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魔躯铸新天》 第1章 两百年后(新年快乐) 光明歷206年,七月盛夏。 西部战区阳武市,外城区轻轨站。 正值晚高峰,轻轨站內外摩肩接踵、人潮汹涌。 轻轨站下,一辆灰扑扑的广播车,正在缓慢行驶著,三个扩音喇叭滚动播放著各种重要新闻。 “武道社最新消息,第三十九套武道广播体操『燃烧的太阳』,將於九月十八日全面推行……” “……接下来是镇远关最新消息,我军王牌钢七军某战团於日前突袭二十七號深渊战场一魔物营地,阵斩三千,大捷!” 人潮“嗡嗡嗡”的討论著新闻,却没有多少激动高昂的情绪。 没过多久,一条装甲外掛满乘客的黑沉沉轻轨列车,“叮叮叮”衝进露天轻轨站。 列车还未停稳,拥挤的人潮之中已经跳起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好似蝗群过境一样个个一跃两三米高,轻飘飘的在轨道支架上几次借力就跳了上去,熟练的把自己掛到轻轨上。 “叮叮叮……” 严重超载的轻轨车厢入站不到一分钟,就又响起汽笛声,轰隆隆的飞驰而去。 轻轨站边缘的长椅上,李昭沐浴著残阳,目送掛满乘客的轻轨远去。 他看起来约摸二十多岁,足踏金丝云纹黑面长靴,身穿一袭宽大的黑底血红广袖直裾长袍,腰间扎著一条金丝玉带,一头乌黑的长髮用一定精巧的玉冠束在头顶,雍容大气之中又透著些许隨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坐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才慢悠悠的起身,向远方那座鳞次櫛比的钢铁丛林走去。 “借过。” 一群蹲在马路牙子旁吞云吐雾、口吐芬芳的不良青年,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么宽的路,你非要从这么过啊?” 不良青年们嘴里不爽的嘟囔著,身体却很诚实的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只因他身儿行头,打眼一看就不便宜…… 自打武道修行兴起之后,一代代武道修行者为了体悟武道法天效地的精义,掀起了復古风潮,像他这种长髮长袍的古人打扮到处都是,算不得奇装异服。 “哎,你们看他练功服上的花纹,是不是好像在动?” “真好像在动……光影效果吧?” “那是龙纹吗?” …… 夜幕降临,偌大的钢铁丛林却不见霓虹彩灯。 除了照明的路灯之外,就只剩下来来往往的装甲车上闪烁的警灯光芒,钢铁丛林巍峨的轮廓在幽暗的夜空下散发著莫名的恐怖气味。 李昭漫无目的的游走在这片像极了他记忆中“城乡结合部”的老旧城区內,周围的行人越来越少,步履越来越急促…… 不知走了多久,李昭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望向左侧一间灯光幽暗的门脸儿,深邃的眼底亮起一抹鲜红的血光。 血光一闪而逝,他看向门脸儿上斑驳掉漆的招牌:“君悦旅馆”。 嗯? 他抬起深深的望了一眼幽暗的夜幕,脚步一转走向那间旅馆。 片刻后,坐在老旧柜檯后的中年人老板,看了看身份证上尖嘴猴腮的年轻小黄毛,再看了看眼前这个帅得跟电影大明星一样的长髮大帅哥。 “这是你吗?” “这是我。” “这就不是你!” “那时候,我还很年轻。” “可这张身份证,是年初才办的!” 四目相对,场面有些尷尬。 “好吧好吧……” 和气的旅馆老板无奈的理了理稀疏得透明的头髮,低头將身份证拍到登记的机器上:“只这一回啊,下回可就不行了。” 李昭笑著点头:“指定没有下回。” 老板三下五除二办好了登记手续,顺手从柜檯下边掏出一瓶瓶装水,和身份证一起放到了柜檯上:“三楼左转再右转,走到底那间就是。” “谢谢老板。” 李昭笑著点头,拿起瓶装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收起身份证上楼去。 旅店老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了楼梯转角处,眼底闪过一抹恶毒的惨绿色…… …… 房间內没开灯。 衣不解带的李昭盘坐在床上,呼吸渐渐变得悠长,直至变得低不可闻。 朦朦朧朧中,李昭的意识忽然恢復了清醒,一睁眼,就见到一片电闪雷鸣的昏天暗地之中,无数恐怖的人影屹立於漫天尸山血海之上。 虚空之中,似有千万人的狂笑声相叠:“老魔,你也有今日!” 李昭低著头,唇角慢慢裂到耳根,“鏗鏗鏗”的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清净的光芒垂落。 尸山血海尽数烟消云散。 “老六!” 一道威严的声音忽然在李昭身前响起:“又在偷懒,討打!” 李昭面容一僵,徐徐抬起头来,就见到一道身宽体胖的青衣道人,腆著肚腩立在自己身前,背著双手努力作威严状。 望著这道並不高大的身影,他唇角笑意一点一点消失,一个“师”字儿到了他嘴边,又被他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他面无表情的垂下眼见,不看青衣道人。 “你啊你……” 圆滚滚的青衣道人嘆息著上前,伸出宽大厚实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温言细语:“这些年,苦了你了。” 李昭用力的抿了抿唇角,没抬头。 “小师弟……” 忽而,又一道温柔的女子声音在他身前响起。 李昭猛然一抬头,就见到那道几乎已经模糊了面庞的清丽身影站在自己身前,双眼噙著泪花,笑吟吟的柔声细语的说:“你找到回家的路了吗?” 他张口轻声呼唤:“师姐……” 一语出,天旋地转。 盘坐在床上的李昭猛然睁开双眼,“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咳、咳咳……” 他捂住自己的嘴,一边咳血一边呵呵的笑道:“这深渊魔气,真够劲!” 適时,紧闭的房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 一道人影慢慢走进房间內,轻手轻脚的一步步向李昭靠近。 “伤得不轻吧?” 嘶哑古怪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窗外一闪而逝的警灯光芒照亮了来人发量稀少的油腻面庞。 怪异的,来人的半张脸还是人脸,另外半张脸却已经长满细密的黑色鳞片,撕裂到耳根的可怖血盆大口里生满了错乱的犬齿,嘴角还不住的垂落黏腻的绿色唾液,那唾液一落到地摊上就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你以为你骗得了我?” 来人抽动著丑陋的鼻翼,狞笑著伸出一条兽爪般的灰白色利爪,闪电般探向李昭的脖颈。 李昭静静看著他,嘴角悄无声息的泛开一抹笑意。 就在兽爪即將插进他的脖颈之际,一条血色的独角蛟龙突然从他的衣裳上腾空而出。 不过手臂粗的小东西,却张开一张两米多高的血盆大口,“嗷呜”的一口,就跟平头哥嗦小辣条一样的將来人吞进腹中,而后“嗖”的一声缩回他的衣裳里,重新化作蛟纹,一动不动的装死,动作那叫一个流畅丝滑。 李昭刚刚挑起的嘴角,一下子定格了。 適时,窗外一阵高亢的警笛声迅速由远及近。 李昭听著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翻涌的心绪渐渐平静,他眼眸低垂,喃喃自语道:“师姐,我回家了……” 两百年后…… 第2章 沧海桑田 “老板,退房。” “房卡放在柜檯上就行。” 翌日清晨,李昭端坐在旅馆柜檯后方摆弄著电脑,头也不抬的招呼退房的旅客。 退房的旅客们竟也不以为意,只当他就是旅馆的工作人员,放下房卡就走了。 『公元2034年春日,深渊裂缝首次出现在东瀛福岛……』 『次年秋,东瀛灭国,举国沦为深渊孵化场。』 『……公元2042年,世界联邦政府成立,定公元2034年为光明历元年……』 『光明歷89年,武道大宗师、联邦五星上將张羽,创立极拳道,气血武道就此诞生!』 『光明歷124年,昊天星球防御系统启动,永明关落成……』 『光明歷165年,九关卫戍系统落成……』 李昭目不转睛的盯著包浆的大脑袋显示器,滑鼠慢慢下拉,认真阅读著一份名为“光明歷编年史”的公开文件。 两百年的沧海桑田,凝聚而成的编年史不过短短数万字,但这数万字的份量,却令他这样的后来者、旁观者,都感到异常沉重。 昨日他一进城,就总觉得眼前这个城市有些割裂,明明不乏高精尖科技造物,但普適性的科技產物却少得可怜,別说他记忆中那些多到泛滥的私家车了,甚至连曾经人手一部的手机都看不见了。 现在恶补了大量信息之后,他终於明悟眼前的一切为什么会割裂成这个样子了。 这颗星球,早已被亡族灭种的巨大威胁,逼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基地。 一切资源,都必须向军事靠拢。 许久,他才关掉了这份编年史,转而打开了另一份在网络上热度极高的公开文件:东大英灵殿。 『联邦五星上將、刘宇,战死於东南会战!(追赠)』 『联邦五星上將、秦战,战死於金陵保卫战……』 『联邦五星上將、张羽,战死於永明关会战……』 『联邦一级上將、楚平安,战死於永明关会战……』 每一位英烈简介的下方,都有一张照片。 上千张遗照的英灵殿,英烈们的服装从军绿色的笔挺军装,慢慢演变成迷彩服,再慢慢演变成厚重的合金战甲。 英烈们的神情,也逐渐从一开始时不怒自威的严肃表情,慢慢演变成了咧著嘴大笑的豪迈表情。 其中甚至有许多英烈身披战甲、勾肩搭背的野营合照,而合照上右下角標註的地点,正好对应他们战死的地点,这意味著他们拍完这张合照不久,便一起战死…… 李昭拨动滑鼠的速度越来越慢…… 许久,他才从柜檯下边摸出了一瓶水和四只塑料杯,拧开对著满屏咧嘴大笑的照片,慢慢斟满四杯。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以水代酒,敬诸君!” 他一手提杯,一饮而尽。 一手捏起剑指,衝著一字排开的三杯白水轻轻一勾,杯中水顷刻间便化作氤氳的水汽,迅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末了,他慢慢收起三只空杯,在电脑的搜索栏里输入“气血武道”四个字,按下回车键。 霎时间,大量信息刷屏。 他逐一审阅,很快就弄明白了“气血武道”的底层逻辑,心道了一声“果然如此”。 在他的眼里,所谓的“气血武道”,乃是一种初始时期不假外求,由外练筋骨皮进阶內练一口气的炼体之法。 