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做大海盗》 第1章 倒霉的少东家 “醒醒!少当家!快醒醒!”一声声急促的呼叫声传进了王驰的耳朵里,这是谁在刷抖音呢。 这个人居然还打开了外放,实在是太没有公德心了。这可是公共场合,不知道戴上耳机或者静音观看吗? 王驰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一下,自己可是一介平民,怎么可能成为一位別人口中的少当家呢?这可是只有投胎才能再有的机会啊! “怎么办?要不要把他宰了,然后扔下海?”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话语中透著十分的凶狠,似乎非要置人於死地不可。 看来这影视还挺好看的啊!王驰被勾起了兴趣,聚精会神起来。 “算了!他毕竟是老当家唯一的儿子,我们还是留他一条命吧!”长长的嘆息之后,第一个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来这个人还是有一点良心的,起码比第二个人好太多了。 “那怎么行?我们跟著二当家造反,逼死了老当家。少当家要是活著,以后定然要找二当家报仇雪恨,到时候,少当家又怎么会放过反叛老当家的我们!” 第二个人却不答应,毕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有此担心,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了。不过,从二人的话看来,这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啊,这些话中透露出了他们对原来老板的背叛。 看来,这几人所在的公司也不是什么正当营生的企业,要是正当企业的话,就算二把手想要单干的话,也不至於杀死原来的老板啊,这老板乾的不是走私、黑社会这类的黑道,就是土匪、杀手这种亡命的生意。 只是,这声音的方向似乎並不是同一个,难道不是短视频?王驰眯著眼,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一艘大船上,看来这里不是他睡著之前所在的地方啊。 他立即紧闭双眼,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这两个凶神恶煞的傢伙把自己也顺手给干掉了,那他可就太冤了,他可还没有活够呢。 “那就看少当家自己的命数吧。”过了一会儿,第一个人再次发言,却是不再坚持放走这位少当家。 “怎么说?”第二个人言语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自己的同伴想要干什么。 “我们把他放在小艇上,然后放下海,至於少当家能不能活下去,那就看他自己的命数了。如果他死了,也不是我们亲自动手的,如果他活下来了,可能到时候还会念著我们的放过之恩。” 李二看著熟睡中的少当家,他那副涉世不深的年轻面庞,著实是让人心中有些不忍,但是他的身份却让他们不能放过他。因此,李二提出了自己深思熟虑之后的意见。 他们以前都多次受过老当家的恩惠,他现在的媳妇儿还是老当家出钱出力,亲自出面说服了那女子的家人,才能娶到的。老当家让他老李家有了后,他心中也不愿意少当家命丧此处。 想想刚刚老当家被迫自杀之前,对他们苦苦哀求,让他们想办法放过少当家。 少当家一直在镇上读书,並没有参与他们平日里的经营,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威胁,老当家只想让少当家安安心心地读书,考中一官半职,也算是从此走上正道,彻底改变他们一家的命运。 但是,不管怎么说,少当家毕竟是老当家唯一的子嗣。对於二当家而言,少当家始终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特別是,如果少当家真的考取了功名,以后做了大官,那不是很容易就能够將他们给捏死。 所以,二当家自然要斩草除根,如果他们二人自作主张,放走少当家,二当家怎么可能会饶过他们两个。 而他们两个,当他们为了钱財投靠二当家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少当家的杀父仇人了。此时的他们只能继续听从二当家的,和二当家一条道走到黑了! 但是,李二的心中还是不忍心杀死少当家的,这和少当家无关,而是杀死老当家就已经让他的心中充满了愧疚,现在的处境却让他不敢因为心中的愧疚,就自作主张,放过少当家,最起码,不敢光明正大地干。 “行!就按你说的办!”孙五也不愿意因为自己,导致老当家绝后,他刚刚只是害怕少当家以后找自己报仇。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这里已经是远离海岸的深海海域,不会游泳、也不会操船的少当家是回不去了,唯一的结果就是在这海上缺水而死。当然,前提是少当家没有跳海自杀的话。 孙五心里想明白这些之后,不由得望向了身边紧盯著少当家的李二。他都不知道李二这傢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是真的想给少当家留一条活路,还是想让少当家绝望地死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海上。 不过,他心中本来也是更想少东家死在这里,这个主意又是李二出的,万一以后出了什么问题,二当家追究起来,自然都由李二担著。 而如果少当家倖存下来,他也能够和李二一起分享救命之恩的功劳,將自己的罪行翻篇,那再好不过了。这种操作的確可以对两方都有所交代,所以他也並未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同意了李二的方案。 二人的动作都十分轻,再加上將那小艇慢慢放下的时候,周围本就一直处於摇摇晃晃的状態,王驰並未发觉什么问题。但是当他发觉有水溅到自己脸上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在一艘小艇上。 原来,自己真的是他们口中的少东家啊! 王驰看著那艘有两三层楼那么高的大船,知道自己肯定跳不上去的,於是,他只能大呼救命。哪怕是会让刚刚那两个人听见,他也不在乎,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那艘船上还有其他人,能够听见他的呼救声,救他一命。 但是,任凭王驰大喊大叫,拼命挥动双手,乱蹦乱跳,那艘船都坚定地离开了这里。 王驰的剧烈动作更是让他在小艇上站立不稳,还好他及时抓住了小艇的边沿,才没有掉下去,不然,不会游泳的他可就危险了。 看著手掌心上的伤口,王驰忍著疼痛,將里面的木刺拔了出来,然后用衣服上的带子简单包住右手,希望伤口能够自行癒合。 第2章 我是舰长? 很快,天色渐渐大亮了。王驰发现四周是一片大海,一眼望去全是水,而且都是海水,没有任何陆地的影子。 从未来而来的王驰知道,海水是不可以喝的。喝海水只会让人越喝越觉得口渴,最终因为细胞失水而亡。 在王驰看来,这两人绝对是想要置他於死地的,因为这小艇上连一根船桨都没有,应该说是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个光禿禿的小艇。 王驰也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自己所在的海域。於是,他就只能让这小艇顺流而行。至於能够漂到哪儿,王驰是一点谱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驰坐了起来,看著那海水,舔了舔发乾的嘴唇,过了一会儿,他心中的理智压制住了口渴,忍住了喝水的衝动。 而且他看到了旁边鯊鱼的鱼鰭,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这会导致他就算发现了陆地,也无法划船,因为他身上的伤口可能会引来鯊鱼的攻击。 王驰就这么一直躺在小艇上,节省著为数不多的体力。看著那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移动到了头顶正上方,那强烈的阳光让王驰不由得再一次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 被晒得冒出一身汗,又被冷风吹得直发抖,如此反覆之后,他只感觉越来越困。他挣扎著,想要站起身,但是却只感到一阵眩晕感传来,浑身无力,根本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处於眩晕状態中的王驰,仿佛在耳边听见了什么“系统自动激活,新手战舰自动发放,传送至宿主身边”的声音。 “舰长,你没事吧!” 王驰醒来之后,眯著眼睛,缓缓转动眼珠,仔细观察著四周。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著羊绒毯子的床上,身边有一位身穿白色大衣的中年大叔。 此时,这位中年大叔正在查看自己的状態,看样子,应该是一名医生吧。 王驰猜的没错,他身边的正是这艘战舰上的医生李岩。李岩医术精湛,精通中医和外科手术,深受船上人们的爱戴,毕竟船上的人谁也不想自己因为救治不及时而丟了性命。 “舰长没事,只是身体较弱,受到暴晒后缺水,这才导致其晕厥。然后找个人来照顾好,每隔一段时间,餵他一杯水就可以了,然后没事不要打扰他,多休息休息,很快就好了。你们等会儿给他弄点水来。最好是烧开之后的凉白开,不要用普通的水混水果酒。” 李岩直起腰,用平常的语气吩咐著,也向身边的大副匯报了王驰的情况。他的话也让周边围著的人们鬆了一口气,他们可不想刚刚传送过来,结果自己的舰长却已经被困死在了大海上。 这位大副有著一张国字脸,个子很高,身体十分强壮,那肌肉仿佛要撑破他身上的衣服,给人满满的压迫感。在听见李岩的话后,他点了点头。 “既然舰长没事了,那我就先去忙了。你们照看好舰长,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记得赶紧来医务室叫我,千万不能耽搁了。”李岩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径直离开了舰长的休息室。 “你先去忙好了,舰长没事就好。大家都出去吧,暂时还不知道我们所处的位置,大家一定要保持警惕,一旦发现任何威胁,就立马拉响战斗警报,我也会在第一时间赶到指挥室。”大副韩立將其他人都请了出去。 “舰长,你醒了!我是韩立,是这艘战舰上的大副,放心,你在这里十分安全。” 韩立距离王驰较近,他其实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发现王驰已经醒过来了。韩立知道,这位舰长可能只是因为还不认识他们,所以还保持著一定的戒心而已。 “嗯嗯,是的,刚刚才醒过来的。”被识破的王驰自然也不好意思继续装下去,这房间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这人自然也是对他说话的。“你为什么叫我舰长?而且这是哪里?” “那是因为你就是这艘战舰的舰长,这艘战舰是十九世纪中期的风帆战列舰,属於维多利亚女王级风帆战列舰,使用风帆和蒸汽的混合动力。这艘战舰上总共有一百二十一门火炮,实力强劲,不知道舰长想要给这艘战舰取个什么名字?” 韩立对这艘战舰十分满意,也对能够在这艘战舰上服役感到荣幸,这是对他能力的认可。 在提到这艘战舰的时候,虽然韩立说的都是这艘战舰实际的参数,並没有过多夸讚这艘战舰,但是王驰还是能够在这些简单的陈述之中,听出韩立那话中满满的自豪感。 “取名?”王驰有些诧异,这艘战舰居然连名字都没有取就送来了啊。 “是的,你可以取任何名字,但是我还是建议舰长使用山河、城市和歷史名人姓名之类的,作为这艘战舰的名字,毕竟这样显得比较庄重,也比较符合大多数国家命名战舰的习惯。” 韩立趁机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他可不想这位舰长给这艘战舰取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搞得自己以后都不好意思往外报名號。 “嗯,我知道这个习惯,但是,为什么选我作为你们的舰长呢?!我可不会指挥战舰啊!”王驰將取名字的问题放在一边,他更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变成了一个舰长。 这群人看著也不是在逃亡之中,身上衣物整洁,神情也並未有著急或者忧虑,那么对方並不是病急乱投医,所以为什么选择自己作为他们的舰长呢? 难道?这些人都是那位老当家的部下? 在得知老当家有难,前来救驾,却发现老当家已死,所以选择自己作为他们的头领? 不对! 刚刚这位韩大副说这艘战舰是维多利亚女王级风帆战列舰,那么说明这艘战舰应该是在英国建造並下水的。 但是他们却都说的中文,也都是亚洲人的面孔,这放在英国海军里,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而且,之前把王驰扔下海的那两人说的也是中文,二人乘坐的那艘船看著也是中式的船,所以,他肯定是在东亚这一块,难道是英国人扶持华裔打来中国了? 就在王驰苦苦思考之时,一股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一下子涌了进来。 第3章 日本人的船? “至於为什么是你成为舰长,这个是系统选择了你,系统自然有它的原因。放心,我们会尽心尽力地辅佐你,你只需要確定我们的目標即可,比如遇到敌人的时候,是战是撤。其它的具体事务你都不用操心,我们和系统都会替你安排好一切的。” 韩立的话打断了王驰的思考,他耐心地为王驰解释,他也不觉得王驰会指挥一艘战舰。到时候还是会由他指挥这艘强大的战舰,毕竟他接受的其实就是舰长的相关训练內容,这也是他被选择为这艘战舰的大副的原因。 “嗯嗯,那就取名金陵號吧。”王驰揉了揉脑袋,决定了这艘强大战舰的名字。 王驰本身是南京附近的人,那就用南京取名好了,金陵这个名字本身也足够高大上了。 在此时的大明,南京也是两京一都中的陪都,地位尊崇,仅次於北京。虽然这里的大官都是朝堂政治斗爭中的失败者,是被发配来南京养老的,但是这並不影响南京这座城市本身的地位。 在大明这万里疆土之上,甚至是整个东亚,除了北京,还有哪一座城能够拥有大明完整的行政班子。 王驰也想明白了,在这艘船上当一位舰长,总比他自己独自在海里飘著等死强啊! 要是他再不同意当这个舰长,万一被这些人给重新扔进大海里怎么办?而大副提到的那个系统,王驰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也不知道有没有这种东西。 此时,一阵敲门声响起,韩立立即带著王驰来到了他房间外面的指挥室,是的,王驰的房间就在指挥室更靠近船尾的位置,这也是为了方便舰长第一时间就能够应付紧急情况。 “发生了什么?是发现敌人了吗?!”韩立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王驰,然后才询问那走进来的人。 “瞭望员发现远处有一支船队,由三艘船构成,这些船只看著並不大,但是瞭望手看不出是否是军舰。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决定还是过来匯报一下,看看舰长有没有什么决定。” 水手长丁英正对著王驰匯报,但是说到最后,忍不住看了一眼韩立。 “船队?我们先去看看吧。”王驰也不知道这附近是哪儿,一切还是先去看看再做决定。不过,既然丁英说是一支船队,而不是舰队,那么应该威胁不大,比较安全。 “可以,那我们先去船头看看情况。”丁英给的信息太少,韩立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先去上层看看具体情况是必要的。 在韩立的引路下,王驰通过一条点著油灯的楼梯,先上到上层的露天甲板,然后拐过一根直衝天空的粗壮桅杆,路过那两门又粗又长的大炮,来到了后部最高的那层,这里是舵手的上部,位置最高,能够看得最远。 “舰长,给!”韩立递过来一个单筒望远镜,这是舰长专用的,当然,作为大副的他,也有一个差不多的专用单筒望远镜。 “谢谢!”王驰接了过来,向韩立指的方向望去,他先是大概扫描海面,在找到目標之后,然后再旋转手中的望远镜,调整放大比例,將海上的画面放大仔细观看。 从望远镜中,他看到了那三艘船只。只见那三艘船只看著的確都不是很大,粗粗短短的,一看就不太適合远洋,而是適合在近海活动。 在双方继续靠近之后,王驰看得更加清楚了。这三艘船的形状仿佛是有人在一条船的边沿立了一排木板,然后又盖了一个平顶,这个平顶上还有著一个小屋子。 王驰怎么看都觉得这些船就像是把一间小屋子搬到了船上。哪怕是不懂船的人,也知道这种造船思路肯定是有问题的啊,不会是一群陆军造出来的吧! 不过,根据这种船只,王驰大概知道他们在哪里了,他们应该是在日本海附近,这种船只就是日本人造出来的。 別看一战二战时的日本造船业那么发达,能够独立造出强大的航母和战列舰,甚至造出了大和號这种吨位的巨型战舰。 但其实,日本人是从英国人那里学技术之后,造船业才开始突飞猛进的。日本的船舶设计师们在英国人那里学习之后,一下子进步了几百年,日本也才真正拥有了先进的造船业。 