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仙子不太冷》 第一章 雨夜碎梦 问情宗,有情峰。 哗啦啦…… 瓢泼大雨击碎静夜,有情殿前,凤姿倾世的绝美宗主屹立,艷红的裙摆在狂风中冽冽飘扬,那张向来明媚温柔的俏脸上此刻却满是冷漠: “凌清梦,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但……” 一身白衣的娇俏少女跪在雨夜中,面对师尊愤怒失望的目光,她只是低著头语气坚定道:“弟子无悔!” “哈哈哈,好一个无悔!” 红衣宗主声音不乏悽厉。 “你身为本座的亲传弟子,未来的问情宗宗主,正道领袖,放著大好前程不要,竟然偷练邪功,还不知悔改!既然如此,便废你修为,逐你出宗,你,可有异议?” 闻言,白衣少女深深叩首:“多谢师尊成全!” “你……” 红衣宗主愤然拂袖转身,一股无形的法力透体而出,瞬间將背后跪伏的少女震飞数十丈,伴隨著“噗”的一声,空中绽放血花,法力侵入少女身躯,精妙无比的清除掉內部的《圣心经》功力,却没有对五臟六腑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滚吧,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云棲月的徒弟。倘若將来某一天,我得知你彻底化魔,为祸世间,必亲自除魔!” 凌清梦跌落在雨夜中,接著踉踉蹌蹌的爬起身,目光复杂的望了一眼师尊,不对,是“前师尊”大步离去的背影,轻轻一嘆,擦去嘴角的血跡,捂著胸口也转过身,朝著山峰下一步步走去。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一个贤淑窈窕的柔美妇人从阴影中踏出,挡住去路。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凌清梦瞳孔微颤,无地自容的別过了头:“小姨……” “就这么走了么?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连小姨都不告诉。” 柔美妇人神情十分难过的注视著她。 “嗯……” 凌清梦低落的答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陪你一起。” “不要。” “为什么?” “我……” 凌清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略带恳求的语气勉强给出一个理由:“我想你替我照顾一下秦纵,他在宗门里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师尊又跟他不是很亲,我走后大概就不会有人经常关心他了,很可怜的。” “……好。” 一阵沉默过后,柔美妇人悲伤的点点头,侧身让路。 “我替你照顾他,就当是照顾未来的外甥女婿了。如果你以后不回来,我看他也是气宇轩昂,会考虑让他成为你姨父的。毕竟小姨我也一把年纪了,还没找到个归宿,男未婚女未嫁的……” “?” 凌清梦不禁抽了抽嘴角,虽然知道小姨这句话是在开玩笑,到底还是希望她能够早日安全归来,但是,莫名还是有点绷不住是怎么回事? 她不再多言,默默的从小姨身边走过,也就在这时注意到了美妇嫻静的俏脸上有泪痕滑落。 “是小姨没用……” 带著哽咽的声音响起。 凌清梦的脚步猛地一顿,泪水同样再也抑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涌出,但她没有说话,没有回头,反而加快步伐继续往山下走。 终於,她行至山脚。 雨夜中,一个少年孤零零的站在山门前,没有撑伞,也没有运转法力挡雨,看上去失魂落魄的,好像一条不会游泳却不慎落入水中的败狗。 在远远看见他的时候,凌清梦便已经收敛好了一切可怜的神情,脸上只显露冷漠之色,仿佛一座万古不化的冰山,透著生人勿近的气息:“你怎么在这?” 少年嗓音嘶哑的说:“心有所感,就到这里了。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 “与你无关!” 凌清梦语气生硬的说著,就要越过少年走出山门,然而下一刻,一条有力的手臂伴隨著破空声,震散夜幕狂雨,横在了她身前。 “不要走,好不好?” “让开。” “师姐,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秦纵此言一出,凌清梦心臟猛地抽了一下,但很快还是冷冷道:“你我之间,从来……” 话还没有说完,横在她身前的手臂忽然按在她的香肩上,猛地一用力,就將她揽入一个算不上温暖,反而湿润冰凉,让人觉得有些难受的怀抱中。 凌清梦玉手抵在秦纵的胸膛上,感受到他的失落低迷,第一反应是想驱动法力蒸乾他身上的雨水,给他带去些许温暖,但她终究没有这么做。 她的美眸中驀地闪过一丝狠色,手握成拳,一缕青黑色的不详气流透体而出,缠绕在手臂上,猛然发力,便將他轰飞数丈之外:“虽然我现在已经不算是你师姐了,但这並不代表你能对我动手动脚。” 秦纵不语,稳住脚步后,只是鏗鏘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柄刻有“白渊”二字的长剑,手腕翻转,剑面朝前,身形猛地突进,持剑向著凌清梦拍去。 伴隨著他的动作,黑夜中雨落狂流,似是都受到了某种牵引感召,变得愈发沸腾激盪。 见此,凌清梦似有所悟,也不多言,同样鏗鏘一声,拔出一柄刻有“墨菀”二字的长剑,剑面朝前,顿了顿,又转变成剑锋朝前。 唰—— 凌清梦驻足定身,持剑猛挥,周围草木瞬间生长,形成一道道封锁,阻拦秦纵前行的道路。 秦纵眼中浮现一抹哀意,黑夜中的雨水打在草木上,忽然像是拥有某种奇异的力量,无声无息间,竟然就將方圆数十丈的一切草木消融殆尽。 好强烈的哀意! 凌清梦不禁动容,却还是立刻恢復冷色,再次尝试调动周围的草木之力,发现只有融入哀意的无穷水气充斥著这片天地,围而不攻,无奈嘆了口气,只好挺身与秦纵剑锋交错。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两人在夜色中交战不下数十回合,最终青黑色的不详气流在凌清梦体表完全爆发,竟是瞬间將原本一直游刃有余的秦纵重创! 秦纵砸在地上,掀起大片雨花,眼眸不可思议的瞪大,失神了一阵,方才喃喃道:“这禁忌邪功《碎梦神诀》竟强横至此,不但让你短短数月修为就抵达三境巔峰,就连实力也没有丝毫虚浮,法力质量甚至傲视同阶。 “可是,这般好处,究竟是用什么换来的呢?须知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已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凌清梦没有回答,用法力蒸乾衣裳,隨即举步跨过秦纵的身躯,一步步踏著地上的积水,朝著山外走去。 “师姐……” 背后隱隱传来秦纵最后的声音。 “不要觉得,修炼了邪功,便无人能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对力量突然有了这么强烈的执著,却又不愿意让我和师尊陪你一同面对。 “总之…… “我会去找你的。” 轰! 一阵玄妙的波动忽然蔓延开来,让始终面无表情前行的凌清梦也忍不住停下脚步,侧头看去。 秦纵突破四境。 他今年也不过才十七岁,能够在这个年纪突破四境的,放眼整个大陆都是凤毛麟角,寻常的天才都不足以形容,是当之无愧的妖孽天骄。 凌清梦回过头,嘴角抑制不住的轻轻勾起,似是不想让身后那个相互暗恋已久的小男人察觉到她的异样,当即催动法力,纵身消失不见。 第二章 唯有暗香来 秦纵是在一缕桂花香气中甦醒的。 清甜幽远,婉转性柔。 他对此並不算太陌生,印象最深刻的,便是源自於师姐的小姨,一个非常古典的贤淑美人,温玉茹。 幽幽睁眼,秦纵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屋子里,胸前贴著一张“净身符”,身上的污渍雨水早已被其祛除乾净,鞋子整齐放在床板,看样子是被人细心脱下的,脑袋微微一转,余光便瞥见不远处的黄裙一角。 那温婉女子坐在窗边的木椅上,身前桌上摆放著一坛酒,旁边有两个小碗,其中一个呈著美酒的小碗正被她的玉手拿起,五官柔和的玉容此时正对著窗外,听风观雨,即便碗中酒已经惯性的递到了红唇边,她的目光也依旧悠远,心思似乎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温姨……” 秦纵下意识轻喊出声,温玉茹动作微顿,接著渐渐回神,红唇轻启道:“秦纵,你醒了。” “嗯。” 秦纵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隨后注意到自身修为不知不觉中已经突破四境,不由神色复杂:“温姨,其实不用麻烦你送我回来的,我刚才大概是进入顿悟状態了,因为有水属性灵根,所以我在雨中待著並不会怎么样。” “呵呵……” 温玉茹略带一丝苦涩的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过来,陪我喝点酒。这是世间名酒『唯有暗香来』,喝了有助於增涨修为、提升悟性,平常我可都捨不得拿出来。” 闻言,秦纵虽然略微感到讶异,不过伴隨著意识清醒,不久前因为师姐离去而產生的哀伤情绪涌上心头,便也有了些许鬱气,没有多言,默默的下床走到温玉茹身边坐下,接著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霎时,世间绝顶的浓郁酒香豁然涌出,充斥了整间屋子,混合著身旁传来桂花般的女子体香,直教人觉得酒还未曾下肚,心已陶醉五分。 然而此刻的秦纵並没有这种心情,风捲残云般的直接灌下一整碗酒后,不顾喉咙里传来火辣辣的感觉,便已经捧起酒罈,开始倒第二碗。 “欸,你这是暴殄天物啊!” 温玉茹见此忍不住伸出玉手,稍微制止了一下他的动作,隨后轻嘆一声,出言开解道:“我知道清梦离开了你很伤心,不过你也不能一副打算自暴自弃的样子啊,想来清梦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秦纵动作微顿,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笑:“我没有自暴自弃,只是,想发泄一下罢了。” “唉……” 闻言,温玉茹又嘆了口气,只好收手,也不制止他什么了,自顾自的抬起酒碗抿了一小口。 秦纵微微侧头,瞧著这副美人品酒的景象,虽然赏心悦目,他的心里却並没有生出什么异样,想了想,忽然冷不丁的询问道:“温姨,你可知师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温玉茹愣了愣,神色不变,反问道:“其中內幕你並非无从知晓,何必问我?” 秦纵道:“內幕?温姨指的是师姐偷练邪功的事么?这绝对只是表象。我了解她,她不是那种为了追求力量不择手段的人,能让她不顾一切做出这种事情,深处必定存在著一个不为人知的理由。足够强大的实力,只是她达成目標的基础。 “而要说提升力量,问情宗作为世上寥寥无几的超一流宗门,师姐本来又已经是师尊钦定好了的少宗主,只需按部就班的修行,未来註定踏足巔峰。而她不惜拋弃这一切,只能说明她需要在短时间內就获得强大的力量,更有可能…… “她的目標,与她在问情宗的身份存在衝突。我说的对么,温姨?” “……” 温玉茹觉得这小子还挺聪明,却不知该作何回答,只好默默的继续饮酒。 秦纵不甘心道:“我帮不了她么?就算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么?还是认为我不会帮她?为什么你们都要瞒著我?” 温玉茹依旧不答。 秦纵內心鬱气难消,又猛灌了几碗酒后,乾脆提著剑走出屋子,来到变得已经不是那么猛烈的夜雨中,鏗鏘一声,利刃出鞘,看著刻在剑上的“白渊”二字,他有些恍惚…… “师弟~你已经突破三境了,是时候开始筹备自己的本命法器啦。” “师姐的本命法器是什么?” “吶~剑名『墨菀』,怎么样?” “挺好,那我也用剑,就做一把,嗯……『白渊』剑好了。” “嘻~” “日后,咱俩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 转世重生,世有仙途;孤儿出身,无羈无绊;寻仙访道,宗门绝顶;拜得师尊,法力高强,倾倒眾生,国色天香;家有师姐,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朝夕相伴,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明眸皓齿,眉目如画……此间妙处,千金不换! 秦纵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是幸运的。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通体银白的长剑在黑夜中划出道道银芒,断风截雨! 可是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子了呢?莫非是顺风顺水久了,老天爷看不下去,决定给我上上难度? 唰唰唰唰唰唰唰—— 秦纵身隨剑走,宛若神龙翻江倒海,恰似灵蛇蜿蜒曲折! “小子,接酒!” 屋內,温玉茹倚窗欣赏,秦纵舞剑飘然若仙,她看得也起劲儿,情不自禁抓起一旁的酒罈子整个丟了过去,紧接著才反应过来这坛酒的珍贵价值,有点小心痛的抬手捂住鼓囊囊的胸脯,只是下一刻又酒兴上头,无所谓的洒然一笑:“舞剑岂能无酒?喝,痛快的喝!” 秦纵察觉动静,本能的一伸手便將酒罈子稳稳抓在手中,高高举过头顶仰头猛灌,些许酒水难免浪费的溢出,从嘴角流下,打湿衣衫,却也因此更显瀟洒,三两下饮尽美酒后,他把酒罈子往天上一扔,隨即竟人剑合一,身化一束银光直衝天际,剎那间贯穿酒罈! 温玉茹看著骤然消失在视线当中的秦纵,美眸瞪大,一下子惊的酒意都散了些许,忍不住翻身跳出窗外,抬头望天,喃喃自语道:“这小子,好恐怖的悟性,只是发了场酒疯,居然就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剑技,比之失传已久的『白虹贯日』,怕是也有了其几分神韵……” 片刻后,一道人影从天上坠下,正对著温玉茹的位置,她下意识伸出双手去接,很快“噗”的一声,俊俏挺拔的公子哥落入柔软的怀中,被她来了个標准的“公主抱”。 浓郁的男子气息混合著酒香扑面而来,让温玉茹不禁俏脸一热,低头一看秦纵好像又晕了过去,状態不对劲的样子,她也不好直接把他丟下,只得抱著他转身重新进屋。 “唉,又浪费我一张净身符……”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 凌清梦在一座荒山中临时开闢了一个洞府,用以暂时歇脚,正打坐修炼的时候,忽然感觉丹田一阵异动,仿佛是某种枷锁解开,全身法力兴奋沸腾,《碎梦神诀》自行飞速运转起来,竟是转眼间就助她突破四境! 確切地说,是重回四境才对。 毕竟她曾经修炼《圣心经》练成的七境功力虽然被废,但身体底子还在,她在重新修回七境之前都不会遇到任何瓶颈。 不过…… “这股异动属实奇怪,是邪功的副作用开始发作了么?虽然很轻微,我也没感觉到身体哪里有损伤。怪哉,按照我之前的判断,应该在我迈入四境后邪功的副作用才会开始呈现才对,为何提早了些……罢了,终归相去不远,接下来多注意便是。” 稍微稳固了一下修为后,凌清梦睁开美眸,凝望洞府外的寂寥夜色,眼中闪过一丝怀恋与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之色,以及紧隨涌出的浓郁恨意…… 第三章 打得一拳开 翌日,清晨。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简朴的屋子里,秦纵悠悠转醒。 在问情宗,有情峰弟子的洞府一般会布置的金碧辉煌、美轮美奐,而身为峰主兼任宗主的亲传弟子,更理应在山巔之上建立琼楼玉宇,高臥九重云,这毫不夸张。 可是,秦纵的屋子却整的跟隔壁老冤家“无情峰”那群清修弟子似的,追求简洁清净。 这倒不是秦纵特立独行,而是因为师尊大人云棲月在上面起带头作用呢。她这么干,有情峰普通弟子可以不当回事,亲传弟子反而不能不效仿,真可谓是伴师如伴母老虎呦…… 有情峰与无情峰之下,是“情慾峰”,地位虽然排在第三,整体实力却不容小覷,始终与“两大峰”保持在大致同一水准线上,只是由於作风偏邪,上不了大台面。 再往下,是喜怒峰、哀惧峰、爱恶峰,统称“下三峰”。这三脉整体实力相对偏弱,修行各有侧重,也导致有明显缺陷,只能说是组成问情宗不可或缺的地基力量…… 秦纵缓缓睁开双眼,看见胸前贴著熟悉的净身符,便知晓昨夜又是温姨帮他善后了,不由心中一暖,因为师姐离去而导致低迷的情绪也转晴些许。 他走下床来到木桌前,昨夜的酒碗已经被温姨收走了,桌面可以看出被人清理过的痕跡,桌上摆放著一份早餐,鲜嫩多汁的妖兽肉搭配玉灵粥等等,可谓是极尽奢华。 当然,这些与“奢华”其实关係不大,毕竟除非是真像隔壁无情峰的清修弟子那般,修行路数有特殊要求,诸如需要“远荤腥”之类,否则日常食用蕴含丰富能量的妖兽肉等等,只会助长修炼。 哪怕秦纵如今已入四境,可以“餐风饮露,昼夜不眠”,也没有拒绝这样一顿丰富早餐的道理。 “话说,这份早餐是谁送来的?” 秦纵忽然发现了盲点。 山巔这一地带只住著他、师姐还有师尊三人,寻常弟子来不了,三人也都没有安排些杂役弟子的习惯。 往日他还会猜测这大概是师姐给他精心准备的“爱心早餐”,但现在师姐走了,这份早餐总不可能是师尊送来的吧?莫非,是温姨? 温姨真好,不愧是师姐的小姨,都是大大滴善人…… 秦纵一边享用早餐,一边在心里默默的感谢温姨。 吃饱喝足,秦纵走出自己的小木屋,远远的望了一眼师尊的屋子,没有感知到活人气息,稍加思索,便祭出本命法器白渊剑,接著纵身一跃到了剑身上,瀟瀟洒洒的御剑朝著宗门广场飞去。 一路上,不时可以看见勤奋的弟子已经开始在面对朝阳打坐修炼了,秦纵御剑飞在空中,耳边传来一道道“秦师兄早”的声音,他倒也没有摆什么架子,如往常一般一一回应。 行至宗门广场,降落后,秦纵发现自己一出现便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这本没有什么可意外的,但令他微微皱眉的是人群中有几道目光毫不掩饰的透露出恶意。 他满不在乎的对上那几道目光,果不其然看见了平常就和自己不怎么对付的那几个核心弟子,心里一琢磨,便明白他们是看师姐走了,觉得自己又行了,可以来挑战他的地位了。 在问情宗弟子里,最不入流的无疑是杂役弟子,往上是有些许天赋的外门弟子,再往上是被当做宗门未来中流砥柱培养的內门弟子,最终是核心弟子,一个个只要成长起来攒够资歷,就能够担任宗门高层。 其实哪怕核心弟子现在都还不是宗门高层,所拥有的权限也已经不小了,毕竟一个个背后都是站著人的。 而师姐凌清梦因修炼邪功被宗主逐出宗门的“內幕消息”,只在高层之间流传,核心弟子知晓也不足为奇。 同为核心弟子,之间亦有差距。 本来被当做下一代宗主培养的师姐走了,他这个剩下的就摇身一变成了“宗主唯一亲传”,意义不必多说。 以前有师姐挡在前面,旁人再眼红他也不敢公然挑衅,现在不但师姐走了,他自身还变得更惹人眼红了,面临这些其实都很合理。 不过理解归理解,秦纵可没有被人明晃晃的挑衅还硬装出一脸大度不计较的习惯,他是彻头彻尾的有情峰弟子,別看外表是个温文尔雅的佳公子,內里始终是个真性情的好汉。 懒得多想,秦纵脸上浮现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一个素来横行无忌的紈絝子弟,直接走向那几个核心弟子的领头人物,是个同为有情峰弟子的五境修士,叫做皰暉,比他大了二十来岁。 修仙界嘛,这点年龄差距压根不影响同为“年轻一辈”…… 此时,皰暉有些讶异的看著秦纵主动走向自己,周围各峰弟子似乎都隱隱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让开道路,秦纵今天穿著一身白袍,场面霎时间就有了那么点“千军万马避白袍”的样子,可谓是逼格满满。 很快,秦纵走到皰暉身前,先是莫名其妙的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子,就在他即將忍不住出言嘲讽的时候,先发制人讥笑道:“皰暉,你还真是人如其名,这么快就被推出来当了个炮灰。” “你什么意思?” 皰暉不禁脸色难看道。 “我的意思是……” 秦纵突然一拳砸在了皰暉的右眼上,“瞎了你的狗眼!怎么,认不出我是谁了?敢这么看著我?哎呦,你还瞪,你再瞪?不服上生死台!” 嚯—— 围观弟子见此一阵惊呼,眼里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皰暉捂著眼睛忍不住倒退几步,刚才一直跟在他身边为虎作倀的几个核心弟子此时不知道溜到哪去了,他也没心思再关注这些,听著秦纵无限囂张的话语,他只觉得对方简直就是个疯子,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却不知为何一下子没胆量发作了。 疯子……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原来这么疯的?难道是因为一直有个师姐在上面压著他? 皰暉好歹是个核心弟子,自然不会蠢到哪里去,无非是性格急了些。倘若一直没有人提醒他也就罢了,可回想起秦纵刚才的那句“人如其名”,他心思微动,便隱隱意识到了些什么。 第四章 免得百拳来 “发生什么事了?都聚集在这里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个面色古板的中年人踏著飞剑,来到一群人上空。 “墨长老。” 见到他,眾人都是微微行礼。 在问情宗,“长老”这一职位分为三个层次,由下到上依次为外门、內门、执法。 外门长老理论上算是管理层,实际权限也就一般,通常负责打理些琐事。內门长老就不一样了,掌握实权,在各峰內部都可谓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勉强能够得到“宗门高层”的边缘。至於执法长老,整个问情宗都没有多少,在內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排在各大峰主之下,在外也能一定程度上代表宗门的顏面了。 这墨长老,便是一位执法长老。 墨长老御剑凌空俯视下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秦纵这位宗主亲传,然后又看了与他相对的皰暉一眼,心念电转,已將情况猜了个十之七八,想了想道:“有什么矛盾,要不上斗法台解决?” 斗法台,没有秦纵之前提到的生死台那么极端,不过到底是个非常正式的切磋平台,有名有姓的人物登上去进行比斗,基本就意味著赌上了名声。 闻言,秦纵眼含笑意的看著皰暉,心里的那股鬱气还未散尽呢,一个出气筒就自己洗白白送上门了,他可不会客气。 皰暉脸色一阵变幻,他虽然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却也骑虎难下,心想:就算你秦纵天资傲人,三境就能领悟意境,越一个大等级打四境修士,而我可是实打实的五境修士,战斗经验还比你丰富,你拿什么贏我? 优势在我! 想到这里,皰暉便不甘示弱道:“那就上斗法台解决。秦师弟,也別说我以大欺小,等会儿我先让你三招……” “誒,免了。” 秦纵隨意的摆了摆手道: “废话少说,走吧,等一下你就该改口喊我『师兄』了。” 此子好生猖狂…… 皰暉的脸色又阴沉了些许,也不多言,真正想贏的人总是沉默的。 两人很快朝著附近的一座斗法台飞去,身后浩浩荡荡的跟著一群吃瓜修士,甚至还不断有其他闻风而动的弟子、长老在赶来看戏的路上。 因为有凌清梦珠玉在前,秦纵平日里行事又孤僻低调,所以全宗上下对他的信息都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刚刚迈入三境时就能领悟意境,跨越大等级揍了一个四境修士,可谓是天资非凡。 这三境打四境,说来含金量甚至是还要盖过四境打五境的。毕竟修仙界素来有“超凡九境,三步一脱俗”的说法,顾名思义,修士每突破一境都需要面临一个大坎,三境到四境、六境到七境之间的坎,更是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从古至今不知阻了多少俊杰的道途。 超凡九境中,下三境练精气,中三境修神意,上三境悟道法。 再往上,就是超凡入圣,那已经是另一番天地了…… 总而言之,所有人心中都隱隱有种预感,这一战將会是象徵秦纵这位宗主亲传正式登上修仙界的大舞台,锋芒毕露,面对前路一切敌,所向披靡,斩出的惊世一剑! …… “肃静!” 一座斗法台上,鹤髮童顏的矍鑠老者站在中心,环顾一圈场外的喧囂,伸手虚按,全场顿时噤声。 这是一位已经“退休”了的执法长老,在宗门里面威望颇高,平常没什么特殊爱好,就是喜欢看年轻人斗法,於是经常混跡在各大斗法台之间担任裁判,今日秦纵与皰暉的对战,自然也把他这位“战痴”给吸引来了。 战痴长老左右看一眼台上的两人,微微頷首,接著一边飞身退出斗法台,给两个年轻人留下足够宽敞的战斗空间,一边宣读规则:“斗法台方圆一里,被打出台者判负,可以认输,不限法器,禁用丹药,双方可以全力出手,有我在场面不会失控……好了,二位可以开始了。” “有情峰,执剑堂堂主亲传弟子,皰暉!” 到了斗法台上,皰暉倒是还挺讲礼仪,拱了拱手,率先自我介绍道。 秦纵想了想,同样拱手回礼,道:“有情峰,秦纵,家师云棲月!” 嗯,这介绍方式,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呢……斗法台外,不少前来凑热闹的围观群眾嘴角微抽。 话说,才注意到,原来这是一场有情峰內斗啊…… 更有看点了,瓜来! 斗法台上,两人依照流程相互介绍完毕,便没再多言,不约而同的进入了战斗状態。 想到刚才自己提出要先让三招,却连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纵这狂妄竖子一口回绝了,皰暉心里就有些气愤憋屈,乾脆决定先发制人,用实力打脸这个目中无人的傢伙。 鏗鏘—— 只见,皰暉凭空祭出一柄大刀,大刀自行出鞘,颇有灵性的在天上转了两圈,便飞到主人手上,仿佛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金色刀身“哗~”的燃起熊熊烈火,热浪翻滚,恐怖的高温令斗法台上空气一阵扭曲。 修士突破四境后,便可以正式炼化本命法器,將本命法器收入体內丹田蕴养。而有条件的,如秦纵这般,在三境的时候就可以开始筹备本命法器,然后时刻带在身边培养灵性与亲密度。 见此情形,秦纵不由得一拍脑壳,恍然想起自己昨晚刚突破四境,杂七杂八的事情冲昏头脑,都还没来得及炼化本命法器,白渊剑一直佩在腰上呢。 於是毫不犹豫,秦纵解下佩剑,抓在手上,凭藉著极高的亲密度,白渊剑毫无反抗之意,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秦纵顷刻炼化!!! 嚯—— 全场顿时一阵譁然。 能炼化本命法器,那不就意味著秦纵居然突破四境了! 他的年龄还没有双十之数吧?! 站在秦纵对面的皰暉见此,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心中更是顿感压力。 他作为核心弟子,很清楚像秦纵这样的天资绝对够到了传说中“妖孽”级別的天骄。而妖孽天骄往往有著一个很鲜明的特徵,那就是不讲道理的蛮横战力,越大境界,甚至还可以是越两个大境界杀敌! 如果秦纵还只是三境也就罢了,哪怕妖孽天骄也很难跨越四境鸿沟,直接与五境修士交锋的,那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终究没有站在一个大层面上。 但问题就在於,秦纵四境了! 四境的妖孽天骄,对標的是……寻常六境修士! 皰暉勉强稳住心態,忽然咧嘴一笑,对秦纵道:“我好歹也是一代核心亲传,天之骄子,即便天赋不如你,也自信能够跨一大境界与寻常六境修士交锋,你想贏我,可没那么容易!” 秦纵挑了挑眉,懒得理他,挥挥手,白渊剑自行出鞘,裹挟著一股湛蓝色法力,直直衝向皰暉,同时无形的水气蔓延开来,迅速消融高温,接著反而一点点將整个斗法台化为秦纵的领域,可谓是高下立判。 嘰里呱啦说什么呢,和我的白渊剑说去吧…… 皰暉见此不由脸色一黑,隨即红温,变成一副黑里透红的古怪模样,名为“怒”的意猛然激发,匯入手中的烈焰金刀,威势瞬间暴涨。 主修怒意么…… 秦纵心中瞭然。 虽然七情峰弟子七情皆修,一个个都是六边形战士,但在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往往还是会先选择一种意作为前期主修,六意辅修,以免杂而不精,不伦不类,反而还可能连下三峰的弟子都打不过。 轰—— 没有被秦纵融入“意”的一招飞剑与皰暉的怒火刀锋拼了个旗鼓相当。 对此,秦纵却是毫不在意,动作熟练的抬手掐诀,斗法台上水气骤然匯聚,转眼间凝成两条水龙,朝著皰暉扑杀而去。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与此同时,白渊剑自主对敌,一下一下的与皰暉的金色大刀交击在一起,攻击凌厉,在空气中爆发出一道道清脆的响声,剑气与刀气余波甚至逐渐蔓延到了斗法台外,若非周围有阵法守护,想必这时候场外人群都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 “可恶……” 皰暉很快变得狼狈了起来,面对白渊剑与水之双龙的连击,他实在是分身乏术,不得已眼神一狠,主动放开本命法器,让金色大刀爭取自己撑一段时间,然后同样掐诀施法,浑身爆发怒焰,应对起两条水龙的扑杀。 失去主人的加持后,金色大刀很快被白渊剑打的节节败退,原因无他,被秦纵这个宗主亲传倾尽心血锻造成的本命法器质量实在是太好了,根本不是金色大刀能够比较的。 如果用三个字概括,那就是——钞能力! 此刻局势已经很明了了,完全是秦纵压著皰暉一边倒的在打,如无意外,再这么磨一阵子,皰暉必输无疑。 可偶然间,秦纵意兴阑珊地看向斗法台外的时候,忽然在人群中注意到了一个不男不女的阴阳人。 俗称人妖。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似是想到了什么,便没有兴趣与皰暉继续耗时间了,身形一闪,出现在数十丈外的空中,一把抓住了白渊剑。 第五章 天骄无双 “该结束了。” 秦纵平静的说了一句,挥剑,轻描淡写的击飞皰暉的金色大刀。 隨后趁著滯空的间隙,他持剑高举,下方正与皰暉缠斗的两条水龙便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召唤,不顾气如牛喘的皰暉,猛地突破怒焰封锁,直衝而上。 这时,秦纵的身体开始惯性的下降,面对底下虎视眈眈的皰暉与无穷怒焰,他丝毫不慌,两条水龙飞到他周身盘旋一圈,很快齐刷刷的没入白渊剑內。 下一刻,白渊剑上的湛蓝光辉猛然大方,伴隨著秦纵的俯衝,在半空中拖拽出一道湛蓝剑痕,就好像有一位神箭手凌空搭箭,激射大地,真真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轰—— 无尽水气淹没怒焰,斗法台上瞬间捲起大片尘烟,人群只听到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待到烟尘散去,方才看清斗法台上地面碎裂,皰暉狼狈倒地,唯有一袭白袍的少年持剑挺立。 “天骄之间,亦有差距。我方才从始至终都没有动用过『意』,你就已经败了,想来我尚且三境之时要贏你也不会难。至於你说你也能打六境修士?我看有待商榷。至少在核心弟子中,你的实力算差的……” “……噗!” 倒在地上的炮灰……哦不是,皰暉迷迷糊糊听到这番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紧接著再也忍不住晕了过去。 秦纵,胜! 嚯—— 短暂的沉寂过后,全场譁然。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混杂著掌声响彻宗门广场,甚至隱隱传到了正在议事的宗门大殿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主座上,宗主大人云棲月目光微微放远,一边扩散神念,一边习惯性的对眾高层问了一句:“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一眾高层闻言纷纷探出神念,很快,有情峰的执剑堂堂主陈啸天就神色尷尬的回稟道:“云宗主,是你的弟子秦纵在外面跟小徒皰暉斗法呢,额,看情况秦师侄大获全胜,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丝毫不逊於其师姐;倒是小徒学艺不精,没能让秦师侄尽兴了,看来我回去后还是需要多对他进行一番督促调教。” 其他高层紧隨其后,也是纷纷对著云棲月恭维起来,对此,云棲月嘴上回应著一些谦虚的场面话,目光却隱隱变得深邃起来,心思仿佛飘到了九霄云外……忽然,她的神色微微变化,柳眉微挑,美眸中丝丝笑意一闪而逝,心里道了句:有点意思。 其余高层的脸色也陆续发生变化,甚至有人忍不住转头眺望大殿之外,秦纵所在的那座斗法台的方向。 “好小子!” …… 片刻前。 战痴长老作为裁判宣布秦纵获胜后,耳朵微动,忽然接收到了来自秦纵的传音,不由得略带惊奇的看了秦纵一眼,接著眼中浮现一丝讚许与饶有兴致的神色,老手一伸將死狗般躺在地上的皰暉隔空吸到掌中,然后抓著他离开斗法台,把他隨便交给一个弟子让其送去治疗后,便又重新飞到裁判的位置。 本欲散去的全场眾人见此不禁有些疑惑,又看了一眼仍站在斗法台上的秦纵,似乎丝毫没有要下台的意思,便隱隱感觉到这场热闹大概还没有结束,於是便纷纷驻足。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见秦纵伸出手,猛地指向人群中的某个位置:“你,上来!” 一眾修士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很快发现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妖,引得“全知全能”的路人修士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情慾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姬无阳!位列齐无情之下的宗门第三天骄……哦不对,现在是第二……额,其实也不一定……” “秦纵什么意思?难道他要挑战姬无阳?太早了吧?” “应该不会吧,要知道同为峰主亲传,姬无阳大了秦纵十几岁,对標的可是凌清梦!” “姬无阳早已突破六境,秦纵跟他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姬无阳本身也是顶级天骄,不是寻常的六境修士可比……” 被秦纵在大庭广眾之下指了出来,姬无阳也不好继续藏著,飞身落到斗法台上,与秦纵遥遥相对,脸上浮现一抹烧气的魅惑笑容,道:“小秦纵,这么多年了,还討厌我么?” 闻言,秦纵握著白渊剑的手瞬间抬了起来,面无表情道:“收起你这副噁心人的样子,今天难得有机会,不揍你一下,我意念不通达。” 姬无阳嘆了口气:“何必呢,虽然我以前喜欢你师姐,后面喜欢齐无情,然后又喜欢你……可我始终是一个好师兄啊~” 简简单单一番话,道尽了情慾峰的变態。 秦纵对此却早已免疫,冷冷道:“废话少说,打还是不打?” 姬无阳妖媚的双眼忽然眯起,嘴唇动了动,无声传音:“你打算通过我来立威?找错人了。躲在幕后谋算你的人可不是我……” 秦纵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旋即舒展,传音回覆:“有没有可能,我是真心想揍你一下?” 姬无阳嘴角一抽,隨后耸耸肩:“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是这么说,其实姬无阳心里並不太把现在的秦纵当回事。 刚才秦纵跟皰暉的战斗他全程看了,清楚秦纵绝对还隱藏了很大一部分实力,但肯定没有到能够击败他的地步。他承认秦纵天资妖孽,不过目前也仅限於此。 秦纵没有多言,只是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战痴长老,得到“斗法开始”的示意后,便照常对著姬无阳拱了拱手,对方同样拱手回礼。 姬无阳隨后懒散的站在原地,既不掐诀,也不释放本命法器,双目微闔整暇以待,一副高人姿態。 秦纵看见这一幕笑了笑,他很清楚姬无阳的性格,对此並无意外。 下一刻,秦纵的身形骤然消失不见,只留白渊剑悬浮在空中,不过弹指之间,白渊剑也消失在了原地。 什么!? 姬无阳察觉到秦纵的气息凭空消失在感知范围里,忍不住惊疑的睁开双眼,甚至还没看清什么的时候,便已经嗅到一股死亡暗香,伴隨著沉沉“哀”意,不知何处生,不知何处死,清幽的芬芳包藏內敛到了极致的锋芒,不知自何处袭来,不知往何处而去…… 咻—— 比轻风还要细微的声音闪过,一束璀璨的银光在斗法台上绽放。 踏踏踏…… 下一瞬,姬无阳背后,秦纵的身形重新显现,只是脸色变得白了些,有点控制不住的往前走了几步,方才拄著白渊剑,定身挺立。 与此同时。 姬无阳愣愣的站在原地,颈侧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微的伤口,鲜红的血液渗出,滑落至肩膀,顺著手臂流到指尖,最后滴在了地上。 滴答……滴答…… “这一招,叫什么?” 傻了好一阵子,直到斗法台外渐渐响起惊呼声,姬无阳方才有些缓过神来,抬手摸了摸脖子,確定自己的脑袋还在上面,继而动作僵硬的转过头,对著身后的秦纵问道。 “唯有暗香来。” 秦纵略作调息,接著补了一句:“昨晚刚悟的,新鲜热乎。” 第六章 师尊在上 秦纵,胜! 当战痴长老亦不乏惊嘆的宣布这个结果时,绝大多数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发生甚么事了?” “我不造啊,『咻~啪』的一下,就结束了。” “秦纵……胜了姬无阳!?” “应该说,是一招秒了姬无阳!” “誒,话不能这么说,虽然结果確实如此……” 一阵震惊呆愣过后,便有人理智分析起来。 “秦纵这一招人剑合一突兀至极,並且是第一次用出来,姬无阳根本来不及反应,连自身实力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发挥出来,就被秒了。” “对,而且看秦纵的脸色,这一招对他的消耗也很大。” “如果再打一次,姬无阳事先有所防备,结果大概就不同了……” “嗤~即便有所防备,秦纵这一剑的速度你避得开吗?你行你上?” “……” 斗法台上。 “没想到当年粘在凌清梦身后的小跟屁虫,如今也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没有理会台下的喧囂,姬无阳输心服意,忽的又是恍然一嘆:“话说,原来你之前说的『揍我一下』,是字面意思啊。” 秦纵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还有,你主修的不是『爱』意么?哪来这么恐怖的『哀』意?別跟我说是因为你师姐走了……” 秦纵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离开斗法台。 姬无阳愣在原地,又是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吐出一声:“操……” 什么有情峰传人,恋爱脑直说! …… 秦纵一鸣惊人,剑斩皰暉,秒杀第三天骄姬无阳的消息,很快传遍问情宗,並且还在持续发酵。 这一战过后,有情峰弟子扬眉吐气,直呼“凌师姐斯人已逝,世间犹有秦师兄,有情峰永垂不朽”! 已经来不及为沦为垫脚石的姬无阳哀悼了,接下来人们关注的是,秦纵与无情峰传人齐无情,究竟谁才是问情宗第一天骄? 可惜,齐无情还在闭关衝击七境,对外界变化一无所知,不可能站出来挑战秦纵。而这场风波的主角秦纵,心思也已经不在问情宗里了…… 有情峰之巔,云棲月居所,一间隱入云霞的小木屋里。 “你说,你要下山?” 身著一袭“居家款”宽鬆红裙的云棲月,一双玉手按住身前的琴弦,停止抚琴,一对温柔明媚的美眸瞥向秦纵,有意无意间竟是显露出一股“大妇气质”,也不知是不是秦纵的错觉。 秦纵轻咳一声,一脸认真道:“师姐走后,宗门里很多人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让我无法专心修行。” “你想去找你师姐?” 云棲月丝毫不信他的藉口,毫不留情的一语道破。 秦纵一时语塞,不过很快,还是轻声道:“弟子承认有这个原因,但更多的是,弟子想快点变强。毕竟我们问情宗弟子的修行,只有在红尘中才能真正得到锤炼,不是么?” “你想快点变强,然后把你师姐抓回有情峰锁起来?” “……” 您怎么一直答非所问呀?我的师尊大人! 秦纵心里有些无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师尊平日里对谁都是比较温柔、平易近人的態度,以前对自己也一样。 偏偏从把他收入门下的那一天起,对他就经常板著一张脸,仿佛自己欠了她八百万灵石似的。 起初他以为是师尊对待弟子会比较认真严厉,这很正常,但后来发现她对师姐也不这样啊。 难道就因为他是个男弟子? 靠! 赤果果的歧视男性啊呜呜呜…… 然而终究是师尊在上,秦纵心里再悲伤也无可奈何,只能暗暗下定决心,等日后自己成长起来,一定要对师尊这样那样,涌泉相报,当一个冲师逆……咳,开个玩笑。 实际上自从秦纵心属师姐后,早些年想在这个世界大开后宫的心思就淡了很多,也渐渐入乡隨俗,將师尊真正当做一位如师如母的存在孝敬。 什么叫纯爱战士啊! “秦纵,怎么不说话了?” 一只纤纤玉手在面前晃了晃,淡淡的莲花香气侵入鼻中,顶级过肺。 “啊?” 秦纵回过神来,正对上了师尊大人居高临下的眼神。 “你在想什么?” “涌泉相……额,哦。” 注意到师尊眼中隱隱散发的危险神色,秦纵目光一正,迅速话归原题道:“师尊怎么会觉得我会想把师姐抓回来锁住呢?我又不是什么病娇。嗯,病娇就是神经病的意思。” 云棲月美眸凝视了他片刻,接著淡淡道:“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想要下山,总之我不同意,各大超一流宗门的少宗主从来没有未达七境就入世闯荡的道理。” 秦纵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怪异道:“可我不是少宗主啊……” 原来的少宗主是凌清梦,现在凌清梦走了,少宗主这个位置自然就空缺了出来。照理来说就算要“顺位继承”,也应该轮到无情峰的齐无情。当然少宗主之位从来没有什么顺位继承的说法就是了。 云棲月也愣了一下,今天秦纵打败了姬无阳,令她下意识对秦纵有些幻视成了自己那已经弃明投暗的大弟子凌清梦,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复杂。 “所以,师尊,我能下山么?” 秦纵再次试探性的询问。 云棲月沉默一下,道:“哪怕只是对於寻常的核心弟子,四境下山也早了些。” 秦纵不禁垂下脑袋。 云棲月瞄了他一眼,默默在心里面“哼”了一声,接著道:“除非……” 秦纵眼睛一亮,瞬移般的出现在云棲月背后,双手嫻熟的按上佳人香肩,一边轻轻捏了起来,带动一对儿细枝硕果微微晃荡,弧度惊人,一边拿腔拿调的撒起娇:“师尊~除非什么呀?” 云棲月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转眼间恢復平淡,玉手抬起,也不回头,葱指精准的点在了秦纵的额头上。 一段信息传入脑海,秦纵捏肩的动作微顿,喃喃道:“乙级任务……” 云棲月轻轻頷首:“你去把这个任务接了,一个月以內完成,我就放你自由下山。” 秦纵抽了抽嘴角。 宗门平时会发布一些任务,弟子长老都可以自由接取,任务分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甲级任务比较少见,基本都得执法长老甚至以上那些个级別的人物才能够完成,乙级任务已经是日常可以接触到的最高难度任务了。 师尊这怕不是在为难他。 不过当秦纵读取完脑海中的全部信息,便明白了师尊的意思。 这任务虽然难度等级高,但实际上危险性並不是很大,有搞头…… 想到这里,秦纵亦是頷首,道:“我明白了。” “保险起见……” 云棲月红唇轻启,正欲起身对秦纵最后嘱咐些什么,不曾想秦纵没注意到她的动作,无意识的再次捏肩,这一不小心就蹭开了红裳。 老肩巨滑,春光一现…… 第七章 下山 轰! 有情峰之巔,一道人影被轰出峰主居所,仿佛变成了一颗星星,要升到天上去与日月並肩。 “师尊我不是故意的……” 一句还没说完的话渐渐消失在风中,云棲月独自坐在屋子里心绪起伏,一只玉手攥著领口,脸色涨红的憋了许久,方才吐出一声:“逆徒!” 另一边,秦纵操控法力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子,隨后祭出白渊剑踩在上面,身子不知为何微微弓著,一只手在脸上擦著其实並没有流出的鼻血,脑海中还在不断播放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富丽堂皇的鲜艷红裙下,是羊脂玉般令人心动的雪色冰肌,香肩线条顺滑舒展,美感天成,鲜红与白皙相映成趣,造成强烈的视觉衝突。 一件绣著圣洁白莲的单薄心衣,遮掩不住傲然隆起的一对儿浑圆饱满,景色美的令人流连忘返,一眼万年…… “坏了,拿这个考验纯爱战士?哪个纯爱战士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这一刻,秦纵还没有发现自己那一颗所谓的孝心已经悄然变质,亦或者说,深深埋下了一颗变质的种子。 当然,也有可能,他这辈子宿命本就非他所想。连自己都一直没有看清的某种本性,在外界刺激下,终究会有彻底暴露的一天。 秦纵秦纵,可不就是,浑然天成的极於情者? …… “坏了。” 画面一转,云棲月抬起玉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刚才被那个臭小子打岔了一下,忘记跟他说我会给他安排护道者的事情了。罢了,他不知道也好,免得心里產生依赖白费了这场歷练。” 咚咚…… 就在这时,屋外有人敲响房门,云棲月说了声“进”后,房门被打开,一袭鹅黄长裙伴隨著淡淡的桂花香气飘然而入,风姿嫻雅的温玉茹隨后走了进来,脸色正有些怪异,道:“云姐姐,刚才被打飞的那个,是秦纵?” 云棲月神色淡定的点点头:“嗯,他刚刚说他皮有点痒,要我帮他打打,结果我一不小心用力了点,他就起飞了。” “是这样么……” 温玉茹嘴角抽了抽,自然不信,知道肯定是秦纵哪里惹恼了云棲月,才使得眼前这位素来温柔大气的美人也忍不住暴力出手,没有多想,旋即面色一肃道:“对了,云姐姐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云棲月道:“秦纵想入世修行,我把那个探查东海临仙城魔物踪跡的任务交给了他,以此当作考验,时限一个月。我希望你能在这一个月里做他的护道者,毕竟在我的亲信中,也就你跟他的关係比较紧密。” 闻言,温玉茹简单思索一下,就点头答应了。 正当她要告辞离开,回去准备一下的时候,云棲月忽然又叫住她。 “云姐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秦纵的那招『唯有暗香来』是怎么回事?” “哦,云姐姐你问这个啊,昨天晚上……” 云棲月听著温玉茹绘声绘色的讲述完,美眸隱晦的闪了闪,最后莫名道:“突然想起来,我刚刚忘了问你这一个月还有別的要紧事吗?有的话我也可以派其他人去跟著秦纵。” 温玉茹感觉云姐姐这番话有点傻傻的,她刚才既然都答应了这件事,最近肯定不会还有其他什么要紧事呀。不过依旧没有多想,她摇摇头道:“我最近没什么事,还是我去吧。更何况,我曾答应过清梦要替她照顾一下秦纵,其他人跟著我也不太放心。” “……这样啊,那好吧。我让他明天出发,你可以先回去准备了。” “嗯。” 桂花芬芳逐渐远逝,云棲月端起瑶琴边上的一只茶杯轻抿一口,杯中茶水微泛涟漪…… 与此同时,某个凡俗小镇里。 凌清梦在一家客栈临时歇脚,正倚窗望外,思念著自己那亲亲师弟。 忽然,她察觉到体內丹田传来熟悉的异动,法力兴奋沸腾,《碎梦神诀》自行运转,一眨眼,她方才突破不久的四境修为就彻底稳固了下来。 “?” 凌清梦不由柳眉一皱,心中万分疑惑:“奇怪,怎么又来了?明明间隔还没超过一天时间,简直毫无规律可循……这就是禁忌邪功的威力么?果真够邪!” …… 第二天。 一道银色流光悄无声息的飞出问情宗领地。 “芜湖~” 秦纵脚踏飞剑,双手愜意的举过头顶,穿梭云雾,纵览山水,只觉得天地间无不充斥著自由的气息。 时隔十余年,他终於再度看到了外面的世界。而这些年在世外仙宗的沉淀,也让他这个曾经懵懵懂懂的山村稚童,彻底蜕变成为一个视野开阔的修行者—— 苍茫大陆,势力无数。 人族疆土之內,除去少数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隱世势力,统计正魔两道以及中立势力,位列超一流的也仅仅只有,十个半! 东域,正道势力问情宗、魔道势力夜圣阁;西域,正道势力西天圣地、魔道势力黑莲教;南域,正道势力阳首山、魔道势力天毒府;北域,正道势力斗战神殿;中域,正道势力道门、中立势力天机塔、魔道势力血魔谷,还有正道势力剑王城算半个。 远的先不说,与问情宗一样称霸大陆东域的夜圣阁,简单而言就是个刺客组织,势力遍布整个大陆,只是总部设立在东域而已。 所以实际上东域局势並不像南西北中四域那样,正魔两道之间经常发生剧烈衝突。毕竟光想想就知道,一个长期躲在阴暗沟里的蛇鼠势力,怎么可能站到明面上带领整个东域魔道和以问情宗为首的东域正道爭锋嘛。 由此也就导致,问情宗在东域几乎是“称王”的地位,从中更不难看出问情宗的实力即便在超一流势力里也可谓是位列前端的。 说起来,云棲月还是明面上的大陆第一女修呢,无论实力还是容貌方面…… 至於北域那边的斗战神殿是个什么情况?那可不是“一殿压服一域”,虽然斗战神殿的存在確实是非常难得的。 北域说白了就是个混乱之地,除了斗战神殿的势力范围內,其余地方全部都可以看作是魔道地盘,恶人无数,一盘散沙甚至比起形成组织的魔道势力还要更加恐怖,魔物横行,北域之外,更是有著整个人族的大敌“万妖国度”时刻虎视眈眈…… 秦纵的心思渐渐飘远,並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不远处悄然跟上了一道窈窕倩影。 而与此同时,问情宗內,某座峰之巔。 一只黑手隱於幕后,看著面前的情报玉简,五指猛然间攥紧。 “秦纵……” 第八章 剑出东海(求追读) 东海之滨,临仙城。 临仙城两百年前还只是个凡俗的边陲小城,城名也不叫做“临仙”,只因某天有两位强大的修士一路交战,排山倒海打到了这里,为了避免波及凡人,最终不约而同的选择於此地止戈,让城內凡人大开眼界。 为了纪念这一个特殊的日子,城里的凡人便將城名改为了“临仙”,寓意仙人临凡、慈悲弘德。 伴隨著临仙城的故事传播开来,渐渐的就有一些修士怀揣著好奇赶了过来,结果到这一看发现地理位置还不错,就乾脆定居下来,后面更是引得几个修仙界的小门小派入驻,经过几番爭权夺利,抢掠廝杀,到如今这座小城已经彻底被三家势力分割霸占,分別是—— 城主府、林氏家族、百草堂。 说来此城“临仙”之意,缘法妙会,忆往昔凡人质朴,仙人怀德,如今再看却是豁然映射出一丝令人讽刺的意味…… 郊外,一片小树林里。 一个颇有姿容的妇人抱著一个女婴正在拼命逃跑,身后几条凶神恶煞的大汉穷追不捨,没多久,妇人一个踉蹌不小心摔在了地上,怀中的女婴也跟著飞了出去撞到一棵树上,“哇呜呜~”的大哭起来,下一刻几条大汉便追了上来將妇人团团围住。 “嘿哟,小娘皮,你不是很能跑吗?你再跑呀?哈哈哈……” 大汉们看著妇人满脸绝望无助的模样,当即很是兴奋的大笑起来。 笑完一阵后,就开始討论起了该怎么处置这个小娘皮。 “直接带回去?” “主家那边应该没那么急吧?我看这个小娘皮颇有姿容,也是风韵犹存,我觉得我们可以……嘿嘿嘿~” “这不好吧?万一主家怪罪起来……” “嘿,你还跟我装起来了?上次抓到一个富家小姐的时候你可是第一个冲在前面的,现在怎么反而怂起来了?怂了就滚一边去。” “这次的主家毕竟不一样……” “主家是谁呀?” 一道陌生的男子声音忽然响起。 “是百草堂……” 那个大汉下意识回答著,猛地一惊察觉到不对劲,下一刻就见周围银芒爆闪,几个同伙的头颅全部飞起,脖子上的切口清晰平整,大量血液如喷泉般涌出,紧接著几具尸体轰然倒地。 刚才还活生生的在跟自己谈话的人,下一秒就死了,嚇得大汉忍不住大叫一声,瞬间汗流浹背,知道是遇上猛人了,本能的转过身就要开跑,结果刚一转头,粗獷的大脸就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覆盖。 “大侠饶……”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来不及说完,大汉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带著满心惊恐的昏了过去,最后意识模糊间,隱约听到那男子在说:“算了,慢慢拷问你未免也太麻烦了,还是直接搜魂吧。” 搜魂,开始修炼“神意”的中三境修士方可以掌握的手段,具体什么时候掌握主要看个人悟性和天赋。 当然,如果你是一名妖孽,请忽略这句话。 比如秦纵,他在三境的时候就懂得如何对人进行搜魂了,只不过当初实操的时候,手法比较粗糙,险些把一个人搜的当场魂飞魄散…… 大汉:“……” 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问我啊,我真的都会如实交代的! 他很想这么说出口,可惜已经没机会了。 …… 秦纵从刚才妇人抱著女婴逃亡的时候就到了这里。 从问情宗出来后,他便直奔临仙城,一路上倒是没有七拐八拐四处晃悠,反正早点完成任务回去交差,接下来正式入世有的是时间踏遍山河。 饶是如此,以他的速度御剑飞行赶到临仙城,一路上还时不时嗑回气丹补充法力,还是花了將近两天的时间。这意味著再减去归程耗时,他实际上的任务时间也就只有二十五天左右,必须速战速决! 发现有疑似从临仙城跑出来的人在这里上演一出可谓经典的江湖追猎的时候,秦纵便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从一看就有点身份的本地人入手,顺藤摸瓜调查出魔物的踪跡情况,想必不难。再者,结下一场救命之恩,让对方帮自己干事走动,对方大概也会尽心尽力。 说实话,秦纵一开始是不想杀人只想把人救走的,毕竟未知全貌的情况下隨意结下杀生因果,没有必要。 万一那妇女其实內心恶毒,犯下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才惹得別人疯狂追杀呢?或者虽然是被家人牵连,但也確实是家人主动得罪了別人呢?这江湖恩怨纷纷扰扰,哪里是一下两下就能够看得清的。 不过当后面听到那几条大汉的对话,秦纵出手杀人便已经无需思虑。 当然,倒不是说秦纵內心真就有多么正义,他非常清楚,自己只是一个纯粹的问情宗有情峰弟子,一个有血有肉,无关好坏,情感丰富,而且经常比较隨意隨情的……人。 一旦下定决心,就不再需要弯弯绕绕的理由。 因为想杀,可杀,於是便杀了。 至於因果?这屁点大的杀生因果也害得到他身上? 家师云棲月! …… 小地方没有什么搜个魂还会遭遇某种禁制阻挠同归於尽的情况发生,成功搜完魂后,大汉已经变得神志不清,不过饶是如此,秦纵还是十分“贴心”的为他补上了最后一剑,送他去见几个同伙,黄泉路上不孤单~ 隨后,他看向依旧躺在地上满脸惊恐不敢起身的妇人,道:“还躺著作甚?没看出我是来救你的?” 那妇人闻言一颤,当即手忙脚乱的爬起身,跑到旁边不远处把正在哭闹的女婴重新抱了起来,然后又跑回来在秦纵身前跪下,连声道谢:“多谢恩公救我们母女性命,妾身无以为报,愿下辈子当牛做马……” 秦纵眉头隱隱皱了皱,倒不是因为这妇人没有说要“以身相许”,他还没那么饿。而是因为刚才那几条大汉被他杀了之后,这妇人无论是觉得他好意相救,还是同样抱有恶意,身为人母哪怕再怕死不敢动,至少也应该下意识往女儿那边看几眼吧? 简直不像个母亲…… 第九章 调查一下 当然,秦纵对於这个妇人品性如何並不怎么在意,也没多想,只是心里难免因此减少了几分信任,外加暗暗多留了个心眼子。 接著他面不改色的问:“这群人为什么追杀你?” 妇人顿了一下,方才断断续续道:“妾身本是……本是这座临仙城里的林家旁系女子,后嫁与李姓炼丹师,因为……” 说著,她抬头瞄了秦纵一眼,见他目光正盯著自己便又赶忙低下头。 “因为丈夫一不小心窥探到了百草堂的秘密,惹来杀劫,我等亲眷也被牵连……” 秦纵迅速追问:“什么秘密?” “百草堂里,藏著魔修!” 这句回答鏗鏘有力。 “还有呢?” “没有了,妾身就只知道这些……” 秦纵持续加快语速。 “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丈夫告诉……” “他为什么告诉你?” “他……唉这我哪知道呀,他就是告诉我了呀……夫妻本是一体,想来也没什么好互相隱瞒的吧……” 听到这里,秦纵微不可查的失神一瞬,导致没有注意到妇人眼中几乎同时一闪而逝的自嘲。 “……在哪里告诉的你?什么时候?” “床……床榻之上……夜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你在说谎!” 秦纵突然道。 “啊!?” 妇人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惊慌,但倒不像是谎言被戳破的惊慌,而似乎是被人“污了清白”的那种。 她不禁抱著女婴重重的跪伏磕头,哽咽道:“妾身不敢欺骗恩公,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 “……” 秦纵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刚刚搜魂那个大汉,並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相关信息。因为这群人就是常年混跡在临仙城里的一伙“职业黑手套”,有人花钱他们就办事,从来不过问顾客缘由。 唯一有点意思的信息,还是临仙城的城主近期找他们下了一些高额单子,让他们想方设法引诱外来的年轻修士到一个指定的地方,每引成一人,就给五十颗劣质灵石。 劣质灵石,就是內部几乎全是杂质,连下品灵石都称不上的灵石……当然,放在这种小地方,也算是挺珍贵的了。 回归眼前的妇人。 秦纵左看右看,刚才连神识都用上了,始终没有看出她撒谎的痕跡。前面那句话,无非是最后的试探。 这妇人修为波动不过只有区区二境的样子,跟刚死掉的那几条大汉差不多,不大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镇定自若的编出一段近乎完美的谎言。 这般情况下只有三种可能,一是这妇人的撒谎能力已经臻至化境,二是她说的全是实话,三……跟二其实也就只有一线之差,那就是她用一堆真话掩盖了某些信息! 秦纵內心更加倾向於第三种可能,不过,他一下子也想不出该如何发问才能够將那些信息挖出来。 还是搜魂简单粗暴效果好…… 但是…… 他看了一眼缩在妇人怀中渐渐停止哭泣的女婴,心里嘆了口气,他虽然无意成为什么大好人,却也没想过无缘无故作恶,除去这个简单理由,更重要的还是他捫心自问后,得出自己並不想动用搜魂,於是就不做。 罢了,反正今天一来就得到了那么多线索,林家、百草堂、城主府这临仙城三大势力一股脑涉及了个遍,足够他好好消化一阵子……话说,他的运气还真是不错,似乎竟意外捅到了个“关键剧情人物”? 嗯……这妇人刚刚语气坚定的提到了“百草堂里藏著魔修”,倒是可以先从百草堂入手调查。 狠狠地调查一番! 想到这里,秦纵又捋了捋思绪,最后猛然注意到妇人还跪趴在地上,不禁嘴角一抽,打出一道法力让她站了起来,同时道:“不好意思忘记你还跪著了……对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妇人没有在意,沉默了一下,轻轻道:“我已经无亲无故了,只想找个安寧的去处,隱居起来……” “孩子呢?” “嗯……带著吧。” 带著吧? 什么话啊这是! 秦纵眉头微皱,他始终感觉这位母亲对待自己孩子的態度有些古怪,想了想倒也没有隱藏疑惑,乾脆地问:“你確定这女婴是你的孩子?” 妇人忽的一笑:“不然还能是谁的呢?只是,我並不喜欢她而已……” “为什么不喜欢她?” “因为,我不喜欢她爹。” “……” 原来是恨屋及屋。 但,为什么不喜欢她爹? 秦纵没有再问出这句话,因为作为问情宗有情峰传人的他心里非常清楚,不喜欢一个人可以给出无数种理由,並且句句都必定是信誓旦旦的“实话”。 因为不喜欢,仅此而已。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喜欢一个人可以有无数种理由,只因为喜欢…… 秦纵抿了抿嘴,最后道:“我也不瞒你,近期东海这一地带出现魔物踪跡的事情想来你也有所耳闻,我有更確切的消息表明,它大概就藏在这座临仙城里,此行正是为它而来。 “你身上可能还藏著我需要的线索,我短时间內不会放你走,如果你愿意协助我调查那只魔物,我可以保你余生安稳,以天下第一女修云棲月亲传弟子的名义!” “问情宗云宗主的亲传弟子?恩公,您叫『凌清梦』?” 妇人脸色有些怪异道。 “……凌清梦是我师姐。” 凌清梦被逐出问情宗的消息並没有那么快就传遍天下,所以很多人在提到“天下第一女修亲传弟子”这个身份的时候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念头还是“凌清梦”三个字,至於她的师弟,实在太默默无闻了。 妇人点了点头,神色纠结了一阵子,最终还是嘆息道:“恩公,我说的一直都是实话,知道的也真不多。不过您刚才提到『魔物』,倒是让我突然觉得藏在百草堂里的会不会就是真正的魔物而非魔修。毕竟魔物与魔修之间虽然存在著本质上的差异,但显露在外的魔气还是很相似的,妾身目光短浅,分辨不出来也很合理……” 目光短浅,分辨不出来……她不止从丈夫口中听闻过,她甚至曾亲眼见过所谓的“百草堂魔修”! 秦纵发现了盲点,目光闪了闪,不动声色的接著道:“还有么?” “还有……” 妇人又迟疑了一下。 “如果在百草堂没有找到线索,恩公可以试著去一趟,林家老宅。” 秦纵心中豁然开朗。 这大概才是她一直在试图掩盖的关键信息!为什么现在愿意交待出来了呢?因为,自己提到了“魔物”! 仿佛有一道灵光贯穿脑海,秦纵觉得自己隱约触碰到了什么,却始终无法真正抓住。 “等等,你说的是林家老宅?不是林家府邸?” 妇人微微頷首:“恩公当真才思敏捷。林家老宅的位置一般人根本意想不到,可我是知道的……” 第十章 察万物之情 就在秦纵与落难妇人交流的时候,温玉茹藏在不远处的密林中,一袭黑袍紧紧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诱人娇躯,多姿婀娜,可惜无人有缘得见。 温玉茹一直在暗中兢兢业业的守护秦纵,虽然这一路上一次都没有出过手,过程可谓枯燥无味,但她的心里对此已早有准备。 护道者不就是这样的嘛…… 唯一的乐趣,大概就是看那个被自己暗中护持的小辈一路上表现如何如何,不时默默的点评一番,小辈表现得出色良好,自己也能颇感欣慰。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尽心尽力保护的是一个废物。 不久前,温玉茹和秦纵一样观望著那对逃亡的母女,眼中止不住泛起一丝追忆之色。 看见秦纵对此並没有焦躁马虎的立即跳出来,而是等到合適的时机方才雷霆出手,杀伐果决,她眼中便又浮现些许异色,最终尽数化为欣赏。 这小子,明明差不多算是第一次“出道”,表现出来的却一点不像个愣头青,反而经验颇为老道的样子,想必以前还在问情宗里的时候,就推演过日后出山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做……什么叫天资聪颖?这就是了。 隨后,她看著秦纵怎么对待那个妇人,怎么一步步尝试套话,怎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並且也没为了急於调查,滥用搜魂能力,最后见微知著明察秋毫,一下挖出了很多有价值的信息。 “不错~” 温玉茹不禁在心里讚许一声。 “温姨?” 就在这时,一道神念传音忽然进入她的脑海。 温玉茹脸色一变,惊疑不定的望著秦纵,见他面无异色,依旧若无其事的在与妇人谈话,顿了顿方才传音回去:“你怎么发现我的?” “温姨,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错觉呢……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师尊让我临时担任你的护道者,从你离开问情宗开始我就一直跟著你了。” “原来如此……” 另一边的秦纵微微恍然。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温玉茹眼神微凝,似乎对此颇为在意。 “呵呵,温姨不必惊慌,你的隱匿手段是我见过最高明的。若非我天赋特殊,想来便是到了七境想要发现你也很难。” “哦?” “师尊曾跟我说过,我的悟性不俗,但根骨天赋其实也就中上而已,正常来说想要达到顶级天骄的层次都有些难度。 “不过根骨天赋可以靠天材地宝后天增强,不俗的悟性可以让我走的更远,除此之外,她最看重我的一点是拥有『察万物之情』的特殊天赋。 “当然这个天赋並没有真的那么夸张,除了据师尊所说能令我在『情之一道』上的修行与日俱进,至少目前为止没怎么给我带来过实质性的帮助。我只是能够察觉到一点模糊的情绪波动。当我初至这地方的时候,感知中周围只有寥寥数人,清晰可数,只是温姨那时候不知为何突然走神泄露了一丝气息,方才让我得以顺藤摸瓜察觉到你的情绪波动,继而猜到你的身份。” 这里秦纵並没有特意提及,他猜到温玉茹身份其实主要是因为他对她的气息与情绪波动比较熟悉。至於没有特意提及的缘由,自然是这对於一个女性长辈来说,未免显得有点轻浮了…… 温玉茹听著觉得有些云里雾里,想了想道:“我记得你跟你师尊修炼的都是一脉相承的《圣心经》,你师尊以前跟我提到过,这似乎就是《圣心经》的效果之一。不过,通常需要修炼者迈入『上三境』的时候方能开启……” “师尊竟然还跟你提到过这个?看来温姨你跟师尊的关係很好啊,以前我刚开始修炼的时候师尊可是特意叮嘱过我不能轻易外泄这个功法效果的……嗯,我的特殊天赋確实本就与《圣心经》契合,这大概也是当初师尊收我为徒的原因之一。” “原来如此……” 这次轮到温玉茹恍然了,同时,她也暗暗放心了些许,迟疑一下,还是主动道:“话说,秦纵你难道就不好奇我的隱匿手段吗?” “呵呵,我一直都觉得温姨不是一般的內门长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么?我如果对啥都好奇,那还修不修行了?再说了,知道了温姨的强大隱匿手段后,我还能因此见色起意……呸,杀人夺宝不成?” 闻言,温玉茹忍不住嘴角勾起,笑靨如花。 “一不小心聊远了。” 这时,秦纵再次传音道:“温姨,既然確定是你,那我就放心了。接下来我打算在夜晚展开行动,难免无法时刻顾及到身边这位妇人,还需要你在暗中帮我看住她。” “好。” 温玉茹思索一下,便同意了。 至於说作为护道者不宜隨便干涉秦纵的歷练?秦纵可是凭能力发现她的,她被“被护道者”反向威逼胁迫,不想收到差评,只得无奈屈服……很合理吧? 嗯,有那味了。 不对…… 我都在想些什么呀?是谁把这段想法塞我脑海里了! 温玉茹不禁暗啐一口,俏脸微微红润……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 临仙城內一片火树银花,不时可见天上划过御剑的修士,各大坊市纷纷热闹起来,其间珠光宝气隨处可见,街道上行走的路人只要不张嘴说话那便基本上都气质脱俗,说这里是陆上仙国未免太过夸张,不过確实已经离往昔的凡俗城镇很远了。 城东区域是百草堂的地盘,百草堂这个势力顾名思义,与“医师”“草药”这些个关键词脱不开关係,其核心便是在修仙界中哪哪都吃香的“炼丹师”。 此时,秦纵来到百草堂总部外面的一个街角,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张品质不低的“隱身符”后,便大摇大摆的直接从正门走了进去,左右门卫果然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 能察觉到才有鬼了! 秦纵一个堂堂“半步问情宗少宗主”,跑来这么个最强者顶天了只有四、五境修为的小地方,身上隨便掏出一样都是普通修士可能连看都看不懂的宝贝,会被识破的话,那除非得是遇上了话本小说里“高手下山当门卫”的人物,並且这百草堂堂主还是个高冷绝美玉人儿…… 这个好像可以有吼? 咳咳~ 第十一章 惊天大瓜 不过真说起来,秦纵未尝不算心细如髮。 他觉得如果这地方真的有鬼的话,正门反而会成为破绽相对较大的入口,比翻墙或者直接飞进去要来的不容易触发某种可能存在的陷阱或者警报。类似於灯下黑的道理嘛,不必多说。 秦纵先是在正堂转了一圈,只看到一些医师和前来求购灵丹妙药的人来来往往,又找到几间隱隱散溢丹香的密室,发现只是寻常的炼丹师在里面炼丹。大致一看,这里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丹药势力驻地。 想了想,秦纵绕到百草堂后院,探出神念,寻到一栋疑似堂主居所的独立楼阁,因为有阵法覆盖,神念不能够探入,只得动身潜入进去。 这一进去,看到的內部景象就让秦纵不禁微微挑眉,倒不是看到了什么惨绝人寰的恐怖画面,楼阁內墙壁上虽然掛著一排排血袋,但却给人一种“正规採集”的感觉,周围架子上各种药材摆放齐整,床榻桌面散落著几本丹经药书,看样子是主人经常翻阅的。 秦纵抬手掐诀,发动特殊的“寻魔秘术”,也没有从屋子里发现丝毫魔气残余。 难道那妇人的丈夫是因为意外看到了这些血袋,就以为百草堂里藏著魔修的?不对,应该没有这么简单,“抽血”虽然在这个修仙世界的医疗程序中並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秦纵若有所思,在屋子里几番踱步,经过一个平平无奇的花瓶旁边的时候,心中一动,试著將这花瓶抬起来,却发现花瓶像是和地板连接在一起,无法挪动,嘴角勾了勾。 接著,他也没有尝试去转动花瓶,这栋楼阁就这么大,空间都是可以一目了然的,如果存在什么密室的话,那只会在地下。 当然,也不是没有可能墙壁夹层中藏著什么东西,无妨,都可以找找看嘛……思索间,秦纵抬手掐诀,施展基础通用的五行术法,周围土地微微波动,很快他便像是探测到了什么,凭藉著高端的法术操控,手掌向下虚按,地面温和的分开一道缝隙,没有影响到地上的事物,缝隙往下不断蔓延,最终在一面硬物前停下。 这是…… 秦纵手掌翻转,隔空一捞,那深埋地下之物便破土而出,显露全貌,竟是一具棺材! 他皱了皱眉,用法力包裹著棺材缓缓打开,下一刻丝丝缕缕精纯的魔气散溢出来,棺材里躺著一具尸体,尸体衣著华贵,面无死气,反而隱隱透露出一股诡异的生机。 果真有魔气! 而且,这人是百草堂的堂主? 秦纵通过这具尸体身上的装饰,心中隱隱猜测出其身份。 可他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 一番思索过后,秦纵决定暂且不打草惊蛇,將棺材埋了回去,用法术恢復地貌,又一寸一寸的搜遍了整栋楼阁,没有其他发现后,便清除掉自己来过的痕跡以及气息残留,悄然离开百草堂。 巧合的是,就在他走后不久,棺材里的尸体诡异的睁开双眼,眼中没有眼白,一片漆黑,不过转瞬间又恢復成了正常人的眼睛模样。 他……或者说,是它,旋即习惯性的消失在棺材里,下一刻便来到楼阁中,可能是一连串行为太过自然的原因,它略微疏忽之下並没有发现棺材里的魔气莫名少了一点。 它看了一眼地上的花瓶,那花瓶不过是它研究人类的机关阵法一时兴起布置的,除此之外也起到一个警报作用—— 假如有人暗中潜入这里,发现並打开了这个机关,无论把花瓶从左往右还是从右往左转动,固然都能够促使地面开裂,显露出被埋藏的棺材,不过与此同时它也会有所感应,然后无论远在何处都能將意识瞬间转移到这具躯体里面,猛地破棺而出,將入侵者击杀! 它很得意於这个布置,见花瓶没有被动过的痕跡便自信的没有多想,来到床上像模像样的学著人类修士盘腿打坐,同时一缕缕黑色的魔念探出,感应起墙壁上掛著的那些个血袋內部蕴含的微末能量,看上去颇有种魔修炼血修行的既视感,但谁又知道它其实到现在还没正经修炼过呢? “话说,前阵子那伙地痞流子送来年轻修士后,我以这个身份让百草堂的人出面,委託他们把那个机敏的女人给我抓回来,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画面一转。 秦纵离开百草堂后,便直奔附近的一家客栈,找到了被他暂时安排在客栈房间里的妇人母女。 本想让妇人直接带自己去那所谓的林家老宅,不过忽然又想到白天搜魂那条大汉时了解到临仙城城主找那伙人下的诡异单子,就打算先去那个“指定地方”探查一下。 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穫呢? 妇人见秦纵刚回来了又要走,忍不住奇怪的问了一句:“恩公接下来不是要去林家老宅?” 秦纵觉得把临仙城城主私底下让那伙大汉“引诱外来年轻修士到指定地方”的阴谋跟这个妇人讲一下,没准她这本地人可以给他做一些参详,於是便说了出来。 妇人听完这事,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呆滯,片刻后方才低声道:“他竟会做出如此之事……莫非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么?” 秦纵:“?” 他?谁?临仙城城主么? 秦纵嗅到了“大瓜”的气息,不由得立刻询问:“你跟这临仙城的城主是何关係?” 妇人有些悽然的道:“妾身算是他情妇,至少,曾经是……” 秦纵:“???”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脸上接著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容,这个讥讽的笑容显然不是对著秦纵的,而是对著她正在回忆的那个人:“恩公难道觉得很意外么?其实並没有什么好意外的。妾身的丈夫对妾身一直很粗暴,平日里非打即骂,妾身一开始並不知道为什么,分明他婚前表现出来的態度还算良好…… “后来妾身意外了解到,原来他的家庭曾经被妾身本家也就是林氏家族的人迫害过,他成长起来当了百草堂的客卿想要报復林家,但自身实力势力又都不足,想方设法娶妾身进门后便把妾身当成了一个泄愤工具,以满足他那不为人知的变態阴暗心理…… “何其可笑?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过是个废物小人罢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为他保守贞洁?一次偶遇令我与城主结缘,他看上了我,我觉得他光明伟正很吸引人,就与他欢好……现在想来,男人都是一个样!” 秦纵:“……” 听到这里,他除了感觉有点被冒犯之外,更想扇白天的自己一巴掌。 没事瞎自信个什么呀!还因为不喜欢所以不喜欢,导致险些错过了这么多的內幕。 而妇人这时候已经讲上头了,甚至都忘记自己面前的这位恩公也是个男人,心里想到什么就全部一股脑的吐了出来:“恩公之前问我,我丈夫是在什么情况下告诉我『百草堂里藏著魔修』之事,我回答是在床上夜里,確实没错,但那天他是喝醉了才跟我说的,他甚至说还打算与那魔修勾结覆灭林家! “我怕他清醒后回忆起来会杀我灭口,就连夜出逃去寻找父亲。父亲是孤身驻守林家老宅的长老,那天夜里我去找他却意外发现他浑身魔气的在祠堂里打坐冥想,我不知道他是与百草堂魔修有关係,还是说就是那魔修,心生恐惧不敢信任他,看他好像也没注意到我,於是就又逃了出来。 “走投无路的我想去城主府寻求庇护,希望城主看在彼此曾经有段露水情缘的份上给我寻个安稳去处,结果却被人告知城主不在……他怎么可能不在!他绝对就是不想见我了,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狗东西! “心灰意冷之下,我在城里找了家客栈暂时住了下来,连续几天浑浑噩噩。直到偶然间听闻丈夫死在家中的消息,我怀疑他是被那百草堂魔修所杀,担心遭清算,就马不停蹄的往城外跑,结果在经过城门口的时候还是被恩公白天杀的那群人给盯上了……” 第十二章 孤煞之泣 隨著故事渐渐完成闭环,妇人的声音也慢慢的微弱了下来,她忽然面带惶恐的说道:“呃……抱歉恩公,妾身方才情绪过激了,並不是有意辱骂恩公的,恩公是一个好人……” 好人卡加一。 秦纵抽了抽嘴角,没有对此多说什么,只是话归原题道:“我现在要先去那个地方探查一下情况,隨后就去林家老宅,你要在这里等我回来,还是跟我一起去一趟?” 妇人想了想道:“那个地方离林家老宅不远,算是顺路,妾身跟恩公去一趟吧。” “好,那你等会儿自己注意安全,危急时刻把这两张符籙贴在身上。” 秦纵点了点头,一边说著一边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张“护身符”和一张“神行符”,递给妇人。 …… 夜渐深,天上云遮雾罩,不见明月。 秦纵来到一条颇为寂寥的巷子里,妇人抱著女婴跟在他身后不远处,温玉茹作为护道者则是隱藏在周围,以便照看秦纵和兼顾妇人。 很快,秦纵在巷尾的一家老旧店铺前驻足。此时店铺內一片黑暗,门是关著的,並且如常上了锁。 他朝后看了一眼,摆了摆手示意妇人先躲起来,然后试著探出神念扫描店铺,不出意外內部设置了屏蔽神念的法阵,又目测了一番店铺构造,没有发现什么警报装置后,就打算试著將门推开。 至於锁? 面对凡俗的金属锁,一个简单的“金灵法术”丟过去就可以轻鬆解决了。 不过秦纵倒没有因此开心,反而心里微沉,已经做好了进去以后一无所获的准备。 毕竟谁家修士会给自己的秘密基地上凡俗锁啊! 就在秦纵准备正式开门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 “额……” 本来已经藏好了的妇人抱著女婴重新冒出头,有些尷尬的看了秦纵一眼,她也不知道刚才明明都乖乖睡著了的女儿为什么忽然就哭了出来。 “蔽声咒”是一个很基础的小法术,妇人好歹是一个二境修士,自己就会,於是也没有麻烦秦纵,直接给女儿施法噤声。 秦纵转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心里莫名蒙上了一层阴霾,本来准备要去推门的手也止在了中途。 传说中,婴儿能够看见一些大人看不见的东西。这在能够修仙的世界里当然不太成立。不过婴儿心灵纯净通明,灵觉非比寻常,甚至称一声“与天相通”也不为过,对於某种冥冥中的危险有所感应倒是合理。 秦纵想了想,探索这家店铺乃至背后城主的秘密倒也不是那么紧要,如果没什么风险还好说,现在既然有了不確定性,与其平添麻烦,倒不如先抓住“林家老宅”这一实实在在的线索,至於这家店铺可以等下次再说…… 对了! 一般修士確实不可能给自己的秘密基地上凡俗锁,但如果是魔物呢? 想起已知的各种魔物千奇百怪的能力,秦纵忽然有点怀疑眼前的一切不过都是障眼法,不禁慢慢的后退了几步……就在这时,背后猛然间又传来“啪”的一声,紧接著震天动地的哭声响了起来。 哭声…… 女婴不是已经被下了“蔽声咒”么?怎么还能哭出声来?! 秦纵骤然转头一看,却见到女婴掉在了地上,妇人正低著头去捡。 “你怎么回事?” 秦纵眉头一皱,他知道妇人不喜欢自己女儿,但不至於在这个时候发脾气吧?还有,女婴再怎么灵通也不过是个肉体凡胎,是什么令她的哭声突破了一个二境修士下的蔽声咒封锁? 有古怪…… 此时,低著头的妇人眼底最后一抹失神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斥两个眼眶的浓鬱黑色,下一刻,又变回了正常人的眼眸: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恩公,你不是要去林家老宅么?我现在带你过去吧。” “哇呜呜~~~” 女婴仍在大声哭泣著,眉心处一抹晦暗之气一闪而逝,然而没人注意。 秦纵整个身子都已经转了过来,默默的站立著,与妇人相对。 场面顿时一寂。 “温姨,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秦纵心念一动,悄然对藏在暗处的温玉茹传音道。 “我没察觉到有什么发生,不过,我也觉得突然有点古怪。” 温玉茹同样皱著柳眉回復道。 “那先不打草惊蛇,温姨你可得藏好了,不要再泄露气息,然后高度戒备这个妇人,我怀疑她恐怕已经不是她了,隨时准备出手援助我……” “我知道啦……” 被秦纵提起泄露气息的事儿,温玉茹莫名又有点小羞恼。 此时,妇人慢慢的开口道:“恩公,你一直看著我干什么?” 秦纵道:“你女儿哭的这么惨,不应该先哄哄她吗?” “嗯,是哦……” 妇人於是便抱著女婴轻声细语的哄了起来,可惜一直没有奏效,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之色,想到“自己”本就不喜欢这个女儿,乾脆又连续下了几个蔽声咒,把女婴的声音粗暴封住了。 秦纵默默的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的阴霾更加浓重了几分……在他看来,妇人或许確实是不喜欢自己女儿的,但內心深处未尝没有残余些许母爱。哪怕不谈这个,女婴的反应也实在太过可疑了些。 秦纵表面平静道:“走吧,该带我去林家老宅看看了。” 妇人微微頷首,接著主动走到前面带路,秦纵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彼此之间始终间隔著一段安全距离。 就这么气氛诡异的走了一会儿,秦纵望见不远处出现一片高大的建筑,观那气派的模样,秦纵不由得道:“那是城主府吧?我不是要你带我去林家老宅?” 妇人闻言嘴角勾了勾:“曾经林家才是这临仙城的主宰,只是后来被城主府取代了而已。现如今的城主府,正是建立在林家旧址之上,而所谓的林家老宅不过就是当年没有被城主势力摧毁的一座残余建筑罢了。” 是实话…… 秦纵通过“察万物之情”的天赋能力,判断此时的“妇人”没有撒谎,甚至根据其情绪波动,秦纵感觉“她”与之前似乎並没有什么变化。 假设,眼前妇人真的已经被某只魔物替换亦或者夺舍了的话,那这不知名魔物就有点可怕了…… 第十三章 魔临 我是一只夺心魔,生灵恶念的聚集之处,便是我的诞生之地。 具体我是如何诞生的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我生来没有躯体,却可以掠夺万物生灵的躯体为己用,这是我的天赋能力。並且,我的实力天生就堪比人类的七境修士,冥冥中却告诉我,我虽然属於少有的智慧魔种,但也只不过是最低等级的“魔灵”,再往上还有“魔王”“大魔”以及“魔祖”。 刚诞生不久的我来到附近的这座临仙城,这座城镇的最强者仅仅只有五境初期,我轻而易举的夺舍了他,代替他成为这座城镇的城主。 一开始我兴奋的管理著这座人类城镇,同时通过城主的权限贪婪的汲取著人类修仙界的丰富知识,后来我渐渐清晰感受到了自己与人类之间的差异,我终究是一只他们口中人人得诛之的“魔物”。我不可能永远和他们打成一片,我必须强大起来,否则,终究有一天会迎来毁灭。 其它魔族我不清楚,至少我发现像我这类“夺心魔”的起点虽然很高,但实际上综合战力往往很难敌得过同境界的人类修士,甚至几乎做不到正面交战,经常是凭藉著千奇百怪的天赋能力打人类修士一个措手不及。 我不甘心於这样,我要能够比肩同境界的人类修士,甚至达到人类口中的“天骄”程度,乃至於成为传说中的“妖孽”! 於是,也为了避免迅速引起人类修仙界的各方注意,我强行按耐住大规模诱发生灵恶念、吞噬灵魂的成长本能,决定先將这座小小的临仙城完全掌控在自己的魔掌之中,然后以此作为基本盘,隱秘的对人类修士进行研究,希望能够研究出完美適用於自己的成长方案。 很快我盯上了临仙城里的其余两大势力——林氏家族和百草堂。先是轻而易举的夺舍了百草堂堂主,並运用这阵子我研发的“化魔之法”將他炼为能供我隨时转移意识的备用魔躯,然后就在我打算照葫芦画瓢对林家族长下手的时候,我冷静的停了下来。 毕竟我又不会分身,也不会什么“道心种魔”之术,百草堂堂主常年闭关潜修还好说,城主与林家族长这两大势力首脑可是公务繁忙的,我担任其一便已是极限,否则哪里还有时间搞什么研究。 但又不能放任林家这么大一个隱患在城里,正好城主府脚下的林家老宅里有一个在林家资歷不浅的长老,常年孤身一人,对我来说简直是完美的夺舍对象,我可以先掌控了他,在林家內部埋下一颗钉子,然后再徐徐图之…… 人类亿万载文明繁衍至今,演变出的各种修行法並不是那么好解析的,特別在我还是个魔物的前提下。 由於没有別的“同族”给自己做实验,我只好一次次以身试法,经常把自己弄的走火入魔……额不对,想来大概是因为自己本就是魔,从而卡到了某种天道法则的漏洞,总之副作用对自己来说仅仅只是“意识模糊”、有点控制不住的散发自身魔气,某种意义上的“现出原形”仅此而已。 这是一个隱患,我对此早有预感。 但终究没料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某日夜里,我走火入魔,百草堂的一个客卿炼丹师意外撞破了我浑身魔气的样子。然后紧接不久,由於百草堂堂主的身躯暂时不能用了,我兴奋於新的感悟,暂时没管其他,便把意识转移到林家长老身上继续做实验,没想到再次走火入魔,还倒霉的又被那个炼丹师的媳妇给撞见了…… 这一家人莫非克我不成? 好在那名炼丹师是个蠢货,第二天还屁顛屁顛的来找我合作,说是要共谋林家。 虽然他的目的与我不谋而合,但也不想想他配吗?还妄图半利诱半威胁的对付我,左一句“你渴望林家的財富吗?”右一句“你也不想魔修的身份被人知道吧?”……气的我当场就扬了他! 可惜,他的媳妇倒是机敏,昨天夜里连续找了我的两个身份求助都碰壁,从此就跑的不知所踪了。 我怀疑她还没有跑出临仙城,於是让临仙城的那群地痞流子留意她的踪跡。为了避免让人怀疑到我几个身份之间的联繫,我还特地切换身份让百草堂的人出面委託,可谓是细节拉满。 只是没想到,魔算不如天算,这天夜里我意外察觉有人踏入我的一处秘密基地外围,我心生警兆,甚至不惜当即脱离百草堂堂主的躯体千里奔袭,看到了牵掛已久的那个机敏女人还有一个莫名让我看不透的年轻俊朗修士…… 对此,我心中丝毫不慌,甚至有点想笑! 这波可谓是人算不如魔算啊,我发现那个年轻修士其实已经算很谨慎了,可惜他还是想不到我在这处秘密基地外围的地面之下新布置了无形的预警法阵,只要有四境以上级別的修士踏入就会被我发现。四境修士在这个小地方是很罕见的,只要出现必定意味著我这个魔物有暴露的风险! 因为感觉到那个年轻修士身上有点古怪,再加上我推测周围可能还藏著他的护道者,不过护道者应该没有七境实力,否则不可能对我的到来毫无察觉,大概率只是隱匿手段比较强……我最终还是决定小心一些,先把那个机敏的女人给夺舍了。 夺舍的过程很轻鬆,也很隱秘,只是没想到区区一个女婴竟然察觉到了我的行动,人类幼崽恐怖如斯……我只好一边消化著这个女人的记忆,一边儘量不生疏的扮演著。 那个年轻修士似乎隱隱有点察觉到我的异样了,不过没关係,他依旧自信的跟著我走。 而隨著我逐渐消化这个女人的记忆,现在我已经不在乎那个年轻修士竟然就是直奔我来的了。 天下第一女修的亲传弟子…… 虽然这个身份很诱人,我却並不敢夺舍他混入问情宗。不过,把他宰了,用他的身体做研究,再不济抢了他身上的好东西远走高飞总可以吧? …… 夺心魔已经很努力的在冷静了,只是眼前的诱惑实在太过巨大,巨大到足以令它推翻昔日的一切谋划…… 它决定放手一搏! 第十四章 迎著月光盛大逃亡(求追读) 城主府位於城中心,周围区域无疑是热闹非凡的,然而此时一魔一人,一前一后的走著,无形的诡异气氛笼罩著,仿佛將他们与旁边的行人隔绝开来,世界一分为二。 秦纵看著妇人的背影,心中始终在权衡利弊。 哪怕最弱的魔灵,实力也是七境打底。问情宗提供的情报比外界资讯详细的多,所以他心里大概清楚最近出现在东海的这只魔物才诞生不久。而建立在妇人变为魔物的情况下,它並没有直接对自己这个区区四境修士出手,也能够证明它心有顾忌,並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拿下自己。 晦魔、惑魔、夺心魔…… 秦纵心中闪过一个个魔种的名字,经过一番排除筛选,他虽是没有神机妙算到得出了某个確切的结果,但也大概推理出了魔物的意图。 它可能是想把自己领到某个“杀阵”中,至少也是有利於它的领域…… 只是他没有什么上帝视角,始终有些犹豫著,万一自己误判了,妇人还是她呢?无论妇人方才的表现再怎么可疑,这概率並不为零不是么。 秦纵想要暴起出手,但出错的代价不但是误伤自己人,还可能因此打草惊蛇嚇跑了真正的魔物。 他眼神飘忽不定,忽然,凝在了被妇人一只手抱著的女婴身上。女婴仍在悲哭著,只是因为数道蔽声咒的封锁发不出声音。 他不经意间抹过手上的储物戒指,里面有一个玉瓶子正静静的躺著。 其实应该也足够了…… “温姨,准备。” 秦纵的眼眸沉了沉,向暗处的温玉茹发去一道传音后,身上突然毫无徵兆的银光爆闪! 咻—— 转眼间,一只手臂冲天而起,隨著暗香浮动,血染夜色,银白神剑托著一个女婴无声出现在远方的天际,下一刻剑又分出人形,抱著女婴踏在剑上。 紧接著,一道黑色倩影如闪电般出现,揽著这一大一小朝城外疯狂奔逃。 这近乎弹指间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夺心魔。 “混帐!” 夺心魔大怒,也不在乎周围人的惊呼,情急之下只想著一定要抓住那个年轻修士,否则不说放跑了近在眼前的登天机缘,它曾经在临仙城的一切布局也將功亏一簣……於是,仰天怒吼一声后,浑身涌动魔气,剎那间崩碎了妇人的躯体,不再掩饰,原形毕露!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孱弱了,它本想引诱那个年轻修士再走一段路,最好是迈入城主府区域,然后它就可以將意识转移到城主身上,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那年轻修士必死无疑。 而之所以要这么麻烦,是因为它通过这阵子的研究,已经能够做到在寄身城主的前提下,发挥出相当於人类正常七境修士的实力,比它脱离寄宿肉身后独立存在的魔物形態还要强大。 可惜,终究还是棋差一招,那个年轻修士也是够机敏果断的。 现在濒临登天机缘远逝,身份暴露几乎已成定局,夺心魔再无心顾虑其它,猛地飞掠进城主府,没多久就驾驭著城主的身躯魔气森然的重新飞了出来,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秦纵逃跑的方向疾驰而去。 远处的秦纵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不知该欣慰还是该悵然的嘆了口气,他终究还是赌对了。 本来,他其实已经做好如果判断错误的话,就不惜掏出师尊给的疗伤宝药返回去为妇人接手臂的准备。 对於修仙界来说,断手断脚不算什么大事,更何况是在极短时间內就完成了治疗。 治完妇人后,隨著打草惊蛇这临仙城一样不能再待了,避免魔物惊觉出手马上也得带她们娘俩跑路…… 秦纵被温玉茹揽在怀中,面对紧紧相贴的柔软,他並没有什么閒情留意,心中思潮翻涌,收敛了一下情绪后,想了想,突然用法力放大自己的声音道:“临仙城城主已被魔物夺舍,诸位道友该逃命了,否则如无意外魔物下一步必是破罐子破摔血祭全城。若有心存道义者,不妨奔走相告,让周围城镇提起警戒!” 轰—— 像是在印证他的话一般,下一刻,一颗饱含恶意的魔能球就从远处遥遥飞到他身边炸开,温玉茹抱著他及时侧闪躲避,並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魔能球炸碎了周围的房屋,残砖碎瓦纷纷洒落。 秦纵也是这时才注意到,温姨的身法竟也如此高超,明明境界只有六境巔峰,展现出来的速度却让一般七境修士也鞭长莫及,只能望洋兴嘆。 细细想来,温姨还有高深莫测的隱匿手段,倘若她当年加入的不是问情宗而是夜圣阁,现在恐怕高低也是个金牌杀手。 话说,温姨的这两大本事师姐会不会?虽然以前没见她展示过,但作为温姨的外甥女掌握同样手段並非没有可能。温姨和师姐究竟是什么来歷呢…… 诸般想法在秦纵心中一闪而逝,与此同时,伴隨著秦纵的声音不断扩散,整座临仙城响彻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转眼间乱作一片。 能够成为修士的至少都不是什么傻子,哪怕傻子也不至於傻到看见明晃晃驾驭著城主身躯在城中全力奔袭的夺心魔身上肆意散发的魔气,还不想著该如何逃命。 在这个小地方,出现中三境级別的人物都可以引得万眾瞩目了,更別说上三境这等“传说中”的存在。 温玉茹爆发出的速度与夺心魔散发出的威势,明显都达到了七境的层次,所过之处可谓是生灵退避,就怕触碰到两者之间的一点战斗余波便会为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这等形容其实並不夸张,因为上三境修士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够被称上一声“强者”“高手”,这个层次的修士已经开始领悟“道”的力量,与天地合其力,举手投足之间都拥有著莫大威能。 唰唰唰唰唰…… 又是数把魔气驱使的飞剑插入大地,將一条街道顷刻摧毁,明明是魔物却施展出了类似於修士的手段,不可谓不令人惊异。其实若非距离实在受限,夺心魔甚至有把握布下杀阵將秦纵三人困毙在內! 但很可惜,这时候温玉茹已经跑出城门,夺心魔仍然目呲欲裂的在后面死死跟著,为此不惜超负荷驾驭城主,透支这具身体的生命力,哪怕如此也仅是堪堪没有“落伍”。 “该死,问情宗出来的人都这么不讲道理吗?刚才那个年轻修士一剑竟然让我都隱隱感觉有点危险,若非我的本体是魔而不是真的人类修士,那一剑下我必定不会好受;而现在,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护道者速度也是如此惊世骇俗,她的修为承担得起如此神速的消耗么?我不信!” 夺心魔满心惊异不甘,穷追不捨,不知不觉中又掠过了几座城镇,已经渐渐来到了海域上。 夜晚的大海深邃幽远,天空澄澈对比方才犹如拨云见月,淡淡的清辉洒落而下,映照出海面上起伏不定的微波。这座深渊往往是危险与机遇並存的代名词,古来不知埋葬了几多豪强。 前方,被温玉茹抱著的秦纵一只手抱娃,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突然感觉手肘碰到了一团柔软之物,不禁有些尷尬的收了收,抬眼一看温姨正在全心跑路似乎並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失礼,便轻咳一声道:“晚上出海过於危险,即使我们速度快,比较好的选择还是前往附近的强大宗门,先嚇退魔物,然后再迂迴赶往问情宗。 “反正补气丹我有一大把,根本不需要担心消耗……” 后面的夺心魔得亏是没听到秦纵的这番话,否则非得气的喷出一口魔血。它终究还是吃了见识短的亏啊,再加上此时有点失了理智,根本想像不到秦纵这个富家公子有多经得起消耗。 温玉茹闻言道:“走海路是返回问情宗的直线路径,我下意识就往这里跑了。算了,来都来了,这魔物要是再跟一段路我就可以联繫上你师尊,让你师尊隔空把它掐灭了,叫它跑都来不及跑!” 听到这里,秦纵也不反驳什么了。就像温姨说的,来都来了,两人应该不至於倒霉的途中发生什么意外事故……吧? 此时,无人知晓九重云端之上,一位身披宽大的黑斗篷,將嫵媚动人的面容、妖嬈多姿的身段从上到下遮得严严实实的女子,凌空踏虚,玉手正把玩著一个小型罗盘。 “孤星之命,夜煞之体……总算让我找到了!” 她俯瞰云海,眼神在下方疯狂追猎的夺心魔身上停留片刻,便掠了过去,隨后在秦纵与温玉茹之间来回扫视,最终目光微微下移,定格在了被秦纵抱在怀中的女婴身上。 女子美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搭配上她眼尾下方的那颗泪痣,剎那间曇花一现,芳华尽显。 “原来是那个小不点么?小的好呀~可塑性强……” 接著,她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有些莫名的看了温玉茹一眼:“这个姑娘的身法怎么跟她有点像呢?有意思嘞~罢了……” 女子的目光逐渐变得悠远,那对儿宛如秋水剪成的清澈双瞳內,分明倒映出某片混乱的海域中一阵诡异的黑色风暴正在肆虐著,这风暴並不循规蹈矩的朝著某个既定的方向缓慢挪动,而是在不同的空间节点之间跃迁转移,只是始终未曾离开东海。 “现在不是我要不要出手做个恶人的事儿了,反而是他们需不需要我的援救,哼哼~无论如何,这次是老天都在助我喜得佳徒!” “双喜临门……凌冷夜呀凌冷夜,我若是意外救了与你有关的人,看你还会不会跟我摆一张冷脸。” 第十五章 黑风暴 夜晚的海风,不知不觉似乎变得凌厉了些,颳得人脸上生疼。 波浪渐起的海面上,魔与人的追逐戏码还在继续。 夺心魔时不时就朝著前方丟去几个怪模怪样的魔气法术,试图减慢温玉茹的逃亡速度。可惜,温玉茹似乎在“逃亡”这种事上经验颇丰,每一次都能精准抢在夺心魔的远程攻击“落海”之前移位闪避,惹得夺心魔头顶冒火,险些被活生生的气成一只“炎魔”,心里直骂这女人简直滑溜的跟一条泥鰍似的。 就在这时,它猛然间回想起自己本质上还是一只魔而非七境修士,使用类似修士的力量固然在同境对敌中占优,可对面也不是真的七境修士啊,它改用魔物的独有力量,效果说不定会更显著…… 这般思索著,夺心魔的双眸逐渐变得一片漆黑,连一丝眼白都不见,它张了张嘴,作出一副要“大声咆哮”的模样,却並没有震天动地的声响紧隨发出,反而是……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诡异声波扩散开来,声波所过之处,海浪平息,狂风静止,远在前方的温玉茹也是猛地顿在原地,仿佛被强控了一般,连法力流通也一时被切断,身法失去支持,整个人连带著秦纵和女婴就要朝海面坠去。 夺心魔见状狂喜,正打算全力衝上去一举拿下这三人,谁成想下一秒它忽然见到秦纵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颗光彩照人的圆球法器,在法力的催动下圆球迅速化作一个护罩覆盖三人,自此夺心魔散发出的诡异声波就失去了作用,温玉茹也恢復了行动,继续风风火火的抱著一大一小奔逃。 “混帐!” 见此情形,夺心魔深深感受到了所谓“阔少”的恐怖——年纪轻轻修为不俗,法器丹药隨手就掏,功法术法底蕴深厚…… 修士除了驱动本命法器外,自然也是可以使用其它法器的。只是其它法器做不到像本命法器那样用起来如臂使指,而且还可以隨著主人一同成长,更具有唯独这般气息相连的关係方能施展出的诸多妙用。 秦纵这时候掏出来的就是一件非本命法器,乃是师尊大人临行前特意交给他的,不但有守护作用,对魔物魔修更是效果拔群。 这还能说啥? 师尊大人天下第一! 后面的夺心魔满心不甘,又试著丟出几道魔气招式,发现效果竟然还不如刚才。反观温玉茹有了圆球法器的守护,逃跑起来更加肆无忌惮了,对它的招式连躲都不带躲的,速度也因此比之前还快了几分。 这让它迅速红温,破防之余,更感到一阵无力。 这还玩个鸡毛!? 就在夺心魔的理智逐渐回归,开始心生退意的时候,突然,它隱约察觉到了什么,脸上本能的浮现一丝喜意,然而紧接著又化作充满惊恐。 它当即转身,头也不回……不,它甚至直接当场丟弃了临仙城城主的身躯,现出夺心魔原形,只为了能够“减轻负重”,逃命似的消失了。 前方的温玉茹察觉动静,疑惑停步回头,秦纵也有些摸不著头脑的从她香肩上探出头,看著那魔物的背影,总算知晓了它原来是一只夺心魔的同时,心中也在疑惑著它为什么突然就跑了。 嘖嘖嘖,也不知道要是夺心魔看见这两人的反应,会不会吐出来一句“夺舍你不接受,我不追了你疑惑啥”…… 两人心中的疑惑转瞬即逝,因为身为修士特有的敏锐灵觉,很快都向两人发出了强烈的预警。 危险危险危险…… 温玉茹猛地抱紧秦纵和女婴,爆发出自己有生以来第二快的速度,试图逃出这片海域。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轰呼呼呼—— 一阵黑色风暴诡异的突然降临,剎那间掀起无尽狂澜,三人也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捲入黑色风暴中。 圆球护罩虽然仍在苦苦支撑,但护罩表面已经不停的浮现裂痕,明显撑不了多久了。 秦纵下意识伸出一只手將温玉茹揽在身內,温香软玉入怀,让他感觉像是抱住了一个软绵绵的桂花妖精。只是这种时候哪里有心情体会这些,他用另一只手抱著女婴,將女婴夹在他与温玉茹之间,在狂风中大声喊道:“温姨,是黑风暴!快把你的法力注入这个防御法器,我们试试看能不能撑到黑风暴过去!” “好!” 危急时刻,温玉茹也压根没心思管那点男女之防,提著嗓子应了一声后,便当即將自身法力注入圆球法器。於是护罩表面的裂痕肉眼可见的修补了些许,虽然又迅速浮现新的裂痕,但彼此消涨之下,终归是勉强稳定了下来。 秦纵略微鬆了口气,取出一瓶补气丹,道:“如此,我们撑过这阵黑风暴倒是不难……” 呼!!! 仿佛是被秦纵的这句话给激到了一般,黑风暴形成的气流猛然將三人从外围往风眼核心处推。黑风暴本身並不是纯粹的风力聚集,领域之中不但能够紊乱天地能量,从外围到核心更具备依次递增的恐怖绞杀力,能够將一切被捲入的生灵湮灭! “……” 秦纵见此心態不禁有些炸裂,护罩表面的裂痕浮现的越来越快,已经逐渐盖过了修復的速度,最终无可抑制地“嘭——”的一声,护罩彻底破碎,三人也被狂风乱流一下子衝散。 “哇呜呜……” 这时候蔽声咒的维持时间已经过去,女婴再一次哭了出来,面对近在咫尺的风之绞杀,相较於拥有法力暂时还能勉强护住自身的另外二人,她区区一个婴儿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忽然,一股异常强大的无形气机將她包裹,带著她迅速脱离黑风暴的范围。 黑风暴內晦暗不明,所以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秦纵眼中,无异於女婴已经被捲入风暴深处彻底消亡,瞳孔骤然收缩,忍不住骂出一声:“操……” 就在秦纵摇摇欲坠之时,他没有注意到储物戒指里有一块玉佩正在微微闪烁,仿佛下一刻就会光芒大放。 只是,不知道是感应到了什么,玉佩上的光泽最终黯淡下去。 这块玉佩其实是云棲月悄悄放进去的,关键时刻能够保秦纵一命,顺便也能將秦纵的危机传达给远在问情宗的她知晓,她就会立刻赶至。 为了避免秦纵因此產生依赖心理,失去了歷练的效果,所以云棲月並没有告诉他玉佩的存在。 此等玉佩自然有灵,此时判定秦纵没有生命危险后,便没有触发。 果不其然,外界,温玉茹突然甩出一条银链法器,缠住了秦纵的腰並將他重新拉回自己的怀抱。 两人的法力匯聚在一起,各施手段,再次勉强在黑风暴中稳住了身形。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黑风暴穿梭於东海之间,每次停留的时间都是不固定的。如果我们不能儘快逃出去,被黑风暴带著送到东海域里的其他位置还好说,要是再被一波乱流推往风眼,以我们的实力必死无疑!” 秦纵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己很少有沉浸於情绪之中的机会,经常不得不迅速调整状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对眼前的境况。 冷静后的他此时也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对温玉茹神念传音道。 温玉茹很快传音回来:“没错,所以你有什么办法吗?” 秦纵道:“要不要赌一把,我们集中力量往一处风壁突破,结果有可能是我们成功逃生,也有可能是再次引来乱流把我们推向风眼。” 温玉茹忽的嫣然一笑,道:“难道我们一直停在这就能绝对避开乱流了么?所以说什么赌不赌的,其实我们始终只有一个选择。” 秦纵低低的笑了笑,没有再回话,嗑了一粒回气丹后,便默默的蕴酿起来。 温玉茹亦同。 虽然秦纵不算很了解温玉茹,但温玉茹却几乎是看著秦纵长大的,所以她很清楚秦纵接下来会使用那招“唯有暗香来”。而秦纵也知道她知道,於是不再回復,意思是让她自己看著办。 两人的默契可见一斑。 秦纵不紧不慢的祭出白渊剑,摸了摸剑身,白渊剑颇有灵性地微颤轻鸣,虽无明確言语,彼此却已互通心意。 归根结底秦纵也算得上是个“水修”,白渊剑的主属性为水,而这里可是海域! 终究是占了点主场优势的…… 哗—— 海中,空气中,风暴中。 