青苔石板滑腻异常,下盘不稳的人到了此处便得小心翼翼,否则便有摔倒的风险。 环顾周遭,山壁上猿猴啼鸣,在树藤之间来回晃荡,池潭清水中游鱼摆动,在欢庆中自水下跳出,构建起一闪而逝的虹光。 飞溅的水滴落在一旁鼓著肚子的青蛙身上,將其身躯打湿。 飞泻的银河前,掠过的银鷺展开双翅,啼鸣的叫声迴荡於山谷之中,一片悠悠。 森林之中犹如地狱一般,而在这里却宛如人间仙境… 那些蛇的所在是护卫这里吗?还是说独孤求败特意將剑冢选在了这里? 虽然空气里的水汽过分浓烈,但不得不说,这里的风景確实很好。 相较於外界来说,这一派自然和谐的景色,是人类未曾干涉的天地生养的灵境。 剑冢所在,便是神鵰所在。 然而李寄舟环顾周遭看了许久,一直没看到神鵰所在,唯有在山谷南边那一处小路,被两座山石夹在中间,构成了一线天的格局。 这也是这座谷底唯一的路,通往剑冢的路。 神鵰就在那吗? 迈开脚步,李寄舟向著一线天而去,脚下速度飞快的他踩踏著乾燥的地面,空气中瀰漫著的细微灰尘和在山谷之中的浓烈水汽有著天差地別般的改变。 面前乾燥,身后潮湿,二者同处一地,却互不干涉,各成格局。 这世间竟有如此奇妙所在吗? 不復多言,李寄舟寻路而上,越是朝里面走,那种燥热感便越是浓烈,而周遭空间也变得越来越宽阔巨大,李寄舟在走动之时发出的动静迴荡在幽幽山谷中,格外显眼。 他也没有隱瞒自己到来的意思,倒不如说他是故意弄出这么巨大的声音的,这样才好让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神鵰知晓,他是坦荡而来。 行內几步,豁然开朗,从山石缝隙间漏出的阳光照耀在山壁之上,为这幽暗的岩洞內提供著微弱的光芒。 微光之中,趴伏於地面上的庞然大物终於是真正落入到李寄舟眼中,並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仅留一地白骨,徒留嘆息迴荡於空谷之中。 “那就是神鵰?”李寄舟目露惊愕,真正的神鵰似乎跟金庸书里描写的神鵰有些不一样啊。 他依稀记得金庸书里的神鵰貌似是长得很丑,浑身上下毛都快掉光了,而且大小也应当是3-5米高这个区间才对。 而他现在透过微亮的光芒所看到的,是一个趴伏在地上,目测有十来米的庞然大物的身躯。 虽然看不到具体,仅仅只有部分,但就这规模而言已经超越金庸书中所写的了。 是了,世界上限被突破以后,外面那些菩曲斯蛇都变化那么大了,那么作为最大的异种,神鵰身上的变化当然是最惊人的。 只怕现在就算是杨过復生,也不敢把眼前这神鵰当做是他的雕兄了。 似乎是感知到了有谁到来,神鵰在微光中挪动身体,缓缓转过身来,將自己的正面对准了李寄舟这边。 它那头顶明黄色的尖角放出微微毫光,將幽暗的洞內点亮,明黄色的光芒之下,神鵰那双耷拉著眼皮,无精打采的鸟眸也跟李寄舟对视在一起。 “哩…”神鵰发声,有气无力,相较於书中出现的神鵰那样精神抖擞的模样,现在的神鵰看起来非常疲惫,浑身上下透露出的死意也极为浓烈。 但看到有人来访,它还是挣扎著动了起来,让自己从趴著变成了坐著。 一双鸟眸与李寄舟对视在一起,脖颈上的羽毛还残留著些微血跡,肚子上六边形的方框勾勒出別样的图纹,在肚脐处鼓动的声浪吞吐出漂白的雾气。 李寄舟目光呆滯,看著眼前这与他对视的神鵰,他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便是在峨眉山上,杨夫人与他聊天之时,对襄阳之战时神鵰的描述。 【据说那一日,神鵰现身,初初展翅便能掀起无尽浪潮,头顶黄色尖角不知为何能放出强光,只一扫,便是天崩地裂,蒙古大军灰飞烟灭,胸前肚脐喷吐狂风,遮天蔽日,蒙古大军便鬼哭神嚎,四散崩溃。】 將杨夫人所说与眼前的神鵰参照一番,李寄舟赫然发现,二者居然完全一致,杨夫人说的就是这个神鵰。 但也正因为如此,李寄舟才目光呆滯到难以置信。 这特么是哪个神鵰?! 第63章:雕兄:孩子们,跟著杨过混,三天饿九顿。 雕兄,你与我上辈子看到过的某只大鸟长得很像啊! 盯著神鵰头顶上那个尖尖的黄色尖角看了半天,李寄舟有满心的槽想要吐,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是…神鵰大侠的雕长成这样,那特么蒙古大军是怎么覆灭大宋的? 怎么的,对面蒙古也有狠活吗? 李寄舟震撼莫名,盯著神鵰那数十米高的身躯接连发出感慨。 总算知道杨过號称神鵰大侠,为什么是神鵰在前,大侠在后了。 合著神鵰確实比他这个大侠能打啊! “哩哩!”看到来人,神鵰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却不知为何无法起身,煽动翅膀的动作也有气无力的,好似仅仅只是坐起来,对它而言都耗尽了力气。 一双淡黄色的双眸盯著从高台上一跃而下的李寄舟,神鵰发出了细微的声音,那声声鸣叫,好似是在感怀,又好像是在怀念。 这是第三个进入到这里的人。 第一个自然是独孤求败,那也是神鵰第一个人类朋友。对神鵰而言,独孤求败的重要性谁也无法取代。 而第二个人类朋友,自然是杨过。 李寄舟,则是第三个进入到这里的人。 只可惜与当初结识独孤求败,与杨过为友之时不同,如今的神鵰已然垂垂老矣,生命的火苗即將熄灭,曾经能够与菩曲斯蛇斗而杀之的强悍体魄如今也在时光的消磨下变得苍老不堪。 昔年与独孤求败为友时,一身鸟羽俊拔,端得是天姿神鵰。 而今却只能困坐於岩洞之中,光华不再,默默等待著死亡的到来。 “雕兄?”李寄舟同样称呼神鵰为雕兄,然后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 没办法,神鵰长的太有威慑力了,李寄舟就算是过去接触它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雕兄突然暴起,那可就完犊子了。 要知道眼前这位神鵰在体魄巔峰期的时候,能在蒙古大军里开无双啊! 不过兴许的確是跟人类接触的挺久的缘故,又或者是独孤求败教的好,总之李寄舟一直走到神鵰的身边,神鵰也没有暴起伤人,只是用那双硕大的眼睛看著李寄舟,眼眸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作为当世最大的异种,神鵰在原本的神鵰侠侣世界中与杨过对话之时就展现出了相当的灵性。 它只是不能口吐人言,但杨过说的话,神鵰每个字都能听懂,证明了它绝非寻常野兽可比。 所以李寄舟的出现以及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都让神鵰非常好奇。 “呃…雕兄,初次见面,我是杨夫人指引过来的,就杨过他女儿。”李寄舟站在神鵰面前双手比划著名:“就那个只有一只手的杨过,你还记得吗?” 杨过?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神鵰的声音顿时变得急促了起来,双翅即使有些无力,却也仍旧挣扎著扇动著,它的种种动作无不表明它此刻的心情格外激动。 但这等庞然大物,哪怕只是稍稍一动都能製造出天崩地裂般的动静,所以李寄舟接连后退,根本不敢接近神鵰周身哪怕五米。 它那双翅膀就算再怎么无力,一巴掌扇在他身上一样能把他给拍成一坨。 激动过后,神鵰垂首,伸出的鸟羽在地面上划动著,似是要书写出什么东西让李寄舟看到。 在这昏暗的洞穴內,头顶照耀而下的那丁点微光起不到什么作用,但神鵰头顶那黄色尖角持续发散的黄光却为洞內带来了光亮,让李寄舟清楚的看到神鵰书写了什么。 “饿死我了?” 李寄舟一字一句將神鵰所写之字读了出来,越是阅读,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是诡异,直至彻底读完以后,他只能一把捂住自己的脸,无话可说。 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大概是指神鵰那时候是跟著杨过混的,在襄阳城外打完那一战后,杨过携手小龙女退隱江湖,回到活死人墓中了却余生。 但杨过往活死人墓里一钻,神鵰怎么办? 就算那个时候神鵰没这么庞大,但蹲在活死人墓里,神鵰吃什么? 小龙女只喝晨露即可,杨过有酒就行,那你们夫妻俩有没有考虑过神鵰的感受啊! 跟著杨过混,三天饿九顿,大概是这个意思。 估计是神鵰终於受不了杨过跟他的姑姑恩恩爱爱,索性直接拋弃了他回到了独孤剑冢。 可即使如此,它对杨过的怨念也依然不小,估计一直心心念念不忘到现在。 传说中的神鵰大侠,结果神鵰拋弃了大侠,这说出去谁能信啊。 “呃…雕兄,你现在状態是…”李寄舟知道,他怕是不能再提杨过了,所以只能换个话题说些別的:“外面那么多蛇,雕兄你就不出去吃几个?” “我过来的时候可是千辛万苦啊!” 神鵰既然还活著,那菩曲斯蛇为什么能泛滥? 这没道理啊,按理说神鵰长这么大,饭量应该也大的嚇人才对,菩曲斯蛇不被吃的快绝种了都是庆事了,怎么可能还会泛滥? 神鵰仍旧只是写字,看得出来它跟隨在杨过身边的这段时间,从原本的有灵性,能听懂人言更进一步,如今甚至已经可以书写人类的文字了。 鸟羽沙沙,神鵰绘字,虽然歪歪扭扭的不甚好看,但对神鵰而言,这已足够。 【我好像要死了】 简单的六个丑陋大字,却彰显出最无奈的生离死別。 这世间任何生物均有大限將至的说法,即使是异种也不例外。 神鵰见证过传说中的剑魔,又与杨过组成神鵰大侠的组合出道,而今更是在元朝与李寄舟相会… 这时代的跨越让神鵰见证了几度风流人物,而今却依然作为活化石留存於世。 它存在的本身,仿佛就是一本活著的歷史书。 它认识到了自己终会死亡这一事实,也坦然接受了这件事。 “雕兄…”大限將至,纵然是神鵰也逃不过岁月之刀的挥砍,郭襄已去,杨过早逝,而今就连神鵰也將要离去,过往的一切,终將埋葬於歷史中。 【我本来在等死,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气力,感觉好像死不掉了】 然后,就在李寄舟略感伤心之时,雕兄话语一转,把死亡带来的离別愁绪摧毁的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则是生路重开的欢欣与喜悦。 它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它知道自己又能活下去了,这就足够。 李寄舟:… 雕兄,你玩心挺重啊! “那就恭喜雕兄了。”李寄舟拱手抱拳道:“贫道李寄舟,来自武当山,乃是道门张真人麾下二弟子。” “哩!”神鵰长啸一声,低垂身子,用鸟喙啄了啄李寄舟腰间的布袋,鸟鸣声中散发著渴望。 “雕兄想要这个?”神鵰的动作毫无掩饰,李寄舟也解开布袋,將之前被他杀死取走的菩曲斯蛇的蛇胆拿了出来。 鸟喙微张,神鵰衔住蛇胆囫圇吞下,一双眼眸露出人性化的喜悦之色,连带著发出的声音也有劲了不少。 “看来雕兄生机得以延续,现在更是食慾大增啊。”李寄舟大笑道:“剑冢之外,菩曲斯蛇个个膘肥体壮,可就等著雕兄享用呢!” “哩!”气力稍稍恢復,神鵰长啸一声,双翅张开,如鹏翼托举,在这岩洞內尽情舒展身躯,那十几米高的身躯填满了整个岩洞,极尽狭小。 “呜呜…”与之前的叫声截然不同,神鵰放下一只翅膀在李寄舟面前,发出的呜咽声似是在邀请他上来,一如当初他载著杨过那样。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雕兄!”李寄舟自然不会拒绝,他一跃而上,顺著神鵰的翅膀便一路来到了它的脖颈处,將自身放置在神鵰的鸟羽之下,確保自己不会掉出去。 神鵰迈开脚步,如刀般锋利的鹰爪每一下都能在地面留下深刻的划痕,每一次行走都能震的周遭碎石簌簌落下。 来到门口,如今神鵰这庞大的身躯想要从那不过一线大小的洞口里出去已然是不可能,厚重的山石更是歷经千万年岁月摧折,早已变得顽固不堪,根本不是血肉之躯就能撼动的。 但今日之神鵰已经不是昔日之神鵰,很快,神鵰头顶上那淡黄色的尖角突然放出强光,只是一闪而过的瞬息,狭窄的洞口便被炸的粉碎,在烟尘与碎石飞溅中变得宽阔。 李寄舟:… 刚刚那个不会就是昔日扫荡蒙古大军的时候,所谓的头顶放出毫光吧? 不是雕兄,你这… 第64章:我明白了!我知道独孤求败是谁了! 有心想要询问,但扑面而来的狂风灌满了李寄舟將要张开的嘴巴。 纵然隱藏在鸟羽之下,身形变得庞大的神鵰却也在脱离困境之后毫不犹豫的展翅高飞。 在助跑几步后扇动翅膀,那巨大的双翼扇动的地面灰尘捲起,湖水倒流,那本来盘踞於青石旁的青蛙更是被狂风捲起,在空中发出了无辜的蛙鸣。 双翅一起,直入九天,神鵰纵飞向上,在这数十年后舒展翅膀,再度翱翔於天地之间。 自剑冢中盎然升起的雕影覆盖了下方的森林,让那些盘踞於此懒洋洋的大蛇们感觉到了天敌到来般的战慄感。 深藏於血脉中的畏惧催动了生物本能,让这些蛇类疯狂的想要逃窜。 而它们一动,便立刻被天上的神鵰之眸所捕获。 庞大的身姿俯衝而下,直入森林之中,弹出的利爪反射著阳光照耀的寒芒,即使有粗木阻拦,但神鵰之爪仍旧摧坚破矢,以无可抵御的姿態撕碎一切阻拦之物,狠狠的抓住在枯叶上游走的苍莽身躯。 振翅,提起,带入空中,神鵰双爪之利深深刺入到菩曲斯蛇的血肉之中,痛的大蛇扭曲翻滚,却难逃钳制,只能在嘶吼中哀鸣。 双爪用力,朝著两侧轰然拉开,神鵰不费吹灰之力便將李寄舟难以对抗的菩曲斯蛇直接扯成两截。 从断口处喷洒的鲜血浇灌在森林上空如雨落下,淅淅沥沥的,再为森林增添一抹血腥味道。 不似普通雕类捕蛇那样需得停下方能进食,神鵰直接俯身,以鹰嘴鸟喙噙住还在扭动的蛇躯,狠狠在上面撕下一大块血肉下来,囫圇便吞入腹中。 菩曲斯蛇最严厉的父亲之名绝非浪得虚名,神鵰哪怕闭上双眸都知道怎么弄死这些蛇类,它们的手段在神鵰眼中可堪搞笑。 三下五除二,神鵰便將一条菩曲斯蛇的血肉吞噬殆尽,只將那残存的蛇皮隨意丟弃到森林中。 