但是,在大明这个时代,这个时候的日本人造船能力实在是不行,而大明虽然因为海禁,大明水师因为长期缺乏经费,自废武功,但是因为朝鲜战役,大明水师再次得到了扩充。 而造船的技术,大明就是东亚最强的存在,这是多年强悍国力积攒出来的技术优势,是中华民族千百年来用无数工匠努力得来的技术成果。 这些都是王驰结合他刚刚得到的、这具身体原主人已有的知识得出的结论。 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原先主人的父亲是一名海盗吧,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有些离经叛道,从小就不喜欢那些四书五经,反而更喜欢各种杂学,四处收集各种杂书。 “韩大副,升起作战旗,另外升起骷髏旗,我们马上就要开战了。”王驰看著自己这艘船,起码有七八十米长,接近二十米宽,火炮一百二十一门,怎么都比对面日本人那都不到三十米长的安宅船强吧,而且王驰也没看到那安宅船上有火炮。 而作为一个愤青,怎么能有机会痛打日本人,却能忍住不出手呢?!在后世影视之中,曾经有人问道,中国之抗日战爭从何时开始,当时有人回答说是七七事变,发问之人说不对,而是甲午战爭开始,中国已经奋战接近半个世纪。 但是王驰却道不是,君不见明朝的倭乱吗?在唐宋的中日亲密期之后,中国就深受日本之害,一直到二十一世纪,已经足足几百年了! “收到,舰长,弟兄们,都动起来,让我们干翻那三艘小船,给我们来个开门红!”韩立大声招呼著,而周围的人都高声应和,想要在他们的新东家面前露一手,可不能让他们的新东家小瞧了他们。 第4章 消灭 此时那身穿黑色盔甲的谷口明夫看著那远处的大船,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些不安,那不是日本的船! 哪怕是九鬼嘉隆大將进献给太閤殿下的大安宅铁甲船,也远远没有这艘船大,更何况自己手下这普通尺寸的安宅船,如果打起来,他们肯定不是对面的对手。 “哦咦!那艘船过来了!”正当谷口明夫思考如何是好的时候,他手下眼神好的人已经发现金陵號的动向发生了改变。 “通知下去,速速备战!”哪怕自知不敌,但是谷口明夫还是让人开始戒备。 如果对方是朝鲜的新战船,他们可以假意投降,要是能够趁著对方鬆懈的时候,夺取对方船只的话,那无疑是大功一件,家主一定会十分喜欢如此巨舰。当家主將此巨舰送给太閤殿下后,自己肯定也可以得到不错的奖赏。 隨著水手们调整船帆,金陵號快速靠近著那三艘安宅船,第三层甲板和露天甲板的三十二磅火炮已经开始装填火药。 “开炮!” 当金陵號来到距离安宅船五百米处,这些火炮就开始射击了。在那炮火轰鸣之间,白色的烟雾呛得站在后部露天甲板观战的王驰直咳嗽。 不过,对面的日军就惨了,那一颗颗圆滚滚的铁质炮弹,在空中划过几百米的距离,轻而易举地砸开了他们那薄薄的木板,並为那里面的倒霉蛋免费做了一场裂开手术。 这些倒霉蛋的鲜血將那船舱內的木板都给染成了红色,顺著那甲板的缝往底舱流。这艘船里倖存的船员,都只觉自己恍如在人间地狱。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日本人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当日本人反应过来时,剧痛已经冲入了他们的大脑,让他们只能蜷缩在地上,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紧紧握住自己断肢的伤口处,却只能看著自己的鲜血还是在如同喷泉一般,不断地往外流。 王驰看著那海面上的日军安宅船,在金陵號开炮后的一瞬间,它就如同被海里什么未知的怪物给拉住了一般,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大量的海水顺著那些炮弹砸开的缺口,疯狂灌进船舱。那些在震惊之中、还在麻木地继续划船的倖存水手们见状,再也顾不上日本严酷的军令,纷纷起身逃离岗位,向上面的甲板逃去。 负责看守水手的日军士兵面对衝过来的慌乱人群,也不管这些人也都是日本人,是他们的同胞,拔出腰间的武士刀,二话不说,就砍向面前的人群。 溅在他们脸上的鲜血震慑住了跑在最前方的两人,但是那疯狂涌入的水柱让这些水手们不再迟疑。他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將那高举著武士刀,试图震慑他们的日军士兵推到一边。 而当他们逃到最上面的甲板时,却看到另外两艘安宅船也和他们脚下的这艘一样,如同死鱼一般,飘荡在水面上。 在领头的安宅船上,谷口明夫正在大呼还击,他根本没有料到,对方居然根本没有逼他们投降的想法,而是直接开炮,让他根本没有机会投降。 在谷口明夫的催促下,船上的那些日军也都正在列队。日军铁炮队居前,弓箭手在后,反应速度倒是很快。 不过这五百米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手中铁炮和弓箭的射程。那些弹丸和箭矢也就只能在海面上激起一些浪花,完全伤害不到王驰他们。 “速战速决!”这些日军的战船是在往北航行,那么看来这里应该是在朝鲜的南面,日本的北面,夹在朝鲜和日本的中间,嗯,这里是朝鲜海峡。 日军此时应该已经入朝,正在进攻朝鲜,所以,这片海域隨时可能会出现日军的船只,王驰和金陵號还是儘快离去比较好,万一遇到大编队的日军船只,蚁多咬死象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舰长,不用著急,他们很快就会沉进大海里,餵鱼了。”韩立倒是並不著急,他知道这些船只很快就会沉了,因为金陵號的炮手们都是瞄准他们的下层打的。这么小的船,哪怕有水密舱,也很快就会因为进水过多,浮力不足而沉没。 在干掉这三艘日军安宅船后,金陵號扬长而去,对那些落水的日军根本不管不顾。在这个年代,可没有战俘人道主义保护一说,更何况日本人他们自己都从来就没有签署和遵守过战俘人道主义保护法。 所以,对於將他们留在大海里淹死这件事,王驰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他不让手下拿著枪射击那些落水者就已经是天大的善人了,还是让这冰冷的大海教会这群日本人,这里来了新的客人。 在解决掉这支日军小舰队之后,王驰打算前往北面的朝鲜,去看看这个时代东亚最著名的战役,去看看明军如何將日本人打回他们的小岛上,让其在几百年內都龟缩不出。 韩立知道王驰的打算后,立即安排金陵號往北航行。虽然说金陵號是蒸汽机和风帆的混合动力,但是船上的蒸汽机还比较原始,效率低下,整体马力就只有一千匹。 这种动力放在一辆汽车上,自然是顶级的了。但是,这金陵號满载接近七千吨,要推动这么重的船,这点动力就不够看了,航速必然不会快到哪里去。 而同样因为蒸汽机不完善,所以蒸汽机无法长期稳定运行,会不时发生一些故障。因此,在正常航行的时候,金陵號还是使用风力,这样也比较省钱。 不过,风帆的动力也受限於船体宽度,金陵號为了適航性和装载足够多的火炮,船体比较修长,宽度並不大。所以哪怕在满级风力的驱动下,航速也就只有不到十二节而已。 金陵號的速度並不快,要航行到朝鲜估计还是需要不少时间的。在这个时间段里,王驰一直跟韩立站在船头,一是享受一下这种迎风破浪的感觉,二是諮询韩立一些问题。 第5章 木头与钢铁 “韩大副,我刚刚看金陵號的火力好像十分强劲,不知道具体配置是什么?” 这船一晃一晃的,倒是让王驰有些不適应,感觉有些站不稳。不过,那夕阳的金黄色给那满天的白云镀上了一层金色,仿佛那些都是金色的连衣裙,倒是有著別样的温暖,让王驰心情大好。 “金陵號的最下层甲板装备有三十二门八英寸重炮,是使用十九世纪最好的工艺打造而成,第二层甲板也同样是三十门八英寸重炮,但是採用的重炮有一定的轻量化设计,因为这样可以保证金陵號整体的重心在较低的位置上,不会因为重心过高而翻船,特別是在面对高海浪的海情时。” “而第三层甲板则是三十二门三十二磅火炮,露天甲板则还有二十六门较轻的三十二磅火炮,以及船头方向还有一门六十八磅卡隆炮。这就是金陵號的武备。” 韩立向王驰详细地介绍著这艘船的火炮,如此强大的武备,已经是风帆战列舰的巔峰,再大再强的火炮就只有那些铁甲舰才能拥有了。 以往的那些风帆战舰,其中的一级风帆战列舰虽然也有一百多门火炮,但是那些火炮口径都远远比不上现在的金陵號的火炮。 以著名的胜利號,其在最下面的火炮也才是三十二磅火炮,中层则是二十四磅火炮,最上面的一层甲板和露天甲板上安置的火炮则是十二磅火炮和九磅火炮。 胜利號这样的武备,自然是远远比不上金陵號的。这个时代的舰炮大部分还是发射实心炮弹,火炮的口径越大,其发射的炮弹就越重。 金陵號一轮火炮齐射的投射能力,也就是一次性发射的炮弹重量,相比於胜利號那是大大增强了。更別提,炮弹越重,其破甲能力越强,对舰体的伤害就越大,一颗大铁球肯定比一把铁砂更具杀伤力。 同样的,为了拥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金陵號的排水量也是远远超过胜利號的。金陵號几乎已经是风帆战列舰的巔峰了,其尺寸几乎已经达到了风帆战列舰的极限。 风帆战列舰的主体材料都是用的木头,而木头的刚性强度和抗压能力都不如钢铁,所以尺寸大到一定程度时,木头已经扛不住自身的重量了,更是会变得无比臃肿,难以操作。 同样的道理,木头的船体也扛不住更重的火炮,毕竟,这些火炮最终都是靠下面的木头去承托。 十九世纪其实也是西方战舰的技术爆发期,各种类型、各种设计思路下的战舰都在不断下水。 在这个时候,人们既可以看到老旧的风帆战列舰,也能看到新锐的铁甲舰。在这种情况下,一款战舰刚刚下水、甚至还在建造过程中就过时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有了铁甲舰,谁还会花费巨资,去不断研发已经过时的风帆战列舰?! 韩立自然也知道这段歷史,这金陵號基本上已经是风帆战列舰最后的輓歌了,再往后,无论是英国,还是其他国家,都认识到了铁甲舰的优势,木製风帆战列舰已经不再继续新建。 现有的风帆战列舰更是被封存了起来,因为他们没有铁甲舰强大,而和平时期的欧美各国军费有限,所以他们选择封存大部分还较新的风帆战列舰,如果爆发战爭,也能够快速启用这些战舰,壮大自身的海军力量。 毕竟,哪怕这些船打不过铁甲舰,但是去欺负欺负敌国部署在殖民地的木製战舰也是可以的。 战舰的设计日新月异,火炮的设计自然也隨之变化。铁甲舰,顾名思义,自然是在船体上使用了大量的铁甲。这就导致本来威风凛凛的爆破弹彻底失效,各国只能再次使用实心的炮弹,用炮弹本身的动能去砸穿那些装甲板。 而为了提高穿甲能力,各国战舰的火炮口径越来越大,每一门炮都越来越重,受限於整体船只动力,火炮的绝对数量也开始下降。不过,这也是无奈的选择,毕竟,无法击破对方的防御,拥有再多的火炮,也是毫无意义的。 在火炮的快速发展中,各种火炮的命名也开始有一些改变,比如火炮的命名就从炮弹重量改为火炮口径。 而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爆炸弹逐渐普及,只靠炮弹的重量已经无法直接说明火炮的威力,毕竟爆炸弹中间不是钢铁,而是火药,火炮的口径更加能够说明火炮的威力。 “但是,我们如何补给这些炮弹呢,还有就是这些重炮,万一有损失,是不是就无法补充了?”王驰比较担心的就是后勤。 海军是依赖后勤和工业的,看看这些巨炮就知道了,达不到一定的炼钢技术,是根本造不出这种重炮的,火炮的性能很大程度上由炼钢技术决定。 当炼钢技术提升之后,可以採用钻膛技术打造火炮,炮膛內部更加光滑笔直,火炮的一致性也得到了提升,炮兵可以使用和火炮口径更为接近的炮弹,从而减小游隙,火炮也能打得更远更准。 所以,炼钢技术在很大程度上可以体现出第一次工业革命后的国家实力,那时候,国家实力的重要指標之一就是合格钢材的年產量,而海军在进入铁甲时代之后就一直是钢铁的大客户。 哪怕是风帆时代,在后期的风帆战舰中,设计师们也会使用大量的钢铁零件,用来替换那些原先的木製结构,从而在加强结构强度的同时,降低整体成本。 毕竟,造船用的橡木成长时间十分长,哪怕是专门培育之后,一棵橡木也需要几十年才能长成。 造船的每一棵橡树都不能从那些密集成长的大树里挑选,因为密集的地方会导致树木为了阳光不顾一切地长高,导致树干的密度过高,反而不適合造船。因此,种植橡木需要很大的地方。 英国人为了能够得到足够多的合格橡木,鼓励全国百姓在自己家的农场里种植橡木,同时也在全国范围內的官道两旁种植橡木,儘可能地利用每一处空间,毕竟一艘大船就需要几千棵成年橡木。 第6章 朝鲜战局 金陵號上的这些火炮、零件、步枪等都因为超出目前的科技水平而难以补充,就算是船体使用的木头也很难找到合適的木料进行维修,王驰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就看出了这些问题。 “船上的各种物品,我们在脱离敌人之后,系统都会为我们进行补充。目前我们正处於新手期,所以系统会免费为我们修復战舰、补给消耗品、补充人员,但是如果我们战败被俘,或者金陵號沉没了,那么我们就只能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了。” 韩立的话让王驰鬆了一口气,只要金陵號不会越打越弱,最后变成一个空壳子,其它的都没关係。 韩立的话同时也透露出一个消息,那就是系统绑定的是金陵號,或者说系统绑定的是他拥有的战舰。 只要这些战舰不沉没,那么都可以得到修復和补给,如果沉没了,那么王驰就会彻底损失这艘战舰以及系统,而且这些福利是有时间限制的。但是,他本人不会被所谓的系统抹杀。 “那我明白了,那我们就往北直奔朝鲜,然后观察当前的世界形势,再决定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吧!”王驰初来乍到,的確是没什么想法,去哪儿都可以。 而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也不是那种高官,或者富商,对於现在的国际形势是两眼一抹黑。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朝鲜那边开战了,大明需要去帮助自己的藩国,同时警惕倭寇的进犯。古代的中国对消息的控制也是十分严格的,所以王驰知道的並不多。 经过一个时辰的航行,北方的陆地已经出现在了王驰的视野內,不过,他倒是没什么登陆的想法。 这里是朝鲜的最南部,谁知道中日朝三方现在將战爭进行到什么程度了,这里很大可能被日军占领著的。万一他们被日军发现,必然引起战斗,自己可不想和一群陆地火炮对轰。 最关键的是,这种大型战舰靠近海岸边之后,肯定行动不便,甚至可能搁浅,那到时候就麻烦了。所以王驰决定往西北方向而去,缓慢前进,因为他们要准备入夜休息了。 这海上夜里的气温十分寒冷,这羊绒被和羊绒毯倒是十分保暖,躺在里面感觉暖洋洋的。而第二天一大早,已经有水手將丰富的早餐为王驰送了过来。 舰长休息室就像是不带厨房的一室一厅,船尾处是臥室,往船头的方向则会有一间放著书桌加小餐桌的房间,主要是给舰长办公用的。 虽然整体空间不大,但是比起船上那些睡吊床的水手,这条件实在是好太多了。金陵號上可是有著一千多名船员,但是船上的空间却並不大,大部分水手都只能和火炮睡在一起,几百人挤在一起,其居住条件可想而知。 哦,对了,哪怕是舰长,他的房间里也是有著火炮的,两门火炮被摆放在那圆形的墙壁前。如果发生战斗,在必要的时候,炮手们就会前来这里,快速拆掉王驰的床,將火炮利用起来。 所以,王驰的舰长待遇虽然看著好像並不怎么样,但是在这金陵號上,已经是十分奢侈了。他不仅有著最大的独立住所,他的一日三餐之中,都可以让他吃到儘可能新鲜的蔬菜,来保证他维生素的摄入。 普通的水手就只能定期食用脱水保存的蔬菜,平时就只能靠著兑水的水果酒来保证维生素的摄入。 王驰虽然不知道这些,但是他对这些倒是不特別在意,只要不是味道太难吃,他是可以接受这些食物的,特別是这用咸猪肉粒煮的粥,里面除了猪肉,还有胡萝卜、土豆之类的配料,整体的味道很是不错。 这热气腾腾的饭菜就是好,吃完之后,王驰都觉得自己身上暖暖的,再穿上那舰长的羊毛大衣,整个人都舒舒服服,充满了精神。 说回到朝鲜战场,此时的日军正在朝鲜大地上狂飆突进,攻克汉城的小西行长率领第一军团继续狂飆突进。 在攻破开城之后,小西行长坚持继续北上,再次拿下北面朝鲜三都中的最后一座-平壤,將征服朝鲜的第一大功彻底收入囊中。 但是日军的进攻势头也彻底停滯了下来,而没有大举进攻大明。因为他们正在等待后续的补给,忙著镇压朝鲜的內部反抗军。 只有將朝鲜彻底安定下来,他们才能出兵大明,达成太閤显佳名於三国的野望。只不过,这野望为三国带来的儘是痛苦。 后续登陆朝鲜的几个日本军团,正在朝鲜境內快速展开,进攻那些在第一波闪击战中,日军无暇顾及的朝鲜城镇。 小西行长的第一军团在平壤展开,四处镇压反抗者,加藤清正则是为了压过小西行长,独自率兵进入大明境內,试图在进攻大明的作战中抢跑,从而超过小西行长。 黑田长政则是带著第三军团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平壤以南,守著小西行长的后路,毛利吉成则率领第四军团守著江原道,福岛正则的第五军团控制著忠清道。 小早川隆景的第六军团则是刚刚登上朝鲜,正在向著全罗道出发,毛利辉元的第七军团控制著庆尚道,第七军团人数最多,所以守著整个入朝日军的后路。 宇喜多秀家的第八军团则是驻扎在汉城,是入朝日军的总指挥部。日军已经控制住了朝鲜八道的大部分交通要道。 至於朝鲜人,在战爭初期,整个李氏朝廷根本无所作为,坐看日军在自己的土地上不断攻城掠地。 