无尽水气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对风暴中的能量乱流视若无睹,纷纷朝著秦纵身上匯聚。 秦纵曾经的根骨天赋只能算中上,后来他的师尊大人为他灭了一座海底龙宫,取了龙宫內的至宝镇海珠磨成大药让他服用,从此他的水属性天赋就一举登临世间顶级。 號令世上无量水,只在举手投足之间尔。 秦纵的身形骤然融入白渊剑,隨著水气滔天,人剑合一,一缕暗香刺破风暴,银光乍现! 与此同时,温玉茹也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明凰匕,接著虽然没有人匕合一,不过凭藉著速度就是力量、唯快不破的真理,她同样化作一束明黄色的流光追上身化白渊剑的秦纵,威势丝毫不逊色。 一银一黄在风暴中交叠,流影电光般激射而出,顶著恐怖的风压近乎直线撞上一处表面颇为薄弱的风壁。 轰—— 能量暴乱,虚空撕裂。 无尽的黑暗之中,银白的剑尖驀然刺出。 成功了! 温玉茹美眸微微瞪大。 然而,就在这时,黑风暴却无情的从这片海域转移…… 第十六章 前辈,请留步! 一座荒无人跡的小岛上,海浪將一对男女衝上了岸。 两人身上儘是衣衫襤褸,伤痕遍布,浑身上下几乎都要被血污染红,哪怕经过海水的洗刷不至於变成两个血人,裸露出来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呈现出不正常的色泽。 不过在这般濒危的情况下,却有一股诡异的暗色法力在吊著两人的性命,甚至还在隱隱修復著这对男女千疮百孔的躯体。 “刚才那一刻,连我都以为你们要逃出来了呢……可惜,两个倒霉的孩子呦~不但在即將逃出来的那一刻黑风暴碰巧转移了空间位置,甚至还差点被风力甩进风眼,若非本座及时出手把你们捞了出来,两个如此天资的小傢伙就要自此陨落咯……” 遥远的天际,一个身披黑斗篷,怀抱熟睡女婴的嫵媚女子凌空步虚,望著这对男女,想了想,忽然收回了那股暗色法力,转而在这座荒岛四周布下一个只够维繫一日的隱匿法阵。 做完这一切后,她脸上便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这两个人当下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大概很快就能够醒来,只是会因为重伤的缘故暂时无法恢復法力,也就做不到开启储物戒指。以这片区域稀薄的灵气来看,你们想要凭藉著身体的自然修復功能,勉强起身活动还好说,吸收炼化出一缕法力起码也得等一天后了。 “两个状態几乎等同於凡人,私人领域无人打扰,孤男寡女共处一日一夜,不擦出点火花我都不信哦,呵呵呵~凌冷夜呀凌冷夜,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你妹妹,你们用的本命法器明显是一对呀,关係必定匪浅,姑且就当她是你妹妹好了……要是你知道我不但救了你妹妹,还给你妹妹凑了一个俊俏的小郎君,相当於也救了你的小妹夫,会不会对我感恩戴德呢?” 嫵媚女子怀著饶有兴致的心情,单手抱娃晃晃悠悠地飞走了。 …… 清晨,临仙城。 一位身著黑袍,头戴斗笠的娇俏少女来到城门口,看著这座城镇满是混乱破败的模样,不禁心生疑惑。 “这里是临仙城?途径此地本想顺带过来游览一下,不曾想这里竟然变成这样子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清梦满怀疑惑的走进这座破败的城镇,城镇里虽然已经跑的没剩下多少人了,但还是可以找到几个的。 向人稍微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昨天夜里临仙城出现了魔物,有两个强人把魔物引走了,然后就不知所踪了…… 凌清梦对此喟然嘆息,也没了什么游览观光的兴致,毕竟一座破城有什么好看的嘛,倒是觉得临仙城这个名字,以后是不是也可以改成“临魔城”?亦或者“仙魔城”?嗯,后者还是算了吧,因果太大这座小城怕是承受不住。 她本打算就此借道离去,谁知这个时候身旁忽然走过一个抱娃的黑斗篷女子,那女子莲步轻移走向一家无人的杂货店铺,纤纤玉手拿起一个拨浪鼓,看样子是打算给自己的“孩子”买个玩具,嗯,可能也不是买,按照师弟曾经说过的大概是要“零元购”了…… 凌清梦本不在意,只是看到那女子刚才在走路途中,一块小木牌从她怀中的婴儿身上掉了出来,落在她的正前方,她心念一动,还是走上前俯身將小木牌捡了起来,定睛一看,上面正刻有“李盈盈”三个字。 是那个婴儿的名字么……这个念头在凌清梦脑海中一闪而逝,她没有多想,看见前方的黑斗篷女子已经作势要走,下意识感知了一下其身上的气息强度,神念却宛如泥牛入海般陷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疑。 她的实力好强!感觉几乎与“前师尊”不相上下了,此等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座小城里…… 当然,凌清梦没有多想,对於现在的她来说只要碰上个“九境之上”的人物探查到的都会是这种感觉。 她只是很快反应过来,此等强者必定能够察觉到她的窥探,要是遇上个脾气不好的那可就难受了,於是她决定“先发制人”,当即开口道: “前辈,请留步!” 前方的黑斗篷女子闻声一顿,微微回过头,露出白皙精致的下巴以及娇艷欲滴的诱人红唇:“小姑娘,你有什么事么?” 看来是个好说话的…… 凌清梦心里微微鬆了口气,拿著小木牌上前几步,途中心思微动,忽然想到这般强者怎么可能疏忽到遗落东西而不自知,怕不是衝著她来的……便暗暗留了个心眼子,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道:“前辈,你东西掉了。” 说著,把小木牌递了过去。 黑斗篷女子伸手接过小木牌,螓首微頷,红唇勾了勾道:“谢谢你呀~小姑娘。你很不错,我请你喝杯茶怎么样?” “啊?” 凌清梦愣了愣,下意识就想要委婉拒绝,只是还没等她开口,眼前的黑斗篷女子便已经拉住她的手腕,温柔亲切却又不容拒绝的走向城外。 …… 海外荒岛,秦纵幽幽转醒。 还没完全睁开眼,他便忍不住先“嘶~”的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痛的。 这是被人救了?我记得当时明明距离逃生只差临门一脚,却倒霉的又被一股乱流推往风眼…… 正如此思索的时候,秦纵突然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压在身上,不由得睁大眼睛一看,就正对上了温玉茹略显迷濛的眼神,似乎也是碰巧醒来的样子。 她很快也瞪大了一对美眸,眨巴眨巴两下,方才脸色涨红,傻乎乎的惊呼道:“秦……秦纵,你快从我身上下来!” 秦纵:“……” 下一刻,温玉茹便发现了不对劲,好像压在上面的是自己来著,怎么没按套路来呢……神色旋即变得尷尬起来,俏脸愈发红润,一咕嚕就朝著旁边滚去,接著也是感觉到浑身剧痛,只滚了半下就忍不住身子一软,最终倒在了秦纵身边,在脑袋即將落地的时候,秦纵勉强使力伸出手臂,让她枕住。 这下就变得好像一对夫妻恩爱的躺在一张床上,夫君温柔的伸出手臂让妻子枕著,妻子羞涩的蜷缩在夫君怀中,分明不复方才那般羞人的正面接触,气氛却似乎更加曖昧了几分…… 第十七章 风光霽月 秦纵感觉温姨这副样子莫名有些可爱,但面对长辈也不太好隨便口花花调侃,只好略显无奈道:“温姨,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我们现在全身是伤呢,不宜妄动。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温玉茹本来还在满脸羞红的左扭右扭,听到这话后只好认命般的靠在秦纵的胳膊上,感受著两人相连的气息,她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便愈发无地自容的將螓首往胸口埋,好一会儿,方才含糊不清道:“我只知道我们两个逃生失败,眼看就要被捲入风眼的时候,隱约好像有一股暗属性的法力救下了我们。” “暗属性的法力……” 秦纵蹙眉沉思,暗属性多是魔道中人,能够將人从黑风暴里拉出来的强者更只可能是九境之上的实力,暂且排除外来人士这个选项的话,在整个东域里这种人物屈指可数。 有很大概率是东域魔道之首夜圣阁的人,应该不会是夜圣本人吧…… 夜圣救了云棲月的亲传弟子? 这是什么地狱玩笑! 秦纵觉得自己要是真碰上夜圣,不被挫骨扬灰就可以烧高香了。 暂且想不明白这个事,秦纵的思绪便渐渐又飘到了昨夜那阵黑风暴,说真的东海那么大,撞上黑风暴的概率也就比前世中彩票高点了,真的是有够倒霉的…… 两人就这样在地上躺了一阵子,不知不觉又齐刷刷昏睡过去,直到半个时辰过去,方才先后被饿醒。 这对男女睁眼一看,发现彼此不知什么时候相互依偎在了一起,姿势比之前还要更加紧密了些,於是温玉茹再次“嘭”的一下脑袋上蒸汽直冒,无地自容;而秦纵也好不到哪去,哪怕他心里再怎么把温玉茹当做长辈看待,几次三番的亲密接触下来,內心深处也难免生出几分异样。 他毕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正常人会有的反应他自然也都会有,寻常时候,不过是內心的道德底线在约束自己不去胡思乱想罢了。 这人啊,有的时候思想不歪还好,一歪就开始歪的没边了…… 就如这个时候的秦纵,目光已经有点控制不住的下移,贪婪的想要去看遍大好河山,特別是在温玉茹身上衣裳破碎的情况下,那呼之欲出的曼妙春光处处绽放,半遮半掩的,反而让人看著觉得比看了赤果果的女子美体还要忍不住脸红心跳。 战损美人什么的…… 靠! 这位可是师姐的小姨啊,你个混蛋在想什么呢! 秦纵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往自己脸上打去,只不过中途就被一只纤纤玉手给拦了下来。 “秦纵,你这是做什么?” 温玉茹抓著秦纵的手,美眸深深凝视著秦纵,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看著他了。 “我……我……” 秦纵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直接明晃晃的说,对不起温姨我刚刚对你动了不该有的坏心思吧? “唉……” 温玉茹忽然轻嘆一声,这时候方才展现出了长辈该有的成熟稳重和善解人意,红唇轻启道:“秦纵,我们两人意外落难至此,自当相互扶持,走出困境,在此期间些许男女之防何必掛碍?反正终究你我二人风光霽月,问心无愧便好。” 听闻此言,秦纵似有所悟,隨即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温玉茹说完之后反而微微別过脸颊,脸上依旧残余些许红晕,不敢继续盯著秦纵。女子心思何等纤细,方才秦纵那一阵压抑著欲望的目光根本瞒不过她,但她又能够说什么呢? 难道要怒斥秦纵一顿,让两人本就尷尬窘迫的气氛彻底难堪?还是说恬不知耻的打蛇隨棍上,作为长辈主动去勾引晚辈? 老天呦,这事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呢…… 这时候,回过神来的秦纵堪堪发现自己恢復了些许力气,尝试著动了动,觉得自己好像可以站起来了,便轻轻推了推温玉茹,道:“温姨,我感觉体內经脉受损,短时间內怕是不能再动用法力了,你呢?” “我也一样。” “没有法力就意味著打不开储物戒指,唉,太过於依赖储物戒指的弊病终究还是在这种时候体现了出来……而且,现在也做不到餐风饮露昼夜不眠,我们必须得找点吃的了,否则真的是会饿死的。” 温玉茹听到这里,突然有点绷不住的发笑:“呵呵,被饿死的中三境修士,从古至今也没几个吧?” “唉……” “好啦~別唉声嘆气的,既然知道该找吃的了还不动起来。” 温玉茹说著,觉得自己身为长辈应该起带头作用,於是踉踉蹌蹌的想要先爬起身,秦纵在后面摇头失笑也作势要站起来,结果温玉茹忽的身子一软又往背后栽去,连带著还没站稳的秦纵也一起重新摔到了地上。 “……” “噗嗤~” “不许笑!” …… 短暂的小闹剧过后,秦纵乾脆让温玉茹再休息会儿,自己先爬起身子在这座荒岛上望了望。 这座荒岛並不算大,草木稀疏,主要还是以嶙峋岩石为主。整体而言,不但物资匱乏,除了他和温玉茹两个人外更是一只生物都没有。 “看来食物还是得从海里面找了……” 这般想著,秦纵便捋了捋衣袖,舒展了一下筋骨,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体內虽然还是重伤状態,但体表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有的部位甚至连伤痕都看不见了。 以他现在的情况必不可能拥有如此自愈力,想来那个救了他和温玉茹的神秘人应该还尝试过给他疗伤…… 可是为什么才稍微治了一下就不治了呢……额,倒不是秦纵贪心不足得寸进尺,就只是纯粹对於那个神秘人的想法感到疑惑罢了。 或许,是突然有什么要紧事吧? 想不明白,秦纵就乾脆先不去想了,事已至此捕猎要紧。 秦纵微微攥了攥拳头。 虽然他不算是什么体修,但肉身底子摆在这里,还拥有“水属性亲和”,別说下海捕鱼了,赤手空拳抓几头寻常的海洋妖兽都不是问题。 开干! 第十八章 荒岛求生 噗通—— 伴隨著掀起水花的声音,秦纵猛地从海面上钻了出来,手上抱著一条大鱼,一步步走回到岸上。 看著正在盘腿打坐的温玉茹,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声:“如何?” 温玉茹睁开双眼,微微摇头:“不但经脉受损乱成一团,这片天地的灵气也稀薄到几乎无法感知。你我都是长期修炼的修士,如果在灵气浓郁的地方,说不定身体还会自行吸纳一些,可惜这里不行。” 秦纵嘆了口气道:“所以还是像我们刚开始预估的那样,差不多要在这座岛上过一天?” “差不多。” “嗯……嗨,过一天就过一天吧,对於我辈修士而言,一日无非过眼云烟尔。来,该准备生火烤鱼了!” 温玉茹柳眉微挑道:“你还懂得烤鱼?” “我会烤熟。” “……” 她不禁翻了个白眼。 “烤熟谁不会?算了……抓鱼你来,烤鱼还是我来吧。” 闻言,秦纵也没客气,將大鱼交给她后,便拿起她身旁的明凰匕和自己的白渊剑交击在一起。 两人的本命法器从之前陷在黑风暴里的时候就一直带在身边,没有再收回体內,自然也就不需要调动法力祭出。 两把材质皆是顶尖的法器,哪怕作为寻常的兵器交击碰撞,依旧远胜任何所谓的神兵利器。 伴隨著清脆的乒叮声响起,火花在剑刃的交击处乍现,然后沿著下方早已布置好的细枝灌木,迅速燃起明黄的火焰,温暖了这座荒岛的一角。 “真美……” 温玉茹有些怔怔的看著这朵火焰。 秦纵也是微微頷首:“是啊,从来没有想过这么一朵普通的火焰能够这么美丽。或许修士神通广大久了,都早已忘却昔年人类的祖先用最原始的方法创造出第一缕火焰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温玉茹闻言不禁转头凝视他,忽道:“你修水法可惜了,要是拥有火灵根,这一刻你必定顿悟!” “呵呵……” 秦纵笑了笑,道:“不过些许浅薄言语罢了。要是我说『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是不是就该悟出水之道吞天噬地,磅礴无量? “要是我说『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是不是就该立地剑道大成,无物不斩? “要是我说『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是不是就该直接领悟传说中的神通『言出法隨』?” 看著他恣意淡笑的侃侃而谈,温玉茹一双美眸越瞪越大,小嘴微张,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似的,听他说完后依旧愣了好一会儿,才吶吶道:“你,你这小子,没想到竟然还有些诗才……” 秦纵摇了摇头:“非我之诗,无非曾经梦游仙境,听得神人只言片语罢了。” 温玉茹狐疑的盯了他一阵:“我怎么没听说过世间还有如此机缘?” “谁知道呢……” 秦纵耸了耸肩。 这句话也是在对他自己说的。谁又能够想到,居然真的存在修仙界而且自己还能够投胎转世到此呢…… “好了,还是赶紧烤鱼吧,火都要灭了。” 这时候,秦纵已经勉强搭好了一个简陋的烧烤架,又拾起边上的一根细枝,往火堆里丟。 温玉茹眨巴眨巴眼睛,一边用明凰匕刮去鱼鳞,插鱼开烤,一边忍不住道:“要是我以后还想听你讲这些『神人之诗』,你愿意讲给我听吗?” 秦纵闻言一愣。 好一会儿,不知道怀著怎样的心情,他才慢慢道:“当然。咱俩什么关係啊,只要温姨想听,我就一定绞尽脑汁的去回想,讲给你听。” 温姨…… 温玉茹眼中顿时清明了些,紧接著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最后只是眉眼弯弯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到鱼烤好后,温玉茹用明凰匕將鱼肉切成数块,然后串了起来,正打算递给秦纵,抬头一看却发现秦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身边,只留一件衣服用白渊剑顶著掛在边上让明火烘乾,整个人光著膀子跑到了不远处的沙滩,在尝试挖沙坑井。 感受到她的目光,秦纵回头一笑,道:“以我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喝水也得小心点。否则按照世俗的说法,一头骆驼重伤了都能被一根稻草压死呢。” “噗嗤~” 温玉茹闻言不由轻笑出声,然后道:“你好了没?还没好就先过来吃鱼。” “快了快了!” 秦纵应了一声,重新转过头去,不多时就端著两个呈著水的大贝壳走了过来,看见烧烤架上的鱼已经被拿下来后,便上前摆弄了一番,使火堆对这两碗水进行加热。他刚刚捡到的这两块贝壳硬度还是可以的,短时间內倒也不怕受热开裂。 接著,秦纵大马金刀的坐在温玉茹身边,接过她递来的烤鱼串,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喂,吃鱼要小心点。” “嗨,又不是真的凡人,还能被鱼刺噎到不成?” “那也得慢点吃!” “呵呵,好……嗯~温姨的手艺真不错,没放啥调料还能做的有滋有味的。温姨还会做什么?以后再做给我吃唄。” “好……” “哦对了,前几天我在问情宗的那顿早餐是温姨你送来的?” “什么早餐?” 秦纵吃鱼的动作一顿,接著自然道:“额,没什么……” 突然有点想师尊了,回去再好好孝敬她吧。 …… 渐渐的,太阳东升西落,阳消阴长,天气逐渐转凉。 一男一女並肩坐在火堆旁不时交谈著,缓解无聊和些许纳闷。大抵是环境使然,两人不知不觉中又靠在了一起,虽然还称不上是相互依偎著,但显然也已突破了这个时代所谓男女之防的界限。 嗯……还是那句话。 风光霽月,问心无愧便好! 偶然间,秦纵注意到温玉茹的身子隱隱有点发抖,想了想便將早已烘乾的衣服披在了她身上。 温玉茹冷不丁感觉到一阵暖和,下意识素手抬起抓了抓衣领,转头看向秦纵:“你……” “咳咳。”秦纵挠了挠头,脸不自觉的微微撇向他处,道:“温姨,天冷了,加件衣服吧……额不是,嗨,反正我男人嘛气血旺盛,不脱件衣服反倒感觉有些热了呢,这衣服放著也是放著……” 第十九章 清清白白(求追读) 其实,想给温玉茹加衣添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秦纵也有些受不了温玉茹若隱若现的诱人模样,特別是现在她还跟自己靠得那么近,他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 秦纵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温玉茹自然不会知道,她轻轻摩挲著秦纵的衣服,內心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气血旺盛都不过是藉口,他分明是寧愿自己受冷也要让我暖和一些……” 顿时,温玉茹感动的难以言表,想来哪怕再硬的心面对这般举动也会变得柔软下来,更別提她从来不是什么铁石心肠。 秦纵这时候回过了头,余光瞥见温玉茹满脸动容之色,眉头跳了跳,心道一声“不好”,火候怕是过了……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见温玉茹情难自禁的又往自己身上靠了靠,目光略显迷濛,吐气如兰:“秦纵,我还是有点冷……” 秦纵喉咙咕嚕的上下滑动了一下,终於是忍不住试探性的缓缓伸出一只手,搭上温玉茹的香肩。 她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便没了反应。 就像是得到了默许一般,秦纵接著轻轻將她揽向自己怀中。 一瞬、五瞬、十瞬…… 时间的流速仿佛也因此慢了下来。 终於,直到沁人心脾的温香软玉彻底入怀的那一刻。 秦纵心中依旧有些恍惚。 就这么……抱上了? 暖黄的篝火轻轻摇曳,两人亲密的依偎在一起,一时无言。 此时的两人,心中除了些许旖旎之外,或多或少都有些复杂。秦纵的感觉尤甚。 至於温玉茹,倒不是她內心的柔肠百转比不上秦纵,而是因为秦纵这时候光著膀子的缘故,她的脸庞与秦纵的肌肤相贴,一只玉手隨时能够触摸到秦纵身上结实有力的肌肉。 所以相较於秦纵,身为女子的她心里滋生的慾念反而更加汹涌…… 哎呀,羞死人了! 滴答…… 温玉茹俏脸通红,忽然,她感觉到有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还以为是秦纵在得意忘形的搞怪,忍不住满心羞恼的抬头一看,却发现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乌云密布,原来是下雨了。 雨势目前还很细微,不过不排除接下来会变大的可能。 被雨水这么滴了两三下,两人之间再如何曖昧复杂的气氛也消失的一乾二净了,不约而同和彼此分开,也没有提刚才的情况,秦纵率先起身道:“我去搬石头,堆个临时的避雨所。” 温玉茹道:“我来帮你。” 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休息了大半天温玉茹早就能够自由活动了,搬几块石头丝毫不是问题,没多久,一个简陋的小石屋就搭好了。 嗯,说是石屋,其实內部空间也就比狗窝大些…… 当然这时候两人匆忙之下也没心思顾及这点小瑕疵,刚才抱都抱了,现在进去避雨挤一挤就更没什么好犹豫纠结的了。 温玉茹率先钻到了里面,秦纵搬著最后一块大石头紧隨其后,將“门口”堵住后,內部空间一下子昏暗了些许,秦纵转过身面向温玉茹,过程中忽然感觉到侧脸被什么柔润的部位擦过,对方於是便仿佛受惊的小鹿一般,一触即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 “没什么,你碰到了我被雨打湿的头髮罢了!” 你最好是。 秦纵嘴角抽了抽,倒也没有戳穿她,毕竟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来著。 与之相比,温玉茹的脸颊就更是红润了,话说她都已经记不清这是近期自己第几次脸红了,明明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知性的女子嘞……秦纵这小子,真是克她么? …… 不出所料,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 简陋的石屋根本不可能完全阻挡雨水的穿透,很快雨水便通过石头间的缝隙,滴落到两人身上。 秦纵想了想,忽然微微隆起身子,同时把温玉茹往身下按了按,將来自上方的风雨阻挡在外。 如此这般,温玉茹不可避免的贴到了秦纵怀中,她微微扬起螓首,一对美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注视著秦纵,忽然道:“我又有些冷了……” 说完,不等秦纵反应过来,她便主动伸出双手抱住秦纵的腰部,柔软娇躯情难自禁的挤进他怀中,两只颇为饱满的团儿都被挤的有些变形,她却好似丝毫不在意般,反而將秦纵抱得比刚才在外面的时候还紧,简直就像是要將他揉进自己的身体…… “温姨,你……” “別说话!不要多想……只是因为冷罢了,我们相互取暖,就这样。” “这……” “都叫你別说话了!我们之间,清清白白!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没有了。” “哼~” …… 临仙城外,一处海岸边摆了一桌茶水,黑斗篷女子正拉著凌清梦举止满是亲切的交谈著。 “什么?前辈你要收我为徒!?” 凌清梦突然拍桌而起,语气鏗鏘有力道:“抱歉,前辈,恕晚辈不能答应!” 黑斗篷女子闻言,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反应,接著意味深长道:“为什么不答应?难道你有师父?” “嗯……晚辈有。” “你的师父是谁?” “……家师是世外高人,並不允许晚辈对外透露她的身份。” “呵呵~那就是没有!” 黑斗篷女子忽的嫵媚一笑,道:“就算是有,她难道还能比我厉害?” 凌清梦眨巴眨巴眼睛,道:“敢问前辈修为境界?” 黑斗篷女子傲然道:“入圣之巔,半步登仙!” 居然与前师尊一样…… 凌清梦心中暗暗想到。 其实这半天聊下来,她已经基本猜测出眼前这个黑斗篷女子的身份,而对方大概也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对方要收自己为徒,未免可就太搞了…… 前师尊知道了怕是会直接炸了吧?额,倒也不一定,毕竟前师尊大人一直是那么的温柔端庄…… 就在凌清梦內心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当前处境的时候,忽然,她瞪大了美眸,熟悉的“丹田传来异动,法力兴奋沸腾”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如果说,第一次她距离突破四境本就只差临门一脚,第二次稳固修为也最多需要几日之功,前两次都只能算是顺水推舟的微弱助力的话…… 这一次,她感受到的“助力”是非常直观且强大的,就好像要开始“动真格”的了,也可能是积蓄了好几波才一次性爆发出来,总之竟是瞬间就將她的修为推上了四境中期! 发生甚么事了? 凌清梦小脸懵逼,坐在她身边的黑斗篷女子眼中却是闪过一丝精光。 藏在问情宗禁地里的那本禁忌邪功么?有意思嘞…… 第二十章 归程 “怎么样,你考虑好了么?要不要成为我的弟子?” 这时,黑斗篷女子再次出声道。 凌清梦沉默了一下,忽道:“左前辈,话说到这份上,我们还是都不要遮遮掩掩的了。我不可能成为你的弟子的。” 夜圣阁之主,当代夜圣,左千秋。 这是黑斗篷女子的身份。 左千秋微微一笑道:“有什么不可能呢?凌小友。你偷练禁忌邪功,正道已经容不下你了,何不转身弃明投暗,拥抱我这魔道势力?成为我夜圣的弟子,也不会辱没你吧?” 这不是辱没不辱没的问题,要是换一个超一流魔道我说不定就真加入了,但你夜圣阁……天底下谁不知道你跟我那位前师尊是死对头啊? 凌清梦心中暗暗腹誹著,面上始终不动声色,尝试著进行最后的挣扎:“左前辈,强扭的瓜不甜……” “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呀,咯咯咯~” 左千秋忽然娇媚一笑,接著一挥手整个茶桌消失不见,凌清梦惊觉“不好”当即就要转身开跑,但她区区四境中期哪里可能从夜圣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转眼间就被抓住了香肩,然后猛地隨夜圣冲天而起。 “我可不是云棲月那个闷骚假清高的白莲花,我魔道妖妇也,想做什么要做什么,从来不需要任何道理……” …… 翌日。 海外荒岛上,两道人影御剑冲天而起。 之前不过是一直苦於无法调动法力,打开不了储物戒指,现在经过了一天一夜的休息,秦纵已能勉强施法。作为云棲月亲传弟子的他,储物戒指內琳琅满目的珍贵物品、各种丹药数不胜数,隨便掏出几颗疗伤圣丹也够他和温玉茹恢復个十之七八了。 “看来以后还是得往衣服里塞几颗丹药,隨身带著才好。” 秦纵一边忍不住感慨,一边说做就做,神念探入储物戒指內开始挑挑拣拣起来。 旁边,温玉茹一脸清冷之色地飘著,似乎就差没把“清清白白”四个字写在脸上了,看著秦纵的动作,她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只等秦纵一番“稳健”过后,方才语气平淡道:“秦纵,你我二人昨日在这座荒岛上的一切行径不过事急从权,你切不可因此生出异心。” “温姨,我明白,你放心!” 秦纵闻言,当即满脸认真郑重地点了点头,只是不经意间还往底下荒岛望了一眼。 刚刚我明明要照常清除掉我们二人在岛上留下的痕跡,也不知道是谁,扯出一堆理由就是死活不肯同意…… 当然,秦纵暂时也没有再往下细想,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实实在在的心生迴避了,他的心里此刻和温玉茹一样万般复杂,脑子里乱的就像浆糊似的,连该想什么都不知道了,之前一番动作无非是近乎无意识的自我掩饰,掩饰那慌乱的內心…… 事情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呢? 罢了,还是將一切都交给时间好了…… 这时候,温玉茹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小眼神,轻轻“哼”了一声,也不做回答,顿了顿,突然岔开话题道: “话说,你师尊交给你的任务是不是泡汤了?毕竟那只魔物早就跑得没影了。” 秦纵愣了愣,隨即笑道:“其实任务早就算完成了,就在那晚,我潜入百草堂的时候……” 说著,他手中冷不丁出现一个巴掌大的玉瓶子。 原来,那天晚上他在百草堂的堂主居所里开棺材的时候,不是一不小心让些许魔气散溢了出来嘛,魔气散溢在房间里自然不可能凭空消失,而那夺心魔后来在百草堂堂主身上醒来后却没有察觉到异样,这自然是因为秦纵通过特殊手段把这点魔气收集起来了。 当初云棲月交给他的任务是“探查东海临仙城魔物踪跡”,又不是让他除魔抓魔,他的任务自然已经算完成了,虽然意外打草惊蛇让魔物跑了,但有源自那魔物身上的些许魔气在手,问情宗强者自然有手段通过魔气定位那只魔物的踪跡。 某种意义上,他还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呢,虽然大概也就超额了一点点。 至於,那天晚上在百草堂有收穫后为什么还要前往探查“临仙城城主的秘密基地”和“林家老宅”?当然是因为类似於隨身魔气这种与那只魔物息息相关的东西收集起来越多越好,才更容易让问情宗强者追踪乃至在很可能发生的战局中更好地打出优势。 他回问情宗后也能更好地和师尊交差嘛……谁知道那只魔物的嗅觉竟能敏锐至此? 唉,终究是千言万语,道不尽命运无常。 “既然如此,那我们直接返回问情宗吧。”等秦纵说完后,温玉茹微微頷首道。 “嗯。” 秦纵这时候想到了那对母女两人,本来复杂的心情也就不由变得更加复杂了,应一声后,就御剑朝著问情宗的方向飞去。 不过这一次就不是直线飞往了,经歷了黑风暴的事情两人心里对此都有些阴影,决定哪怕多绕点路,也不再走“海路”。 温玉茹紧隨其后,不经意间,她见秦纵头也不回的飞著,就自顾自的轻轻回眸,又望了一眼身后下方的那座荒岛,荒岛上简陋的石屋仍静静立著,还未彻底变乾的雨水沿著石头边缘缓缓淌落,滴答作响。 她一只素手抓住衣角,恍惚间,那抹温暖的火光、宽大的衣袍还有……令人感到无比安心的结实臂膀好像就浮现在脑海,最终她重新回过头,一对美眸牢牢注视著秦纵,忽的绽放出丝丝缕缕动人心魄的笑意。 “温姨,怎么了么?” 前方的秦纵似有所感,不由得回头问了句。 温玉茹瞬间又板起脸:“没什么,专心御剑!飞得这么慢,像什么话?以后逃跑都跑不过人家!” “?” 秦纵莫名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只觉得满心懵逼,还有些操蛋。 他飞得哪里慢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呵,女人,提起裙子不认人…… 第二十一章 情与琴 两日后。 问情宗,有情峰之巔。 “有意思,原来是只夺心魔么……你这短短几日的歷程倒是精彩。” 云棲月悠悠然然的坐在一张木椅上,身著一袭保守红裙,木桌上依旧横著一架玉琴,她的一只玉手正抵在琴边,掌中把玩著装有夺心魔魔气的玉瓶子。说著,她那一双颇具威严的美眸忽然凝在了桌对面的秦纵身上,有意无意道: “而且,你还和玉茹一起经歷了黑风暴?后来发生什么事了?细说。” “呃……” 秦纵闻言心中一阵尷尬,他刚刚已经儘量“避重就轻”的讲述了,没成想师尊大人还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上。 强顶著师尊压迫感满满的目光,秦纵细细斟酌一下,方才开口道:“陷入黑风暴后,我和温姨曾尝试突破风壁,本来快要成功了,结果黑风暴刚好转移,带动的气流將我和温姨推向风眼。就在濒死之际,据温姨所说突然有一股暗属性法力护住了我们,將重伤的我们送到了一座荒岛上。我和温姨在荒岛上休息了一天一夜,方才能够调动法力,取出储物戒指里的疗伤丹药……” “暗属性法力……” 云棲月心中微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秦纵见她注意力没有在那“荒岛的一天一夜”上,暗暗鬆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师尊的问话,总有种像是被长辈抓自己早恋的感觉,也有种像是被“正宫大妇”抓到自己偷小三的感觉……奇怪,后者明明是不该有的啊,难不成自己潜意识里还是个冲师逆徒? “行了,先回去休息吧,这短短几天经歷这么些事你也累了。” 云棲月这时摆了摆手道: “既然你能够完成这项任务,那你入世修行的事我也同意了,这几天我会安排。还有,从明天开始,你每日卯时都要到我这里一趟。” “有什么事情吗?师尊。” 秦纵挠了挠头,有点困惑。 “让你来你就来。” 云棲月横了他一眼。明明应该是威严满满的眼神,他却莫名觉得这一眼风情万种,就像是一只充满魅力的猫女王在面前居高临下的俯瞰自己,挠得人心痒痒。 靠! 究竟是我有问题还是师尊有问题? 应该不会是师尊吧?她那么温柔端庄,明艷大气…… 所以居然是我有问题吗? 嘶…… 秦纵满心自我怀疑地走了。 云棲月静静的看著他傻愣愣离去的背影,忽然红唇微勾,接著又抿了抿,喃喃自语道:“和玉茹在荒岛共处了一天一夜么?还都是重伤状態,应该不至於发生点什么吧?嗯,应该不至於……唉,为什么偏偏是你。” 另一边,秦纵回到自己居所后就没想那么多了,也確实是有些累了,於是倒头就睡。 …… 转眼间又是一天过去。 秦纵睡了个好觉,醒后洗漱整理一番,走出家门,抬头看了眼刚蒙蒙亮的天,便精神饱满的朝著师尊大人的屋子走去。 来到师尊门前,秦纵正要敲门,门就已经自行打开,这让秦纵不禁想起一句诗:蓬门今始为君开……咳。 “师尊~我进来咯?” 秦纵怪声怪气的朝里面喊了一句。 啪!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气机就弹到了他脑壳上,给他来了一记脑瓜崩。 “进来吧,別在外面没个正形的,丟人现眼。” 嗓音温柔语气威严的女声隨著传了出来。 “这地方现在除了你跟我哪里还有人走动……” 秦纵嘴上嘟囔著,动作却是一点不慢,当即闪身进入师尊屋里,然后放眼一看,就见到师尊依旧是一袭保守红衣,坐於琴前。 他眼中隱隱闪过一丝遗憾,不过也有些戚戚然,毕竟他知道,师尊在自己家里还穿得这么保守,大概是因为他上次的按摩失误…… “秦纵。” 云棲月红唇轻启,悠悠道。 “呃……在!” 秦纵肃然立正。 云棲月素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动作流畅而优美,令人无论看著还是听著都感觉到一阵心情舒畅。 “你知道问情宗的镇宗之宝么?” 秦纵愣了一下,道:“师尊说的是审心琴?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宗內寥寥无几的『灵宝』之一嘛。” 灵宝,不同於寻常法器,乃是先天造化之物,拥有莫测威能,堪称世间至宝。每一次现世都不知道引起多少纷爭,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云棲月微微頷首,又道:“那你知道我的本命法器是什么吗?” 秦纵看了云棲月胸前一眼,不是看那极端傲人的弧度,而是看那张琴,嗯,那琴真大……咳咳,秦纵一脸正色道:“师尊的本命法器,世人鲜少得知,我也一直都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猜是这张琴?” 云棲月再次頷首:“不错。此琴名,『逝水』。那你可知我为何要以这逝水琴作为本命法器?” 我怎么知道…… 秦纵嘴角微抽,想了想,一番“联繫上下文”后,道:“莫非与审心琴有关?” 云棲月“三点头”道:“正是如此。昔年我第一次见到审心琴,便立志要成为它的主人。为此我毅然决然地选择『琴』作为本命法器,从此习琴道,修音道,悟心法,只为了有一天能够获得它的认可。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我始终无法打动它。作为问情宗宗主,曾经的我胸有成竹,放任你师姐专精剑道,已经算是犯过一次错误了;现在轮到你,作为我仅剩的亲传弟子,也相信以你的天资绝对会是下一代的问情宗宗主,你必须接受这份传承,承担起沟通审心琴的责任,哪怕不成功,也要將这份传承留给你未来的徒弟。” 闻言,秦纵不禁陷入沉思,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那审心琴可真没眼光,连师尊这般倾世天人都不认可。” 云棲月摇头失笑:“你不必吹捧我。法器尚且有灵,灵宝更非寻常,並且纯粹至极,如果没有满足它的条件,那它不认可就是不认可。 “好了,现在说出你的回答。 “要不要跟我学琴?” 第二十二章 执子之手 秦纵眨巴眨巴眼睛,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忽然道:“是不是我没有跟师尊把琴学好,师尊就不让我下山?” 云棲月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他居然能够想到这点,隨后才板起脸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讲信用的人吗?说过会安排你入世,我自然言出必行。只是,作为宗主的责任……” “好了!” 秦纵忽然伸出手掌停在云棲月面前,打断了她的话,笑道:“我自然是相信师尊的。而无论什么时候,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不都是我这个亲传弟子应该做的么?这无关什么条件不条件的。” “你……” 云棲月闻言,红唇微张,美眸中水波瀲灩,板著的脸也鬆了下来,微微低头,片刻后才道:“你很好。既然如此,再回答我一句,你要不要跟我学琴?” “我愿意。” 秦纵笑容中带上了些许异色,道。 “?” 云棲月虽然对他这声表示“同意”的话感到有点莫名古怪,但也没有细想,接著道:“好,那你坐过来吧。” “?” 这次轮到秦纵疑惑了。 他左右看了一下,始终只看到师尊大人的美臀下面有一张椅子,难道师尊这是在邀请自己与她同席而坐? 只是下一刻,他便对上了云棲月有些危险的目光:“你在看什么?” 秦纵尷尬道:“呃……我在看我坐哪儿。” 却见云棲月悠悠起身,指了指她方才坐的椅子:“你过来坐这,我站著。” “这不好吧……” “废话真多!” 她柳眉倒竖,乾脆用法力將秦纵隔空摄了过来,然后把他强行按著坐下。 事已至此,秦纵只好无奈地微微摊手,示意师尊怜惜。 师尊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师尊,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我先跟你讲述一下琴的部位,这个是岳山……这个是承露……这个叫做『徽』,你可以將它看作是音位的对照標誌…… “琴有七弦,分別叫做宫、商、角、徵、羽、文、武,前五弦对应五行土、金、木、火、水…… “对了,抚琴不是坐在琴的正中间,而是要坐在靠近凤额的这一侧。” “……” “师尊,这些垂下来一大把的叫做什么?『凤发』么?” “呵呵,什么凤发啊,亏你想的出来……这些叫做琴穗。” “哦哦。” “……” 不多时,秦纵的十指就正式按在了琴弦上。 看到这一幕,云棲月脸上竟出奇的有些许红晕浮现,很快就消失不见…… 迄今为止,秦纵是除了她以外第一个將手指按上这张琴的人。 她强摆出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旋即红唇轻启,道:“接下来,我教你古琴指法。你先学著我做出这个手势……” “是这样吗?” 秦纵笨头笨脑的模仿著。 啪~ 脑袋冷不丁又被拍了一下,秦纵有些委屈地抬起头,紧接著,他便忍不住瞪大眼睛,因为他看见原本站在自己背后的师尊正在作势俯下身,那对儿丰盈饱满的红团团在自己眼中一点点放大…… “专心点。” 脑袋上方突然传来语气森寒的女声,明明没有一点威胁自己的內容,但秦纵却觉得自己要是还不转过头去的话会出大事的。 於是乎,秦纵从心了。 “嗯,乖~” “……” 就在秦纵內心无语的时候,伴隨著一股莲花清香袭来,他驀然看见师尊的纤纤玉手抓住了自己的大手,接著摆弄起了自己的手指。感受著那略微冰凉的柔嫩触感,秦纵哪怕知道师尊这就是很正常的在教导自己古琴指法,心中也不由得一盪。 这一刻,什么健身女教练,什么阴语女老师……他觉得都弱爆了! 古琴老师才是天下第一! 话说,这算不算是“执子之手”? 毕竟弟子,也是“子”嘛~ 秦纵觉得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脑筋是越来越歪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终於,隨著今日份的“古琴课程”结束,秦纵和云棲月都在心里或多或少的鬆了口气。 原因无他,在这种曖昧暗浮的氛围里,一男一女姿势亲密,甚至偶尔还会耳鬢廝磨,手上在做的事情却又高雅清贵,渐入佳境后双方还隱隱有点珠联璧合的感觉。 这些还是太考验人心了…… 这种情况不论性別男女、修为高低,根本就是近乎无视一切的“对雏特攻”! “秦纵,你可以回去了。等明天我再正式教你怎么用古琴弹曲。” 云棲月莲步走向窗边,一边说著,一边轻轻打开窗户通风。 秦纵內心还有些恍惚,闻言微微頷首,正打算告辞离去,看著师尊的屋子里他却忽然觉得好像少了什么,思索片刻,才反应过来道:“师尊,你吃早餐了没?” 云棲月愣了愣,她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过有人对她说这话了,下意识道:“还没……” 秦纵道:“那,要不一起?” 云棲月抿了抿嘴,犹豫一下,才道一声:“……可。” 说完,她也没再说什么让秦纵出门的话了,直接將素手探入虚空一捞,片刻后就捞出来两份极尽奢华的早餐。 秦纵有些惊奇地看著这一幕,忍不住问道:“师尊,这两份早餐是从哪里捞出来的?宗门食堂么?” 云棲月笑了笑道:“是也不是。我没有特地吩咐过,宗门食堂可不会隨便准备两份这等早餐,不过食材確实来自宗门食堂就是了。方才我运用了一些造化之法,就將一堆看似繁杂的食材轻鬆做成了两份早餐。” 秦纵听著眼中扑闪扑闪,心想自己要是会这一手,日后行走江湖岂不是再也不愁吃了?於是便摩拳擦掌道:“师尊,我想学这个!” 啪! 云棲月似乎有点上癮了,心里一不气顺对著秦纵的脑壳就是一下,打得秦纵又是满眼委屈,她眼中的笑意於是不禁更浓,不过很快还是板起脸道:“琴法都还没学会,就想学造化之法了?这跟教一个刚学会跑的凡人御剑飞行有什么区別?不过……” “不过什么?” 秦纵一听觉得好像还真有希望,当即忍不住追问。 云棲月美眸微动,图穷匕见:“不过你要真想学也不是不可以,再在山上留个一百年吧!” 秦纵:“……” 第二十三章 一曲凤求凰 与师尊大人一同美美的享用完一顿丰盛早餐后,秦纵本想主动收拾碗筷,哪知师尊一个法术下去就全给处理乾净了,让他连献殷勤的机会都没有,只好挠了挠头告辞离去。 走出门,秦纵看了看天色,发现还早,昨天又休息了大半天,导致今天状態好得有些亢奋,於是想了想,就朝著宗门广场的斗法台飞去。 比起抚琴奏曲,他终究还是更习惯操刀弄剑一点。 况且他也需要多多磨练除了“唯有暗香来”以外的一些其它招式,毕竟总不能每次战斗都靠这一剑定胜负吧?一直拿出来用的底牌还能叫底牌么? 再说了,问情宗作为超一流宗门,內部各类高阶传承数不胜数,秦纵作为云棲月的弟子对於这些基本都是不缺的。但他虽然会的强大招式很多,实际上都不怎么精通,导致许多他曾经用了很久的招式都还比不上他这段时间刚悟出来的剑技。 虽然学习得来的跟自己悟出来的本身就有著天壤之別就是了…… 到达宗门广场,邀请了几个实力还过得去的核心弟子上斗法台打了几场,在广大宗门弟子面前露了几手,引得阵阵惊呼吹捧声,秦纵觉得继续搁这装逼除了增长虚荣心以外没啥好处,也没啥意思了,於是朝四方拱了拱手,便下台离去。 有弟子看著他孤傲强大的背影,不由得心生感慨:“想要称量他,年轻一辈里怕是只能让齐无情来了。” “那齐无情人呢?” “他还在闭关……” “我觉得姬无阳也未尝不可!” “就他?被一剑秒了的,有什么好说的。” “……” 秦纵回到自己的居所后,便开始独自磨练法术剑技。毕竟打好基础,才能建起万丈高楼嘛。 不知不觉间,秦纵回忆起了几天前自己悟出“唯有暗香来”的那一晚。 这招唯有暗香来说是剑技,其实已经足够强大到归入“秘法”的层次了。秘法就是特殊且强大的法术,一般情况下只有专门的师父口传心授才能够习得,像秦纵这般自己悟出来的,只能说是天资妖孽了。 那天晚上,他悟出这招强大剑技的潜在因素有不少,包括但不限於雨夜场地、对於师姐离去的哀伤心情,但最关键的似乎还是温姨给他喝的那壶世间名酒——唯有暗香来,他这一招的名称也是由此而来。 “如果我再喝一种世间名酒,是不是又能领悟出一招新的秘法剑技?” 秦纵忍不住心想。 …… 第二天。 依旧卯时,依旧师尊屋子。 “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 淡远的琴声如高山流水般响起,悠扬婉转,沁人心脾,仿佛让人置身於广阔无垠的大自然中,自由自在。 此等琴音自然不是秦纵一个新手能够弹出来的,是师尊大人这时候在为他做示范呢。 一曲落罢,云棲月葱指缓缓按住冰弦,平復琴音,方才红唇轻启,道:“此曲名为《古琴吟》,乃是最为简单的古琴曲之一,用我昨天教给你的那些指法已经足够弹奏。你先弹给我听听。” “好。” 秦纵微微頷首,上前接替云棲月坐在了逝水琴前,寧心静气,十指轻轻覆上琴弦,片刻后方才缓缓弹奏了起来。 对於修士而言,倘若只是要学会如何弹琴,那简直太容易了,毕竟这不过就是有点天赋的凡人都能够学会的技法而已,两三天便足矣。 只是入门容易,想要学精学深,甚至是往“道法”方面迈进,那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当然了,对於现在的秦纵而言,不需要那么快管什么“真情实感”“道法高深”,先把技法磨练扎实了再说。 “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 没多久,秦纵也一曲落罢。 这一曲弹得光听声音倒已经是有模有样的了,如果不硬以什么“大师”的角度来评析的话,反正至少能让人觉得听起来挺舒服,称上一声“不错”。 旁边的云棲月没有摆什么大师架子,也是微微頷首,略作夸奖道:“还算不错。你第一次弹奏完整曲目便能如此流畅,证明你在琴之一道上天赋不俗,我应该早点传授你琴技的。” “呵呵,师尊过誉了。” 秦纵笑著谦虚道。 云棲月摇了摇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接著取出一小本琴谱交给秦纵,然后走到窗边坐下,悠然闔眸: “这本琴谱上是几首基础曲目,你自己练习一下吧。” 秦纵微微挑眉,翻开琴谱看了看,目光从《秋风词》《长相思》等等曲目略过,猛然间,锁定在了一首鼎鼎有名的曲目上—— 《凤求凰》! 不是,这玩意儿原来这么简单,也属於基础曲目之一啊…… 秦纵满怀兴趣的看了起来,不多时,就將琴谱放在一边,十指轻轻按在琴弦上,拨弄了起来。 “錚~錚~錚~錚……” “?” 坐在窗边喝茶的云棲月突然美眸睁大,不可思议的看向秦纵。 不是……他什么意思! 我让他自己练琴,结果他第一首就给我弹《凤求凰》? 这个逆徒,简直是倒反天罡! 而此时秦纵並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师尊的异样,正在全心全意沉浸在这首婉约古典的爱情曲目中。 慢慢的,云棲月发现他渐入佳境,似乎並没有要以弹这首《凤求凰》来故意撩拨自己的意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想的鬆了口气,重新闔眸,安静的听了起来。 “錚——” “錚錚錚錚錚錚錚……” 一曲落罢。 秦纵此时闭著眼,十指轻轻按在琴弦上,仍旧沉浸在这首古琴曲子的余韵中。 云棲月没有打扰他,只是在不远处静静的看著,看著,眼中逐渐流露出一丝满意和欣赏,还有些许成就感。 嘖嘖嘖,养成这一块……咳。 总之,她此刻从秦纵身上收穫了与曾经的大弟子凌清梦截然不同的成就感,这种感觉除了骄傲自豪以外,还包含著丝丝缕缕前所未有的情感。 其实,她隱约明白那是什么。 但她终究没有太抗拒。 第二十四章 春烟暮雨 秦纵是在一阵惊恐中清醒过来的。 因为他在沉浸琴声余韵的过程中,猛然间回想起《凤求凰》是一首“求爱”曲目。 而人在弹琴的时候往往心灵通明,对外界的感知也变得清晰,更何况他的天赋能力还是“察万物之情”呢。 所以,也就能够察觉到师尊大人那一闪而逝的惊怒。 方才他沉浸在弹奏中没有多想。 现在一思索起来…… 嚯,要完! “你怎么中断感悟了?” 这时,身边传来师尊大人略显不满的温柔嗓音。 秦纵睁开眼,看见师尊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愣了愣。 云棲月端详他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便不由得柳眉微皱道:“怎么,你弹奏《凤求凰》,还真是抱著撩拨师尊的想法不成?还是说你怕我误会?说话啊。你我师徒二人向来风光霽月,有什么好紧张的?莫非,你问心有愧不成?” “……” 秦纵被这一番言论敲打的有点傻了,好半天才吶吶道:“呃,不是,那啥……嗯对,师尊,我是怕你误会,这次是我鲁莽了,以后我一定注意避讳,不在师尊面前弹奏这类琴曲。” “?” 云棲月柳眉倒竖! 下一刻,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这个表情有点不太合適,便琢磨了一下,摆出一副体谅大度的模样,道:“无妨。我刚刚才说,你我师徒二人风光霽月,难道你转头就忘记了吗?要知道,你我皆问情宗修士、有情道中人,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一分不可摒弃,我既要传你『以琴入道』之法,自当负责到底。所谓『爱』之情意,你无需避讳。” 闻言,秦纵心里莫名感觉有点古怪,但又想不清楚,只好点了点头,试探性道:“那,以后我便弹这类琴曲给师尊听?” 嗯……嗯?! 云棲月內心刚刚点头,下一刻就察觉到不对劲,於是美眸凝视著他,怀疑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稍后,才淡淡开口纠正道:“我的意思是,什么曲目都能弹。” 秦纵点了点头:“对呀,我就是这个意思啊。” 云棲月:“……” 你最好是。 忽然,秦纵像是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对了,师尊,关於你当初的『爱』之情意修炼……” “你想问什么?” 云棲月看他一副敢言又不敢言的傻样,很快便猜到了他想问什么,斜睨了他一眼道。 秦纵挠了挠头,斟酌再三,方才道:“据我所知,师尊好像並没有道侣……” 云棲月轻哼一声:“你的眼界太过狭隘,境界太过低微,对『爱』之一道的理解也太过浅薄……谁告诉你,爱只能从夫妻间诞生?感父母之慈爱,於师长之敬爱,对疾苦苍生之怜爱……有情之道,即便一分为七,每一分亦博大精深。 “只是世人多如你这般愚昧,一谈到爱字,便满脑子都是些男男女女之事罢了。” “原来如此……” 秦纵恍然大悟,不知为何,心里还涌起一股莫名的高兴舒畅之感。 