沾染著蛇血的鹰嘴仍旧渴望进食,轰鸣爆发的胸腹仍旧在阐述著自己的飢饿。 在大自然里,纵是异种,也会有另一个异种出现。 作为它的天敌而存在,菩曲斯蛇便是如此。 神鵰宛如战斗机一般在空中盘旋,所到之处便是蛇血染苍穹,让这座寧静了许久的森林增添了数不尽的血腥味道。 飢饿的神鵰毫无克制,见蛇便杀,一招毙敌后顷刻便食,看的李寄舟是相当的震撼。 就像是昔日杨过看到神鵰与菩曲斯蛇缠斗那样,李寄舟这回也算是开了眼,能见到天地异种之间的搏斗,当真是不虚此行。 一路巡航,一路猎杀,神鵰转换方向,一路向东,在天光逐渐变暗,下方的森林也逐渐转为幽深之后,哪怕是李寄舟也感觉到了这里的特殊之处。 明明身处於神鵰的鸟羽之下,可李寄舟不知道为什么,好似能感觉到下方森林里仿佛有无数的视线在注视著他一样。 那过分密集的视线,令他毛骨悚然,冥冥之中他的第六感在疯狂预警,疯狂的告诉他这里的危险性。 相较於之前的森林,这里虽然还是,但却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不等李寄舟多想,却见幽暗瞬间被打破,比起外围森林里菩曲斯蛇的惊慌失措,这里的菩曲斯蛇反而更加凶爆。 面对盘踞於空中的神鵰也毫无惧意,甚至敢从森林之中昂扬著身子,对著神鵰吐信挑衅。 九条菩曲斯蛇纠缠在一起,蛇鳞在相互摩擦之间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声响,即使察觉到了空中那死敌的视线,这九条菩曲斯蛇也敢齐刷刷的支起蛇躯凝望著空中。 神鵰只有一只,利爪只有两个,又如何能同时对付这么多的菩曲斯蛇? 事实也的確如此,只不过神鵰也没有像是在外围那样直接俯衝下去,而是头顶的黄色尖角放出一抹毫光。 不过转瞬之间,九条菩曲斯蛇所处之地突然发生了爆炸,九条蛇的躯体更是爆裂开来,化作喷洒到四周的血水碎肉,內臟与骨骼洒落一地,死的不能再死。 李寄舟:… 刚刚那个…是什么? 神鵰火花一闪?九条蛇头落地?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神鵰陡然加快了飞行速度,並且昂扬著身体拔高自身。 不再是保持著低空巡航的姿態,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后立刻离开了这里。 李寄舟髮丝舞动,神鵰倒悬於空中的剎那,他鬼使神差回过头看了一眼幽暗森林。 这看起来仍旧安静幽暗,宛如一潭死水般的森林,却在冥冥之中给人以无限的恐怖。 森林无声,寂寥安静到这种地步,当真正常吗? … 唳! 长鸣一声,神鵰回归剑冢。 去时飢肠轆轆,归时肚满肠肥,满足的它立身於剑冢之中,用潺潺溪水梳理著自己仅剩不多的鸟羽和鹰嘴。 …理解一下,即將掉光羽毛的神鵰就跟处於脱髮期的中年大叔一样,即使已经没有几根毛了,但那也要精心打理一番,表明著自己並非禿鸟(禿头)的事实。 李寄舟从神鵰的身上一跃而下,即使並非是同时代的人,但他也感受到了当年杨过感受过的东西。 乘著雕兄遨游在天上的感觉,跟自己用轻功在空中滯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但他心中仍旧疑问需要解答。 “雕兄,你刚刚那是什么招?”李寄舟张开双手比划著名:“就你刚刚头顶上那玩意,那是什么?” 神鵰闻言立即转身,以鸟翅尖端的羽尖在湿润的地面上书写出了简单的三个字。 【破气式】 李寄舟:??? 独…独孤九剑?!刚刚那个是独孤九剑的破气式?!! 脑海里回忆起有关独孤九剑的传说,李寄舟怎么也没法將独孤九剑的破气式跟刚才那个联繫起来。 破气?破什么气?破哪门子气了? 刚刚神鵰那不是头顶发个光,那菩曲斯蛇就爆炸了吗?哪里有一丁点儿破气的样子了? “雕兄…你是说你方才用的,是独孤九剑的破气式?”李寄舟咽了口口水:“可是…” 神鵰不答,只是一甩头,头顶的尖角再放毫光,只不过这次是击打在剑冢幽谷的岩壁上,在爆炸中无数碎石飞溅而出,向著神鵰与李寄舟的位置遍洒而来。 神鵰不慌不忙,展开双翼扑扇著翅膀,双翅挥动时所带来的狂风將一切袭来的碎石全部吹飞出去,没有任何一个落到神鵰与李寄舟的身边。 李寄舟看著神鵰的做法,脑海里不禁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雕兄,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说,刚刚那个也是独孤九剑吧?”李寄舟有些不太確定的开口:“呃…难道是破箭式(破尽天下暗器)?” 神鵰无言,只是点了点头,確认了李寄舟的想法无误,这就是破箭式。 李寄舟:…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穆郑重的对身旁的神鵰拱手抱拳道:“后学末进李寄舟,有眼不识泰山,敢问可是独孤求败前辈当面?” 神鵰:? 这回脑袋上浮现出问號的,不是李寄舟而是神鵰了。 但李寄舟却仿佛什么都明白了一样,再度抱拳道:“晚辈终於明白了,终於明白为什么独孤前辈实力惊人,但在江湖上却从未有关於您的传说了。” “原来独孤前辈压根就不是人,原来独孤九剑也压根就不是剑法。” 是了,如果江湖上真的存在独孤求败这么一个人,且处于天龙八部之后,射鵰英雄传之前的话,也就是说独孤求败是见证了靖康耻,北宋亡,南宋立,乃至岳王爷被冤杀这些种种事件的人物。 既號剑魔,那在江湖上就不可能籍籍无名,后来的五绝无论怎么样都应该听过有关独孤求败的传说才对。 可事实就是,没有,压根就没人听过。 以前李寄舟也在好奇独孤求败到底是谁,可现在他想明白了。 如果独孤求败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神鵰呢? 李寄舟顿首片刻,刚想开口,便被神鵰鸣叫声音所打断后续。 神鵰俯身,用鹰嘴轻轻啄著他的头,表达著自己的不满。 神鵰:瞎猜啥玩意呢?我还是独孤求败了? “…雕兄见笑了。”李寄舟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实在是雕兄的表现太过惊人,小弟惊愕之下多有猜想,还请雕兄不要见怪。” 当然了,真正让李寄舟確认神鵰身份的,其实是系统弹出来的提示。 【恭喜宿主遭遇剧情关键人物:神鵰(异变中),抽取数+10】 还好,系统没提示我遇到了独孤求败,不然那可真是爆炸… 第65章:弱冠之剑,少年独孤,立败尽群雄之言,天下唯一! 不过雕兄这么值钱倒是李寄舟没有想到的,这抽取数直接给了十抽,待遇已经跟郭襄一样了。 说明雕兄在剧情里的占比確实很高。 不过仔细想来也是,倘若杨过再被郭芙砍掉一只手后坠入湖水中没能遇到神鵰的话,怕是就彻底歇菜了,哪里有后来龙王归来般的剧情。 尤其是神鵰侠侣这四个字。 侠侣是杨过和小龙女,但神鵰可是在侠侣之前啊。 即使神鵰侠侣的故事已经是过去式,但神鵰本身仍旧很重要。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独孤求败,神鵰用鹰嘴叼起李寄舟的衣领,將其扔在自己身上,然后再度展翅没入到岩洞之中,庞大的身躯在转瞬之间消失於黑暗內,在山体之间穿梭而行。 神鵰的飞行速度並不快,不过顷刻,它便回到了洞穴之中,立身於一片自石壁上凸出来的平台上。 从这里能够完美的看到上方岩洞出口所在的景色,那投下的光亮也时时刻刻照耀著这座平台,让白昼之光通明,让夜月之华浸然。 李寄舟从神鵰的身上一跃而下,登时便看到了铭刻於石壁上,由剑器描绘印刻下的文字。 那是纵过几多岁月也会仍旧被保存下来的石刻。 曾经神鵰大侠杨过也曾站在这个位置凝视著石壁上剑魔所留的文字,而今岁月变迁,飘忽几十年过去,仍旧还有来者屹立於此,凝视著相同的石刻,发出相同的感慨。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隱居深谷,以雕为友。” “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凝视著下方落款的“剑魔独孤求败”这六个大字,李寄舟即使在电视剧上看过太多次这样的石刻,但真正面对独孤求败的刻字,还是有一种別样的心绪流淌在心中。 “剑魔独孤求败…虽然死了,但却滋养了后来的神鵰大侠杨过,让他的人生都发生了改变。” “也让风清扬得以学到独孤九剑,更是將其教给了令狐冲,让笑傲江湖的故事正式开始…” 一处剑冢,却接连影响了两本书的主角人生走向,独孤求败虽死,但他的传说却由这些后来者继续谱写。 “哩哩…”神鵰哀哀,似是悼念,毕竟故友埋葬之所,昔年与之为友,相谈嬉戏之景还歷歷在目。 而今自己仍旧留存,但故友之冢却早已破败,自己也险些亡去。 时光荏苒,岁月变迁,独孤九剑再怎么厉害,终究抵抗不过这把时光之刀啊。 別说独孤求败了,哪怕是后来结识的杨过也被岁月摧折,此刻也早作枯骨,再无法听闻他呼唤雕兄之名。 而今再逢一人,恰似当年。 哀伤之后,神鵰便推搡著李寄舟来到独孤求败的剑冢之前,一如当年杨过那样,復读著剑冢碑文。 “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於天下,乃埋剑於斯。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轻声重复之后,李寄舟便与第一把弱冠之剑遥遥相望。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爭锋】 但见此剑寒光熠熠,纵使埋於此处,却也难被灰尘沾染,剑锋依旧灼亮,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著神兵之光,尤其显眼。 弱冠之剑,便追极攻,相较於后来之剑,此剑乃至刚至强之选,一如少年初出江湖,披靡天下,自是意气风发。 人与剑合,人既有剑试天下群雄之心,剑便有与天下眾兵爭锋之利。 心与剑,人与剑,尽皆相合。 略过此剑,便看身旁,应该摆放著第二把的紫薇软剑的地方却是空无一物,只有一行文字所记,让人畅想其剑之猛,之快。 【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悔恨无已,乃弃之深谷】 略过之后,李寄舟便看到了原本应该存放玄铁重剑的地方,此刻也是空无一物,唯有一行文字所载,记录著这里曾经埋藏著一把天下神兵的故事。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雕兄,这应该就是杨过从谷中取走的,玄铁重剑的本来所在吧。”玄铁重剑不在这里是正常的,毕竟那把剑此刻已经化为了屠龙刀和倚天剑,成为了搅动江湖风云,天下人人追之的神兵。 神鵰点了点头,指向了最后一处所在。 李寄舟循著指引看了过去,但见原本存放木剑的所在已经空无一物。 四十多年前杨过造访剑冢时,此处尚有一把正在腐烂的木剑,被杨过执拿挥舞。 然而飘忽岁月更迭,李寄舟如今站在昔日杨过站著的地方,但那把木剑却已经被时光所蚀,被虫蚁所蛀,早已不成剑形。 唯有些微朽木残留於此,徒留字跡。 李寄舟蹲下身,拂去遮掩住字跡的木尘,阅读著独孤求败最后,也是最终的剑境。 【四十岁后,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於无剑胜有剑之境】 “无剑胜有剑吗…”若是寻常人所见,当为这四式剑境而感慨,也为剑魔独孤求败的无敌而心生嚮往,但李寄舟却从这四字留言之上看到了独孤求败四个不同阶段的人生。 弱冠之剑,意气风发,人与剑初入江湖,遇刚则刚,遇强则强,肆意江湖,瀟洒天下。 青年之剑,柔滑圆满,少年已逝,意气渐消,人与剑再度相和,人在磨礪中成长,不肯妥协的少年,无法摧折的钢剑,终在此刻折腰。 人生之变,莫过於此。 想来紫薇软剑对独孤求败来说,应当是人生中最复杂,最特殊的一段时光了吧。 而后无锋之剑,意气终去,刚柔俱在,人非少年,剑非旧剑,想来这段时日,当是在度过紫薇之后,焕然一新的独孤求败。 人生如此,剑也如此。 最后草木之剑,寄情山水,唯天地物,放下对剑的追求,放下对事物的渴望,心渐宽鬆,人愈自然,自是在无欲无求中。 少年-青年-中年-老年。 四式剑境,不如说是四段人生。 所谓剑冢,便是將自我的一生埋葬於此,再不復见。 可老年终去,青年已故,中年所託,最终埋葬於剑冢之內的,唯有那意气风发的少年独孤,埋葬著他惜时无有青年之烦恼,中年之释然,老年之洒脱时,那纯粹的人,纯粹的剑。 倚剑初涉江湖路,归去来时就一人。 李寄舟闭上双眼,感受著神鵰的哀鸣,感受著残留於洞中曾经剑魔生活过的嘆息。 “我明白了。”倏然睁开眼,李寄舟返身而回,站在了弱冠之剑的面前。 “独孤前辈,这把剑,是你最弱的时候的佩剑。”俯身,握住,李寄舟將少年独孤拾起,恍若当年初出茅庐的少年得遇此剑的欣喜。 纯粹的少年畅想著无尽的未来,將对江湖的嚮往全然寄託於此剑之上。 “但也是你,最强的时候!” 软剑也好,重剑也罢,乃至最后的无剑之说,或许在战力上,这三式剑境都要超过此时的独孤求败,但却绝难胜过此时的独孤求败。 人与剑,会蜕变成折腰的紫薇软剑,会蜕变成圆滑的玄铁重剑,会蜕变成释然的木剑。 但无论人与剑的未来会变化为何种,弱冠少年手持弱冠之剑,天下唯一! 人终將在未来回首过去,凝视著少年时的自我,回味著那不可追回的纯粹。 少年独孤,是最弱,也是最强。 弱冠之剑,是最利,也是最强。 少年独孤初获此剑之时,持剑而立,立下败尽天下之豪言歷歷在目。 剑冢所藏之珍,唯有此剑最重。 玄铁重剑乃天下神兵,紫薇软剑世所罕见,独孤九剑更是剑道绝巔。 可这剑冢之中对独孤求败而言,最重要的,便是李寄舟手中这把剑。 剑无名,以人为名。 李寄舟持剑而立,运起纯阳无极。 道生一剑,自此无缺。 