这门炼体之法,高明与否暂且不提,但却是一门既能规避深渊气息侵蚀、又不太挑资质,极具普適性的好功法。 只是这门功法,解决不了他当前的困境。 李昭不知是因为渡劫失败,还是因为穿越时空通道的副作用。 反正昨日他在野外醒来时,便发现自己不但身受重伤、修为尽失,连肉身的生机都在以令他感到心惊肉跳的速度飞速流失。 而肉身生机的飞速流失,无疑又反过来进一步加重他的伤势。 简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昨夜,他已经尝试过不下二十种修行之法,试图恢復修为、稳住伤势。 最终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水蓝星天地元气也能適配修真之法,只是水蓝星的天地元气有一种惰性,修行进度极慢。 坏消息,修真之法,解决不了水蓝星天地元气之中充斥的深渊气息。 更为准確的说…… 所有能在短时间內助他稳住伤势、恢復修为的功法,都要吸纳外界天地元气为己用,而蓝星的天地元气有毒。 而初始不需要吸纳外界天地元气,只向內求的功法,不但初始时精进速度极慢,还需要炼化自身生机,不適合他当前的情况。 联邦政府大力推行的气血武道,就属於后者。 “总不能把自个儿上交政府吧?” 虽说事情很棘手,可李昭还算淡定,甚至还有心情自我调侃。 他断定联邦政府定然有解决深渊气息侵蚀的办法,支撑气血武道由內而外,否则只凭內练的气血武道,决计无法匹敌网络上曝光出来的那些强大深渊怪物。 如果能得到联邦政府的支持,他或许就能快速稳住伤势、恢復修为。 只可惜,他从不信任任何团体、组织。 他先前所穿越的那个世界,名为水云界,是一个修真体系异常繁荣昌盛的世界。 他在水云界歷经八百余年,从杂草一样的无名小卒,成长为小有名气的化神小修,他亲眼见证,也一手推动了太多太多的团体组织诞生、崛起、崩塌、覆灭。 他深諳一个道理:人或许可以分善恶,但任何一个能做大做强的团体、组织,都绝不能简单的用善与恶来区分。 任何一个能做大做强的团体、组织,都必然是一个善恶交织的混沌体,何时是善、何时是恶,对谁善、对谁恶,只看立场与利益。 绝无例外! 所以,在李昭的观念当中,將自身的安危寄託於一个组织的良知,绝对是愚不可及的低级错误。 哪怕那个组织和团体,有著极为正面的形象和声誉…… 就在他逐一检索脑海中积存的诸多水云界修行之法,寻找解决之道时,三名穿著厚实作战服、背负合金战剑、怀抱自动步枪的巡警一起进门来。 为首的是一名头髮花白、长著一张很有代表性的中正国字脸的中年警长,他见了柜檯后的李昭,好奇的左右张望:“咦,老王呢?” 李昭笑著起身回应,神態自若:“老板早上就出门去了,没说去哪儿……” “最近有可疑人员出入么?” “没有,登记表在这里,您请过目……” 中年警长接过登记簿,隨手翻了翻,就將登记簿还给李昭:“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繫我们。” 李昭客客气气的將三名巡警送出门,再次回到柜檯后,一边思索著解决自身伤势的办法,一边恶补著自己失落的这两百年的各种知识。 “老板,开个標间……” “二楼204。” “老板,开个標……嘶,老板,你们这儿加被子么?” “加不了,標间75块谢谢。” 漫长的人生阅歷,令李昭极其丝滑的切入到旅店前台的角色,无论是来巡查的巡警,还是进进出出的客人,竟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转眼间,天就黑了。 李昭开了灯,但大堂內还是显得昏暗。 就在他准备起身拉下捲帘门的当口,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慢慢由远及近。 他一抬头,就见到了一个满脸胡茬、皮肤黝黑粗糲的精悍平头男子,走了进来。 平头男子走到柜檯前,神態隨意的掏出身份证拍在柜檯上:“老板,开个標间儿。” 李昭看著来人,忽而笑著轻言细语道:“我还以为,你要拖到深更半夜才敢进来。” 他的记忆力极好,这人下午从旅馆门口路过了五次,中间还换过衣裳…… 平头男子愣了一秒,扭身就要衝出旅馆。 但他刚一步跨出,一条暗红色的四爪独角血蛟就从他脚底下冒了出来,好似流动的液体一样沿著他的身躯飞速盘旋而上,眨眼间就將其结结实实的捆在原地……还异常贴心的用身躯堵住了他的嘴。 狰狞的蛟首扭过来,咧著大嘴狗里狗气的朝李昭諂媚的笑。 李昭没搭理它,若有所思的观察著小平头奋力挣扎间面颊上浮起的细密鳞片:“这就是深渊气息侵蚀吗?” 他昨夜路过此间,隔著老远就感知到了此间散发的浓烈冤煞之气,那是一种只有死过不少人,並且还必须得是平白无故身死的地方,才会催生出的阴煞气。 这种地方出现阴煞气,有且只一个可能:黑店! 於是,他就进来了。 值得一提的,他李昭生平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黑吃黑。 第3章 財侣法地 “吱呀。” 房门推开,李昭单手提著已经彻底没了人形的怪物,缓步走进空房间。 “呜呜呜……” 仍被血蛟束缚的怪物死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撼动他的大手一丝一毫。 “还能说话吗?你叫什么名字?” 李昭放下怪物,轻言细语的询问。 血蛟会意,略略鬆开怪物的嘴。 怪物仰视著李昭,泛著绿光的眼瞳满是惊恐,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是人、谁是怪物。 “我叫,我叫陶毅……” 它瑟瑟发抖的开口,用一种夹杂著闷沉呼嚕声的声音腔调说道,就好像他这个形態並不太適合说人话。 李昭点了点头,仍旧轻言细语道:“我姓李名昭,木子李、罪恶昭彰的昭。” 说著,他徐徐將大手扣到怪物头顶,似是想要做些什么,但临了却又將手收了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血蛟身上,轻说道:“你来吧,仔细些。” 血蛟咧著大嘴討好的点了点头,然后红绸一样的身躯突然化作一蓬血雾,弹指间涌入怪物口鼻之中。 霎时间,怪物眼瞳暴突,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猛然张大,吐到嗓子眼的哀嚎声,却只能化作一口粗重的浊气…… “咳咳。” 李昭徐徐坐到床边,刚落座便又发出了几声闷沉的咳嗽,一口淤血涌到嘴边,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他微不可查的拧了拧剑眉,旋即便恢復了古井无波的面瘫脸,心头继续计算著时间。 直到他默数到“153”时,保持著半跪之姿的怪物,浑身血肉骤然开始向內收缩,不过短短数个弹指的时间,就从一头体格强健、凶神恶煞的怪物,变成了一具木乃伊一样的乾尸。 『两分半……』 他心中默默点头,暗道了一句『不出所料』,这货当前的状態与他相差无几。 身为一名鬼道老玩家,血蛟在搜魂过程中是否藏了拙,他自信还是看得明白的。 这条血蛟,曾是水云界威震一方大域的四阶妖王,號称『九府水君』,是实打实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至於它为何会沦为如今这条狗里狗气的器灵血蛟,那就是一段漫长而俗套的莫欺少年穷故事了…… 很快,乾尸状的怪物尸首便彻底散成了一盘砂砾,血雾重新化作手臂粗细的血蛟,四爪著地的爬回李昭身前,咧著嘴鬼迷日眼的摇头摆尾。 说它狗里狗气,真是没有半点冤枉。 李昭无动於衷,神色冷漠的伸出白皙修长的食指。 血蛟连忙主动將头颅凑上来,低头用眉心轻轻触碰他的手指。 霎时间,一股冗长而杂乱的记忆流,如同泛黄的胶捲影像一样,流转进李昭的心神。 弹指之间,他强大的元神便处理好了这股记忆流,从中提取出他想知道的、感兴趣的所有信息。 修士的元神,不单只是精气神凝聚而成的能量核心,还可以视作一枚算力极其强大的cpu,元神境界越高,所能运算和处理的数据流便越庞大。 这也是高阶修士强大的本质之一。 “黄昏教团、墮落魔人、接触者……” 李昭收回食指,嘴角慢慢挑起一抹浅笑:“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转身,轻轻一挥大袖,平地起微风,捲起床边散落的那一盘砂砾,飞出窗外散落在夜风中。 乾净又卫生。 …… 夜色浓如墨。 一身黑袍的李昭,如同幽灵一样快速穿过几条僻静的巷弄,融入一片热闹的市井烟火气中。 在经过了一整天的信息收集,以及吸收了那头土著怪物的记忆后,他对於当下的环境,已不復先前的迷茫。 他如今身处的阳武市,是深渊之灾爆发后兴建的大型城市,其常住居民的主体,是当年东南战区撤入內陆的沿海百姓的后代。 按照深渊之灾前的行政区划,阳武市应当在当年的中原省境內。 之所以要强调当年的行政区划,却是因为水蓝星的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打深渊之灾爆发之后,这个世界的山川土地,就像是施了金坷垃的庄稼一样疯涨,地貌日新月异。 李昭对此倒是不意外,逢天地大变,山岳异形、江川改道,亦属很正常。 再者说,高等力量的跨界战爭,本就不是旧时代人类想像中的星际征战,一群人驾驭著高科技飞行器飞到另一颗星球上去打架那么简单。 高等力量的跨界征战,首先涉及到的,便是世界法则之间的碰撞,其次才是族群与族群之间的征战,以及高等个体与高等个体之间的廝杀。 而水蓝星,可是存在过天庭传承的世界,世界位格绝对不低!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几句题外话。 当年李昭在水云界,之所以会篤定只要他努力修仙,就一定还有希望再回来,就是因为他初入水云界不久,便发现水云界广泛分布著三清传承……甚至连封神榜、西游记等等神话传说,都有著水云界版在流传。 他至今唯一没弄明白的,就是他是否是因为渡劫失败,才重回水蓝星。 当初他若是渡劫成功,是不是就直接飞升地仙界? 只可惜这个疑惑,怕是要成为千古疑案了…… 话归正题,昔年深渊之灾全面爆发之后,旧有的社会秩序迅速崩塌,无数城市举城迁徙,又有无数基地市如流星般迅速拔地而起、烟消云散,曾经的行政区划、地域观念也隨之混乱崩塌。 后水蓝星联邦政府成立,延续曾经华夏政府的战区制度,粗暴的將原华夏神州大地划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大战区,每个战区辖下统合大大小小的基地市,凝聚全人类的力量共同建立防线,抵御深渊入侵。 