一直到被日本人打到了汉城附近,朝鲜人才终於开始四处抽调军队,试图集中兵力,与日军进行决战,一举击败对方,却惨遭失败。朝鲜聚集的主力军团全军覆没,主將也投汉江而死。 朝鲜人王室仓惶出逃,一路逃往平壤。小西行长一路追杀,攻入平壤。至此,朝鲜三都守失,八道瓦解。逃到了义州的朝鲜国王欲逃往大明,却被大明所止,大明也正式出兵朝鲜。 第7章 韩立的命令 王驰和金陵號一路往北,在此期间,金陵號不断派出陆战队员,乘坐小船登陆朝鲜,前往陆地上打探消息,儘可能地收集朝鲜半岛上的消息。 这三天三夜里,王驰得到的消息都是千篇一律,朝鲜百姓正在国內四处逃亡,但是陆战队並未发现日军行踪的报告。不过,这也排除可能是因为陆战队员並未深入侦查。 第四天早上,金陵號终於来到了平壤西侧的海域,这里也靠近大明的辽东地区。 王驰他们必须要小心,不然被朝鲜水师或者大明水师当作海盗船或者日军舰船,那就不好了。 朝鲜水师还不算什么,但王驰可不想和大明水师起衝突,到时候打还是不打呢?! 今早天一亮,金陵號正静静地停在平壤西侧一处大江外的海域,等待他们派出去的小艇返回。 睡回笼觉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王驰,突然听见东北面枪炮声大起,那正是平壤城的方向,王驰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往上方小跑而去。 这枪炮声同样吸引了金陵號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当王驰来到露天甲板时,韩立已经在这里了。 韩立一手扶著栏杆,望著东北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除了韩立,不少甲板上刚刚忙完的水手们,也都三三两两交谈著,在猜测那里是不是开战了。 过了许久,枪炮声骤然少了很多,然后就彻底消停了下来。。 “舰长,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日本人和明军打起来了,毕竟这个距离,也只有成规模的齐射才能將声音传这么远。” 韩立看了王驰一眼,看著王驰跃跃欲试的神情,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但还是將心中的话咽了回去。 王驰自然明白韩立的话是什么意思,日军的火器以铁炮为主,闹不出如此动静。 能闹出如此动静的也只有重点发展火炮的大明了,那么这么说来,明军入朝了。 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王驰才心中生出了前往平壤观战的念头,而这个念头一生起,就深深地在王驰的心中扎下了根。 但是,陆战队还没回来,他们並不知道平壤方向的具体情况,更何况,小艇也被陆战队划走了,王驰也没有交通工具前往平壤。 这平壤距离这里还是有著不少距离的,走路过去明显不现实。 至於金陵號,金陵號的吃水深度可是有八米,这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內河的深度了,而且韩立他们也不一定了解朝鲜內河的水文,王驰並不愿意拿金陵號冒险,他决定还是安心等待陆战队归来。 等到中午,几名陆战队队员才乘坐小艇回到了金陵號,他们的任务就是侦查平壤地区。 据他们的匯报,大股步骑兵携带少量大炮,从北面而来,一下子就围住了平壤城,多处出击,进攻平壤城內的日军。 这支军队的进攻十分强势,特別是进攻一处山峰的部队,硬顶著日军的铁炮、弓箭和滚石进行仰攻,居然让他们冲了上去,和那些日军进行贴身肉搏,还略施小计,取得了肉搏战的胜利。 不过在一阵金锣声后,他们撤退了,不光是他们,所有攻城的部队都主动撤退了。而在这短暂的战斗中,日军除了主动出击击溃一处外,其余几处都是处於被动的守势之中。 那些攻城的部队在占据优势的时候,却返回了他们在北面立下的营寨,不知道明日是否还会攻城。 大股部队,而不是小股骑兵突袭,这么看来,这並非是祖承训一开始的骑兵突袭平壤,而是李大將军率领的明军主力啊。明军已经大举入朝,大战已经彻底开始了呀。 看过帝国最后的荣耀,王驰也知道大明一开始是吃了一个小亏的,但是很快就派出大军进入朝鲜,而日军此时正是补给困难之时。 王驰想要做的就是进一步切断日军的补给线,他留在这里並没有多大的用处,反而可能招来中朝联军的攻击。 就算大明相信自己是良民,也不贪图自己的金陵號,但是自己才一艘船,人马也才一千出头,在几万人面前,作用並不大。 如果他强行將金陵號上的人员投入攻城战,可能一天就报销了个乾净。 更何况,金陵號上都是技术人员,不能这么消耗在攻城战或者野战之中,所以他还不如去日军的补给线上捣捣乱。 第二天一大早,王驰就起床了,他今天打算前往平壤城附近,观摩一下明军对平壤的进攻,韩立等军官都不同意,但是王驰还是坚持前往。 “席逸川,你带人跟著去。记著,挑选精干的人,人数不要太多,我们人数怎么都比不过中日朝三方的兵力,所以隱蔽是最高优先级的,如果事不可为,就將舰长带回来,懂吗?”韩立看著前来报到的陆战队负责人。 “明白!”席逸川立正,回答得很响亮,声音在船舱內不停地迴响。 “算了,我亲自去挑人吧。”韩立看席逸川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就带著他离开了指挥室。 “你的第一任务是保护舰长,如果遇到危险,舰长不听话,坚持前往平壤,你就强行把舰长绑回来,明白了吗?” 韩立盯著眼中充满诧异的席逸川,看著对方慢慢低下了头,他知道席逸川最终屈服了,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席逸川。 “別多想,舰长仍然是舰长,是金陵號的唯一拥有者,我对此並没有异议。”韩立看出席逸川心中的疑惑,首先表明自己並没有夺权的心思。 “只不过,舰长还很年轻,又不是军人出身,难免会有一些想法会存在一些风险,他自己可能也意识不到。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完成自己的职责,你的职责就是保护舰长。如果舰长怪罪下来,你就说是我的命令!” “明白了!”席逸川这才明白韩立的命令是什么意思,再次敬礼,此时他的眼中已经充满了坚定。“坚决完成任务!” “好样的!去吧。”韩立侧身,让席逸川去召集陆战队的成员。 第8章 前往平壤 “是!”席逸川快步离开了,他们陆战队休息的位置在比较靠上的第三层甲板,处於较为单独的空间。 如果有人趁著夜色摸上金陵號,那么陆战队就能够快速反应过来,无论是出船舱去消灭敌人,还是在这里守住船舱,保护下方的水手,这里都是必经之路。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同时还肩负著整艘战舰的秩序维持任务,一旦有人叛乱,也方便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封锁住整个船舱,控制住形势。 在席逸川再次回来匯报时,他身后跟著十名身材高大的士兵。此时,水手们重新解开了昨晚刚刚绑好的小艇,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工作。 王驰在席逸川的帮助下,从金陵號顺著木梯上了小艇,站在那小艇上,抓著吊著小艇的绳索,看著那小艇摇摇晃晃地被慢慢吊放到了海面上。 在小艇在海面上隨波晃悠的时候,王驰紧紧抓住那绳索,抬头看著那些士兵从那网状的绳子上、一步一挪地从那船上爬了下来。 跟隨王驰前往平壤的是席逸川和十名陆战队员,他们中的每个人都配备了两把把燧发手枪和一支燧发步枪,以及一整套的野外装备。当然,还有很多其它物资。 在大明东南方的这块土地上,不光是大明军队,不少民间私人武装也都拥有火器,自然也包括步兵用的火銃。 王驰在当地驻军进城时,也见到过这些当地驻军手中的火銃,但是,那是之前的王驰,而不是现在的王驰。 现在的王驰一直盯著席逸川身上的那套装备,席逸川身上的装备和其他人都是一样的,並未因为他是队长而有所不同。 王驰从上到下仔细查看著席逸川身上的装备,只看见席逸川头上戴著一顶黑色的帽子,身上穿著的是蓝色的套装,背上背著皮革材料的背包。 掛载装备最多的地方就是那腰带,腰带的侧面有著几个小皮革包,里面应该是步枪弹药,肚子前方斜插著一把燧发手枪,另一侧的腰部位置则是掛著一把长长的刺刀,这把刺刀同样装在皮革製成的套子里。 而席逸川的手上则是握著一把燧发步枪,枪口下方两掌的枪管靠著他的肩膀,枪托斜立在了小艇底部。王驰看到那枪口里有著螺旋式的花纹,好奇地凑了过去。 “舰长,怎么了?”席逸川对靠近的舰长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舰长这么奇怪地看著自己干什么? “你这步枪是什么枪?”王驰好奇地看著席逸川怀里的步枪,这把步枪整体呈现棕黄色的色彩,金属零部件都是金黄色的色调,应该是黄铜材质,比如那照门和麦粒形准星,还有那燧发枪都有的击锤。 “这是一八五一型步枪,是標准型的,打得还挺远的。”席逸川对这把枪还是挺满意的,打得远,又准,枪桿也长,套上刺刀就是一根短矛。 要是遇到对手跳帮,打完一发之后,还可以当冷兵器使用。如果对方不跳帮,这枪的射程也足够远,让他们也可以在火炮射击的间歇,在甲板和桅杆上对对方进行补充射击,甚至是对对方的舰长进行狙杀。 “嗯嗯!”王驰只顾著欣赏面前的步枪,他也不懂那么多枪械知识,只是简单应付了席逸川两句,“可以给我玩玩不?” 席逸川赶忙拒绝了,韩立大副的话让他压力很大,所以他手中的枪是装了子弹的状態。 这枪要是在舰长手里玩,万一被打响了,这不是暴露他们的行踪了,万一引来敌人,他们这几个人可挡不住。 这要是舰长有个什么闪失,他都能想到大副的反应了。大副不惜被惩罚也要背著舰长给他下命令,如果他还是没照顾好舰长,可能下一次就是他第一波跳帮对面的战舰了。 在多次被拒绝后,王驰放弃了独自亲手把玩步枪的想法,转而不断在那步枪上摸了又摸,还让席逸川取出了一发弹药,让他看看。 这发子弹仍然还是那种铅弹头,不过是被包在了一个淡黄色的纸壳子里。据席逸川所说,用的时候,只需要將其尾部咬开,將其中的火药倒进枪膛。 然后,使用者只需要將剩下的纸壳和弹头一起塞进枪膛里,用力懟实就可以了,装弹就结束了。 接下来,使用者需要在那击锤处安装上火帽,火帽里是引发装置。在做完这些之后,使用者就可以瞄准开火了。 相比於以往的火枪,这把装填步骤已经大大减少,射击速度也因此得到了大幅度提高,並且由於標准化,装填的失误率也下降很多。 在发现舰长的兴趣越来越高涨时,席逸川赶紧將步枪换到了另一边,伸出手,轻轻地取回了王驰手中的子弹,快速將子弹放回了小包里。 而看著席逸川动作的王驰,只好悻悻地缩回了已经空了的手,尷尬地扭头看著那几名正在划船的陆战队成员。 “我们还有多久到达平壤啊?”王驰看著周围,大江之上並没有船只,两岸也没有村庄,感觉有些荒凉啊。 “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不到两个时辰的样子。”席逸川已经来过一次,自然清楚情况。 “到了换岗的时候叫我,我也可以帮忙划船的。”王驰一听还有那么久,这四周也没什么好看的,他索性闭上眼,休息起来。 席逸川眼看舰长要休息了,他拿出身边陆战队员脚边的包,从包里拿出了一条毯子,盖在了王驰的身上,毕竟王驰身上可没有背什么东西,这些东西席逸川都特意为王驰单独准备了一套,让陆战队员分开背著。 一个多时辰后,他们通过大同江来到了平壤城的附近,在岸边寻了一处地方。这里是一处滩涂,看不到人烟,在把小艇藏好之后,他们就往东北方向去了。 这古代的確人口不多啊,这要是在后世王驰老家,哪里看不到人家啊?!他们村子和村子之间有时候都看不出来划分线在哪儿,因为靠的太近了,甚至都快贴到一起了。 第9章 试探 “舰长,那里就是平壤城了。”来到了距离平壤几公里外的一座山上,气喘如牛、胸口就像是一口破风箱的王驰,在席逸川的提醒下,一眼就望见了那山脚下的平壤。 他忍住胸口处伴隨著每一口呼吸如同刀刮一样的疼痛,站直身来,拿出望远镜,仔细观看那山脚下的平壤城。 平壤城就和大明境內的城池十分相似,李氏朝鲜本就號称小中华,处处学习大明,筑城也是一样,所以这平壤城也有著浓浓的中式风格。 中式城池除专门要塞外,一般都重视经济与功能,东方的人力充足,所以城墙修建得既坚固又宽敞,同时为了加强城门的防御,还会建造瓮城,这些朝鲜也都保留了下来。 为了方便百姓进出,中式城池都会有多个城门,所以中式城池需要一定的兵力才能够防守,否则分散到每一个城门,每一个城门都分不到多少人,当然,多个城门的设计也促进了经济的发展。 王驰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古城市,现代的那些城墙早就被重新修饰过,早已没有那古色古香的味道,反而充满了现代的商业气息。特別是那城墙下的各种奶茶店和小吃店,更是让人摆脱不了现代的气息。 不过,明军为何还不攻城呢?大军劳师远征,道路不畅,粮草不济,居然还不选择速战速决,这是在等什么呢?!日军难道会主动投降吗?! 万一让日军有了准备,大军顿兵于坚城之下,再有日军来援,大军岂不是陷入危险之中?。 王驰心中刚刚冒起这样的念头,一支穿著白衣的军队就靠近了平壤西边的普通门。哪怕是从远处用望远镜看,王驰也感受到这支军队进军的缓慢,他们似乎十分惧怕守城的日军,不愿意靠近平壤城。 这支军队並不是明军,而是朝鲜军队,哪怕是要夺回他们自己的首都,他们仍然畏惧不前,要不是领头的军官拼命催促,他们是死活不想往前一步。 当他们好不容易靠近普通门时,守城的日军突然大开城门,几百日军叫唤著杀出城外。只是一次短距离衝锋,这几百日军就將那支朝鲜军队杀得溃不成军,丟盔弃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退却。 很快,朝鲜士兵纷纷丟下手中的武器和旗帜,四散逃窜,其中最大的两股,一股往北,一股往西。 日军则是紧紧跟隨在这两股朝鲜逃兵之后,势要將其全部斩杀,出一口昨日被明军暴打的恶气。 就在此时,两支骑兵部队如同旋风一般,卷至追击的日军身后。跑得快的那一部分日军直接被骑兵给包了饺子。 那些骑兵仗著自己人高马大,连三眼銃也不发射,直接抡起那沉重的三眼銃,重重地砸在那日军光禿禿的头顶上,那些光头为这些骑兵提供了良好的参照物。 只是一轮衝锋,这些日军就被骑兵绞杀近半。那些跑得慢的日军,眼看前面的骑兵如此凶悍,哪里还敢上前,赶紧转身往回跑。 那骑兵领队军官看著这些到手的功劳,哪里肯放过,双腿一夹座下的高头大马,向那些日军士兵追去。 其余明军骑兵眼见长官如此,个个都害怕被落下了,纷纷爭先衝杀上去。一直衝到城头的日军铁炮射程內,这两支骑兵才停下脚步,大笑著,打马回营。 原来前面朝鲜军队是在诈败啊,怪不得如此表现,这表现得如此逼真,也难怪那些日军上当了,这脑袋丟得不冤。王驰放下望远镜,笑而不语。 很快,明军的步兵也跟著骑兵回营了。看来今天这平壤是打不起来了,但是王驰可不愿意就这么回去,他花了两个时辰才来到这里观战,目的就是为了现场观摩一次现实版的攻城战。 今天没有看到,王驰不死心,他就不信明军会一直不打平壤城,如果一直不打平壤城,明军根本不会入朝。 因为这座城市是平安道的大城,如果拿不下来,就无法对平安道实施有效控制。明军拿不下朝鲜最北面的平安道的话,那就更不用说光復整个朝鲜了。 王驰决定在这座山上找一个隱蔽之处,扎上帐篷,就地休息。吃了一点席逸川带出来的口粮,王驰早早歇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驰就起床了,之前他一直睡得不好,因为在船上总晃悠悠的,而他睡眠又浅,很不適应这种环境。 昨晚他终於睡了一个好觉,呃,才怪,这里冷得要死,王驰根本没睡著,这才一大早就起来洗漱。 哗哗哗,王驰吐出口中的水,看了一眼远处的平壤城,却见那里已经是敲锣打鼓,一阵喧囂之声,明军营地之中,好多人已经在忙碌了。 王驰赶紧返回帐篷,拿来望远镜,仔细一看,原来明军再次大举出动,围住了平壤城。 这一次,明军摆出了很多火炮,由此看来,明军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王驰好奇地从望远镜里观察著明军的火炮,那些火炮既有长长的重炮,那是大將军炮,也有短一些、却架在四轮车上的中型火炮,这些是灭虏炮和弗朗机炮。 还有一种较小的火炮,只有两个细细的铁桿支撑著,与火炮炮尾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支撑,这是虎蹲炮。 这些倒是没什么,其实就是不同尺寸的火炮而已。多种口径的火炮並存,这在各国之中都是一样的情况,但是那一台台火箭炮一样的战车吸引了王驰的目光。 这些就是韩国电影神机箭之中的主角,电影描述的是韩国曾经凭藉神机箭抵抗宗主国明朝的攻击,大明对於神机箭这种武器大为震惊,派出大量间谍夺取神机箭的设计图纸。当然,这些都是后世韩国人的自嗨而已。 实际上,这些都是明朝自己的研究成果,明朝本就是靠骑兵和火器起家,对付北方的游牧民族,一向是步兵扎住阵脚,火炮轰击,將敌方阵型打乱之后,骑兵趁机掩杀,步兵跟著衝锋,奠定胜局。 第10章 明军攻城 这就是明成祖横扫蒙古用的战法,简单又实用。凭藉精锐士兵和这个战法,明成祖五征蒙古,连战连捷。蒙古只能靠著大草原的广阔纵深和游牧民族特有的超强机动性,与明军周旋。 但是,这个战法其实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火力必须得猛,如果只是给蒙古人挠痒痒,那么蒙古人又怎么会被打乱阵型呢。 