第66章:孩子们,我牢李啊,这会也是终於出了金了呢 【宿主於剑冢中参悟,若有所得,领悟剑法:有名剑法】 【恭喜宿主完成传说支线任务:剑侠、剑客、剑圣、剑魔。】 【恭喜宿主解锁成就:四剑唯一,少年意气】 【恭喜宿主解锁成就:不遵常俗者为魔】 【恭喜宿主解锁成就:神鵰侠(没侣)】 【恭喜宿主获得限定道具箱(魔剑),可开出r~ur级別的武学、道具】 【请注意!距离限时up池:魔教教主关闭还有五日,请宿主儘快抽取!】 【检测到宿主已解锁5%成就度,现下发成就解锁奖励:修炼栏+1。】 李寄舟:? 手中之剑熠熠生辉,依稀能否看到昔年少年独孤手持此剑征伐武林的一丝光景,心中的若有所悟,有感而发,却在系统的提示音下隱於內心深处。 那些悲伤感秋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没想到来一趟剑冢,居然还有这样的收穫。 没错,其实李寄舟早已清楚,他就算历经困难来到独孤剑冢的所在,这里也早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当年独孤求败所遗留的宝物,还留在剑冢中的唯有双剑。 除却双剑之外,剑冢里是不存在独孤九剑这门剑法的。 在玄铁重剑已经被杨过拿走的情况下,为了一把少年独孤所使用的剑千辛万苦来到剑冢,似乎得不偿失。 但有些事,从来就不是仅靠利益来衡量才去决定做还是不做的,而是隨心而为。 他想来,於是便来了,就这么简单。 李寄舟查看了一番有关有名剑法的讯息,发现这门剑法並非是他想像中的什么绝学,而是很普通的基础剑法。 但看似普通却也不普通,所谓有名,指的是天下眾多剑法皆是出自劈、砍、挥、撩、刺等基础运用上。 有名剑法,自是可以安在任何剑法上,被冠以任何名字。 与少林罗汉拳一样,持续修行的话,会对剑的运用心得逐渐加深,对身体的协调性方面也有十足的锻炼功能。 是一门增强底蕴,夯实基础的剑法。 比起什么天下名剑剑谱要更加珍贵。 而另外的箱子,则是跟之前完成张三丰和郭襄的个人人物剧情后给的箱子一模一样,李寄舟也早就轻车熟路了。 毕竟有过之前开箱子的经验,他也猜测过他的这个系统真正的玩法其实並不是抽卡,而是完成个人任务。 完成个人任务给的箱子出货率特別高,而且好东西的概率也极大,比起抽卡那种无本买卖要好上太多。 不復多言,李寄舟点开了隨机道具箱,却见金光一闪,从箱子里蹦出来的金色流光登时预示著他出货的事实,也再一次表明了他的猜想完全正確。 抽卡果然不重要,这些完成人物个人任务给的箱子才是最珍贵的。 只可惜相较於抽卡,这些个人剧情任务想要完成的可能性实在太低。即使触发了,也不一定能完成。 上次要不是运气好抽出来个毒曇花,李寄舟此刻根本不可能站在这儿。 金光散去之后,流光没入李寄舟脑海之中,隨即,一白髮男子手持宽阔长剑,以剑走刀式,以力破万法的姿態挥舞著利器,手中之剑撕裂空气迸发尖啸,每一击都有摧枯拉朽般的破坏力。 李寄舟沉入其剑法卓绝的表演中,心中不禁起疑。 莫非这白髮男子就是独孤求败? 最终,白髮男子旋身一圈,低沉的嗓音里蕴含著饿狼扑食般的残忍与释放。 【横贯八方】 巨大的赤红剑气以衝击波的形式扩散到四周,以白髮男子为中心向著周围迸发。 沿途所过之处,树木倾倒,残肢乱飞,构建出一场延绵血雨,交织著最惨烈的剑中狂意。 那之后,画面破碎,系统提示音隨之响起。 【横剑术:百家所系,鬼谷绝学,纵横剑术之横剑术,其剑攻於技,以求其利,是为捭。能兼顾四方,於乱战中求胜,乃先秦剑术纲要之一,唯负天命之人方可修行】 【天命:特殊状態,人生来世间,便有註定之事允其作为】 【承天所系,命不由己】 李寄舟一愣,但转而便是狂喜。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横剑术全本啊! 不是碎片,也不是一招半式,而是整个横剑术都被自己得到了! 这不比那个破抽卡来得香? 横剑术,这可是来自国漫秦时明月里鬼谷派的绝学,是鬼谷双剑之一的卫庄所习之剑术,乃是先秦绝学。 若是想要从卡池里抽出来全套剑式,没个几百几千抽下去你是想都別想! 李寄舟二话不说,立刻就准备將横剑术装载到全新解锁的第五个修炼栏上,可系统提示的警告声音却让他兴奋的热情陡然被浇灭了大半。 【未曾检测到宿主身负天命,不满足学习条件】 李寄舟:? 天命?这又是个什么新东西? 横剑术我现在学不了?要去背负什么天命才能学习? 一门ssr级別的剑法摆在面前,只能看著而不能触及,这种痛苦对任何人来说还是太残忍了,哪怕是李寄舟也有些绷不住。 如此算来,那些需要特殊状態的武学或者道具一旦被抽出来而自己又不满足条件的话,岂不是只能干看著? 比如神兵天晶,魔刀虎魄,要是真把这俩玩意抽出来,自己怕是根本用不了吧。 那些品质极高的武学倘若当真如此,一个个都刚需某种条件的话,那抽出来还真不如抽不到来的好,省得看得见吃不著,惹的人心痒痒。 留恋的看了一眼横剑术,李寄舟暂时也只能放弃修炼这门剑术的想法。 “哩~”就在这时,神鵰俯下身子,用鹰嘴碰了碰李寄舟手上之剑,在二者接触发出嗡鸣声后,神鵰振翅,在李寄舟的面前不断蹦蹦跳跳著,似是要表达什么。 “雕兄的意思,是要我用这把剑跟你对打?”凝视著神鵰那庞大的身躯,李寄舟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剑,又看了看自己,一时无言。 这能打吗?当年杨过打的神鵰也没我这么难打吧? 眼看著李寄舟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神鵰索性飞了出去,不过须臾片刻便重新回来,叼著一条菩曲斯蛇的它快速將其丟到地上。 鹰嘴撕扯间,將菩曲斯蛇的蛇胆衔出,放在了李寄舟的面前,示意他吞服下去。 当年神鵰侠杨过享受过的待遇,如今李寄舟也算是享受到了,要知道菩曲斯蛇作为天地异种,其蛇胆所蕴含著的可是它浑身的精华,食用之后不仅能强身健体,更能增长內力。 杨过在断了一只手后能恢復的那么快,全靠神鵰每天不间断的投餵菩曲斯蛇的蛇胆给他,方能让他身体恢復的同时功力大增。 李寄舟伸手接过,仰头服下,蛇胆入口之味甚为腥臭,那股子直衝鼻息的难闻味道直欲让人作呕。 可一想到能够变强,再怎么样的苦,再怎么难吃也都能吃得下去了。 一颗服下,功行显效,李寄舟浑身燥热难当,一股奇异的力量自体內涌动,流窜於四肢百骸中,让李寄舟不得不立刻盘膝而坐,开始修炼纯阳无极功。 將剑器插在身旁,李寄舟瞥了一眼系统的提示,当即瞭然。 【恭喜宿主服用天地异种-菩曲斯蛇蛇胆,您的基础属性提升了!】 【您获得特殊状態:棲眠!】 【棲眠:服用异种蛇胆后所產生的特殊状態,真气运功/修炼累积经验/將会获得双倍增长,持续时间:20分钟。】 …这还说啥?练就完事了! 而神鵰见此,则是再度振翅高飞,向著森林而去。 它才康復,身躯甚弱,正是需要食用大补之物的时候。 他刚才好像听李寄舟说,外面的菩曲斯蛇好像一个个都长得膘肥体壮,活的有滋有味,霸占了整个森林作威作福啊? 神鵰: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这几条野狗好像很囂张啊? 第67章:达摩:李施主,你不是天天蛐蛐贫僧吗?贫僧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李寄舟在江湖上消失了一段时间,所以理所当然的,这段日子里江湖上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一概不知道。 他现在就跟当年的杨过一样,居於剑冢之中,每天跟著雕兄一起出去猎杀菩曲斯蛇。 雕兄吃肉他吃蛇胆,日復一日的这样下去,並且乐此不疲。 虽然每天睁开眼都是干这事,但这可並不意味著跟上班坐牢一样无聊。 每一次跟著雕兄一起猎杀菩曲斯蛇,都是对自己实力的检验;每一颗蛇胆的吞服,都能让自己在炼化的过程中变得更强。 前者是手段与技艺上的增长,后者是內力与体魄上的变强,这都是清晰体现在身上,每时每刻都能让人感受到的美妙变化,岂是上班这种看不到头的坐牢生活能够比得上的? 这些时日,李寄舟在山谷中看待昼夜交替几轮,白天出去猎杀,中午便吞服蛇胆练功,晚上去溪流处持剑与神鵰对战,日子过的充实的很。 当初杨过执拿玄铁重剑,也是因为缺了一只手的缘故,所以需要在水流中挥舞重剑。 为的是让他习惯那份力量,这样他才能领悟到流水不爭,重剑无锋的精妙剑境,同时也能增强他的体魄和力量。 而李寄舟跟杨过有著本质上的不同,他用的可不是玄铁重剑,而是少年独孤所执拿的意气风发的长剑。 因此,神鵰与他之间的对练与杨过並不相同。 神鵰为了照顾杨过,翅膀的每一击都是势大力沉,但却速度缓慢。 然而对待李寄舟,神鵰那是力量与速度並重,一双刀枪不入的翅膀每一次碰撞都能与剑锋迸发出十足的火花,李寄舟更是吃不住这股力量被接连击退。 若非是他修习有大力金刚腿和少林罗汉拳,下盘沉稳有过增强,上身的力量也有明显的增长,神鵰的这一击便足以將他打飞出去,就连剑他都握不住。 可即使如此,神鵰也没有任何的留情。 他对杨过留情是因为人家杨过是断了一只手的残疾人,都能去评个伤残证了。 你李寄舟有手有脚的,我对你手下留情干什么? 神鵰不语,只是一味加重了力道,在数次的对决中压制的李寄舟顾此失彼。 一双铁翅力速並重,打的李寄舟是毫无招架之力,唯有在这几天吞服蛇胆之后,携带著特殊状態修炼的时候,以双倍增长的速度变强,李寄舟才能一点点的坚持更长时间。 他跟別人不一样,他面对神鵰的时候,心理压力会有点重。 毕竟杨过只会觉得雕兄长的很神异,但李寄舟看著神鵰,只感觉自己在跟宇宙大怪兽对战。 那种油然而生的压力和荒谬感,旁人根本不可能有。 也就在这种情况下,李寄舟终於是迎来了他的首个登峰造极水准的武学功行圆满的这一天。 没错,那就是他在拜师张三丰后,从张三丰那里学到的第一门绝学,少林罗汉拳! 【少林罗汉拳(登峰造极)】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登峰造极级別的绝学,获得抽取数+10,还望宿主再接再厉。】 【注意!注意!系统修炼栏所装配的武学最高只能到登峰造极,武学境界到顶之后,继续装载將不会获得任何经验!】 【检测到宿主的少林罗汉拳达到极限,是否开启破境大关?】 没错,少林罗汉拳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准,並且到此以后就可以从修炼栏上取下来了。 李寄舟也明白,武林神话那种武学的最高境界绝不是苦练,或者是靠经验才能突破的了。 毕竟武林神话这个水准,代表的可是最高武学境界。 虽然李寄舟对系统说的那个破境大关更好奇,但他还是决定稍缓一段时日。 將罗汉拳取下后,他顺理成章的將有名剑法装配上去,再度將修炼栏装配的满满当当。 那之后,他好好梳理了一番自己这段时日的进步,看著系统上那罗列出来的列表,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人物:李寄舟】 【门派:武当】 【个人所属势力:无】 【秘境空间:桃花岛(未绑定)】 【秘籍:纯阳无极功(融会贯通)】 【武学:少林罗汉拳(登峰造极)、少林大力金刚腿(渐入佳境)、狮吼功(融会贯通)、基础枪法(渐初学乍练)、武当剑法(渐入佳境)、有名剑法(初学乍练)、回天术(未学)、道生一剑(渐入佳境)、黑心煞掌:暗无天日(融会贯通)、横剑术(未满足学习条件)】 【轻功:梯云纵(渐入佳境)】 【特殊状態:棲眠】 来了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我李某人总算是在这个江湖上有了立足之地,有了可以想做什么事的底气,再不似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样那么憋屈。 可惜啊!可惜雷老虎和刘三刀死早了,要是他俩还活著,现如今超进化了的李某人高低得让他俩知道什么叫做莫欺少年穷! 任谁看到了这个系统面板都不能不自傲起来,毕竟这可是这段时间以来李寄舟辛苦挥洒的汗水才积累起来的成就! 一时间,豪气干云的李寄舟睁开双眼,瞥了眼那边正在棲息的雕兄,凝视著它那被岩洞上方的空洞投射而下的月光照耀的淒冷的身子,大手一挥。 “趁热打铁,最近多亏了雕兄,不管是武学修炼还是体魄都变强了不少,趁现在赶紧去把罗汉拳破境了,也好让我领会一下,武林神话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管武林神话是什么样的感觉,总之不要跟无名那个武林神话一样一天到晚拉二胡就好了,要不然的话李寄舟是真的绷不住。 他没有犹豫,选择进入破境大关,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四个字,却在李寄舟的意识进入剎那陡然绽放出无穷光亮。 隨后,李寄舟眼前一花,赫然从独孤剑冢来到了一处波澜不惊的湖面之上。 他立身於水面上,脚下踩著的湖面泛起涟漪,一圈圈的向外扩散,让他哪怕低著头也看不清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只能在涟漪中变得扭曲模糊。 天穹灰暗,阴云盘踞,湖面两侧,周遭的芦苇盪起白色的水浪。 微风从人的身旁掠过,带起的湿热將衣物打湿一些,却尤其显得凉爽。 不远处的湖面上,布著的迷雾中缓缓出现一人,他背著双手,身躯不动,全赖脚下那一苇草木托举著他的身体移动著。 袈裟裹身,双眸微闭,似笑非笑的面容上一边勾起嘴角,一边紧皱眉角,赫然显出两幅不同的表情来。 “阿弥陀佛。”他道了一声佛號,但却並未行佛礼,並且他的头顶也並非是寻常和尚那样光洁,且留著戒疤,反而是有著一截短短的头髮,就像是现代社会剃了个平头那般的髮型似的。 “施主,我们终於相见了。” 李寄舟:? 终於相见了?