再后来,隨著昊天星球防御落成,联邦政府成功的將深渊入侵限制在了几处大型深渊裂缝附近,终於是將处於水深火热之中的水蓝星人类从生死边缘拉回来,基地市也隨之成为过去式…… 阳武市,地处中部战区,以曾经的光明基地市为核心,分为了內城区和外城区。 內城区是居住区,那里有著高大厚实的坚固钢铁城墙防线、数量庞大的战爭机械和警卫力量,因此那里不但有完善的社会秩序,並且仍然存在著些许李昭记忆中的现代都市景观——整个阳武市百分之八十的人口都居住在內城区, 外城区则是工业区、农业区,承担供养整个阳武市以及为中部战区提供部分后勤补给的重任,每日都有数十万阳武市居民乘坐密集的轻轨和地铁环线,从內城区来外城区做工,只有极少数家境贫困的阳武市居民,才会在外城区的聚集地安家落户。 外城区既没有钢铁城墙防线,也没有海量战爭机械拱卫,平素只依靠少许警卫力量治安维稳,因此外城区的社会秩序相对混乱,鱼龙混杂、泥沙俱下。 也因此,外城区的这些聚集地被阳武市百姓称为“贫民窟”。 “君悦旅馆”就处在一处聚集地的边缘…… …… 『春暉老年活动中心。』 李昭仰著头,默念著铁柵栏大门上斑驳掉漆的金字:“还挺有创意。” 他抓住铁柵栏门微微一借力,便一跃三米多高跳过大门。 “咚。” 他落入大门內部,步履悠閒的举步往內走,同时打量著这座老年活动中心的布局。 没走几步,大门一侧的门卫室里忽然无声无息的走出一个身穿白大褂、满脸老人斑的高大老人,站在黑暗里,面色和煦的挥手驱赶道。 “年轻人,今天关门了,有啥事明天再来吧。” 李昭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被人叫过年轻人,乍一听竟有些忍俊不禁:“大爷,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啥,关你啥事儿?” 高大老人似乎有些生气,面色不復和煦。 李昭失笑的一摇头,轻轻一步迈出,身形一个闪烁就跨过三四米的距离,陡然出现在高大老人的面前,抬手抓向他的脖子。 高大老人见状面色猛然一厉,布满老人斑的苍老面容上浮起片片细密的鳞片,一边身形爆退一边张嘴欲大声叫喊,但却只觉得那只苍白的大手,来得远比他肉眼所见的更快…… 李昭一只手精准的赶在高大老人叫喊出声之前,抓住了他的脖子。 “咔吧。” 一声清脆骨鸣声,高大老人双眼暴突,眼瞳顷刻间就散了。 李昭拧著他的脖子,拖著尸体转身继续里走,低声呢喃道:“法財侣地……不著急,一件一件来。” 第4章 弱势群体 蜡烛照亮了昏暗的地下室。 十数个白髮苍苍的老者围坐在一座血腥的倒五芒星法阵两侧,正在分食物一盘盘血淋淋的血肉。 而今晚的主菜,则是五芒星法阵中间,正在被宰割的一具年轻女尸…… 一张张满嘴鲜血的狰狞面容、利齿切割生肉的生硬咀嚼声、此起彼伏的鬨笑声,配合摇曳的昏黄烛光,映衬出一副残酷而恐怖的画面。 “嘭。” 紧闭的大门突然洞开,一具人形事物飞进地下室,重重的砸进倒五芒星法阵当中。 “找到你们嘍……” 李昭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外,面带笑意的一步一步走进地下室,宽大的黑色长袍下摆隨著他走动轻轻摇曳,如同一朵盛放的黑莲花。 满嘴鲜血的白髮老者们愣愣的看了看法阵当中那张熟悉的面孔,再看了看李昭年轻的面孔。 场面一时寂静。 “嘭。” 靠近门边的一个白髮老者,突然掀了餐桌一跃而起,怒吼著扑向李昭,那吼声像野兽多过於像人。 就见他人还在空中,乾瘪的身躯就已经膨胀、畸变,变成一头身高两米二三,满身绿黑色蛇鳞、四肢呈兽爪,长著一张蝙蝠脸的怪物。 无论是畸变速度、还是畸变后的体格,这头怪物都显然比旅馆老板老王和小平头陶毅,更强! 怪物裹挟著恶风凌空扑来,李昭身形不退反进,左手闪电般的探出,从怪物挥舞的两只利爪中间穿过去,精准的一把抓住它的脖颈,轻轻一拧。 “咔吧。” 清脆的骨鸣声响起,怪物的脸猛然转到后背,紧绷的庞大身躯骤然一僵,然后便松松垮垮的掛在了李昭的手臂上。 他看了一眼被彻底拧断脖子的怪物,有些惋惜的心说了一句『手生了』。 挺好一具材料,这么一拧,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嘭嘭嘭……” “杀了他!” “吃了他……” 顷刻间,地下室乱成一片,所有人都打翻了桌椅餐盘蹦起来,在一声声色厉內茬的咆哮声中畸变成一头头狰狞而丑陋的怪物,一窝蜂的扑向李昭。 间不容髮之际,李昭鬆开手里的尸首,重重一跺脚。 “咚。” 一股扇形的灰色波纹,自他脚底下爆发,如同山洪爆发一样猛然冲入迎面而来的层层叠叠怪物当中。 没有拳拳到肉的击打声,也不见任何耀眼的光影效果,那猛然爆发的灰色波纹,就像是狂风过境,刮过一头头怪物。 但所有被灰色波纹的漫过的怪物,紧绷发力的躯体都在瞬间僵直脱力,凶猛的扑击也隨之变成了惯性带动的滑行,十数头怪物顷刻间就连环撞车,横七竖八的栽倒一地…… 筑基期神念法术·离魂术! 下一秒,一团水缸大的暗红色火球,迅疾的划过一道弧线迎头落下,灼热的气浪掀起李昭的长髮乱舞。 他巍然不动,目光望向火球飞来之处,就像是没看到落下的火球。 就在火球即將落在他身上之时,血蛟自他的黑袍上弹射而出,凌空幻化出一张两米多高的血盆大口,“嗷”的一口就將火球吞了进去,末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 “你不是巡警!” 带著闷沉呼嚕声的惊怒交加咆哮声,从倒五芒星法阵上方传来。 咆哮者是一头长著两颗肥痴蝠脸人头、浑身上下包裹著层层叠叠的赘生物装甲、手里抓著一条粗大骷髏权杖,更加丑陋也更加狰狞的魔人。 他站在法阵后方的台阶上,四颗泛著绿光的眼珠子惊疑不定的上下打量李昭。 李昭一点一点的强行將口中的逆血咽下,殷红的面颊迅速变得发白。 但他却还有饶有兴致的问道:“我不是啊,你是转化者吗?” 根据他从陶毅那里得来的信息,这些主动接受深渊气息侵蚀,拥抱深渊、归顺深渊的墮落魔人,按照畸变程度,由低到高分为接触者、转化者、邪灵种、深渊使……在往上是什么种,陶毅就不知道了。 这些墮落魔人,畸变程度越高,拥有的力量就越强。 像君越旅馆老板老王、陶毅,以及地上这些虽然都畸变得完全不像人类,但勉强还有个灵长类生物形状的魔人,都是接触者。 而眼前这头已经彻底没了灵长类生物形状,能抗住他一发离魂术的墮落魔人,则是转化者。 若是以筑基法术离魂术来做分界线,地上躺著的这些接触者,差不多就相当於练气修士。 而站著的这头转化者,就相当於筑基期修士。 一念至此,李昭心中若有所思的低语道:『水蓝星的空间强度很高啊……』 “你不是巡警,你打我们做什么?” 双头魔人似乎被他理直气壮的言语刺激得有些破防,有些崩溃的提起权杖指著他咆哮:“你神经病啊?” 谁懂啊,他们开开心心的开著趴体,不知打哪儿冒出个不认识的人来,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给打趴下了。 邪教徒就没人权啊? “这话说的……” 李昭迈步往前走,轻笑道:“打你们,当然是因为你们是弱势群体啊!” 他向前一步,双头魔人便恐惧的后退一步。 最后实在退无可退,双头魔人竟抄起权杖一杖洞穿肥厚的左手手掌钉在倒五芒星法阵边缘,在魔血喷涌之中张口疾呼:“至高无上的烈焰降生、诸界焚灭……” “嗖。” 李昭一步跨越七八米的距离出现在双头魔人面前,一脚带出残影的窝心脚踢击在它肥厚的肚皮上,磅礴的力量在其肚皮上炸开,乌黑腥臭的血肉横飞之中,双头魔人下肢离地向后飞去。 但还没等它飞出去,一只脚已经如同泰山压顶般重重的跺在了它的后背上,一脚將其踩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套小连招打完,他捏出剑指一指后方漂浮的血蛟,对著脚下的双头魔人一引,一脸懵逼的血蛟便化作一道血芒没入双头魔人体內,熟门熟路的开始搜魂。 “咳咳咳……” 眼见双头魔人庞大而畸形的身躯开始缩水,李昭缓缓收回腿,发出几声闷沉的咳嗽,面色泛起几缕殷红后,迅速变得越发苍白。 但几秒之后,地下室內突然又平地捲起一股热风。 李昭皱著眉头扭头一扫地面上正亮起暗红光芒的倒五芒星法阵,再回过头四下扫视一圈,目光便集中到双头魔人尸身后方佇立著的一座一尺多高的黑色雕像。 那是一座面似骷髏、头生犄角,身披厚实板甲、手持一柄大剑、周身缀饰著大量火焰纹路的雕像,此刻雕像的双眼也正在亮起淡淡的火光。 “吃饱了撑的吗?” 李昭无奈的摇头:“也不嫌麻烦!” 他转过身,看著倒五芒星法阵当中凭空燃起一团人高的暗红烈焰,空气在烈焰之中燃起层层波纹,就像是涟漪一样。 “螻蚁!” 一道蛮横而强大的精神力自涟漪之中衝出,静謐的地下室內仿佛响起层层叠叠的怒吼声:“怎敢褻瀆神的领域!” 怒吼声未落,暗红烈焰已经化作一道浑身熊熊烈焰、手持一口烈焰剑,下半身呈龙捲风状的火焰生物。 “你说你只一具分身前来……” 李昭凝视著这头火焰生物,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对著虚空缓缓一抓:“与本君装你妈呢!” 话音落,一桿华丽无匹、通体黑气繚绕宛如黑色烈焰包围般的紫色招魂幡,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中,霎时间,虚空之中私有千万冤魂厉鬼哀嚎之声。 他握住这杆招魂幡,轻轻一点地面,盪开一圈恢弘的紫色波纹,紫色波纹所过之数,无穷玄奥的符籙一闪而逝。 说时迟、那时快,紫色波纹一闪而逝,刚刚凝形的火焰生物还没来得及反应,周身便已经被无数玄奥的紫色符籙束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下一秒,招魂幡內激射出上百条黑气繚绕的锁链,大半落在火焰生物身上,其余没入地下室內所有昏迷的接触者魔人体內。 “螻蚁……” 火焰生物怒吼著剧烈挣扎,搅动身上的锁链晃动不止,连李昭手中的幡杆也隨之剧烈震颤。 李昭竭力握住幡身,面色一阵翻起一股潮红之后,再也压不住逆血翻涌,索性扭头张口。 “噗。” 一大口泛著金色的鲜血喷在招魂幡上,李昭横眉怒目的怒喝道:“收!” “叮铃铃……” 招魂幡应声旋转,幡身悬掛的招魂铃响成一片,带锁所有锁链疯狂收缩。 “不……” 火焰生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就和那些接触者魔人的魂魄一起,被密密麻麻的锁链强行拖进了招魂幡內。 虚空中燃烧的烈焰也隨之迅速暗淡,但就在烈焰熄灭前夕,一道精神印记从中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李昭。 