云棲月盯著他,又在心里“哼”了一声。她作为师尊,其实完全没必要向弟子多做解释,但也不知为何,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哼,才不是不想他误会呢,只不过是趁此机会教导弟子罢了…… 说到这,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无意间提到了一点,秦纵短时间內並没有关注到的。 那就是,她提到了亲情、师恩、大爱……唯独隱约避讳了那在她口中最粗浅的男女情爱。 无论如何,男女情爱,人之大欲,都绝对是意在踏足巔峰的有情峰弟子不可避免的修行歷程。 可堂堂有情峰首座,甚至还是整个问情宗的宗主,到现在竟然连一丝一毫的男女情爱都没有体验过,说出去恐怕能让无数修士惊掉下巴,也绝对会引起一些深思。 云棲月为何避讳男女情爱? 她终究避讳得了么? 如果避讳不了,那么,那个能够获得她青睞的男子最后是谁? 嗯…… 反正,怎么也不可能是她的亲传弟子吧?毕竟这可是一对师徒啊! …… 数日后。 有情峰之巔,一阵激盪豪放的琴音响彻云霄。 “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 只见秦纵十指灵活有力的在琴弦上飞舞跃动,伴隨著浑身法力激盪狂涌,竟是有阵阵“喜”意融入琴音,共同散出,在虚空中掀起道道涟漪。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做到让自身法力与逝水琴產生共鸣,既然逝水琴都认可了他,那就代表他真的已经琴道初成了……” 云棲月站在不远处,心中慨然自语著。 此时,两人倒是没有窝在窄小的木屋里,而是来到了外面。至於原因,正如秦纵说的,屋外云雾繚绕的景色显然与他正在弹奏的这曲《酒狂》更加相配。 《酒狂》並非是秦纵这些天学习的最难琴曲,甚至还算是偏简单的。只不过,他对这首琴曲却情有独钟。 而这首《酒狂》显然也没有辜负秦纵的喜爱,隨著他这些天时不时的倾情弹奏,竟让他短短数日便正式入门“琴之一道”。这其中固然与他本身就修炼著问情宗至高功法《圣心经》以及早已悟得“七情之意”脱不开关係,但他的天赋与努力仍旧至关重要。 忽然,云棲月不禁嘆了口气。 深諳琴道的她,已经从秦纵这番弹奏中感受到了一股狂放不羈之意,恍惚间,似乎还能望见琴音当空化形,呈现出潜龙出渊之势。 看来,距离他踏入红尘,是真的不远了…… 对此,她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徒弟优秀,作为师尊的她,应该高兴还来不及呢。 唉…… 渐渐的,一曲落罢。 秦纵十指按住琴弦,闔眸感受片刻余韵后,忽然道:“师尊,你有酒么?” 云棲月闻言一愣,想了想,倒也没有问他缘由,而是直接道:“你要什么酒?” 秦纵道:“美酒,越美越好!最好是世间顶级名酒,弟子也不贪,能堪比『唯有暗香来』的就行……” 云棲月忍不住气笑了:“你这还叫不贪?世间顶级美酒,非天赐机缘不可得之,你当是大白菜呢?” “嘿嘿嘿~” 秦纵一秒破功,当即睁开眼憨笑著挠了挠头。 云棲月忽道:“不过……” “不过什么!?” “瞧给你急的……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碰巧真有半壶『春烟暮雨』,乃是昔年从一宿敌手中夺得。你要,就送给你了。” 云棲月本想藉此机会谈点条件,但看秦纵一副正在兴头上的模样,想了想还是乾脆给他了。 反正自己真要吩咐他做什么,他也不会拒绝…… 话罢,她便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酒罈子,隨意的丟给秦纵。 秦纵一边手忙脚乱的接住,一边受宠若惊道:“师尊就这么全部给我啦?” 云棲月笑骂道:“瞧你现在这副模样,简直就像个小酒鬼!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染上酒癮的……” 秦纵眨巴眨巴眼睛道:“师尊你这可就误会我了,我哪有什么酒癮啊,只不过是这顶级名酒功效太强,我观其就跟观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一般,怎能不心动嘛?” 云棲月微微摇头:“顶级名酒只是珍贵难得,些许特殊功效也不过是附带的,哪能真的比得上材宝丹药?否则炼丹师还炼什么丹啊?全部都转行去酿酒算了。至於你的情况,只能说大概是你此生与酒有缘吧。” 秦纵闻言若有所思。不知不觉,他就將手中的“春烟暮雨”打开了。 浓郁的酒香散溢出来,隱约间,似乎还夹著丝丝缕缕玫瑰花香。 等等……玫瑰花香? 记得师尊是莲花清香才对…… 哦哦! 秦纵突然反应过来。 这股玫瑰香气,大概是师尊口中的那位“昔年宿敌”身上的。 誒不对,这也有点怪啊。 此酒莫非是那人昔年隨身携带,並且经常饮用的?说是经常饮用嘛,大概是那种“平时很想喝,但酒就这么多,实在捨不得,只好经常打开,闻一下,馋的受不了了,就轻抿一口……”如此这般“喝”了很多年,方能在这酒罈子里里外外留下自己的体香。 师尊大概也是因此嫌弃,才似乎这么多年都没碰这罈子酒一口吧? 秦纵想了想,也不管那么多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当即就要仰头大灌一口,不过就在这时云棲月抬手阻止了他。 “师尊?” 秦纵疑惑转头。 云棲月板著脸道:“你只知『春烟暮雨』是名酒,却不知此酒烈近乎毒!以你现在的实力,能略饮三口便是极限,不可贪多。” 秦纵闻言,自然是相信师尊的,不由得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想著果然还得是“唯有暗香来”好啊,又香又美又安全,不像这酒,跟带刺儿似的。 於是他依言略饮三口,便將这酒罈子盖上收好,隨后再次开始抚琴。 弹奏《酒狂》,饮酒方真! ……事后,秦纵终究是没有顿悟什么新的东西。云棲月得知他的真实意图后,便建议他这酒还是得省著点慢慢喝,顿悟创法之事需待天时地利。 第二十五章 临別饯行(求追读) 又是三天过去。 有情峰首座屋里,宗主大人的孝顺弟子正在殷勤地给她做按摩服务。 本来宗主大人是不同意的,但念在弟子即將远行,心中也有些许不舍之情,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不过吸取上次的教训,宗主大人这次並没有让他按肩,只让他给自己捏捏腿。 本来宗主大人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比较妥当的,只是当看到那逆徒脸上有点抑制不住兴奋样子的那一刻,她后悔了。 我怎么变蠢了呢,真的是…… 云棲月看著埋首苦干的弟子,默默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瓜。 上次捏肩意外不过是偶然性事件,她若是有心防备哪怕秦纵想故意搞她都不可能得逞,而这捏腿再怎么著也有点令人羞涩了。 再看到秦纵那略显得意的小模样后,她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也没办法了,谁让她都已经同意了呢? 哼~ 然而她並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秦纵在经过短暂的“嘴角难压”后,忽然暗暗有点自我怀疑起来。 他一边隔著鲜艷红裙捏著如玉美腿,一边心中想著,我对师尊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阵子相处,时常隱隱有点逾越师徒之间的那道界限了,倒不是身体上的,虽然也有就是了,但关键是心理、態度方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难道真的是师姐走后,我潜意识里觉得太孤独导致有些饥渴了? 还有温姨也是一样。 她们总说著什么风光霽月,实际上不就是在讲所谓的“男女纯友谊”嘛,这种东西哪有啊…… 秦纵在心里暗暗摇头。 罢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冷不丁的,秦纵突然感觉到一阵森寒,下意识抬起头,果然就对上了师尊大人危险的目光,再微微低头,便看见自己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捏到了大腿上,甚至隱隱有朝著那处不可言说的禁忌之地进发的趋势。 嚯,要完! 紧张之下,秦纵下意识鬆手站起身。谁知巧合的是师尊这时候也抬起了玉腿,看样子是想把原来坐在边上的他踹飞出去。 但关键就在於他现在站了起来,她一下子没踹到,反而还因为没有穿打底长裤,鲜红裙摆顺著光洁长腿向上滑起,莲足精美,玉腿诱人,隱约间,似乎还能窥见一点点白色小布料。 秦纵:“……” 这次呀,是真的要完咯~ 轰!!! …… 不多时,秦纵鼻青脸肿的重新走进师尊屋內,看见师尊正坐在窗边一副威严淡漠的样子,就跟生气了要他猜似的,不由得揉了揉脸颊,可怜巴巴道:“师尊~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云棲月淡淡的“哼”了一声,没有回话,只是丟给他一枚储物戒指。 秦纵下意识接住,然后探入神念一察,只见內部静静放置著一张黑亮黑亮的古琴、一封信件以及一大堆能够適用於各种处境的筹备物品。 见此情形,秦纵內心一暖,只觉得师尊简直就跟贤妻良母一般贴心啊。 还摆出一副淡漠的模样…… 分明就是外冷內热嘛。或者说,其实连“外冷”也没那么冷? 云棲月这时候红唇轻启道:“那张琴名『昼夜』,是我这阵子让炼器堂的人倾力打造出的一把不错的法器。你行走红尘,也不能忘记经常用它练习琴技,等你在琴道上再精进一些后,以琴对敌也无不可。我相信以你的天赋,將来琴道未必逊色於剑道攻伐。” “弟子谨记。” 秦纵闻言,认真点头道。 话说,师尊的本命法器叫“逝水”,给他的琴叫“昼夜”,有道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咳咳咳。 还挺巧吼~ 云棲月微微頷首,又道:“至於那封信件,如果你將来有去北域闯荡一番的打算,可以將其带给斗战神殿的殿主夫人,她是我昔年的一位好友,自会关照与你。” 秦纵再次小鸡啄米般点头。 “最后……” 云棲月忽然轻嘆一声,朝著秦纵缓步走上前,抬起玉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知不觉,你都长这么大了。师尊这些年一直没怎么关心你,你对我是否有怨?” 秦纵脸色顿时一肃,道:“当年是师尊天仙临凡,让我知晓世上有仙。后我踏上修行之途,又是师尊出面收我为徒,传我修炼法门,为我重塑根骨。师尊之恩,弟子百世难忘,唯恐无处报得,何谈心生怨气?” 闻言,云棲月美眸中闪过一丝欣慰,更深处却是浮现出无人可知的复杂之色,很快隱没不见,她轻点螓首道:“这么多年,终究是我冷落你了。你与我同为水属性单灵根,本该最为契合才是……罢了,今天不谈这些。接下来你入世修行,红尘炼心,在外任何事情都可能遇到,你要多加小心。最后,把那坛『春烟暮雨』拿出来吧,师尊陪你喝一杯,为你饯行。” “好。” 秦纵隨即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春烟暮雨和两个酒杯放在桌上,先后为师尊和自己酌酒,与师尊干了一杯后,秦纵收起杯具和酒,又转而取出那张新到手的昼夜琴,摸了摸,熟悉了一番方才道:“师尊,弟子想和你合奏一曲。” 云棲月柳眉微挑,眼中隱隱浮现些许笑意,从善如流的轻轻頷首,一边祭出逝水琴一边道:“合奏什么?” 秦纵道:“嗯……就《流水》怎么样?” “可。” “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 云棲月不似秦纵,並不知晓“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典故。 而秦纵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忽然想探知一下师尊的“音”。 可惜,云棲月的境界之高,又岂是他能探知的?哪怕有心算无心,一场弹奏下来,秦纵非但一无所获,自己的“音”反而要被探知乾净了…… 云棲月美眸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 半个时辰之后。 银色流光飞出问情宗,窈窕倩影悄然跟在后方,一如当初。 而恰似当初的是,问情宗內,某座峰之巔,一只黑手猛地一挥,下令道:“来人啊,联繫夜圣阁……” 第二十六章 入红尘 一座凡俗小镇里。 秦纵在一家客栈临时歇脚,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便迎了上来:“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吶?” 他隨口道:“打尖。两人。” “好嘞!” 接著,秦纵隨意点了几个菜打发走店小二后,便倚窗望外。 忽然有点想师姐了…… 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 秦纵自然不会知晓,他的师姐苦哈哈地被夜圣强行收为弟子,还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婴儿大的小师妹,正在帮她的“现任师尊”带娃呢。 如果他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的话,大概会为自己的师姐感到悲惨吧。以前就要代替云棲月把他养大,现在好不容易亲亲师弟熬成“半步夫君”,险些可以让夫君涌泉相报了,一朝回到解放前,换了个师尊,又得开始“练新號”。 真可谓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呜呜呜…… 秦纵看著窗外凡人来来往往的景象,渐渐的有些恍惚,好半天店小二都上完菜了,他才驀然回神,忽道:“温姨,该吃饭了。” 没有回应。 秦纵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温姨,你真不用藏了,我从离开问情宗的那一刻就知道你跟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 故作清冷的温婉女声突然响起,秦纵眼前一花,转瞬便看到已经有段日子不见的温玉茹坐在了桌对面。 秦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发现她今天穿著一袭崭新的衣裳,虽然依旧是熟悉的鹅黄色,却隱隱彰显出与以往略微不同的风采,一对柳眉微微蹙起,一双美眸水波盈盈,看向自己似乎还带著些许嗔怪。 “你在看什么?” 她又问。 秦纵嘴角微勾,道:“我在看仙子。” “?” 温玉茹柳眉倒竖。 “一段时间不见,你倒是浮浪了许多。看来这阵子跟你的亲亲师尊在一起,日日琴瑟和鸣,很爽快嘛!” 那確实很爽……咳咳。 秦纵思忖一下,觉得她大概是有点“类似於”吃醋了,便不由得略显无奈道:“温姨,那些天我去找过你很多次啊,是你每次都不愿见我的。而且,『亲亲师尊』是什么鬼啊?你不要乱说,不然到时候挨师尊打的可是我……” 温玉茹淡淡的“哼”了一声,回想起云棲月,她心里还有些莫名发虚。 这次她是主动向云棲月请缨,来担任秦纵护道者的。直到现在,她仍旧忘不了临行前去好姐妹屋子里的时候,好姐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点像是鬱闷、无奈,又有点跟要吃人似的…… 不是,她凭什么呀? 温玉茹想著想著,面对近在眼前的秦纵,就情不自禁鼓了鼓脸颊,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子委屈,想要向他倾诉。 当然,也就只是想想。她可是秦纵的长辈誒,对他倾诉像什么话嘛?於是乎收敛了一下情绪便淡淡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怎么知道是我跟来了,而不是別人?” 秦纵能够猜到云棲月会给他派护道者,这没什么。但若问他是怎么知晓护道者身份的,那他只能说,他也是猜出来的。 至於依据,就是这阵子他跟师尊大人琴瑟和鸣的时候,“察万物之情”的天赋能力都不知道被动开启多少次了,很多次都察觉到暗处有某个人虽然隱匿的很好,气息也没有泄露,但情绪激动得在他眼中几乎就跟夜里放烟花似的。 而且,师尊大人不可能发现不了那人,却没有驱赶或者捉拿。加上他还隱隱察觉到其虽然特意控制了,但仍旧令他有点熟悉的情绪波动。这样的人他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温姨了。 一怒之下怒了那么多天,一边不见自己,一边偏偏又经常跑去偷看自己和师尊相处,嗯……秦纵心里对此很难评,也隱约预感到,温姨这次还会跟著自己出来。 这不,猜对了嘛~ 当然秦纵不可能这么直白的说,他犹豫一下还是道:“其实是,我希望跟来的是温姨你,而不是別人。” 明晃晃地告诉你,我骗了你。 不是我知道是你,而是,我希望是你。 最终果然是你。 “……” 温玉茹抿了抿嘴,微微別过头,俏脸上逐渐泛起一丝红润,眸中水波流转,良久,才意思不明的“呸”了一声。 秦纵:“?” 女人心,海底针哦~ 两人一时无言,却不约而同的开始动筷吃饭。 虽然凡俗饭菜对两人来说没什么营养,还不如吸几口灵气呢,不过好吃就得了。两人本来还都可以不吃的,只是早已习惯一日三餐罢了。 吃了一会儿,这对男女突然听到客栈外面传来动静,遂將头探出窗外一看,发现原来是天上有两个修士在御剑交战,观其战斗余波,两个修士的实力大概在四境左右,底下,一群凡人正在四处奔逃躲避。 螻蚁境。 心里对这两个修士贴上標籤后,一男一女便默契的將探出的脑袋收了回来,相互对视一眼,又默默的同时低头,乾饭。 轰!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巨响。 一块土属性法力凝聚的巨石正在飞速坠落,方向是客栈这片地带。 秦纵眉头一皱,忽然大骂一声:“吃个饭都不让人安生,滚下来!” 他的声音蕴含法力,形成实质性的波动扩散而出,不但剎那间就传遍全城,途中还顺便湮灭了坠落的巨石,直直打到了天上的那两个修士身上。 音修! 实力好恐怖! 前辈境! 天上的两个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惊恐之色,犹豫一下,便爭先恐后的落地,然后朝著秦纵所在的客栈拱手弯腰。 惹了前辈境强者,通常很难跑掉。所以他们的选择是俯首乞求原谅。 秦纵手拿筷子敲了敲桌子,道:“什么实力啊,就敢光明正大无视修仙界规矩,跑来祸乱凡人地域?” 闻言,其中一个修士率先指向另一个修士,开口道:“惊扰了前辈用餐,晚辈万死难辞其咎,不过这一切总的来说还是怪他一路追杀我到此。” 另一个修士瞬间炸了,红温道:“你他*的,抢我丹药还有理了!?” “呵,这颗丹药是我先看上的。” “价高者得!不还是我买下了?” “……” 第二十七章 百宝城 秦纵懒得听这两人扯皮,没多久就打断道:“行了,我对你们的事情没有兴趣。你们从哪来的?” 两个修士都道:“刚从百宝城出来。” “百宝城……” 秦纵略微琢磨一番,觉得倒是可以过去看看,於是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们走吧,远离凡俗地域,怎么打生打死隨便你们。” “多谢前辈饶命,前辈告辞!” 两个修士再度拱手躬身,隨即先后一溜烟御剑飞走了,遥远的天际渐渐又响起吵闹打斗声…… 秦纵回过头来,若无其事的继续乾饭,这时对面的温玉茹戳了戳他,他疑惑的抬起头,温玉茹眼神示意周围,他便又环视一圈,发现周围凡人基本上都跑没影了,只剩下一个店小二躲在柜檯后面小心翼翼探头探脑的看著他俩。 这个世界可不像秦纵前世,普通人碰上枪战都敢搁周围看著热闹,凡人若是出现在修士的战场上大概都逃不过一个“死”字。所以一些临近修仙界的凡俗城镇里的凡人,基本上都养成了见到修士就躲起来的习惯。 秦纵摇了摇头,重新低头快速吃完饭,然后站起身掏出一些银元宝之类的世俗货幣放在桌上,接著看向温玉茹:“你还吃吗?” 温玉茹放下筷子,顺手施了个法术清除掉自己的痕跡,道:“不吃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秦纵忽然眼眸含笑的看著她:“我们?” 温玉茹愣了一下,迅速板起脸道:“你接下来去哪里?” 秦纵嘆了口气:“唉,温姨是打算继续偷偷跟著我吗?” 温玉茹闻言顿时柳眉倒竖:“你是想让我回去?嫌我跟著你不自在了?若是这样,那我……我就……” “誒誒誒!” 秦纵赶忙伸出手按住她的香肩,道:“温姨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说,要不我们乾脆就一起走吧。” 温玉茹这次理解了他的意思,又愣了一下,最后还是別过头道:“不要!我又不是你的道侣,我是你的长辈,走在一起像什么话……” “……” 秦纵沉默了。 温玉茹忽然反应过来,左右看了一下他按住自己双肩的手,然后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別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接著瞬间消失在原地。 “唉……” 秦纵自顾自的又嘆了口气。 他刚刚是不是不该说出那声“我们”,而是应该自然而然的,直接拉著温姨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不是个傻子,当然能够察觉到温姨对自己似乎隱隱有了点那方面的想法,他一直对自己说走一步看一步,实际上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今日试图表现出一副“挺能撩”的模样,无非就是有了个念头,这个念头不因为什么条件而起,也不因为什么结果而终,只是脑海里突然就有了。然后,就试著行动了。 结果,第一次行动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是太早了?太快了?还是我也还没有做好什么准备? 秦纵內心想著,走出客栈。 后面的店小二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好像“仙人”和凡人也没什么两样…… 百宝城。 一个差不多算得上“中等”的修士城镇,比之前的临仙城强上那么一个档次,城內寻常的高手大概有些许,上三境的强者正常来说没有。 顾名思义,百宝城的主题是“商贸”。这里匯聚著这片修仙界地带四面八方的宝贝,店铺商区、地摊市集到处都是,各大拍卖行也在这里建立驻地,有时候出现高阶珍宝,连上三境修士都可能引来。 “听说了吗?明天玲瓏拍卖行將举办一场顶级拍卖会。” “嗨,这件事现在整个百宝城谁不知道?我还知道,明天那场拍卖会上会出现一株冰属性的天材地宝呢。” “哦?原来是內幕人士啊!失敬失敬。那你还知道些什么吗?” “嘿嘿,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据我所知,玲瓏拍卖行对这场拍卖会空前重视,为此不惜从其他地方请来七境强者坐镇,由此也可以看出,这次的拍品想必至少也会有涉及到『上三境』那个层次的,区区一株冰属性的天材地宝大概都算不了什么……” “嘶~恐怖如斯!” “……” 诸如此般言论,秦纵刚来到这座百宝城就听了个遍,哪怕明知背后大概是商家在推波助澜製造噱头,心里也不免对明天那场拍卖会產生了一丝兴趣。这也算是一个简单的“阳谋”了。 管他呢,想看明天就去看看唄~ 秦纵心灵通明,压根不在乎什么阳谋不阳谋的,很快將这件事拋之脑后,接著来到百宝城內的一处地摊市集,开始挑挑拣拣,想著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捡个漏啥的。 事实证明,稍微大点的螻蚁仍是螻蚁,稍微富点的小地方,对他这个“顶级阔少”来说也还是个小地方,跟之前的临仙城並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別。 秦纵一开始还满怀兴趣的逛著,想著蚊子再小也是肉,靠自己慧眼识珠赚到的好东西,哪怕价值不大,也颇有意义嘛…… 谁成想,这里的货色能烂到压根无法直视的程度,秦纵哪怕有捡漏的本事,都完全没有付诸行动的欲望。 算了,总得给修仙界的底层修士留些汤喝……抱著这个想法,秦纵意兴阑珊的去到了相对高端些的商区。 不多时,又略带失望的走了出来。 “你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像什么吗?” 忽然,略带笑意的温婉女声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秦纵微微一笑,传音回去:“像是个隨时会被话本小说里的废柴主角跳出来揍一顿,顺便洗劫掉一身宝贝,惨一点的可能连一具完整尸骨都留不下的富家紈絝子弟,对么?” “你也知道啊……” “哈哈,放心吧。废柴主角打的杀的往往都是主动挑衅他的,甚至可能还必须得是正面挑衅他的,否则若是阴阳怪气蛐蛐他,他说不定还会跟只绿毛龟似的隱忍,还要强装著称一声『不与计较罢了』……我可没有那么蠢。当然,要是那『主角』身边还跟著一个如温姨这般绝美女子的话,也不是不能另说,嘶溜~” “……登徒子,去死吧你!” 第二十八章 梅花刺客 就在秦纵和温玉茹你一言我一语相互传音,打情骂俏曖昧不清的时候。 咻—— 突然,有什么轻薄的东西从秦纵眼前划过,速度快得跟闪电一般。 如果这个东西刚刚划到他的脖子上,那他大概难逃一死…… 秦纵瞬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下一刻,才通过神识捕捉到刚刚飞过去的竟然只是一片普通的树叶! 摘花飞叶皆可伤人……可这踏马的不是武侠,而是修仙世界啊! 將一片普通的叶子打出如此威力,这是哪来的猛人? 额……不会他这个紈絝阔少,真碰上什么“主角”了吧? 秦纵不禁眉头皱起,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应对,身旁便驀地掠过温玉茹的鹅黄裙摆,下一刻,整个人已经被她揽住,又开始了大逃亡。 这不妥妥的“温跑跑”嘛…… 奇奇怪怪的念头一闪而逝,秦纵摇了摇头,忽然伸手轻拍温玉茹的香肩,同时传音道:“不要往城外跑,去城中心。” 温玉茹身形微滯,隨即也不多言,立刻转向飞往热闹的商区。 途中,再没有遭受袭击。 暗中出手的人也始终没有出现。 秦纵一边被温玉茹抱著跑,一边心中强行冷静思索著。 这等无影无踪的手段,很明显,自己这是碰上专业的刺客杀手了。 夜圣阁的人? 大概是。 夜圣阁除了刺杀之道外,向来还以消息灵通闻名於世,仅次於中域的天机塔,能够追查到他的踪跡不足为奇。但要说神到能够隨意定位他未免太过夸张了,他也才来到这座百宝城没多久呢。 由此就引申出两种可能,一是夜圣阁早就盯上了他,企图扼杀自己这个还未成长起来的妖孽天骄;二是有人花大价钱在夜圣阁下单,悬赏他的人头。 前者的话都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可就有意思了。 这个修仙世界广阔无垠,科技树在“通讯”方面却並没有怎么点亮,主要是因为没有这个概念。强者可以做到神游万里不需要外物,弱者默认了耳目闭塞,所以就导致消息的传播反而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快,连秦纵前世的普通科学世界都比不上。 而秦纵这个“云棲月二徒弟”本就低调,鲜有人关注,就算现在隨著凌清梦被逐出师门的消息传播开来,渐渐吸引了一些有心人的目光,他入世的消息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被人得知。 没错,这才是关键。 问情宗內部出了问题,有人猜测他的行踪,並果断的向夜圣阁传递消息,亦或者,下了单子…… 想到这里,秦纵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显然是回忆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 咻—— 猛然间,又是一片树叶飞过,只不过依旧“人体描边”,切断了温玉茹的一缕飞扬髮丝,並没有真正对两人造成什么伤害。 那人在戏耍我们? 这是秦纵对此的第一反应,但转念一想,这似乎又不是夜圣阁刺客的风格。 莫非……那人本就没想杀人? 这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秦纵脑海中一闪而逝,有可能,但他不敢赌。 在逃亡途中经过那片已经嵌在地面上的树叶时,秦纵心思微动,催动法力伸手一摄便將那片树叶摄到了手中。 东西一入手,秦纵便更加確定这就只是一片普通的叶子而已。 只不过…… 为什么树叶上有股淡淡的梅花香气? 怪哉。 渐渐的,温玉茹抱著秦纵接近了一栋高大的建筑,秦纵心念一动忽然向她传音道:“快,披上黑袍,遮掩形貌。” 温玉茹没有多言,轻轻頷首表示同意后,便重新施展隱匿法术抱著他飞入周围的一间无人房屋,下一刻,两个黑袍人就齐刷刷飞了出来。 “话说,温姨你为什么不一边维持隱匿法术一边施展身法?”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问这个?唉,这两个法门特殊,想要將它们组合在一起,现在的我还做不到……” 两人相互传音间,已经共同飞身站到了那栋富丽堂皇的高大建筑上。 稳定好身形后,两人默契的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看去。 温玉茹不知是突然发觉了什么,美眸瞳孔剧烈震动。秦纵一下子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因为他正低头看向这栋建筑下方飞身闪出的一个人,看模样大概是这里的负责人。 那人见到他俩,果然当即朗声道:“在下是玲瓏拍卖行的负责人,不知二位到此有何贵干?” 他一边说著,还一边隱隱释放出自身气息——六境巔峰! 不是七境修士? 秦纵眉头微皱,看著四周修士似乎隱隱围了过来一副打算要凑热闹的模样,暗暗摇头,正打算向温玉茹传音说点什么,就见她一脸恍惚,忍不住伸出手拉了拉她:“温姨?” “啊?哦……” 温玉茹回过神来,抿了抿嘴,旋即满心复杂的传音道:“没事了,这个……刺客,我可能认识。” “啊?” 秦纵脸上一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温玉茹原本一直紧绷著的娇躯忽然轻鬆了些许,接著再一次伸手揽住秦纵,抱著他消失在原地。 “这两个人什么情况……” 建筑底下,玲瓏拍卖行的负责人看著那两个黑袍人离去的方向,摸不著头脑的喃喃自语道。 “话说,那位前辈不是今日过来么?怎么还没到……” …… 一个客栈房间里。 一位身材凹凸有致,脸上戴著狰狞可怖的鬼脸面具,手中倒持一柄暗黑匕首的银袍女子正背对著门窗负手而立,不多时,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温玉茹抱著秦纵飞了进来,啪的一声,窗户又关上了,房间里的光线顿时重新暗淡些许。 秦纵还在若有所思的打量这个银袍女子,温玉茹已经忍不住率先出声道:“寂心玄息和瞬狱销影步,还有暗凰匕,你是凌冷夜?你竟然还活著!?” 凌冷夜,姓凌…… 秦纵神情一振。 那银袍女子这时红唇轻启,嗓音冷漠,仿佛千载不化的寒冰一般,道:“原来是通过法门认出我的。温玉茹,这些年你的修为不进反退,眼光倒是还在嘛。” 第二十九章 光暗双姝 闻言,温玉茹美眸中闪过一抹隱晦的黯然之色,接著皱了皱眉,道:“你这不废话。凌家这一代的『光暗双生』传承落在了你我头上,这个世上除了你自己以外也就只剩下我最了解你的法门了……” 说到后面,她的话音中不可避免的透露出些许失落。 对此,银袍女子却是丝毫不近人情的转过身,冷冷道:“你还记得啊。既然如此,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的?你辜负了这份传承。” 温玉茹眼眶瞬间红了,眼角泛起了泪花,压抑著委屈道:“你这死婆娘,站著说话不腰疼,你以为我想啊?还有,你那么厉害,当年那时候怎么没看见你人?” 银袍女子沉默了一下,道:“那时候,我为在外歷练的若曦护道。” “若曦?” 温玉茹顿了一下,紧接著眼中爆发出浓浓的惊喜:“她也还活著?” “嗯。” “这太好了……” 温玉茹满脸激动,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银袍女子却忽然抬手制止了她,接著指向秦纵道:“他是清梦的师弟?你怎么跟他鬼混在一起,清梦呢?” 温玉茹脸上刚浮现出的笑容僵住了,接著试图岔开话题道:“亏你还记得清梦,这么多年,怎么都不来问情宗看望她?以她的名声,你只要在大陆上就不可能不知道吧?” “知道,只是没有找到合適的见面时机罢了。而且,你和清梦暂时待在明面,我和若曦在暗面,这个形势不是很好么。” 银袍女子隨口应了一句,又接著道:“他是怎么回事?” 温玉茹还在蒸,道:“明面么?最近发生的关於清梦的事情,你不会还不知道吧?还有,你所谓的暗面指的是你现在所处的夜圣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银袍女子闻言果然被吸引,气势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清梦她怎么了?” 温玉茹道:“你竟然还真不知道?清梦她被逐出师门了,现在行踪连我也不清楚了。” 银袍女子愣了一下,看了秦纵一眼,狐疑道:“那你为什么还待在问情宗?莫非,你看上了这小子?” 温玉茹被她的思维跳跃弄的一脸懵逼,红唇微张,结结巴巴道:“你……你一直提他作甚?” 银袍女子冷笑道:“不是我在一直提他,是你太避讳了,我本想说我们谈自家人的事先让他这个外人出去,结果你一直在试图转移我的注意,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温玉茹:“……” 沉默许久的秦纵:“……” 他刚刚一直目光怪异的在两个女子之间来回游离,直到这时,才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凌前辈,请问你和我师姐是什么关係?” 凌冷夜淡淡道:“我是她姑。” “原来是姑姑啊……” 凌冷夜柳眉倒竖,一对儿凛冽美眸瞪著他:“你喊谁姑姑?” “呃……” 秦纵有些尷尬,顿了顿道:“我的意思是,原来你是『我师姐的姑姑』啊。” 你最好是。 凌冷夜懒得再看向他,她刚刚分明听出来了,他那语气就是在以“自己”的角度喊她“姑姑”的。 她接著朝温玉茹问道:“他可信吗?不可信的话,听了我们那么多秘密,必须灭口!” 秦纵:“……” 温玉茹闻言瞬间急了,赶快张开双臂护崽子似的挡在秦纵身前,忙道:“誒誒誒,別!他是自家人。我跟你说明白,清梦留我在问情宗就是为了能够替她照顾他的,除此之外,以她的变强速度我这个半废的小姨若是跟著她出去闯荡,没多久就会成为她的拖油瓶……” 原来是清梦的小情人,或者说,小侄女婿…… 这回,凌冷夜看向秦纵的眼神柔和了一捏捏。当然,也只是一捏捏。整体看过去还是给人一种如面冰山的感觉。 话说,我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传说中的冰山美人么…… 奇奇怪怪的念头在秦纵脑海中一闪而逝。 还有,温姨是受师姐所託,才留下来照顾我的?果然,师姐还是那个师姐,只是她为什么不愿將一切都告诉我呢…… 凌冷夜这时重新背过身去,淡淡开口道:“既然是自家人,那我就放心了。当初,因为我和若曦不在凌家,所以……” “欸……” 温玉茹忽的又略微喊了一声。 “?” 凌冷夜回头一看,便对上她隱隱瞥向秦纵,朝自己疯狂示意的眼神,心中瞭然,默默的省略了一些信息后接著道: “所以並没有亲眼见证那场灾难。后来我察觉不对,带著若曦亡命天涯,没想到还是被一批追杀者给盯上了,关键时刻,夜圣阁那位如今已经故去的上代阁主出手杀了那批追杀者,救了我们,我为了报答她的恩情便选择加入夜圣阁效命,同时也藉助夜圣阁的资源提升实力……” 温玉茹听到这,不由得道:“你加入了夜圣阁,那若曦呢?” “她执意要去北域歷练……” “什么!?” 温玉茹忍不住瞪大眼睛,气势汹汹的对著凌冷夜道:“北域那是人待的地方吗?她一个姑娘家家年纪轻轻的,你竟然真的敢让她去北域?” 凌冷夜瞥了她一眼,道:“放心吧,她现在可比你厉害多了。我此番正是刚从北域看望她完回来,一路上紧赶慢赶所以才未曾留意过清梦的消息。” 温玉茹愣了一下,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又接著问:“那你刚刚为什么对我们出手?想打个招呼的话直接传音一声不行吗?” 凌冷夜看向秦纵,道:“如果来的不是我,起码现在你们大概还在被一个七境修士追杀,亦或者从一开始你就已经被刺杀身亡了。” 闻言,秦纵目光变得深邃了些:“是夜圣阁要针对我,还是有人下了悬赏单?” “后者。” “谁?是不是问情宗內部的人?” 凌冷夜看著秦纵的目光带上了些许讶异之色,隨后微微頷首,道:“你倒是机灵。没错,不过我也只知道是你们问情宗內部的人下的单子,更多的或许只有左千秋……也就是当代夜圣才清楚。” 第三十章 月夜琴吟 “此番,我本是接受委託前来坐镇明日的玲瓏拍卖会,无意间发现夜圣阁內部掛上了你的悬赏,念及你是清梦的师弟,我便用权限暂时封锁悬赏以及关於你的行踪情报,想著过来顺道提醒你一下,哪知居然还能意外碰上熟人。” 凌冷夜淡淡的將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秦纵听完若有所思,温玉茹忽然道:“对了,你现在什么实力?在夜圣阁里似乎地位还不低嘛。” 凌冷夜瞥了她一眼,念及房间里的都是自己人,倒也没有隱瞒,实实在在道:“入圣境,一重天。金牌刺客,执法长老之一,代號『血梅』。” 九境超凡,九境之上,即是入圣境,意为“超凡入圣”。 “怎么可能!?” 闻言,温玉茹瞬间瞪大了美眸,满脸的震惊不可置信。 要知道,曾经在凌家的时候,理论上她是与凌冷夜同级的。虽然由於凌冷夜年长她一些的缘故,始终强她一筹,但也没有强很多。 即便后面出了意外,她从七境跌落回六境巔峰,此生再难有寸进,本以为好姐妹这个时期能有九境就顶天了,谁成想是直接顶破天了,超凡入圣去与那群尘世大能坐一桌了! 这怎么可能啊,这不合理呀……温玉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那么快就突破入圣境了?” “不过是前阵子偶然得了一个天大的机缘罢了。” 凌冷夜没有多说。 温玉茹也不好再往下问,毕竟对於修行道途的事,哪怕是亲人道侣的关係都需要对彼此谨言慎行。她想了想,转而疑惑道:“誒不对呀,那什么玲瓏拍卖行有那么大能量,能把你这尊入圣境大能请上门?还有,你这么强还只是金牌刺客、执法长老?夜圣阁的隱藏力量那么恐怖的嘛?” 凌冷夜就知道她会这么问,摇了摇头道:“我对外只显露出八境的实力,毕竟不久前我的真实实力也只是九境初期而已,一下子飞升入圣境的大机缘被人得知,难免招灾。” “原来如此……” 温玉茹恍然。 不多时,秦纵还是被推了出来。 理由是温玉茹让他去这家客栈的柜檯,在凌冷夜的房间旁边再开两个新房间。 秦纵知道她们两人久別重逢,必定要长谈一番,自己一个男子待在里面確实不合適,而她们也有些出身背景方面的秘密瞒著自己,於是就顺著台阶下了。 走在过道上,秦纵一只手摩挲著下巴,心里思索起来。 虽然两个女子刚才在房间里交谈的时候对他遮遮掩掩的,不过结合她们话中的些许零散信息,他倒也不难推测一些东西。 比如,所谓的凌家,隱世家族么?毕竟大陆明面上的各大势力他都略有耳闻,並没有哪个家族是姓“凌”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师姐和温姨一个比一个神秘莫测。 温姨的法门传承似乎与这位“凌姑姑”的是一对,叫做光暗双生。刚好,温姨是特殊的“光灵根”,那凌姑姑可能就是暗灵根咯?当然,有可能是冰、暗双灵根也不一定呢,毕竟她一副冰冷冷的样子。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修仙世界,灵根的属性数量与天赋並没有直接关係。简单来说,单灵根需要用到的修炼资源是“一个一”,双灵根是“两个零点五”,三灵根是“三个三分之一”,以此类推。 话归原题,秦纵接著想到,她们口中有个叫“若曦”的女孩,似乎对她们而言与师姐的份量不相上下,应该也是姓凌,凌若曦? 她是师姐的姐姐么?还是妹妹?凌姑姑说她比温姨厉害,那可能和还没有被师尊大人废去《圣心经》功力的师姐差不多甚至更胜一筹了,大概率是大姨子……咳咳,姐姐。 然后,这个“凌家”似乎被灭了,至少也是遭受了重大打击。 所以师姐和温姨一直以来瞒著他的其实是灭族之仇么? 还有温姨的修为多年不得寸进,大概率也是因此。 是谁? 十大超一流势力中的哪个?还是那算半个的剑王城?亦或者同为隱世势力…… 秦纵眼中罕见的闪过一缕骇人的寒芒。 …… 夜幕降临。 秦纵早已在凌冷夜隔壁开好了两个新房间。他倒没有厚顏无耻的住在正中间,而是在旁边,与凌冷夜一左一右把温玉茹夹在中间。 想想也是,毕竟三人中也就只有温玉茹与另外两人都熟悉,住在中间再合適不过。 秦纵倚窗望外,良夜静謐,月色安详,他的心中却思绪万千,复杂难言。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取出师尊大人赠予他的昼夜琴,回到床铺上盘腿而坐,接著把古琴横於膝上。 “錚~錚錚錚~錚~錚……” 此曲名为《清夜吟》,颇为简单,但是却能够清晰表达出一种怀著淡淡孤寂,无限复杂的心情。 不知不觉,秦纵沉浸在弹奏中,並不知晓自己的房间外面悄然出现了一个冷美人—— 凌冷夜。 她本是夜间无事,想著再去找温玉茹聊点什么的,结果却意外听见秦纵的房间里传出隱隱的琴音,仿佛痴蝉夜鸣,又似孤狼啸月,听得她不由心神微动,就来到了秦纵门前驻足。 直至一曲落罢,房间里忽然传出淡淡的法力波动。 秦纵突破了。 四境中期。 明明是境界突破的事,却平稳的跟长悬夜空的明月一般。 原来,他前阵子得到了师尊大人的日日教导,琴情相通,在“七情之意”上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本就距离突破四境中期只差临门一脚。今夜一番倾情弹奏,便让他彻底迈过最后一步。 看起来好像突破得很容易,实际上……就是很容易,不过这是天才与“阔少”才有的待遇。 因为宗门强大,资源不缺,秦纵想要变强从来没有丹药法门方面的顾虑,有的只是,四境以上修士需要感悟“意境”,这不是寻常的资源就能够帮到的,基本上还是需要靠修士自己。 所以也就无怪乎会有人选择修炼邪功魔功了,只需要莽、干坏事、堆资源修为就能蹭蹭往上涨,根本不需要像正道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谁不喜欢啊。 当然了,真正有追求的邪魔外道,大体上为了未来也还是会选择相对而言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的。 “咚咚~” 就在这时,秦纵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起初以为是温姨,没想到在他说了一声“进来吧,门没锁”后,打开门的却竟然是凌姑姑。 冰山美人夜里主动来敲门!? 这行为可不太冷啊…… 细思其中隱约透露出来的些许反差,还真是很容易让人心里欲罢不能呢。 第三十一章 想作就作 “凌姑……呃,凌前辈?” 秦纵看著动作乾净利落,打开门后就直接迈开大长腿走了进来,本能的还顺手把门带上的凌冷夜,颇有些摸不著头脑,便略带疑惑的问了一声。 此时,凌冷夜依旧戴著一张鬼脸面具,在夜色中更显恐怖,只是隨著她踏入房间,秦纵便隱约嗅到一缕梅花香气,傲雪凌霜,由此倒是就並不觉得有什么可怖的了。 话说,自己的天赋能力真是“察万物之情”吗?確定不是“闻香识美人”? 莫名古怪的念头在秦纵心里一闪而逝,他眨巴眨巴眼睛,注意力不由得放在了凌冷夜的鬼脸面具上面。 今天险些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温姨与这位凌姑姑明明是熟人,却似乎对她一直戴著这张面具並不感到困惑,想必是很早以前就戴著了,而且有不可隨便摘下的理由…… 怎么,莫非还是被摘了面具就要以身相许这种老套设定? 凌冷夜察觉到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面具上面,並不在意,毕竟早已习惯了被人看怪人似的目光,她只是略作思索,道:“你本来想叫我『姑姑』?还是『姑娘』?应该不会是后者。你是清梦的师弟,与她的关係还非同一般,以后可以喊我『姑姑』。” “呃……好,凌姑姑。” 秦纵有些尷尬的点了点头: “姑姑夜间上门,有何指教?” 凌冷夜一对儿凛冽美眸扫向横放在他腿上的昼夜琴,道:“我听你琴音裊裊,你会弹琴,而且已经琴道入门。” “是。” 秦纵大方承认。 “你刚刚弹的是『清夜吟』?小小年纪,还挺多愁善感。” 秦纵忽然有一种展示才艺被熟人长辈看到的感觉,不禁有点脸色发红的笑了笑,想了想道:“终归不是为融琴境强思愁,我也从不认为多愁善感与年龄有关。人並不是在年岁中获得成长,而是在歷经世事里。” 闻言,凌冷夜眼中罕见的闪过一丝彷徨,接著才微微頷首,略表讚许道:“你还不错,倒是配得上清梦。” “呵呵……” “你会弹《幽兰》么?” 凌冷夜忽然道。 秦纵感觉她现在才是进入了正题,心中不禁思索起来。 《幽兰》这首曲子偏难,但是他会,终归如何弹曲只是凡俗技艺的问题,不值一提;关键在於这首曲子的基调是如兰花一般“哀而不伤,幽而不暗,失时之悲,不改其芳”,与她的气质似乎颇为不符,莫非是她的內心独白?亦或者这首曲子对她来说有特別的意义,比如指向某个人…… 他並没有將这些想法表现出来,只是很快微微頷首,道:“略懂。姑姑想听?” 凌冷夜道:“你弹给我看看。” 嘿? 秦纵听著她那依旧清冷的嗓音,只感觉心里有点不得劲,忽然有了那么一种像是被呼来喝去的感觉。 哪怕大致猜的出来她不是刻意如此,而是早已习惯了冰冷冷的,无论是嗓音还是表达方面。 但他就是有点想作……秦纵向来人如其名,想作就作,於是思忖一下,便道:“有什么报酬么?” 凌冷夜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提要报酬的事,但转念一想人家平白无故干嘛给自己弹琴?要点报酬也很合理吧?可是,以他和清梦的关係,自己现在都算他姑姑了,他还找自己要报酬,这算什么?嗯,好像也不对,怎么感觉像自己想要仗著身份白嫖似的…… 她柳眉微皱,就想乾脆转身离去,只是又有点捨不得,毕竟,听曲《幽兰》,是她唯一的爱好,也是她思念母亲的寄託……她虽然买了不少录入过凡人琴师、乃至於一些音道修士弹奏《幽兰》的留音石,但这些玩意儿哪里比得上有个琴道入门的人在自己面前弹奏? 音修在东域这边还是非常少见的,专门弹古琴的就更少了,最鼎鼎大名的还得是天下第一女修云棲月,但她哪来的面子去找云棲月给她弹一曲《幽兰》?不然光把云棲月的琴音录入留音石里倒是就抵得上千千万万个琴道入门的音修在自己面前弹奏了…… 是了,话说起来眼前这个男子还是云棲月的亲传弟子呢,他的琴道也非寻常音修可比,这么一说,让他弹奏一曲就显得弥足珍贵了,自己即便作为长辈白嫖也確实不太合適…… 一番思索下来,凌冷夜最终妥协了,只是眼神隱隱又重新转冷一捏捏:“你想要什么报酬?” 不是,还真给啊? 秦纵闻言忍不住一呆。 那我要是说,我想康康……你面具下的真容,给看吗?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弹一首曲子罢了,秦纵不可能真的以此作为威胁索要报酬,再说了,这等轻浮的行径面对一个还不熟悉的长辈也不合適。 他就是刚刚心里有点不得劲,想要个態度罢了,现在虽然给人家姑姑態度又搞冷了,但她好歹出言表示了不是?有道是不要看她心里想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念及此处,秦纵赶忙赔笑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姑姑怎么还认真了?姑姑若是想听,我自然是乐意弹的。” 闻言,凌冷夜面具下早已微微蹙起的柳眉顿时鬆了松,想了想道:“不必如此。以你的身份弹奏一曲,我付些报酬是应该的。” 秦纵没想到她会怎么说,心里稍微一琢磨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还是摇了摇头笑著道:“不用……” 这次凌冷夜没有等他说完,便出声打断道:“要不这样,你先弹奏一曲给我听听,我觉得不错再付报酬?” 意思是先上车后补票? 还不一定补票……要是车不好坐,就不补了唄? 秦纵嘴角抽了抽,面对凌冷夜略显莫名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行,就这样吧……” 说完,秦纵便微微闔眸,调整状態。 跟人家扯了大半天,最后总不能自己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关键时刻掉链子吧?那样也太丟脸了。必须得认真一把,拿出实力。 第三十二章 玉茹在门外(求追读) 凌冷夜看秦纵这副样子,便明白他要认真对待,眼神再度柔和了一捏捏,目光微微闪烁,心里也不由得暗暗期待起来。 不多时。 秦纵的气质变得沉厚了许多,十指覆上琴弦,自然的拨弄了起来。 “錚~錚~錚~錚~錚錚~錚……” 空谷幽兰,雅素悠远的古韵琴音在房间里响起。 这一次秦纵並不是简单的弹奏,而是调动法力注入了身前的昼夜琴,琴音得到这件非凡法器的加持,表现自然更胜一筹。 本来一直傲雪凌霜般挺立的凌冷夜,在这等琴音下娇躯很快便不由得酥软了下来,跟听湿了似的…… 眼角湿了。 她忍不住想找个地方坐下,静静倾听,又半点捨不得远离这阵琴音,身为长辈不好上前在秦纵身边坐下,况且秦纵此时可是坐在床上呢,她上晚辈的床算什么事嘛……搬来椅子吧,又怕发出动静打扰了秦纵。最终竟是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个堂堂入圣境大能,完全可以用法力操控一把椅子飞过来,而不造成任何噪音。 傻乎乎的。 凌冷夜不禁抬起玉手,想在自己的额头……哦不,面具上拍一下,但又怕发出声响,最后还是顺手隔空一摄,召来一把椅子,旋即悠然落座。 “錚~錚錚錚~錚……” 古韵琴音仍在继续,此时,房间里的两人一个沉浸在弹奏中,另一个沉浸在被弹奏……的古琴中,丝毫没有发现,房门外又站了一个温婉女子—— 温玉茹。 她本是因为和好姐妹久別重逢,又得知了自己另一个外甥女也还活著的消息,今晚激动得有些睡不著,想著去找凌冷夜再聊聊,又莫名有点想找秦纵,让他逗逗自己,博自己一笑…… 正在跟个渣女似的內心摇摆不定的时候,不知不觉打开房门,她却忽然听到隔壁秦纵的房间里隱约传出悠扬婉转的琴音,於是不禁好奇地凑到门前,脑海里同时回想起前阵子秦纵日日大早上与自己那不嫌害臊的亲亲师尊琴瑟和鸣的场景…… 她微微鼓了鼓脸颊,终於是下定决心將久別重逢的好姐妹暂时拋到一边,选择先找这个登徒子,想著等一下他如果胆敢挑逗自己,自己就生气,然后让他弹曲哄她。 誒嘿嘿~云棲月呀云棲月,你教他弹琴教得很好,现在是时候该让他弹给我听了! 想到这里,温玉茹內心就忽然涌起一股抑制不住的小激动,这种带了点禁忌背德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心痒痒了。 当然,哪怕再激动难耐,温玉茹也识大体地不会在这时候敲门打扰秦纵弹奏,於是便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门外,倾听琴音。 “錚錚~錚錚錚~錚~錚~錚……” 与此同时,一曲已经接近尾声。 房间里,男子瀟洒抚琴,女子闔眸静听,场面一时间竟有种莫名的美感,美的好似一幅画—— 《玉茹在门外》 ……咳咳。 终於,一曲落罢。 凌冷夜略显迷濛的睁开美眸,眼中只有少许清明之色,明显还沉浸在琴音的余韵当中。 门外的温玉茹也是如此,故而,她並没有第一时间敲响房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秦纵,他刚突破不久,这时候反倒清醒得比较快。 