所以明军除了儘可能提高火炮的射程和射速之外,又將目光投向了弓箭。以往中国都是发展弩箭和大型床弩,来获得儘可能远的射程,再配合特有的阵型,从而压制住游牧民族的骑射。 但是,射程越远,蓄力要求就越高,装填就更慢。而火药的出现,给大明提供了另一种思路。 明军的工匠可能是从烟花上得到的灵感吧,他们將一个装有火药的纸筒绑在箭矢上,在射出箭矢之后,利用火药的推动力给箭矢继续提供推进的动力,最终发展出了架火战车这种武器。 这个时期的明军依然会使用明成祖同样的战法,不过,在大规模征战变少的北部边境,明军需要足够的机动性,来对那些骚扰和劫掠边境的游牧敌人进行快速打击,所以骑兵的作用正在不断提高,而火炮和步兵则是在刚刚的寧夏之役围城战中表现亮眼。 这些都是大明帝国的精锐,是大明全国各地军事力量的精华。而这个时候,他们正在平壤城外,面对著小西行长的第一军团,这支在日本统一战爭中身经百战、在尸山血海中磨练出来的尖刀军团。 而为了入侵朝鲜,丰臣秀吉更是將武库搬空,为打头阵的第一军团配置了大量铁炮,这可是日军的大杀器,在长莜之战后,铁炮逐渐成为日军战术中最为核心的武器。 攻城的明军將手中一半的火炮,都集中在平壤城东北方向的七星门处。看来明军的主將李大將军,是打算用绝对的火力优势,来强势打破这扇平壤城最坚固的城门,一举將平壤城內的守城日军彻底打趴下。 一时之间,平壤城前的明军万炮齐鸣,炮弹如雨般砸在平壤的各处城头和城门上。那些土木结构可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火力,纷纷发出哀鸣。 城头上的日军本身並未配备火炮,哪怕是朝鲜本来安放在城头的火炮,也仅仅只有几门而已,而且日军之中也没人会操作。此时的他们就只能伏低身体,希望那些炮弹不要盯上自己。 在初步破坏平壤城防工事之后,明军推出了那些架火战车,这些人力二轮木车上都摆放著六个长方形的箱子,每一个箱子里面都装有一百六十只火箭,这些火箭都依靠火药作为动力源,引线则是被集中在一起,放在箱尾。 推车的明军只要將架火战车推进到合適的距离,就可以躲在架火战车之后,用火把点燃引线,这近千支火箭就会飞向面前的敌人。 而在发射完毕之后,明军只需要拖回这些架火战车,將上面的长方形箱子拆下,换上新的即可。然后,他们就可以再次推著架火战车出战了。 如果需要的话,这些长方形箱子也可以单独使用,那就变成了明军的单兵火器一窝蜂。 几十辆架火战车陆续被推到距离城墙几百米的地方,车头扬起,在军官的旗帜挥舞之下,眾兵士一同举火,將那绑成麻绳一般的引线点燃。 剎那间,一条白色烟雾形成的巨龙盘踞在平壤城下,將那平壤城头也吞进了身体。那城头上防守的日军士兵发觉,城內只要是那些火箭的落脚处,必然很快就会起火,他们只能分出一部分人,带著那些朝鲜偽军前去灭火。 而明军则是在烟雾的掩护下快速逼近城墙,两名壮汉將手中虎蹲炮放在地上。虎蹲炮的铁爪牢牢抓住地面,向著城头喷射出无数铅弹和石块,大范围杀伤城头的日军守城士兵。 一时之间,日军守城士兵被明军强力压制。见此情况,明军立即开始派出近战士兵登城,在先登大功的刺激下,明军士兵爭先恐后地往上爬。他们都是刚刚打完寧夏之役的精锐,都知道要在城头日军反应过来之前,衝上去。 日军的大部分士兵也是在日本国內打了几十年仗、从实战中磨练出来的老兵,守城的军官知道在这个时候,对手肯定会趁机抢城。 於是,在军官手中武士刀的催促下,日军守城士兵也只能冒著明军的炮火,向城下还击。被逼疯了的日军再也顾不得指挥官小西行长节约铁炮弹药的指令,开始用铁炮疯狂射击城下的明军。 日军的铁炮是一种改进版重型火绳枪,虽然又长又沉,装填缓慢,但威力却不容小覷,明军的鎧甲和盾牌根本无法抵挡,被命中就会被打穿盔甲,於是乎,明军也开始出现伤亡。 而朝鲜偽军的弓箭也十分犀利,虽然无法击穿明军手中的盾牌,但是这些朝鲜偽军射击的角度很是刁钻,明军士兵稍有不慎,就会被射中暴露的身体部位,这进一步加大了明军的损失。 受到损失和阻挠的明军却爆发出属於这个时代最强军的风范,他们顶著铁炮子弹和箭矢攀登城墙。在顺利登上城头之后,明军士兵隨即与日军展开残酷的白刃战。 汪见深手一撑城墙,往前一个翻滚,躲开了几根日军长枪枪刃,起身之际,身形已经靠近了日军。 汪见深將手中圆盾横在胸前,借著刚刚翻滚的力道,撞进了前面日军的怀里,將那后退中的敌人撞倒。同时,他手中的长刀划开右侧敌人的脖颈。 汪见深刚想衝进这群长枪兵的阵型之中,撕开对方的阵型,却发觉左侧一个黑影快速靠近。 汪见深微微侧身,用盾牌挡住了左边日本武士的武士刀,看著对方略带诧异的表情,一刀捅进了对方的腹部,往右下方一拉,將刀拔出来的同时,拉开了对方的腹部,还用这一刀削掉了他面前刚刚倒地敌人的脑袋。 第11章 先登 在短短时间內,汪见深一人干掉三名日军士兵,这般神勇之姿,顿时嚇得剩下的日军士兵哆哆嗦嗦,根本不敢上前。 他们更是在看见汪见深持盾缓缓上前时,开始往后退,一点也不愿意靠近这个可怕的对手。日军眾士兵你推我搡,却无一人敢於上前挑战。 汪见深冷笑著,看著眼前的这群矮子,等待自己的同僚登上城头。只要占住这一角,待到破城之后,他就能夺得先登大功。 一声日语突然响起,汪见深面前的日军士兵纷纷向两侧后退,让开了一个通道,就在这个时候,几杆铁炮越过前排的日军士兵,从那个通道內伸了出来。 汪见深一见那铁炮,连忙几个侧滚,混进了人堆里,一边借著敌人的掩护,躲避铁炮的瞄准,一边胡乱砍杀,周边只有日本人的惨叫声。 当他杀出一条血路时,身后已经倒下十几名日军,他自己的手臂和大腿也被割伤,左手上绑著的小圆盾也丟失了。 “你们这群朝鲜狗!”汪见深看著眼前的白衣士兵,忍不住骂了一句。 朝鲜偽军似乎並不在意对面的汪见深是在为了他们的朝鲜而战斗,反而將手中的弓箭对准了汪见深,毫不犹豫地鬆开了弓弦。 那些尖锐的箭头瞬间跨越这短短的距离,钻开了铁甲,刺入了汪见深的身体。 汪见深顾不上胸腹间的疼痛,他知道弓箭的射速很快,如果不能快速接近这些朝鲜偽军,那么他就危险了。 就在那些朝鲜偽军再次举起弓时,汪见深已经来到了他们一米之內。他横著一刀,割断了面前两人的弓弦,顺便也割断了他们两人的喉咙。 “啊!”汪见深吃痛之下,大叫一声。在扭过头来之后,汪见深看见了一名打著哆嗦的朝鲜偽军,他手中的弓弦还在振动。 汪见深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想要杀了这个可恶的朝鲜偽军。这个朝鲜弓箭手却赶忙躲进了身后的日本人背后,日本人也没搭理他,新调过来的几名铁炮手將手中的铁炮对准了汪见深。 砰!砰!砰!几声枪响之后,汪见深身上的铁甲片被高速飞行的弹丸击碎,弹丸连同铁甲的碎片一起,深深刺入了他的身体,划开了他的內臟,將血肉搅得稀碎。 汪见深口吐鲜血,仰面倒在了地上,费力地抬起头,看著四周的敌人,心中想著,看来这一次的先登他是拿不到了啊,也不知道兄弟们上来了没有? 汪见深单手撑地,缓缓地坐起了起来,然后双手按在了刀把上,挣扎著,重新站了起来,踉蹌转身,靠在了他刚刚翻过的城墙上。 他那逐渐迷糊的双眼看到,在那不远处,他的兄弟们已经跳上了城墙,占据了一部分地方,更多的明军士兵也从他们这个突破口上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杀了他!”日军军官拉过来最近的一个长枪兵,將其推向汪见深。这位长枪足轻鼓起勇气,一个突刺,將那长长的枪刃尽数刺入了汪见深的后背。 “兄弟们!杀啊!” 在七星门城头明军血战之际,在普通门城门处,那城墙下,石凌翔重新装填好手中的虎蹲炮,再次瞄准了那城墙上往下施放铁炮和弓箭的日军。 一炮下去,几个女墙都被那铅弹和石块砸得坑坑洼洼,那几个倒霉蛋更是被密集的弹雨撕碎了胸腔。 下一秒,又是几个人头冒了出来,要么伸出铁炮,要么射出箭矢。很快,那几个人也被明军给打了下去。 让石凌翔头疼的是那些专门设计的射击孔,这些射击孔外侧只有一个碗口那么大,內侧则要大得多,能够让守城的人从容射击,不会受到敌人的攻击,同时还能保证覆盖一定的射击角度。 於是,石凌翔为虎蹲炮多装了一些火药,再装填上了一堆碎石,最后还塞进了一发大炮弹。在石凌翔点燃引信之后,这发大炮弹带著十足的力道,砸开了女墙的保护,將那墙后正在装填铁炮的日军削去了脑袋。 那无头尸体似乎还未知晓自己已经死亡了,仍然站立了一会儿,才轰然倒下。 不过,这一场面並未引起守城日军的关注,因为在这城墙之上,这一幕时时刻刻都在发生。他们也爭取在自己被明军杀死之前,儘可能杀死更多的明军。 由於城头日军眾多,进攻普通门的明军一直无法占据一角,哪怕有人登上城楼,也很快死於日军长枪之下。 更多的明军只能在城下用弓箭、火銃和火炮支援战友,而近战兵种更是只能等待前方的战友有所突破。 日军则是向靠近城墙的明军浇滚油、投掷巨石,明军稍有退却,就用弓箭和铁炮疯狂射击,完全不顾城內的物资正在疯狂消耗。在日军的疯狂抵抗之下,双方一时之间陷入了僵持之中。 在这僵持之中,一股明军向那牡丹峰和平壤北城南门悄悄摸去,出其不意,用迅捷的攻势顺利拿下北城南门。 此时平壤城內突然一下子就涌出了大量的日军,疯狂进攻北城南门,想要夺回北城南门。 “这座城门有什么特殊的吗?”王驰不懂排兵布阵,所以看不出这北城南门是不是一个关键位置。 但是这座城门,居然能够引起日军如此大规模的反扑,应该是一处要地。要知道日军现在可是被明军压著打,各处的兵力都很紧张。 “那城门北面的山峰,是这座城市的制高点,所以守城一方的指挥官很可能就在那里,指挥整个平壤城內的日军。”席逸川听见了王驰的自言自语,以为是在问他。 “指挥官一定在制高点处吗?”王驰扭头看向席逸川。 “一般而言,是的,因为站在高处,指挥官可以看到更多的情况,更加了解敌我双方的情况,也就能更快地做出反应。” 席逸川向他的舰长做出解释,他是陆战队成员,而成为陆战队之前,他也受过陆军军校的教导和训练。 第12章 夺城门 “就像是金陵號,安文博虽然官职不高,但是作用却不小,就是因为他是瞭望员,敌方舰队的动向都需要他来匯报,他就最喜欢爬桅杆。” 席逸川告诉王驰,海战其实也一样重视制高点,只不过是有专门的瞭望员完成了这一工作。 那么为什么海军很少让舰长或者舰队指挥官爬桅杆呢?王驰的个人理解是,海军目前的战术是战列线交战,也就是各舰都排成一排对轰。 每一艘战舰的目標基本上就是它对面的那艘战舰,大家的航速也差不多,所以很少出现大规模机动这种情况,因为那样会导致己方的火力输出在很长一段时间內出现下降,得不偿失。 最经常出现的战术也就是集中临近几艘战舰的火力先行干掉敌方的某一艘战舰,集中力量先断其一指,比伤其十指要好。 所以,这种情况下,在提前安排作战计划之后,指挥权很大程度上会被下放给各位舰长,舰队指挥官的关键命令,比如加速、撤退、进攻等命令,则是会通过旗语发给所有战舰。 在大量日军的夹击之下,这股明军最终在伤亡不少、指挥官受伤的情况下,最终不得不退了出去,北城南门再次回到了日军的掌控之下。 就在王驰以为这场攻城还会继续拉锯的时候,东北角七星门前,明军布置在此处的过半火炮突然开始前移,抵近射击,瞬间给日军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这个时代的火炮哪怕再不准,在打击近在咫尺的敌人的时候,也还是指哪打哪儿的。明军的突然发力,导致日军伤亡不小,压力陡增。 七星门这里的日军刚刚聚集了大量兵力,才將那些登上城墙的明军重新压下去。下一刻,这些日军就受到了这一击,大量的碎石和铁炮弹在那城头上四处横飞,那些日军根本无处躲闪。 一发炮弹在砸碎那女墙之后,还带著很强的力道,一连砸碎几个人之后,这发炮弹才耗尽了力量,落在了城里。只此一击,城头的日军就有十几人当场毙命或者伤残。 “舰长,这座城的南门被攻城方拿下了!”席逸川突然说了一句。 听见席逸川的话,王驰將望远镜的视角移动到了平壤的南面城墙,那里是含毬门。含毬门之前的战斗並不激烈,王驰也就没怎么关注,没想到最先取得突破的居然是这里。 明军眼见在此打开了缺口,立即重兵推进,不让日军有机会重新夺回此城门。隨著大量明军入城,城內那些日军的旗帜纷纷被丟下城墙,插上了大明的旗帜,城內日军都发现了含毬门失守。 眼见友军已经夺得头筹,其余两门的明军也不甘示弱,將火炮直接推到了城门之下,炮口简直贴著城门开炮,將那外包铁皮的实木城门给轰开,大军冲入城內。 石凌翔还没来得及发射虎蹲炮,城门就被新来的灭虏炮给轰开了,看得他一阵羡慕,这才是真正的大炮。 大量明军士兵越过那开完炮的灭虏炮炮组,涌进平壤城內。 石凌翔抱起虎蹲炮,跟著明军步兵一起衝进了这座朝鲜的首都。 衝进去之后,他才发现,这座城市与大明的城市还是有著不小的差距,起码大明会规划出几条大道,而不会像这平壤城內到处都是拥挤的小道。 前面的明军不断分流,每一个总旗都带著自己的部下进入面前的一个小道,去爭夺平壤城內的每一处街道,防止明军被日军偷袭。石凌翔则是跟著与自己熟识的孙总旗,进入了一个还不算太过拥挤的街道。 这个街道大概可以同时容纳七八人並肩行走,当然为了安全,他们还是与旁边的商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因此他们每五人並排,前后各自二十人,前二十人主要是近战步兵,刀盾手在前,长枪兵在后,后二十人主要是火銃手和弓箭手,加上队尾的两名刀盾兵作为总旗的贴身护卫,同时也护卫整支队伍的后方。 “老石,你在这里等我们,別乱跑。”沈总旗拎著刀,上下掂量了一下左手的圆盾。 “兄弟们,结阵前行!”沈总旗的话语刚落,前方的刀盾手齐齐举起手中的盾牌,连成一片,护住自己和身边人,一步一吆喝,向前压去。 他们这条街道的两边都是两层的小楼,比周边的房屋都高。第二层的窗户紧闭,只能看到那窗上的木条和白色浆纸,看不出屋內有没有人。 “小心点!” “放心!” 几十名明军阵型整齐地往前推进,前方的刀盾兵紧紧盯著前方,时刻准备防备敌方的攻击。 后方的长枪兵则是更加注意两侧的房屋,如果有敌人躲在那里面,必然会在刀盾手通过之后,对他们的中部发起攻击。 如果敌人真的这么做了,他们会用手中的长枪回应对方。 这些明军身经百战,面对这里毫无敌人,如此反常的现象,都知道可能比往日里那些嗷嗷叫著衝上来的敌人还可怕。 吱呀一声,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明军大汉的脚步声中是那么轻微,让人难以察觉。 沈总旗跟在最后,距离前面还有个几米的距离,看到那扇窗户被人用一根木桿撑开,几个往外流著不明液体的水囊被人扔了下来。 几个水囊重重地砸在了几名长枪兵的头上,老贾摸著自己头顶的液体,我去,这不是猛火油吗?! 老贾震惊的抬起头,只见他头顶的枪尖上掛著一个被刺破的水囊。 而身边那些手持火銃的同伴惨叫声,则是证明了老贾没有错。 这些猛火油刚好浇在了火銃手手中火銃底部的引火处,引燃了里面的火药。 顿时,火銃响了。 位於前方的刀盾兵纷纷停下脚步,扭头望向后方,而后方的长枪兵和火銃手为了规避火焰,不由得往前挤,整个阵型陷入了混乱。 “上方,射死那些拿火把的!”沈总旗焦急的喊道。 第13章 巷战 “找死呢!”老贾一把抢过身边火銃手的火銃,“吹什么吹,火星子四处飞,还嫌火不够多呢!” 老贾抬起火銃,衝著那窗户点燃火绳,打中了一根火把,然后將火銃放回了那火銃手的怀里。 “贾大叔,你还会放銃呢?!”火銃手对老贾能打中那火把,简直是钦佩不已。 “废话什么,赶紧装火药和炮子。”老贾忍著肩膀上的不適,重新拿起自己的长枪。 这火銃是好东西,看来以后得让这小子好好教教自己。老贾自己心里清楚,他刚刚就是碰到狗屎运了。 几支箭矢扎在那窗户上,让里面的人只敢打开窗户,蹲在窗户边,不露出一点身子,往下盲扔。 不过,这倒是让明军一点办法都没,火銃也打不穿这木板,更別说弓箭了。 “老胡!”沈总旗呼唤著一人之姓名。 “来了!”一名壮汉张弓搭箭,箭矢的头部绑著一根竹筒,一箭射进那窗户。轰得一声,屋內的人消停了下来。 砰!砰!砰!前面突然一阵铁炮声响起,那地面上升腾起一片白色烟雾。 明军处於最前排的刀盾手顿时倒下几人,剩下的明军刀盾手拉回那几名受伤的战友,重新组织起盾墙,但是並未衝锋,因为他们並未得到沈总旗衝锋的命令。 “去几个人,撞开大门,再去几个火銃手,上去给我宰了那些王八蛋,占领二层,火銃手在楼上掩护我们。剩下的人,冲!弓箭手,放箭,掩护衝锋!”沈总旗的命令来了! 明军稍显混乱的阵型立即动了起来,前方向前,左右则是各自分出两到三名刀盾手和五六名火銃手,再加上三四名长枪兵,去清理两边的房屋。 “是!”接到衝锋命令的刀盾手们,稍整了一下队形,就发起衝锋了。 为了加快速度,他们的阵型不可能像之前那么密集。 面对日军弓箭手的射击,明军用盾牌护住上半身,小跑著往前,虽然不断有人被射中了,但是整体阵型並未停滯,反而加快了速度。 明军很快衝近了刚刚升起白色烟雾的地方,他们惊讶地发现对面原本是十字路口的地方,居然被人往下挖了接近半米。 现在,那些本来身高就十分有限的日军士兵,就只露出半个身子,正在拿著通条,用力懟著手中的铁炮枪管。 看到日军马上就要拿出通条了,明军刀盾兵开始极速衝锋,在快到日军工事时,明军刀盾兵一个滑铲,直接踹倒了里面的日军士兵。 老李在踹倒一名日军士兵后,压在了日军士兵的身上,他用刀把猛敲日军士兵的头部。 一直砸到日军士兵不再动弹的时候,老李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一看,原来这个日军士兵眼眶都被他给砸烂了。 十几名明军士兵与差不多人数的日军士兵扭打在一起,狭小的环境极大地弥补了日军身高上的劣势,甚至转变成了优势。 但是明军优良的盔甲却还是让他们保持住了优势。在衝撞中刀盾脱手的明军士兵索性直接將日军士兵压在身下,直接抡起了带著铁片的拳头。 明军士兵每一拳轰出,日军士兵的脸上必然掛彩。 