李昭感应到了这道精神印记,但他著实已经没有余力衝散它。 当然,他若只是想要避开,还是有办法的。 可是道友给他留下联繫方式,他怎么能不要呢? 那也太没礼貌了! 他淡笑著將招魂幡收入体內,拭去口鼻溢出的鲜血。 这杆招魂幡……不,准確的说是万魂幡,乃他的本命法宝,本体乃是一件准六阶的鬼道无上法宝。 所谓本命法宝,便是性命交修、荣辱与共。 所以他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勉强动用这件法宝的些许威能。 否则,以他当前的状態,哪怕只动用这杆法宝万分之一的威能,都会在弹指间將他吸成一蓬无机物! 他止住口鼻溢出的鲜血,正待静息调息一二,忽然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暖流自灵台涌出,流入他乾涸龟裂的经脉之中,胸膛压著的那块巨石一下子就轻了许多。 他仔细品尝著这股陌生的暖流,欣然道:“也不亏。” 他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本命法宝发生了某种变化。 到底是什么变化,他目前还无法查探。 但感觉上,似乎是种向好的变化…… 第5章 抽魂炼尸 不一会儿,双头魔人庞大臃肿的躯体,就碎裂成了满地砂砾。 血蛟从砂砾中飞出,抖落满身灰尘,咧著嘴摇头摆尾的飞到李昭面前,低头温顺的將脑袋凑上了去。 李昭一指点在它的大脑袋上,庞大的记忆立刻就像跑马灯一样,在他心头飞速闪过…… 他熟练的从中提取了大量有关於“黑户办理身份”、“隱秘据点”、“財產隱藏”等等信息,然后麻利的將这些充斥著大量让人生理不適的垃圾记忆,扫入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他將手指点在血蛟头上的时候,还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 而当他將手指收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拥有六处房產、身价过百万的外城区有钱人。 这不比抢银行来得快?风险小? 要不他喜欢黑吃黑呢…… 在接收了这些身外之物后,接下来就该处理这一地的材料了。 『是放血割肉做血池呢?』 李昭扫视著一地魔人尸首,心情不错的暗自琢磨著:『还是扒皮抽筋填阴煞坑了?』 『嗯,剔骨炼白骨魔头也不错……』 他愉悦而略微纠结的心情,像极了一位美食家面对高品质的食材时,犹豫是该清蒸还是红烧时的心情。 在水云界,人与妖兽一样,从来都是一种极其重要的修行资源。 绝大多数的魔修聚集地,都有专业的人体分解流水线。 一只完整的两脚羊,从送进魔修聚集地的那一刻起,魂、魄、血、皮、筋、肉、骨、內臟、头髮,乃至於死后產生的怨气、煞气,都已经被安排得清清楚楚。 李昭『有幸』,曾在那些流水线上打过螺丝。 这些手艺,他都勉强称得上精通。 而无论是做血池、还是填阴煞坑,亦或者炼白骨魔头,都有助於缓解他当下急需恢復修为、治疗伤势的困境。 只是在水蓝星天地元气掺杂了大量深渊气息的情况下,这些法门都只能做减法,也就是1单位的天地元气,经过这些法门的层层筛选、清理、过滤后,落到他手里可能就只剩下0.4、0.3……甚至更少。 这显然不魔学。 思索了片刻,李昭忽然忆起一门遗忘多年的魔道邪法:《太阴炼真还本法》。 所谓太阴,就是太阴之力。 太阴、太阳这两种能量,可以说是诸天万界分布最广泛、最浓郁,也是最为霸道的两种高等能量。 说这两种能量分布广泛、浓郁,是因为在许多连五行能量都不俱全的残缺世界,都依然有著充沛的太阴太阳能量存在。 说这两种能量霸道,是因为这两种能量几乎无法被修真期的修士直接利用,必须通过一些复杂的手段將这两种能量降级后,才能稍加利用。 《太阴炼真还本法》这门邪法,就是一门通过炼尸大阵,转化降级太阴之力还归己身的纯正魔道速成之法。 最妙的是,同为高等能量,深渊气息侵蚀的最大副作用,就是令人魔念丛生、致人墮落。 而太阴之力也有一个不算副作用的副作用,那就是消磨七情六慾,引修士走上无情道。 二者对冲,岂不是正负相济、阴阳调和? 更更妙的是,他主修的是鬼道,若是以《太阴炼真还本法》恢復修为,岂不是可以……一鱼两吃? “玄之又玄,眾妙之门……” 李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迈步走入倒五芒星法阵中心,將那具残破的女尸捧到角落里,然后拖动一具具魔人尸首布置炼尸阵。 他以前虽然是玩鬼的,但炼尸他也略懂一二。 不过短短一个多小时,他便以指代笔、以魔人之血代墨,在十八具墮落魔人的尸首上绘製了大量的血符籙。 修行菜鸟炼尸,要先选尸、浴尸、停尸,还要讲究生辰八字、天象地势等等,耗时漫长、流程繁琐,差一步都有可能起尸失败,亦或者炼尸反噬。 但高手炼尸…… 哪有那么多讲究。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李昭大步走到炼尸阵中心,剑指一点,轻喝道:“出。” 话音落,华丽的紫色万魂幡虚影於他身后衝出,幡身飘荡间喷涌出浪潮般的阴气,瞬间覆盖整座炼尸阵。 霎时间,十八具墮落魔人尸首上绘製的诸多血符籙,同时亮起蒙蒙血光,那光晕迅速由暗淡变得明亮。 李昭心头默数九个数,张口咳出一口血痰,剑指一点,血痰凌空炸成无数血沫子,均匀的散落在每一具炼尸首上。 “起。” 他剑指往上一引,十八具炼尸同时睁眼,原地直挺挺的立起,眼底深处亮起一点血芒。 “收!” 他猛然握拳,所有炼尸齐齐张开血盆大口,如同一台台吸尘器那样,快速吞噬炼尸阵內翻涌的阴气,连带著地下室內沉积的怨气、煞气,都蜂拥至炼尸阵內。 隨著它们的吞噬阴煞之气的进程,它们体表闪闪发光的血符籙快速渗入它们体內,通体毛髮也隨之变成灰白色。 “咳咳咳……” 李昭发出几声闷沉的咳嗽声,身后的万魂幡虚影渐渐隱去。 他目光逐一扫过十八头炼尸,视线所过之处,十八头炼尸逐一原地起跳,像是在无声报数。 確认无一翻车之后,他举步往门口走去,十八头炼尸排成一排,蹦噠著跟上他的步伐。 不一会儿,李昭就领著十八头炼尸,来到位於老年活动中心后方的体育活动场。 他看了一眼夜空中高悬的洁白皎月,暗自頷首道:『好天气!』 他心念一动,十八炼尸便以他为中心布置起“万尸拜月阵”,齐齐昂首抬手,朝著夜空中那轮孤月张开了血盆大口。 没有什么绚烂的声光影效果。 活动场暗淡的光亮,却忽然间明亮了少许。 李昭耐心的观察了片刻,確认无误后就地盘膝坐下,抱元守一,运转《太阴炼真还本法》。 『月出庚方,魄返华堂;敛神入寂、尸合阴光……』 很快,他周身便聚集起一团柔和的白蒙蒙的雾气,那雾气並不明亮,反倒有些暗淡,就像是没有月光的雪地,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夜晚白衣裳的反光。 他徐徐吐纳著这些白蒙蒙的雾气,每一次吐纳都有丝丝清凉的气息自周身毛孔涌入体內,缓慢而坚定的滋润著他乾裂的经脉…… 直至他感觉到从外界吸纳的清凉气息开始变得稀薄,他才从浅层入定当中甦醒过来。 他一抬头,就只见西垂的皎月被一大片乌云遮蔽。 『此法可行……』 他感受著经脉中流淌著的那一缕约莫有练气二层强度的真元,心下点头:『正合我恢復修为。』 既然此法行得通,剩下的事就简单了。 无外乎更新叠代硬体与软体。 而后,李昭搜刮完这帮墮落魔人的不义之財,趁著夜色掩护,领著十七头炼尸前往双头魔人的另一处隱秘据点。 第6章 本地道友 “嘭。” 紧闭的老年活动中心地下室,再一次被人暴力破开。 一名壮汉手举著一面半人高的合金盾牌一马当先衝进地下室,两名身披战术马甲、腰悬合金战刀的精悍男子,一手抓著强光手电一手抓著枪械双手交叉著紧跟其后冲了进来。 “安全!” “安全!” 两只手电紧张的环伺了一圈后,三人同时猛地鬆了一口气。 就见阴暗的地下室內空荡荡的,唯有角落里躺著两具尸体。 一具残缺的祭品尸体。 一具畸变明显的魔人尸体。 “看来就是这里……” 手电的光柱在魔人尸体上来回晃动。 “不对劲,这里为什么只有一具尸体?其他人呢?” “你废话可真多,那是我们应该关心的问题吗?” 手持枪械的两名精悍男子低声交谈著。 为首的壮汉放下合金盾牌,一手指了指那具魔人尸体,示意二人上去检查,另一只手拽过肩头的对讲机:“17呼叫01、17呼叫01!” “这里是01,17请讲。” “我队已找到目標,確认为8號圣教所,重复,確认异常地为8……” “这是什么怪物!” “嘭嘭嘭。” 火光爆闪,暴烈的枪声震耳欲聋。 壮汉一把提起脚边的合金盾牌,定睛看向角落里,就见十几秒前还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的教徒尸体,这会儿竟站了起来,正被两把手枪打得不住后退。 十八毫米的大威力手枪弹,射击在那头怪物身上,就是拳头那么大的一个洞。 可那具教徒尸体除了被子弹的动能打得连连后退之外,愣是没有丝毫躺下的痕跡。 壮汉看得心惊肉跳,怒斥道:“蠢货,打头啊!” 两名精悍男子如梦初醒,当即就有一人抬高枪口,“嘭”的一枪射中了那头怪物的眉心,一枪就掀了怪物的头盖骨,豆腐渣喷的满墙都是! 然而更加令他们惊悚的一幕发生了,豆腐渣都糊在墙上的怪物,竟然还举著两只爪子往前扑。 这回连壮汉都被嚇住了,一把拔出腰间的手枪,加入到清空弹夹的行列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三人“啊啊啊啊”的怪叫著清空了两轮弹夹,直到怪物脖颈被彻底打断、心臟被打成窟窿,才终於再次倒了下去。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名精悍男子面带恐惧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跡,手背上已爬满了细密的蛇鳞。 “是啊,太他妈嚇人了!” 適时,身处一座废弃养鸡场內的李昭,睁开了双眼,轻笑道:“这么快就找过去了吗?” 那头双头魔人的记忆里,並没有其他墮落魔人据点的確切信息。 確切的说,这些墮落魔人在阳武市內活得跟过街的老鼠一样,隨时都在转换据点躲藏,它所知道的几处据点,都已废弃。 而它与上级墮落魔人之间,一直都是单线联繫。 李昭没那么多精力去茫茫人海里找这些小老鼠,又担心这些小老鼠找不到他、不敢找他。 就只好给它们留点线索嘍。 这不,鱼儿咬鉤了…… 神念烙印这种玄奥术法,他也是会一丟丟的。 李昭起身,推门而出,走入正午灿烂的阳光。 …… 两个小时后。 