对於这首《幽兰》,虽然凌冷夜內心的感触会比门外的某温姓女子大得多,但她终究是入圣境大能,没多久,也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深深看著秦纵,一对儿美眸扑闪扑闪的,突然有点想把他关进密室里一辈子给自己弹曲的欲望。 这简直就是个宝藏男子啊! 可惜,他是自家乖乖小侄女的人,不能动,否则她高低得学著某个烦人的左姓魔头,来一句“我魔道妖妇也”,然后强扭他这颗又甜又解渴的瓜。 秦纵对上冰山美人突然人设崩塌的灼热目光,不由得缩了缩脑袋,弱弱地喊了一声:“凌姑姑?” “嗯……嗯?” 凌冷夜眨了眨眼睛,渐渐地,美眸深处又凝结出一座冰山…… 与此同时。 门外的温玉茹清醒了过来,正打算抬手敲门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秦纵的声音。 他发现自己来了? 可为什么,喊的是……凌姑姑? 喊错了么? 下一刻,本应该在隔壁的隔壁间休息的某凌姓好姐妹的两声“嗯嗯”也传了出来,温玉茹一脸懵逼。 哈? 凌冷夜那个冰疙瘩死婆娘在秦纵的房间里,秦纵在给她弹琴奏曲? 我一定是在做梦…… 温玉茹眼前一黑,下一刻,才猛地瞪大美眸,俏脸逐渐红温,不得不面对现实。 天塌了…… 这都是什么鬼啊!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凌冷夜,久別重逢,你不是丟叶子割我头髮,就是偷我的……我的……外甥女的师弟! 简直混帐啊!!!! 回想起刚才自己跟个凡俗戏剧里的丑角一样,傻乎乎的站在门外一脸陶醉的听著琴曲余音,这对狗男女就在里面郎情妾意眉来眼去,她只觉得怒火简直快將自己的心臟烧穿,忍不住攥紧拳头,当即就要一拳砸进门去。 然而,在她的拳头距离房门只有一公分距离的时候,她猛地停下了。 忽然想起来,刚刚那首琴曲,似乎是《幽兰》…… 是《幽兰》啊? 那没事了。 温玉茹抿了抿嘴,冷静下来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但也无怪乎如此,她比谁都清楚这曲《幽兰》在凌冷夜心中有著怎样的地位,那死婆娘哪怕再疯癲都不会在这首曲子面前乱来的。 如此这般,冰雪聪明的她心里稍微一琢磨,便大概知晓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误会一场…… 温玉茹鼓囊囊的胸脯剧烈起伏,情绪大起大落之下一时间竟有点喘不过气来,好在此时房间里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外面,再加上潜意识里对她的气息都很熟悉也很放心,所以並不知晓她的到来。 她一声不吭的像个大冤种继续站在门外,决定再听听里面的动静,毕竟孤男寡女待在一个房间,谁知道会不会搞出点什么? 万一她这时候转身离去,下一刻里面的狗男女就开始你儂我儂了,那她不真成丑角了? 绝对不行! 第三十三章 取悦我,你也不能拒绝(求追读) 房间里。 凌冷夜在回过神来后,便恢復了往常的高冷神態,微微別过头道:“那什么,嗯,你弹得不错。” 秦纵笑了笑道:“姑姑喜欢便好。” 然后……怎么没有然后了? 不提报酬的事么? 凌冷夜看向別处的美眸中隱隱带上了些许疑惑,接著又化作释然。 看来,之前果真如他所说,只不过是在开个玩笑而已。 但是,她既然说过会给报酬,那就会给。 於是凌冷夜淡淡道:“既然如此,我心服口服。最近我没什么事,可以为你护道一段时间,顺便教导你一些行走大陆的路数,以此作为报酬。” “啊?” 秦纵不由得愣了愣。 “就是字面意思。教导你行走大陆的路数,省得这么容易就被人查到踪跡。別的先不说,你行走在外为何要用真容?哪怕不喜易容,为何不带个面具?哪怕不戴面具,戴个斗笠遮著脸或者披件大点的斗篷遮掩身形总可以吧?別扯什么这些东西防不住神念窥探,以你的身份买几件这种类型的法器莫非很难吗?” 凌冷夜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秦纵无奈摊手,道:“这些其实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需要用到,一时间手头上也没有啊。” 凌冷夜沉默了一下,道:“好,那不说装备,我也有一些其它反追踪和降低存在感避免引人窥探的招数,虽然不是具体法门,但法门有等级高低,这些经验却適用於所有境界。” 秦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想看来这位凌姑姑是一位老江湖了,对这方面经验似乎颇有自信的样子,那自己也不妨学来些,总好过后面摔倒了才懂得怎么走路,毕竟能不吃苦总是好的,不必没苦硬吃嘛。 凌冷夜最后图穷匕见道:“我毕竟是入圣境,哪怕你是自家人,我们也需要明算帐。弹一次曲子就要换取我的庇护和经验传授,未免想的太容易了……” “所以,以后姑姑想听我弹什么曲子,都可以来找我?” 秦纵试探性的问道。 “还是说,需要灵石丹药……” “不用。” 凌冷夜清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就为我弹曲即可。只要我找你,你便不能拒绝。” “呵呵,一定一定……” 秦纵笑著道,忽然,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既然不涉及金银財宝,那又何必说成『报酬』『交易』?倒是显得生分了些。姑姑作为长辈,想护我周全,教导我一些经验;我作为晚辈,懂些奇淫巧技,正好取悦与你,这些本都是应有之义,不是么?” 凌冷夜闻言微愣,接著点了点头,道:“理应如此。倒是我执著了,你很不错。” 说完,她便站起身。 “姑姑要走了?” 秦纵问。 “不然,难道还在你这留宿不成?” 凌冷夜轻描淡写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中没有曖昧,只有钢铁直女般的坦荡。 秦纵:“……姑姑慢走。” “你也早点休息。” 说著,凌冷夜便动作利落的转身走向门外,正如她方才来时一般乾脆。 打开房门,门外没有人,凌冷夜顺手將门带上,隨后走向自己的房间,途中经过温玉茹房间的时候,她饶有深意的侧过头看了一眼。 之前要么沉浸在秦纵的琴音中,要么在与秦纵深入对话,后面渐渐的脱离出来,她心思得閒便轻易察觉到了鬼鬼祟祟的躲在门外偷听,跟准备“抓小三”的原配夫人似的温玉茹。 呵,好歹也一把年纪了,跟个小姑娘一样,幼稚……莫非她还担心自己偷侄女婿不成? 还是说…… 猛然,凌冷夜目光微凝,最后还是不动声色的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啪”的一声,將门关上。 半刻钟……一刻钟……一刻钟半后。 一道轻微的“吱嘎~”声在黑夜中响起,温玉茹的门开了。 她先是鬼鬼祟祟的探出脑袋,左右望了一阵子,没有看到人后,才施展隱匿法术缓步走了出来,將门轻轻带上后,她纵身一跃消失在原地。 没多久,秦纵房间的窗户仿佛被风吹开,一道倩影紧接著闪了进来。 此刻秦纵正在床上盘腿而坐,不过身前倒是没有再横著昼夜琴了,他只是以这个姿势顺便开始修炼起来。 用修炼代替睡眠,修士常態。 在惊觉有人进屋后,秦纵本来还以为是又有刺客来了,刚想要先发制人,谁知下一刻眼熟的明凰匕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温姨?你这是做什么……” 秦纵嘴角抽了抽,下意识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忽然,明凰匕慢慢的往前捅了捅,秦纵连忙缩著脑袋往后躲,明凰匕再往前,秦纵继续往后,就这样没两下秦纵彻底倒在了床上。 温玉茹玉臂伸直斜斜向下,手持明凰匕对著他,此时微微低著螓首,略显凌乱的秀髮散落著,將她的表情遮住令人难以看清。 她忽然低声道:“如果我说,我要你取悦我,你想拒绝么?” “?” 秦纵闻言愣了愣,大概猜出温姨是怎么回事了,眼眸深处顿时浮现些许复杂,明面上还是匆忙摆手道:“不想,不想……” 温玉茹沉默片刻,突然收回明凰匕,背过身去语意难明道:“就算你想,也不能拒绝!哼!” “是是是……” 秦纵笑了一下,忽然起身伸出双臂,顿了顿,最终还是只伸出了一只大手,拉住了温玉茹的一只小手。 掌中柔荑,娇嫩细腻。 “?!” 温玉茹一对儿美眸驀然瞪大,脸颊浮现些许与前不久意味不相同的红润,在黑夜的掩护下並不清晰,紧接著她柳眉倒竖,猛地甩了一下被秦纵牵起的那只玉手,竟然没能甩开,她便只好满脸怒容的重新回过头,羞恼道:“你干什么!?” 秦纵脸上笑意更浓:“取悦你呀~” “你管这叫取悦?” 温玉茹气呼呼的又甩了一下他的手,还是没能甩开,反而被他轻轻拉到了身边坐下。 丰腴的蜜桃臀压到床铺上,顿时挤出一个诱人的形状,她的脸色再也抑制不住变得通红起来,神情慌张,用力伸手想要將秦纵推开:“你……你这是干什么?我看你是欠抽了,没大没小的!” 秦纵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按住温玉茹的一边香肩,让两人面对著面,温玉茹左扭右扭的挣扎了一阵,与秦纵的眼眸在黑夜中对视片刻后,忽然安静了下来,顿了顿,又轻声细语道:“你放开我吧,我今天晚上就是脑子一抽,过来跟你开个玩笑的……” 秦纵道:“不需要我取悦你了?” 温玉茹別过脑袋:“如果是这样的取悦,狗才要。” 別说这种话嘛,不然我怕你以后不得不“汪”出来……秦纵心里笑了一下,他今晚没想干什么,否则刚刚也就不会连抱都不敢抱上去了,嗯,也不是说不敢,就是真抱了的话温姨这时候恐怕早就羞得跑回去了。 她要真想跑,他哪里拦得住啊……连“拥抱”这道防线都还没突破呢,就想长驱直入了,怕不是想屁吃哦。 至於之前在荒岛上?那属於是非常时刻,温姨是有理由说服自己的。 秦纵接著道:“既然这种取悦不要,那我给你弹琴怎么样?你想听什么?” 温玉茹沉默了一下,终究没有拒绝,道:“隨便什么都行。” 秦纵再次取出刚收回储物戒指不久的劳模琴……啊不是,昼夜琴。 他面朝温姨在床上盘腿坐好,然后把昼夜琴放置身前,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取出一张隔音符丟在地上,霎时无形的领域笼罩整个房间。 温玉茹见状嘟了嘟嘴,轻哼道:“怎么,这家客栈的房间隔音效果那么好,你还怕打扰到谁不成?或者说,怕被刚刚那个毫无廉耻偷偷跑来你房间的死婆娘听见?” “……” 隔壁的隔壁房间里,一位看似正在打坐修炼,已经摘下了鬼脸面具,露出绝美冰山容顏的女子,额头上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一个“井”字。 还我毫无廉耻? 至少我没有欲拒还迎的主动把自己送到晚辈床上! 温玉茹啊温玉茹,没想到我一直以来都看错你了,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能够做出偷自己外甥女婿这种背德之事! 幸好,今夜我洞察了一切…… 杜渐,必须防微杜渐! 凌冷夜凛冽美眸中闪过一丝冰冷无情之色,不要怪我棒打鸳鸯,我可不想你和清梦未来因为一个男人闹掰。 这件事,还需要徐徐图之…… 另一边。 秦纵已经悠哉悠哉的弹奏了起来。 “錚錚錚錚錚~錚~錚~錚……” “这首曲子叫什么?” “关雎。” “有什么寓意么?” “可以唱的。我边唱给你听哈:关关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呸,登徒子!” “呵呵……” 不久后,温玉茹脸上嫌弃,內心满足的离开了。 秦纵看著她略显轻快的背影,忽然嘆了口气,又自顾自的继续弹奏起抒发复杂情绪的琴曲。 “唉……” 与此同时,夜圣阁总部。 方才哄娃入睡的凌清梦感受著自己一身骤然突破四境后期的修为,脸上满是怪异之色,暗道:“时隔半月有余,这鬼动静又来了一波猛的,真是邪功!刚刚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罢了……” “实力越强才越好呢,短时间內想要跑出去是不太可能了,倒不如先取得那妖妇的信任,让她主动放我出去。虽然邪功依旧在不时发挥作用,但我能够感觉到,唯有走遍四方,方能让邪功的威力越来越强……” 第三十四章 玲瓏拍卖会 翌日,清晨。 温玉茹和凌冷夜的房门被从里面打开,两女同时迈步走了出来,然后下意识看向对方。 眼神都有些怪异。 温玉茹想的是,这死婆娘怎么好像看我怪怪的,莫非她昨晚察觉到我后来也去找秦纵了? 不会吧…… 凌冷夜心里则是在冷笑,这小骚蹄子看来还在吃我昨天晚上率先去找秦纵让他给自己弹琴奏曲的飞醋呢,真是毫无羞耻之心。 得亏她还懂得偷偷的来,还算是要点脸的……有救。 如此这般,两人暗地里各怀鬼胎,明面上还是颇为和谐的。当然,也仅仅只是颇为。 毕竟她们两个本就属於是一种类似“相爱相杀”的关係,真要让她俩表现的亲如姐妹怕是很难,不过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关係很好了,毕竟,不是哪个入圣境大能都可以做到面对“超凡螻蚁”不心生轻蔑的。 不多时,秦纵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根据天赋能力隱隱传来的反馈,他看著这两个神离貌也不太合的女子,在心里抽了抽嘴角,明智的暂时没有去多管閒事,道:“接下来直接出发去玲瓏拍卖行吗?” 闻言,温玉茹率先出声道:“我只是你的护道者,你不必询问我,我也不会与你伴行的。” 说完她撇了身旁的凌冷夜一眼,留下一个“跟上”的眼神后,便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秦纵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接著看向凌冷夜,本以为她也会作出跟温玉茹一样的回答,谁知她却是道:“我本来就是受邀去坐镇今天的玲瓏拍卖会的,哪有鬼鬼祟祟去的道理,你是自家人,待会儿直接跟著我去就行了。” 秦纵愣了愣,隨后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便问:“我们就这样子去吗?” 凌冷夜瞥了他一眼,道:“你的话隨便,反正看你也不是会想改头换面易个容的,现在这座百宝城里的夜圣阁人员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你收敛收敛没人会去多注意你。至於我的话……我反倒是需要偽装一下,毕竟夜圣阁的人从不站在明面上。” 这么说著,却也没见她返回房间乔装打扮什么的,只是风轻云淡的转了个身子,就变成了一个气质微冷,容貌身材具平平无奇的小妇人模样,至於原本戴在脸上的鬼脸面具还有身上穿的银袍已经消失不见了,里里外外都换成了普通的装束。 “走吧。” 她淡淡的说了一声,便带头走在前面。 秦纵凑在她边上,忽然皮了一下,调笑道:“凌姑姑,这不会就是你的真实模样吧?” “没错。怎么,失望了?” “呵呵……” 两人后方不远处,温玉茹藏在暗中咬牙切齿,感觉气的都快把牙齿给咬碎了,忍不住朝著凌冷夜传音道:“死婆娘,你背刺我!哪有护道者像你这样的?” “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悠哉悠哉的清冷嗓音很快传了回来。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还跟我装傻?死婆娘,你等著!” “呵~” …… 就这样在两个女人一路明爭暗斗间,没多久,秦纵和凌冷夜正式来到玲瓏拍卖行的驻地前。 没有发生什么护卫嘲讽巴拉巴拉的狗血事件,很快就有人出来把两人迎了进去,在富丽堂皇的通道里一番七拐八拐后,凌冷夜最终坐到了“帝王包厢”的首座上,秦纵沾了她的光得以坐在她旁边,周围还有一些人,分別是对秦纵来说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玲瓏拍卖行负责人、几个拍卖行高层、一些颇有姿色的侍女。 几个玲瓏拍卖行高层只当秦纵是凌冷夜包养的小白脸,虽然对他都颇为客气的样子,实际上並没有怎么重视他,主要还是將心思放在如何討好凌冷夜上面。 他们並不知道凌冷夜的真实身份,对他们来说,只是通过夜圣阁的渠道下了个单子,请来了一位足以应付任何意外发生的八境强者,仅此而已。 而凌冷夜自然也没有把“魔道妖女”身份隨便泄露的意思,其实该说不说,她此番接这个委託本意就是出来放鬆的。否则,区区一个玲瓏拍卖行岂能拿得出让她这位隱藏的入圣境大能心动的酬劳? 秦纵坐在一边自顾自的吃灵果看热闹,丝毫不在意没什么人关注自己,反倒乐得自在。 一段时间过去。 终於,隨著各方拍客陆续到场,今日的玲瓏拍卖会正式开幕了。 “诸位……” 一个身材火辣的美艷女修在无数道灼热的目光中媚笑著站到了拍卖台上,一番老套的致辞过后,便直接进入正题:“第一件拍品,是一颗地霜果,可以作为主药炼製终寒丹,也可以直接服用增强冰修的法力。起拍价,三百颗下品灵石。” “嚯——” 场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不少拍客显然都没料到这次的拍卖会竟然一上来就是这个等级的宝贝,无论是地霜果还是那三百颗下品灵石的价格,对他们而言都无法等閒视之。 帝王包厢……还是说一號包厢吧,內部,坐在首座上的凌冷夜看著下方被侍女端到拍卖台上的地霜果,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如果是在飞升入圣境前,她看到这玩意儿说不定还会想著买下来,当寻常的灵果吃著玩也是不错的享受。现在的话,看不上了。 没错,她的灵根拥有冰属性,也拥有暗属性。 她是双灵根。 秦纵隱晦的偏头看了她一下,眨巴眨巴眼睛,没有说话。 很快,第一件拍品被人以七十五颗中品灵石拿下。 七十五颗中品灵石,理论上来说价值是等於七百五十颗下品灵石的,但实际上如果让人来选的话,几乎所有修士都会选择前者。原因无他,好一点的东西就是好一点的东西,有得选的话没人喜欢用数量来弥补品质差距。 如果算上在小地方流通的“劣质”灵石的话,这个修仙世界的主流货幣——灵石,共分五个等级,劣质、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依旧理论上的,从上到下,每个品级之间的兑换比例是:一比十。 第三十五章 幽焰玄水 接著,第二件拍品被端上拍卖台。 美艷拍卖师介绍道:“这是一件中品法器——环御伞,具有不俗的防御之效,內含一柄伞中刃,关键时刻能够爆发出奇一击,瞬间扭转战局。起拍价,一百五十颗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十颗中品灵石。” 她话音刚落,便有拍客举牌子道:“两百颗中品灵石。” “两百一十。” 很快就有人出言竞价,紧接著,也是引起了一番爭锋。 “两百三十。” “两百五十。” “三百!” “……” 一號包厢里,秦纵感到有些无聊了。 就这么经过了几轮拍卖,直到秦纵意外的发现拍卖品中有一枚记载了一门音修法术的玉简,才略微提神的参与了竞拍,最终轻鬆拿下。 毕竟技多不压身,他现在也算是一个音修了,法术学了又不会遗忘,施法也不是游戏没有什么技能槽限制,多看多学毫无问题。 如此这般,倒是引得包厢里的几个玲瓏拍卖行高层对秦纵一阵侧目,看见他竞价时泰然自若悠哉悠哉的模样,都不禁怀疑他不是个小白脸,怕是凌冷夜的道侣。毕竟普通的小白脸哪有这种气质。 秦纵对他们的心思並不在意,让侍女將法术玉简送来后,便自顾自的用神念瀏览起来。 这道法术名为“凝弦术”,能够增幅音修用弦乐法器施展出的招式威力,还算不错。无论什么时候,增幅类法术都是万金油…… 拍卖继续。 后面倒也偶尔出现了几样以秦纵的眼光来看也还算不错的东西,不过他都没有参与竞拍,因为他不缺。 哪怕他“颇有家资”,也没有理由隨便挥霍,那是暴发户才有的行径。 仿佛经过了一番西天取经。 终於,大轴拍品被人端上拍卖台。 美艷拍卖师这时候满脸兴奋激动,还没有说话,面上浮现的红晕与热情就先將全场气氛引到了高潮。 “这是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 眾目睽睽之下,她將葱指缓缓附上呈著神秘物品的托盘边缘,一点点將盖在上面的红绸掀开。 幽冷灼热的矛盾气息逐渐散溢出来,当红绸彻底被掀开的那一刻,夺目的暗蓝色光辉剎那间覆盖全场。 无数人被这阵暗蓝光辉刺得一时间睁不开眼,在场只有包括秦纵在內的寥寥几人,能够看清光辉的源头是一团被束缚在透明器皿內部悬浮著的暗蓝色液状物。 说是液状物吧,也有点不恰当,因为那奇物身上还在不断升腾著暗蓝色气焰。 秦纵双目一凝,紧接著,震动的眼神中便出现了一抹志在必得之色。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找到它。 此物,与我有缘…… 这时候,覆盖全场的暗蓝色光辉逐渐收敛。美艷拍卖师不留痕跡的扫视了一圈,便对上了无数道近乎疯狂的目光,红唇微勾,知道这次的气氛渲染非常成功,於是更显自信,饱含情感,抑扬顿挫地道:“想必现场已经有很多人看出来了。没错,这就是一枚——天地灵种!” 天地灵种,顾名思义是天生地养自然造化的灵性之种,这等奇物诞生出来可以是任何属性,能量精纯至极,甚至还蕴含著天地道痕。 虽然根据本体强弱、潜力、特殊效果的差异,不同的天地灵种价值有可能天差地別。但哪怕是最垃圾的天地灵种,对於上三境修士而言也可谓是不容轻蔑的宝贝! 天地灵种最常见的是木属性。毕竟木属性是存在多类种族生灵的,一群树妖草精花妖精里面冷不丁的就容易诞生出一枚天地灵种。 而此时被摆在拍卖台上的…… “经过专业鉴宝大师的评测,这枚天地灵种乃是水、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並且这两种属性所占比的能量绝对均衡,由此推之,这枚天地灵种的身份便不难知晓了。” 美艷拍卖师侃侃而谈:“它有两个名字。在火修眼中,它叫『幽水玄焰』;在水修眼中,它叫『幽焰玄水』! “无论如何,天地灵种,难得一遇。炼之可重塑根骨、提升修为、增强法力质量都是眾所周知的事实。各位,炼化它可不亏啊……” 正常来说,每个人一生最多只能炼化一枚天地灵种。 毕竟这玩意儿有灵,而且无不桀驁,是近乎不可能与其它灵种在一个修士体內共存的。 也算是坚定的“纯爱战士”了。 而以灵种的珍贵难遇,一般修士根本都不带挑的,有的即便灵根属性不合遇上了也要强行炼化。 原因无他,能够为修士带来全方位提升还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天地灵种实在是太香了,简直就是天材地宝界的香餑餑。 就这么说吧,今天在这场拍卖会上拨弄风云的寥寥几位基本都是六境快走到头了的修士,他们之中无论谁得到了这枚天地灵种,如果属性还契合的话,那大概不用多久就能破入七境,成为一名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获得尊重优待的“上三境”强者! 因为天地灵种本身蕴含的特殊“天地道痕”,纯天然无任何副作用,就是修士突破上三境最好的“破境丹”。一旦炼化,直接悟道。 “你对这枚天地灵种有想法?” 就在这时,一號包厢里,凌冷夜瞥了秦纵一眼传音道。 秦纵坦然点头:“有。” “为什么?”凌冷夜有些疑惑不解:“这枚天地灵种对於普通修士而言是天大的机缘造化,但对你来说,炼化它就有些浪费了吧?毕竟幽焰玄水在天地灵种中,並不算强大,甚至还处於末流。” 秦纵好似对她的话並不意外,闻言神秘一笑道:“那如果我能炼化不止一枚天地灵种呢?” “啊?” 冰山美人……平平无奇小妇人微微歪头。 一个人炼化不止一种天地灵种,確实不是没有可能,但这基本都是建立在那人实力无比恐怖的前提下,才能强行压服天地灵种的桀驁秉性,让它们彼此共存,甚至融合在一起。 想要做到这样,起码现在已经身为入圣境大能的凌冷夜都没有把握。 秦纵哪来的自信? 第三十六章 顷刻炼化 忽然,凌冷夜像是想到了什么,接著传音道:“你师尊教给你了某种特殊秘法?” 秦纵微微頷首:“算是。” “哦。” 凌冷夜闻言便没有多问了,毕竟这种事情肯定很机密。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道:“就算你能够炼化不止一枚天地灵种,数量也不可能太多吧?把名额浪费在这枚幽焰玄水上面,值得么?还是说,你为了贪图一时的修为增长……” 秦纵忽然失笑摇头:“凌姑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么?” 你是。 凌冷夜隱晦的斜睨了他一眼。 不然,怎么会在温玉茹告诉我你早已经和清梦相互暗生情愫的情况下,还敢跟那赔钱货纠缠不清? 却听秦纵接著悠悠传音而来:“而且,我虽然是有炼化这枚幽焰玄水的打算,但可並不代表它占得了我的一个名额,半个还……都够不上呢。” “那我拭目以待。” 凌冷夜柳眉微挑,不再多言。 很快,美艷拍卖师吊足一眾拍客胃口,便正式出言说明:底价是五千颗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百颗中品灵石。 这个数字,放在百宝城里可谓是很恐怖的了,不过相对於天地灵种反而还算便宜的了,毕竟连上三境修士都会比较重视的东西,起码得用上品灵石来称量。 要不是地方太小,玲瓏拍卖行怕拍客掏不出多少上品灵石,给人整的尷尬,底价绝对就是五百颗上品灵石。 这枚幽焰玄水应该是玲瓏拍卖行为了在东域打出点名声才放出来让人拍卖的,否则去找问情宗交易绝对远超这个价,虽然拍卖起来价格肯定会慢慢的涨就是了…… 秦纵心中想到。 至於问情宗庞然大物,直接把这枚幽焰玄水吞进肚子里白嫖了?別开玩笑了。问情宗堂堂东域正道领袖,区区一枚幽焰玄水什么份量啊,就让问情宗不惜为此自损名声? 换成传说中的“九幽黄泉”还差不多…… “五千五百!” 激烈的竞拍拉开序幕。 第一个举牌子的是百宝城內一个名为“珍宝阁”的势力首脑,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玲瓏拍卖行的主人还是竞爭关係呢……事实证明只要诱惑足够大,连同行也不是不能够折服。 “呵,这么点钱也想买灵种?我出六千五百颗中品灵石!” 一个与珍宝阁常年摩擦不断的势力主人很快出言嘲讽,同时举起牌子竞价。 “你!我出七千!” “七千五!” “八千!” “……” 有道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座不大不小的百宝城足以衍生出无数爭端,看得包厢里的秦纵颇为感嘆。 如果自己当初不是侥倖的一下子就拜入了问情宗,还被“天下第一”的师尊大人收为弟子,少走了几百年的弯路。 自己的成长路径或许有可能就是先从临仙城那样的一个小地方起家,然后换地图到差不多百宝城这个等级的环境,接著再往上……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態,更大的可能还是“中道崩殂”。 算了,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瞎想没意思。 秦纵暗暗摇了摇头,等竞价的人慢慢少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方才下场一锤定音道:“我出两万。” 直接把底价翻了四倍!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拍卖台上的美艷女修笑得花枝乱颤,心臟和身子都在抖,手上的拍卖槌险些就这么直接敲下去了,不过她还是强忍著激动,按照惯例道:“一號包厢的拍客出价两万颗中品灵石!还有比他更高的吗?” 全场一片死寂。 “两万颗中品灵石一次!” 珍宝阁的阁主五指嵌入掌心,没有说话,只是老眼微微闪烁。 “两万颗中品灵石两次!” 玲瓏拍卖行的一眾高层目光火热的看著之前一直坐在边上不太起眼的秦纵,感觉就像是在看一条行走的灵石矿脉。 “两万颗中品灵石三次!” 黑暗中,无数道目光聚焦一號包厢,心思各异。 “咚——” “这枚幽焰玄水,归属一號包厢的拍客了!” 真真正正的一锤定音! …… 等到玲瓏拍卖行的幕后掌权人亲手捧著幽焰玄水走进一號包厢时,发现原本只是坐在凌冷夜边上当陪衬的秦纵已经隱隱吸引了包厢里其余高层的目光,与之相比下,凌冷夜这个“八境强者”反而有点像是护卫的意思,虽然她本人並不在乎就是了。 秦纵发现他来,直接朝他要了一枚空的储物戒指,片刻后就丟还给了他。 他接住储物戒指下意识探入神念,很快忍不住瞪大眼睛颤声道:“两千……两千颗上品灵石!” 秦纵微微頷首,同时主动伸手一摄,那枚幽焰玄水便被一股法力包裹起来飞到了他手中:“手头上没有中品灵石,上品灵石倒是有一些。我实际上是有点溢价了,问你两个问题,可以吧?” “您问,您请问!” 那人闻言脸色再度一变,身子都下意识的弯了些许,赶忙回应道。 秦纵笑了笑:“不必紧张,这两个问题很简单。首先,我记得问情宗一直有在整个东域范围里悬赏幽焰玄水吧?你怎么不去跟问情宗交易?” “有吗?” 玲瓏拍卖行的主人满脸疑惑。 秦纵:“?” 不是,这百宝城不算什么犄角旮旯吧?甚至正常来说消息应该还会比寻常的“中级城镇”要灵通的多才对,毕竟主题是商贸呢,来来往往那么多修士…… “你真不知道?” 秦纵忍不住问,同时,暗暗把天赋能力开到最大。 “在下確实不清楚。” 那人老实回应道。 嘿? 秦纵嘴角抽了抽,最终只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 孤陋寡闻成这样,还执掌玲瓏拍卖行,意图把生意扩大到整个东域呢…… 他最终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面多说什么,接著拋出第二个问题:“这枚幽焰玄水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这回,那人倒是靠谱了许多,直截了当道:“东五千里外,迷踪峡谷,一条暗河底下。” 他没有具体说是迷踪峡谷里哪儿的暗河,不过秦纵倒也理解。 因为秦纵对迷踪峡谷这个颇具名声的东域险地还算有些耳闻,知道哪怕是上三境修士一旦进去里面都很难分清楚东南西北,亏他或者说他手底下的人还能够把这枚幽焰玄水从里面带出来,运气挺好。 秦纵最后微微頷首,道:“行了,那就这样吧。” 说完,他看向凌冷夜,凌冷夜也对他点了点头,两人一拍即合,就要离去。 突然,那玲瓏拍卖行的主人道:“两位要不要筹备一番?外面现在,可能不太安全……” 外面自然是正蹲著一群准备杀人夺宝或者浑水摸鱼的人呢。 拍卖会老传统了,不得不尝。 玲瓏拍卖行的主人倒是没有想过挽留这两尊大佛,毕竟,其中一位可是实实在在的“八境强者”呢! 他原本为了防止大轴拍卖的时候有人强行出手夺宝,特意请来的,现在看来倒是有点亏了啊…… 嗯,不赚就是亏,赚了的不算赚。 本以为秦纵接下来会在这位“八境强者”的庇护下走出去,谁成想秦纵却是对他微微一笑,道:“不用那么麻烦。” 说著,他用法力崩碎器皿,手掌一把抓住幽焰玄水。 顷刻炼化! 第三十七章 昼夜由琴(求追读) 一切的起因是秦纵的师尊大人,云棲月。 云棲月昔年还没成长为问情宗宗主的时候,在大陆上闯荡,有一方海底龙宫势力不长眼的招惹了她,她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上门去,灭了那座海底龙宫。 从而,得到了龙宫至宝镇海珠。 这镇海珠她本来一直是当作一件特殊的法器在使用的,直到后来她遇上了她这一生的某左姓宿敌,在一次与其交战的时候镇海珠意外被打碎,碎片碰到了她的血液產生了些许神奇的反应。 事后她因此获得灵感,將镇海珠当做天材地宝看待,后来渐渐的就摸索出了以镇海珠入药之法。 她也是此法的第一个践行者,至於秦纵这老二,不过就是跟在她屁股后面吃红利罢了。 以镇海珠入药,可以塑造绝世的水属性根基,由於镇海珠具备號令水流的能力,对镇压水属性天地灵种的傲性同样拥有奇效,根据云棲月的亲身经歷,最终確定此法的极限是让人容纳三枚顶级的水属性天地灵种。 对此,年轻的云棲月傲气无双,自然是把目標放在了世间最强的三大水灵种上面——阴阳之源、九幽黄泉、三光神水。 其中,后两者相对来说有跡可循,阴阳之源是个什么玩意儿令人一直以来摸不著头脑。 若问那要这么说的话,世间最强三大水灵种的信息是怎么来的? 这谁也不知道。 只知道似乎有一张“灵种榜”从开天闢地后就一直存在了,那张榜上罗列了十大属性所有灵种,排在最前面的三个水灵种就是阴阳之源、九幽黄泉以及三光神水…… 直到云棲月在探索一座古蹟的时候,偶然发现一本古籍上的记载,方才知晓了所谓的阴阳之源在不知名天地规则的干涉下其实早已不復存在。 而是分裂成了三种东西,其中一种就是將阴阳相生相剋的复杂性展现得淋漓尽致的天地灵种,幽焰玄水。 至於另外两种东西,並非灵种。 这也就意味著幽焰玄水完全可以看作是阴阳之源的“幼年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很弱小,导致甚至可以被人光明正大的放在百宝城这种小地方拍卖,但它的价值潜力远不止於此,这是不爭的事实…… 一號包厢里。 “五境,中期。整整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秦纵的眼眸一闔一开,如渊似海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暗蓝色光芒。 幽焰玄水再怎么弱小,理论上来说也是可以助人突破上三境的,当然不可能就只给秦纵带来这么些提升。 毕竟四境中期到五境中期的跨度,和六境巔峰到七境初期的跨度,那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所以这结果只能说明,秦纵还没有將幽焰玄水的能量完全消化。 ……这实在太合理不过。 毕竟不是谁都能做到像秦纵这样子,整天“顷刻炼化”的。正常来说一个修士炼化灵种提升修为,起码都得闭关一阵子,秦纵做得到顷刻炼化只能表示镇海珠大药还是太超模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化能量,但是使用这枚灵种的力量倒是没问题…… 迎著包厢里一眾目瞪狗呆的表情,秦纵笑了笑,也不多言直接朝著外面一步一步走去。 凌冷夜好像意识到了他想要干什么,这个时候倒是没有再跟在他身边了,身形一闪找到暗处的温玉茹。 “呦呵?找我做甚呀~” 温玉茹阴阳怪气道。 凌冷夜默默的给她递了一个刚刚在包厢里顺手拿的灵果:“吃。” “哼~別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温玉茹脑袋向上一扬,素手却是诚实的接过灵果,然后啃了起来。 真香~ 不多时,秦纵已经悠哉悠哉的走出玲瓏拍卖行的驻地。 大街上风平浪静的,竟是连一个修士都看不到,场景丝毫不像刚才在玲瓏拍卖会上那般热火朝天。 秦纵静静的走著,某一瞬间忽然驻足,似笑非笑的扫视周围一眼,旋即朗声道:“还藏著干什么呢?再不出来,我可要离开这座百宝城了。” 轰—— 下一刻,一枚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对著秦纵直直落下。 “大火球术?什么垃圾招式,简直浪费法力……” 秦纵小嘴一歪,气场全开,猛地朝天开口道: “滚!” 恐怖的音浪瞬间轰散火球。 音修! 无数潜藏在暗地里的修士心中微惊,暗暗提起防备。 音修是偏冷门的,且出了名的难缠,许多修士虽然听说过但实际上基本没有与之对战的经验。 这时候,却见秦纵忽然施法御风而起,落到一座高大的建筑上。 他这是在干什么?將自己变成活靶子么? 对於他的行为,有人疑惑,有人嗤笑,但终究不约而同的决定以实力说话。 暗地里,无数股饱含恶意的法力波动在秦纵天赋能力的感知中纤毫毕现,他微微一笑,泰然自若的盘腿而坐,接著取出昼夜琴。 一个人的气势,仿佛就这么展现出了千军万马的感觉,亦或者说一人包围千军万马! 爽啊…… 秦纵忽然长舒一口气。 早知道音修这么装逼,他曾经还苦哈哈的练什么剑啊! 早该跟亲亲师尊学琴才对。 “哗~” 似水流声,又似火焰熊熊燃烧。 方才炼化的幽焰玄水猛地在秦纵指尖浮现。 “錚——” 指甲悠悠拨动琴弦,暗蓝光辉在昼夜琴上诡异摇曳,整个天空忽然暗沉了下来,仿佛一瞬间陷入寂灭,黑云压城,昼夜顛倒,无边的水气悄然將这方天地笼罩! 没错…… 秦纵就是忽然有点手痒了,想试试琴道杀招,试试灵种的威力,试试五境中期修为的自己实力如何。 这群想著杀人夺宝的,是撞著他火枪口上了,现在是他在包围他们! “举手投足之间,天地色变……七境之威!” 暗地里,有人忍不住骇然出声道。 “他竟然是七境强者!” “跑!” 哗啦啦—— 一时间,纷杂的声音四处响起,不止是因为无数惊觉不妙的修士开始齐齐遁逃,更是因为,下雨了…… 漫天乌云,下起了足以浇灭万物的无穷哀伤之雨! 第三十八章 水火无情(求追读) 滴答,滴答…… 诡异的雨水呈现出略不正常的暗蓝透明之色,轻飘飘地打在一个逃亡的修士身上,竟是瞬间將其击倒。 远远望去,好像是这修士弱不禁风似的,连滴雨水都扛不住。 实际上只有修士本人才知道,这一滴雨水是多么的恐怖,虽不重若千钧,却裹挟著一股沉沉哀意,仿佛能够一瞬间將人拉入心底最悲伤的幻境之中,打击心神。 除此之外,雨水本身也不寻常,好似每一滴都是一缕“幽焰玄水”,让人陷入忽冷忽热的矛盾折磨状態,身心双重受挫。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耳边还在不断传来杀气腾腾的琴音,给人不断带来恐惧与慌乱—— “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 诡异雨幕之中,秦纵盘坐高处,十指在昼夜琴上飞速拨弄著。 细细看去,不难发现七根琴弦上此时正附著著白色微光,与秦纵指尖的暗蓝色光辉相映成趣,其由来正是秦纵方才入手不久的——凝弦术! 他的天赋悟性可见一斑。 至於秦纵此时正在弹奏的曲子,毫无意外是鼎鼎大名的《十面埋伏》! 哗啦啦…… 隨著杀气腾腾的琴音愈发混乱,纵横天地的雨势也隨之疯狂,不多时,满城儘是蓝幽幽…… 七境之威,展露无遗! 其实。 正常来说,秦纵別说突破到五境中期了,哪怕直达后期甚至是巔峰,实际战力都还是有点够不到七境的。 毕竟不同於四境到六境之间,也就隔著两个大坎,五境到七境可是隔著一个大坎还有一条鸿沟! 但…… 谁让他刚刚炼化了对於现阶段而言非常超规模的幽焰玄水呢? 他虽然还没有直接去领悟幽焰玄水內部蕴含的天地道痕,但幽焰玄水本身的力量就是携带著天地道痕的,上面属於“道”的力量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普通上三境修士自己领悟的“道”,还要强大一些。 所以,秦纵只要施展附著了幽焰玄水的法术,那么每一击都堪比七境修士! “錚錚錚錚錚……” 忽然,秦纵的琴音自然转变,与方才仿佛倾盆大雨、淹世哀歌不同,这一次像是火山喷发、石破天惊一般,带著些许暴躁。 这一次,他用上了师尊大人传授给他的一招音道法术,怒字奏! 轰隆隆—— 仿佛天怒一般,上方黑云传出一阵沉闷的声音,诡异的幽雨渐渐的消失了,取而代之陨落的,变成了暗蓝色的狂躁火星。 啪、啪、啪…… 火雨势大力沉,丝毫不像方才的雨水那般温柔,虽是少了些许诡异,却也多了股堂皇正大的威力,明面上呈现出来的效果甚至还要强一些。 “啊!” 紧接著,四周便不断有修士被这阵恐怖的火雨击倒,如果说之前的“哀”意是让人自己打击自己,那么此刻的“怒”意就完完全全是来自秦纵的惩戒,重重敲醒沉睡的心灵! 值得一提的是,由於幽焰玄水的特殊性,火雨与秦纵的水之意並不会相互衝突,反而隱隱有了那么点一反常理的“水助火势,火趁水威”! “好恐怖,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炼化了幽焰玄水,嘶……” “可恶,老夫的破境之机……啊!!!” “好热!好冷!好诡异的幽焰玄水……此等灵种竟然只排末流?天地好生广阔……呃~” “……” 哀嚎遍地。 慢慢的,已经有修士忍不住强行抑制內心对“七境之威”的恐惧,想要再一次朝著秦纵主动发起进攻了。 倒不是他们不想逃,而是秦纵根本就不给机会啊。他的音道杀招配合著“唤雨术”形成的满天黑云,展开磅礴的领域,被困在领域里的修士越往外逃,遭受到的打击就越恐怖,唯一的破局点,反而在秦纵这人本身。 如此这般,一个修士果断祭出一根细针似的法器,携带著骇人锐意,驀然朝著秦纵的背后偷袭而去。 对此,秦纵毫不在意,他既然有底气光明正大的坐在高处泰然自若弹琴,自然不怕被人偷袭或者集火。 心念一动,鏗鏘一声,白渊剑自行从体內飞出,凌空一挥,便轻易將那细针法器打飞。 接著,白渊剑好似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在昼夜琴散发出的《十面埋伏》伴奏之下,咻的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消失在原来的位置,下一刻,就將远处偷袭的修士雷霆灭杀! 轰轰轰…… 有人带头之后,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人转眼就已经被击杀时,几个六境修士紧隨著发起进攻,飞剑、玄冰刺、雷火衝击、金刃风暴……各种各样的法术轰向秦纵。 对此,秦纵手指拨动琴弦,以音波结合幽焰玄水对抗,同时白渊剑自行游走四方,仿佛一头水中鯊鱼,在又转变为“哀雨”的领域中肆虐,带起朵朵血花,收割著一个个试图正面集火或者背地偷袭秦纵的修士性命。 白渊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向秦纵这个喜新厌旧宠幸“小三”昼夜琴的主人证明,本命法器才是最吊的! “等等,我看出来了!” “这是问情宗的有情意境!我们,居然妄图在东域对问情宗弟子杀人夺宝……” “嘶~恐怖如斯!问情宗的年轻一辈中何时出了七境修士?他莫非是凌清梦女扮男装!?” “凌清梦据说早已被逐出师门……” “那他是第二天骄齐无情?齐无情不是无情道中人么?” “妈的,这傢伙是秦纵!云棲月的小徒弟,凌清梦的师弟!” “这位兄台,你如何得知?” “吾乃夜圣阁魔道妖……呃……” “……” 血花开落,焰升雨作。 隨著一曲《十面埋伏》落罢,终究都恢復平寂。 秦纵眼眸微微开闔,悠悠放眼一望,小半个百宝城已成废墟,阴湿的大地上,仍旧残余著些许幽焰静静燃烧。 他的眼底始终平静,面对这一幕也没有什么反应。那些意图杀他夺宝的修士基本都被他杀了,其余本来想著浑水摸鱼的修士也差不多被他打的狼狈不堪,惨点的就是奄奄一息。 如此这般无非都是修仙界常態罢了。 出来混的,无论做什么事都有其风险,他们理当自承。 第三十九章 事了拂衣去 秦纵探出神念,在周围扫了片刻,发现基本没人站著了后,心中一动,又將神念探入那些被自己斩杀的修士储物戒指里,饶有兴致的察看起自己的“战利品”。 片刻后,他面无表情的收回神念。 都是些什么垃圾…… 秦纵感觉这些战利品如果带在身上他还嫌占空间呢,想了想,乾脆传音凌冷夜和温玉茹,看她们要不要些什么自己去分。然后微微抬头看向在远处观望这边的玲瓏拍卖行高层,念及他们给自己找来了幽焰玄水和诞生地消息,乾脆把他们隔空喊来。 “秦公子,有什么吩咐么?” 玲瓏拍卖行的主人很快低头哈腰地凑了过来。 秦纵嘴角抽了抽,也不多言,与他隨便聊了一会儿后,等凌冷夜和温玉茹那边分完东西,把剩下的一批战利品收集起来交给了他。 凌冷夜基本没拿什么,倒是温玉茹像个勤俭持家的小媳妇似的,收起了一些品质不错的灵石宝贝等等,最后跟秦纵传音说就当是暂时帮他保管,以后去到大点的修士城镇可以把这批资源出手了换好东西。 到时候他想要什么,她来结帐。 听得秦纵嘴角都快抑制不住的勾到耳朵边去了,只有凌冷夜斜睨的看著她那一副“赔钱货”的模样,心里恨铁不成钢的同时,更加坚定了要棒打鸳鸯的心思…… 秦纵最后让玲瓏拍卖行的人用这笔战利品来恢復被打烂的小半个百宝城地貌,相当於了结在此地的因果,还有剩下的就当是给他们的赏赐了。 现在他们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那倒也不用担心他们阳奉阴违。 就这么三下五除二,秦纵解决完战后琐事,便拂袖而去。 也就在这之后不久,百宝城里才陆续冒出来些许修士探头探脑,望著秦纵离去的方向,心里深深留下了他的背影。 从这一刻开始。 问情宗秦纵,正式扬名天下! …… 迷踪峡谷距离百宝城不算太远,以秦纵突破五境中期后的速度,御剑飞了一个时辰有余便到了。 等秦纵在迷踪峡谷的入口处落下时,发现这里有一个小型的修士城镇……或者说只能算得上是聚集地。 迷踪峡谷虽然危险与机遇並存,但终究还是个险地,所以並没有势力在这里驻扎乃至把守入口。 外来的势力在这建立一些小据点倒是有,彼此之间基本上有什么利益爭端都是小打小闹,相互拉扯,亦或者跟散修发生些什么矛盾。 看见秦纵从天上落下,聚集地里的修士知道是又有人奔著迷踪峡谷来了,见怪不怪,並不怎么理会,倒是有个模样猴精猴精的修士第一时间凑了上来,对秦纵道:“这位道友,第一次来迷踪峡谷吧?” 秦纵眉头微挑,倒是没问他“你怎么知道”,而是道:“你对每个刚到这的修士都会问一遍?” 那修士嬉笑道:“那倒不是。我在这儿待了很多年了,混出了个『过目不忘』的本领,什么人来过这里,什么人没来过,我都知道~” 秦纵也笑了,接著道:“那你是不是还想说,你有这处迷踪峡谷里的地图,打算出售给我?” 那修士一愣,道:“道友倒是经验老道,確实如此……” “那你果真有么?” 秦纵眼神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那修士顿时感觉到一阵压力,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觉得是遇上个性格喜怒无常的强者了,不由得支支吾吾了一阵后,忽然拉了拉秦纵的衣袖,示意秦纵跟著他到旁边没什么人注意的地方一趟。秦纵想了想,便任由他拉著自己去了。 很快,两人来到一家茶楼里开了间静室,关上门后,那猴精修士忽然朝著秦纵深深的拱手弯腰,道:“前辈请见谅,小子都是胡言乱语的。刚才外面人多不方便,现在小子给前辈赔个不是了!” 秦纵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摇了摇头道:“罢了,看在你认怂地快的份上,我不多计较。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闻言,那修士心里暗暗鬆了口气,接著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前辈打算直接进入迷踪峡谷?” “嗯哼。” “那我建议前辈还是稍等一下,酉时再进去。” “怎么说?” “是这样的。迷踪峡谷里充斥著能够干扰修士神识的迷雾,子、寅、辰等等阳时的时候迷雾较浓,进入迷踪峡谷的修士通常需要驻足休息,不宜四处行走,否则便容易迷失路途;丑、卯、巳等等阴时的时候迷雾较淡,实力较弱的修士可以尝试著摸索行走,实力较强的修士差不多就能视若无睹了。” 秦纵心中瞭然,微微頷首,想了想就提醒了他一句:“你身为修士干什么不好,干卖假地图这种得罪人的事儿,能够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蹟了。以后还是改个行吧,省得哪天碰上个魔道凶人就给你顺手拍死了。” “前辈教训的是……” 那修士訕笑著,虽然一副认同的样子,但明显是口服心不服。 秦纵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言,有道是,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走出茶楼后,秦纵脑海里就传来凌冷夜略带讚许的传音:“不错。” 秦纵笑了笑,道:“还是姑姑教的好。对了,这迷踪峡谷里环境非同寻常,你和温姨还要在我后面跟著吗?要不一起走一段?” 凌冷夜闻言,心想那我这一路不得看著你跟那赔钱货打情骂俏? 我才不要。 於是本著棒打鸳鸯的心思,她当即传音回去:“区区迷踪峡谷罢了,我可是入圣境。你自行歷练。我只说过当你一段时间的护道者,可没有什么事都协助你的义务,你温姨也是一样。” “呃,好吧……那还请姑姑照看好温姨。” “呵……” 暗处的凌冷夜忽然冷笑一声,引得她旁边的温玉茹一阵奇怪,忍不住道:“死婆娘你在发什么疯?” 凌冷夜恢復面无表情的冰山模样:“没事。” 温玉茹:“……” 第四十章 迷踪峡谷 不多时,酉时已至。 聚集地里陆陆续续有修士朝著迷踪峡谷走去,秦纵混在其中。 迷踪峡谷的入口充斥著些许薄雾,虽然很淡却强硬地时刻屏蔽著修士神念的窥探。 这是迷踪峡谷特殊地势形成的天然门户,正如一栋房子总是內虚外实,这层入口薄雾甚至比內部飘散的雾气还要奇异。 秦纵在经过薄雾的时候,颇为好奇的感受了一下,发现雾中並没有什么毒素,好像普通的雾气似的,但普通的雾气又怎么可能阻挡修士神念? 这座迷踪峡谷里看来还有些秘密。 只是不知道是一直无人探索呢,还是探索不出来呢,亦或者是探索出来了却放任这座迷踪峡谷存在? 秦纵觉得还是第三种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修仙界中大能太多了,区区一座迷踪峡谷而已又不是什么禁地,怎么可能没人奈何得了嘛。 他一时间也没有多想,走进迷踪峡谷后,出现在一座荒芜的山地上。 隨著淡淡的雾气在身后消失,他探出神念左右一扫,发现刚才走在旁边一起进入的修士竟然不见了。 这座迷踪峡谷莫非类似於一座秘境,还能够產生空间变化的效果? 没听说过啊。 秦纵眉头微皱,觉得自己好像是遇上某种不知名的异常情况了,不由得扩散神念又在周围扫了一番,同时暗暗打了个手势……没有得到回应。 似乎连温姨和凌姑姑也不在了。 他的心中彻底沉了下去。 “哗~” 忽然,秦纵感觉到上午刚被炼入体內的幽焰玄水异动了起来,思忖一下,他手掌轻翻,一团如水似火暗蓝色的柔和光辉接著冒了出来。 只见幽焰玄水好似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渐渐地朝著某个方向歪斜。 秦纵见此心中一动,想到他此番到迷踪峡谷本就是为了某样可能与幽焰玄水伴生的东西而来,便不再犹豫,朝著幽焰玄水歪斜的方向前进。 迷踪峡谷內部特別大,並不是寻常峡谷那般可以轻易看见左右两边的悬崖峭壁,而是峡谷之內还有群山,边界山壁通天彻地,在充斥著迷雾的环境中难以探寻,可谓是“自成天地”。 迷踪峡谷內部还是“禁飞”的,因为当修士忍不住往上飞的时候,便会渐渐的发现感知越来越模糊,仿佛变成了盲人一般,然后甚至会觉得窒息,哪怕体內法力循环,亦或者服下回气丹,都无法抑制那种窒息感。 “秦纵,你没事吧?” 秦纵孤零零的走了一会儿后,脑海中突然传来凌冷夜的传音,紧接著没多久,凌冷夜便猛然间出现在了秦纵面前。 “凌姑姑!” 秦纵眼睛一亮,心里的底气瞬间就足了很多,只是下一刻他疑惑道:“温姨呢?” 凌冷夜此时柳眉紧皱:“不知道。我发现我们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走散了。这座迷踪峡谷似乎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下方的还好说,上方的雾气竟然都能对我造成影响了,我找了你俩好一阵子,直到现在才感知到你的气息,追寻而来……” 秦纵看了一眼手上的暗蓝色光辉,忽然有点怀疑迷踪峡谷的变化和它有关,他思索一番很快道:“姑姑,你带著我方便吗?我们先去找温姨,和她匯合后再谈其它。” 凌冷夜闻言微微頷首,隨即也不多言,“咻”的一下出现在秦纵身后,然后一只玉手拎起他的后领,御空而起,接著消失在原地。 秦纵:“……” 果然还得是温姨最温柔了,算了,非常时刻不拘小节…… 入圣境大能,不需要御风或者御剑飞行,因为其位格已经强大到足以让虚空托著行走。 由於迷踪峡谷的未知变化,凌冷夜只是拎著秦纵低空挪移。 在穿过数座山峰的途中,秦纵终於瞧见了其他修士的身影,有刚刚在迷踪峡谷外面的聚集地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想来是在其它“阴时”进入迷踪峡谷的修士。 而那些更早进入迷踪峡谷的修士,似乎也经歷了跟秦纵他们一样,一进入迷踪峡谷就走散的情况,神情都有些仓皇,也没几个顾得上在迷踪峡谷里寻找机缘的了,基本都在號召著四方辐輳,共同寻找出口。 这种场面让秦纵心中微沉,很轻易便推测出迷踪峡谷的异常肯定才发生了没多久,准確说没一两天,否则外面聚集地的修士发现人只进不出后,早该察觉异常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轰! 突然,秦纵注意到远方的山间有一道明黄色的流光正在飞速奔逃,定睛一看,可不正是熟悉的温跑跑……额不对,温姨嘛! 是哦,话说怎么温姨又在逃跑? 秦纵还没有搞清楚情况,拎著他御空飞行的凌冷夜却早已看清追在温玉茹身后的並不是什么修士,而是一头妖兽! 