丟了刀剑的明军士兵双手抓著蒙铁皮的盾牌,瞄准日军士兵的脖子就是重重一下,直接砸断日军士兵的喉管。 日军士兵痛苦地捂著脖子,绝望地看著明军士兵再次砸下盾牌,刚刚想伸出手阻拦,就再次被击中。 一声咔嚓声,日军士兵的手无力地滑落在了地上。 这名明军士兵解决掉面前的敌人,四面环顾,他的战友也都解决掉了自己的对手。 用拳、用盾牌、用刀,这些老兵都是近战的行家,尸山血海里过来的,这种小场面不算什么。 明军步兵之中,近战兵种的薪水最高,比火銃手和弓箭手都高,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让其拥有更高的士气,毕竟面对面搏杀需要的勇气,不是远远地施放火銃和弩箭可以比擬的。 无数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老李蹲在那日军挖出的坑里,这坑对他来说有些浅了,他只能將手中的盾牌也立在了地面上,才將他自己遮蔽地严严实实。 其他明军刀盾兵也同样有样学样,这才让朝鲜偽军的这波攻击没什么成果。当然也要多亏了日军为这个掩体搭建了一个顶棚。 这个顶棚虽然挡住了明军弓箭手的拋射,让明军弓箭手的掩护射击效果几乎为零,但现在也同样保护了衝进去的明军刀盾兵。 而此时,另一边,两名刀盾兵撞开了店铺的大门,几名火銃兵冲了进去。 两名火銃手打头阵,只要看见人就放銃,然后后面的火銃手补位。 刚刚那个和老贾说话的年轻火銃手,一衝进去,就看到自己的右手边站著几名身穿白衣,头戴斗笠的人。 从他们手中拿著的刀剑,他立即就明白,这几个人就是刚刚偷袭他们的那伙人。 他立即转动身体,同时左手点燃了那三根绑在一起的导火线。接连三声銃响下,几名朝鲜偽军战死。 明军北军中大量使用的是三眼銃这种大明招牌性武器。不同於南军常用的鸟銃,三眼銃虽然因为枪管短,导致其射程不高,但是短粗的銃膛里可以塞下三发銃子。 三眼銃,顾名思义,就是有三根銃绑在一起,瞬间就能打出九发銃子,堪比古代的霰弹枪,於近战而言,威力不可谓不大。 只是一桿三眼銃,对面四名朝鲜偽军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可以啊!”老贾越过火銃兵,一枪扎进一个白衣士兵的胸口,转动了几下手中的枪桿。 “別楞著了!”老贾拍了拍火銃兵。 另一名火銃兵接替了他,走在最前,沿著楼梯往上缓缓爬楼,在马上要到二楼的时候,火銃兵趴在了楼梯上,侧著,蜷缩著身子。 胳膊撑著楼梯,抬起头,他果然在二楼窗户的位置发现了几名朝鲜偽军。二楼的地板上还有一团黑色,那应该是老胡射进来的火箭炸出来的。 脚一蹬,整个人就弹了出去,趴在了二楼地板上,手中的火銃往头顶一伸,右手的火摺子已经伸向了导火索。 第14章 平壤城內 三眼銃瞄准了窗户前的朝鲜偽军,那火红的红点终於烧到了终点。 砰!刚刚听见动静转身、抽出箭矢准备射击的朝鲜偽军弓箭手被飞来的銃子击倒在地。 开完火之后的火銃手一个翻滚躲到了旁边。刀盾兵越过火銃手,搜索屋內,长枪兵继续对朝鲜偽军进行补刀。 靠著火銃兵的优良发挥,明军无损拿下了这栋房间。 在他们看向路口的时候,沈总旗已经派出了几支差不多配置的小队,去爭夺和肃清那十字路口附近的房屋,將那些朝鲜弓箭手干掉,那些被困的明军刀盾兵才能安全。 “走,去帮忙!这边可以直接过去!”老贾缩回了头,又到另一边观察了一下,发现这边的小巷也是一条知道,可以连通这些屋子。 老贾下到一楼,然后將手中的长枪先递出去,然后才翻出去,这条街道也没人,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摆放在这些人家的窗台上。 他们几人轻手轻脚地来到了路口附近的房子,房间的另一头,两名朝鲜偽军躲在门后,手中紧紧握著刀,忍受著明军弓箭手的射击。 他们在等,等明军长枪兵衝锋,那么,这些明军的弓箭手就只能停止射击,他们才能有机会。 本来一触即溃的朝鲜官军,在日军的调教下,作战意志居然大幅度上升,不得不说,这大大证明了朝鲜战败与朝鲜官僚体系的腐败无能有著巨大的关係。 看著那不时飞进屋內的箭矢,老贾拍了拍两名火銃手,两名火銃手站起身来,將三眼銃的尾杆夹在自己腋下,用火摺子去点那导火索。 十几发銃子隨著一股白雾被喷出,这房间不过三四米宽,銃子几乎和声音同时到达。 老贾翻过窗户,他一边穿越那有些呛鼻的白雾,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著,希望那群傢伙听见火銃声后,知道他们在后面包抄。 在这个没有对讲机的时候,想要协同对战,那就只能提前商定好时间,並且用火箭、炮响之类的信號,作为进度的匯报,让友军可以知道自己可以发起进攻了。 但是,老贾是在偷袭,怎么可能和另一边的明军大声呼喊,那不是暴露了他们。 不过,老贾在衝出白雾遮蔽的区域时,依然没有受到攻击。 看来那些傢伙在听见熟悉的三眼銃放銃声后,就意识到这群敌人的背后有著自己人。 老贾衝出来之后,就看到那两个朝鲜偽军中还有一个还活著。 这个朝鲜偽军的下半身被击中两发銃子,打在了小腿上,另外就是右肩受伤。 老家看著面前的朝鲜偽军用左手彆扭地举著刀,手中枪头一点,点在那长刀刀尖处,將那长刀击飞了出去。 “来人!將这个卖国的狗贼抓起来,交给那个朝鲜人,让他们看看他们官军的德行。”老贾朝著投降的朝鲜偽军吐了一口唾沫。 老贾带队继续往二层进攻,年轻的火銃手继续轻手轻脚地往二层摸去。看著那二层的木板越来越近,年轻的火銃手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待到心跳平缓一些,他夹著火銃,三两步冲了上去。 “啊!” 一个人影被挑飞,直直摔下了二楼。 老贾看著怀里的三眼銃,那銃眼里的銃子还在,他扭过头去,看著那年轻的火銃手。 年轻的火銃手正躺在一楼,口中满是血沫,胸前一片暗红色,看来胸肺已经被刺穿,没救了! 第二名火銃手不再往上冲,而是点燃手中的引线,將那三眼銃架在楼梯的顶部,銃口衝著屋內。 砰!火銃手压著杏黄色的杆子,让那銃子打在正前方。 “撤下来!”老贾听见一阵击中铁器的声音,明白上面肯定不简单,於是选择让人往下撤,先撤下来,然后再想办法。 “什么情况?”几名明军弓箭手和长枪兵衝进了屋子,与老贾合兵一处。 “你是带路的朝鲜嚮导?刚好,我们抓住一个朝鲜偽军,你问问他,上面是什么情况?有多少人?” 老贾將朝鲜嚮导拉到刚刚抓到的朝鲜偽军身边,同时看向旁边的火銃手,那年轻的火銃手已经停止了呼吸,睁大的双眼无神地看著天花板,似乎想要找上面的人报仇。 “他说上面有七八人,还有这七八面铁盾,是他们什长专门从营中拉过来的,就是为了防天军的神兵。” 朝鲜嚮导一阵嘰里呱啦,然后对老贾他们匯报。 “怪不得了!你再问问他,这平壤城內的百姓呢?怎么看不到他们?另外就是,那些日军都死了,他们怎么还不投降?” 另一位手持长枪的明军扯住朝鲜嚮导的衣服,用带著疑惑和恼怒的语气问道。 这名明军是一名什长,刚刚就有两名手下死在了楼上的朝鲜偽军弓箭手手上。 又是一阵嘰里呱啦,朝鲜嚮导告知这名什长,“他说他们之所以不投降,是因为他们的父母妻儿全都被日军抓了。” “至於平壤城內的平民,那些有一技之长的工匠、读书人都在修好城內工事之后,被日本人带往南边,至於老弱妇孺,要么被关进了日军的营地,要么就被当场杀害,尸体扔进了大同江。” 朝鲜嚮导的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这平壤城作为朝鲜的首都之一,平日里也是有著接近二十万的人口。 这么说来,这二十万人要么被日本人抓去南方,可想而知,日本人自然不是请他们去吃饭喝酒的,要么作为苦力,修建对抗明军的工事。 要么,就是沦为日本人取乐的工具人,也就是奴隶,而不能成为这二者的人,却是更加悲惨,因为前两者最起码还活著,虽然家破,却还没有人亡。 而没有成为这二者的人,都被日军看作是累赘,只会消耗粮食,而日本人也缺粮食,所以,日本人根本没有多想,直接杀死这些朝鲜人,將他们的口粮抢走,作为自己的军粮。 而小西行长看著自己逐渐变少的粮食和火药、铁炮子弹,甚至是刀剑维修所需的铁料,也就默许了手下士兵的这种行为。 第15章 朝鲜偽军 “把药筒子拿来!”老贾从弓箭手身后拿出一个圆柱形的纸筒,用短刀割了一段火銃手身上的火绳,用火摺子点燃,然后慢慢走到二楼楼梯口,猛地扔出了手中点燃的火药筒。 一声短促的朝鲜话传来,然后就是一声爆炸,但是心中乱跳的老贾却並未衝上去,而是等著。 等到烟雾散去,他看到上面的確是立著几面铁盾牌,在刚刚的爆炸之中纹丝不动,而铁盾的顶部则是又被人围了一圈床单,保护住大铁盾的上方。 看来,刚刚老贾扔上去的火药筒,要么砸在大铁盾上,要么就是被那床单挡住了,落在了地上。 老贾让人封住下层的屋內外,让楼上的人不能逃跑,然后將这栋房子里所有能够燃烧的东西都堆在了一楼的大门前。 往上扔,几名明军长枪兵用手中的长枪將那些被子、衣服和稻草挑上二楼,就如同伺候自家的柴草一般。 “好了!”老贾看著那铁盾前已经堆了一堆各种乱七八糟的易燃物,叫停了楼下的人,他將手中的油灯瞄准了铁盾,扔了出去。 一声玻璃的碎裂声传来,那灯芯上的火焰遇到黄色的灯油,火焰开始茁壮成长。 那些被被子和衣服吸收的灯油也被点燃,冒出了黑色的烟雾,铁盾里面传出了一阵阵故意压低的咳嗽声。 “让他们投降!告诉他们,命就只有一条。”老贾让身后的朝鲜嚮导喊话。 又是一阵嘰里呱啦思密达,但是那铁盾里面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老贾准备让人继续往上扔各种椅子桌子,將里面的朝鲜偽军彻底逼出来的时候,里面传出来嘰里呱啦思密达的朝鲜话。 老贾只好回头看著那朝鲜嚮导,“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说他们降了,希望你们停手!”朝鲜嚮导咽了口唾沫,为老贾和那些朝鲜偽军翻译。 “问他们有几个人!” “他们说他们有五个人。” “刚刚那下面的人说他们有几个人在楼上?!” “六个!”朝鲜嚮导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让他们把全部武器都扔出来,並且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他们有六个人,如果不把全部的武器交出来,等会儿就別怪我把他们都给活活烧死,或者,他们也別出来了,就在这群铁盾里当烤肉吧!” 朝鲜嚮导尽职尽责地翻译了,对面沉默了一阵,最终还是扔出来了一堆武器,老贾粗略数了一下,大致上有六把长刀,三张弓。 看著应该是没什么问题,老贾和老林,也就是那位长枪兵什长,二人一起用长枪扎在那些被子上,將其拨开,露出来一个两人宽的通道。 “现在让他们解开铁盾的防御,一个一个走出来,必须让我们看到他们的双手。” 老贾敲了敲那通道处的铁盾缝隙,同时让朝鲜嚮导进行翻译。 那铁盾后叮噹作响,老贾凝神戒备,那声音轻下去之后,那铁盾开始了缓慢移动,两扇铁盾被拉向两边,露出了半个人的距离。 一个身穿白衣、头戴斗笠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老贾和老林,又看了看他们顶在自己胸前的长枪,犹豫了一下,还是高举著双手走了出来。 老贾聚精会神地盯著这个男人,虽然他衣物还算整洁,但是老贾还是能看到他眼中的疲惫。 老贾將长枪再次往前伸了一点,警告这几个朝鲜偽军千万別衝动。 这六个朝鲜偽军老老实实地走下了二楼,蹲在一楼大门前,一排排。 “这怎么办?你说要不要直接?”老林比划了一下脖子。 “玛德,別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忘了老子是怎么被贬来和你一起的?不然你见到我还得行礼。”老贾听见老林的话,恨不得一枪捅死对方。 “知道啦!你不就是杀良冒功才被连降三级的吗?说得谁不是一样。”老林用肩膀撞了老贾一下。 “咱们现在在朝鲜,万一那群文官咬住我们不放,这次就是处斩或者流放了,你也不想吧。” 老贾想到那群文官,就恨得牙痒痒,要不是那群文官不断上书,以辽东军深受皇上的喜爱,又怎么会真的惩罚自己呢。 “你说的也对。”老林听见老贾的话,知道这的確是一个问题,现在平壤被拿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如果为了几个人头就被那些文官咬住,真的是得不偿失。 “那就让这个嚮导押回去吧!”老林想了下,还是决定將其压回去,俘虏也是军功。 很快,沈总旗让人去集合了。其他几支明军小队將在民房內找到的薪草扔在那十字路口,然后点燃,利用其燃烧產生的黑烟遮蔽那些躲在暗处的朝鲜偽军,然后衝进那些朝鲜偽军藏身的房间,利用近战硬生生地斩杀了里面的朝鲜偽军。 在付出些许代价之后,明军终於肃清了这附近的朝鲜偽军。除了那六名朝鲜偽军之外,其他投降的朝鲜偽军也被愤怒的明军士兵一一杀死,反正他们也听不懂那些朝鲜偽军嘰里呱啦地在说些什么。 沈总旗看著自己的手下都来了,就继续向前推进。 石凌翔看著这城內复杂的环境,再看看那些往前衝去的明军。 明军的大部分还是集中在一起,分为几路一起推进向前,当然也会有一些和沈总旗他们一样的小股部队去清理那些小巷。 很快,前方传来日军的铁炮声。听著不断传来的爆炸声,石凌翔知道那是沈总旗他们,而他们去的是一条狭小的小巷,可能跟会受到日军的伏击。 不久之后,几十名近战明军退了下来。这些明军个个灰头土脸,但衣甲还算齐整,手上的刀枪弓箭也都还在手上,几名受伤的人员也都被同僚们给带了下来。 “老石,带著你的虎蹲炮上去,这些日本人不光是长得矮,还都是属老鼠的,在城里挖了不少掩体。你上去给他们一炮,我们再衝锋!” 这孙总旗看见抱著虎蹲炮的石凌翔,赶忙上前说道。 第16章 朝鲜店铺 这些日军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知道打不过他们,居然提前在城內设置了大量沙窟掩体等街垒,在城墙失守之后,日军就纷纷躲进这些掩体里,开始与明军打巷战。 这些掩体有不少修建在那巷子中央,將小巷拦腰斩断,日军埋伏其中,用铁炮杀伤敌人。 而被埋伏的明军,他们的两面都是高墙,面对日军的铁炮,根本躲无可躲,只好用身体迎接铁炮的弹丸。 那些十字路口更是一个不落地修了掩体,对旁边路过的明军也能够造成威胁。 这些十字路口是日军的重点关注对象,居然每一个都修了环形工事,部分地区甚至还搭了棚子,防止弓箭拋射。 除了这些,日军还利用街道两边的房屋,里面埋伏了不少铁炮手和弓箭手,有的房屋还被设置了陷阱,这些都是那些日本猎手的杰作。 面对这些精心准备的巷战工事,明军的伤亡一下子就大了起来。就算拿下一个路口,后面还有更多的陷阱。 面对层出不穷的陷阱,孙总旗不得不带著手下退了下来。他们是来这里捞军功的,又不是来拼命的,这里又不是他们辽东。 这才是最靠近城墙的街道,就已经是这样了。如果他们选择硬冲,必然会有伤亡,如果整个平壤城內都是这种街垒,明军要想打下平壤城,他的这些兄弟可能都得死在这儿。 “来啦!”石凌翔跟著孙总旗来到了前方的街道上,这条街的两边都是一些小商铺,门窗紧闭。 此时此刻,那些店老板也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已经逃走了,不过,他现在顾不了这些了,希望那些人自求多福吧。 石凌翔放下虎蹲炮,瞄准著前方不远处一处关著门的商铺,据孙总旗所说,那里之前隱藏著十几名日军的铁炮手,是对进攻明军威胁最大的地方。 “放!”一片碎石將那小商铺搅得乱七八糟,孙总旗亲自带著人冲了上去。 孙总旗一脚踹开那摇摇欲坠的木板,在进入商铺的同时,將包皮的木盾挡在自己面前。 在確认眼前没有人之后,他带著几个人来到了楼上,这里除了躺著一具衣不蔽体的女尸之外,就只有一具被斩首的朝鲜男人的尸体。 “麻德,看来这群老鼠还挺会躲,还知道换地方。”孙总旗吐了一口吐沫,在窗户边示意安全,楼下的石凌翔才放下心来。 “走,换地方!”孙总旗带著石凌翔继续往前,又为他指明了一处地方,之前他们进攻的时候,这里总是有弓箭手偷袭他们。 那些射击角度刁钻的箭矢,次次都打断了他们的进攻节奏,甚至他们再次找来稻草来燃烧,用那些烟雾来堵住对方的视野。 但是,那些弓箭手居然还是能够找到他们的身影,果断衝著那烟雾里放箭,还次次都能击中他们。 虽然有著烟雾的遮蔽,那些朝鲜偽军弓箭手轻易不能射中他们的要害,但还是让他们中的几人负伤。 剩下的人见势不对,选择带著自己的战友撤下来,而不是强行推进。 “老石,这个地方伤了不少弟兄,你也给来一炮!”孙总旗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前的街道上,他指著的这个商铺再往前十几米,就是那个十字路口。 “放心,就看我的吧!”石凌翔看著那商铺,和之前的商铺几乎一样,唯一的区別就是刚刚那个商铺是卖纸伞的,这个是卖白事物件的。 同样的操作,一炮之后,孙总旗带人发起了衝锋。一米八多宽的街道,明军很快就来到了对面的商铺楼下,冲了进去。 “小心!”石凌翔只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拉了自己一把。 一支箭矢钉在了石凌翔背后的商铺大门上,如果他背后的人晚一步,他就被那箭矢穿胸而过了。 “多谢!”石凌翔由衷地感谢道,却不料这人却不搭理他,而是张弓搭箭,对著那商铺上面的纸人就是一箭,果然有一声惨叫声从那纸人后传来。 “小事,刚刚那是朝鲜偽军,身穿白衣,居然躲在了那纸人后观察我等,要不是他想要用弓箭射你,才与那白色纸人拉开了身位,我还发现不了他。” 这名皮肤黑黄的大汉似乎还有不好意思,似乎是在在意刚刚他没有提前发现那朝鲜弓箭手。 “战场之上,危险重重,这都很正常,无论怎么说,你都救了我。