我要是记得不错的话,我貌似跟和尚没有什么交情吧? “不知高僧名號是…”自己想不明白,李寄舟索性把问题拋给对面,让对面来说。 “既承了我的罗汉拳,又学了我的狮吼功,施主又时常拿我与令师比较,我若再不出现,岂非辜负施主一片真心?” 僧者拈花一笑,湖面上所有泛起的涟漪在这瞬间,完全平復。 “贫僧,达摩。” 第68章:达摩:怎么?不服气?我让你七十一门绝技都可以啊! 李寄舟:… 达…达摩? 一个人从漫不经心的放鬆到满身大汗的紧张只需要四个字,四个字后,李寄舟已然是跟见到了阿波罗復生的卡洛斯一样,压力爆大了。 但隨之而来的,便是无法理解的疑问。 为什么会出现达摩啊! 我那不是仗著达摩死了蹦不出来成天口嗨的吗?! 怎么达摩真能从地府里爬出来啊?! 何意味? “神话境界的罗汉拳,靠练是练不出来的。”达摩一开口便解答了李寄舟的疑惑,並且也间接说明了他出现在的原因:“得靠悟,靠一次次在战斗中的悟。” “跟我的战斗。” 少林寺七十二绝技的创始人,若说这世上有谁能將罗汉拳,亦或者是七十二绝技推动到神话境界的话,那么唯有达摩可以做到。 想要突破罗汉拳登峰造极的界限,去到武林神话的级別,那么就需要直面达摩,直面这位在张三丰之前的佛门最强者,少林寺的创始人,七十二绝技的开闢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以后狮吼功要破境,还需要面对一次达摩,大力金刚腿要破境,又要面对一次达摩! 等会…按照这种路数,我以后岂不是要打黑心虎?! 单挑黑心虎? 我特么比虹猫还牛逼啊? “怎么,施主,怕了吗?”达摩微微一笑,那张本就似笑非笑的面容上更是显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倘若施主怕了的话,隨时可以退出这关隘。” “登峰造极的少林罗汉拳,放眼整个江湖也没有多少人会是你的对手,又何必硬要追求那所谓的武林神话呢?” “何况施主註定集百家之长,会的武功多种多样,少了这一门又能如何?” 达摩看似是在劝诫李寄舟放弃,那那双似闭未闭的双眸却始终放在李寄舟的身上,表达出了和他言语中完全不同的在意。 口中称颂,心中却並非如此之想,但他本身无法代替李寄舟选择,只能等待著他自己做出选择。 纵然是言语上的打击,但达摩也仍旧寄希望於李寄舟的回答。 即使传承他绝学,站在他面前的並非是佛门子弟。 “…如果你真的是达摩的话,你应该是为了考验我的罗汉拳而来的,是吧。”李寄舟沉吟片刻,最终这才说道:“也对,这个世界上若说有谁会神话境界的罗汉拳,除了你,我再想不到別人。” “可我是道门弟子,你是佛门宗师,教我罗汉拳奥妙所在,这合適吗?” “阿弥陀佛,我说过,施主可以选择放弃。”达摩不回答,只是仍旧重复了这句话。 两人脚下湖面上的涟漪已经不再產生,仿佛湖面的状態被锁定在了这一刻,哪怕是周遭的风、天气,甚至是彼此,都一变不变。 “达摩…”深吸一口气,李寄舟向前一步,没有任何退缩之意,脚下的这一步,也代表了他的选择,他的绝意。 “把神话境界的罗汉拳给我。” “想要?”达摩低垂著的脑袋缓缓抬起,那双眼睛里绽放著的,是无穷无尽的神光,在灿烂的眼光中轰然炸响,仿佛里面包含著无穷无尽的武学之光。 但这一刻,为之绽放的,將二者串联起来的,仅仅只有一门最普通不过的罗汉拳拳法。 “那就自己过来拿。” 一声落下,达摩不再偽装,神话境界的罗汉拳威势全展,佛门罗汉之意透体而出,连带著达摩本人也在瞬息之间化为一座金人,全身上下充斥著固若金刚的固態真气。 在阴云的黯淡阳光照耀下,仍旧熠熠生辉,仿佛真是来自西天的罗汉降临到了人世间。 金身法衣,金色存髮根根而立,神话境界的罗汉拳在达摩的身上,为李寄舟掀开了属於武林神话这个巔峰传说的一角。 “…这就是神话境界的罗汉拳?”李寄舟看著宛如奥斯卡小金人一般的达摩,气都气笑了。 说好是罗汉拳,我一直以为是拳法,哪怕是神话境界的罗汉拳,也仍旧脱离不了拳法的概念才对。 结果你告诉我,神话境界的罗汉拳,是这种样子的? 你以为我认不出来呢? 这特么分明就是金刚不坏神功! “无法理解吗?感到难以置信吗?”达摩一笑,生死难料,他拍了拍胸口,金色的手掌与胸口碰撞时发出了“砰!”、“砰!”的声音,预示著他金身之强,功力之深,仅在细微之处的变化上便体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你对罗汉拳的理解才只是登峰造极啊。”达摩失笑著摇了摇头:“你修炼罗汉拳时,是否感觉全身状態在迅速变好,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从原本的亏损状態缓缓恢復,不仅身体变得越来越好,体魄也越来越强劲,就连生的病都少了?” “如今已经把罗汉拳练到登峰造极的你,想来对罗汉拳这方面的了解应该更深刻才对。” “所以,不要用你那登峰造极的理解来看待神话境界的罗汉拳,你看不明白的。” 所以只能用身体来体会是吗? 登峰造极到武林神话… 倘若二者之间的区別当真如此之大的话,难怪从少林寺建成到现在,除了达摩,从此以后再无人能將罗汉拳练到武林神话的境界吗? “罗汉拳…金身罗汉,神话境界的罗汉拳是这副模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行。”李寄舟深吸一口气,压低身体,摆出了罗汉拳的架势:“在这里,你跟我都只能用罗汉拳对战是吧?” “当然,我便是因此而镇守在这里。”说著,达摩顿了顿,语调从原本的隨和平淡转而变化为暴虐杀伐,一张原本恬淡的面容陡然变得愤怒起来。 罗汉神话-怒目金刚! “並且,我不会放水!” 一言刚落,身姿陡现,金身罗汉出现在李寄舟面前,一记普普通通的上勾拳向著李寄舟的下顎轰然打来。 那拳头撕裂空气,快如闪电。 怒目金刚之威,便是佛门斩妖降魔之决心。 护法救世,当为金刚绝魔。 很显然,达摩的罗汉拳推演到神话境界后,他所选择的金身罗汉是怒目金刚。 静时乃佛门宗师,恬淡平和。 可若遇不平事,金刚亦有怒目態!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绝对的数值怪就在眼前。 金身罗汉,不坏之体,这是任何机制与技巧都没有办法应对的存在。 防御无双的同时攻击力还巨高,即使李寄舟抬手挡在面前,但也没有任何作用。 只闻“咔嚓”一声,李寄舟的臂骨登时断折,整只手臂软塌的同时,那势大力沉的拳头仍旧威势不减,重重轰击在了他的下顎处,將其打飞起来。 身体高高飞起,在到达顶端之后隨之下落,在地面翻滚了好几圈的李寄舟好不容易停住了身体,然而等他再睁眼所看到的,则是一道浑身发散著金光的人影从天而降。 那金色的大脚丫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让他眼前一黑,意识便失去了联繫。 … “呵!” 一下睁开眼睛,盘膝而坐的李寄舟意识陡然清醒过来,大口大口喘息著的他看了看四周,察觉到自己身处於独孤剑冢內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没死真是太好了。 【破境失败】 脑海里这鲜红的四个大字彰显著自己失败的事实,但李寄舟却全无沮丧的心理,只有对达摩那份强大的无力。 打不了,这是真打不了。 虽然是只能使用罗汉拳的达摩,但那份强大足以让人感觉到无力。 这就是现在江湖人面对张三丰时候的感觉吗? 达摩的压迫感实在是太重了,而且別的先不谈,经此一役,他怎么感觉达摩好像確实比现在的老张强一些。 如果达摩真的把七十二绝技都修炼到神话境界的话,就他刚才那表现…你说达摩是个怪物我没有一点反驳的道理。 那特么就是一个攻防一体的超级数值怪啊! 老张的话,虽然现在七十了,但他好像还没到巔峰,还没有把纯阳真气转化为黑白二色的太极真气,太极拳剑也还没有创出来。 现在的张三丰,还不是他最强的时候。 达摩已经是完全体,是七十二绝技大成的究极怪物,而老张距离完全体还有一段时日。 毕竟道门宗师一向都是后期英雄,属於是越后期越强,越老越妖;而能够快速形成战斗力的佛门宗师个个都是前期英雄,早早就率先发力。 李寄舟烦躁的抓了抓头。 达摩都这样了,捏么的以后黑心虎我可怎么打啊! 第69章:菩曲斯蛇:你们又凭什么认为,神鵰进化了,我没进化呢? 达摩已经很厉害了吧,黑心虎只会比达摩更夸张啊! 尤其是达摩本来就是正道这边的,做事不会隨心所欲,他出现也是为了考究李寄舟,而不是奔著打死他来的目的。 但黑心虎不一样,他要是出现了,以他的风格,李寄舟只感觉自己要被往死里打啊! 黑心虎本就是魔教教主,他断然不可能手下留情,百分之百全力输出的同时,也必然会痛下杀手,给予自己以无穷无尽的痛苦。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魔教教主果然不是什么好池子吧! 千算万算,终究还是逃不过要被坑啊! 天外將明,一夜过去,遍布大地之上的清冷寒风渐去,遍照万物的淒冷月光只余残辉存留。 昨夜,微雨瀟瀟,天地之间被雨露围绕,让本就湿气很重的外界幽谷更是变得雨雾缠绕,一旦进入,怕是连周身五米都看不清。 岩洞內,水滴落在石块上,滴答的飞溅已然敲打出一道凹陷的痕跡。 那是经年累月下,水滴石穿的证明。 在这寂静空洞內,將时间的流动固定下来,在富有节奏的水滴声中,让人昏昏欲睡。 神鵰睁开眼,双翅展开舒缓著身子,宽大的羽翼仿若能遮蔽苍穹,腹部飢饿的叫声更是催促著神鵰快些出去觅食。 如此庞大的身躯,一天所需要进食的能量自然也是格外惊人。 甦醒了,猎杀时刻! “雕兄今日看来,倒是比起三天前健康许多。”早早醒来的李寄舟生起了一团篝火,將蛇肉放在火上炽烤著,滴滴油水顺著肉痕被榨取出来,落在火炭之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那股子生肉被烤熟了的味道瀰漫在整个岩洞內,端的是香气四溢。 只可惜李寄舟的系统不是什么美食系统,没法凭空变出调料包来,所以这烤肉虽然香,却也没那么香。 神鵰不吃熟食,用它的话来说就是,烤熟了的肉失了里面那份纯天然的生命力。 它现在正是补身体的时候,任何一丝营养都不能放过,哪里能吃熟肉? 这肉,自然是李寄舟自己来享用。 “雕兄,不过三天时间,外围森林里那些泛滥的菩曲斯蛇就已经被猎杀一空,还有些更是受惊逃窜。现在整个外围森林,即使我们掘地三尺也找不出来任何一条蛇了。” 如果单单只有李寄舟,那么猎杀菩曲斯蛇的难度绝对很高,他也做不到在三天之內有如此成果。 但神鵰可以。 如果说李寄舟是费劲功夫一天打不下四条菩曲斯蛇的话,那么神鵰便是一天下来,能猎杀四十条菩曲斯蛇还不止。 作为菩曲斯蛇最严厉的父亲,神鵰的猎杀速度可见快速。 毕竟这么多年缠斗下来,菩曲斯蛇尾巴一翘,神鵰就知道它想张牙;菩曲斯蛇一扭身,神鵰就知道它想跑。 来来回回就那几招,早就被神鵰摸透了。 “嚦嚦嚦!”这一次,神鵰扑动著翅膀,从鹰喉嚦发出了急促的叫声。 “雕兄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更深入一点吗?”李寄舟读懂了神鵰的表达,连忙说道:“可是那地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似乎有大恐怖在。” 神鵰不答,只是用翅膀拍了拍自己,又指了指外面,让李寄舟一时间不知道雕兄是想说交给它没问题,还是要表达別的什么。 谈话不如行动来得直接,神鵰把李寄舟叼起来往身后一扔,隨后便振翅而行,直接飞出了巢穴,向著森林深处疾驰而去。 那投射在大地上的阴影宛如怪兽降临一般带来深刻的胆寒,那些此前桀驁的菩曲斯蛇,此时已经看不到任何一条出现。 泛滥成灾的数量在神鵰和李寄舟的努力下,终於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李寄舟:我跟雕兄嘎嘎乱杀啊! 飞行速度极快,外围森林一瞬而过,眨眼间神鵰便冲重临之前来到过的最深处所在。 但这一次,神鵰没有任何的犹豫,而是扇动翅膀再度加速,以更快的速度冲向森林深处。 庞大的身躯压迫的身下森林也低垂著身躯,仿佛是在为神鵰的到来而俯首称臣。 但越是前行,便越是寂静,这份死寂在无声中给人的感觉愈发强烈。 在一个本不该寂静的地方却显得如此寧静,人的常识与现实產生极其强烈的衝突后,隨之而生的,便是源自心底里的恐惧。 “嚦!” 最终,神鵰俯身衝下,似是找到了自己要找的目的地所在。 这陡然衝下的身姿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反而是全速下落,凭藉著一双利爪生生在地面上剎住,让自己驻留於大地之上。 黑色…或者说暗红色的泥土被鹰爪犁开,因而隱藏在泥土之下的累累白骨也被刨了出来。 那並非是人类的白骨,而是菩曲斯蛇的蛇骨。神鵰这一爪子下去所翻出来的骨头,细微而又密集令人瞧之心生胆寒。 枯树败土,乌鸦噤声,不远处,一座黑漆漆的没有任何植被存在的石头山耸立於大地之上。 那不足五米高的山洞內黑漆漆的,仿佛能吞噬所有试图耀明洞穴的光线。 “嚦!!!”悽厉长啸一声,神鵰倾尽全力怒吼出声,长啸的雕鸣具现化出实体的音浪扩散到周遭,让李寄舟在第一时间捂住了耳朵。 可即使如此,他也感觉异常难受。 此音扩散,被“狭窄”的洞口所容纳,因而藏於其內的恐怖之物受此激,终是现身。 白鳞摩擦著褐色的泥土,与之形成了最刺眼夺目的黑白分別,蠕动的肌肉每一次在地面上前行,都推动著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了恐怖的力量。 修长的身躯不似寻常菩曲斯蛇那样肥硕,反而是在精敏之余更显修长,庞大之刻不乏矫健,一眼看去,便能从这躯体上感受到十足的凶悍气息。 