李昭一脚踢开锈跡斑斑的铁门,先將两具尸体扔进小屋內,再將肩上扛著的壮汉扔在地上。 壮汉落地发出了一声闷哼,猛地弯腰坐了起来,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望见李昭那张似笑非笑的俊美面容,瞳孔骤然一缩,伸手就去摸腰间的配枪。 “別闹,再睡会儿……” 李昭隨手一记手刀劈在了他头顶上,打断了他的惊叫声。 壮汉面色一僵,双瞳靠向鼻樑,“咚”的一声倒头就睡。 李昭看著这三具好材料,没有急著上手炮製他们,而是弯腰解下壮汉腰间的配枪,有些生疏的退出弹夹、再插上弹夹推弹上膛,左右瞄准的摆弄。 『子弹雕刻锋锐、破邪、气息追踪符籙。』 『枪管鐫刻坚固、加速、消声隱匿宝禁。』 『枪身固化雷火威力、庚金养剑法阵。』 『弹夹再弄成须弥芥子提高容弹量……』 『岂不是一枪一个筑基期?』 『就是材料不大好搞,能承受雷火威力法阵的主材,至少也得是三阶灵材。』 他饶有兴致的摆弄了片刻,一拍法袍,腰间金丝玉带便迅速变换成一条精巧的黑色战术腰带。 在血蛟器灵吞了一头完整的转化期双头魔人之后,他身上这件五阶(化神)极品『万化玄灵魔甲』,终於恢復了些许威能。 这件护道之宝,是他除了本命法宝万魂幡之外品级最高的法宝,也是除了万魂幡之外唯一在四九天劫的恐怖威能下得以倖存的法宝。 当初他为应对四九天劫,提前一百多年就开始准备,抢……筹措了不下十件五阶上品防御法宝,防御大阵也准备了六套,其中甚至还有一座六阶护山大阵,至於其他的灵石、丹药、符籙,更是不计其数。 他自信万无一失。 根据他所查探到水云界千年以降成功渡劫飞升地仙界的诸多记录来看,也的確应该是万无一失才对。 可结果他的四九天劫,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一上手就把他当小鬼子整。 他一直疑心,是否是因为他业力太重,不为天地所容…… 李昭转动手枪,帅气的將手枪插进了战术腰带的枪套里,而后一指地上呼呼大睡的壮汉:“赏你了。” “嘶……” 血蛟自法袍飞出,咧著嘴、吐著舌头,討好的绕著他的大腿盘旋了两圈后,一头扎入壮汉体內。 李昭瞥了一眼飞速缩水的壮汉,迈步走向前方那两具尸体。 昨夜已经证明,《太阴炼真还本法》可行,能助他恢復修为。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更新叠代“万尸拜月阵”的硬体与软体,提高《太阴炼真还本法》的修行效率,早日恢復修为。 至於要如何更新叠代…… 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万尸拜月阵,“万尸”乃是虚指,百头炼尸可虚称万尸,百万头炼尸同样也可虚称万尸。 但显而易见,同等阶位的炼尸,百万头炼尸组建的万尸拜月阵,其牵引转化太阴之力的效率,肯定要比数百头炼尸的高出很多很多倍! 这就要解决数量的问题。 其次,拜月是殭尸这个物种的天赋,但不同层次的殭尸,拜月所能牵引转化的太阴之力,也是有著天差地別的。 一头四阶飞天夜叉拜月,其牵引转化的太阴之力,恐怕要比一千头一阶毛僵组成的万尸拜月阵还要更磅礴,且转化太阴之力的效率更高! 而殭尸这个物种虽然也能自然晋升,但自然晋升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且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沉淀。 他要有那么多的资源和时间,哪还需要什么万尸拜月阵助他修行? 最佳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以高阶强者的尸首,炼製高阶炼尸。 这就要解决质量的问题。 除了炼尸的数量与质量之外,法阵也是决定万尸拜月阵效率的一大关键因素。 直接以炼尸为阵脚布置万尸拜月阵,虽然也能牵引转化太阴之力,但这活儿实在是太糙了,事倍功半。 若能寻到一方上好的阴地,再辅以一套增强牵引和转化功能的阵图、阵旗、压阵之宝成阵,万尸拜月阵牵引转化太阴之力的过程,无疑会更加的丝滑顺畅。 形象的说,这就好比工厂找对了销路,换设备、增產线、扩招打工人,让生產值滚起来! 至於要去哪里换设备、增產线、扩招打工人…… 他李昭初来乍到、身无长物,就只能依仗本地道友们的慷慨赞助了。 这不,血蛟又带来了本地道友们的最新消息。 第7章 正邪对立 “哗。” 壮汉乾枯的尸首化作一蓬砂砾崩散,血蛟抖落一身飞灰,摇头摆尾的游向李昭。 李昭转身,一指轻轻点在血蛟头顶,顷刻间,无数影像似光阴流转般涌上心头。 『牧首、终末迴响计划、十二圣所、联邦天网防御战略局、永胜修理厂……』 他若有所思的轻声说:“本地道友,还挺会玩儿。” 隨即笑著摇了摇头,不再多虑,继续专注炮製脚边这两具材料。 …… 外城区,永胜修理厂,某封闭修理车间內。 一名身穿深蓝色修理厂制服,头髮花白、身形乾瘦、面容古板,双手与制服上都粘有油污的老师傅,正操作著一台老式钳床,专注的復刻著一个精密机械配件。 他的手极稳,一双因为衰老而变得有些鹰爪的乾枯大手,一手拿著小铁锤、一手攥著鏨子,精准的在机械配件上鏨刻出一道道深浅形状一模一样的鏨痕…… 適时,一个同样穿著修理厂制服的中年男子,推门走进修理车间,关好门,而后轻手轻脚的走到老师傅身后,弯腰垂首、一语不发。 老师傅似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继续专注的鏨刻著。 直到最后一道鏨刻完最后一道鏨痕,他才平静的问道:“什么事。” “教父,家里面来信,让我们近期关门闭窗,小心黑狗。” 老师傅拧起杂乱的浓眉:“为什么?” “听说是八叔他们家出了事。” “黑狗做的?” “暂时还不清楚,去八叔家帮忙的兄弟,也失踪了。” “我知道了,招呼……” …… “……家人们,近期外头不太平,不要到处乱走。” “是!” 夹杂著丝丝电流声的闷沉对话,在灯光明亮的宽敞监控室內响起。 占据了半面墙壁的宽大电子屏幕上,中年男子轻手轻脚的退出修理车间,乾瘦老师傅將加工一半的机械配件,再次卡进了钳台里。 “八號窝点……” 站在监控台后,身穿黑色制服、肩上扛著两槓三星肩章,长著一张国字脸的威严中年军官,拧著眉头把手从推拉操纵杆收回来。 端坐在监控台后方的女监视员接管操作,迅速將电子大屏幕恢復到数分屏並列,其中既有中年男人穿梭在修理厂和一个个技师交谈的画面,也有修理厂大门以及周边的镜像。 中年军官看著电子屏幕,陷入沉思。 他们尚未掌握这帮杂碎八號窝点的情况,不知道八號窝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把这帮杂碎嚇成了这样…… 看情形,短时间內想要弄清楚这些杂碎口中的那个“计划”,以及捕杀“牧首”,恐怕难了。 “钟局。” 一名身穿黑色特种作战服、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標识的精悍青年人,快步走进监控室:“已协查了各下属部门、兄弟单位,昨夜没有群体性邪教徒捕杀行动,也没有相关报警。” 中年军官听后,眉头登时皱得更紧了。 精悍青年人目光看向电子屏幕,思索了片刻后说:“钟局,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活儿是民间猎魔人干的?” 中年军官略一思索,便拿起监控台旁边的电话:“办公室吗?我是钟震,给猎魔人工会发一份协查通报,请猎魔人工会转阅一份本月猎魔行动报告……” 他放下电话后,才缓声说:“这活儿不太像民间猎魔人干的,民间猎魔人要啃下一个至少有一头转化魔人坐镇的邪教徒据点,不可能一点动静儿都没有。” “不是我们干的,也不是猎魔人工会干的……” 精悍青年人抓了抓短髮,头疼的失笑道:“总不能是黑吃黑吧?” …… 月色清亮似白纱。 废弃养鸡场內,李昭盘坐在万尸拜月阵中心,身上散发蒙蒙白光,呼吸悠长而均匀。 十九头炼尸举著兽爪也似的双臂,立在他四周,仰头张口对著中天的皎月,似乎是在吞咽月光。 时光静謐而空洞,一如他在水云界的深山老林、孤岛绝地之中苦修的数十万个日日夜夜…… 一夜的时间,转瞬即逝。 皎月西垂之际,李昭睁开双眼。 他细致的感应了片刻经脉中流转的真元总量,心说:『练气八层……倒也够用了。』 他只是恢復修为,而不是重头开始修行。 所以他不存在什么瓶颈,也不需要学习领悟什么,只需要无限制的积累能量即可。 他转动手腕看了一眼白日从壮汉身上借来的战术手錶:4:38。 时间还充裕…… 他徐徐起身,一挥大袖,周围的十九头炼尸就蹦躂著,排著队的往小黑屋里跳。 “吱呀” 小黑屋的大门轻轻合上,李昭一跃而起,身影迅速融入浓郁的夜色之中。 4:56。 李昭的身影,悄无声息的飘进了永胜修理厂。 这一处墮落魔人据点,是那个壮汉除了他们黄昏教团在阳武市的老巢之外,唯一知晓的据点。 以那个壮汉在黄昏教团的身份,他原本不应该知晓这个被他们称作『五號圣所』的据点地址,只是昨日负责联络五號圣所的信使是他弟,他们一同出发前聊了几句,无意中从他弟的口中得知了这个地址…… 根据从那个壮汉处获取的信息来推断,他们那位神出鬼没的“牧首”,至少也是一头邪灵种转化魔人。 李昭虽然还不清楚,邪灵种的实力,能否比擬金丹大修。 但他还是觉得,应当稳健一些…… 毕竟他昨夜才在老年活动中心翻了一次车,连分据点都有能接引深渊魔物的法阵,老巢肯定有更猛的杀招。 他一介练气小修士,哪里扛得住金丹大修的威能啊! 正好,接手这一批道友们的慷慨解囊后,他也该稍微沉淀沉淀了。 先就薅到这里为止吧…… 庞大的神念一放即收,永胜修理厂內的大体情况已然呈现在了李昭脑海之中。 他轻轻落在了一排平房前,神念先一步开锁,他紧跟其后轻轻推门而入。 只听到“咔嚓”一声轻响,李昭的身影飘然而出。 再开锁,推门,飘然而入。 “咔嚓”。 …… 灯火通明的监控室內。 正在猛嘬烟屁股的年轻监控员,听到视频异动的提示声,漫不经心的斜眼一瞥,就见到一道鬼一样的黑色身影正忙忙碌碌进进出出。 他精神一震,连忙抓住將视野最好的针孔摄像头放大到整个屏幕,推动操纵杆放大画面中心的人影。 却不想,画面中正准备推门而入的黑色人影,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竟然扭头望了过来。 叼著烟屁股的年轻监控员,猝不及防的与画面中的黑衣人来了一个对视…… 他懵逼了一秒钟,回过神来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溜烟儿的窜上头顶,炸出满身鸡皮疙瘩! 下一秒,整个电子屏幕就陷入一片漆黑。 