妖兽的数量绝对是比人族多的,毕竟人族可以称得上一声“高傲”了,对於非人族的生物除了將少数判定为“神兽”“祥瑞”之类,不算魔物那种的话,几乎一律都看作是妖兽。 妖兽的国度虽然在北域之外,但这並不代表大陆上其他地方就没有妖兽了,恰恰相反,妖兽还挺多。 虽然基本没有形成大规模的,並且无外乎是人类大能有意放任其生存,留与后辈修士歷练就是了。 除此之外,四方海域同样潜藏著无数恐怖,包括但不限於海底龙宫之属的海妖兽…… 回归当下。 正在追杀温玉茹的是一头黑色的插翅虎,身高数十丈,虎口一张便仿佛张开了血色深渊,锋利的爪牙能够撕碎一切。 这时候被凌冷夜带著的秦纵自然也注意到了在温玉茹身后穷追不捨的黑色插翅虎,一下子勃然大怒,身子一扭便挣脱开了没有注意紧紧抓住他的凌冷夜,朝著下方坠去。 然后在凌冷夜暗道一声“不好”之下,秦纵在空中祭出白渊剑,转眼间人剑合一,同时释放幽焰玄水附著在剑身上,施展出唯有暗香来: “妈的敢动我温姨,死来!” 第四十一章 秦纵打虎 轰—— 一束银蓝流光突然从天而降,一剑插在了黑色插翅虎背上,痛的它瞬间无力维持翅膀煽动,身子一歪就朝著下方的山地落去。 这头黑色插翅虎的实力相当於人类的七境修士,只不过肉身比较强悍,在“妖力”招式上对比人类的法术稍显逊色,这也是妖兽的老常態了。 现如今,以秦纵的手段全力爆发施展出的一记唯有暗香来,已经足以威胁到七境这个层次的生物。 虽然想要像以前那样一招秒了有些难度,除非是抓到什么要害,否则大概就是重创而已。对於肉身强悍的妖兽而言,这一击就更只能算是沉痛一击罢了,还重创不了它。 “吼!!” 於是怒吼一声,黑色插翅虎眼中满是血红的看向在它背上从白渊剑中化出身形的秦纵。 秦纵同样目光冷冷的盯著它,现在施展唯有暗香来对他来说,已经算不上很严重的消耗了,或者说,他可以控制唯有暗香来的威力。 秘法这种招数,爆发起来完全可以说是没有上限的,只取决於修炼者的实力,他以前施展出一招就累死累活,那完全是因为他当时实力太弱,只能施展出唯有暗香来“最低门槛”的威力罢了。 一人一虎的战斗没有什么彼此试探立威作势的说法,毕竟都是直接杀到背上来了,黑色插翅虎怒吼一声后,便张牙舞爪的,浑身当即爆发妖力,想要先將秦纵从背上摔下去再说。 秦纵岂能遂它的愿望? 也不多言,幽焰玄水全力爆发,瞬间將他和黑色插翅虎包裹了起来。 秦纵作为幽焰玄水的主人,体內更是消化过镇海珠磨成的大药镇压万水,自然不会遭受伤害。 但黑色插翅虎可就难受了,忽冷忽热的感觉不断袭来,让它感觉到分外折磨,而且幽焰玄水还在一直侵蚀著它的妖躯,照这样下去恐怕无需多久,它便会气绝身亡!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秦纵刚刚那一招属於突袭,固然没有给黑色插翅虎一下子带去重创,但也让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占据了巨大优势,几乎可以说是先天立於不败之地了。 黑色插翅虎又忍不住怒吼一声,狰狞的兽眸中忽然闪过一丝决绝,然后像是爆发了某种压箱底的手段,身上发散出不详的黑气,猛地將秦纵从背上震了出去,与此同时,它的尾巴也断了…… 断尾求生? 见此情形,秦纵不由得眉头微挑,但也没心思多想,因为那黑色插翅虎已经重新煽动翅膀就要开跑了。 而他在速度方面並没有什么很突出的法门,至於唯有暗香来,那属於是爆发手段,他总不能拿唯有暗香来赶路吧? 要是再不赶快追的话,可就真要把那头畜牲放跑了……就在秦纵心念电转的时候,突然,熟悉的明黄色流光又出现在视线当中,原来是温玉茹仗著无双的速度,提著本命法器明凰匕,又跑回来支援了。 秦纵双眸一凝,再次人剑合一,还真用唯有暗香来飞刺而去:“温姨让开点,你刮不动它的!要是被它打中两三下你可就没了!” 温玉茹收到秦纵的神念传音,顿时有点小羞恼,但倒也识大体的当即又飞身撤开。反正她这次回头出手,就是为了帮助秦纵再拖住那头黑色插翅虎片刻,给秦纵爭取时机罢了。 唰唰唰唰唰…… 秦纵杀至遍体鳞伤的黑色插翅虎跟前,与它又是几番生死搏斗。 黑色插翅虎的临死反扑並不好应对,已经再一次化出身形的秦纵提著白渊剑,眼中忽然莫名闪过一丝悠远的爱意,手上挥剑的动作便变得柔和了些许,带动剑身上的幽焰玄水微泛涟漪。 爱之情意! 曾经,这才是秦纵主修的有情意,只是后来隨著师姐离去,一朝哀伤促使哀意突飞猛进,於是从此变成了以哀意为主。 秦纵的爱意表现出来,更倾向於守护,或者说防守反击,以柔克刚。 面对这时候近乎发疯的黑色插翅虎,可谓是再合適不过。 哗啦啦…… 唤雨术再次施展而出,天空中乌云匯聚,將这片地带化作秦纵的领域。 绵绵细雨慢慢飘落,柔情无限,洒在黑色插翅虎身上,让它的攻势都肉眼可见的减弱了些许。 与此同时,秦纵挥剑柔和却又暗含杀机的砍在黑色插翅虎身上,一击比一击重,正如那男子追求心仪的女子,攻势一波比一波猛烈。 情意绵绵剑! 这是一招秘法剑技,曾经师姐领悟出的,后来她言传身教给秦纵。只是由於爆发力和掌控力不如秦纵自己悟出来的唯有暗香来那么恐怖,再加上某些情绪原因,所以自从师姐离去,秦纵就没用过这招了。 “吼……” 渐渐的,黑色插翅虎在这阵攻势下再也坚持不住,最终饱含不甘的微弱嘶吼一声后,便当场倒地,气绝身亡! 秦纵也是累的有点虚脱,一下子轻鬆下来,就缓缓朝著地面落去。 刚刚黑色插翅虎飞在天上,秦纵自然是贴著御风符在跟它周旋的,至於不使用御风术的原因,自然就是不想在战斗中分心了,不然还要隨身带著一大堆符籙干嘛? 秦纵的状態其实总的来说也还算好,往地面上落去,又不可能真的虚到会摔个狗啃泥,只是脸色不太好看,这当然是正常的,毕竟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呢…… 但他这副模样放在关心则乱的人眼里,显然就不是那般回事了。 扑通一下,秦纵落到了一个分外柔软的怀中,轻嗅著熟悉的桂花香气,秦纵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抱住自己的人是谁,不由得嘴角微勾。 与此同时,凌冷夜在远处凌空踏虚,满头黑线。 她刚刚见秦纵火急火燎的就上了后,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自然是出於让秦纵增加一下对付妖兽的经验。 毕竟论担任护道者,她是专业的。 而最终的结果也没有出乎她的意料,秦纵打贏了,某个赔钱货的心也扑通扑通地沦陷了…… 第四十二章 死婆娘与赔钱货 “秦纵你没事吧?” 此时,温玉茹满脸焦急的將秦纵抱在怀里,低著脑袋有些担心地问。 秦纵眼珠子骨碌一转,接著当即摆出一副好像受了內伤的模样,脸色在他的有意控制下微微变得苍白了些许,就差没把“我有事,你赶快安慰我”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温玉茹关心则乱,果然中计,想到刚刚秦纵神兵天降,英雄救美,是因为她才受了伤的,心里便不由得越发柔软,赶忙道:“快,疗伤丹药,你储物戒指里有合適的吗?没有的话看看我这些行不行……” 说著,她就將神念探入自己的储物戒指里,一次性拿出了一堆疗伤丹药。 “誒~” 秦纵忽然微微抬手,示意她不需要拿出这些,接著往她怀里钻了钻,深吸一口桂花香气,顶级过肺! “哎呀,你干什么,还受著伤呢就乱来!” 温玉茹剎那间俏脸爆红,下意识想把秦纵推开些许,但又不太敢动他。 秦纵埋首桂花芬芳,含糊不清道:“温姨,別动,让我休息一阵便好。” “你……” 温玉茹顿在原地,心里不上不下的,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最终还是轻轻嘆了口气,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默默的同意了。 没用的东西…… 远处,凌冷夜鬼脸面具下的脸色一黑,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一个闪身来到温玉茹和秦纵身前,冷冷开口道:“別装了。” 温玉茹和秦纵同时身子一僵,心里都骤然產生了一种被电灯泡给打扰了的感觉。 凌冷夜怕这对狗男女不知廉耻,见她都过来了还要继续腻歪在一起,乾脆接著说道:“这座迷踪峡谷出问题了,现在重要的是寻找出口,还有,秦纵,你难道忘记你本来的目的了吗?” 一男一女被她这样一说,只好默默的分开,秦纵演戏演到底,还保持著一副略显虚弱的模样,想了想询问道:“姑姑,你能兜底么?” 凌冷夜沉默片刻,道:“我也不太清楚现在这座迷踪峡谷的情况,若是我能兜底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了,若是连我都不能,你问这个问题也没有什么意义,不是么?” 秦纵闻言微微頷首道:“也对。” 说完,他再次释放出幽焰玄水,暗蓝色光辉微微歪斜,指向未知神秘的地方。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最终秦纵和温玉茹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凌冷夜,凌冷夜面具下的俏脸再度黑了黑,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事急从权,於是伸出双手一边一个,拎著这对狗男女“咻”的一下消失在原地。 真?入圣境载具! …… “对了,温姨,你刚刚为什么被那头虎妖追杀?” “唉,別提了,我穿过迷踪峡谷入口的薄雾后,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独自出现在一片荒地上,周围没有你也没有死婆娘,然后那头插翅黑虎就在不远处对我虎视眈眈,我肯定撒腿就跑呀,它直接追过来了,再后来就看到你从天而降……” “原来如此。” 秦纵和温玉茹被凌冷夜一左一右的拎在空中,路上便聊了起来。 忽然,凌冷夜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秦纵,你刚刚那招是怎么回事?莫非你师尊找到並给了你世间失传已久的秘法剑技『白虹贯日』的传承?” 闻言,秦纵略微失笑,想起了师姐离去那天夜里他发的那场“酒疯”,不由得偏头看了一眼温姨。 温玉茹美眸微瞪,没有说话,然后螓首一抬轻轻闔眸不去看他。 凌冷夜:“……” 强忍著把这对狗男女丟下去的欲望,她略带提醒意味地咳了一声。 秦纵这才道:“这招秘法剑技是我自创的,名叫『唯有暗香来』。” “唯有暗香来……” 凌冷夜愣了愣,接著一对儿凛冽美眸慢慢瞪大,忍不住也看了温玉茹一眼。 温玉茹的心颤了颤,暗道一声“不好”,还没来得及张嘴说些什么,便听凌冷夜语气凉凉的朝秦纵问道:“你这招的灵感来源,莫非是世间名酒——唯有暗香来?” “姑姑神机妙算,確实如此……” 轰! 秦纵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和温玉茹便都被用力丟到了一座山峰上。 “?” 秦纵满脸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凌姑姑突然间情绪那么激动,这时,他却注意到了身旁的温姨神情慌张、眼神闪躲,不禁愣了一下,旋即思索起来。 唯有暗香来。 与前世一首写梅花的诗中的一句倒是很像,大概是两个世界的巧合而已,如果都是寓意梅花的话,那…… 想到凌姑姑身上隱隱的梅花香气,秦纵不由得惊疑,那天夜里温姨请他喝的酒不会跟凌姑姑有什么关係吧?莫非,那坛酒是凌姑姑的? 果不其然,下一刻秦纵便看见凌冷夜攥著拳头怒气冲冲的飞到温玉茹上方,俯视著她,语气无比阴沉道:“你这个赔钱货,都干了些什么!” 躺在地上的温玉茹下意识抱头蜷缩起来,接著一愣,抬起头瞄了一眼著凌冷夜,疑道:“你喊我什么?” “呵……” 凌冷夜冷笑一声,忽然柳眉微皱,感知到空气中的雾气似乎开始变化了,掐指一算,便意识到不知不觉中酉时已过,进入戌时,也就是阳时雾浓不宜行走的时候…… 思索一下,凌冷夜入圣境实力悄无声息的爆发,一股浓郁的黑暗隱隱渗入这方天地,將方圆十里地牢牢掌控在手,隨后她朝秦纵道:“你先留在这里,不要动。” 说完,凌冷夜不顾温玉茹的挣扎,一把將她拎起消失在原地。 秦纵看著她们离去的方向,实在有些摸不著头脑,不过紧接著也是感知到了空气中雾气的变化,便明白了凌姑姑要自己留在原地的意思。 不是为了去买什么橘子……咳咳,而是为了防止自己乱走又走丟。 话说,所以凌姑姑把温姨单独拉走,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秦纵心中沉思,抬头看了眼逐渐变黑的天色,乾脆掏出昼夜琴。 第四十三章 墙角数枝梅(求追读) 一座迷雾聚拢的山峰上,两位风姿各异的绝美女子相对而立。 “温玉茹,我酒呢?” 凌冷夜冷冷道。 酒当然是被我和秦纵喝光了,连罈子都给打碎了…… 温玉茹心里咯噔一下,自然有点不敢將这事说出口,但又不好编什么谎话,毕竟当初那坛唯有暗香来確实是死婆娘的来著……最终,她还是嘆了口气,老老实实道:“当初我以为你已经死了,那坛你暂时寄放在我这里的唯有暗香来,就成了我唯一可以用来怀念你的东西,时不时拿出来喝点,现在已经喝完了。” “罈子呢?拿出来让我看看。” 凌冷夜於是伸出一只手,道。 “额,那啥……” 温玉茹左顾右盼,支支吾吾。 “拿不出来?” 凌冷夜柳眉微挑。 “……是。” “呵~你也不用瞒我。我信你前面说的这些话,我不怪你。但是,你是不是把酒给秦纵那小子喝过?” 温玉茹最终无奈点头。 凌冷夜顿时柳眉倒竖:“你这个赔钱货!难道你忘记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这坛酒是我母亲留给我,本意是让我未来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与丈夫喝的?我自认无意嫁人,与你又情同姐妹,方才將这坛酒与你分享,结果你竟然……哼!” 温玉茹听著也是感觉到有些愧疚,无话可说,好一会儿才咬咬牙回道:“对不起啦,哎呀,反正这件事秦纵那登徒……小子也不知道,你也不用担心他误会或者心生异样。” “你……唉!” 事已至此,凌冷夜最终嘆了口气,也没法再去计较什么,只道:“那罈子呢?” 温玉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完整整的交代了一遍。 本来听到秦纵自创秘法剑技有很大一部分归功於唯有暗香来,凌冷夜还觉得这坛酒被人喝得勉强算“失得其所”,毕竟好歹秦纵也是自家人。 但当听到秦纵“悟剑”的那一刻酒兴上头耍起酒疯,竟然乾脆把罈子往天上一丟用来试招,凌冷夜再一次柳眉倒竖,恨不得现在就跑去秦纵那边,把他揍一顿:“这小混帐……” 温玉茹在旁边有些尷尬的赔笑著,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同样柳眉倒竖,瞪著凌冷夜:“等等……死婆娘你刚才喊我什么?” 凌冷夜收回发散的思绪,慢悠悠道:“赔钱货啊~怎么,只许你喊我『死婆娘』,不许我喊你『赔钱货』么?” 温玉茹顿时反应过来,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忍不住咬牙切齿道:“你才赔钱货!不对,赔钱货是什么意思?你可不要误会什么了,我跟那登徒……小子没关係!” 凌冷夜阴阳怪气道:“哦~登徒小子,真是新鲜的词呢。嘖嘖嘖……反正,记住你现在说的话,你最好是真的没关係,可別被我一语成讖,当了个赔钱货!” “我当然说的是实话……” 温玉茹犟著脖子说著,心里却也感觉到自己说话有些发虚,一时间反而內心复杂了起来。 凌冷夜斜睨著她,心里暗暗摇头,决定还是给她留一个独自反思的空间,便道:“你在这里一个人待一会儿吧,我先去秦纵那边看看。对了,你也不能乱走,虽然方圆十里地都被我的神念锁定,但这片迷雾竟然还能侵入进来,实在是太过诡异……” 温玉茹沉默地轻轻頷首,凌冷夜最后看了她一眼,便一个闪身去到了秦纵那边。 …… “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 当凌冷夜找到秦纵的时候,发现他正在弹琴。 听著这阵激昂豪放的琴音,得益於昔日母亲的教导,凌冷夜很轻易便认出这是一曲《酒狂》。 他弹奏这首《酒狂》时候表现出来的琴道造诣,明显比他弹《幽兰》的时候高不少,是他比较喜欢的琴曲么?亦或者,是他的內心写照…… 凌冷夜心里思索了一下,凌空踏虚就这么远远的望著秦纵,没有出面打扰,只是静静的听著。 直到秦纵一曲落罢,她正要现身,忽然发现秦纵从储物戒指里掏出来一个酒罈子。 “?” 凌冷夜见此情形,还以为刚才温玉茹那个赔钱货骗了她,自己的唯有暗香来其实还藏在秦纵那边,於是忍不住直接闪到了秦纵跟前。 “誒,凌姑姑?” 秦纵被她嚇得一愣,手下意识鬆了松,酒罈子便微微下落,不过马上就被她伸手捧住了。 也就在这一刻,凌冷夜判断出来这坛酒並不是她的唯有暗香来,虽然光闻气味明显也是一坛绝世美酒就是了……凌冷夜不由得有些失望,隨手將送酒罈子还给秦纵,便语气自然的淡淡道:“下次注意点,好歹实力也堪比一位七境修士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日后怎堪大任?” 秦纵冷不丁被教育了一下,嘴角不禁抽了抽,最终还是没有反驳什么,默默的將酒罈子放在一边,便询问道:“凌姑姑在温姨那边聊好了?” 凌冷夜轻轻頷首:“嗯。” 秦纵试探性的又道:“曾经温姨请我喝过一次『唯有暗香来』,那坛酒是不是姑姑的?” 你还敢主动提! 凌冷夜闻言微微挑眉,眼神中又隱隱带上了一丝怒意,最终只是冷哼一声,道:“是我的。我当初寄放在她那边,她后来以为我死了,就擅自打开喝了……罢了,一坛酒而已,过去的都过去了,你也无需多想。” “哦……” 秦纵心里鬆了口气。 这时候,凌冷夜顿了顿,忽然道:“你把唯有暗香来……就是你自创的剑技再施展一下给我看看。嗯,名字倒是挺会取的,眼光不错。” 秦纵笑了笑,接著点了点头,也不多言,直接祭出白渊剑,为了保证剑技的纯粹性,倒也没有再释放幽焰玄水附著在剑身上,就这么人剑合一,身化一束银光冲天而起…… 凌冷夜微微抬头望天,片刻后,才在心里最终释然的点了点头。 隨即,她的目光渐渐不受控制的看向一边。 秦纵的昼夜琴…… 第四十四章 玉茹在修炼 没多久,秦纵从天上落下来。 將白渊剑收回体內后,秦纵抬眼一看,发现凌姑姑正盯著自己的古琴,心里稍微一思索,便隱约猜到了她的想法,於是当即问:“姑姑想要听《幽兰》么?” 凌冷夜微微一愣,接著轻轻頷首,道:“你来弹吧。” 说完,她便让开身子,一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把小凳子放在身后,自顾自地坐下,一边主动用法力托起秦纵的昼夜琴,递到他面前。 等秦纵接过昼夜琴后,她忽然想到,让秦纵弹琴给自己听,自己坐在凳子上,却让他坐在地上,这似乎不太好…… 於是乎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看见秦纵將要盘腿原地坐下时候,凌冷夜才忽然朝他伸出一只素手,法力蔓延而出,將他托住。 “?” 秦纵疑惑抬头,看向凌冷夜。 凌冷夜抿了抿嘴,也没等秦纵说话,就忽的一挥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套古琴桌凳。 与寻常的桌椅不同,古琴有专门用於弹奏时呈放的桌凳,一套良好的古琴桌凳能够让古琴的音色变得更加优美,倘若有人能够奢侈到为了一张古琴专门打造一套桌凳法器,那么那套桌凳无疑能够增幅古琴的威力…… 而此时摆在秦纵面前的,可不正是一套法器桌凳! 秦纵见此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略带一丝不可思议的看向凌冷夜,似乎是不明白她居然还会有这等奢侈品。 一套完整的古琴桌凳法器啊,而且看著品质还不俗的样子,比这套更珍贵的桌凳他也就只想到师尊才可能有了…… 凌冷夜当然清楚他心里的疑惑,只是並没有解释的意思,直接道:“过来,你坐这弹给我看看。” 秦纵闻言便饶有兴致地走到这套古琴桌凳前,一时间倒也没在意凌冷夜的话里似乎隱隱又有了那么点“使唤人”的意味,让人忍不住生出想要“作”一下欲望。 他没有著急落座,而是先充满好奇地在这套桌凳上这看看那看看,然后又这摸摸那摸摸,看得凌冷夜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怪异。 这套古琴桌凳是她母亲的。 嗯…… 好像让秦纵以专业琴师的角度摸摸看看,也没啥毛病吧? 凌冷夜柳眉微皱,最终还是觉得心里莫名有点不太舒服,本想出言呵斥一下秦纵,示意他赶紧弹琴,別再这般模样有些猥琐地搞七搞八。 亦或者乾脆把这套桌凳法器重新收起来…… 谁成想秦纵这时候刚好收起了好奇,满脸认真的模样,正准备落座。 “……” 凌冷夜有点小鬱闷积在心里撒不出来,不上不下的,最终还是默默地嘆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只是想著: 你待会儿最好认真弹琴,起码用上了这套桌凳,不能弹得比刚刚那首《酒狂》差了。 不然…… “錚——” 就在这时,秦纵已经坐好並將昼夜琴摆上了法器琴桌,忽然尝试著拨动了一下琴弦。 仿佛天籟之音般,一道琴声划破夜色,让无论是秦纵这个弹奏者还是凌冷夜这个旁听者都是心神一震。 秦纵惊异於桌凳法器给昼夜琴带来的增幅,至於凌冷夜,则是瞬间有些幻视,仿佛是看到了儿时的场景。 那时候自己还小,躺在摇篮上,母亲就在旁边目光温柔地弹奏著一曲《幽兰》。 她不由得凝视秦纵……身前的法器琴桌,红唇微启,轻声道:“娘……” 秦纵:“???” 你咋不喊我“爹”?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觉得有点被冒犯,又觉得这时候自己去打扰凌姑姑的状態似乎不太好,於是便抿了抿嘴,“忍辱负重”地开始了弹奏。 “錚~錚~錚~錚~錚錚~錚……” 隨著空谷幽兰的琴音响起,秦纵渐入佳境,凌冷夜也逐渐闔上了眼眸。 与此同时,另一座山峰上的温玉茹閒来无事,开始了修炼。 …… 等到一曲落罢。 秦纵和凌冷夜,一男一女同时看向对方,眼中没有丝毫曖昧,全是依然沉浸在琴音中的高情远致。 “啪、啪、啪……” 忽然,凌冷夜忍不住慢慢地鼓起了掌,毫不吝嗇地讚嘆道:“真好,秦纵。你这次弹得真的非常好……” 秦纵谦虚一笑,道:“都是这套桌凳的功劳。” 凌冷夜道:“无需自谦。我能够感觉出,你的琴道似乎略有进步。” 秦纵又哈哈一笑:“只能说,得益於修为突飞猛进吧,各方面感悟也跟著都上涨了些许。” 凌冷夜頷首不语。 忽然,秦纵看著眼前的琴桌法器,心里还是有点痒痒,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隱晦地瞄了一眼刚才放在旁边的酒罈子,试探性道:“这套桌凳对凌姑姑来说很重要吧?呃,我倒不是想买下,就是想借著这套桌凳,尝试再弹奏一次《酒狂》,不知姑姑可否答应?” 闻言,凌冷夜思索一下,出於现在心情甚好,即便秦纵不是准备再次弹奏《幽兰》,她也同意了,於是微微頷首道:“你弹便是,反正我也可以顺便多听听。” 秦纵脸上当即浮现出兴奋之色,看得凌冷夜不由得有些失笑,感觉最近自己的性情似乎都变得没那么冷漠了,嗯,原因大概主要还是与某个赔钱货重逢了吧…… 秦纵並没有马上开始弹奏,而是突然用法力摄来了旁边的酒罈子,然后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酒碗,想了想,又取出一个酒碗,递向凌冷夜,道:“凌姑姑,在弹奏之前,我准备先喝点酒。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凌冷夜迟疑了一下。 秦纵接著道:“这酒可是世间顶级名酒之一的『春烟暮雨』,非常难得的。况且知道了我之前喝过的唯有暗香来其实本来是凌姑姑的,我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以此美酒回馈,就当是偿还些许了……” 听到这里,凌冷夜也便不再犹豫。反正区区一碗酒而已,她喝了难道还能被这后辈占到什么便宜不成?她又不是某个丟人现眼的赔钱货! 於是乎,凌冷夜瞬移到琴桌前,乾脆利落的伸手接过酒碗。 秦纵捧起酒罈子,先给她倒了些许,然后再给自己倒酒,將酒罈子盖上並放下后,两人干了一碗,不约而同一饮而尽。 隨后,凌冷夜坐回到原来的小凳子上,秦纵也开始再一次弹奏起来。 与此同时,温玉茹还在修炼。 但她的修炼无疑是无用的。 多年前落下的病根让她的修为从此不得寸进,即便她心有劲草,偶尔还是会动动尝试著修炼一下的念头,可终究都毫无作用。 “唉……” 雾夜之下,美人睁开眼凝望远方,轻轻嘆息。 第四十五章 幽莹尘光 不多时,凌冷夜回到了温玉茹那边。 温玉茹一见死婆娘来,就停下修炼,接著略带质问地道:“你去他那干了什么?怎么一去那么久?” 凌冷夜瞥了她一眼,出於內心坦荡,便实话实说,淡淡道:“去他那听曲儿了唄,还喝了碗酒,味道还挺不错。” “?!!” 温玉茹无形中仿佛听到了魔性的“很润”二字,顿时觉得自己脑门一绿,鼻眼间隱约又出现一抹浓妆,瞬间成了凡俗戏剧里的丑角,忍不住柳眉倒竖,道:“死婆娘你不要脸!把我丟在这里,自己瀟瀟洒洒的去偷男人了!亏我还以为你是去跟他聊什么正事……” “呵~” 对此,凌冷夜冷冷一笑,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温玉茹看到她这副模样反而更加来气了,依旧不依不饶地喋喋不休,凌冷夜面对这个唯一能聊得起来的赔钱货,也没一直惯著她,没两下就开始回懟起来,一时间这座山上鸟语花香,倒是驱散了些许阴霾。 不久后,戌时已过,亥时至。 夜色中的雾气重新淡了些许,仿佛也预示著无形中的危险程度下降。 凌冷夜隨手拎起张牙舞爪的温玉茹,一个闪身到秦纵那边,又一只手拎起他。 秦纵一脸懵逼的感觉到自己的后领被人提起,知道是凌姑姑来了,倒也没有过於惊慌,只是微微偏头看向温姨,便对上了她微凶的目光。 “?” 秦纵有些摸不著头脑,乾脆出言询问:“温姨,怎么了么?” 温玉茹咬牙切齿,最终“哼”一声后,偏过头去不看他。 秦纵抽了抽嘴角。 这对男女身后,凌冷夜略显欣慰地看著这一幕,觉得自己虽然还没怎么刻意的棒打鸳鸯,似乎无意间就达成了一些效果,这还是建立在自己让秦纵给自己弹曲儿愉悦身心的情况下。 这她还能说什么呢? 一个字—— 爽! 不过凌冷夜倒也没有太得意忘形,见好就收,这时候开口缓和气氛道:“好了,別闹了。秦纵,释放出你的幽焰玄水吧,现在雾气变淡,我们该继续赶路了。” 秦纵点了点头,也不多言,“哗~”的一声,幽焰玄水再次从他手上冒了出来,然后三人继续披星戴月地顺著幽焰玄水指引的方向而去。 …… 约莫一刻半钟后。 三人穿越崇山峻岭,一路上又看见不少修士开始逐渐走出,相互匯聚在一起,企图寻找出路;除此之外,还有些许妖兽隱匿在暗中,守护著些许宝材妙药、灵果之属。不过三人都没有在这些微薄事物上面驻足,而是很快找到了一条宽敞的河流。 河流边上,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底下有一个洞穴,洞穴与河流直接相连形成暗河,三人沿著幽焰玄水的指引进入暗河的最深处。 只见,一池幽泉上方,散溢著些许暗蓝色光点,景象看上去颇为美丽。 如果细心观察,那便不难发现那些暗蓝色光点与秦纵的幽焰玄水色泽如出一辙,秦纵眼睛一亮,兴奋道:“幽莹尘光,这里果然有!师尊诚不欺我!” 幽莹尘光,即是幽焰玄水的伴生之物,通常会在幽焰玄水的诞生之地周围繚绕,如萤火虫一般。 但是这个信息,鲜少有人知晓。 想来那百宝城玲瓏拍卖行的人当初一来到这,只是將这些暗蓝色光点当作是幽焰玄水散溢出来的些许能量,不甚在意,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幽焰玄水这团天地灵种身上了。 秦纵也不犹豫,当即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玉瓶,接著释放法力將这些幽莹尘光匯聚起来,牵引著它们收入到玉瓶中。 最后一刻,秦纵顿了顿,倒是留了一缕幽莹尘光在外面,一双如渊似海的眼眸注视著它,暗含深意。 幽莹尘光……並非是“合成阴阳之源”所需的剩下两种材料之一。 但是,却是找到其中一种材料——月蚀舆脉的线索之物。 意思就是说,正如秦纵进入迷踪峡谷后幽焰玄水指引他找到它的诞生地,幽莹尘光也能够通过施加一种特殊的秘法,名为“追源逐宝气”之术,指引月蚀舆脉的所在地。 看来,这才出来没多久呢,就又是得再返回问情宗一趟了…… 秦纵心中想到。 因为师尊大人也不会想到他出来一趟居然这么容易就碰上了她悬赏已久却始终未果的幽焰玄水,所以还没有教过他追源逐宝气这道秘法。 亦或者,师尊的本意其实就是没有想过让他自己踏上追寻阴阳之源的道路,想著把一切事情都自己做了…… 唉,秦纵这还能说啥? 师尊大人天下第一唄~ 不过,他忽然又觉得,师尊悬赏幽焰玄水许久一直不得,他一出来却很容易就自己找到了,或许冥冥中还有些许命运安排也说不定。 强者之路,终究还是需要自己走出来的,而不是靠长辈在前面一路开拓。 秦纵沉吟间,又取出一个玉瓶,把这缕幽莹尘光封存起来,然后將其收入储物戒指,接著,他看向下方的暗河,眼中闪过些许意图探险的蠢蠢欲动。 不过他毕竟不是一个人行动,自然还是需要先徵询一下同伴意见的,於是乎就转头看向身后左右的温玉茹与凌冷夜,道:“要不要下去看看?” 温玉茹闻言,微微頷首道:“孕育了幽焰玄水的地方,值得一探。” 凌冷夜思索片刻,也是没有拒绝,道:“迷踪峡谷的异变说不定就与幽焰玄水有关,倘若当真如此,我们或许还能够从这条暗河底下找到出路。” 见两女都同意,秦纵也便不再犹豫,当即缓缓地俯下身,先是试著探出神念,发现河中一片混沌,想来確有异样,於是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水源,没有察觉啥问题后,才掐了个避水诀,带头遁入暗河。 温玉茹紧隨其后,至於凌冷夜,则是跟在最后方,这样既可以防备可能来自於上方的危险,关键时刻要是水底下出现什么异动,她也好及时出手捲起两人开跑…… 呸,是脱离险境才对。 她又不是某个只会跑来跑去的赔钱货。 第四十六章 大能之威 暗河底下,失去了方才幽莹尘光的照耀,变得分外晦暗。 秦纵掐著避水诀在水中如履平地地前行,想了想,忽然给自己施加了一道“小光明术”,瞬间浑身变得闪闪发亮,將周围的一小片水域也照得清晰了些。 “怎么样,明亮很多吧?” 他回头朝两女道。 温玉茹身为光属性灵根修士,秦纵施展出的小光明术对她来说自然是粗浅的要死,但她知道秦纵又不是主修光法的,自然也就没有挑什么毛病,道:“可以了,就这个程度差不多,不然要是再亮点的话说不定会惊动水下某种未知的存在。” 秦纵微微頷首。 然而这时,凌冷夜却冷不丁地开口道:“既然如此,直接施展『明眸术』岂不是更好?难道你不会?” 闻言,秦纵愣了一下,接著一拍脑袋略显尷尬道:“对哦。咳咳,不过明眸术有些冷门嘛,我一下子確实没想到……” 说著,秦纵当即散去小光明术,转而给自己上了一道明眸术,接著又贴心地对温姨施法,然后到了凌冷夜的时候,她摇头拒绝:“我不需要,因为入圣境『不晦』。更何况,我本就是暗属性修士,黑暗的环境对我来说反而更加亲切。还有就是,既然追求隱秘,何不用传音交流?” 秦纵又顿了一下,隨即不由得朝凌冷夜微微拱手,传音道:“果然还是凌姑姑经验老道。” 有些经验乍听之下没有什么,实际上很少有人能在需要的时候反应过来,是故可以想到凌姑姑必是经歷了千锤百炼方才成长起来的强者。 凌冷夜頷首不语。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三人的行动变得隱秘了许多。 不一会儿,凌冷夜忽然皱眉,抬手示意秦纵和温玉茹停下。 “有什么情况吗?” 两人当即朝她传音问。 凌冷夜上前一左一右的拎起两人的后领,沉默片刻后,悍然全力爆发,猛地破出水面,开山裂石,一飞冲天:“有魔气!” 轰—— 迷踪峡谷突然剧烈颤动,一下子如同地震了似的,无数修士妖兽情不自禁抬头望“天”,却惊骇地发现一直笼罩在峡谷上方的浓郁雾气被人捅了个天大的窟窿,三道模糊不清的人影脚踏虚空而立,气势磅礴无量。 入圣境大能! 无数修士心中瞬间想到,下一刻,有些灰败的脸上便不由得纷纷露出喜色——他们有救了! 高空之上。 凌冷夜美眸半开半闔,一袭银袍猎猎作响,脸上的恶鬼面具隱隱露出一抹猩红之色,浓郁的黑暗自她身上迸发,將她周围的空间撕出道道深邃的裂痕。 她一直没全力出过手…… 甚至,她始终还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让人感觉起来,顶多是个实力强点的上三境修士罢了。 至於原因? 其一,是不想过於干涉秦纵的歷练。毕竟她一直自认为是一个还算合格的护道者,况且那时候秦纵尚且没有寻到幽焰玄水的诞生地,她不好让途中出现什么意外。 其二,她也確实是有点忌惮这座突然发生了某种异变的迷踪峡谷,不想打草惊蛇,免得加剧未知的变化。 至於说现在…… 秦纵的目的差不多达成了,而这座迷踪峡谷的情况,她也大概探知清楚了。 “这是……阴阳炼魔大阵!?” 秦纵被凌冷夜拎著从高空上往下俯瞰,本来浓郁的雾气被凌冷夜方才突然爆发的威势轰散,峡谷里的景象在星月的映照之下变得清晰可见。 同样瞬间清晰的,还有秦纵原本有些蒙钝的內心。 他恍然大悟,剎那间明白一切。 只见下方,所谓的迷踪峡谷宛若天渊一般,周围飘散著的雾气,当人深陷谷中时並不感觉到有什么,但若是跳出谷外,俯瞰天地,那便不难看出这座迷踪峡谷的雾气……或者说,气脉流通竟隱隱呈现出阴阳合抱的太极之势。 谷中峰峦无数,粗略看去让人觉得有些杂乱,然而若是仔细深究,那便不难看出这座峡谷的地势好似一张天然的围棋棋盘,也可能是有超级强者强行改天换地,以此天地为棋盘,峰峦为棋子,布下杀阵! 此阵为谁?自是魔王。 魔灵之上即是魔王,对应人类修士的入圣境。 秦纵心中想起了师姐曾跟他谈到过的歷史,据说,昔年人类修士同心协力,正魔两道联手討伐真正的魔物之时,有阵道大能研究出了一种专门针对“魔王”的法阵,名为—— 阴阳炼魔大阵。 此阵能够转化天地灵气为阴阳二气,化为一座阴阳大磨盘,对“王”境魔物极具克制,並且不但可以用来杀魔,还可以用来“化魔”! 不是化魔为良,也不是化良为魔,而是化魔为修士的养料! 难怪,这座迷踪峡谷生机如此旺盛,天材地宝不断產出,却又危险重重,也始终没有大能出手挖掘秘密。 原来在真正的大能……嗯,或许在大能前面还得再加上“老一辈”三个字,在那些存在眼中这座迷踪峡谷根本就是小辈的歷练之地罢了,尽在掌控之中,没有什么好探秘的。 只是…… 既然如此,那现在又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秦纵隱隱感觉这事好像有点不是一般的严重。 毕竟要知道,这阴阳炼魔大阵当初一经发明就广受修仙界各方修士採纳,现如今天地间不知有多少洞天福地,是建立在魔王尸骸之上的。 要是阴阳炼魔大阵出了问题,那么毫无疑问,整个修仙界的根基都会遭受动摇! 或许是他想多了吧……罢了,先搞清楚眼前的情况再说。 秦纵微微转过头,看向凌冷夜,涉及到魔王这等层次的恐怖存在,现场无疑只有她能够勉强应付…… 只是这不看还好,一看过去,秦纵便忍不住瞳孔一缩。 “寂血之暗!?” 哪怕往日冷静的他也是惊了。 寂血之暗,天地灵种榜上,排名前三的暗属性灵种,与秦纵正在追寻的阴阳之源差不多一个档次。 “死婆娘,原来你把它彻底炼化了,难怪能直升入圣境……” 旁边,温玉茹满是复杂感慨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四十七章 诡水魔王 凌冷夜闻言不由怜惜地看了温玉茹一眼,道:“如果你的辉耀神霄还在的话,不会比我差多少。” 温玉茹默然不语。 秦纵截取到关键信息,忍不住也惊异地看了温玉茹一眼。 辉耀神霄,天地灵种榜上前三的光属性灵种……嘶,这俩女子一个个的都非同寻常啊,只是,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话说,“凌家”这隱世家族的底蕴倒是当真恐怖,天地灵种榜上各属性前三的灵种就占了两个,这大概就是之前她们提到过的“光暗双生”传承吧?可能,再加上专属法门就差不多了。 秦纵將这个信息默默记下,就没有再继续多想,因为眼前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他这时候伸出一只手,幽焰玄水从掌心冒出,眼眸静静的凝望著它。 传说中,幽焰玄水的诞生条件之一便是浓郁的阴阳二气,而现在得知所谓的迷踪峡谷原来就是歷史上当年布下的阴阳炼魔大阵之一,那么倒也不难理解为什么玲瓏拍卖行的人能够在这里发现幽焰玄水了。 接著,秦纵重新俯瞰下方。 假如说,这座阴阳炼魔大阵是以天地为棋盘,峰峦为棋子。 那么…… 迷踪峡谷里的河流是什么?也是法阵的一部分么? 还是说,是魔的一部分!? 如果是魔的一部分的话,那么,诞生於峰峦与暗河之间的幽焰玄水承担著一个怎样的角色? 幽焰玄水……浓郁的阴阳之气匯聚……阴阳炼魔大阵…… 突然间,秦纵脑海中灵光一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知道了!” 他语气肯定地说著,很快引起了旁边两个女子的注意。 温玉茹问:“你知道什么了?” 秦纵胸有成竹道:“不出意外的话,我手上的这团幽焰玄水,大概率之前是这座阴阳炼魔大阵的……阵眼!亦或者说,它是阵眼化形!” “嗯?” 凌冷夜目光一凝,下一刻也是反应过来,於是顺著秦纵的话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由於前阵子阴阳炼魔大阵的阵眼被人取走,导致阵法出现紕漏,让原本被镇压的魔王趁机復甦了?” 秦纵本来也是想这么说,但是听她一讲,却是又眉头微皱道:“不对,这头魔王这么耐『炼』的么?莫非实力很强?毕竟,从歷史上那段『举族伐魔』的时期到现在都过去多久了……” 凌冷夜顿了顿,倒是与他解释道:“其实还真有可能。因为魔王对应的人类入圣境,一步一重天,如果布置阴阳炼魔大阵的初衷是想要细水长流的话,那还真有可能用岁月缓慢消磨它的底蕴,让它活到现在。” “原来如此……” 秦纵毕竟实力还没到入圣境,不知道尘世大能看到的风景究竟是什么样的,於是只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只能说,终究还是人类“举族伐魔”的那段时期离现在太久远了,还有阴阳炼魔大阵的事,哪怕当代大能基本也只限於“知道”,或者比寻常修士更清楚一点內幕罢了,几乎没有亲身经歷那次歷史事件的。 所以也就导致,至少秦纵三人目前有一点並不知晓——阴阳炼魔大阵理论上来说核心程序就是“炼魔”,不可能节外生枝,就算要孕育出一枚幽焰玄水,也不会是阵眼。 顶多就是阵法內的阴阳二气实在太过浓郁,剩余了很多,再加上一些机缘巧合,才有可能促使一枚幽焰玄水生成,但显然化成这座迷踪峡谷的阴阳炼魔大阵,没有那么强…… “人族大能的气息……还是那么让魔厌恶!” 就在这时,迷踪峡谷的河流里,突然传出一道低沉的魔音。 来了! 高空上的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用神念飞速交流一番后,秦纵和温玉茹退至凌冷夜身后。 秦纵朝著下方看了一眼,方才机灵的修士已经开始飞天往迷踪峡谷外跑了,於是调动法力使用音修的手段將自己的声音扩散到全场道:“往外跑的道友们,劳烦顺便奔走相告,最好是到附近的大型城镇通知入圣境大能,迷踪峡谷將有魔王现世的消息。” “什么!?” “迷踪峡谷里有魔物?而且还是魔王?” “嘶~快跑快跑……” “必不负道友所託!” “……” 一时间四面八方传来声响,各种各样的回应都有。 秦纵也不甚在意,一步閒棋罢了,能起效最好。 隨后,他与温玉茹一同退至迷踪峡谷的空域边缘,避免成为凌冷夜的拖油瓶,为她让出一片足够全力施为的战场,凌冷夜也是严阵以待。 这种时候,不需要在乎正魔立场,因为人与真魔之间的种族立场比这更大,在自身性命没有遭受威胁的情况下,基本上任何修士都不会拒绝伐魔! 哗啦啦…… 猛然间,迷踪峡谷里的河流全部直衝天际,最终逐渐凝成一头山岳大小的浑浊水形態魔物。 “原来是一头诡水魔王……” 位於远处战场边缘的秦纵目光微凝,当即认出了这头魔物的身份。 当初他拜入问情宗最早学习的课程就是辨认各种魔物,或者说,不只是他。问情宗的所有修士,乃至於几乎修仙界一切宗门家族的修士,不说人生第一课吧,起码前期都会学习辨认各种魔物。这得益於人类先贤为后辈留下的优良传统。 诡水魔王,顾名思义,是一头类似於炎魔的基础属性魔,最开始的形態无疑是叫做“诡水魔”,成长到了魔王级別,自然就叫做“诡水魔王”。 因为带上了个“诡”字,所以正常来说这头魔王的智慧会比较高,不说比肩夺心魔惑魔那种吧,起码比普通炎魔水魔要聪明不少,还有就是手段会偏五花八门一点。 此时。 诡水魔王缓缓睁开一双猩红的魔瞳,看向脚踏虚空的凌冷夜,好一会儿,才像是从无尽岁月中回忆起了些什么,悠悠开口道:“原来是个小女娃,呵呵……曾经的那些人族大能,都死光了是么? “人类,幸运而又渺小的生灵啊……” 第四十八章 黑暗血戮 凌冷夜微微低头,居高临下的俯视著诡水魔王,对於它的垃圾话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冷不丁地素手一握,本命法器暗凰匕便出现在手中。 而诡水魔王感受到一阵杀机,眼中的猩红之色更加浓郁,渐渐地一双魔瞳满是狰狞:“昔日你们人族大能犯下的罪过,就先从你这个小女娃开始算帐吧!” 说著,它怒吼一声,浑浊水源凝聚成的一对魔臂猛地张开,剎那间掀起滔天狂澜,朝著天上的凌冷夜袭去。 凌冷夜见状眸中冷色不改,素手轻描淡写地打出数道寒冰劲气,一转眼就將磅礴的水浪尽数冰封! 冰属性! 理论上来说,冰属性对水属性的克制,甚至还要大过水属性对火属性的克制…… 倘若此时屹立在凌冷夜面前的只是一头普通的水魔王,那么她想要將其解决最多只需费一番功夫罢了。 但这诡水魔王显然不一般,它的一只魔爪朝天一握,方才被冰封的浑浊水浪就异动了起来,紧接著传出一股浓郁的腐蚀气息,竟是肉眼可见的將寒气腐化,甚至吞噬,最终化为更加凶猛的阴寒邪浪朝著凌冷夜席捲而去。 凌冷夜对此依旧眉头都不皱一下,浑身“寂血之暗”涌动间,突然炸开虚空,下一刻她整个人便隱没其中不见,滔天邪浪扑了个寂寞。 隨即,诡水魔王背后的虚空驀然撕裂,混杂著浓鬱血色的深邃黑暗如喷泉般涌出,瞬间將它那如一座山岳般的庞大魔躯笼罩。 紧接著凌冷夜的身影出现在寂血之暗外面,她手上提著暗凰匕,猛地又化作一束黑暗血芒冲入黑雾之中。 唰唰唰唰唰唰唰…… 下一刻,黑暗中暴起无数道惊天血芒,仿佛无数条血色腾蛇在其中翻涌一般,对著那诡水魔王展开绞杀! “咕咚~” 远处的秦纵见状,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道:“凌姑姑很强啊!” 温玉茹看著好姐妹大发神威,眼中隱隱又闪过一丝黯然,不过这时候也没有出言损她,而是客观道:“可不是嘛。她拥有寂血之暗,哪怕只是入圣境一重天,她的实力依旧恐怖,不是单凭境界就能够衡量的。” 秦纵深表认同地微微頷首,顿了顿,又忽然有点迟疑道:“不过这头诡水魔王不强倒也是真的,否则也不会被姑姑的寂血之暗轻易困住,既然如此,它能够活到现在,莫非真的是依靠阴阳炼魔大阵主打细水长流?除此之外,总感觉它还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就这还诡水魔王,也就最多是个强点的水魔王罢了……” 温玉茹道:“我也是说。”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远处的寂血之暗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浑浊邪浪,紧接著千疮百孔遍体鳞伤的诡水魔王就双目猩红地冲了出来,魔躯內部一颗魔核显露了出来,上面有一道清晰可见的利刃痕跡,显然是凌冷夜方才用暗凰匕留下的。 就差一点点…… 诡水魔王心有余悸地想到。 它竟然差点直接被这个人类小女娃一套连招给干掉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般想著,或许也是意识到刚復甦不久的自己大概又要被重新关进去那座暗无天日的阴阳炼魔大阵了,诡水魔王不禁心態炸裂,隨即一不做二不休,体內魔核微微发亮。 它似乎……准备搏命了! 轰—— 只见,诡水魔王本来如同山岳一般的庞大魔躯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头小型的诡水魔,同时无边邪恶水气蔓延开来,在天空中形成庞大的水域。 凌冷夜柳眉微皱,接著也將寂血之暗扩散开来,形成黑红色的暗域与之对抗。 一时间,黑红与浑白各自占据了半边天,呈现出势均力敌之势,两方俱是威力无穷,领域不断碰撞產生出的些许余波,都能够將寻常的“超凡”境修士重创…… “道友……” 就在这时,远方忽然传来一道浑厚的中年人嗓音。 一直站在战场边缘观望的秦纵和温玉茹闻声当即望去,只见一个面容粗獷、一脸正气、浑身散发著恐怖风雷气息的中年人大手上抓著一只毫不起眼的小诡水魔,踏空而来。 那中年人本来还一脸笑呵呵的,只是在注意到凌冷夜身上散发出的黑暗气息后,便脸色一变:“原来是魔道妖女!” 凌冷夜:“?” 她眼神一冷,柳眉倒竖,想著自己在这为了人族大义对抗魔王呢,冷不丁就来个人还以为是帮手,没想到他却一见面就拿自己魔道身份来说事,这搁谁身上受得了? 凌冷夜性子冰冷但又不代表是个好脾气,闻言当即也不惯著他,一只手维持寂血之暗,另一只手便直接隔空朝他打出数道寒冰劲气,丝毫不担心自己两面受敌。 只因,她和温玉茹共同获得了当初凌家的“光暗双生”传承,虽然属性不同,但擅长的基本都是隱匿与速度,温玉茹目前境界太低还不能够將这两者完美融合在一起,她却早已能够做到来无影去无踪,脱不脱离战场对她来说就是想不想的事儿。 那中年人见此情形脸色又是一僵,旋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只好一边抬手驱使风雷抵消袭来的寒冰劲气,一边致歉道:“不好意思道友,刚才只是口误,平常打击魔道修士说顺口了……咳咳,道友既能为了人族大义挺身而出,那么此等场合之下便已经没了正魔两道,你我还是先做正事要紧。” 说著,他驱使风雷协助凌冷夜打击诡水魔王方才散出的浑浊水域,不一会儿就將其消灭乾净了。 凌冷夜缓缓收手,凛冽美眸看向中年人手上的小诡水魔,道:“这是它的本体?方才原来是意图解体而逃。” 中年人闻言頷首道:“正是。恰巧我来得及时。” “风雷宗的宗主,寧破天?” 就在这时,秦纵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这中年人当即转头看去,愣了愣,思索片刻,才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遥遥招呼道:“秦小友,好久不见了……” 第四十九章 你不是我姨(求追读) 风雷宗,东域寥寥无几的正道势力一流宗门之一。 寧破天这位风雷宗的宗主,为人有点正得发邪,素来被人戏称为“东域正道先锋”“魔修杀戮机”…… 脑海中闪过这个人的资料后,秦纵见他似乎认识自己,还称自己为“小友”,便不由得又回想了一下,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道娇蛮的身影,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梔子花香…… 秦纵忽的一愣,方才道:“寧破天前辈,我想起来了,你七年前带著寧小姐来过一趟问情宗。” “正是。” 寧破天那张粗獷的脸上於是笑意更浓,接著道:“那么小友不妨再回想一下,当初我携小女上问情宗所为何事?” 秦纵闻言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温玉茹,见她撇过头去不看自己,只好又看向寧破天,苦笑了一下道:“那件事我记得,不过,我与寧小姐確实有缘无分。” 所谓的那件事情,显而易见,无非就是提个娃娃亲罢了。 秦纵当初最早的时候,一见钟情的,其实是在他还尚且只是个凡俗山村野孩童时期目睹天仙临凡的云棲月,后来入乡隨俗渐渐对师尊大人熄了心思,又对师姐暗生情愫,並且决心做一个“纯爱战神”。 自然怎么著,也不可能接受一个突如其来的娃娃亲…… 虽然那小女孩当年看著粉雕玉琢,已经是个美人胚子,身份地位上由於是嫁进来的,做他的正妻倒也算名正言顺,唯一的缺点就是性格有点小娇蛮。 寧破天闻言,一双虎目中闪过一丝遗憾之色,道:“是这样么……罢了。唉,其实本来我听说你师姐被逐出宗门了,还想著再上问情宗一趟,提个亲来著。” “呵呵……” 对此,秦纵只能尷尬的笑著,想了想,他忽然问:“对了,寧前辈怎么在这里?我记得风雷城可不在迷踪峡谷附近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寧破天道:“我正好亲自带著一批宗门弟子在这附近歷练,斩妖除魔,刚刚突然见到一群修士从天上火急火燎的飞过,於是就拦截下来问了一下,从而得知迷踪峡谷这的魔王破封了,於是赶来伐魔。” 秦纵若有所思地道:“寧前辈想来知晓此处实为阴阳炼魔大阵的事,对此有什么看法么?” 寧破天思忖一下,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近几年来魔王破封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几次了,每一次倒是都有合理的解释,最终各方大能都只当作是阴阳炼魔大阵年久失修,缺乏维护导致出了点问题,於是投入资源加固大阵,以此摆平。” “是这样么……” 秦纵点了点头。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一看却发现凌姑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寧破天注意到他的动作,也是猛然惊觉,神念扫遍四周,始终没有找到刚刚那个魔道妖女,忍不住眉头一皱。 她什么意思?我都说过这个场合下没有正魔之分了,莫非她还“深藏功与名”不成? 想著,寧破天便朝秦纵询问道:“刚刚那个魔道妖女,小友认识?” 秦纵闻言顿了顿,頷首道:“认识。她不是什么恶人,前辈还是莫要深究了。” 寧破天见他没有细说的意思,只好嘆了口气,略作提醒道:“小友身为正道天骄,甚至大概是未来的问情宗宗主,还是不要与魔道妖女有太深牵扯的好。” “前辈说的是。” 秦纵隨口应付一句,想到凌姑姑应该是避忌这位大名鼎鼎的“魔修杀戮机”,所以暂时离开了,不出意外的话晚上还会来找他和温姨,便將心思又放回到眼下的事情上。 他看向寧破天手中的小诡水魔,或者说,方才那头诡水魔王的本体,道:“寧前辈准备如何处置它?” 寧破天对上秦纵略带询问的目光,也没有犹豫,当即伸手掏出诡水魔王的魔核,然后掌中风雷涌动间,“轰”的一声,早已是奄奄一息的诡水魔王便灰飞烟灭。 接著,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特製的盒子,把魔核放进里面封起来,最后把盒子交给秦纵,道:“一码归一码,这头魔王主要是刚刚那个魔道妖女杀的,魔核也应该属於她。只是我其实本来还不太好把这东西直接交给她,现在既然你认识她,那我交给你倒是正好,你自己处置吧。” “……” 见他当起了甩手掌柜,秦纵嘴角不禁抽了抽,但还是收下了这个盒子。 最后,寧破天邀请道:“秦小友,还有这位……秦小友的红顏知己?要不要一起到我那风雷城坐坐?” 本来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温玉茹闻言,俏脸猛然涨红,竟是当场爆出来一句:“我是他姨!” 寧破天:“?” 秦纵:“???” 理论上来说,好像还真可以是……呸,什么姨呀?可以牵手抱抱肆意撩拨的姨么? “咳咳……” 秦纵感觉到气氛骤然变得古怪了起来,立即出声道:“还是不用了,寧前辈。我和……她,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说著,秦纵拱了拱手,然后一把牵住温玉茹的一只玉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就风风火火的拉著她跑了。 只留寧破天仍旧有些大脸懵逼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忽的心有余悸道:“我好像想起来了,刚才那个女子,当年秦小友的师姐好像还喊她小姨……嘖,这小子玩得还挺花。幸好,我没真把巧倩嫁给他,否则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摇摇头,最后看了一眼底下一片狼藉的迷踪峡谷,转身踏空而去。 “真是多事之秋哦~” “誒,对了,差点忘了……” “魔魂幡,现!” …… “秦纵,你放开我!” 