从山洞內缓缓游荡而出,那身躯之长仿佛永无止境一般,在李寄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点点展露於天地之间。 最终,唯有那一抹白蛇之尾彻底脱离洞穴之后,昂扬著身体的巨大白蛇这才支起了身子,吐露著蛇信採集著空气中点滴讯息。 一双混沌的眸子虽然只是摆设,但一雕一人的到来却还是被它所得知。 一对黑色的犄角破开头顶上的肉瘤,在阴暗的日光照耀下反射著黑亮的光泽。 在蛇鳞表面上,一些黑色的条纹纵横交错,似是组成了一个奇特的图案。 “嘶!!”李寄舟倒吸一口冷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一些微不足道的贡献:“这是艾…菩曲斯蛇王?!” 不是大哥!神鵰长得颇似我的一位故人就算了,怎么你这菩曲斯蛇蛇王也长得这么像? 不是这对吗? 你长成这副模样,我很难跟你做对手啊。 这天底下,这整个金庸世界还有谁够资格做你的对手? 那难怪神鵰打不过你了。 神鵰只是正常成长,你特么是ex进化啊! 是了,如果菩曲斯蛇是一个族群的话,那么盘踞於山下悬崖群聚,那必然会有一个蛇王存在。 即使蛇类本身並没有群居的概念,但在天地异种的生长中,必定会有一个特殊的个体存在,並且有別於其他族群。 是最强,也是最特殊的个体。 之前的菩曲斯蛇只能说是开胃菜,眼前这条,才是菩曲斯蛇里毋庸置疑的王。 神鵰也一扫之前对付其他菩曲斯蛇那样的隨意,面对这条目测也有数十米长的菩曲斯蛇蛇王,即使是它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和那些肥硕的,面对它毫无反抗之力的菩曲斯蛇不同,眼前这条白蛇是真有资格跟它对决,並且一不小心甚至还会被其反杀的对手。 白蛇对神鵰,异种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这比起武林中任何高手的对决都要凶险,也比任何交手都要来得凶残。 它们之间对决,是生物最本能的廝杀,原始的本能驱动著生存的意志,是王与王之间的正面碰撞。 李寄舟飞速离开了神鵰的躯体,远远落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他双眼一眨不眨,死死盯著对峙的二者。 虽然他不觉得神鵰会输,但他也做好了准备,黑心煞掌已然运行於掌上。 虽然和三天前比起来,李寄舟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相较於一开始依仗黑心煞掌的威力诛蛇,现在的他在猎杀菩曲斯蛇的过程中不需要用黑心煞掌也能斩蛇了。 可那是对普通的菩曲斯蛇而言,眼前这只,它不一样。 第70章:雕兄:小李子,感觉你不如杨老弟,有点菜(摆鸟头) 鹰爪对蛇躯,宛若金鹏对神龙,廝杀只在顷刻爆发。 不过须臾,神鵰振翅跃空,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更强的利爪陡然张开。 这曾镇压了无数菩曲斯蛇,只需简单的压下便能將菩曲斯蛇镇压的可怖鹰爪,却在今时今日惨遭破解。 白蛇无惧,庞大的身躯拥有著出人意料的敏捷,面对神鵰的必杀,它毫无躲闪之意,硬撼神鵰最强一击。 刺啦! 利爪与白蛇鳞片交相摩擦,二者碰撞之间迸射出数不尽的火花。 鹰爪没能钳住蛇躯,白鳞也不能崩断鹰爪,两相对决的第一瞬,竟是势均力敌的姿態。 但李寄舟却在这时候神色大变,心知情况不妙立刻冲了上去。 雕兄是奔著一击毙命去的,所以利爪出击有攻无守,而白蛇只需顶住这一击,便能以自己庞大的身体压上来。 只要鹰爪不能对它造成伤害,白蛇便能盘踞身体,將雕兄困死於它的缠绕內。 届时只需越缠越紧,雕兄断然没有振翅突破而出的可能。 那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飞身而出,李寄舟人还未至,却率先丟出了手上之剑。 纯阳內力附著於剑上在空中掠过一道金色剑痕,拖拽著的尾翼留下一抹清晰的痕跡,直向白蛇之躯轰然而去。 雷霆一击,全力出手,以李寄舟现如今的实力,放眼江湖上也没几个人能说可以稳稳接下这一击。 但白蛇之强,是比任何武林高手都要更加可怕,更加无敌的存在。 鏘然一声,纯阳內力崩溃四散,剑器在白蛇之鳞上击打出一星火花,就连一个印子都没能留下,只有被崩飞出去的长剑在空中打著旋儿倒飞而回的场景。 全力一击,就连引起白蛇的注意力都做不到吗? 一跃而起,李寄舟接住独孤剑,人虽在半空,但背在身后早已酝酿许久的黑心煞掌却蓄势待发。 縈绕浑身周遭的纯阳金色內力陡然由金转紫,再由紫化黑,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黑暗在李寄舟的身后匯聚成滔天暗影,將空间扭曲,仿若有一只可怕的恶魔正在李寄舟身后缓缓浮现。 那双睁开的狭长血眸扫视了周遭一圈,咧开的嘴角释放著最纯粹,最质朴的恶意。 不復多言,李寄舟身如流星陡然落下,黑心煞掌全力一击重重拍在白蛇身上。 超出极限之武学,凌驾此世之神功赫然展现,即使是身如金铁的白蛇也吃不住这样一击,整条蛇发出悽厉愤怒的嘶吼声,庞大的身躯被一个对它而言渺小的人类,硬生生打飞了出去。 轰! 白影掠空,重重撞击在岩石山上,巨大的力量撞的整个山体都抖动数分,接连不断的滚石从山体上落下,砸在白蛇躯体上,更添几分伤痕。 神鵰之影得以復现,雕兄朝著白蛇那边叫了几声,但一双鹰眸却放在了李寄舟的身上,不由的有些担心。 “呃…”这一次动用黑心煞掌,却和此前有著截然不同的感受,若说之前以道功运魔招只是会產生些许滯留感的话,那么就在刚才,李寄舟分明感觉到了二者在他的经脉里打了一架。 虽然碰撞只是一闪而逝,但黑心煞掌的魔氛与纯阳无极的道境,一者逆反一者正源,逆反对冲之下,李寄舟好悬没吐出一口血来。 【血魔化进度:35%】 已经从概率变成进度了吗?也对,毕竟这已经有三分之一的概率了,绝不能说是小了。 “我没问题!雕兄!”倚剑而立,李寄舟强压体內不適,与神鵰並行:“我们一起宰了它!” “嚦!” 神鵰振翅,口发啼鸣,既知白蛇之强,那此前对付其他菩曲斯蛇的招数便不能再用。 神鵰俯身,双爪更是岔开,整只雕的姿態也从原本傲然於天穹上的神鹰,变成了走地而行的雄鸡。 李寄舟深吸一口气,横剑在前,剑指附著於其上,微微抹过剑身剎那,纯阳內力包裹住整把剑,再一次迸射出金光。 二者刚做好准备,岂料被滚石淹没的蛇躯自烟尘中陡然衝出,白影飘然,极速掠过,不过躯体微微扭动,那些滚石便被击出,化作飞石朝著神鵰落下。 这般伎俩不过招笑,神鵰双翅扇动,破箭式隨翅使出,呼啸的狂风將飞来的滚石吹到远方,没有一个能落至神鵰周身。 但这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飞石牵扯住神鵰的注意力,白蛇以雷霆之势极速而来,庞大的身躯陡然出击。 那泛白的蛇尾好似鞭子一样横空抽击过来,逼至李寄舟面前,让他避无可避。 啪! 爆裂声响,就连的空气都被打爆出白色的气浪,李寄舟只来得及將剑横在面前,整个人便被一击打飞了出去。 纵使那蛇尾並未击中他,但那震爆空气的爆炸也足以將他轰飞。 这已经不是需不需要命中的问题了,这是怎么也不可能挡得住的问题。 咻! 倒飞的身影坠落於地面上,李寄舟感受著泥土的芬芳,身体不受控制的在地上翻滚,直至撞到一道土坡这才止住滚动的身躯,隨后张口便吐出一大口鲜血。 “哇!” 纯阳无极功的护体气罩被一击打破,喉间涌动的血腥味还在翻滚不休。 李寄舟整个人嵌在土墙上,属於是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白蛇吐信,摇摇对立,扭动的身躯將身后的巨石推搡到面前,隨后扬起蛇尾,將之一一打出。 一块块直径四五米大小的不规则巨石以子弹出膛般的速度飞了过来。那种压迫力,那种迫面而来的死亡感觉,唯有亲身经歷过才能明白。 李寄舟瞪大了双眼,此刻的他在短时间內已经没有任何行动力,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生命步入到死亡的倒计时。 危急关头,雕影乍现,神鵰在千钧一髮之际来到李寄舟面前。 双翅挥洒,不过几下便轻鬆將来袭巨石全部弹飞,任凭其落到四面八方,也绝对无法突破它这道防线。 雕兄来援,李寄舟实实在在的鬆了一大口气。 关键时刻,还是雕兄给力啊。 李寄舟咬著牙,忍耐著浑身剧痛將自己“拔”了出来。 他已经是施展了浑身解数,但横亘在他与白蛇之间的,是怎么也无法弥补的巨大差距。 虽然交手只有几招,但李寄舟从白蛇的身上感觉到了与达摩一样的压迫力,换而言之,想要与白蛇对决,那就必须要有一门达至神话境的武学才行。 它那金刚不坏之躯,绝难抵抗的力量,飘然如魅的速度,都像极了破境大关里施展神话境罗汉拳的金身达摩。 达摩是怎么三拳两脚的解决掉他的,白蛇就能以同样的速度解决掉他。 这条菩曲斯蛇蛇王,居然堪比金身达摩吗? 要是这条蛇从这崖底冲了出去,放眼整个武林,不,应该是放眼整个天下,只怕唯有张三丰够资格与它对决,其他的来再多人也是无用。 蛇躯压低,白蛇蜿蜒著前进,第一轮攻势暂歇之后,第二轮相杀,再度而来。 神鵰浑然不怕,面对游移而来的白蛇,它那头顶黄色尖角顿时放出强光。 只见光芒一闪,白蛇如遭雷击,那金刚不坏的蛇躯终是渗出了鲜血,从蛇鳞之下潺潺流出。 雕兄:真得让你尝尝破气式的厉害了! 受此一击,白蛇也不敢贸然前进,而是將身体团成一团做出防御姿態,隔空与神鵰对立。 神鵰也並未主动进攻,而是张开双翅,让自己看起来庞大了些,主动进行威慑。 打到这一步,按照大自然的生存规则来看,两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应当在各自都没把握拿下对方之时主动休战离去才对,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双方都並非普通生物。 蛇王要吞了神鵰,以全自身。 神鵰要吃了蛇王,更进一步。 两方从来就没有各自休战,罢手言和的可能,唯有你死我活,决出谁是谁的盘中餐的死战。 第71章:古人云,毒蛇出没之地,七步之內必有解药,诚不欺人耳 这样下去,不行! 黑心煞掌不能再用了,要是继续用的话,怕不是等会雕兄打完这条大蛇还要再打一个血魔,亦或是自己在发狂之中消灭掉了雕兄和大蛇,然后在疯癲中衝到了悬崖上,將倚天屠龙记变成了倚天屠龙记(诡异)。 画风从武侠一转为克苏鲁,直接血染苍穹。 如果不想出现这种事,那么就需要找一个別的办法,找到另一个取胜的办法。 可那边已然再度碰撞到一起的一雕一蛇又一次陷入到缠斗之中,双方之间的战斗完全就是在製造小型地震。 树木遇之则倒,山石遇之则崩。 金刚蛇躯的每一次摇摆都能震撼的大地都为之抖三抖。 神鵰的翅膀也在撑持地面的过程中接连发力,让白蛇不能那么简单的就完成缠绕。 两只天地异种再一次陷入到僵持之中,而心急如焚的李寄舟则是在环顾四周寻找著解决办法之时,双眸死死锁定了一处所在。 石山屹立於枯败的森林枯木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那完全由碎石堆砌起来的山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反倒像是被堆砌起来,由无数块石头拼接而成的高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只有人为干预的奇特审美。 之前这条白蛇便是从这里面钻出来的,如果有可能的话,在这山洞里面会不会存在著这条的后代? 无论是小一些的白蛇亦或是它產下的蛇蛋什么的,总之只要这山洞里有这些东西,那就能牵扯住白蛇的注意力,让雕兄在战斗中获得先机。 虽然李寄舟分不清这条白蛇是公是母,也不知道这山洞里是不是真有蛇蛋,可事已至此,这已经是最值得去幻想的事情了。 如果没有,那没什么好说的,跟白蛇拼命就是。 可如果有的话,那么反败为胜的契机说不定就在此刻! 一念至此,李寄舟决意放手一搏,单足跺地横飞而出,整个人在低空中保持极速前进,晴天点水般触地而行,向著山洞飞掠。 但正在与神鵰对战的白蛇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已经缠绕压制住神鵰一只翅膀的白蛇怒吼一声,放弃了镇压神鵰的胜机转而全力回防。 那速度之快,比起之前的迅猛出击还要更快三分,即使李寄舟已是提前出发,但仍旧被白蛇后来居上。 硕大的蛇头张开血盆大口,朝著李寄舟撕咬而来,那铺面的腥风吹拂的李寄舟浑身衣物猎猎作响,致死的压迫从未有过此刻这般让第六感如此轰鸣。 回防了?那就说明我的猜测对了! 白蛇如此急匆匆的回防恰恰是暴露了它的软肋所在,这山洞之中倘若当真是什么都没有,白蛇不会放下大好战机不管而回防。 它的这种源自生物本能的表现,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洞里真有蛇蛋! 弱点暴露,取胜之机乍现,李寄舟面对白蛇挡道,长剑曲起,剑指並行,他没有任何躲闪,任凭那蛇腔占据了他左右的空间。 哪怕只需一个闭合,李寄舟便被蛇嘴噙住,就此殞命。 届时不管是称王爭霸还是逍遥武林,都不过是空谈妄想。 “喝!” 置之死地而后生,李寄舟知晓自己的极限在哪,想要从外面攻破白蛇那金刚般的身躯断无可能,那是就连神鵰都做不到的事情,何况是他? 唯一的机会,只有在它张开嘴,暴露出它的口腔脆弱的血肉的时候,从这最强也是最弱的地方,给予它最致命的一击! 双手握剑,全力一推,此时此刻,任何精妙的剑法也都无用,任有千般变化的剑诀也不过虚妄。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最质朴,也是最简单的一击。 握住,全力,然后刺出去! 