年轻的监控员慌忙將烟屁股按灭在了菸灰缸里,一手抓住滑鼠调出其他视角的监控画面,一边抓起电话:“六队,永胜修理厂五號邪教徒据点出事了……” 不一会儿,一群杂乱的脚步声就在监控室外响起。 第8章 低级错误 永胜修理厂。 李昭望向窥视感传来的方向,徐徐摊开手,一颗花生米大小的事物电射至他的掌心。 他捏著这枚针孔摄像头仔细翻看了两眼,心里『嘖』了一声,低语道:“低级错误啊……” 话音落,他捏碎指尖的针孔摄像头,庞大的神念如同八爪鱼一样喷涌而出,顺著那一丝丝窥视感精准的找到一个个位置隱秘的摄像头,同时將其碾碎。 但下一秒,只听到“嘭”的一声巨响,平房的最前方,一道乾瘦的人影撞碎铁门冲了出来。 他双眸亮起惨绿色的光芒望向李昭,口中难掩惊恐的放声怒喝:“都他妈的滚起来,黑皮狗都找上门了!” 如果这乾瘦人影还能生出鸡皮疙瘩的话,此刻恐怕已经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方才从他身上一扫而过的那股窥视感,太恐怖了,当初它所信奉的主给它洗礼时,都没给它带来如此恐怖的威压! 惊怒交加的吼叫声打破黎明前的寂静,一间间平房里登时就响起一片片鸡飞狗跳的杂乱脚步声。 一盏盏灯光亮起,一道道奇形怪状的身影,撞碎玻璃窗衝出来,目露凶光、四脚著地的低吼著,从四面八方將李昭围起来,徐徐逼进。 看数量,怕不下二十头! 李昭纹丝不动,唇角含笑的遥遥与那道乾瘦人影对视。 看著它撑破身上洗得发白的灰色睡衣,从一个乾瘦的花发老人,畸变为一头身高三米、头颅上长著三张扭曲肥脸、四颗獠牙突出肥厚嘴唇、挺著一个像是怀胎八月的肥痴大肚腩的肉山怪物…… “你们这些小东西,还真是丑得各领风骚啊。” 李昭感嘆著,重重的一跺脚,一股灰色的波纹自他脚底下盪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捲包围他的所有奇形怪状身影。 顷刻间,二十余头怪物,四肢一软、就地重新入睡。 依旧是平平无奇的筑基法术——离魂术。 这法术嘛,够用就行…… 诸多怪物后方,正在蓄势的肉山怪物眼见这一幕,竟扭头就一个箭步撞碎砖墙,轰隆隆的逃回了它的房间里。 “呵……” 李昭笑了笑,神念在微秒之间覆盖整排平房,身形“嗖”的一声冲天而起,凌空向右移动二十多米后,如流星般降落。 “轰。” 李昭的身影砸穿了水泥地面,堵在正手脚並用的在地道里逃窜的肉山怪物身前。 “滚开!” 肉山怪物进退两难,只能起身撞碎头顶上的水泥层,像头大猩猩一样双臂拍击胸膛,虚张声势的凶厉吼叫。 暗淡的光线並不影响李昭视物,他饶有兴致的打量面前这头仿佛无数肉块胡乱堆砌在一起的扭曲肉身怪物,缓缓抬手,伸出一根手指。 “定!” 他轻声说道,一股手指粗细灰色光束,自他指尖爆发,眨眼间便射在了近在咫尺肉山怪物。 仍然是平平无奇的筑基法术离魂术,只不过从神念分散的群体攻击,变成了神念凝练的单体攻击。 他想做个实验,这些转化魔人对於离魂术的抗性,到底有多高。 就见这一股不起眼的灰色光束射在肉山怪物身上,肉山怪物拍击胸膛的动作竟隨之一顿,铃鐺大的双眸中闪烁的凶狠绿光,也一下子就熄灭了,像是痴呆那样。 可紧接著,肉山怪物赘生物变体的臃肿身躯,竟二次畸变,先是头颅上的两张脸撕裂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一大一小两张畸形的头颅,同时一只只或狰狞如兽爪、或血腥似剥皮、或纤细如女子、或残缺如畸形儿的手臂,自它躯体的各个角度长出来,如同海草摇曳一样疯狂乱舞…… 就在它发生畸变的过程中,无数淡红色的气体自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注入到肉山怪物的体內,推动它那充满疯狂凶恶念头的气息直接拔高! “吼!” 肉山怪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猛烈咆哮,眼瞳中再度亮起的惨绿色光芒之中,已经看不到丝毫理性的光芒,只剩下混乱的恶意和兽性。 它一低头,无数只手臂同时砸向李昭。 『草,草率了!』 李昭暗道了一句,微微屈膝一跃身躯便似没有重量一样轻飘飘的窜出了地道,从容不迫的避开了肉山怪物的攻击:『浪费是可耻的!』 虽只是一次小小的实验,但已足够他看出许多东西。 这些墮落魔人的畸变程度,似乎是由他们的精神力强度与理智程度两个方面决定。 精神力越强,能承载的畸变程度也越高。 理性越低,畸变程度就越高。 按照这个思路,这些墮落魔人后续的晋升方向,无外乎两种。 一种是以更高的精神力,承载更高的畸变,驾驭更强大的深渊力量为己所用。 一种是彻底放弃理性,换取更高的畸变,彻底墮落成被深渊气息之中的恶意和兽性支配的恶兽。 身为一名修行八百年的小魔修,他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深渊恶兽一击落空,毫不犹豫的衝出地道,凌空扑向李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吼。” 恶风呼啸,李昭唇角的消失殆尽。 他面无表情的伸手一指,指尖爆射出一团拳头大的暗红色火球,正中自下而上扑上来的恶兽头颅。 “轰。” 不过拳头大的火球,在命中恶兽头颅的一瞬间竟炸开了越野车那么大的一团刺目烈焰,爆炸產生的强横衝击力犹如棒球棍击打棒球那样,当场就將半空中无处借力的恶兽炸回地面,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半个身躯都陷进了坑里。 一指毕,李昭利落的一挥大袖,下方正要从坑里爬出来的恶兽,便被周围突然爆射而出的十数根粗大的石锥同时洞穿,强烈的痛楚刺激得恶兽“嗷嗷”乱叫。 但其竟强行掰断了插入身体之中的一根根石锥,意图爬起来。 李昭见状微微皱了皱笔挺的剑眉,当即便面无表情的再次一伸手,食指指尖如同机关枪一样喷射出七八团拳头大的暗红火球,更精彩绝伦的是,后发的暗红火球竟逐一追上了先发的暗红火球,融合成了面盆那么大的一团暗红色火球,擦著恶兽庞大而臃肿的身躯落入它砸出来的坑洞內,在狭小的空间內轰然爆炸。 “轰。” 地动山摇,白金色的刺目烈焰衝起十几米高,扬起的血肉还未落地便被恐怖的高温焚化成黑色的灰烬,强劲的衝击波更是在一瞬间便將方圆二十米內的所有建筑物夷为平地。 他所使法术,不过只是最粗浅的练气期五行法术。 只是这些粗浅的在练气法术,在他手里发挥出了堪比筑基期大圆满的威力已而。 在水云界,斗法是一门极其博大精深的学问,是每一位有志於长生的修士都將穷尽一生去专研的必修课。 李昭於斗法一道,还算是小有成就。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腕錶。 5:18。 『天要亮了……』 第9章 阴差阳错 时间倒退…… 在李昭同时震碎所有对准他的针孔摄像头时,灯火通明的监控室內,大屏幕上的半数监控画面都陷入了黑暗。 从未经歷过这种阵仗的年轻监控员,冷汗都给嚇出来了,手忙脚乱的將键盘敲打噼啪作响,却只得到了一个设备损毁的反馈。 可十几个针孔摄像头,还分別隱藏在不同的位置,却在一秒之內同时损毁…… 这科学吗? “小秦,什么个情况?” 监控室的大门被推开了,身穿特种作战制服的精悍青年,领著几名同样装束的精悍士兵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刘、刘队……” 年轻的监控员张了好几次嘴,都不知该如何解释方才发生的一切,索性双手快速敲击键盘,將监控室的监控调出来,放大到电子大屏幕上:“我不晓得该咋个说,您还是自己看吧。” 刘姓的精悍青年疑惑的將目光投向电子大屏幕,然后就见到了小秦与监控画面中的黑衣人隔著电子屏幕对视,旋即监控画面陷入黑暗,紧接著十几个监控画面同时陷入黑暗的不科学场面。 『捞著大鱼了!』 刘姓精悍青年神色肃然,心头迅速转过数个念头,当即抓起电话快速拨出一串简短的號码:“办公室吗?我是刘潜,立刻通知外城区玄武路巡警平台接警,五分钟后按一號预案出警,重复,立刻通知……” 话说完,不待电话那头回应,他便掛断电话,再次拨出一串號码:“钟局您好,我是刘潜,很抱歉这个点儿打扰您休息,是这样,永胜修理厂五號邪教徒据点出现了一条大鱼,疑似黄昏教团牧首现身,但有个坏消息是极有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为儘可能的抓住线索,我已通知外城区巡警平台按一號预案出警,我即刻领队隨巡警大队一同前往调查,申请二號作战方案,请一、三、四行动队隨时待命!” “是!” 他撂下电话,对身后的几名弟兄说道:“火速按二號作战方案领取装备,三分钟后出发!” “是!” 几名士兵肃穆敬礼,转身跑步衝出监控室。 爭分夺秒的当口,刘潜却从小秦摆在监控台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塞进嘴里。 “啪嗒。” 菸草点燃,他狠狠嘬了一口,然后夹住香菸,慢慢呼出白色的浓烟……他的手,在微微发颤。 方才监控画面中的那一幕,不断的在他脑海之中重复放映。 那种手段,既不科学、也不武学。 那就只能是魔学了…… 他再次將香菸塞进嘴里猛嘬了一口,而后便將其按灭在了菸灰缸里,烟雾中闪烁的眼神也再度恢復坚定,转身大步流星走出监控室。 …… 黎明破晓。 六台设著重机枪的警用装甲车,拉著悽厉的警笛狂奔在外城区的街巷中。 指挥车上,一名身穿黑色战术装具的干练中年警长,正在向刘潜匯报著最新情况。 “刘队,十分钟前,我玄武路巡警平台接到了不下十数通报警电话,说永胜修理厂附近发生了爆炸案件,周围不少居民家中都有强烈震感,甚至还有居民家中的窗玻璃被震碎……” 说著,他將一个战术平板电脑递给刘潜:“我玄武路平台接到报警后,立即起飞七架武装无人机前往永胜修理厂调查,却都在永胜修理厂附近遭到击毁,这些是无人机被击毁前传回的最后画面。” 刘潜將合金战剑横放到膝上,伸出穿戴著合金外骨骼的大手接过平板电脑,手指慢慢滑动,就只见到一张张光线暗淡、模糊不清的画面,大多数画面都是黑暗之中遥遥一团火光,唯有一张画面,拍下了一道影影绰绰的修长黑袍背影。 『毁尸灭跡?跑路了?』 刘潜看著画面中那团火光,心头是既失望又隱隱鬆了一口气。 实话实说,就黑衣人在监控视频里露的那一手,他还真没信心能与其过上几招。 战斗廝杀就好比……就好比数学题! 打得过就打得过,打不过就真是死活打不过。 什么临场突破、现场爆种、激发小宇宙,反败为胜这种事…… 不能说完全没有吧,至少也是无限接近於零。 “感谢张局协助。” 刘潜將平板电脑交还给中年警长:“弟兄们也都辛苦了,晚上我请客,请兄弟们擼串。” 