另一边,温玉茹反应了过来,正在满心羞恼地跟秦纵闹彆扭: “谁让你在外人面前拉我手的?不是,你怎么可以拉我的手?” 秦纵原本一直紧紧抓著的玉手被她奋力挣脱,对此他却只是沉默著,片刻后才低声道:“你不是我姨。” 温玉茹神色一怔,下一刻,柳眉倒竖,凶巴巴道:“那我是你什么?” 第五十章 追著A 那我是你什么…… 秦纵愣了愣,內心微紧,但是很快又鬆了松,隨后,越来越轻鬆。 是了,这个问题早晚得面对,他对此早已做过心理准备。 虽然来的有点仓促,有点突然,但也是时候该、终於可以下定决心了。 秦纵抿了抿嘴,然后直视著温玉茹隱约透露出些许复杂的美眸,气势逐渐上升,在她忽感“不妙”的眼神中,缓缓开口,仿佛一字一句似的道:“你!是……” “等等!” 温玉茹瞪大了眼睛,瞳孔剧震,突然忍不住一伸手堵住了秦纵的嘴。 秦纵面色坚定,此时堪比刚才那位“魔修杀戮机”在除魔的时候,同样伸出手,將她的玉手用力扒开,继续刚才还没说完的话,道:“我……” “等等你別说了到此为止!” 温玉茹又猛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再堵住他的嘴,但中途还是被他早有预料似的同样伸出另一只手给抓住了。 她神色惊慌,眼看秦纵就要把话说完,最终想要收回双手,却发现已经伸出去的双手就算想收也收不回来了,只好一不做二不休,一闭眼,乾脆朝著秦纵身上凑了过去…… 但,她並不是想抱他,也不是想用她的嘴来堵住他的嘴。 而是在秦纵微微愣神的目光下,温玉茹脑袋主动上前凑到她自己的双手旁边,用双手奋力捂住耳朵。 一时间,场面反倒有点像是秦纵抓著她的手,硬把她的耳朵堵住似的…… 像是还嫌不够,她心念电转,又明晃晃地在秦纵面前施法,封住了自己的听觉,接著贝齿咬唇,眼神倔强地盯著他。 我不听我不听~ 秦纵:“……” 看著此刻近在咫尺的傲娇仙子,看著她眉目如画、眼含春水,看著她鼻若琼瑶、朱唇皓齿,看著她杏脸桃腮,秦纵决定一“a”到底,跟猪拱白菜似的,猛地把脸凑了上去! “呀!” 温玉茹没想到他居然还在蒸!还能进攻!惊慌失措之下,乾脆伸出一只小脚,直接用力地將他踢飞! “操……” 远方的天际,隱隱传来秦纵不甘憋屈无奈……总之就是特別复杂的声音。 …… 深夜凌晨,迷踪峡谷外聚集地,一家客栈里。 今夜无人入睡。 温玉茹在自己的房间倚窗坐著,静静地看著桌上的一条玉石项炼,渐渐入了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什么玩意儿?让我看看。” 突然,她听见背后响起死婆娘的声音,脸色一变,当即就要將玉石项炼收入储物戒指,谁成想那死婆娘眼疾手快,已经將其抓到了手中。 温玉茹猛地看向凌冷夜,美眸一瞪:“你还给我!” 凌冷夜身姿慵懒地靠在窗边,一边悠悠然地看著那串玉石项炼,一边手上把玩著,道:“不还,你能拿我怎样?” 温玉茹脸色逐渐转冷,伸手一握,本命法器明凰匕就出现在掌中:“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数到三之前,你最好还给我,否则……我们恩断义绝!” “你说什么?” 凌冷夜闻言愣了愣,沉默片刻,等到温玉茹还真开始数数了的时候,方才將玉石项炼交还,隨后背过身去,冷哼一声道:“我看你是真入魔了!之前谁跟我说不会当个赔钱货来著?” 温玉茹迅速抓住玉石项炼,接著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没有发现丝毫损坏后,心里鬆了口气,神色微缓,接著也是將明凰匕重新收起,沉默不语。 “他有什么好的?” 凌冷夜没听见她回应,顿了顿,换了一句问话。 温玉茹依旧不答。 “你想过清梦么?” 凌冷夜柳眉皱了皱,继续问。 温玉茹一声不吭地背过身去。 凌冷夜愤怒转身,看见她的后背,更是忍不住攥紧拳头:“怎么,无顏面对我了?还是无顏面对清梦?你说话啊!还要再装聋作哑吗?” “你知道了?” 温玉茹忽然道。 “什么?” 凌冷夜见她终於开口,神色微缓地问。 “前天夜里的事……” “哦,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 凌冷夜莫得感情道:“我看你真是被情情爱爱冲昏了头脑,一个入圣境大能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有人在门外?还跟我装了一天一夜的若无其事。” “我不是装的。只是你没有点明,我就不確定。然后还有就是,心里也希望你真的不知道。” 温玉茹忽然低声道:“如果一些事情从头到尾都没发生过,或者一直只藏在心里面的话那该多好?可是有时候我真的忍不住……” 凌冷夜一时间听不明白她是在说前天的事情,还是在说別的,瞧见这个赔钱货隱隱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但她还是暂且抑制住这股烦躁感,想了想转而尝试著逗逗她,让她转变一下心情,於是道: “忍不住什么?忍不住深夜跑进男人房间里让他取悦你,还让他不能拒绝?还是说忍不住对他欲拒还迎,还要一边骂我毫无廉耻?亦或者,听他唱那什么『关关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忍不住小妹流口水了?” 温玉茹:“?!!” 她本来听著还都只是有点小羞耻,毕竟虽然被死婆娘贴脸开大当面嘲讽,她这时候心情確实正复杂著呢,也就没有太大反应。 但是当听到死婆娘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是真的忍不住了,心底的柔肠百转一扫而空,转而被满满的羞耻替代,俏脸瞬间前所未有的爆红:“死婆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呦呵,不会是真的吧?” “你找死!” 啪啪啪啪啪啪啪…… 最终,温玉茹被凌冷夜轻鬆收拾了一顿,生无可恋地倒在床上,呜呜呜道:“死婆娘你等著,你对我做的一切我以后会全部討回来的……” “呵呵,就凭你?” 凌冷夜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最后忽然嘆了口气,转身道:“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我去找秦纵。” 温玉茹闻言一激灵,瞬间从床上爬了起来,警觉道:“你去找他干什么?” 第五十一章 秦纵味《幽兰》 “怎么,还担心我偷你男人?” 凌冷夜现在也不装了,直接回头瞥了她一眼,懟道。 温玉茹噎了一下,但还是坚持道:“你去找他弹曲儿是吗?我跟你一起去。” “现在的你,好意思去见他?” 凌冷夜又问道。 温玉茹不禁沉默了。 凌冷夜摇了摇头,最后道:“放心吧,我可不像你,对一个晚辈感兴趣……只是,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很快要返回问情宗了吧?我又不可能跟你们一起去,今晚大概就是我最后一次找他弹曲儿了。” 温玉茹闻言微愣,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道:“那好吧。” 说完,脸色隱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还真就坐在床上开始了反思。 凌冷夜见她没什么事了,稍微放心,然后走出房间顺手將门带上,看向隔壁秦纵的房间,刚才一直压抑著的烦躁感和一股火气同时涌了上来。 小混帐…… 凌冷夜面无表情,攥著拳头来到了隔壁门前,想了想一挥手將周围的动静全部封锁,然后就打算一脚踹开门走进去,只是在即將触碰到房门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毕竟等一下还要让他给我弹曲儿,还是先忍忍,等他弹完曲子再说……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有心思再打他么?算了不管了,还是听曲儿比较重要,其它事情可以先放一边,或者等下次再遇上的时候…… 如此这般,凌冷夜终究还是没有发作。 此时,房间里。 秦纵已经照常把昼夜琴掏出来许久了,只是由於满心复杂难以言说,一时间实在连要弹什么都没想好,颇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开口道:“是凌姑姑么?进来吧。我给你弹琴。” 凌冷夜默默地打开门走了进来,然后又顺手將门带上,接著看向秦纵道:“就你现在这心情,能弹得好?” 秦纵思索一下,道:“其实情绪无分好坏,只是不同而已。有时候,负面情绪也可能起到正面效果,很多人吟诗作曲的时候,也不见得都开开心心的啊,反而或是忧鬱,或是愤怒之时,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往往成为传世佳作。” 凌冷夜闻言美眸微动,不由得轻轻頷首,心想若非你跟那赔钱货的破事儿,我说不定这时候还真会挺欣赏你的。当然,只限于欣赏。 於是她便也不多言,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开始吧。” 说著,她顿了顿,还是取出了那套母亲留给自己的古琴桌凳。 秦纵则是取出了春烟暮雨和两个酒碗,道:“姑姑先陪我喝一碗吧,喝完再弹。” 这话说的,怎么像要谈什么事情,不陪酒就不给谈似的…… 凌冷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倒也知道秦纵不是这个意思,更何况那酒味道確实不错……於是便微微頷首,上前接过秦纵已经倒入酒液的酒碗,两人碰了一下,將酒一饮而尽。 隨后,凌冷夜便在秦纵前方坐了下来,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奇异的灰色石头,放在旁边。 “这是留音石?” 秦纵见状,眉头微挑道。 凌冷夜点了点头:“还在百宝城的时候特意找了家店铺买的,想著最后一次找你弹《幽兰》的时候把你的琴音录下,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话说,以前自己都是买现成的录製过琴师弹奏《幽兰》的留音石,毕竟有需求就有市场,自己身为夜圣阁的执法长老,想要这种玩意儿丝毫不难……不过亲自录製,这倒还是第一次。 “最后一次?” “嗯,的確是最后一次。毕竟你们要回问情宗了,我总不可能跟你们回去吧?” “哦哦,也是……” 秦纵恍然,又莫名嘆了口气,接著將昼夜琴摆上琴桌法器,稍微酝酿一下,就略带醺意地弹奏起来。 “錚~錚~錚~錚~錚錚~錚……” 这次,秦纵的琴音中除了那阵空谷幽兰依旧,还添了些许思绪。 不过由於秦纵虽是心中复杂,对前景却还是依旧充满希望与信心的,倒是无意间契合了些许兰花的“哀而不伤,幽而不暗,失时之悲,不改其芳”,让人感觉这阵琴音仿佛一瞬间“活”了起来,有了些味道和色彩。 凌冷夜一双凛冽美眸凝视著他,颇感讶异,这一次她倒是没有把秦纵幻视成自己的母亲。 因为秦纵这番弹奏虽是比以前弹得都好,却反倒没有那么像自己的母亲了,偏题了。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是应该表达不满意的。 不过……罢了。 凌冷夜內心摇了摇头,继续静静地欣赏起来。 一时间,她却是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留音石。如果说她原来记录琴音是因为想要通过秦纵弹奏的《幽兰》思念母亲,那么现在这一曲带上了些许“秦纵味”的《幽兰》,还符合她的需求么?她往后听起来,思念母亲的时候会不会再额外多想些什么呢…… 没多久,一曲落罢。 秦纵看著仍旧沉浸在琴声余韵中的凌冷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盒子,递过去。 凌冷夜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发现原来是自己不久前打的那头诡水魔王的魔核,心中一瞬间便明白了许多,顿了顿,却是將其递了回去:“魔核用处不少,不过与我属性不和,你反而是水属性的,你拿著吧。” “这不好吧,毕竟全程都是姑姑在出力……” “你是自家人,按理说我应该给你点见面礼,刚好就这个吧。” “那我……” “你就不用了,有这块留音石足矣。” “哦……” 秦纵最终接过了装有诡水魔王魔核的盒子,脸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凌冷夜瞥了他一眼,忽然道:“你要是还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的话,不妨答应我一件事。” 秦纵闻言,当即把自己的胸膛拍得梆梆响:“姑姑儘管说,我必义不容辞!” 果真? 那我要你跟那赔钱货分手…… 这个念头只在凌冷夜心中一闪而逝,她知道这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就乾脆没提,不过原本因为一曲《幽兰》平復下来的些许火气,倒是又冒了出来。 她语气平静道:“这件事很简单,那就是陪我打一场……” 第五十二章 玉茹在反思 秦纵:“?” 我打入圣境的尘世大能? 我吗?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勉强笑道:“姑姑你別开玩笑了,我哪打得过你啊……” 凌冷夜面具下的俏脸平静,语气也同样平静,让人看不出来丝毫异样:“放心,只是切磋一番,或者你要將此当作是一场指导战也无不可。 “你的实力堪比七境修士,那么我就將实力压制到七境,不过我不动用寂血之暗,再让你一个属性,暗和冰你选一个吧。事先声明,我的暗属性是主修,比较强,不过冰属性倒也克制你,要怎么选你自己看著办。” 话说到这份上,秦纵便知道这场战斗……或者说挨揍是躲不过去了。 以入圣境大能的眼界,哪怕压制实力,对“超凡九境”的修士也依旧能够形成碾压。 他想要与之交锋…… 开什么玩笑!? 不过,秦纵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想著就当是捨身饲母老虎了,於是道:“那好吧,我选冰属性。” 凌冷夜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她本来还以为,在自己主动禁用寂血之暗后,秦纵大概率是会选择暗属性来著。毕竟冰属性对水属性的克制可不是一般的强,前不久她打诡水魔王的场面秦纵也不是没有看到。 如果秦纵听到她的心声,说不定会爆出一句“谁还不是个逆属性大师啊”……咳咳,其实真相正是由於秦纵想到了前不久她打诡水魔王的场面,心里才更加忌惮她的暗属性。 至於冰属性的克制,先不说单凭幽焰玄水就能够让他堪比同实力的火修,大宗门出身的他对於所谓属性克制的应对手段可不会缺乏。 凌冷夜没有多言,頷首道了一声“可”后,便起身朝著房间外面走去,秦纵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很快飞出迷踪峡谷外的聚集地,来到一处荒郊野岭,相对而立。 凌冷夜隨手祭出暗凰匕握在手上,便螓首微抬,目光睥睨地看著秦纵,悠悠道:“话不多说,你先出手吧。” 打我还要用本命法器啊……秦纵看著她手上的暗凰匕隱隱泛著冷芒,嘴角忍不住一抽,摇了摇头,隨即进入状態,同样祭出白渊剑持在手中,並且释放出幽焰玄水附著剑身,接著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人剑合一—— 唯有暗香来! 咻…… 璀璨的银蓝色光芒在夜色中划过。 然而,这招令秦纵一直无往不利的剑技,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躲了过去。 “威力有余,隱蔽不足……这一招的精髓应该是出其不意,你对我使用,未免有些愚蠢了。” 凌冷夜一边轻描淡写地避开唯有暗香来,一边素手握紧暗凰匕,猛地转过身朝刚刚从身边飞过的白渊剑衝去。 她要趁著秦纵从白渊剑中分离出来那一刻的空隙,一招制敌! 所以啊,说什么教训一顿,如果都一招制敌了也没理由再打秦纵一顿出气啊……这究竟是因为出於夜圣阁金牌刺客的职业素养呢?还是长辈对晚辈的悉心指导呢?亦或者,另有原因? 总而言之,凌冷夜內心是有些失望的,秦纵並没有带给她什么惊喜。 就在她以为战斗即將草草结束的时候,谁成想,异变突生! 轰—— 只见方才飞过去的白渊剑此时插在地上,幽焰玄水全力转化暗蓝烈火,顺著剑身蔓延到周围的草木,剎那间掀起一阵恐怖热浪! 凌冷夜对此却是眼睛一亮,凛冽美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接著意识到自己现在只是个“七境实力”的修士,便也没有强行冲入烈火之中,而是微微退身避其锋芒,旋即玉腕翻转间打出数道寒冰劲气。 炽热与极寒对冲,很快一拍两散,掀起大量尘埃。 哗啦啦…… 就在这时,凌冷突然又听见一阵流水声,本以为是秦纵“火攻”不过,打算转“水攻”,正有些疑惑地要再次打出寒冰劲气试探,她却动作微顿,从逐渐散开的尘埃中,对上了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眸。 爱之情意!情意绵绵剑! 这一招可以將爱意寄向远方,然后融情於剑,施展出来。 不过倘若要追求威力最大化的话,最好的方式,自然还是一边將爱意寄向远方,一边又朝对手倾注情感,这样还可以影响到对手。 只是想要做到如此的话,有一个硬性条件,那就是使用者水性杨花……普天之下,会这招的也就凌清梦和秦纵。以凌清梦的性子哪怕只在战斗中將爱意寄向远方的秦纵然后融情於剑朝对手施展出来想必都会觉得噁心膈应,除非对手是女的,否则更別说直接朝对手倾注情感了。 至於秦纵,他纯粹就是天赋异稟,此外还有,现在打上头了,分不清东南西北,作死呢! 在这般爱意的侵蚀之下,饶是凌冷夜也不由得恍惚了一瞬,手上原本正在酝酿的攻势还没打出去,就肉眼可见地弱了几分,那颗冰封多年的內心,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情之下,隱隱约约融化了那么一捏捏…… 只是下一刻,入圣境的神识还是本能地促使她清醒了过来。 她又愣了愣,像是仍然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紧接著,柳眉倒竖,气得身上黑气寒气四溢,威势全力爆发:“你居然敢……你找死!” 对面的秦纵见此情形瞳孔一缩,也是当即清醒,反应过来自己作了一个怎么样的大死后,浑身颤抖了一下,只感觉自己头顶上死兆星在闪耀,忍不住赶忙道:“姑姑等一下,我可以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呵~” 凌冷夜怒极反笑,一言不发的收起暗凰匕,接著左手捏右拳,右手捏左拳,骨头嘎嘣响…… 砰砰砰砰砰砰砰!! 毫无意外。 秦纵这次是真的被暴揍了一顿…… 与此同时,玉茹还在反思,凌清梦的修为在连续几波的“异动”之下,已经直达四境巔峰。 客栈房间里。 温玉茹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由得略带心虚地结束了反思,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块玉佩。 很快,玉佩中传出云棲月隱隱有些古怪、暗沉的声音: “你现在在干嘛?” 第五十三章 云棲月:让我看看逆徒在干什么? 云棲月其实一直有联繫秦纵和温玉茹的手段,那就是通过她分別交给两人的玉佩。 甚至,如果她想的话,她的神念还可以透过玉佩观察这两个人的情况。 从功能来说,基本是单方面的。 毕竟秦纵到现在都还压根不知道玉佩的存在,至於温玉茹倒是知道,只是最多也就做到在靠近她的一定范围之內,可以主动联繫到她,反向窥视什么的是別想了。 往日里云棲月事务繁忙,再加上本来也没什么偷窥別人的癖好习惯,所以一直没用过这项功能。 今天她是忽然有事情找温玉茹,然后想到了自己那亲亲……混帐逆徒,又记起了玉佩的这项功能,所以就突然起意,窥视了一下秦纵那边的情况。 於是刚才—— 云棲月:让我看看逆徒在干什么? 夜色中,秦纵对未知女子,情意绵绵,未知女子羞愤,打情骂俏…… 云棲月:? 云棲月:6~ ……大体就是这么个情况。 反正当时她看那两人真打的时候连武器都收起来了,不是打情骂俏是什么? 还有,她还听秦纵称那个未知女子为“姑姑”,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姑姑?怕不是情姑姑吧…… 这能是我云棲月的弟子? 呸,孽徒! 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由於抱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她暂时並不想让秦纵知道她能够偷偷窥视他的事情,於是就这么心里略带憋屈鬱闷地言归正传,找到了温玉茹这边。 “你现在在干嘛?” 云棲月下意识又用上了“窥视”,发现温玉茹正不知道干什么地坐在床上,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在反思……呃,不是。” 温玉茹下意识说道。 云棲月:? 不是,你墙角,呸……我……呸,清梦的墙角都快被人挖了,你还搁这反思呢? 她咬了咬牙,既不想就这么算了,又不想暴露自己的窥视能力,最后乾脆隱晦地提醒道:“秦纵呢?你有没有跟他在一起?” “我……” 温玉茹迟疑了一下,忽然小脑袋瓜机灵了起来,当即道:“誒不对呀,现在可是深夜临晨,我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他应该在隔壁房间睡得正熟,或者,在修炼吧。” 云棲月闻言不禁攥紧了拳头,额头上隱隱出现一个“井”字。 现在你倒是对我机灵起来了? 可惜,云棲月一下子也没想好该怎么再隱晦地提醒一下温玉茹,或者找个藉口让这傻蛋去隔壁看看那混帐逆徒究竟还在不在,温玉茹这时候已经脸色正经了起来,反问道:“云姐姐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吧?不妨细说。” 云棲月面无表情,顿了顿,方才嘆了口气道:“你托我找的第二枚辉耀神霄,有线索了。” “什么!?” 温玉茹闻言当即“蹭”得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满脸的激动兴奋,还有浓浓的不敢置信……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消息,她原本都差不多已经放弃了,不曾想现如今竟然柳暗花明!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消息,她却依旧消化了好一阵子,方才颤声道:“云姐姐,这,这是真的么……” 云棲月听著她的声音,原本有些鬱闷的內心也不由得柔软了许多,想了想轻轻地道:“是真的。具体的,等你回宗再说吧。” 温玉茹神情一振,慢慢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隨后道:“那可巧了,我和秦纵刚好都要回去一趟。” “嗯?” “事情是这样的……” 温玉茹接著把幽焰玄水、迷踪峡谷、阴阳炼魔大阵还有诡水魔王现世等一系列事情经过有详有略地说了一遍。 云棲月听完后,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以及凝重之色,最后道:“我知道了。总之,你们先回宗再说吧。” “嗯嗯……” 不多时,云棲月“掛断电话”。 温玉茹独自坐在床上平復心情,等过了一阵后,突然惊觉起来。 她脸色微沉,接著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出房间,来到隔壁秦纵的房门前,略微顿足后,抬手敲了敲。 没有反应…… 她攥紧了拳头,没有马上发作,而是又不动声色地將门推开一丝缝隙,然后朝里面瞄了瞄。 有时候,哪怕神念一扫,都不如亲眼所见来得让人相信。 直到看见房间里面还真没人的这一刻,温玉茹才终於是脸色渐渐红温,破大防道:“凌!冷!夜!” 嗖…… 温玉茹好像豁然贯通了似的,猛地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不多时,就找到了方才秦纵和凌冷夜打斗的那处荒郊野岭。 此时,凌冷夜正骑在秦纵身上,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对著秦纵拳打脚踢:“打死你个小混帐,不知死活,色胆包天……” “凌冷夜!” 见此情形,温玉茹当即眼神一急,內心却是隱隱的鬆了口气,接著再度愤愤不平,喊道:“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找他弹曲儿?我看是你弹他还差不多!” 凌冷夜动作微停,接著不管不顾,继续对秦纵左右开弓。 某个赔钱货来了,她自然能够感知得到,不过那又如何?这个混帐晚辈……不管他是妹夫还是侄女婿,胆敢对自己犯上作乱,该打还是得打! 温玉茹见她知道自己来了还不住手,不由得柳眉倒竖,捋了捋袖子,上前就要去扒拉她。 等到温玉茹距离凌冷夜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凌冷夜忽然眉头微挑,冷冷地看了一眼身下的秦纵,然后让开身子,朝著那赔钱货道:“他刚刚撩拨我,你不信算了,若是信我,就自己看著办吧。” 说完,她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场面一时沉寂。 “哎呦喂……” 等到凌冷夜走了有一会儿后,秦纵方才睁开微肿的眼睛,瞄了瞄周围,很快与温玉茹意味复杂的视线对上,眼珠子骨碌一转,倒头就“睡”! 温玉茹:“……” 她抿了抿嘴,小脚轻轻地踢了踢他,道:“別装了,你这伤势最多只是痛点而已,一颗疗伤丹药就足以痊癒。” 秦纵“昏迷”不答。 温玉茹自顾自的又问:“你刚刚把死婆娘怎么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没有骗我。” 秦纵依旧装死。 她俏脸阴沉了些许,最后道:“我数到三……” 秦纵嘴角终於忍不住抽了抽。 不是温姨……你啥时候进化成川渝暴龙了? 第五十四章 吻(微肥可宰,求追读!!!) 秦纵无奈睁开眼,起身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然后就默默的原地打坐疗伤。 温玉茹看著他眉眼间隱隱有一抹疲惫的模样,抿了抿嘴,忽然觉得自己这阵子是不是有点少在乎他的感受了? 明明他鼓起勇气,自己却羞涩退避,明明他下定决心,自己却將他一脚踹飞;可当自己忍不住去找他的时候,他仍以照顾自己的情绪为主…… 明明她才是长辈,她並不想这样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面前不太端得起长辈架子了,心里虽然还是像以前那样想要关心他照顾他,却变得不太想表现出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这样下去不好…… 可是,清梦…… 但话又说回来…… 温玉茹脑海中乱成一团浆糊,突然咬了咬牙,开口道:“秦纵。” “嗯?” 秦纵有些疑惑的睁开眼。 很快,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只因佳人温婉柔美的面庞在自己眼中不断放大,最终停留在方寸之外。 温玉茹美眸复杂深邃地注视著他,轻轻开口道:“之前,你想对我做什么?” 这还回答啥?直接a啊! 这一刻,秦纵脑袋里仿佛有一黑一白两只小精灵在斗嘴。 刚刚那个念头是黑色的小精灵发出的,白色小精灵显然並不赞成它的激进,当即表示:a什么a啊,成天就知道a,难道忘记不久前才被人家一脚踹飞了? 黑色小精灵面露不屑:被踹飞怎么了?不死皮赖脸一点,怎么去撩个身份这么敏感的女人? 白色小精灵依旧摇头:男人还是要点脸的好,不然跟条狗似的追著一个女人跑,这算什么? 黑色小精灵不禁鄙夷:你了不起,你清高!更何况,人家温姨明显只是有些害羞,两个相互暗恋的人,作为男人主动追求怎么了?难道她后面不是要嫁你隨你的么?一往一返不是很合理吗?莫非,温姨是会辜负你一片真心的那种渣女人吗? ……秦纵脑子里也有些乱,他终究没有a上去,但也没有沉默,只是慢慢地开口道:“我想亲你。” 温玉茹俏脸抑制不住地微微红润,但她好像已有准备了似的,依旧声音平静道:“为什么想亲我?” 秦纵一字一顿道:“因为…… “我喜欢你。” 温玉茹瞳孔骤然收缩! 哪怕已有预料过这个回答,但当真正听到的时候,那种脑袋一片空白,那种仿佛有十匹烈马在拉著自己的心往回跑,往角落跑,往黑暗地方跑的感觉,还是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为什么要这么迴避? 温玉茹自己也不清楚。 但当这个念头出现在她脑海中的这一刻,她无疑就对自己的身体有了百分百的控制权!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直接就这么更进一步么? 温玉茹捫心自问。 可是,在没彻底想清楚清梦那边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她確实不想就这么毫无准备地朝他奔赴而去。 但…… 若是这时候后退一步,他会很伤心的吧?就算他终究没有在意了,自己,难道就真的想后退么? 不,一点都不想! 那该怎么办? 有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温玉茹抿了抿嘴。 注意到眼前的秦纵隱隱好像又要“a”上来,她心念电转,还是抬起一根葱指抵在他的唇上。 秦纵眼中不可避免的闪过一丝失望:“不行么……” 这时,他忽然又感觉到唇上的青葱嫩指自己滑了下去,下一刻,温玉茹向前半步,俯身低头。 在冷月良夜的见证下,一男一女气息相缠,嘴唇相贴。 轰—— 秦纵脑袋炸开。 温、软、润…… 难以言明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其实並非第一次接吻了,这一刻却依旧錶现得狼狈不堪。 他有点想要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但是怎么都捨不得。 因为,这一刻的温姨羞涩地像是一头稍受惊动就会慌忙逃走的小鹿,她在还没正式亲上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闭上美眸,杏脸桃腮玉质天成,她的脸庞第一次在自己眼前如此清晰。这么近,那么美。 温姨,我爱你…… 秦纵终究是按耐不住內心的柔情,嘴唇微动,便试图去抵开贝齿。 然而这时候,温玉茹主动分开了,动作很轻微,並没有像秦纵本来想的那样会如闪电般弹开,因为她这时候强行控制住了自己,哪怕再青涩,哪怕再羞怯,也要稳稳噹噹的,表现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成熟模样。 她在秦纵愣愣的眼神中,缓步后退,然后背过身去。 也就在这一刻,温玉茹俏脸爆红,红脸怪重新上线! 她强装镇定道:“秦纵,你懂什么是喜欢么?” 秦纵:“?” 她背对著秦纵微微抬首,一副悵然悠远的样子,道:“你还是太年轻了,加之清梦离去,我这么个长辈又整天围在你身边晃悠,所以才让你对我產生了一些不该有的逾越心思。对此,我也有错,应当自省。” 秦纵:“……所以?” 温玉茹忽然洒脱地一摆手,道:“刚才那一下,就当是我这个长辈心软了,决定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秦纵頷首,试探著道:“那以后,还能再满足我么?” 当然不能!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温玉茹本想这么说。 但她终究是第一次亲吻,心中柔情比之秦纵只多不少,此时此刻控制著自己装模作样已是极限,又如何能再使出一丝一毫的心力,去狠心拒绝? 她最后只是轻哼一声,声若蚊吶地留下一句“看你表现”,接著就全力施展身法消失不见。 “……噗嗤~” 秦纵突然笑了。 他听懂了。 意思就是说暂时先不进展关係,但可以亲密互动的,“唇”友谊唄~ “呵呵,哈哈哈哈哈……” 寂静的荒郊野岭里,逐渐传出秦纵越发囂张得意的笑声。 还没跑出多远的温玉茹听到这股死动静,脸都红得快要七窍生烟了,忍不住用力地跺了一下脚,“呸”了一声,然后加速离去。 而这一切,都被高空之上某个宛若背景板一般,脸色早已黑如锅底的死婆娘看在眼里…… 第五十五章 刺客妖女 凌冷夜这一刻只想杀人。 男的女的,大的小的,统统都鯊了! 就在这般难以抑制的暴怒中,她素手一握,暗凰匕都已经出现在了掌中。 好你个温玉茹…… 我让你反思,你就给我反思出了这么个结果? 反思到亲亲啵啵上面去了? 那你还不如不反思呢! 赔钱货! 还有,秦纵这个小混帐…… 凌冷夜身上血黑之色交替不断,隱隱跟快要黑化了似的,突然,她猛地挥出暗凰匕,隔空劈开一座大山,最后头也不回地自此离去。 恐怖的动静惊动了底下的秦纵,也惊动了远处的温玉茹,她眼中隱隱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知道死婆娘这次走了短时间內恐怕就不会再来找她了,这般不告而別……或者也算是“告”了,反正肯定是真生气了。 她嘆了口气,微微摇头,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 夜圣阁总部。 此时,凌清梦满脸呆滯地低头注视著自己的丹田,已经突破傻了。 “还从来没有过,这般连破两个小境界,五境初期,修为没有丝毫虚浮,竟是稳固至此……这对么?” 说实话,她心里的喜意並不多,反而是惶恐居多。 人总是害怕突如其来的未知变动,她也不例外,更何况她的情况还不是一般的特殊。 “唉……” 不过凌清梦嘆了口气,她又能拿这怎么样呢? 从她选择这门邪功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就在这时,她的楼阁外有侍女前来稟报:“青小姐,夜圣大人喊你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 凌清梦当即收敛情绪,面无表情地回应一声,接著给自己披上了一件宽大的黑斗篷,將身材容貌完全遮掩在黑暗之下,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已经和左千秋约法三章过,她可以暂时当其徒弟,不过她的身份必须对外保密,对內也要保密,反正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对此,当初左千秋也是纠结了好一阵子才同意的,毕竟本来她是想在收凌清梦为徒后第一时间昭告天下的说…… 总而言之,从那以后,她对內对外的身份就不再是问情宗少宗主或者问情宗弃徒凌清梦了,而是夜圣左千秋新收的神秘亲传弟子。 代號,青! 等凌清梦来到夜圣阁议事大殿的时候,发现里面除了“现师尊”外,还有一老一小两个女子。 老的那个一副浓妆艷抹的老鴇模样,她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乃是东域的一流魔道宗门、甚至接近中州那边“半个超一流”的剑王城、比夜圣阁还像是东域魔道领袖的——合欢宗,宗主。 至於小的那个,头戴帷帽薄纱遮面,那帷帽是个品质不低的法器,她的神念无法探测,也就没看出来什么,不过单凭那略显娇小玲瓏,却又弧度惊人,一袭粉裙的模样,倒有可能是这一代的合欢宗圣女。 不过话说,如果那玲瓏女子真是的话,这一代合欢宗圣女倒是衣著挺保守呢,除此之外,怎么还感觉莫名有点眼熟,有点本能的討厌…… 凌清梦没有多想,走进去依照礼仪先拜会了一下左千秋这个现师尊,然后默默的站到她身后,看著对面的一老一小。 瞧见她的到来,那合欢宗老鴇当即笑靨如花,就要说些什么,不过左千秋却挥手打断了她,抢先出声道:“让两个年轻人一起到外面走走吧,我们继续谈我们的事。” 合欢宗老鴇笑容一滯,接著也是脸色自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旁边的玲瓏女子一眼。 与此同时,凌清梦也得到了左千秋的眼神示意,没有拒绝,微微頷首后,便主动带头领著那个玲瓏女子,朝外面走去。 夜圣阁的总部阴暗森严,路上並没有多少人来来往往,两女也是一路无言,直到行至一座无人花园的时候,那玲瓏女子才忽然停下身,道:“你们夜圣阁还真是高傲,一点诚意都没有。” 凌清梦闻言柳眉轻挑,道:“你想要什么诚意?” 玲瓏女子抬起葱指,指了指凌清梦的黑斗篷兜帽,道:“给我看看你的真容。” 凌清梦不禁冷笑一声,道:“你怎么不给我看?” “我不是已经……哦,我忘记刚刚给你师尊看过,还没给你看过了。” 说完,玲瓏女子动作顿了顿,便缓缓將头上的帷帽取下。 呼啦啦…… 隨著一股梔子花香隱隱飘散,清纯中又隱隱夹杂著一丝娇蛮的美好容顏暴露在凌清梦面前,她突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语气难掩震惊地道:“怎么是你!?” 这声音怎么好像有点耳熟……那玲瓏女子略带诧异地看了凌清梦一眼,倒是没有怀疑什么,毕竟她的容貌知名度也是不低的,於是继续前面的话道:“知道就行。现在,你可以给我看看你的真容了吧?” 刚才不可以,现在,就更不可以了…… 凌清梦心想。 原来是这货啊,难怪,之前觉得她既眼熟又討厌。 话说,她这是“下海”了? 看著也不像啊…… “喂!” 这时候,那玲瓏女子见凌清梦迟迟没有要揭开黑斗篷的意思,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道:“我都给你看过我的真容了,你不会要言而无信吧?” 凌清梦想了想,忽然轻笑道:“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你给我看了真容后,我就也要给你看。” “你……” 那玲瓏女子柳眉倒竖。 凌清梦想起了前阵子她现在这位便宜师尊强掳她的时候爆出来的一句话,便有样学样,又道:“更何况我魔道妖女也,言而无信,不是很正常么?” 说完,凌清梦顿时感到一阵爽快,甚至觉得当初要是小姨不带她投身问情宗,而是带她投身夜圣阁的话,那是不是会更舒畅……不过那就遇不到亲亲师弟了,还是算了叭~ “呵呵!” 突然,那玲瓏女子邪意一笑,然后猛地伸出手朝著凌清梦身上的黑斗篷抓去。 凌清梦早就提防著她,见状当即飞身后撤,然后…… 掏出了一柄魂幡! 第五十六章 合欢仙子 这是一柄宝贵的“混魂幡”。 魂幡这种东西嘛,无疑就是典型的魔道法器之一了。 在这世上最常见的是“人魂幡”,最好製作;其次是“妖魂幡”,製作起来也不难,还可以满足某些还心存一定道德底线,不太想肆意杀人的魔道修士的心理。 再然后是“魔魂幡”,强大无比,以收集真正的魔物灵魂为主,有时候也不是不能拿魔修的灵魂垫垫,除了魔修想要之外,倒也颇受个別正得发邪的正道修士好评,比如某风雷宗宗主。 最终,就是所谓的“混魂幡”,顾名思义什么灵魂都能收,並且完美炼化驱使,价值可想而知。 凌清梦现如今作为左千秋的弟子,本命法器墨菀剑哪怕可以用特殊手段偽装变形,也不好隨便动用,加之总要有些魔道法器来彰显身份,於是她就找左千秋討要了这柄混魂幡。 混魂幡內目前虽然只装有一些妖兽灵魂,威力倒也不俗,曾经出身正道名门的她用起来也不会膈应。 只能说,別看某左姓妖妇平日里妖里妖气的,好歹是堂堂夜圣,一方超一流势力之主,心思自然细腻…… 呼—— 此时,隨著凌清梦轻摇混魂幡,阵阵阴风凭空形成,浓郁的鸿蒙紫气……黑气蔓延开来,將周围区域笼罩在內,伴隨著鬼嚎兽吼,百余道黑暗兽魂从幡中涌出,扑向目標。 见到这恐怖的一幕,对面的玲瓏女子脸上却是毫无慌张,反而略带笑意、自信满满地抬手掐诀。 下一刻,惊世骇俗的场景出现了——一位合欢宗妖女,竟然施展出了极为纯正的雷法! 轰隆隆—— 紫色的雷霆撕破黑暗,在阵阵阴风中肆虐纵横,骇得哪怕只有暴虐意识的黑暗兽魂都本能地不敢靠近。面对混魂幡这种至邪至魔的东西,纯正的雷法可谓是极具克制。 没一会儿,双方便短暂僵持住了,原因不是雷法敌不过混魂幡,而是……玲瓏女子的修为拖后腿了。 虽然除此之外,凌清梦其实也没有全力出手就是了。 凌清梦看著这副场景,柳眉轻挑,心中终於確定是她没错了——风雷宗的宗主寧破天之女,寧巧倩! 真是有意思…… 心中思索了一下,她道:“你小小年纪就有三境修为,不错,不过还是弱了些。” “三境?” 玲瓏女子突然咯咯一笑,下一刻,周围猛地涌起一股诡异的香风,配合著纯正的雷法,再次將一波赫暗兽魂的衝击阻挡。 风修! 风雷双灵根! 而且…… “正魔功法兼修……不,正道功法的三境修为应该是你用资源硬堆起来的,魔道功法才是你从小练到大的主修,四境修为。” 凌清梦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点自己的影子,很轻易便推测出了她的情况。 玲瓏女子逐渐有点忿忿不平,不由得道:“哼,要不是你比我年长,我单用雷法都能碾压你!” 凌清梦笑而不语,慢慢地又收敛了些许混魂幡的威力,就当是陪小女孩玩玩了。 几年过去,她似乎还是当年那副样子,即便身份的反转让人惊异…… 此时,远处的议事大殿內。 左千秋和那老鴇宗主收回方才望向外面的目光,老鴇宗主忽然咯咯一笑,道:“两个小姑娘还挺投缘的,我有意让她们义结金兰,左阁主以为如何?” 左千秋沉默一下,道:“义结金兰的事再说吧,我倒是可以安排些任务让她俩一起出去做做,要是相处得不错,感情上来了,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老鴇宗主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当即笑靨如花地点了点头,最后道:“不会让左阁主失望的,老身之后也会在合欢宗静待左阁主的好消息。” …… 第二天,凌清梦看著身后不远处夜圣阁总部的大门,再看看身边头戴帷帽的玲瓏女子寧巧倩,一脸懵逼。 就这么……放我出来了? 一番思索过后,她摇了摇头,默默察看起了左千秋交给她的任务。 其实,当初左千秋强掳她的时候,她並不是毫无反抗之力。 可她终究还是半推半就地加入了夜圣阁,这就代表著,她其实本来也不算太牴触,甚至,可能这件事情还隱隱符合她的心意。 毕竟有些事情,正道仙子做不了,魔道妖女来做就行了…… “青姐姐~” 就在这时,她耳边传来了故作妖气的声音。 凌清梦额头上出现一个“井”字,转头朝向寧巧倩,道:“有事说事!” 寧巧倩咯咯一笑,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呢?” 凌清梦平静道:“东域边境,临近南域的一处混乱之地。我们夜圣阁在那里有分舵,舵主是一名金牌刺客,到时候会与我们对接。” “金牌刺客?” “嗯。她的代號是,隱花王。” …… 凌清梦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离开不久,后脚她多年未见的高冷姑姑就回到了夜圣阁总部。 而凌冷夜在回来之后也没有去找谁,直接就飞进了自己的楼阁,不多时夜圣大人毫无架子地亲自登门。 “嘿呦~这次出去一趟回来怎么就不演啦?发生什么了?怒气冲冲的……” 左千秋一进门就对著凌冷夜妖里妖气道,一边说著,还一边上下打量她身上散发出的“入圣境”气息。 “与你无关!” 凌冷夜依旧一袭银袍,戴著鬼脸面具,此时正背对著她,负著双手,临栏望外,语气冷漠。 “呵~其实你是知道现在总部里就我一个入圣境,除了我之外也没人能察觉到你回来了,才这么肆无忌惮的吧?嘻嘻~真是荣幸呢,被你这块不融冰標了特殊关心~” 左千秋抿嘴轻笑道。 “不,你想多了,纯粹是因为我清楚瞒不过你。” 凌冷夜继续冷冷道。 左千秋这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不由得轻嘆一声,泫然欲泣道:“呜呜呜~真是没天理啦,我这次出去一趟,可是救了某人的妹妹,还给她凑了一个少年天才的夫君,某人不但不感谢我,还一回来就对我这般冷漠无情……” 凌冷夜:“?” 第五十七章 双夜大战 “左千秋,你脑子坏掉了吗?都在说些什么胡话?” 凌冷夜闻言忍不住转头看向身后的大妖妇,疑惑不解道。 左千秋柳眉微挑,神色一下子由阴转晴,变脸的速度让人震惊,她又嘻嘻一笑道:“就是我这次出去呀,收了一大一小两个弟子,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在於,我找到小徒弟的时候碰巧遇上一对男女正护著她逃亡,我出於为徒弟了结因果的心思,就顺手救了那两人。 “结果你猜怎么著?我意外发现那两人中的女子法器法门虽然是光属性的,不过与你却几乎有著异曲同工之妙,我就觉得她可能是你妹妹,然后看那两人也蛮有缘分和夫妻相的样子,就顺水推舟帮了一把,把两人送到一座荒岛上,为了避免被人打扰我还贴心地布下了一个隱匿法阵……” 凌冷夜本来听著还不以为意,不过渐渐的一双凛冽美眸就不由瞪大,最后猛地转过身伸出双手按住左千秋的香肩,用力摇晃起来,杀气腾腾道:“原来是你!死妖妇,看你干的好事!” 左千秋微微歪头,眨巴眨巴卡姿兰大眼睛,想了一下,接著便嘴角轻勾,慢悠悠道:“是吧?你也觉得我干了一件好事……” 听到这话,凌冷夜硬了,拳头硬了! 这几天她积攒的怒气感觉比她前半生都要多,以往的什么清冷漠然啊,早就被怒火吞噬得一乾二净了,偏偏碍於温玉茹是情同姐妹的关係,秦纵又是自家人,一直无法出气。 什么,昨天晚上? 那叫出气吗!? 不过是摁著秦纵浅浅揍了一顿而已,连一个內伤都没给他打出来! 现在…… 呵呵。 总算有了个合適的人选了,死妖妇,这是撞著她枪口上了! 凌冷夜身上血黑雾气缓缓涌现,在背后升腾著…… 这次她是真要黑化了! 不过此时,左千秋却是微微一愣。 不是因为凌冷夜的情绪突然大变,也不是因为发现凌冷夜竟然身怀“寂血之暗”这种顶尖的暗属性天地灵种,而是因为,她从凌冷夜身上嗅到了一股隱隱的酒香。 那是怎样的感觉啊?就好像是忽然看见阔別已久的年少白月光,其却在某个人身上跌宕起伏著,让人不禁感到熟悉而又陌生,还有心痛…… 不是,啊? 我的春烟暮雨……为什么你会喝过! 你难道投靠云棲月了不成? 左千秋慢慢地瞪大了美眸,也没忍耐,当即质问道:“你喝过春烟暮雨?哪来的?说!” 凌冷夜怔了一下,本来蓄势待发的怒气也不由得为之一滯,面具下的俏脸上浮现出些许疑惑。 认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妖妇这么大情绪…… 不对呀! 现在该发脾气的不是我么? 她屌什么屌?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柳眉倒竖,直截了当道:“打服我,我就告诉你!” 左千秋昂首一笑道:“呵~好!” 两人当即一飞冲天!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两人的关係实际上是很不错的,並没有因为实力不对等就產生出高低尊卑,正如问情宗那边,云棲月不也还跟温玉茹姐妹相称嘛,强者没有那么多顾忌。 只是凌冷夜天性高冷,左千秋妖里妖气,两人就整得好像一对欢喜冤家似的。 嗯…… 也有可能是凌冷夜这种类型的高冷美人,本就容易引起別人的挑逗欲望?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话归原题。 若论绝对的实力,十个凌冷夜加在一起也不是左千秋的一合之敌,因为左千秋早就是入圣境巔峰了。 不过关键就在於凌冷夜说的是“打服”而不是“打败”,这就意味著左千秋起码不能只凭粗暴的绝对实力碾压,而是要在各方面都胜过她。 两人目前再怎么说也都是同处於一个大境界里,差距不至於天壤之別,凌冷夜本身还传承非凡,同等实力下,左千秋想要“打服”她还真是有点难度的。 如此这般,一个时辰过去…… 扑通~ 凌冷夜从天上摔下来,紧接著,左千秋翩翩然地落下身子。 高下立判。 这一幕,让凌冷夜不禁恍惚了一下,回想起昨天夜里自己把温玉茹揍趴下的场景。 只不过自己的视角变成了那赔钱货的,而左千秋则来到了自己的视角,这还真是天道好轮迴,一山更比一山高…… 说起刚刚的战斗,她身上的传承固然强大,但左千秋的夜圣阁核心传承就差了?那肯定不可能。 然后再加上境界碾压,各方面感悟什么的也远远超过她,她能够打这么久,还都是在左千秋有意放了些水的情况下了。 左千秋看出她心情不好,不想自己都憋在心里,所以就有意让自己出出气……这女人平常时候妖里妖气,冷不丁温柔细腻起来,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凌冷夜忽然嘆了口气,道:“我这次出门遇上了一个后生晚辈,春烟暮雨是他请我喝的。” “哦?” 左千秋闻言若有所思,道:“你还有什么后生晚辈?你不只有个在北域的若曦嘛……” 说著,她回想起刚才凌冷夜的反应,忽然话音一顿,然后又接著道:“对了,我刚刚说的那对男女,其中的那个姑娘到底是不是你妹妹?” 凌冷夜顿了一下,道:“不是。” 確实不是,她和温玉茹又没义结金兰过,连义姐妹都算不上呢,虽然比一般的亲姐妹关係都好就是了…… “我才不信。” 左千秋嘴上嘀咕一声,心里却是信了几分,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凌冷夜压根没撒过谎,不想说的事情都是直接闷声不吭的。 现在想想,她都没见过凌冷夜的真容呢,想来不会是长得像那个小姑娘的样子……既然如此,她刚刚还怀疑凌冷夜口中的“后生晚辈”是那个小姑娘,亦或者那个小姑娘的相好,现在看来也不是了。 她於是问道:“那你的那个后生晚辈是谁?男的女的?” 凌冷夜闷声不吭。 看吧,我就知道…… 左千秋抽了抽嘴角,摇头嘆息道:“唉,好不容易知道世上还有人能够拥有春烟暮雨,我本想给他一场造化,亦或者拿好东西跟他交换,现在看来是没这缘分咯~” 第五十八章 秦纵琴纵情情纵 问情宗。 等秦纵回来的时候,发现从守在山门前的弟子,到一路上遇见的各种弟子长老,看著自己的眼神都隱隱有些奇怪,仿佛在看什么珍稀保护动物似的。 惹得他不由得询问了一番,方才知晓原来是自己在百宝城那边大战一群修士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现在全宗上下都知道了,他们的“少宗主”上个月才突破四境,这个月就已经具备“七境之威”了,可不兴奋嘛。 嗯,没错,就是“少宗主”。 虽然还没有正式定下,仪式加封,不过如此天资不是少宗主是什么? 大家都默认了,某个“还在闭关”的问情宗第二天骄,千年老二无疑。 秦纵如今威望也可见一斑。 至於说这次的消息为何能如此快传回来,那自然是因为和之前凌清梦被逐出宗门那次不一样,那件事的舆论多多少少被问情宗控制著,有意淡化,加之这个天下的消息传播速度確实也不快。 秦纵这是出於以问情宗弟子、云棲月亲传、昔日凌清梦师弟的身份在东域境內闹出了点动静,理所应当的迅速传播,然后被某个问情宗在外的眼线得知,自然就迅速把消息传了回来,进而传遍全宗上下就是一眨眼的事儿了。 秦纵心中恍然,接著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道:这次自己还真是一朝出名了。 他御剑朝著师尊大人的居所飞去,到了有情峰的时候,一路上更是不时听到:“东域立著个问情宗,问情宗出了个秦纵,秦纵琴纵情情纵,携美登仙势无穷……” 秦纵:“?” 操,尬死了,什么鬼歌啊! 还有,我这“情纵”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我外出这一两次明面上都不曾“携美同游”过吧?是谁在败坏我名声,污我清白?给我出来! 他咬了咬牙,乾脆人剑合一,施展出唯有暗香来化作一束银光冲天而起,转眼间插在了师尊门前,又人剑分离,一边將白渊剑收回体內,一边朝著里面朗声道:“师尊~外面一群人污衊我,你也不管管?” “呵~” 木屋里传出一道淡淡的笑声。 “谁污衊你了?我怎么没听到过?” “全部都在污衊我!” “行了,別在外面丟人现眼,先滚进来跟我说说你这一路的事……” 云棲月说著,轻轻摆手,房门便自行打开,然后又微微一抓,秦纵就这么被直接隔空摄了进来,落在了自己面前,最后心念一动,房门重新闭上。 