此剑自独孤剑冢中所得,乃是昔日独孤之佩剑,纵是弱冠,但也正因是弱冠才有凌厉刚猛,无坚不摧之美称。 承载著李寄舟拼死一搏的希望,独孤之剑没有弱了曾经主人的威名,剑锋刺破血肉,透体而出,从白蛇的蛇腔上顎陡然衝出,带著一捧激昂的热血与死里求生的意志,將白蛇上顎刺穿! 吼! 剧烈的疼痛让白蛇登时发狂,痛的不敢合嘴的它只能拼命扭动著身躯,肆意发泄著身上的苦痛。 这一击,比神鵰累计对它造成的伤害都要更剧烈。 蛇躯的摇摆让李寄舟抓不住剑柄,从蛇腔中被甩出的他化作一枚炮弹重重的砸在了山洞上方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便颓然落地,摔倒了洞口之前。 骨头…断了… 那一声骨裂的喀嚓似是响彻在自己的心里,让李寄舟清晰的感知到身躯上发生的变故。 这要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多吞蛇胆,精炼精华让自身躯体有所增强的话,只怕李寄舟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而不是现在这样仅仅只是断了一只手和几根肋骨这么简单了。 但还不能倒下,还不是倒下的时候,这么久以来的修持,这么长时间的精炼体魄,难道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可口更美味,然后在这一刻被白蛇吃掉的吗? 纵然是死,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死去吧? 一念至此,李寄舟再运魔功,纯阳无极功的精纯道门內力再与魔功结合,二者一正一邪,一顺一逆,分明不同的武功却硬生生要在一具身体里共同作用。 二者相遇剎那,宛若七伤拳先伤己再伤人一般,李寄舟浑身上下爆出无数鲜血,透过毛孔渗透出来的血液染红了整个衣袍。 但他浑然不觉,而是藉助著两股不相容的对衝力量所形成的痛苦强势盖过了身体上神经上传达的痛觉信號,硬生生在这瞬间掌控住自己残破的躯体。 骨断筋折? 不能走动? 我的身体告诉我,我的手断了? 不能继续动弹下去了? 不!那只不过是身体发送的错误讯號罢了!倘若不信,大脑你现在再感受一番!除了运功时的痛苦,那不是什么也没有吗? 我的身体不是正常到不能更正常了吗?! 所以,我还能战! 鲜血越是喷洒,意志便越是癲狂。 痛苦越是浓烈,身体便越是健康。 李寄舟脚下一蹬,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整个人没入到洞穴深处,去探索这白蛇所出之地到底有何禁止所在! 脚步不停,极速进入,李寄舟双眼如火,明亮到足以看清黑暗中的一切事物。 洞內空间十分巨大,石块嶙峋,阴寒之力席捲周遭。 那种冰冷深入骨髓,直欲將人冻僵。 眼尖的李寄舟已经捕捉到了在洞內的一模白影,那被產在无数尸骸之上,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巢穴中的蛇蛋赫然映入眼中,印证著李寄舟之前的猜想完全正確。 果然有蛇蛋!这样一来那白蛇… 滴答…滴答… 鲜血顺著嘴角潺潺淌下,蛇鳞摩擦著石块,將通往外界的洞口堵塞的严严实实。 张著嘴,上顎仍旧插著一把剑的白蛇回到自己的洞穴內,阴冷吐著蛇杏信的它,堵死了胆大妄为之人的生路,不给冒犯“王宫”之徒有任何生的可能。 轰隆! 山体震动,雕鸣震天,神鵰虽然进不来洞內,但它选择了更直接更暴虐的方式。 既然进不去,那便將这山给捣毁,让一切都暴露在外! 以前的神鵰做不到,现在的神鵰未必不能做到。 没有任何犹豫,李寄舟飞身来到蛇窝之中,將掌心放在了一枚蛇蛋上,凝功不发,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再敢上前,便要了你孩子的性命! 白蛇的脸上露出了人性化嘲弄的神情,它没有理会李寄舟的威胁,而是身躯向前,直白的压了过去。 蛋没了可以再生,后代没了大不了孕育就是,只要它还在,菩曲斯蛇要多少有多少。 外面那么多菩曲斯蛇难不成是大风吹来的不成? 跑到洞穴里来自以为能用蛇蛋来威胁我?人类怎么会有这般天真的想法? 眼看著白蛇毫无所动的模样,李寄舟也没再犹豫,而是掌劲吐出,当即便將蛇蛋摧毁。 他掌下不停,接连摧毁数枚蛇蛋,好似是知晓自己必死之局,想要在还活著的时候多打两个蛋,多杀几条蛇子蛇孙垫垫本。 掌力还在挥洒,但从侧面横飞而来的蛇尾当即抽在李寄舟身上,只一击便將他打飞出去。 横越的身躯飞至洞中穹顶,隨即被地心引力捕获,重重的落地,坠在一块石台中央。 坠落之躯以己为中心,向著周遭崩出一地血跡,好似一只被拍死在墙上的蚊子,將五臟六腑,將尸体都镶嵌在周身一摊的鲜血之中,只留下一具残尸供人取笑。 不,是他的话,怕是连残尸都落不下来。 没想到自己日日苦修,夜夜精炼,到头来竟是让自己变得有嚼劲,落在白蛇嘴里让它回味的吗?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透过被血染红的双眸,李寄舟微微抬起眼瞼。 只是这一眼,他便看到了在这石台正中央上,那一把半截剑身插入石中,只余半截剑身落在外面的长剑。 其剑难言,唯有赤红的剑身,预示著它不凡的过往。 上架感言。 说实话,很是惶恐。 我写书也是有不短的时间了,写过很多题材,试过很多写法,但从始至终没变的,还是我那扑街的身份。 我今年三十多,写书那会的时候还是二十出头,说实话,现在回望当年,很是羞耻,甚至回望当初写的那些书,我都在惊嘆,怎么能写成这模样?当时的我到底在想什么? 但人终归是会成长的,就好比我以前也喜欢搞一些一大堆说明,看起来就高大上的说书般的能力,但现在,怎么简单怎么来就好了。 这本书能有如此成绩,我的確没想到,能够以新书榜第三的成绩下榜,更是罕有,我截图的时候,看到我能跟老狼在一个截图面上,简直宛如做梦。 老狼那是谁?稳定的歷史大神,他写的书我都看过,赵括跟刘长这两本,我真的看过。 虽然想不起来书名了,哈哈。 其实写武侠,我一直都有想写,但太多人都告诉我说武侠很冷门,跳进去是必死无疑,我也在犹豫,但我仔细一想,难道我不跳进去就不是扑街了吗?所以还是写了。 全赖大伙支持,能有如今的成绩。 在这里解答几个大伙一直都在疑问的问题吧。 一:一群山贼土匪为什么能被称之为魔教?是不是有掛羊头卖狗肉的嫌疑。 答:说真的,如果背景设定成盪魔的话,那么山贼土匪自称为魔教也是没问题的,毕竟只有不是魔教的才会称呼自己为魔教,而真正的魔教並不会称呼自己为魔教,而是圣教。 至於魔教教主这个身份,起手並不是掛羊肉卖狗肉,在经过一系列事情的发展以后,李寄舟必定会踏上光明顶,成为明教教主,这个魔教教主的身份,依旧扎实。 二:为什么是抽取碎片的系统。 答:一本秘籍变成碎片,也就是从整本变成了一招半式,也並不是不能使用,就好比黑心煞掌,既能凸出魔教教主的身份,威力又大,而道门內功又能进行搭配,再加上那一堆少林武功,这就就变成了道魔佛三家並流。 虽然纯粹走得快,但魔教教主嘛,不整点进步神速的武功怎么配得上魔教教主的身份(狗头) 三:何时造反。 答:造反这事我是给了个过程的,先是给理由,也就是15章以前的內容,再是给武力,然后给大义,最后拉帮结派,先把丐帮帮主的位置拿下,然后去桃花岛拿到武穆遗书,向江湖宣称自己得到了郭黄遗愿,最后上光明顶击败阳顶天,坐上魔教教主的位置,丐帮负责打探消息当內鬼,明教则是作为主攻手彻底掀起旗帜。 倚天屠龙这个副本的高潮,也是上大都,书里的是张无忌上大都,我这里则是李寄舟上大都。 四:是不是诸天。 答:確实是,但不会写太多世界的,预计倚天屠龙会在110章之前结束掉,隨后便会去下一个世界,至於下一个世界去哪,我想大伙其实心里都有数了,毕竟黑心煞掌带来的血魔进度涨得飞快,只有和麒麟血才能解除,那么武侠世界里最出名的有麒麟出没的世界,肯定是风云了。 虽然风云的武力值也很超模,但风云一尚且还在理解范畴內,肯定没有风云后期那么夸张,即使去了也还是能去其他世界溜达溜达的。 五:上架爆更几章。 答:八章吧,其实有件事我没跟大伙说,那就是上上个礼拜五我做个手术,在大腿根部切除了一块烂肉,术后因为要码字的原因,恢復的不是很好,而且剧烈的术后痛苦让我无法休息好,导致我的精神状態非常差,再加上术后的水肿异常,让我实在是折磨。 所以那段时间章节质量有所下滑,实在是被痛苦的没办法了,直到现在,才稍微好一点,原本打算是更十章的,但存稿消耗掉了一些,也確实没办法,还请大伙原谅一下。 至於活动,我以前没弄过这个,不太了解,就询问了一下我的编辑好运,在他的建议下就开了个活动,说是每累计五百月票加一更这样的。 然后我个人还有个补偿加更机制,那就是盟主打赏的话+五更,会以每天多一更的形式连续放送五天还完这五更,至於盟主以上的,我还没想过怎么回馈,毕竟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也就从来没了解过,哈哈。 好了,话就说这么多,大伙等会到了12点开始看就行了,无论如何,我都感谢大伙的捧场与支持,虽然这本书依旧不够完美,但大伙能点进来看,能喜欢看,那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欣慰。 感谢大家投的月票、推荐票,人太多了,我就不一一列举出来了,不然一张列表拉下来,这上架感言怕不是奔著万字去了,大伙看得也心烦。 另外在这里特別感谢我的好友东方,无偿给我做封面,实在是我的大恩人,对我多有帮助,著实万分感谢。 还有书友群的眾多作者朋友,我当初在写张三丰黄蓉那段的时候很是纠结,险些干出了崩人设的事情,幸好诸位大佬仗义言辞,把我的错误纠正回来,否则我怕是在那就闹了个大乌龙。 写书好多年,这的確是我成绩最好的一本,大伙也都是成年人,我也明人不说暗话,写书嘛,为了写好一个故事,也是为了挣钱,所以首订的数据真的很重要,希望大家都能来支持一下,如果大家觉得书好看的话,也请大家监督我,省得我被武侠模因给污染了。 我也知道大伙对武侠小说现在很有一种焦虑和刻板印象,所以我在此向大伙保证,如果我书里给小李子整出个绿帽情节,请大伙无需多言,速速动手,立刻斩了我! 军中无戏言!名剑在此立下军令状! 我是究极古早时代的武侠人,看过太多古早时期的武侠绿帽了,比如大伙都知道的小龙女和伊志平事件,放到现在要是写出这个来,金庸不在微博坐太空电梯我隨你怎么说。 还有以前隋唐英雄传的电视剧,秦叔宝作为主角之一,他的女主被宇文將军给排队了;以及魔界传说之龙珠,开幕雷击女主角被强了,后续的两个女主更是一个多人、一个被强,那是真滴牛啊。 以及风云电视剧,编剧能给你整出来楚楚在里面生娃,生出来以后步惊云和剑晨同时在外面大喊,我要当爸爸了!这样的狠活。 就这活,现代武侠小说拍马也赶不上古早编剧的脑洞啊。 正因为我看得多了,所以我对这方面是敬谢不敏的,以我个人而言,要不是点娘这不给写,我恨不得当推土机推平所有的武侠女主角。 还绿呢,我不把別人绿了就算我手下留情了。 … 废话不多说,八章奉上,望求各位读者老爷多订阅、投月票、给大伙跪了(赛博下跪)。 另外按照惯例,上架之时,待我献祭几位好友的书,以全我功! … 《综武:六扇门第一深情》 推荐语:原名《尝遍武侠必吃榜》,老司姬出品,能文能武,十分英俊。昔时本捕所到之处,各派竭诚欢迎,姐姐妹妹宽衣以带,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阳神碇真嗣》 推荐语:疑似一日三餐都在吃梦入神机(迫真),神机味贼浓。 《港综教父,从臥底洪兴开始》,大嫂港姐专业户,杀伐果断,快意恩仇,今年港综最爽同人文之一,保证看了流连忘返~~~ … 献祭以上三人,全我造化之功。 第72章 赤霄剑主,天命加身! 第72章 赤霄剑主,天命加身! 剑?在这白蛇洞穴之內为何会有一把剑的存在? 虽然只有半截剑身暴露在外,但那红白交错宛如拼接而成的剑柄纵然是在黑夜里也仍旧显得栩栩如生,线条分明的勾勒出完美的剑柄模样。 而在剑柄末端,只余一抹残存的剑穗丝环存在,原本系在剑上的穗早已消失不见。 不知道是根本没有,还是在岁月蹉跎磨礪之下被遗失掉。 剑格古朴大气,没有复杂的条纹,也没有多余的装饰物,充斥著秦汉时代那股子青铜造物所独有的线条交错的美感。 唯有在剑格正中央点缀上的一抹赤红水晶,仿若是给这把剑注入了灵魂,让这把剑从原本的死物变成了活物。 暴露在外的半截剑身赤红如血,与寻常寒光凛冽的宝剑完全不同,那剑身赤红,似是被鲜血浸染,又好似被更浓烈的猩红血煞气息所包裹。 三指宽的剑身是以青铜剑器的样式铸就而出,中间的剑身凹槽处,有著一道蔓延到剑尖所在的血痕,但却隨著半截剑体一同被插入到石头內,不得任何人看到。 即使是在山洞这黑暗之中,这把剑的本身也没有被黑暗侵吞的意思,李寄舟完全能看到这把剑上的每一个细节,包括每一条纹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有把剑,但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一把剑来对抗蛇王。 纵然结局仍旧是死,但李寄舟也要让蛇王在吞下他,好好感受一下嘴巴被尖刺撕裂的感觉。 他岂是那么好吃的? 单手抓住剑柄,李寄舟用力一拔,长剑纹丝不动,仿佛与石块融为一体,任凭他人如何用力也都是无用之功。 一只手不够那就再用一只手,李寄舟双手抓住剑柄,奋力向上拔。 然而这把剑该如何还是如何,並不会因为他人有丝毫的改变。 就像是那些勇者故事里,只有真正的勇者才能拔出来的那把剑一样,除了特定的那个人,谁也没办法將这把剑拔出来。 “额啊啊啊!!!”手臂肌肉绷紧,额间青筋遍布,李寄舟咬著牙怒吼出声,他现在不敢停下道功运魔招的举措,因为他完全明白自己此刻就靠著这股正邪对冲所带来的痛苦强行压下了身体与神经向大脑传递的讯息。 