不知道兄台叫什么名字,日后也好相报。” “別这么客气,我叫胡楷,因为你是明军,是兄弟,我才救你的。” 此时,再多说什么似乎都多余了。他们二人盯著那商铺的二楼,孙总旗在一楼没有遇到抵抗,此时正在冲向商铺的二楼,而刚刚那朝鲜偽军弓箭手也是藏在了二楼。 孙总旗已经听见了那二楼传来的惨叫声,心中立即知道上面有敌人,在即將看到二楼时,他慢了下来,將那盾牌上提,护住自己眼睛以下的部位。 孙总旗一露头,几支箭矢就飞了过来,嚇得他赶紧缩了回去,“去叫几个弓箭手过来,记住,让他们带上那些炮仗。” “得令!”传令官很快就跑到石凌翔身边,叫走了几名在这里掩护的弓箭手,胡楷也一同被调了过去。 当胡楷来到了白事商铺的二楼时,孙总旗让其往里射几支火箭,“射准一点!” 胡楷並未多言,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从背后抽出一支箭矢。这支箭矢的头部绑著一个纸筒,纸筒的尾部拖著一根引线。在同伴点燃引线之后,胡楷高高举起弓箭,將其拋射进了二楼。 在听见对面传来的惨叫声后,孙总旗才带头冲了上去,几名明军一上二楼,纷纷让开楼梯的位置,一字排开,几人一组,贴在一起,盾牌在前,长枪在后,只要烟雾中出现人影,就立刻挥刀砍去。 这些朝鲜偽军似乎是为了心理安慰,都聚集在一起,逃跑的时候,似乎还互相拉扯。 当孙总旗打开所有窗户后,那烟雾也被冷冽的风吹散。 第17章 平壤已定 这个时候,明军才发现这些朝鲜偽军居然是被人用铁链绑在一起的,铁链的两头都被人用大號的钉子钉进了脚下的木板,怪不得这些朝鲜偽军不逃跑呢。 这么看,这些日本人也够狠的,先是用朝鲜军的家人威胁他们,让他们只能乖乖听话,然后再將那些可能还是不听话的朝鲜官军直接钉死在防御阵地上,让他们退无可退。 “对了,你们不是有朝鲜嚮导吗?让他们喊话啊!” 石凌翔突然想起来,在进城的时候,他看到沈总旗的身后跟著一个身穿朝鲜服饰的男人,应该是朝鲜派来协助他们的嚮导啊。 “別提了,这两个傢伙把人家安排去送俘虏了,你也知道,那个朝鲜嚮导还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哪还有其他人会说朝鲜话,那群人也听不懂我们说的话,就只能硬打,搞得伤了好几个兄弟。” 沈总旗无奈地看了一眼躲在后面的老贾,老贾这傢伙看到沈总旗看向他,虽然不惧,但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砍下他们的脑袋!”孙总旗倒不是为了惩罚这些投降日军的人,而是这些人可也是军功啊,李大將军可没有说这些朝鲜偽军不是军功,那么既然是敌人了,他们的脑袋就是军功。 轰!轰!轰!不远处,那十字路口处的工事被几发炮弹接连射中,里面的日军被淹没在那尘土之中。当孙总旗他们看向那十字路口时,只见一队明军顺著那炸开的缺口,衝进了那圆形工事內,將那些受伤的日军一一斩杀。 石凌翔看著那动静,就知道那不是虎蹲炮,应该是子母炮,这种火炮是根据葡萄牙、西班牙殖民者手中的弗朗机炮改进而来。 改进之后,子母炮还是保持在炮尾处开出一个敞口,用来装填子炮的设计,每次发射之后,炮手只需將子炮拿出,装上新的子炮即可,射速很快,但是因为气密性不高,所以射程不佳。 基於这种结构,明朝发展出了各种口径的子母炮,其中轻型火炮的整体重量不到一百斤,装在四轮车上,机动性极佳。 在巷战中,除了使用虎蹲炮,明军也很喜欢使用这种火炮。遇到躲在房屋里的敌人,只要將其推到屋前,一轮炮下去,就能將那房屋砸倒,活埋那些敌人。 “孙总旗,中军传令官来传將军的命令了。”楼下跑上来一名士兵,这是百户的亲兵,也是一名传令兵。 “將军怎么说?” “將军命令我们在四周放火,然后撤出平壤城。百户让我们放完火之后,就去和他会合,然后一起撤出城去。” 孙总旗早就感到,如果继续攻打下去,哪怕拿下了这平壤城,估计也会死伤惨重,他带著兄弟们是来这里赚军功的,可不是来送死的。 “將这些脑袋找个袋子收好,另外,找些引火之物,把这些商铺都给我点了,做完这些之后,我们就撤出去。” 明军立即开始四处寻找引火之物,这些都是民居,还是存有不少薪柴的,明军將这些薪柴都抱了出来,然后在上面再堆上衣物被褥,淋上灯油,拿出火摺子,点火。 完成这一切的明军士兵鱼贯而出,他们的身上明显多了一些包袱,里面哗啦啦的,明显有著不少小金属,看来他们都赚了不少啊。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无主之物了,这些朝鲜百姓想必不会心疼这一点点財物的。石凌翔的身上也背著一个白色的包裹,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不得不说第一军团的日军士兵的確十分坚韧,作战意志坚定。在丟失外城墙之后,不顾自身的伤亡,居然还试图將明军拉入巷战。 进攻的明军一时之间伤亡不少,却进展不大。不得已,明军只能选择在平壤城內放一把火。 东方的建筑在很长的时间內都是土木、石木、全木结构的,朝鲜也不例外,这些木头一烧一大片,而且一旦烧起来,很难扑灭。所以,平时都会设置专门的巡逻人员,及时扑灭火情。 但是,在几万人的集体纵火下,平壤城的火势根本无法控制了。在平壤城內的一间间房屋都被点燃之后,整座平壤都笼罩在烟雾和烈焰之中。 这个时候,明军也开始撤退,北、西、南三个方向的明军都徐徐撤出城外。 “他们为什么撤退了?”虽说平壤城四处都是火情,但是內城还是较为完好的,明军並未攻击到这里,不少日军也逃到了这里。 如果不乘胜追击,恐怕这些日军被重整编队之后,明军又要面临一场攻坚战。难道是因为火太大,怕烧到自己?王驰心中猜测。 “可能是想要等待大火熄灭吧。”席逸川也不知道,他毕竟只是一名陆战队员,而不是一名指挥官。就算他是一名指挥官,但是他对攻城的军队並不熟悉,更不用说去揣测他们指挥官的想法和作战风格。 每一位指挥官都是一支军队的大脑和灵魂,指挥官的风格会在很大程度上决定这支军队的作战风格,有时候,面对同样的情况,不同的指挥官会选择不同的战术选择。 久而久之,就会让这支军队知道这种情况下,他们的指挥官会採取什么样的应对之策,从而將这种风格融入自己的血脉之中。特別是这支军队的第一任指挥官,会在这支军队的身上烙印上自己的印记。 “我们走吧。”这里看来大局已定,即便那些日军士兵被小西行长重组。 但那些工事,可不是日军可以在一夜之间,就能重新修建起来的,而且被烧成一片白地的平壤城,已经没有那么复杂的环境。 除了部分石头之外,没有任何东西,明军很远就能看见日军,而失去了巷战条件的他们就只能等著明军进攻內城,而內城墙的防御远远不如外城墙。 所以,明军必定可以拿下平壤城,这里不需要他们继续做什么,其实明军从一开始就不需要他们做什么,这只是王驰自己心里的想法而已。 第18章 追杀 已经看过最精彩的部分了,王驰想要赶回金陵號,他想念他的床了,那羊绒铺的床,的確是比这硬土地舒服多了。 “好的!”席逸川早就想回去了,虽然他刚刚观看了一场实实在在的攻城战,但是那些军队的凶悍和人数都让他十分担心,万一他们被那些明军发现了,凭藉他们的两条腿,应该是逃不掉对方的追捕的。 如今舰长自己想回去了,那自然是太好了。席逸川立即就收拾起来,他们先是收拾好个人的物品,然后再收拾好帐篷。 与大军行军所使用的大型帐篷不同,席逸川他们使用的帐篷每一个都只能容纳三个人,就是为了使用尺寸更小的帐篷,隱蔽性更好,当然,王驰是一个人睡的,空间很大。 席逸川很快就完成了物品的整理,每个人还是背著他们来时的物品。一路往南,很快,他们就回到了藏匿船只的地方,登船离去。 虽然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可能要摸黑前行,但是席逸川觉得离开这里才是更好的选择,实在不行,他们就在大同江的入海口下船休息,等到天亮再返回金陵號。 就在王驰他们还在大同江上划船时,东方亮起了火光,也不知道是明军趁夜色火攻平壤內城,还是小西行长在烧城后撤退了。 石凌翔此时正在等著日军的到来,他们就埋伏在平壤日军向南方撤退的必经之路上。 这一次,他就不羡慕那些灭虏炮的炮手了,因为灭虏炮太重太大,所以这一次带上的都是他们这些轻便的虎蹲炮和轻型子母炮,还有就是大量步骑兵。 领头的军官正在环顾四周,一是查看日军是否已经到了,二是查看是否有明军士兵违反纪律。 將军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所有火器部队都不允许提前点燃火绳,否则日军在三里外就能发现他们。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北方突然燃起了大火,那应该是平壤城內和江边两个方向。 看来平壤城內的日军最终还是选择了撤退,这应该是他们在销毁带不走的物资。 又过了小一个时辰,前方终於出现了火光,这些应该是那些撤退中的日军士兵手中的火把。只见这些撤退的士兵並没有携带很多的輜重,而只是各自带著不少乾粮和小包袱。 可能是因为白天的战斗过於惨烈,虽然交战时间並不长,被明军杀死的日军士兵並不多,但是那场大火却让他们损失了不少士兵。 那几万明国的士兵一起纵火,平壤城很快就燃起熊熊大火,一排火龙在寒风的呼啸之下,向著北面刮来,將那大火也往北城引来。 虽然此时的朝鲜寒风刺骨,但是站在內城城墙上的日军士兵只感觉一股股热量正在从南面涌来。 他们看著远处那红色的火光,无比庆幸自己是在小西行长的亲信部队中,不然的话,他们就会变成那些在大火之中四处逃命的友军。 李大將军在决定火烧平壤城时,只是先行撤回了那些小股士兵,主要进攻方向依然保持著对日军的巨大压力,让日军被黏在他们自己的工事內。 在这种情况下,李大將军还派出精锐步兵组成的突击队,趁著日军被那大火扰乱,趁机对小西行长的指挥所进行斩首行动,虽然突击队失败了,但是也让小西行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在转移的时候,小西行长仍然认为明军会继续拼命进攻平壤,不断抽调內城的守备力量前往前线,去抵挡明军的进攻。 就这样,当火势不可阻挡之时,明军开始快速撤出平壤城,但日军士兵却分布在整个平壤城內,指挥系统处於瘫痪之中。 得不到正在转移之中的小西行长的命令,日军士兵也不敢轻易放弃阵地,否则小西行长的处罚是他们承受不起的。当火焰舔到他们的眉毛时,他们才终於想要逃跑了,但是平壤城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大熔炉。 於是,在內城城头上的日军士兵中,很多人此时此刻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和自己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从朝鲜南部杀到朝鲜北部的战友,活生生地被大火烧死,这让他们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士气大降。 可能很多人都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日本人从一开始就是悍不畏死的,是无比凶残的,是勇於攻击敌人、以命换命的。 其实,日军士兵除了那些武士之外,很多都是招募平民充当运输大队,作战时充作足轻。这些足轻的士气並不高,面对敌人占据战斗优势时,很可能会直接崩溃。 日军是以那些武士作为精锐战力,领头作战,才能维持住其他士兵的士气,这也才让这些日本贵族有了出名的机会。当然,多年的交战也让这些平民不至於一溃千里,也都知道如何保命。 在这条朝鲜的官道上,不少日军士兵都垂头丧气的,队形也只是能够勉强维持一个纵队,最关键的是,日军並没有向四周派出任何的斥候,他们只是在单纯地行军。至於朝鲜偽军,则是一个也没有看到。 石凌翔看著那些日军慢慢地进入自己的包围圈,他们的布阵是专门设计过的。包围圈的尾部专门选择在这一个拐弯处,这里所有的虎蹲炮都是朝著南方的,目的就是儘可能让日军在受到袭击之后,不会选择返回平壤城內死守,而是加快向南方逃去。 所以,当领头的军官看著这队日军的队尾越过他们的包围圈时,他才选择让火器部队开火。一名名明军士兵取出身上的火摺子,点燃自己和身边人的火绳,然后重新调整了一下火绳枪上扣火绳的击发装置,就扣下了扳机。 石凌翔点燃了那插进炮膛引火孔上的引火线,火炮的引火线快速燃烧,一直烧进那炮膛之內。 一块块碎石飞向那些还未反应过来的日军士兵,日军队尾的士兵在那密集的火力下,顷刻间便被消灭。 第19章 光復平壤 小西行长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那位明军的將军骗了自己,明军並不是如他所说的那般,想將他和第一军团放回去。那位將军想的是將他们骗出来,然后在空旷的地带杀死他们。 想想明军那来去如风的高大骑兵,小西行长看著还处於行军状態的第一军团,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绝望。 但是此时的小西行长已经来不及做任何事情了,因为第一军团已经在明军的炮弹、碎石、火箭和箭矢中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往南跑。在火炮轰击之后,大明的辽东骑兵顺著大道从北边杀来。 这些辽东骑兵眼看日军已经处於混乱之中,拔出长刀,利用战马的速度,轻轻一划,那刀刃就划开了日军的筋骨,將断后的日军士兵轻鬆斩杀。 而作为日本第一军团,他们也在这一刻体现出了为什么会被称为第一军团。 不时有日军军官率领手下主动留下来断后,原先逃散的日军士兵也开始向他们聚集,甚至摆出了一个较为標准的阵型。长枪手在前,持刀武士在两翼护卫。 这个时候,辽东官兵就会稍微观察一下,如果没有弓箭手和铁炮手,他们就会取下弓箭远远地射击,在打乱对方长枪兵阵型之后,快速衝散对方。 而如果对方有弓箭手和铁炮手,他们就会直接发起衝锋,先用三眼銃打散对方阵型,然后直接马踏而过。如果对方还不溃散,那就继续冲,反覆衝锋,一直衝到对方崩溃为止。 日军本就处於撤退状態,大部分高级將领都在最前方,断后的日军本就毫无战意,被不断衝散,然后被辽东骑兵屠杀。 日军士兵聚拢阵型也不过是他们常年征战下的本能反应,发现对方战力强悍,根本无法阻挡之时,他们也就彻底散了。 辽东骑兵就这么一直衝,一直杀,直到这些日军逃进了一座城里,这座城里的守城日军早就逃跑了。 虽然並无日军把守,但是逃进城里的可是几千日军,辽东骑兵只好暂时停止追击,下马休息,同时放出斥候,不断打探城內消息。 就在他们刚刚准备下马歇息一下,恢復一下马力之时,斥候来报:城內日军正从城市的另一侧仓惶出城,往南继续逃跑。辽东骑兵当即快速上马,越过这座城市,继续追击日军。 兵力充足的辽东骑兵根本不是小西行长的第一军团能够抵挡的,更何况他的第一军团在前一天的平壤守城战之中伤亡惨重,更是在这一路的追击之下死伤无算。 小西行长一直到逃到了黑田长政的守区,受到第三军团的五千日军接应之后,他才稍稍稳住阵脚。小西行长顾不上清点第一军团的损失,只是在努力集结兵力,重整队伍,试图和黑田长政一起杀个回马枪。 在发觉日军的变化之后,辽东军团也开始收敛起来,他们已经追了一夜,人困马乏,不敢直接衝击早有准备的大股日军。毕竟对方现在加起来有近万兵马,其中的五千人马更是以逸待劳,准备充分。 “这些倭寇还是不错的啊,在这种追击之下,居然还是没有完全溃散。”宇文川骑在马上,手中的战刀还在滴血,口中夸讚了一番那些日军。 居然能够在他们的追击之下,用两条人腿跑贏了四条马腿,不得不说,这些日军实在是厉害。 “要不是他们一直组织阻击,我早就杀穿他们了。”祖弈將手中的弓装回箭囊,微微抬头,撇了一眼那远处列阵的日军。“走吧,弟兄们都很累了,別被他们给围住了,那时候就得被全军笑掉大牙了。” “嗯,走吧!” 而此时的李大將军,正在率兵进入平壤城。为了鼓舞中朝联军的士气,以及向朝鲜昭示明军收復平壤的功劳,他特意举行了规模宏大的入城仪式,將这功劳稳稳地收入囊中,旁边则有一眾朝鲜高官跟隨其后。 这些朝鲜的官员並不在意李大將军將平壤烧成一片白地,他们只是一边夸讚李大將军用兵如神,一边催促李大將军进军汉城。 这些朝鲜高官的理由就是应该趁著大胜,士气可用,一鼓而下,拿下汉城,然后將日军压缩回釜山港,最终彻底赶出朝鲜境內。 朝鲜人还一直告诉李大將军,日军入侵朝鲜的主力尽在平壤城內。汉城內只有小股日军,加上平壤逃跑的这些日军,汉城之內也不过只有一万出头的日军。中朝联军日夜兼程,闪击汉城,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这些话语让李大將军十分心动,如果真的如他们所说,那么倒也不是不可以。假如汉城的日军只有一万多人的话,那么他也不是不可以组织一次突袭。 如今明军补给不畅,平壤这边也因为战乱,存粮损失严重,不是被日军夺取,就是被朝鲜官兵自己烧毁了,导致明军还得从辽东运粮。 但是,从辽东通往平壤的道路不畅,粮食根本运不上来,他能把大部分火炮运上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李如松的心中想起了祖承训,祖承训之前狂飆突进,却在平壤城內吃了亏,不知道他对日军有没有什么了解。 过了残破的七星门,李大將军看著残垣断壁,丝毫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而是在百面旌旗的引导下,缓缓向著平壤城的王宫而去。 来到內城城门前,李大將军看到了一扇空洞洞的城门,那內城的城门都被日本人给拆了。 在进入內城之后,里面的宫殿也都被尽数焚毁,李大將军身旁的柳成龙看见这一切后,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一挥手,身后的朝鲜官军小跑上前,打开了那正当中的正殿。 