中年警长笑了笑:“各尽本分,说什么谢,要说辛苦,还得是你们天网局的弟兄们辛苦。” 说话间,狂奔的指挥车已经开始减速。 刘潜一手握住手掌宽的合金战剑,一手推开一扇车厢门,向后车招手:“招呼弟兄们,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大意不得!” “天网局的任务,弟兄们晓得轻重。” 中年警长宽慰了一句,拿起对讲机:“各单位严格遵照一號预案,交替掩护、层层推进。” “b1收到!” “b2收到……” 一排装甲车还未停稳,装甲车两侧装甲便如同羽翼一样打开,放飞一架架武装无人机,飞入永胜修理厂。 一架架无人机飞入永胜修理厂后,立刻放下微型飞弹发射舱,扫描仪器照射出大量红外线,一寸一寸的扫描整座修理厂。 “老a、老a,b1区没有发现。” “老a、老a,b2区没有发现……” “老a、老a,c4区发现高浓度深渊魔气残留,閾值逼近邪灵种,重复,閾值逼近邪灵种!” 吶喊的邪灵种的呼叫声,都破音了。 “这……” 中年警长听著对讲机里的吶喊声,眼瞼也是止不住的跳,只能为难的回过头望向刘潜。 刘潜紧了紧掌心中的合金战剑,强笑著拍了拍中年警长的小臂:“招呼弟兄们维持警戒、保持通讯……该我们尽本分了!” 说完,他拉下外骨骼的面甲,提著沉重的合金战剑跳下指挥车。 “兄弟们,一號作战预案,go、go、go!” 一具又一具铁皮罐头从一辆辆装甲车上跳下来。 有的铁皮罐头手里拖著人高的链锯。 有的铁皮罐头怀中抱著比人胳膊还粗的榴弹发射器。 还有铁皮罐头牵著一条满嘴钢铁利齿的机械猎犬…… …… 適时,距离永胜修理厂一公里外的一座废弃炼钢厂房的水塔顶端。 一道人影趴在光学偽装布下,透过热成像战术望远镜,看著一具具铁皮罐头呈扇形逐步逐步向永胜修理厂內部推进。 “09呼叫01,搜查5號圣所的黑皮狗中,確认有天网局的鬣狗,確认有天网局的鬣狗。” “01收到,09即刻收队,前往a2安全屋,等候指示。” “09收到。” …… 废弃炼钢厂上空。 凌空虚立的李昭看著下方水塔上那道人影,裹著一块破布,鬼鬼祟祟的爬下水塔。 再抬头看了看远处永胜修理厂里那群如临大敌的铁皮罐头…… 他有些苦恼的捏了捏下巴,喃喃自语道:“老革命遇到新问题啊。” “真烦人……算了,先回去炼尸,等修为恢復了,把它们都杀了!” 第10章 人间烟火气 五日光景弹指一挥间。 在得到二十余位本地道友的倾情加盟之后,万尸拜月阵的规模也来到了四十三头。 李昭恢復修为的速度,也隨之倍增。 但在他恢復到筑基中期的修为之后,修为恢復的速度再一次无法抑制的慢了下去。 毕竟当下万尸拜月阵的阵脚,都只是相当於炼气期的接触者魔人,它们所能牵引的月华极少,转化的阴气纯度也很低。 而修士的修为越往上走,不但对天地元气的需求量越来越大、对天地元气的浓度要求也越来越高。 事倍功半,他恢復修为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去。 不过问题不大。 修真修成化神之境,岁月已然失去了它应有的压迫感。 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四面八方都存有丝丝危机感的乐趣…… 正好,恢復修为的速度慢下来了,他能將更多的精力放到疗愈伤势上。 事实上,他体內的那些创伤性的损伤,他已经治癒三分之一,伤势基本上算是稳住了,只要短时间內不再受到第二次创伤,便不虞有恶化的风险。 他如今已经不再像个病癆鬼一样,只要稍微一动手就咳血不止。 可真正棘手的,从来都不是那些看得见、摸得著的创伤,而是根植於他肉身和元神最深处劫雷之力。 当初他渡劫失败,被劫雷劈得连人形都没了,最后更是直接陷入了昏厥,连自己是如何从劫雷下活下来,又是如何穿越回水蓝星的都不知道。 其后又未能及时得到充足丹药、灵气补充,没能在第一时间內清理掉体內蕴含的劫雷之力,最终就导致他勉强恢復成人形的肉身和元神,都是在蕴含劫雷之力的基础上生长出来。 这就好比锁在大树上的自行车,在经过漫长的生长之后,自行车慢慢嵌入树干,与大树融为一体。 但自行车是铁、大树是木,哪怕它们形体上融为一体,可本质上终究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物质。 他的情况也一样,无论他以前主修的鬼道幽冥真元,还是如今辅修的尸道太阴真元,本质上是属阴。 而劫雷之力,不但至刚至阳,且暴烈难驯,根本无法与他的道途相融。 如今只要他一动用真元,根植於他肉身与元神深处的劫雷之力,就会像埋进肉里的利刃,持续性的破坏他的肉身和元神。 这才是李昭当下最迫切解决的大问题…… 但他依然丝毫不慌。 过往那跌宕起伏的阅歷告诉他,困境多数时候都只是一时的,只要不慌了手脚、认真做好手头的事,最终无论是过得去的还是过不去的,都终会过去。 就像初入社会的小年轻,背上几万块的外债就慌了神,整天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著,觉得天都塌了,死的心都有了。 后来长大了,扛上大几十万乃至大几百万的负债时,再回首往事,才觉著要是只有几万块的负债,睡著了都能笑醒…… 李昭的心態,大抵就是这样。 …… 是夜,月黑风高。 没了月华,万尸拜月阵成了摆设。 李昭百无聊赖,盯著漆黑的天穹发了半天呆,想喝口茶、茶没有,想喝口酒、酒没有。 他索性就撤了万尸拜月阵,脚尖一点地,身形轻飘飘的飞出了养鸡场…… 片刻后,李昭衣袂飘荡的走进了玄武路聚集地的夜市。 华灯初上,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路边的大排档坐满了满身疲惫的流水线打工人,他们光著膀子三五成群的围坐在一张张油腻腻的小桌子前,吹著冰冻带水珠的大绿棒子、擼著滋滋冒油的铁签子,相互吐槽著各自工作生活里遇到的糟心事。 李昭走进这些大排档之间,抽动鼻翼深深吸了一口气,浓郁的烟火气融化了他眉宇间的生冷意味,令他唇角的笑意变得柔和。 他走进人群中,与其他打工人一起排队走到大排档前,用油腻腻的塑料篮子在铺开的菜品里选好荤素菜品,交给老板加工,然后站到一旁等位子。 適时,一个髮型十分炫酷、身上穿著工厂制服的小黄毛,叼著烟小心翼翼的靠过来:“哇,哥们你这练功服好酷,不便宜吧?” “嗨,便不便宜,不就是身衣裳么?” 李昭瞅著他那刺蝟一样的髮型,很像他遥远的记忆中一种名叫“非主流”的流行时尚。 他依稀记得,当年他也留过这样的髮型,比他还要长,且根根直立,走在路上回头率那叫一个高…… 那个傻乎乎的狗血中二少年,是他逝去的青春啊! 他唇角的笑意越发温和:“兄弟,能给根烟么?” 小黄毛笑了,眼神中莫名有几分惊喜的意味,又有些不好意思:“大前门儿,你抽的惯么?” 他手忙脚乱的从衣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子,抽出一根递给李昭。 李昭接过来就塞进了嘴里:“更差的都抽过……” 说著,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搓,一撮火苗就从指尖冒了出来,点燃了香菸。 “臥槽!” 小黄毛眼神都直了。 “帅吧?” 李昭得意的散了指尖的火苗,招呼他一起找位子坐:“吃了没?一起吃点啊,我请客!” 小黄毛侷促的连忙摆手:“吃了吃了,我刚吃完……” “吃了也再吃点。” 李昭不由分说的將他按进身前的服务员小妹刚刚收拾出来的桌子,招呼小妹再拎一件啤酒过来:“兄弟,怎么称呼?” 小黄毛一捋斜刘海:“刘由,兄弟你贵姓?” 李昭打开一瓶啤酒放到他身前:“李昭,木子李,天理昭昭的那个昭。” 二人干喝著酒,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著。 菜还没上来,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凑到了李昭身前:“咦,小哥是你啊!” 李昭抬头一看,就见到一张身穿深蓝色短袖衬衫的国字脸硬朗中年人,满脸和气的站在他身前笑道:“你们那旅馆怎么突然关张了呢?我后来去了几次,都再没见著你和老王。” “不知道啊……” 李昭也平和的笑道,他认出了来人,正是先前他蹲在君越旅馆查资料那日,带队来旅馆查登记簿的中年警长:“王老板突然就把我给开了,后头是什么情况我也就不知道了。” 也对,这里距离君悦旅馆不远,应该也是他的辖区。 “是这样啊……” 中年警长笑著点头:“那你们慢慢吃!” 李昭笑著招手:“慢走。” 中年警长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慢慢僵硬,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渗了出来。 李昭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半嫌弃半无奈的“嘖”了一声。 这一届条子,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第11章 杀人狂 “来嘍……” 忙得脚不沾地的服务员小妹,稳稳噹噹的將两盘锅气十足的小炒放到桌上:“帅哥,还有几个菜马上就来嗷,你们先慢慢吃。” 李昭看著热气腾腾的两盘小炒,无声的嘆了一口气。 他摸出一张百元纸幣轻轻放到桌上:“突然有点急事要先走一步,刘兄你慢慢吃。” 刘由见他站起身来,不解的跟著起身:“啥子事这么著急啊?怎么著也吃两口再去忙啊?实在不行让老板给你打包,你带回去吃……” 很平常的话语。 李昭却忽然觉得温暖。 他笑著轻轻將刘由按回去:“没事儿,我忙完了回来再吃也一样……很高兴认识你,有缘再会。”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步伐看似不大,速度却极快,几步就走出了大排档,融入在晃动的人群中。 …… 另一边,狂奔回巡逻车的中年警长,呼吸粗重的抓起车载对讲机:“b6巡逻车呼叫总台、呼叫总台。” “滋……这里是总台,b6请讲!” 中年警长立马压低声音急声低吼道:“请总台立马上报张局,我在玄武南路夜市大排档,见到a1目標人物,重复,我在玄武南路……” “嘟嘟嘟。” 闷沉的玻璃敲打声,打断了中年警长急促紧张的低吼。 他下意识的一回头,就见到一张稜角分明、俊美近乎不真实的面庞贴在车窗玻璃外,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昏暗的路灯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惨白的看不到丝毫血色,阴鬱、邪魅,惊悚十足。 