一旦他停下,那似是要將他整个人撕开的剧痛先不谈,他本人绝对会在瞬间昏厥过去,並且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 明知结局如何,那又怎么能不为自己拼尽全力? 无论怎么样都要保持清醒才行! 手臂上的经脉在正邪对冲之下根根爆裂,从毛孔里喷出的鲜血向著四周无差別的洒落。 越是用力,距离死亡就越近;距离死亡越近,那就越是要搏命。 此时此刻,走火入魔的危机也好,功不匹配的顾虑也罢,所有的一切全都被拋开,存在於李寄舟心中的,唯有一道昂扬生起,激增,狂增,最纯粹的念。 拔剑,然后斩蛇! 斩蛇之后结果如何,那不是现在该去思考的事情。 拔出剑后若还不能斩蛇,那是必定不可能的事情。 至於拔不出剑这个选择,则是从来就不存在! 能拔出来! 绝对可以!完全可以!一定可以! 狂霸的意念催动著乾枯的身体,就连李寄舟自己都没察觉到,他那跟隨著他一起而来的系统,似是在这一刻起了巨大的变化。 看著那边已经完全化为血人却还在不断向外飆血的某人,白蛇浑浊的眼中更是透露出人性化的嘲讽。 拔剑?真以为这把剑是什么人都能拔出来的吗? 知不知道这把剑上一任的剑主是谁? 而今距离那时过去的这几百年间,这把剑从那以后便消失於世人眼前,隨著岁月更迭而不为人所知。 即使你见到了这把剑又能如何?这把剑可是被它以蛇尾硬生生夯进了地底下,与大地结合,哪怕是它也无法再將这把剑拔出来了。 一个投机耍滑,本事不济还耍小聪明的人类,也能—— 咔嚓! 不可能出现的声音,绝对不可能迸发的声响在这一刻浮现,白蛇震愕,一开始的信心满满早已化作了此刻不安扭动著蛇尾的缠动。 它没有任何等待的意思,而是游动身体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李寄舟而去。 它的双眸盯死了李寄舟的背影,蛇心中浮现出一个荒谬可笑的想法。 难道说—— 轰! 千钧一髮之际,白蛇张开嘴巴俯衝而下,上下頜猛然一闭,將李寄舟整个吞入腹中。 就连吞咽的举动都没有而是直接挤动肌肉將李寄舟输送到自己的胃內,务必要达成在第一时间便將这人类消化,以绝后患的举措。 它很確定自己吃到了什么东西,那股子人味儿浓郁的很,在齿缝和肌肉的夹缝中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股子味道。 不得不说,比起一般人確实香上不少,这么如狼似虎的吞下去还真有点回味无穷的意思。 白蛇俯首,看著平台上被它一击打出来的巨大凹陷痕跡以及除了鲜血喷洒外什么也没有的空无,顿时满足。 果然,那个人类已经被它给吃掉了! 蛇唇弯弯,白蛇心满意足,目光掠过平台扫视一圈后这才摇摆著身体打算去外面跟神鵰决战。 但那游动之躯前行不出多远復又停下,硕大的蛇头缓缓回首,纵然目光再怎么混沌,但石台上多余之物的消失固然欣喜,可石台上该有之物的消失,却让白蛇惊惧万分。 剑呢!那把剑怎么不在石台上?! 不等简单的大脑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来自蛇躯腹部痛苦的本能却率先传达到它的四肢百骸中。 那不是拉肚子,而是肚子里仿佛有个刀片在刮它的肉一样。 那份痛苦,让白蛇这金刚不坏的躯体也难以忍受,只能在地上不断的翻滚著身体,痛苦的嘶嚎著。 它那身躯在痛苦的翻滚中不断的撞到岩壁上,將这座本就不甚牢靠的“大山”撞的震颤不休,从穹顶落下的碎石淅淅沥沥,却也难掩白蛇的痛苦。 刺啦! 痛苦无需持续多久,就连滚动也可以暂歇,因为一截赤红的剑锋已经从內部撕开了蛇躯。 锋锐的剑身视白蛇那金刚不坏之躯如无物,剑锋宛如切豆腐般將之切开,直至剖开了一条大缝之后,执剑的人才从蛇体內一点点蠕动出来。 浑身仅剩的那点纯阳真气护著李寄舟在蛇胃里进行最后的反抗,手中之剑的锋利也远超李寄舟的想像。 从被一口吞下到重见天日,这之间就连半分钟都没有,彼此之间的形势变换已然如此极端。 “死了吗?”虽然浑身黏糊糊的,但死里逃生的庆幸感与消灭强敌的不真实感还是縈绕著李寄舟,让他颇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我活下来了吗? 不等思绪持续多久,却闻恶风再起,蛇躯再立,纵然被开膛破肚,但以蛇类的生命力,这般伤势还没法做到彻底夺取它的性命。 因而纵使是必死之局,它也能继续战斗,催动这副躯体进行最后一击。 反身,张嘴,白蛇掀开嘴皮,显露出如锯齿般的獠牙。 这一次,就不是生吞,而是撕咬了! 白蛇动的的確出人意料,时机也把握的恰到好处,但李寄舟一直都防著它呢! 在前世还未穿越之前,他见过太多太多的新闻报导说蛇再被砍了头,开膛破肚被掏空身体以后躯体还能扭动,甚至蛇头还能主动咬人的新闻,所以他一早就防著白蛇的临死反扑。 所以,当白蛇扭头撕咬而来的剎那,李寄舟便立刻转身,以手中之剑掠过白蛇脖颈。 仅一击,剑锋切开蛇鳞,毫无任何受阻趋势,丝滑无比的切下了白蛇之首,让这把本就赤红的剑散发出莹莹虹光。 从无首蛇躯內喷出的鲜血浇灌了李寄舟一身,让本就狼狈不堪的他完全被蛇血裹住,再难看清本身模样。 但他浑然未觉,唯有那掷地有声的蛇首坠地剎那的声响宛如洪钟般在李寄舟的脑中敲响,剎那间,他的意识便穿越时空,逆流而上,自一片黑暗中开闢一缕阳光。 一个声音,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仿佛透过了千百年的时光,响彻在了他的耳畔,將话语里的自信与张扬表达的淋漓尽致。 “从今天起,凡是拔出赤霄剑剑者,便是天定的王者,是註定拯救大汉的救星!” 那人手持长剑,遥举向天,身上散发著无法言说的气质。 “我刘秀。” “復高祖之命!” “定!万世之基!” 第73章 刘秀:如果你们不知道什么叫天命加身,没关係,我来证明(微笑) 第73章 刘秀:如果你们不知道什么叫天命加身,没关係,我来证明(微笑) 很难想像有一天会用风雨飘摇这四个字来形容大汉,可事实上,如今的大汉的確到了內忧外患的时候。 外部,虽然匈奴已经被赶跑,但草原上永远不乏隨机刷新的其他蛮夷之辈,每时每刻都在威胁著北边的领土。 而在內,天下被王莽窃取,改汉为新,曾经由高祖一手建立起来的大汉基业就这样没有任何阻碍的过渡到了王莽的手中。 他成了新朝的皇帝。 高祖定乱世,征战多少,灭敌多少? 先是尽灭六国余孽,又將痴心妄想的狂妄部下斩除,在本就不多的生命里竭尽全力的做完每一件事。 那之后,继任的,是汉文帝。 文景之治;夯实国力,与民生息,纵使对外征战难能拿得出手,但文景最清楚的,是完整的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文帝攒家,景帝削藩,而到了汉武帝,便是將两代积攒的一切化作庞大的战爭兵器,一举摧毁横在大汉朝头上的利剑。 从高祖定乱世,直至王莽篡汉,曾经那么艰难打下的天下,而今就这样白白拱手让了他人? “演大哥,高祖之业,焉有能回之时?”少年一问,却让他的大哥刘演陷入到沉默之中,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秀弟——是否知道曾经高祖起事之过往?”他最终只能这么说:“那时候,天下最出名的英雄人物並非是高祖,而是项羽,是那位记载在我们刘家歷史上,杀的高祖几次丟盔弃甲,压的他抬不起头来的霸王。” “可最终不还是高祖贏了吗?” “是啊,高祖贏了,因为世界是朝前发展的,秦国开启了一个新时代,而在这个新时代里,没有六国余孽生存的土壤。” “高祖之定,乃至必然。” “必然?” “拔赤霄,斩白蛇,歷年血战,天下一统,承启新理治世,八方来贺。” “从那以后,天下就再没有什么赵国人、秦国人、齐国人,我们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称呼。” “大汉子民!” “赤霄——那是一把怎样的剑?” “没人知晓那把剑是怎么来的,但所有人都清楚,那把剑,代表著大汉的天命,持剑者註定会是拯救这片土地,拯救大汉子民的救星。” “王莽发疯似的想要找到赤霄剑將之折断,但他找不到的,他永远不可能找到!因为赤霄,只会出现在那个能拯救大汉子民的人的手中!” 少时的记忆里,演大哥的模样已经逐渐有些模糊,但刘秀知道,今日这一战敌我双方战力之悬殊,世所罕见,甚至比起当年项羽背水一战对决秦將章邯都要来得更夸张。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站在了这里,在那些听闻新朝三十万大军开拔而来便嚇的六魂无主,只顾著身后事的傢伙们不同,他站在了这里,只带著数千人。 他抚摸著手上这把赤色的剑,感受著剑锋上独特的炽热,思绪却从少时回归到现在。 “赤霄剑,所有人都说得到了你,就得到了天命,可倘若天命当真在我之身,眼下之局,又能何解?”他站起身,在深夜呼啸狂风的吹拂下將赤霄剑高高举起。 风拂过剑锋,也吹动著他的衣角,让他看起来翩然欲仙,好似要飞升了一般。 “那三十万大军近在咫尺,所谓的天命,又能拿这三十万大军怎么样?” “高祖——倘若我当真是得到了赤霄,是命定拯救大汉的救星,那便保佑我吧,保佑我这一战会取得胜利!” “不肖子孙刘秀,势要光復汉家,一统山河!” 持剑而立,仰天大笑,像是在发泄心底的压力,又像是在与祖先告罪。 屹立於断崖之上,风声呼啸,刘秀的身影模糊不可见,但那把赤色的剑却仿若是黑夜里最明亮的光芒,指引著无数迷茫的人投去了视线。 於是,凝视著赤霄剑的人们便看到了天空从黝黑转为橘红,仿佛是被什么红色的火光所照亮一样。 那一抹赤霄微光,宛如指引,让天地改色。 新朝三十万大军抬首望天,置於大汉土地上所有的大汉子民们也都惊愕的抬起头。 一颗流星,一颗橘红色的流星从天际掠过,红色的霞光照亮了整个天空,唯有那横空掠过的巨大流星被地面上所有人看到。 有些人双手合什,默默许愿,有些人惊嘆不已,为之震颤,但唯有身处於流星之下,凝视著天变的刘秀才清楚,天命所归这四个字,究竟蕴含著怎么样的力量。 每个人生来就背负著什么使命,人的一生便是为了这个使命而活著,从前的刘秀不解其意,但今天的他彻底明白了。 凝视著那火红的流星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新朝三十万大军的营地中所爆出的惊天火光,刘秀眼中的迷茫尽去,握紧了剑的他,终是明白了天命这二字的含义。 高祖,显灵了。 猛然睁开眼,李寄舟一下从地上弹跳起来,握著剑的他做出了攻击的態势,却在意识从朦朧逐渐恢復过后,理清了现在的局势。 那印刻在墙上的石刻文字分明是独孤前辈所留,不远处瘫坐在地上的身姿虽然只有一个背影,却足以让人认清它的身份。 李寄舟恍然之下,涌上心头的,是死里逃生的喜悦。 他没死!他没有成为白蛇的盘中餐!也没有成为一坨不可名状物被拉出来! “雕兄?”看著覆盖在身上的宽大树叶以及光溜溜的身体,李寄舟只记得最后他用剑剖开了白蛇的肚子爬了出来,然后一剑將白蛇梟首。 那时候的他真气枯竭,意识也陷入到朦朧中,依稀只记得几个画面便陷入到昏迷。 现在看来,还是雕兄够意气,把他给拉回来了。 “哩——”察觉到身后动静,神鵰转过身哀伤的叫了一下,隨即便转过头去不再多说。 李寄舟虽然刚甦醒,但不知为何气血充足,浑然没有身受重伤的那种感觉,反而健步如飞,只觉得自己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 不仅身体轻盈了许多,甚至就连感知都变得敏锐不少。 能发生这种变化必然和他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脱不了干係,李寄舟二话不说立刻打开系统,开始查看系统上刷新的公告。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便把他给嚇住了,因为他的系统貌似出问题了,除了一行公告栏还存在著,告知了他系统发生了什么以外,整个系统都陷入到灰白之中,任凭他如何呼唤也给不出任何回答。 【恭喜宿主得到稀世神兵:赤霄剑!】 【赤霄:王剑几多,帝剑赤霄,乃昔年汉高祖刘邦得天所授,斩白蛇之剑,剑负大汉天命,永世不易。】 【不在春秋扬名,不在战国歷经,乃新朝新现之剑,寓意斩断旧日,挥斩曾经,分裂终止,天下一统之意】 【传说,持有赤霄剑者,便能呼唤龙神降临,成为拯救大汉的小救星】 【上任剑主:汉光武帝—刘秀】 【宿主成功开启特殊状態:天命。】 【恭喜宿主满足横剑术修炼需求,可隨时修炼。】 【具体任务请宿主自行查看,系统维护中——】 李寄舟:? 你刚刚说什么来著?你再说一遍? 什么叫做赤霄剑的上一任剑主是汉光武帝刘秀? 什么叫做我系统维护了? ——坏了,我成小救星了! > 第74章 你这赤霄剑不会能对天一举,召唤出菠萝战宝吧? 第74章 你这赤霄剑不会能对天一举,召唤出菠萝战宝吧? 天命! 单单只看这两个字似乎还感觉不到什么,只不过是一个天字跟一个命字结合起来罢了,这种创造性的文字要多少有多少。 但李寄舟却清楚,天命这两个字背后所拥有的,是一个人存於世上最恐怖的根本,也是修行中人最惧怕,最渴望摆脱却又无法摆脱的东西。 承天之命,生不由己,这八个字完全可以概括这世上所有的芸芸眾生。 而修行者,这些妄图改变自己命运的人,或是依靠財,想以黄白之物通神改命,以全自身;或是依靠权,费劲手段攀爬到所有人的头顶上,號令天下。 或是依靠力,以强化自身得到足以逆天改命的实力,以求心安。 但黄白之物通不了神,只会招致贪婪成性的野狗。 凌驾於所有人之上,却也將自身置於所有人的目光中。 而以力求变,最终也会被更强大的力所压制。 命运是枷锁,囚禁著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而天命,更是其中牛马中的牛马。 