当朝鲜官军推那大门时,却是纹丝不动,他们找来双手大斧头,用力砸开那里面一半被烧成木炭的大门。 一阵恶臭从里面传了出来,大门打开之后,展露在眾人面前的是层层叠叠的焦尸。 从那少量还未完全烧毁的物件上,朝鲜官军发现这些焦尸正是他们的同伴,或者说是,那些投降日军的前朝鲜官军。 第20章 偷袭汉城的计划 李大將军看著那些朝鲜官军的惨状,也不由得面色大动,转头看向柳成龙。 “李大將军,这些也都是为了朝鲜奋战到底的英勇之士,虽然被逼投降了日本人,但最终弃暗投明,在日军逃窜之际,还是选择力战殉国,可谓是功过相抵。下官认为,可將其尸身好生收敛,赦免他们的家人。” 柳成龙向著自己左前方的李大將军拱了拱手,语气中带著一丝请求。 “这些是朝鲜的军队,自然也就由你们去决定对他们的责罚。” 李大將军將决定权交给了柳成龙,但是也为这些人定了性。不管因为什么,他们都曾经为日军效力,与明军抗衡,所以他们只能是罪人。 “多谢將军!”柳成龙此刻的心中暂时放下了那些算计,真心地感谢面前的李大將军。 “本將昨日连夜安排作战方案,已经累了,仪式就到这里吧。你们將这里清理乾净之后,儘快迎接朝鲜国王和王室返回京城。” 李大將军特意催促了一下柳成龙,只有將朝鲜王室和国王都请回来,他们才算上是彻底收復了平壤,也让朝鲜军民能有个主心骨。 在微笑应对那群朝鲜官员大半天之后,李如松召来了祖承训,“你觉得朝鲜人说的是真的吗?” “將军,朝鲜人的消息不可信。上次末將就是上了这群朝鲜人的当,上次,朝鲜人就说平壤城內的日军已经撤往汉城,平壤已经是一座空城,末將才会选择率领三千骑兵,日夜兼程,突袭平壤,结果那城內却是有著几千日军,才致兵败。” 祖承训作为李如松的嫡系家將,这个时候道出了上次他遭遇的困难。 “而且,这些朝鲜人不光是情报上不可靠,上阵杀敌自是不用说,完全指望不上,让他们帮忙运输物资,也是拖拖拉拉,根本不敢靠近前线,要不是上次末將手下的兄弟们都带著三日乾粮,就得饿死在路上了。” “这不是他们的国家吗?为什么他们的消息还不准確?”李如松十分奇怪,难道这朝鲜是对他们有防备吗? 李如松虽然目中无人,桀驁难驯,对於来朝鲜这件事,之前也是毫无一丝一毫的准备,但是日军入侵朝鲜在辽东地区闹得沸沸扬扬,他也听到了一些。 有传言说,朝鲜其实倒向了日本,故意让路给日军,让这些日军通过朝鲜攻打大明,而条件就是日本不攻击朝鲜。 但是,李如松可是亲眼目睹日本连朝鲜人的平壤都拿下了,更是干出了让他都觉得看不下去的惨案。所以,他觉得朝鲜根本不是传言中那般投向了日本。 “可能是他们的情报机构不行吧!”李如松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看似正確的结果。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用骑兵突袭汉城吗?”李如松再次看向了他的心腹爱將。 “末將觉得可以,朝鲜的道路条件在短时间內,绝对是很难得到改善的。我们不可能调动国內的民夫来为他们修路,而靠朝鲜目前的状態,估计也很难支撑如此远距离的道路修建。” 祖承训边说边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桌子边上,手指缓缓划过从辽东到平壤的路段。 “大军每日耗费甚多,我们很难长时间维持整支大军的补给。但是如果我们快速进军,拿下汉城附近的龙山仓,那么粮食问题就可以得到极大的缓解。” 祖承训也是一名悍將,用兵习惯也是善用突袭,不然上次他也不会选择突袭平壤,要不是日军兵多,又占据坚城,他可能就得手了。 “这倒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李如松看著地图上的汉城,如果全部使用骑兵,明军目前的机动力是可以到达汉城的。 一旦拿下汉城,或者说是汉城旁边的龙山仓,那么明军的粮草补给就会得到很大缓解,大明水师也可以从海上进入汉江,直接对汉城的明军进行武器弹药的补给。 以明军辽东铁骑的机动力,他们只需要携带十天的乾粮,然后日夜疾行,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拿下龙山仓,他们就可以到汉城这里就食,也就不用担心饿肚子。 “將军,末將觉得,可以让那些浙兵留守平壤城。他们不是一直叫嚷著,是他们拿下了攻打平壤城的先登大功吗?咱们得让他们看看辽东军的厉害!” 祖承训的这几句话话让李如松也不得不考虑一下,毕竟他如果不为辽东军说话的话,那些骄兵悍將可能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来。 而祖承训这个时候提出全用辽东铁骑的建议,应该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而是自己那群爱將,眼看南军表现如此出色,纷纷想要爭功了。 “行吧!让兄弟们准备起来!”李如松最终决定还是赌一把,祖承训有一点说的没错,明军的补给是一个大问题。现在他们是靠著山东水师从海上运粮,这才让他们没有饿死在平壤城前。 这些都是中朝联军的情况,而提前离去的王驰他们並不知道这些,当然就算他们没走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哪怕他们知道,他们应该还是会决定儘快远离这里,毕竟这些和他们都没有关係。 在划了一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经太晚了,为了安全起见,席逸川决定上岸休息,等到明日天色大亮之后,再出发回金陵號。 毕竟在大海上,夜晚漆黑一片,要去寻找一艘船,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席逸川在大河边寻了一处小山,这里四处都没有灯光,应该是无人区域。他们这次为了方便,並没有將小艇拉上陆地隱藏。 他们只是將那小艇拉上岸边,再將缆绳钉在陆地上,让小艇不会被河水波浪冲走。 在安置好小艇之后,席逸川选择在山顶上扎下帐篷。这里虽然较高,会让人很容易就发现他们,但是,这里同样视野开阔,方便他们一早就发现敌人。 席逸川依然留下两人执勤,然后其他人都在帐篷內安睡,分批守夜。 第21章 平安道的村子 在王驰再次醒来之际,已经是正月初九了,就在席逸川收拾完毕之后,他们惊奇地发现,这里原来並不是无人区域,那山脚下正是一个村落,但是,他们却看不到一个人影。看来,这朝鲜的百姓都逃难去了。 “我们下去看看?”王驰想要下去看看,席逸川观察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任何人影,就没有反对,这不过是一座空村庄而已,看看也没什么关係。 走下山后,他们来到了村庄旁边,这村庄的房屋都是一些土坯房加上茅草屋顶,门窗紧闭,似乎並没有人烟。 “四处搜查一下,然后我们就在这里做早饭,吃完我们就回金陵號,吃饱了之后才有力气划船嘛。”王驰对席逸川吩咐道。 席逸川知道这是舰长爱惜他们,也不好直接拒绝,只是让手下仔细搜查,一旦遇到危险,就往这里撤退,如果事態紧急,鸣枪示警。 这十几间屋子很快就搜查完毕,並没有发现任何人,看来这的確是一个废弃的村庄。 陆战队队员们从村子里的水井打来一盆水,再从屋里抱来一堆柴火,他们准备燉一锅猪肉粥,驱除一下寒气。 “你这木材哪里来的?!”席逸川四处巡视一圈之后,也来到了火堆旁,刚好看见手下正在往那火堆里加柴。 “从那边的柴房拿过来的啊,不得不说,这些木柴还挺好烧的呢。” “集合!”席逸川从口袋里拿出哨子,吹响了。很快,那些组队巡逻的陆战队队员都回来了。 “步枪上弹,刺刀也装好。”席逸川一边环顾四周,一边下了命令。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王驰看著席逸川这异常的反应,也明白应该是他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席逸川打断了王驰,並且將其护在了他与那些陆战队员之间。 “那这些粥呢?!”王驰还是挺喜欢这粥的,想要把它带走,而且他也是真的饿了。 这朝鲜的冷空气每时每刻都在以极快的速度消耗著人体內的热量,所以他们必须要有足够的进食才能够保证行动所需的热量。 “放在这里吧!我们越快离开越好。放心,等回到了金陵號,肯定可以吃饱的。” 席逸川说著就让自己的部下背起背包,然后接过部下递过来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拉著王驰,带头离开了这里,而那些炊具则是留在了原地。 “他们好像走远了,妈妈,我太饿了,我们出去吧,那些人並没有带走那些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响了起来,怯怯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就要同意他的请求。 “乖,等等,等他们再走远一点。”女人还是有些担心,制止了她的儿子。她的肚子也在咕咕叫,但是她心中的不安还是让她选择再等等,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小男孩安静了下来,虽然他还在望眼欲穿地看著那锅粥,但是却依然选择听从妈妈的话。而他的身后,还有十几名村民也在静静地等待著。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终於確认那群士兵已经走远了,这才从那地窖里走出来,不少人再也忍不住了,他们直接衝到了那咸猪肉粥旁边,那肥瘦相间的肉块正在发出一阵阵的香气,让他们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阿香,你盛两碗去,剩下的人也都各家出一个人回去拿碗筷,剩下的人在这里等著,在拿碗筷的人回来之前,除了阿香,谁也不许动这锅粥。” “凭什么啊?凭什么阿香就可以先吃?!我们都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就凭她发现了这些人,凭她为我们提供了躲藏之地,难道你想和那些被日本人杀死的村民一样?” 那个人不出声了,阿香盛了一碗粥,吹凉了才餵给小男孩,小男孩终於喝上了他一直惦记著的粥。 “你们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席逸川的声音传到了这群村民的耳中,將他们都惊醒了过来。但是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他们都不敢乱动。 “你居然还会说朝鲜话!”王驰对这个陆战队队长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那是,毕竟陆战队有时候会执行一些特殊任务,需要有人会一些其他语言,而我则是会日语和朝鲜话。”席逸川轻声回答了王驰的问题。 “说你们呢?你们吃了我们的东西,不告诉我们你们是谁吗?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 这群村民在听见席逸川的朝鲜话后,纷纷看向刚刚指挥眾人分粥的那个男人。 “军爷,別生气,我们的確是这个村子的村民,这不是最近日本人在这里打打杀杀,还派人四处徵集粮食,稍有不从,要么抓走青壮,要么就拿村长一家开刀,我们实在是害怕极了,每次一发现外人,我们就躲起来。” 男人听见是朝鲜话,以为是义军呢,毕竟义军的军服有些奇怪也很正常,可能是他们找了些布,自己製作的军服。 席逸川看著眼前的村民饿得面黄肌瘦、骨瘦如柴,心中闪过一丝不忍,最终並没有说什么,而是让他们继续吃。 “你们再去煮一锅,我们也没吃饭呢!”席逸川安排两名陆战队队员去重新准备伙食,还好这次因为不知道舰长要出来几天,席逸川特意准备了不少食物。 “大人,请喝粥。”那女子將一碗粥端了过来,刚刚想要靠近王驰,就被席逸川给拦了下来。 “多谢!”王驰让席逸川將那碗粥接了下来。 女人看著王驰,鞠了一躬,然后就回到了村民身边,坐在了那小男孩身边,二人依偎在一起,喝著那暖暖的粥。 席逸川將那碗热气腾腾的咸肉粥递给了王驰。王驰就喜欢这粥,接过来就连吃了几口。 “舰长,他们怎么办?!”席逸川扭头看著那些在大口大口吃著粥的村民。 席逸川实在有些不忍,他觉得这些人看著有些可怜,但是他们也不可能带走这些人。 听见席逸川的话,王驰也停下了筷子,看著那些又再次围过去盛粥的村民。他们那破破烂烂的衣服、皮包骨的躯体,都让人有些不忍。 第22章 海上运输线 “你过来。”王驰用手指点了点之前说话的那个村民,然后勾动四根手指,让其近前说话。 “军爷,有什么事,您说。”那个村民听见席逸川在叫他,赶紧跑到王驰他们身边,朝著王驰和席逸川鞠了一躬,满脸微笑。 “问问他们,这村子是怎么了?能说说具体情况不?”王驰將吃完的碗交给一边的陆战队员,拿起手帕,擦了擦嘴,看向席逸川。 王驰可不会说朝鲜话,只好让席逸川代为翻译。 “他说这个村子前段时间来了一股敌人,嘰哩哇啦地叫喊著,就衝进了村子,当他们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整个村子都被围了起来。” 王驰耐著性子听完那村民的嘰哩哇啦一顿说,然后才听席逸川开始翻译起来。 “那后来呢?” “他说整个村子的粮食都被日军给抢走了,而且村里的青壮年也都被强行带走了,他们不愿意,那些日军当场就杀了他们十几个人,还有年轻的女人,也都被日本人强行掳走了。” “带去哪儿啦?” “带去平壤城的方向,据说男的是去修工事,女的则是为那些劳工洗衣做饭,等工事修好,日军就会放他们回来。” 王驰才不信日军的这套说辞呢,二战时期的日军也是这么哄骗中国劳工和中国女性的,最后那些劳工和女人的下场都十分悽惨,都被日军在压榨完最后一分价值之后杀害了。 不过以此来看,平壤城內的日军的確是十分缺粮的,缺到他们跑这么远来筹集粮草,另外就是平壤地区的城镇估计也都和这里一样被破坏严重,行政体系崩溃。 “把那些粮食也留给他们吧,吃完就让兄弟们收拾一下,离开吧,不要久留,万一引来日军就不好了。” 王驰看著那女人身边的小男孩,他正怯生生地看著那锅里的粥。 “对了,告诉他,这些粮食优先给那对母子,不能让这对母子饿死。” 深知在这种环境之下,往日里的秩序可能会崩溃,没有朝鲜官府的力量进行弹压,混乱只会越来越严重,秩序的崩塌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在乱世之中,女人和孩子因为肉体力量不足,很可能会被人夺走口粮,所以王驰才特意叮嘱了一下。 北面的日军很快就会被日军击退,这里將不用再面对日军的威胁,也能够恢復往日的平静,他们母子应该也就脱离危险了,这些朝鲜老百姓应该就能够安居乐业了吧。 那个女人听见席逸川对著那些村民说的朝鲜话,抱紧身边的孩子,將孩子的头紧紧贴在胸前,看著怀中的少年,眼中的泪水差点就流出来了。 “我们走吧!”在席逸川安排好之后,王驰选择了离开,他的心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金陵號的,这片海域可不是绝对安全的。 划著名小艇,王驰他们来到了大同江入海处,又继续深入大海几海里后,席逸川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筒状物品,一拉,一朵浓重的红色花朵绽开在空中,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金陵號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舰长,你回来啦!”韩立在王驰回到金陵號的第一时间,就来迎接他的舰长。 “嗯呢!回来啦!”王驰对韩立还是十分放心的。 “不知道此行收穫如何?”韩立满脸的微笑,似乎对王驰的回归感到十分开心。 “还可以,我们往南边去,韩大副,以后,日本人就是我们的敌人。所以,我们开战了。” 王驰此行基本上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远远地观看明军攻城,確定现在的朝鲜局势,这就是他去平壤城的目的。 虽然王驰没有任何的军事指挥经验,也不懂理论,但是他深刻地知道金陵號是自己的立身之本,所以他是不会拿金陵號开玩笑的。 在明白朝鲜局势之后,王驰隨即下令,金陵號转向往南,返回之前他们一开始所处的海域。 而在明白舰长这么做的意图后,韩立听从了王驰的命令。其他船员也都听令,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觉得他们的舰长是在胡闹,让他们来回地跑来跑去。 但是他们必须听从舰长的命令,因为那是他们的舰长,是金陵號上一切人和物品的掌控者,而他们的命运是和金陵號绑定在一起的。 在金陵號转向南下后,王驰再次看著陆地在他的背后缓缓远去,他现在的位置再次位於日本和朝鲜之间的朝鲜海峡之中。 这里是日本为征伐朝鲜的日军补运的重要航线,因为这里距离朝鲜最近,而中间的对马岛更是重中之重,这个岛屿作为中转站,可以大幅度降低对日本船只的续航要求,使得整条航线更加安全和高效。 每天都会有大量的日本船只在这条运输线上运动,这里是维持朝鲜日军生命的重要线路,日本一直保持著不少的水师力量,防止这里受到朝鲜水师的攻击。 “舰长是打算对对马岛动手吗?”韩立看著王驰一直在那地图边,盯著那条朝鲜海峡,特別是那中间的对马岛,手还不时地划过那附近。 “是的啊,这座小岛的位置太重要了,只要能够拿下这里,就相当於控制住了朝鲜海峡,截断了日军通往朝鲜的海上运输线,那么朝鲜战场上的日军就会陷入缺衣少食、弹药匱乏的境地,部队战斗力自然会急剧下降。” 这就是王驰想到的办法,他只有金陵號,只能在海上打主意。而想要在海上影响到陆地上的日军,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击朝鲜日军的海上补给线。这大海也是日军向北运输物资时,无法避开的一个节点。 “但是,只靠我们的力量,是无法拿下对马岛的,甚至连靠近对马岛的机会都没有。” 韩立虽然不想打击他的舰长,但是他的职责让他不得不告诉王驰,单凭金陵號的力量,他们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是的,你说得对,但是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我们可以先劫掠日军的运输船,然后再看情况能不能找到盟友,有了盟友的帮助,加上金陵號的强大战斗力,我们才能与日军爭夺这条海上航线!” 第23章 潜在盟友 在王驰的想法中,这附近能够当盟友的也就两股势力而已,第一股就是大明水师,第二就是那朝鲜传说中的宇宙第一大將军李舜臣,以及他手下的朝鲜水师。 在日军不断压缩朝鲜义军的活动范围之后,朝鲜水师也在向西撤退,对日军从对马岛到釜山这条补给线的威胁也降低了很多。 朝鲜水师只敢在全罗道以西的范围內,保护朝鲜的海域,不敢过度南下或者东进。 日本水师也不敢越过全罗道,进入黄海,为平壤地区的日本陆军就近补给,但是东南面庆尚道的补给线还是能够继续维持。 日本水师將日本陆军需要的铁炮零件、火绳以及各种冷兵器通过釜山港,都源源不断运往朝鲜。而对马岛在这种环境下,地位不断提升。 所以,朝鲜中的有心之士自然也明白朝鲜海峡的重要性,也明白要是能掐死日本经过对马岛到釜山港的这条运输线,那么在朝鲜作威作福的这些日军可就不好受了了。 只不过,朝鲜水师虽略有胜绩,但还是无法扭转朝鲜和日本在水师上的实力差距。 凭藉对水文的了解,和船上大炮的威力,朝鲜水师防守反击尚可,若是主动进攻对马岛,必然会湮灭在无数日军战船的围殴之中。 而王驰心中的另一个盟友大明水师,此时正在紧张布置海防力量,补充舰船,无暇派出水师前来朝鲜助战。 毕竟,在大明朝堂的想法里,日军肯定还是会沿著以往侵扰大明的路线,从海上乘船直扑江浙一带,占据大明最为富庶之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么一来,日军进可攻打南直隶,动摇大明国本,退可以劫掠江浙之后,带著巨额財富,从海上退回日本,如同当年的倭寇一般。 但是,大明朝堂其实一直没有搞明白,其实倭寇很多都是南方大商人、走私犯组织的军事力量,真正的倭寇其实並没有那么多。 以往的倭寇入侵併不是日本和大明之间的国战。哪怕倭寇肆虐大明海岸的时候,兵力一度达到数千,甚至上万,也不能作为与日本进行国战参考。 双方国战,必爭国土,以往倭寇的这点兵力也只能够打打游击,哪怕日军真的拿下了江浙,也是无法守住江浙的。 而日本要出动十几万大军,渡海直扑大明的话,大明和日本之间的距离其实已经超过了日本的运输能力,所以日本最终还是选择先征服朝鲜。 在征服朝鲜之后,以朝鲜为跳板,由辽东出发,从北往南打,闪击北京,灭亡明朝,夺取大明北部,再趁势南下,横扫江南。 这就是丰臣秀吉的想法,当然,其他日本大名还是比较现实的,不过他们也都觉得朝鲜是可以快速拿下的,所以纷纷支持他们的太閤殿下。 大明的部署虽然有些误判,但是初衷却都没有区別,哪怕是出兵朝鲜,也不过是为了保护大明本土,同时彰显大明东亚霸主地位的不可置疑。 江浙一带可是大明的钱袋子,不可受到一丝一毫的威胁,所以保卫本土海岸线的重要性,在大明朝堂的眼中,那是远远超过出兵保卫朝鲜的。 不过,大明的这一政策却是为彻底终结韩战布下了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造船,训练水师,歷史上,大明最终派遣水师入朝,水陆並进,一举將日军赶回了老家。 不过这两者都是一个庞大的国家,王驰和金陵號在这二者面前,实在是人微言轻,更別提组成同盟了。 自然,势单力孤的王驰並不打算直奔对马岛而去。他心中明白,那里既然如此重要,日军水师肯定是重兵把守。 如果没有好的作战方案,想要硬闯进去,哪怕是金陵號,也会受到重大的损伤。 他的计划是劫掠对马岛至釜山一线的日军运输船,逼迫日军舰队离开对马岛。只要对方离岛,必然会四散开来,寻找金陵號。 而只有这样,王驰才有机会各个击破。如果对方不离开岛屿,他就四处袭击航线上的运输船,就像是二战时期的德军破交舰队一样。 王驰和金陵號的存在就像是一把小刀,每一次都从日军水师身上撕下一小口肉,虽然不多,但是日积月累之下,也会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那么,王驰可能就能够在朝鲜战场这个彼此平衡的天平上,为明军再加上一点点砝码,最终彻底翻转整个局势。 “没事,我知道,我不会直接衝进对马岛的,我打算使用狼群战术,一点点撕下日军的血肉,让他们失血而亡。” “但是我们只有一艘战舰。”韩立忍不住再一次打击他的舰长。 “那就叫作独狼战术!” 不过,这大海上一望无际,凭藉现在的早期望远镜,人还是能够看到两公里外的目標,而金陵號这样的大船,在更远处就会被人发现了,所以王驰还是比较担心的。 万一那些运输船每次看到金陵號就四散而逃,那么金陵號的破袭效率將会十分低下。 不过,王驰也不能因此而什么都不干! 很快,王驰就又接到发现日军运输船的报告,不过这次是从北边来的。这些运输船哪怕空载,航行速度也不是很快。 当他们发现迎面而来的金陵號居然掛著骷髏旗时,已经跑不掉了。在黑洞洞的炮口威胁下,他们就只能降下风帆,收起船桨,在心中期待对方不会屠杀他们。 这次在王驰的要求下,韩立並没有直接击沉这些运输船,而是决定接受这几艘运输船的投降。 王驰本来的想法是抢了这三艘运输船,然后把金陵號上的部分人送上岛去,纵火,引起骚乱。 金陵號趁著对马岛大乱,逼近岛屿,抵近射击,將日军在岛上囤积的那些物资都给毁掉。 但是,当王驰看到这三艘运输船时,他就放弃了心中的这个计划。原因也很简单,这三艘运输船每一艘都需要不少人员进行操控。 第24章 丽水港被袭的消息 如果三艘运输船上全部用自己人的话,那么王驰就得从金陵號上抽调一两百人。 金陵號满员才一千一百人,一下子抽调一成以上的人员,应该会对金陵號的战斗力造成很大程度上的削弱。 如果王驰挑选出少量人,来控制这些运输船上的船员將运输船开进对马岛,这种方案虽然解决了人员问题,但也存在风险。 这些运输船的船员在进了对马岛之后,就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了,王驰派出去的人可能还没出船舱就被那些日本船员干掉了,到时候,他也不敢直衝有所准备的对马岛,只会白白损失不少人。 更何况,王驰对对马岛上的情况一无所知,所以他临时改了主意,选择將那个看著应该是管事的日本人弄上金陵號。他打算逼问一下俘虏,这些日本人可能会有一些有用的信息。 看著面前浑身湿透的日本人,王驰用了一个从加勒比海盗身上学来的招数,他让人將那日本人捆住手脚,然后让日本人站在一块一端悬空在海面上的木板上。 “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如果你不说,或者骗了我,你就被丟下海里餵鱼,明白了吗?” 王驰是不懂日语的,但是金陵號上配了一名通译,姜白。至於席逸川,他平时有其它的工作,比如此时,他正带著人用步枪盯著那些运输船和这个日本人过来的时候乘坐的小船。 毕竟,现在那艘小船距离他们太近了,如果再靠近,那些火炮就会由於仰角问题,打不到这艘小船了。所以刚刚那个日本人也是先跳进海里,然后游过来的。 “我叫中野章太郎,我一定配合,您问什么,我都会一一如实回答。” 这名运输船队的小军官还是十分听话的,听见王驰的发问,再看看周围人都围著王驰,立即猜到王驰的身份不低,奈何听不懂王驰在说些什么。 听见姜白的翻译,中野章太郎连忙对著王驰点头哈腰,搞得自己身形不稳,他立即左移半步,腿部用力,將自己的身体稳住。 “现在日军对朝鲜的进攻处於什么状態?”王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他希望从日军这边得到一些信息,验证一下日军目前的状態,是不是和他知道的一样。 同样,通过中野章太郎的回答,他也可以双重验证一下目前的局势是不是和他了解的一样。 “我们一直在进攻,朝鲜的军队一触即溃,不堪一击,简直就是一群猪崽,我们马上就要打下整个朝鲜了!”中野章太郎说到这个十分开心。 朝鲜人实在是太弱了,但是谁又不喜欢这种对手呢?一想到在战爭结束后,他只要回到日本,就可以领到大量的封赏,娶一个漂亮的媳妇,中野章太郎的心里就美滋滋的。 “朝鲜的水师呢?另外朝鲜那个李舜臣呢?”王驰问起他感兴趣的人,他想看看这个被棒子吹上天的名將是否真的那么厉害。 “李舜臣逃了,往北逃了,就在不久之前,我们终於打败了全罗道那些烦人的朝鲜人,打通了前往丽水港的通道,小早川隆景將军亲自带著第六军团的精锐之师夜袭丽水港。” 中野章太郎说起这事就发自內心的开心,这让他们这些运输船队可是安全了不少,不用担心被那个叫做李舜臣的朝鲜人带著朝鲜舰队给送进大海里餵鱼,哪怕那海水还挺乾净的。 想到这里,中野章太郎不由得看了一眼王驰,谁能想到他居然又被这艘看著更加强大的战船抓住了,真的是太不走运了。 “你接著说,你看著我干嘛,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要想著隱瞒我什么。”王驰看著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呵斥了几句,他能看出来这个小个子似乎並不老实。 “第六军团杀进去的时候,那些朝鲜水师还在睡大觉呢。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头颅就被第六军团割下来了。那些朝鲜水师在海上是厉害,但是一到陆地上,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中野章太郎眉飞色舞道。 谁能想到,全罗道的一场战斗,竟然改变了整个歷史。小早川隆景攻入全罗道,终於摆脱了朝鲜人的纠缠之后,想要寻一处渡过洛东江,却又遇见朝鲜人的抵抗。 那股朝鲜军正是高敬命所率领的,他与小早川隆景交起手来,身先士卒,死战不退,最终朝鲜军惨胜,將小早川隆景挡在全罗道之外。 而后,小早川隆景被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军官的权僳打了一个埋伏,第六军团损失惨重,被迫撤出全罗道,开始返回庆尚道休整。 小早川隆景被称为日本战国三智將之一,不知为何,在半途之中突然停止回撤,反身杀了一个回马枪。 本就惨胜的高敬命猝不及防之下,战败,只能率领残兵退入官道上的一小城,拒城而守,等待四周义军的支援。 但是这小城的城墙低矮,再加上朝鲜多年来文恬武嬉,这城防年久失修,如今只能勉强站上一排人,在日军的疯狂进攻下,朝鲜军立即陷入了苦战。 一波一波的日军士兵从那简陋的木梯爬上了城墙,金三水一枪刺死一个日军士兵,一个日本武士趁著金三水旧力用尽之时,跳上了城墙,一脚將金三水踢下了城墙。 金三水从两米高的城墙上,重重地摔在了下面的土堆上,半晌才扶著腰爬了起来。当他抬起头时,那日本武士已经再次砍死了两名朝鲜弓箭手。 但是,金三水知道那日本武士囂张不了多久了,因为他已经看见两名武艺高强的僧兵带头冲了上去。 那些僧兵从小就练武,一身武艺十分了得。两名僧兵刚刚举著棍子就想要去会会那日本武士,却被几个爬上城墙的日本士兵挡住了去路。 当两名僧兵解决掉这几个碍事的日本士兵之后,又有几名弓箭手惨死在这日本武士手下。他们两个赶紧上前,否则那些朝鲜弓箭手就要士气崩溃,当场逃离了。 第25章 打开通道 前面的那名僧兵一招力劈华山,那黑色的木棍从上方砸向日本武士头顶,日本武士赶紧抬刀抵挡,后面的僧兵一招枪出如龙,木棍直接从前面僧兵的右胸旁伸出,捅在了日本武士的胸口。 日本武士连连退了几步,稳定身形之后,双手持刀,凶狠的眼神从刀刃之后看向了那两名僧兵。日本武士一招竖劈,当僧兵横棍抵挡时,突然刀锋一转,往左横向切向了僧兵的手指。 僧兵反应也很快,右手立即化握为掌,避开了那武士刀的刀锋。在武士刀过手之后,立即化掌为拳,再次握住木棍,右手下拉,左手前伸,棍头扫向日本武士的头部。只要击中,那上面缠绕的铁箍就会给对手重重一击。 日本武士看到对面僧兵下拉木棍的动作,也不看另一边,直接仰头躲过对手的木棍攻击,手中的武士刀同时从左下往上斜劈,砍中了僧兵的胸口。 犀利的刀锋直接在僧兵的胸前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刀口,鲜血就如同被泼出去一般,瞬间就染红了僧兵身上的僧袍,前面的僧兵咬著牙扑向日本武士,又被一刀砍在脖子上。 日本武士的双手被僧兵压住,不由得用力挣扎,但是他很快就发现,对面不要命的僧兵没了力气,开始顺著他的身体往下滑。日本武士稍一用力,就挣开了僧兵,一脚將其踢下城墙。当日本武士再次抬起头来时,一个黑影越来越大。 后面的僧兵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棍將杀害他同伴的日本武士敲碎了脑袋,周围的朝鲜士兵看到那浑身鲜血的僧兵,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心里感到了一丝的安全。 砰!一阵排枪声响起,那僧兵的僧袍上终究还是染上了他自己的鲜血。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没有了力气,再也站不稳,哪怕扶著伴隨自己十几年的黑木棍,他还是缓缓倒下了。 和僧兵一起倒下的还有朝鲜军的士气,虽然还有剩下的僧兵不断带头作战,但朝鲜军在箭矢射光之后,面对蜂拥而上的日军,大部分人还是陷入了恐慌之中。僧兵们独木难支,只一会儿,那城防就被日军撕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面对如此情况,高敬命只好强撑著起身,带伤上阵,亲自率领亲兵,砍杀登上城墙的日军士兵,这才勉强维持住了朝鲜军浮动的军心,但是,他好不容易为朝鲜义军挣出来的这一口气,却在下一秒烟消云散。 远处的一支日军铁炮队,本来干掉一个僧兵之后正在重新装填,在发现高敬命这个凶悍异常的人之后,將目標从那些僧兵身上转移到了高敬命身上。 一排铁炮之后,高敬命如同一块破布一般掉下了城头。在高敬命掉下去的那一刻,朝鲜军已经崩溃,丟下他们生死未知的指挥官,逃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算有还想要坚持的人,面对整体崩溃的城防,他们也只能逃跑,优先保全自己的性命。 拿下这座小城的小早川隆景也顾不得追击那些逃跑的朝鲜义军,立即命令第六军团不管不顾地狂飆突进,仿如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两位跑男附体一般。 在这一路上,对於那些朝鲜村落,除非需要补给粮食,或者挡在了第六军团的前进路线,否则,小早川隆景都將之扔在一旁,完全不顾自己扫清全罗道的任务。 此时此刻,小早川隆景的眼里就只有丽水港,那里有著日本水师第一大敌-李舜臣。 李舜臣率领的朝鲜水师不断骚扰日军后勤补给线,更是將日本水师一直挡在全罗道以东,而日军的先锋第一、第三军团却是在朝鲜的西侧。 这就导致日军的所有补给都必须从庆尚道登陆,然后从朝鲜的山路之中,一路往北转运,消耗甚多,这也是导致日军在朝鲜一直处於补给跟不上进攻部队状態的主要原因之一。 一旦拿下丽水港,那么李舜臣就只能往北撤退,將日本和朝鲜之间的海峡全部让出来,日军最起码可以从全罗道和庆尚道同时运输物资,提高运输量。 朝鲜西部日军所需的物资,不再需要后勤部队在陆地上从庆尚道的釜山港往西运输。 如果小早川隆景能继续擒杀李舜臣,朝鲜水师就彻底废了。日本水师就能够从黄海直接將补给物资和补充兵力运送到朝鲜北部。 日本陆军通过日本水师,甚至可以在中朝大军的背后登陆,就算无法配合前线的日军主力围歼中朝大军,也能够在明军本就破烂不堪的后勤上,再狠狠踩上几脚。 到时候,大明军队可能就不得不撤回辽东,朝鲜自然也无法独自抵挡日军,被日本吞下也就是时间问题,八道国割也真的会在朝鲜实行,那么小早川隆景就可以在朝鲜拿到自己想要的封地。 至於日本国內那数量庞大的预备队,他当然是不愿意对方过来的,不过,如果补给线改善的话,太閤可能会派出更多的兵力,而不是在日本隔岸看戏。 日本虽然经歷了自己的战国时代,很多大名和名门望族都在互相的战爭之中陨落,但是更多的新贵族也隨著战爭崛起,所以日本的领土根本不够他们分的。 毕竟他们太閤的领土一部分是打下来的,一部分是谈下来的,谈下来的那部分他们可没有办法化为自己的封地。 光是德川家康那老傢伙,就掌握著日本一小半的国土。甚至在易封关东十几年后,德川家康把关东治理得井井有条,石高已经超过了太閤,让太閤无法轻易对其用兵,或者提出过分的要求。 比如这次假道伐明,德川家康只是负责制定战略,並没有出兵,这固然是太閤不想让德川家康获得更多的封地,但是德川家康也同样拒绝了出兵请求,让太閤无法消耗德川家康家的士兵。 小早川隆景之所以同意进攻朝鲜,也是为了在朝鲜分到一杯羹,虽然他不是太閤的嫡系,无法获得较大的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