她依旧一袭保守红裙,这次在家里连打底长裤都穿上了,坐在琴桌后面,端详著面前的俊俏大逆徒,好一会儿才道:“虽然才出去没多久,不过气势倒是肉眼可见的强了不少嘛,看来当初你主动提出下山入红尘的想法是对的,唉……” 秦纵见师尊大人似乎感慨中还隱隱有点悵然的模样,当即懂了,接著嘿嘿一笑就闪到她身后,给她捏起了肩,带动一对儿诱人的细枝硕果晃动依旧,就这么一边隱晦地欣赏著美丽风景,他一边慢慢地讲述起来:“再怎么样也离不开师尊的教导嘛~事情还要从几天前我到一座凡俗小镇落脚,偶然碰上两个修士在天上交战说起……” 云棲月静静的听著,对於秦纵那若有若无的视线她感受到了,隨手朝身后弹出一缕劲气“啪”地一下打到他额头上,略微示意他正经点,便没有再做什么。 秦纵“哎呦”一声,摸了摸额头,只感觉这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不由得尷尬的笑了一声,然后就正经了些。只是不多时,这廝又变得不正经起来,云棲月对此面露无奈。 她总感觉,这个逆徒是不是隱隱察觉到了什么,否则以前明明对自己都很尊重的,不曾有过丝毫逾越,哪像现在这样,突然一朝顿悟了似的,演都不带演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云棲月一边听著秦纵讲述这几天的经歷,一边在心里暗暗思索起来。 等秦纵说到百宝城遇上凌姑姑,对方起手就是“丟叶子”打招呼的时候,心里想了想,竟然和凌冷夜那边差不多,不约而同的对对方的身份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遮掩,秦纵只是说“遇上了一个温姨认识的人”。 这是最好的表述,既没有欺瞒师尊,也没有直接把凌姑姑给爆出来,毕竟凌姑姑对自己一口一个“自己人”,他总不好辜负了对方。 他这句话的作用,还有就是把话语权转交给了温玉茹,由於推测事后云棲月还会去找温玉茹问话一番,他乾脆让温玉茹来决定该怎么说,反正总比他隨便把凌冷夜的身份交代出去来得好。 云棲月默默地听著,眸光微闪,心里忽然不禁感慨,秦纵真是长大了,懂得一些话该说不该说,该怎么说……虽然这样挺好,不过她怎么会感觉到有点不爽呢? 她忽然动了动肩膀,示意不让秦纵捏了,秦纵有点懵逼地看著她,她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不作解释。 秦纵嘴角抽了抽,心道一声“女人心海底针”,隨后刪刪减减省略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继续说到了在玲瓏拍卖会上意外收穫幽焰玄水、百宝城大战夺宝修士、迷踪峡谷寻得幽莹尘光、发现阴阳炼魔大阵和诡水魔王、最后遇到风雷宗宗主寧破天这一系列事情。 直至话罢,秦纵便一只手释放出幽焰玄水,一只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幽莹尘光和诡水魔王的魔核,展现给师尊大人看。 云棲月先是端详了一番那一团暗蓝色光辉,方才道:“確实是纯正的幽焰玄水。你呀,这次倒是走运了。不过或许也正如你所想,强者之路必须靠你自己走出来,以后我不会再限制你了。” “师尊……” 秦纵闻言眨巴眨巴眼睛,刚想说些什么,云棲月便一挥手打断了他: “好了,我说到做到,无需多言。” 说完这句话后,她转头看向秦纵手上的诡水魔王魔核,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第五十九章 也许我来的不是时候 秦纵见师尊大人看向诡水魔王的魔核,脸色也是稍微严肃了些许:“师尊,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云棲月思索片刻,红唇轻启:“我並不觉得这件事像表面这么简单,因为我知道阴阳炼魔大阵有一道核心程序,那就是『绝对炼魔』!意为除了炼魔之外大阵本身不会有意识地作出其他事情。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以迷踪峡谷的体量,不可能阴阳二气多余到足以孕育出一枚幽焰玄水。” 秦纵於是顺著她的话,往下道:“所以师尊是怀疑这件事情有人在暗中搞鬼?那目的是什么?” 云棲月嘆了口气道:“我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促使这种事情的发生有什么意义。除此之外,假如,我所知的信息是错的呢?” 秦纵心思微动:“师尊的意思是……” 云棲月摇了摇头:“只是假如而已,这种设想缺乏现实依据,隨意提出来未免太过惊世骇俗。好了,这些事情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掺和的,到此为止。” 秦纵闻言微微頷首,也不反对。 毕竟他一向清楚什么样的体量干什么样的事,他现在的实力好像挺不错的了,实际上距离这个世界的金字塔尖还差得远呢。 甚至別说他了,他的师尊大人云棲月,也还差了那么半步之遥,尚未跨越…… 这个话题暂且略过后,云棲月的目光最终来到秦纵手中的幽莹尘光上面,幽莹尘光本来被装在玉瓶子里,现在早已被秦纵打开放了出来。 “誒,师尊等等……” 突然,秦纵喊了一声,旋即指向同样被他方才打开的特製盒子里装著的诡水魔王魔核,道:“这玩意儿该怎么处理?” 云棲月思忖一下,道:“这是一枚低阶魔王级別的魔核,对应人类入圣境大能一至三重天,由於是刚刚復甦,所以实力还尚且虚弱,乃至於能够被你口中的那个人压著打,实际上这枚魔核本身质量还是不错的……” 她说著,脑海中冷不丁地闪过一个念头,你那个野姑姑其实不过如此啦……咳咳。 她脸上不动声色,继续道:“这种魔核通常可以用来製作魔魂幡之类的魔道法器、提升专属魔修的实力还有用於学习某种魔道秘法等等,对於你来说,没什么用处,不过你要真想用用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云棲月忽然伸出一个葱指,点在秦纵额头上,传了他一门特殊的献祭之法:“关键时刻,献祭此魔核,融庞大魔力於己身,能够让你短暂爆发出这头诡水魔王生前的力量,也就是人类的低阶入圣境,你以此当作底牌,倒也不失为一个保命绝招。” 秦纵闻言心中微动,眼里没有把这好东西即將当作“摔炮”用了的遗憾,只有体会魔王力量的跃跃欲试,不过他顿了一下,还是冷静道:“这样做会不会被人误会成魔修?”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棲月略带讚许地看了他一眼,隨后摇摇头道:“並不会。因为这门献祭之法在上古伐魔时期本就颇为有名,乃是在人魔混战中修士情急之下可以爆发出的疯狂手段,杀魔以制魔,是很正当的。” 秦纵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趣之色,感觉自己可以找个时间多了解一下歷史了,便微微頷首。 最后,话题又重新回到秦纵手上的幽莹尘光,云棲月没有马上传授他秘法“追源逐宝气”,而是先问他:“这次你打算继续外出歷练的时候,跟著这幽莹尘光的指引一路追寻,自己去想方设法获取月蚀舆脉;还是说,要我派几位执法长老去帮助你?” 秦纵道:“自然是前者。说实话,要不是师尊之前派给我当护道者的是温姨,我早就想方设法甩开了,我其实不太喜欢有人跟著的。” 听到“温姨”这两个字,云棲月脸色隱隱黑了黑,但由於內心深处某种不可言说的复杂,她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导致从来没有主动去做过什么,对秦纵偶尔的冒犯不去追究,对秦纵慢慢地开始“情纵”也放任自流……她向来不是这样子浑浑噩噩拧巴的人,甚至恰恰相反,她道心通明,从小到大几乎就没有这样犹豫彷徨过。 只是不曾想一朝遇到这样的难题,就真这么被困了十几年…… 造化弄人啊…… 她在心里暗暗地嘆了口气,忽然眸光微闪,感应到温玉茹在附近,正作势朝自己屋子走来,不由得心念一动。 於是她忽然道:“学习秘法先不急,你的修为现在一下子攀升到了五境中期,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根基还稳不稳固。” 秦纵觉得有点莫名,但出於师尊大人理由正当,也就没有多想什么,乾脆问道:“怎么检查?” 云棲月道:“把昼夜琴取出来,用上意境为我弹奏一曲,我还可以顺便检查一下你这几天有没有依照我的吩咐,每日练琴。” 秦纵听到这就表示“不困了”,当即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膛,然后收起诡水魔王的魔核,又暂时把装著幽莹尘光的玉瓶子放在旁边,接著见师尊大人站起身,便轻车熟路地上前坐在她的位置上,最后取出昼夜琴放置在琴桌。 稍微酝酿一下后,他看向身旁明媚绝美的师尊大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不过最终还是闭口不言,默默地嘴角轻勾,隨后拨动琴弦。 “錚~錚~錚~錚~錚~錚~錚~錚錚……” 这是一曲《玉楼春晓》。 云棲月在琴音响起后的下一刻,就反应了过来,旋即拳头微微攥起。 他什么意思? 这首曲子……可不是什么抒发春意的,或者说,就是抒发春意的,不过抒发的是女子发春! 他在暗示什么? 逆徒! 云棲月宽广的胸怀起伏了一下,忽然柳眉微挑,接著暂时按捺住心中的恼意,反而变出一把椅子在秦纵身边轻轻坐了下来,一只玉手抵著琴桌撑著下巴,她就这么螓首微歪,美眸斜斜地注视著秦纵,隱约间流露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秦纵:“?” 他有点受宠若惊,不禁一边抚琴一边思索起了师尊大人的意图,就这么內心忐忑地弹完一曲后,刚想说些什么,猛地听门“啪”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也许我来的不是时候?” 第六十章 修罗场雏形(求追读) 温玉茹从刚刚秦纵还在弹琴的时候就到了云棲月屋外,对於里面的动静是个什么情况她大抵心知肚明。 只是她並没有选择在秦纵弹琴的时候推门而入打扰他,不过就这么离去她又有点不甘心,最终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如此这般仍然脸色有些铁青地守在门外,听到了琴音落罢。 此等行径,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丑角! 温玉茹越想越气,听著里面琴音裊裊,情意绵绵……哦对,甚至那个登徒子还胆大妄为地施展出了爱之情意! 什么鬼? 里面那个可是天下第一女修啊!更是你的师尊啊!你怎么敢的? 还有,好你个云姐……呸,云棲月!你也是个死婆娘!任由自己弟子这般调戏,你却一点愤怒都没有? 什么冰清玉洁的圣洁白莲,什么出淤泥而不染……我看你就是朵烧莲花! 温玉茹忍不住咬牙,终於,按捺到了一曲落罢,她才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在看到云棲月笑意盈盈地坐在自己弟子身旁,恬不知耻地撑著螓首仰望他时,更是面无表情道:“也许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秦纵下意识在心里面对了一句,但压根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怕被两个女人联手暴揍,冷汗从额头上流下来,他咽了咽口水,终於道:“温姨,你来的好巧啊,呵呵……” 说著,他情不自禁幽怨地瞥了身旁的师尊大人一眼,意思是:原来这就是您的意图啊,何必呢,唉…… 云棲月选择无视他。 秦纵在心里嘆了口气,突然急中生智,接著刚才的话对温玉茹道:“要不你也在旁边坐坐,我再弹一曲给你听?” 温玉茹冷冷一笑道:“不必了,还是弹给你家师尊听去吧!” 说完,她不甘示弱地看了云棲月一眼,便转身走了出去。 云棲月心领神会,旋即美眸颳了刮身旁的大逆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记脑瓜崩弹过去打了他一下,象徵性的惩戒过后,也走了出去。 独留秦纵一个人在屋里,无奈回顾起了师尊大人方才传给他的特殊献祭之法,毕竟温姨明显要师尊和她私下聊聊,他又不太好追出去…… 另一边,温玉茹和云棲月走出一段距离后,便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温玉茹忽然转过身,直视著云棲月道:“他可是你亲徒弟!” 云棲月愣了愣,旋即柳眉微挑,微微頷首道:“当然。” “你知道?那你还放任他向你示爱?” 温玉茹鼓了鼓脸颊,道。 云棲月缓缓摇头:“他不是在向我示爱,只是在向我展现他对爱之情意的理解罢了。我是他师尊,以认真的態度考察他不是很正常么?况且我们师徒俩风光霽月,没什么好避讳的。” 风光霽月? 温玉茹表示这我熟……呸! 我已经风光霽月到主动亲亲啵啵上面去了,你也想? 不过云棲月这么一说,她就不太好再逼问了,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位云姐姐很不对劲,或许这就是女人的直觉吧……她最终磨了磨牙,爆出一句:“你最好是。” 这时,云棲月却是笑了:“我自然是。不过,说到避讳,你身为……清梦的小姨,也算是他的小姨了,再不济也是他的长辈,你和他朝夕相处,之间没有发生什么吧?” 温玉茹噎了一下,好半天,才左顾右盼,支支吾吾道:“当然没有什么……” 只不过是唇友谊罢了!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和清梦断了联繫。” 所以我没有背德! “至於说我是他长辈,这更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修仙界中年龄辈分哪是问题……” 我跟他之间没有阻碍! 云棲月闻言,脸色逐渐变黑:“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对他有企图咯?” “我不是,我没有,你別瞎说!” 温玉茹立刻犟著脖子涨红著脸,反驳道。 云棲月:“……” 她硬了,拳头硬了! 饶是以她的温柔性格,再加上她跟温玉茹之间的好姐妹关係,这一刻她都忍不住想对这位“好姐妹”重拳出击。 这货完全就是一副欲拒还迎,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嘛! 云棲月深呼吸几口,方才重重地强调道:“无论如何,秦纵是『我的』弟子。” 温玉茹愣了一下,道:“所以?” 云棲月这时慢慢地端起“长辈”架子,睥睨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所以未来无论他要找谁当道侣,我都会为他把关……” 温玉茹闻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好半天,才语出惊人道:“你这是把自己当他娘了!?” 云棲月微微抬首,道:“本座於他,如师如母,有问题么?” 温玉茹抽了抽嘴角,突然感觉心里面轻鬆了很多,点了点头道:“没问题,倒也確实,毕竟修仙界的师徒关係可是很『庄严』的!” 以你这关係,要是背德起来可比我严重多了,如果你都不在乎这个那我也管不了你…… 想明白这一点后,温玉茹浑身轻快。 只是下一刻又意识到了不对劲。 云棲月这番话的意思,好像重点不在於“如师如母”,而是在於……她想要表达:想成为秦纵的道侣?先过我这一关再说吧! 还可以这样!? 温玉茹又鼓了鼓脸颊,都快活生生鼓成一只河豚了。 云棲月看著也是不禁想笑,知道她反应过来了,摇了摇头忽然道:“行了,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辉耀神霄的消息不要了?” 温玉茹愣了一下,也是这才猛地回想起来自己最开始的来意,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尷尬的沉默了。 云棲月自持“大妇气质”,对此也是大人有大量,並没有计较温玉茹前面的咄咄相逼,组织了一下语言后,便道:“你也知道我一直有在用追源逐宝气之术,通过你体內残留的气息,帮你搜寻第二枚辉耀神霄的所在地。而就在不久前,我突然从一座即將开启的秘境中感知到了一股萌发新生的气息……” 第六十一章 天赋端水 闻言,温玉茹若有所思地问:“那座秘境里面诞生出了一枚新的辉耀神霄?” 云棲月认真頷首道:“很有可能。” 温玉茹的眼神当即坚定起来:“那我必须去一探究竟。” 其实,她对於突破……或者说恢復修为虽然一直以来有些执念,但並不算是很好强的性格。 只是隨著今年得知真相的凌清梦决心担起灭族大仇,孤身入世,还有秦纵肉眼可见的成长速度,让她不知不觉中也有了一股紧迫感,想要强大起来,想要帮到外甥女,也可以避免自己与秦纵渐行渐远,乃至於,未来彻底沦为一个花瓶…… 那是她不希望的。 云棲月见她这副样子,眼中隱隱闪过一丝欣慰之色,接著道:“既然如此,我稍后把那座秘境的位置坐標给你,那座秘境限制七境以上的修士进入,以你的实力自保毫无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倘若真有辉耀神霄出世,必然声势浩大,以你的实力在秘境里即便是率先夺得辉耀神霄,如果遭受一群利慾薰心的修士疯狂围堵,也不一定能够守得住。毕竟,辉耀神霄的诱惑还是太大了,修士追求的就是炼气修仙逆天改命,真要疯狂起来可不会在乎你的什么身份。” “那有什么办法么?” “秘境里面,与现世隔著一层空间乱流,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插足进去,只能说靠你自己努力把辉耀神霄带出来。至於秘境之外,有我隔空神降护著你,没有人能以大欺小,阻止你將辉耀神霄带回问情宗!” 云棲月先是摇了摇头,隨后语气逐渐霸气地说,眸光却是隱隱闪了闪。 此乃谎言……指的前半段。 那座秘境虽然是野生无主的,但终究是在东域境內,以问情宗在东域的霸主地位,想要谋得一座秘境里面的什么东西可太容易了,办法一大堆,只是想与不想的问题罢了。 別的不说,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直接在那座秘境开启的时候,问情宗派出一批强者把入口封了,然后让温玉茹一人进去轻鬆取得辉耀神霄。 虽然这样会有点吃相难看,不过一枚辉耀神霄,天地灵种榜上前三的光属性灵种,价值倒也足够问情宗付出一丝微不足道的声誉…… 除此之外,凭她的实力,还真不一定隔著空间乱流,就插足不进去那座秘境里面! 而她这么说的目的,自然还是想让温玉茹多歷练一番了,反正她有的是办法为温玉茹保驾护航……嗯,或许到时候去的人,还有某个叛逆的徒弟也说不定呢。 这般想著,云棲月却是渐渐感觉到自己脑门有点发绿。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摇了摇头,伸出一根葱指点在温玉茹眉心,將那座秘境的位置坐標用神念传输过去,接著就让温玉茹先行离开,回去准备一下就出发…… 隨后,云棲月返回自己的木屋,秦纵看见她回来便不由得隱晦地往她身后望了一眼,云棲月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当即板起脸,道:“温玉茹已经被我打发走了,她说以后会跟你断绝来往!” 闻言,秦纵不禁嘴角一抽。 温姨外柔內刚,即便师尊大人气势磅礴,温姨也不见得就会屈服,更何况,以温姨的性格,大概什么都不会承认的吧……所以,这跟逗弄小孩子“你妈妈不要你了”有什么区別? 师尊真幼稚~ 不过,没闹起来就好…… 秦纵暗暗鬆了口气,接著也是摆出一副服软的样子,道:“好好好~师尊先教我追源逐宝气之术吧,正事要紧。” 云棲月淡淡的“哼”了一声,也不多言,便走到他身前传授起来…… 传授秘法不同於普通法术,並不是简单用神念传输一些信息就可以完成的,有一些秘法的传授甚至还需要用到天材地宝辅助,至於这道追源逐宝气之术虽然不用,但即便以云棲月的层次言传身教,也耗费了几个时辰。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秦纵从师尊屋里走出,伸了个懒腰,眼珠子骨碌一转,就想著饭点已至,乾脆去温姨那蹭一顿。 嗯……蹭饭。(確信) 想做就做,秦纵毫不约束自己,隨性而为,反正修仙嘛不就是为了这点好~ 只见他御剑而起,当即朝著温姨居所的方向飞去,云棲月在屋中静静地望著,忽的复杂一嘆:“我未曾告诉过他玉茹离去,他便能自己追寻而去,此即缘也……呵呵……” 不多时,果然见秦纵火急火燎的飞了回来:“师尊,你知道温姨去哪了吗?我莫名感觉她好像不在问情宗里了。” 云棲月没有开门让他进来,只是沉默地用神念传输了一些信息过去。 秦纵消化片刻,脸上便浮现出一丝恍然,接著当即朝师尊大人房门紧闭的屋子拱手道:“多谢师尊告知,弟子不日便归,届时再与师尊琴声相和,共探大道!” 说完,他一个转身,便又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屋子里的云棲月神色微怔,旋即不由失笑:“这小子,天赋异稟么?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已经下意识的端起水来了……哼,还想端水?等你入圣再说吧!” 这时候,秦纵还没飞出问情宗,半路就突然跳出来一个內门弟子,將他拦了下来:“秦师兄,可算找到你了!” 秦纵眉头一皱,道:“什么事?快说,我有急事!” 那內门弟子言简意賅道:“齐师兄刚才出关了,听闻了你最近的事跡,要我来向你下战帖……” 秦纵隨手一摆,道:“我记得今年的宗门大比快开始了吧?你让他洗白白等著我,到时候再与他决赛相逢!” 放下话后,他便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后面的內门弟子挠了挠头,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齐师兄想要为自己正名,可就得顶著『还在闭关』的名头再等一段时间了。毕竟,秦师兄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宣告出关,这不是显得很那啥……” 第六十二章 月下追玉茹(求追读!!!) 此时此刻,月明星稀。 温玉茹一袭黄裳,孤身御风穿梭在千山万壑之间,燁然若仙。 大抵是距离秘境开启还有一段时间,她並不急切的原因吧,所以並没有用极快的独门身法赶路。 温玉茹本来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当她一个人飞在黑夜中,渐渐的感觉到有点孤独的时候,才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內心——她想某个登徒子了。 她希望某个登徒子能够追赶上来,找到她,於是有意无意地放慢了速度……这个念头完全是没来由的,甚至她心里也清楚,某个登徒子说不定连她已经离开问情宗了的事都还不知道,正跟他的亲亲师尊琴瑟和鸣你儂我儂呢…… 可她还是希望,希望他能来。 或许真就是缘分使然,也可能,是所谓的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忽然,温玉茹听到身后遥遥传来一声:“温姨,等等我!” 她神情一怔,接著剎那间,俏脸上绽放出了惊心动魄的笑容。她一个闪身,竟是在这个时候用上了独门身法,朝著远方的天际飞速奔逃! “操,別让我抓到你……” 后面的秦纵嘴角一抽,隨即也不犹豫,乾脆人剑合一,施展出唯有暗香来,化作一束银色流光朝著温玉茹直衝而去。 如此这般,一男一女月下追逐,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逃。 终於,“啪”的一声,秦纵追上了有意放水的温玉茹,然后人剑分离,脸上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猛地张开双臂从温玉茹背后熊抱住了她! 一时间,桂花芳香满溢鼻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他又双叒a上去了! “啊~” 温玉茹娇呼一声,旋即面色涨红,开始左扭右扭地挣扎起来:“秦纵,你放开我!我……我是你长辈,你不可以这么对我!呀~你放肆!” 秦纵情绪激动,一只贼手就不老实地登峰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太得意忘形了,赶忙又把手往下放了一点点,將怀中娇柔美人的纤细腰肢紧紧箍住,脑袋微低,把嘴唇凑到近在咫尺的晶莹耳垂边上,轻声吐气道:“温姨……” 温玉茹只感到耳边一热,娇躯猛地颤了颤,然后就微微僵住不敢乱动了,一双美眸逐渐瞪大,眼中柔情似水,轻咬下唇,好半天,才將螓首埋入规模美好的黄团团,柔声细语道:“你怎么来啦……” 秦纵呵呵一笑,道:“温姨需要我,我自然就来了。” 温玉茹闻言,俏脸红通通地“呸”了一声,继而闭口不言。 晚风一时间好似也柔和起来,两人就这么静静的抱了一会儿,温玉茹才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身后的秦纵:“你的白渊剑怎么还没收起来?抵到我了~” 秦纵脸色尷尬了一下,片刻后,温玉茹好似也察觉到了什么,美眸中瞳孔一缩,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紧接著剧烈挣扎起来,秦纵无奈只好放她脱身。 温玉茹当即闪出几步开外,转过身满眼羞愤欲绝地瞪著秦纵:“你!你居然敢……” 秦纵举起双手,道:“这不是我能够控制得了的啊,温姨。况且,要是没反应的话,可不只是代表我不行,也同样代表温姨你的魅力不够不是?” 温玉茹重重的“呸”了一下,道:“跟我有什么关係?你离我远点!” 秦纵无奈摇头,突然,脸色变得隱隱有些失落。 “……” 温玉茹见此情形,觉得他绝对是在装样,不过终究还是不爭气地心软了,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你怎么啦?” 秦纵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道:“我这里有些干……” 温玉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此时此刻內心却莫名柔情地不太想拒绝他,但又不想就这么满足他,只好欲拒还迎道:“那你就喝水呀~看我干什么?” 秦纵冷不丁打了个直球,道:“我想要亲你。”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仿佛有一股魔王之力似的,让温玉茹剎那间娇躯软了下来。 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对面的秦纵似乎是看出来她意动了,便又趁热打铁,道:“你给么?” 温玉茹俏脸爆红,抿了抿嘴,微微扭过头道:“为什么给你?” 她需要一个理由…… 秦纵嘴角微勾,道:“我好奇,想要,希望你能满足我。我今晚的表现,如何?” 希望……表现…… 温玉茹闻言有些恍惚,秦纵想必並不知道,他这一番话就戳中了她心里的两个柔软点,一个是出於刚才,她孤单寂寞之时;一个是出於前阵子,她主动亲他之后…… 她於是又微微回过头,轻咬下唇,忽然就这么站在原地不说话了。 秦纵心领神会,上一次归根结底算是温姨主动亲吻他的,这一次理当由他主动……隨即,他不慌不忙、小心翼翼地上前,接近她,又轻轻地將她拥入怀中,抱住她,仿佛怕她受惊再次要逃跑似的。 温玉茹螓首柔柔靠在他胸前,眼睁睁看著他一点点低下头,最后一刻,还是略微狡辩了一句:“只是今晚看你表现不错,给你个奖励罢了,你可不能多想。” 秦纵动作微顿,道:“嗯嗯……” “知道就好……唔~” 晚风吹拂温玉茹柔顺的乌亮髮丝,飘飘扬扬,遮掩住相贴双唇。 她依旧如上次那般羞涩,柔软唇瓣被近在眼前的登徒子含住后,便忍不住闭上双眸,不敢看他。 温姨可爱嘞…… 秦纵內心止不住发笑,吸取上次的教训,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就没有急著叩关而入,甚至双手也老老实实的,没有乱动。 毕竟归根结底,他也算是个老手了,嗯,曾经师姐培养出来的……上次只能说是因为温姨突如其来的主动回应,再加上他也確实激动难当,方才控制不住失了分寸。 这一次,他想要的更多,所以他更加不紧不慢。 等到觉得怀中的桂花妖精渐渐適应了之后,秦纵开始轻动嘴唇,尝试著调动她的情绪,引导著她,进入自己的节奏。 温玉茹感受到一丝异动,微微睁开略显迷离的美眸,便对上秦纵深情款款的目光,她心中一软,察觉到他如上次那般,又试图抵开贝齿,这一次竟不知道为何,她丝毫没有抵抗力,直接被他轻而易举叩关而入,擒获了那条羞涩的小香舌。 “!!!” 温玉茹彻底瘫在了秦纵怀抱中…… 第六十三章 落霞山外落霞城 依旧冷月良夜的见证之下,一男一女气息交融,唇舌缠绵。 隨著爱意越发浓郁,男子將怀中心爱的女子搂得越来越紧,最后更是渐渐地又有些难以自禁,咸猪手上下游走了起来。 直到某一刻,女子娇躯猛地一颤,接著不晓哪来的力气,不知不觉中环上男子脖颈的双手落至他胸前,瞬间將他推开,双唇別离,一丝若有若无的晶莹在空气中拉开,垂落。 “唔……” 温玉茹俏脸爆红,忍不住抬起一只玉手捂住红唇,一双美眸水波荡漾,另一只手愤慨地指著秦纵,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忿忿不平地道:“登徒子!只是给你次奖励你就这样!借坡上驴顺著杆子往上爬得寸进尺可真有你的……以后再也不给你亲了,哼!” 说完,她直接一个转身,朝著远方飞去。 “誒,温姨別啊……” 秦纵表面惊慌,內心得意,一边赶忙追了上去,一边还在心里不停回味著刚才的各种触感,唇间的温润,掌上的柔软,弹…… 就这样,月下男女再度开启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追逐。 美景良辰,此即然也。 …… 东域之东,有一落霞山,蕴天地之浩然阳气,终年光明,分外神异。 引得常有光属性修士前来探索,每当“落霞山秘境”开启之时,更是声势浩大。毕竟光属性修士本就较为稀少,相对应的资源,也较难得,是故此等宝地每一次大开门户,都引得各方散修、宗门家族子弟闻风而动。 当然,来的也不会仅仅只有“光修”,时候到了便是鱼龙混杂,各种修士都会抵达,至於目的,或是协助好友挖掘宝藏,或是乾脆自己收集內部的天材地宝,哪怕用不了,日后也不是不能出售换取自身所需的资源。 落霞山外,有一落霞城,没有什么大势力,本来就算有一些地头蛇,隨著四方修士日渐匯聚,也早被一群过江强龙压得不敢吱声了,现在简单来说,就是外来修士暂时落脚的地方。 此时,秦纵和温玉茹从城门口进入。两人身上都做了一些遮掩,看上去颇为平平无奇,倒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这是在来的路上时秦纵便与温玉茹討论好了的。 想到既然不打算凭藉问情宗的威势镇压全场,再加上无论如何辉耀神霄出世的那一刻两人都绝对会引得四方修士虎视眈眈。 倒不如乾脆从一开始就低调点,省得时刻被各方目光留意著,还没率先取得辉耀神霄呢,就得跟一群眼冒绿光的修士提前展开混战,徒添变数…… “我感觉,这座落霞城中似乎隱约藏著几道危险的气息,也就是……上三境修士!” 秦纵忽然朝著温玉茹传音道。 温玉茹目光微凝,亦是传音回道:“这座落霞秘境不是限制七境以上修士进入么?” 秦纵道:“七境修士虽然不能进入秘境,不过可以堵在门口啊,到时候进去里面探宝的修士不是还得出来?” “说的也是……无碍,反正你师尊给我留了后手,到时候出了秘境我们只会更加安全,唯一的问题,就只有如何在秘境里取得辉耀神霄后,镇压各方修士。” “呵呵,这就交给我吧,我的实力温姨你还不清楚么?再不济,温姨你不还能抱著我开跑嘛……” “哼~” “哦对了,隨著四方修士匯聚,这座落霞城不但热闹了些,想来各大坊市中说不定也会出现什么好东西,要不我们先去逛逛?” “可。” 就这样,两人並肩齐行,在这座落霞城里逛了起来。 到了坊市,秦纵稍作思索,觉得自己还真有东西能买,於是便向温玉茹传音道:“温姨,我昨天已经从我师尊那学来了追源逐宝气之术,不过施展此特殊秘法需要一些东西辅助,本来倒是可以直接从宗门里取的,现在既然出来了,那就乾脆在这找找吧,反正价值也不贵重。” 温玉茹闻言,頷首传音道:“好,那我来出钱。” 秦纵想到之前在百宝城大战过后她说过的话,心知她时刻记在心上呢,便不由得眉眼弯弯,也没拒绝,笑著道:“嘿嘿~温姨最好啦!” “哼~” 没多久,两人来到一个草药摊位前,秦纵蹲下身拾起一株“寻灵芝”,朝那摊主道:“一口价,多少钱?都实在点,修士开口神气散,意动火工寒,咱们还是不要多费口舌的好。” 说几句话能把神气散光的,那得是多弱的修士啊?比凡人怕都不如…… 那摊主嘴角抽了抽,不过倒也是个爽快人,还真就没胡乱扯价,报出了个还算合理的价格,心想要是眼前这人还不买的话,那他乾脆就不卖了。 秦纵眉头微挑,旋即頷首道:“行,那我买了。老板倒也爽利,现在像你这么实在的人可不多见了。” “呵呵,道友也是。” “……” 颇为愉快的完成一场交易过后,秦纵將寻灵芝收入储物戒指,然后微微站起身,正无聊得寻思著“怎么没个紈絝跳出来跟我竞价抢商品”的时候,突然,他的身形猛地顿住。 “怎么了?” 旁边的温玉茹察觉到他的异样,不由得侧过头问了一句。 秦纵没有马上回话,而是脑袋有些僵硬地转了转头,看向周围,並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不由目光微凝,接著不动声色地拉起温玉茹的一只玉手,牵著她朝著前方走去。 从表面上看,就好像只是一对寻常的恩爱道侣在街上作秀。 温玉茹见秦纵好像神色自然的样子,却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严肃,这时候也没有不合时宜地欲拒还迎,而是反手用力握住他牵著自己的手,以表安慰。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而与此同时,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无人能够看见的一位紫衣女子,驻足回望那对渐行渐远的“寻常道侣”,忽然红唇轻扬,眼中丝丝缕缕霸道的杀意一闪而逝,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发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嘆息:“人类英才如过江之鯽,奇人异士更是多不胜数,妖族的未来之路……在何方?” 第六十四章 华紫衣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等到走出那座坊市后,温玉茹便再也忍不住向秦纵传音问道。 秦纵的脸色也是缓缓凝重了下来,传音回去:“刚刚我的天赋能力感知到一股浓郁的愁思从旁边经过,那种情绪波动,就好像是一个隨时要灭世的源头一般,很危险,我从未碰上过的危险。” 他的天赋能力“察万物之情”说来简单,好像修炼《圣心经》到一定程度就能够领悟学会,但他的天赋能力有一点是很霸道的,那就是如果並非熟人,在他面前知道要注意收敛情绪波动,那么他的感知能力就完全可以无视境界的差距! 温玉茹闻言也是柳眉微皱,思索道:“听著感觉比你师尊还厉害似的,但这又怎么可能?你师尊再往上,可就是『天外神仙』了,此等人物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小地方才对。” 秦纵道:“我也是说……总之,这个可能还是太过虚无縹緲了,我们胡乱猜测也没有意义。事已至此,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温玉茹:“?” 听他一下子从这么危险的话题中跳到日常,她不禁懵了一下,隨即觉得这登徒子说的好像也对,胡思乱想確实没什么意义,徒增烦恼罢了,於是乎注意力慢慢转移到自己的手上。 温玉茹鼓了鼓脸颊,道:“你还要牵到什么时候?” 秦纵诚心诚意道:“我想牵……” 又来? 温玉茹抽了抽嘴角,这次直接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脑袋撇向一边,道:“你想我就得给?哼!” 说著,她顿了顿,才补充了一句:“等我认为可以奖励你的时候再说吧……” 秦纵闻言嘴角勾起,倒也没那么急,於是微微頷首道:“那我一定好好『服侍』温姨,爭取再次获得温姨的奖励~” “呸……” 两人就这样曖昧不清,一路到了一家客栈里,吃过午饭后,寻思著距离秘境开启还有几天,便打算开两间客房,谁成想掌柜的却道:“只剩最后一个房间了。” 秦纵抽了抽嘴角,还以为自己终於碰上小说里的经典情节了,清楚以温姨的性格不可能这么快跟自己“同居”,便主动跟掌柜的解释起来,哪知掌柜的表示:由於最近落霞城出现了很多外来修士暂时落脚,是真的刚好只剩最后一个房间了,要不是两人来得巧,可能连这个房间都没了。 对此,秦纵只得表面无奈,內心期待地看向身旁的温玉茹,温玉茹对此柳眉倒竖,瞪了他一眼,乾脆拉著他往外走:“直接去找別的客栈不就得了?又不是只有这一家!” 秦纵不无遗憾地嘆了口气,道:“要是別家客栈也没有两个房间呢?” 温玉茹故作洒脱地一摆手,道:“那我们乾脆出城,找座荒山开闢临时洞府就是了,我辈修士何拘小节?” 秦纵於是弱弱地道:“既然不拘小节,那我们同住一间又有何妨?反正清清白白嘛……” “呸!你还敢跟我提清清白白?不……你说得对,就是清清白白,不过清清白白就意味著可以住一起了?” “问心无愧嘛……” “你最好是!” “……” 最终,两人还是成功找到一家尚未被人住满的客栈,开了两间房。 而就在两人上楼的时候,並没有注意到一位紫衣女子同时走进客栈,从喧囂的客堂经过,周围却没有一个修士注意得到她,就连掌柜的也是直到那女子莲步行至柜檯前,方才恍恍惚惚间注意到有人来了,一边在心里暗骂小二怎么没喊人,一边下意识开口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那紫衣女子身材颇高,窈窕有致,最引人瞩目的是盈盈一握的腰肢儿纤细得有些非人哉,好像一只大花妖精似的,绝美的容貌透露出些许异域风情,一双瑰紫色瞳孔明亮深邃,闻言红唇轻启道:“开一间房,就……” 她微微转头,看向秦纵和温玉茹方才背影消失的地方,接著道:“刚才那对男女旁边的。” “誒,好……” 掌柜的没有多想,很快便开好一个房间,將一枚阵法信物放在了柜檯上。 修仙界的客栈自然不同於凡俗间,內部房间出入不是凭藉普通的金属钥匙,而是阵法信物,毕竟房间里通常都会布置一些作用为隔音或者预警等等的法阵,需凭信物方能自由进出。 当然,这对於一些稍强的修士来说都视若无物就是了,反正也不能够指望一家客栈能有多好的法阵不是?出门在外想要保证隱秘性,终归还是需要依靠修士自己的手段。 紫衣女子隨手取了阵法信物,便朝著楼上走去。 而那掌柜的一转眼,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只是知晓刚才有个人来开了个房间,其余的比如相貌衣著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恍恍惚惚地挠了挠头,没有多想,很快怒喊了一声:“小二,死哪儿去了!?” “誒,来了……” 此时,温玉茹和秦纵上楼后,秦纵没有进入自己的房间,而是死皮赖脸屁顛屁顛地跟著温玉茹走到了她的房间里面。 理由嘛,自然是打算弹奏一曲,向她献献殷勤,让她愉悦身心,其实就是想撩她泡她罢了。 反正她也不拒绝,而且还会回应,那顺杆子往上爬有什么不好的? 就在这对男女你儂我儂的时候,以温玉茹的房间为中心,相对於秦纵所在的另一个隔壁房间里,紫衣女子隨意坐下,目光悠悠地自语道:“缘之所至,倒是有趣。怪不得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的亲人,女儿?妹妹?还是说……算了,她似乎没姐姐。”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秦纵被一脸羞愤地整理著身上凌乱黄裙的温玉茹赶回了自己的房间,温玉茹在关上门后,调整了一下小鹿乱撞般的心绪,便在床上打坐起来。 她现在倒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儘量將状態调整完美,为过段时间收服辉耀神霄做准备。 可是本来早已习惯修炼代替睡眠的她,今夜却不知为何迷迷糊糊间入睡了,还梦到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自称——华紫衣。 第六十五章 莫名的女子 “你是谁?” 一片朦朧的梦中世界,温玉茹警惕地看著眼前的紫衣女子。 那女子的目光悠远而又深邃,温玉茹觉得她倒有点像云棲月,不过与云棲月的明媚温柔、端庄大气不同的是,她的眼中似乎隱隱含著一丝锐意,甚至还存在著若有若无的霸道,仿佛一位天生的皇者至尊,將要镇压万物一般。 这无疑是一位强大的女子…… 温玉茹一下子就想到了白天秦纵在坊市的时候突然察觉到的危险,或许,就来自於她呢! 不过,为什么她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熟人似的?我认识她么? 紫衣女子凝视著温玉茹那略显疑惑的表情,微微笑著,並没有马上作答,而是反问道:“你姓『温』?” 温玉茹愣了一下,她还真认识我? 旋即,微微点头,温玉茹又继续道:“你是谁?我先问你的。你后问我,我也已经回答你了。现在你是不是该回答一下我?” 闻言,那紫衣女子脸上的笑意更浓,道:“既然你姓温的话,那我大概知道你是谁了。至於我的身份,我只能说,我叫华紫衣,曾经你姐姐认我为义姐,甚至她还有想过让我成为她两个女儿的义母……” 温玉茹:“?” 她又愣了一下,紧接著一双美眸迅速瞪大,忍不住道:“原来你就是我姐姐当初说的那个人!” “嗯哼~” 她微微頷首,道:“你姐姐最近怎么样了?我多年未见她,倒是颇为怀念曾经跟她一起行走大陆的时光。” 温玉茹脸色不由变得失落了些许,摇了摇头,苦涩道:“她死了。” “……” 紫衣女子沉默了一下,始终平静淡然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震惊,更深处,却是渐渐的出现了悵然、虚无之色,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是这样么……” 她没有再问“怎么回事”亦或者“是谁杀了她”之类的问题,因为,不重要了。 她在这片人类疆域上唯一的羈绊已然消失…… 紫衣女子的身影一点点消失不见,任凭温玉茹如何询问挽留,她都不曾再有过片刻的停滯。 …… “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 温玉茹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仍旧坐在床上打坐,方才梦中的一切仿佛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但她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错觉,於是眼神凝重了些许,决定去隔壁找秦纵商量一下这个事情。 温玉茹也没拖延,当即起身走出房间,然后敲响了秦纵的房门。 没多久,“啪~”的一声,房门打开,秦纵一把將温玉茹拉了进去,然后门又猛地关上,秦纵满脸兴奋地將她摁在门后“门咚”:“温姨,你想开了?” “?” 温玉茹柳眉倒竖,狠狠地拍了他一下,示意他让开:“什么想开了,你说什么混话呢?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快点,让开让开!” “哦哦……” 秦纵见温玉茹眼神颇为严肃,便也没有再调戏,当即拉著温玉茹坐到了茶桌边上:“发生什么事了么?” 温玉茹道:“我刚刚梦到了……嗯,不能说是梦到了吧,应该说是她施法將我拉入梦境当中,那是一个紫色衣服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记得这个相貌特徵。” 秦纵眉头微皱,道:“这可能是某种诡异法术的效果,要么,就是传说中的神通……你接著说。” 温玉茹回想了一下,继续道:“她自称『华紫衣』……” 关於这位“姐姐故人”的事情,由於不涉及家族隱秘,所以温玉茹也就並没有什么好隱瞒的,很快將刚才的来龙去脉跟秦纵说了一遍。 秦纵若有所思道:“义姐、义母或者说大姨……嘖嘖,话说回来,她的这个名字,大概是化名吧?”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她告诉我的名字起码应该也是当初告诉我姐姐的名字,毕竟她一开始就是奔著我姐姐来的。” 温玉茹想了想道。 秦纵不禁站起身踱步片刻,最终道:“这还真是一位让人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女子,她似乎对你的態度並不是很亲近。不过无论如何,她应该对你没有恶意,如果我白天隱隱感知到的那个危险强者真的是她的话,其实我们反倒还要庆幸才是,这算是一件好事……好了,温姨,当下还是你的事情要紧,你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故作轻鬆地调笑了一句:“还是说温姨你晚上打算在我这休息?放心,我一定会守护好你的,而且什么都不会做……” “呸,滚吧你!” 温玉茹猛地起身,瞪了他一眼,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秦纵等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故作轻鬆的脸色就彻底凝重了下来。 温姨现在正处於关键时期,不宜忧思伤神,所以这个时候理当由他多做些考虑…… 这般想著,秦纵忽然对著房间里的空气拱了拱手,道:“还请前辈现身一见。” 正在隔壁的隔壁房间里面悠然品茶,目光空幽的紫衣女子动作微顿,没有回应。 秦纵又嘆了口气,道:“倘若前辈不愿意现身一见,也罢,只是此番我陪玉茹进入这落霞山秘境是为了谋划一个机缘,晚辈不求前辈施以援手或者暗中相助,只是希望前辈莫要干涉阻挠。” 另一处的紫衣女子眉头微挑,忽然道:“你在威胁我?” 这时候,她明明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好像对著空气说话,没有动用神念,也没有传音,她的声音却仿佛穿梭了空间一般,直接在秦纵的房间里面响起,无法通过任何途径探寻到声音的源头,平淡而又隱含威严。 面对这一手,秦纵的瞳孔隱隱缩了缩,旋即自然一笑道:“晚辈不敢,只是关心则乱,有点说错了话罢了。” 紫衣女子自持实力,毫无顾忌,想著既然都已经开了口,那就乾脆接著道:“你们做你们的事情,当我不存在即可。至於温玉茹,她是我故人之妹,你也算是我的妹夫,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能允许你们喊我一声『义姐』,关键时刻如有需要,我自会帮衬些许。” 在说完这番话后,她便再也没有吱声,而秦纵则是注意到了她话中的那声“允许”,心中若有所思。 第六十六章 秘境开启 从那天晚上,也就是秦纵和温玉茹来到落霞城的第一个晚上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那位紫衣女子。 仿佛正如她所说,当她不存在即可。两人渐渐地也只当这是一个需要暗暗留意的小插曲。 没心思多想,接下来几日主要都是温玉茹待在屋子里清修调整状態,秦纵在旁护道,有时候也会跑修士坊市里买点东西,凑凑热闹。 所谓热闹嘛,无外乎是现在落霞城里聚集了四方修士,鱼龙混杂,导致时有矛盾爆发,基本“一天几小闹,两天一大闹”,反正老有意思了,秦纵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日子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来到了秘境正式开启的那天。 落霞山。 一大群修士各施手段,纷纷匯聚在了这里,有人御剑御风飞在天上,也有人踩在山地上,总之都是不约而同,將目光投向了山顶上。 那里,一片金色光幕正在阳光底下散发著微光,隨著逐渐接近午时,金色光幕的范围和亮度越来越盛,最终“嗡——”地好似大音希声一般,光幕悄然化作一条宽敞的混银通道。 “秘境开了!” “快走,我们要抢占先机!” “不急,让那些愣头青先进去探探路。” “我觉得我们可以以逸待劳,等会儿直接掠夺他们的收穫!” “好主意~毕竟依照过往的经验,落霞山秘境的出入口是一致的,也就是说,无论哪个修士得到了什么宝贝,都一样还需要原路返回……” “……” 一时间,各方修士纷纷展开行动,虽然各自心怀鬼胎,速度有慢有快,不过总归都是往秘境里蜂涌。 而就在眾人纷纷扰扰的时候,一束明黄色的流光猛然飞掠,后发先至,第一个闯进了秘境通道里,正是抱著秦纵的温玉茹! “什么鬼!?” “biu~地一下飞过去了……” “开什么玩笑!秘境不是限制七境修士进入的嘛?这是六境修士能够拥有的速度?” “……” 一群修士纷纷惊异骇然,就连抱著某些意图潜藏在秘境通道外暗处的上三境修士也是目光微凝,总之他们很快都反应过来,这趟秘境之行,怕是要遇上一个很强的竞爭者了! 不再犹豫,他们纷纷各显本事,加快了进入秘境的步伐。 此时,秘境內。 隨著一阵浩然的光亮渐渐平息,秦纵和温玉茹携手共进,看向眼前,秘境內景象清晰,乃是一座通天大山,霞光万道,放眼望去,竟然跟外面那座平平无奇的落霞山形状相似,就跟“放大版”似的。 实际上这就是落霞山秘境的本质,落霞山地理位置特殊,吸纳蕴养天地浩然阳气,基本上一大波能量都被秘境吞入了,只有极少的一部分留在外部照耀表面的落霞山。 所以往昔前来探索落霞山的修士,基本都是没有什么收穫的,只能道个“落霞山风景不错”。 对此,两人心中並不意外,因为落霞山秘境並不是一个新秘境,秘境里面有什么情况阻碍早就被前人探知清楚了,云棲月给两人的信息自然包含这些,也是由此,两人才毫不顾忌地第一时间闯入秘境。 毕竟,都已经低调那么多天了,临近功成也不再需要畏首畏尾,对於两人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全力以赴,抢占先机! 秦纵和温玉茹对视一眼,两人又是各自施展身法,开始登山。 这座落霞山秘境理所当然是禁空的,修士想要上山寻宝,就必须用双腿。 由於两人是第一时间进来的,周围不时就可以看到一些光属性的灵材宝药,还有诸如凝光石、混光金等颇有价值的物质,对此,温玉茹那股小媳妇般勤俭持家的贤惠劲儿又起来了,能顺手收了的,就都一挥手將其收入储物戒指。 对此,秦纵也没有多说什么,反正几乎不耗时间。 就这样没多久,两人突然遇到一只奇形怪状的金光怪物挡在前路。 对此,两人依旧是早有预料,心里第一时间认出了它——这是落霞山秘境內由於长期光明浓郁,自行孕育凝聚成的生物,灵智低下,不过战斗力倒是不俗,还能够获得一定的秘境之力加持,颇具威胁。 当然,这所谓的颇具威胁嘛,也不过就是相对於普通修士来说罢了。 秦纵和温玉茹两人皆传承非凡,对於这种“小怪”,三下五除二就將它轻鬆解决。 打成了一团“光雾”! 然后,两人继续马不停蹄地往山顶跑。 这时候,外面的一大批修士才终於进入秘境,举头一望,便发现那俩神秘强人直衝山顶的行为,心里都不由得有些疑惑。 毕竟,正常闯落霞山秘境哪有像这样的啊?应该都是,围著这座大山一点点从山底下往山顶上探寻,儘量不去放过任何一份宝物。 而且再说了,又不是越往山顶上就一定意味著能够找到的宝物越好,虽然好的宝物確实大概率会出现在山的上面就是了。 不过,你们都已经快爬到山顶了,怎么还不开始找宝物? 一路不是跑跑跑就是打小怪,怎么都不带停的啊? 有眼尖的修士一边找宝物,一边忍不住又往山上望了望,哪怕隔著很远依旧望到了秦纵和温玉茹两人的踪跡,心里不由得更加疑惑。 难道这两人的意图是上山顶?可是,落霞山秘境的山顶上什么都没有,这是常识啊……莫非这俩强人,其实是个愣头青不成? ……秦纵和温玉茹自然不是傻子,一路往山顶上冲,无外乎是得到过云棲月的提示—— “对於那座落霞山秘境,我了解了一下,通常越往山上光明就越浓郁,孕育出好宝物的概率也就越大,由此推测,山顶上理应是『秘境之宝』的所在地,却接连无数次在秘境开启时,让前往探寻的修士一无所获,导致最后甚至传出了『落霞山秘境山顶没有宝物』的『常识』。 “我觉得,这是错误的,恰恰相反,之所以修士连续无数次都没能从山顶上获得宝物,正是因为秘境在其间孕育著一个无上至宝,需要长久的岁月雕琢,方能够显现而出。 “而现如今,就是它面世之时,它便是辉耀神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