单看赤霄剑的介绍李寄舟就明白,高祖起义得天下,是天降大任,是王霸之爭,更是新旧之爭。 项羽这个最大的六国余孽,便是试图以力撼动天命的狂徒。 然而最终的结果,是神通不及天数,项羽兵败而亡。 而后,在赤霄剑传承过来的记忆里更是能看到上一任剑主刘秀的逆天操作。 他用切身实地的表现证明了身负天命者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赤霄剑不会真能召唤陨石吧? 李寄舟將信將疑的看著手中这把赤色长剑,充斥著秦汉时期风格的剑器与当今武林盛行的一指宽或二指宽的剑有著很明显的不同。 在外界,只要將这把剑亮出来,任谁也能感觉到这是一把年岁相当久远的老古董了。 但这把老古董,谁又不想要呢? 总之不管那个陨石的降落跟赤霄剑有没有关係,只要这把剑不是对天一举,然后召唤个菠萝战宝出来,那就没问题。 拔出赤霄剑者,便是命定拯救大汉的小救星什么的,这传说也真敢传下来—— 可问题是赤霄剑把天命加持在我的身上,结果把我系统乾死机了,这怎么办? 虽然我李某人如今变得这么强全是因为我自己的勤学苦练,跟系统一毛钱关係都没有。但没了系统,我心里不安啊! 將赤霄剑插在地上,李寄舟迈步走向雕兄的所在。 果不其然,在它的面前那埋葬著独孤求败四把剑的地方,那把弱冠之剑此刻已经再度回归。 只不过和一开始比起来,弱冠之剑上已是划痕遍布,剑身多处都沾染著被血液腐蚀过的痕跡,神光相较於一开始,已经黯淡了不少。 “哩——”感知到李寄舟的到来,神鵰低低鸣叫了一声,难掩哀伤之意。 “最后一把剑,也是独孤求败將年少的意气风发埋藏所在。”李寄舟拍了拍身侧雕兄健壮的大腿:“我想,如果是独孤前辈,是年少时的独孤前辈遇到那白蛇,也会明知不敌却也拔剑而战吧。” 总有人说少年意气,过刚易折,但李寄舟却知道,那份怎么也不会褪色的少年气,恰恰就是一个人一生中最宝贵的东西,只存在於这一段时间。 那之后,便再也找寻不到。 独孤求败埋剑於此,也是將自己人生的四个阶段埋藏於此。 而最终,这四个阶段都成全了不同的人。 年少的意气为李寄舟所得,持之与白蛇而战,纵使面对天生异种,剑器也不曾断折。 中年时的圆滑成全了杨过,为武林带来一位西狂,也铸就了神鵰侠侣的传说。 而玄铁剑更是被重铸为倚天屠龙。 即使那已经跟独孤求败没什么关係,但终究根源难捨。 而晚年的释然,则是成全了神鵰,让雕兄继而成全了杨过跟他。 纵使天下已无人知晓独孤求败的故事,但他带来的影响仍旧在名为江湖的池塘上泛起涟漪。 李寄舟没有说什么:一把剑的宿命就是在战斗中死去,而不是以完整的姿態被埋葬在这里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样的屁话。 雕兄正伤感著呢,你说这话那不是纯纯看不懂氛围? “雕兄,我是怎么恢復如初的?我记得我那会跟个废人差不多了。”为了稍稍减缓一些雕兄的伤感,李寄舟选择转移话题,將雕兄的注意力引走:“是雕兄你给我餵了什么吗?” 雕兄不答,只是撑起翅膀指了指一旁,让李寄舟看到那置身於洞穴中那早已死去多时的白蛇残躯。 “你把它的蛇胆餵给我了?”李寄舟当即就反应过来,顿时有些错愕:“这蛇王的蛇胆,功效未免有些太恐怖了。” 李寄舟对自己当时的伤重程度还是有些底数的,骨头断了多少先不说,起码双手手臂的经脉是断了个乾乾净净,最后能撑住全靠正魔对冲带来的爆发硬顶著。 倘若白蛇是堪比掌握了神话境武学的强者的话,那李寄舟可能就是在神话境强者虐的诸多菜色里,品相最好,也是菜叶子最多的那个了。 起码坚持了好几招没被一招秒不是? 那种伤势之下,不说瘫痪,能醒过来交代一下后事都算是祖宗显灵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 但只消一颗白蛇王的蛇胆,便是功竟恢復,体力全满,状態好的不能再好。 甚至李寄舟还能感觉到,自己其实並未完全吸收蛇胆的力量,蛇胆的效用还有一大部分残留在自己体內,正在潜移默化的加强著他的身体。 而看雕兄的样子,虽然这蛇胆对它来说肯定也是大补之物,但它仍旧放弃的乾脆利落,竟能將之捨弃用在自己身上。 这份恩义,完全是救命之恩,李寄舟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稍稍退开一些,將局面留给雕兄自己,而他则是返身拔出赤霄剑离开了岩洞,站在了幽谷之外。 深吸一口气,李寄舟感受著他所学会的那些功法招式。 幸好系统每一次传输加强的形式都是以经验传递过来,纵是提取也需要李寄舟自己熟悉才行,所以当系统维护之后,他也並没有成为没了系统顿时变成普通人的废人。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原本的他是风灵月影宗的弟子,而现在,他被逐出师门了。 他没有去看进无可进的罗汉拳,也没有去理会其他那些武功,持剑而立的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脑海中那份名为《横剑术》的密卷。 鬼谷纵横中的横剑术,先秦之绝学,也是李寄舟目前唯一的,品质是金色的全本秘籍0 並不是黑心煞掌这种残招,也不是梯云纵这样的轻功身法,而是战斗之技! 什么大力金刚腿,什么武当剑法,那些不过是世界上限突破之前的俗世武学。 与白蛇一战让李寄舟完全弄清楚了一件事,如今除非是达摩復生,否则少林七十二绝技,只怕是要沦为二流。 亦或是少林再出一位堪比达摩的天才,將七干二绝技再度调整,否则的话,终究只是大路货。 不管是在峨眉山上,还是与火工头陀对战,还是与白蛇对抗,真正能让他与这些存在对决的,是那一式品质为金色的魔教残招。 黑心煞掌:暗无天日! 而今,全本的金色秘籍就在眼前,这门ssr级別的剑法搭配稀世神兵赤霄剑,足以让李寄舟以后面对这些旧日的天花板角色不再是仅有一招之力,而是真正能够与之抗衡。 哪怕是道生一剑,此刻也终於是能彻底发挥自己全部的力量,而不似之前陷入一个人尷尬的境地。 那些俗世武学除非是能修炼到神话境,从而產生究极的质变。 可放眼整个江湖,能做到这种事的又有几人? 不復多言,李寄舟倚剑而立,凝视著缓缓摊开的横剑术密卷,心中奋然。 “横剑术,让我看看那份横行天下的气魄吧!” 第75章 掉落悬崖,大难不死,修炼神功,这也是武侠特色,不可不尝 第75章 掉落悬崖,大难不死,修炼神功,这也是武侠特色,不可不尝 横剑术讲究技巧,是在剑术施展中利用精妙的剑术对敌人的动作完成剖析,在瞬息之间获得胜利。 需要持剑者拥有绝妙的精巧技艺和胆大心细的观察力,这是横剑术標註出来的,对剑术的要求和理解。 但李寄舟却清楚,横剑术说是这样说,但实则却还有另一种表现形式,那就是大力出奇蹟。 剑术精妙固然是一种对敌思路,但再怎么精妙的剑术,没有挥砍的力气,没有执拿的稳定,没有须臾之间的爆发,剑术再精妙又能如何? 李寄舟可是看过秦时明月的,那里面卫庄用的横剑术就是这样,看不到一点横剑术剑法精妙的底子在,纯纯是力大砖飞。 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玩剑术玩不过他师兄盖聂的原因。 毕竟一直在剑术方面被师兄暴虐的话,人是会从一个极端转向另一个极端的。 玩个蛋的剑术!不如大力劈砍! 李寄舟肯定不能学著这样做,因为卫庄所用的其实並不是只有横剑术的部分,他的剑法夹杂著横剑术的技,纵剑术的利。 他本人除了横剑术外,也是会用纵剑术的。 想要单纯以横剑术达到卫庄那种暴力输出肯定做不到,这也是横剑术作为s$ 级別的金色武学,却比不过黑心煞掌的缘故。 倘若说黑心煞掌是耀眼的金色,那么横剑术大概就是黯淡的金色了。 但和卫庄不同的是,卫庄修炼的是鬼谷吐纳术以及纵横剑术的精要,依靠手中名为妖剑鯊齿的厉害,而李寄舟除了横剑术之外,还能修炼其他更多的武学,更多的神功。 在某些时候功法相互累积叠加的话,说不定会起到1+1>3的效果。 比如想要达成卫庄那种力大砖飞的效果,单纯的横剑术肯定做不到。 但加上龙象般若功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其他先不谈,在这幽谷之地,大战之后的閒暇时间里,李寄舟开始修炼起了这门先秦时代,诸子百家中鬼谷派的绝学。 他其实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修炼横剑术的前置条件一定需要天命这个特殊的状態存在。直到他自己真正拥有天命这个状態以后他才明白过来,横剑术来源的那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充斥著天命的世界。 那里生活的每个人生来就带著天降的使命,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去完成的事情,都有自己要去履行的使命。 高渐离必定要去刺秦,张良必定会去袭击秦王车架,项羽终会覆灭大秦—— 这些生来就背负著天命的人,无论他们在这之前做过什么,经歷过什么,但最终的结局一定是这样。 横剑术的来源,便是这样一个复杂多变的世界。 赤霄剑红芒闪烁,剑锋行走之间透露出缕缕锋芒,每一次掠过,不同於当今现代主流的剑式便在李寄舟手上挥洒。 剑影纷飞,围绕著李寄舟周身不断闪烁,宛如一团红芒包裹住他的周身。 不断刺出的剑影激起周遭水雾,炽热的剑芒挥洒出別样的热气,在这座水汽浓烈的幽谷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让本就逸散的水雾变得更加厚实浓重。 先秦时代的剑法是什么样的呢? 李寄舟並不知道先秦时代,春秋战国时期的故事,但那段涌现出太多典故和传说,诞生了诸子百家的昌盛时代,对於这片土地未来影响之深刻根本无法想像。 越是演练,李寄舟就越是沉浸,直至后来他自己都忘了剑谱上所记载的横剑术精要,反而是將其化为本能沉浸在剑法挥洒之中。 一双眼睛神光闪烁,手越快,剑越疾,赤霄剑上的红芒被转化为激发的剑气,每一次挥剑,赤色剑气都会激发而出,在水池上激掠,在山石上掠过,在大地上划出一道剑痕。 剑势已起,自是源源不绝,难以抗衡。 横行霸道、横衝直撞、横行无忌、横绝当场——横贯八方! 高高跳起,剑锋高举於侧身,李寄舟周身燃烧著十足的赤色烈焰,自天而降的他猛然坠落於地面。 以他为中心,赤色剑气以衝击波的形式无差別的向著四周扩散,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范围扩散。 剑气所过,地面爆碎,池水爆起,惊的群鸟骤飞,鱼群潜入到深水中不敢冒头。 以李寄舟为中心,扩散到周遭二十米范围內,剑气所过之处將一切完好的事物尽皆摧毁。 大地满是裂痕,徐徐白烟升起,烧灼的幽谷这水汽浓郁的泥泞地面都有些乾裂。 ——怎么看起来像是加里奥的英雄登场似的。 脑袋里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李寄舟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系统在维护的情况下,修炼横剑术就没有任何的取巧办法,唯有自己勤学苦练方能將之学会,甚至化为本能。 虽然这种掌握方式没法用数据的形式来看到自己一点点变强,但只要在变强,那就足够了。 “哩哩!”就在这时,雕兄从岩洞中走了出来,庞大的身姿从阴影走向日光之下。 刚一现身他便看到了李寄舟所造成的破坏,有些惊讶的同时,他也看到了李寄舟手上的赤霄剑,不由的有些好奇。 毕竟铁剑钢剑,重剑软剑它都见过了,这样一把赤红色的剑,雕兄还真是首次看到。 所以它叫了几声,要表达的意思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雕兄要来试试我的剑法?”李寄舟大笑道:“我这门剑法可是刚学不久,还不太熟练,跟雕兄切磋的话,雕兄可务必手下留情。” 雕兄叫了几声,张开双翅,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也好。”李寄舟转身大笑道:“有雕兄帮助,想来我对横剑术的修炼將会无比快捷啊!” 李寄舟清楚,当今世界上剑法最精妙的存在不是武林上的任何一人,而是眼前的雕兄。 他虽然不用剑,但他的的確確会独孤九剑,那双翅膀就是最无解的“双剑” 。 而且以雕兄之前表现出的破箭式和破气式来看,独孤九剑剩下的七剑,真不知道雕兄会用什么样的招法使出来。 跟雕兄对决,在力量与速度並重之下突破极限,那种高压之下的体悟,最是能够得到成长。 那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杨过断了一只手,从这山谷里出去以后就能大杀四方了?那不是雕兄教得好吗! 暂未有离开这里打算的李寄舟打算好好的加强自己一波,毕竟赤霄剑给予他的天命是什么,他不用想都知道。 前任剑主所为之事,今朝他也要为之,而这种仿佛被承天之命般的强迫之举,李寄舟並没有抗拒的心理,反而对此深以为然。 他没有被强加使命的抗拒,只有一种得天所钟,天命所归的必然。 也许会有人觉得这种心態很是不对,可倘若我告诉你,得了赤霄剑,就跟得了和氏璧一样呢? 传国玉璽盘在手,朕就是天命所归! 即使没有这把剑,没有赤霄赋予他天命,他也一定会踏上相同的道路。 並不是因为天命才踏上了这条路,而是踏上了这条路,所以天命才加持在他身上。 那一段与张三丰一起在难民中度过的日子,也许很苦,也许很累,但也让李寄舟亲眼看到了如今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世界。 . 也让他明白自己走出那间铁屋后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