四目相对,中年警长的心臟骤然收缩,剧烈的惊悸几乎让他心臟停止跳动。 “嘟嘟嘟。” 李昭曲起手指,用指尖再次点了点车窗玻璃。 中年警长惊惧的头皮发麻、浑身颤慄,却还不得不强行挤出僵硬的笑容,慢慢按下车窗玻璃。 “咦,小哥儿,你这么快就吃完……” 李昭:“永生修理厂的事是归你们巡警管,还是归天网局管?” “这……” 中年警长的笑容越发僵硬,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细密的汗珠,右手微微战慄著,不著痕跡的往右腿根部移动……他的座位下,藏著枪械。 车內的空气中,似乎已经瀰漫起火药味儿。 就在这时,对讲机的“滋滋”声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喂,我是张锋,是老李么?” 中年警长垂下眼瞼避开李昭的视线,伸手就要去抓对讲机。 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却先他一步落在了对讲机上。 他捏著对讲机,缓声说:“你是巡警局的领导吗?永胜修理厂的事,是我办的。” 他刚鬆开对讲机,对讲机里响起严厉的声音:“你是谁?老李呢?” “还活著……” 李昭淡淡的回应:“我问你,你是巡警局的领导吗?” “我是,你是要威胁我吗?” “目前还没那个意思,稍后就难说了……我问你,永生修理厂的事,是归你们管,还是归天网局管?” 这回,对讲机沉寂了十数秒,然后才再次响起:“归我们巡警管。” “那你说话,能作数么?” 对讲机另一头,身处外城区第二巡警局中控中心的威严中年警长,一手捏著对讲机,一手擦拭著额头上的汗跡:“还没接通吗?” “接通了!” 接警员慌慌张张的起身,捂著电话低声说:“是天网局第二行动队刘潜刘大队。” 威严中年警长接过电话,语速极快的说道:“喂,是刘队吗?我是老张,情况是这样的……” 昏暗的路灯下,李昭似乎料到了对讲机另一头的鸡飞狗跳,並没有催促。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轻举妄动。” 他望著昏暗的路灯,轻声说道:“就算一定要死,能多活几分钟也终归是好事不是吗?” 车里的中年警长闻言,握住枪械握把的右手僵住了,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最后他索性放弃治疗,將右手取出来放到方向盘,苦笑道:“看小哥你长得高高大大、周周正正的,为什么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做怪物呢?” 李昭不答。 中年警长见状,接著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只要你肯回头,我愿意向上级替你求情……” 李昭纳闷的瞥了他一眼,不知道这些条子到底都脑补了些什么鬼。 他无语的从驾驶台上摸出中年警长的香菸,抽出两根,一根餵进自己嘴里,一根塞进中年警长的嘴里,然后竖起食指,指尖便冒出了一撮火苗,分別给自己和中年警长点燃。 中年警长见他拒绝沟通的態度,苦笑著哆哆嗦嗦的夹住香菸猛嘬,一口就燃烧掉了香菸的五分之一。 这回,对讲机足足沉寂了约有五六分钟,然后才再次响起那道严厉的声音:“永胜修理厂的事,我可以做主,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对我说。” 李昭面无表情的捏起对讲机:“首先,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去永胜修理厂,是去清理那些墮落魔人的,我不知道那些摄像头是你们布置的,才引发了误会。” 中年警长惊喜的看向他,脑子里登时就蹦出一个加大加粗的念头『我不用死了?』 对讲机里,也响起诧异的声音:“你是猎魔人?” “不是。” 李昭淡淡的回应道:“我是杀人狂。” 中年警长嘴角的惊喜笑容,还未泛开,就瞬间定格住了……我今天就非死不可吗? “永胜修理厂里那些墮落魔人,都被你杀了?” “不然呢?留著过年?” “你撒谎,尸体呢?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任何一具墮落魔人的尸体!” “我带回家製成標本了,你们想去参观参观吗?” “你和那些墮落魔人有仇?” “没什么仇,我是超雄体,患有躁鬱症、精神分裂症,看他们碍眼……” “你听起来,可不像有躁鬱症。” “我是老三,你们想认识认识老大和老二吗?” 对讲机那头被他这番话给噎住了,好一会儿后才问道:“那你挟持老李联络我们,只是为了解开误会吗?” “其实不是,我是要告诉你们,没事儿別来找我的麻烦、也別给我添麻烦,老大、老二都没什么耐心,我製作標本也很累的……” 这一会儿,对讲机沉寂的更久了,许久后才再次传来声音:“敢问杀人狂兄,尊姓大名?” 李昭淡笑的回应:“好说,李昭,木子李、罪恶昭彰的……” 话还未说完,他突然一侧身,左手快如闪电的探出,大袖扬起的微风吹拂得车內的中年警长下意识的一眨眼。 当他定睛再看,眼珠子都差点凸了出来:李昭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中间,竟然夹著一枚足足有一指多长的黑色弹头! 李昭唇角的笑意骤然变得冷峻,他偏过头,隔著一公里与蹲伏在一幢高楼上层玻璃窗后的狙击手对视了一眼…… “谢特!” 狙击手被倍镜中李昭的捏著弹头的笑容,嚇得都快尿裤子了,端起枪转身就逃。 李昭把玩著发烫的弹头,好整以暇的回过头,捏著对讲机轻声说:“你们中出了个內鬼,把他找出来,明夜我去大排档取人,见不到人,你们全部死!” 说完,他將对讲机扔回车內,转身屈膝一跃,身形便飘出十几米,融入了夜色中…… 第12章 游戏开始 “出了什么事?喂喂喂,出了什么事……” 对讲机响个不停。 中年警长手忙脚乱的捡起对讲机,颤声说:“喂,张局,我是李刚,刚才有人用大口径狙击枪,远距离狙击了李…李昭……” 他用力的咽了一口唾沫,压下心中的后怕,组织好语言,详细的说道:“但就在那颗子弹即將射中李昭的时候,他却像是提前知道背后有人开枪,不但及时避开了狙击……还,还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枚子弹。” 他是越想越后怕,背心的冷汗一阵一阵的往外冒。 心说还好刚才他没有把枪,狙击枪的子弹都抓得住,他座位下这把小手枪…… 对讲机沉寂了几秒钟后,再次响起,但声音却变成了一个刚硬的年轻声音:“我是天网局刘潜,李师兄,你还在原地吗?” 李刚:“我在。” 刘潜:“我们一分钟后抵达你所在的位置。” …… “咚。” 偏僻黑暗的巷弄里,李昭从天而降,截住了抱著狙击枪拼命逃窜的狙击手。 狙击手见了他脸色大变,毫不犹豫的端起枪就扣动了扳机。 “嘭。” 李昭一侧身,从容的避开子弹,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带起一串残影,闪现到了狙击手面前。 狙击手还要再扣动扳机,却发现一根手指堵住了扳机孔。 他惊骇欲绝的一抬头,眼周浮起细密的蛇鳞:“饶……” 一个“命”字儿还未吐出口,李昭的大手已经扣在了他头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面颊扭曲成一团。 十几秒后,李昭面无表情的收回手,狙击手的瞳孔已经散开,眼歪嘴斜的“阿巴阿巴”。 李昭顺手捏碎了他的脖子:“本地道友,还真是热情好客……” 他踌躇了几秒钟,很快便暗道了一声“也罢”,一把拎起脚边的狙击手尸体,转身冲天而起。 片刻后,李昭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座灯火零落的三层办公楼上空。 就见这座办公楼的门前,掛著的一块不锈钢牌子:阳武市外城区青龙路环卫所。 此间,便是黄昏教团在阳武市外城区的老巢,平素那些邪教徒就是以垃圾运输车做掩护出入外城区各贫民窟…… 是不是还挺创意? 李昭注视著下方这座灯火零落却看不到一个人影的办公楼,庞大的神念如同洪水蔓延大地,弹指间笼罩整座办公楼。 “嘭。” “嘭。” 两声闷响同时在办公楼四周的不同方位响起,两颗肉眼捕捉不到的弹头同时射向李昭,却只穿过一道残影。 李昭的身影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办公楼大门前。 他面无表情的注视著黑漆漆的大厅,紧握的右手反转、张开,掌心中一枚黑色的弹头“嗖”的一声电射出去,短短几秒钟后便再次电射回他的掌心中,渗出一滴殷红如墨的鲜血,染红他的掌心。 黑暗中,两具趴伏在狙击枪后的尸体,静静的偏著头,太阳穴处一个鸡蛋大的狰狞血洞,无声的往外流淌著红白之物…… 下一秒,只听到“啪”的一声,二楼落下一道明刺目的光柱,如同舞台聚光灯一样,將李昭挺拔修长的身形照耀得纤毫毕现。 黑暗的大厅內传出一道电子合成、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原来我们是一路人。” 李昭饶有兴致的轻笑道:“你有点意思,就是还欠缺了几分火候。” “什么意思?” 李昭迈步跨上台阶:“耐心点,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么早就把谜底揭开,可就不好玩了……” 他的话音未落,便有一股恶风迎面袭来。 李昭从容的往右移动一步,左手凌空一抄,便抓住一条鹅蛋粗的铁索,铁索的另一头连结著一把蒲扇大的屠刀。 “哗啦……” 铁索骤然绷紧,一股巨大的力道顺著铁索要將李昭拽往黑暗里。 李昭抓著铁索,任由铁索紧绷得滋滋作响,他脚下都如同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他不是体修,肉搏战这一块儿,他的確算不上精通。 但他曾经的境界摆在那里,即便不专修锻体,他的肉身强度也堪比等閒元婴体修。 就见他反手绞住铁索,用力往外一拽,一头三米多高,生得牛头人身,双目赤红如炭、浑身长满浓密黑色长毛、一嘴利齿如同匕首的强壮怪物,就被他给拽得双腿离地,凌空飞了出来。 牛头怪飞出来,另一只手抡起一把乌沉沉的阔面斧,斜斜一斧劈向李昭。 李昭见状脚尖一点,身形矫健的跃起,擦著一股灼热磅礴的劲气,自牛头怪头顶上跳向大厅內。 擦身而过之际,他一抖铁索,將其缠绕在牛头怪脖子上,左手顺著铁索下滑,抓住甩过来的屠刀。 “轰。” 灼热的弧形气劲飞出大厅,落在十米外的一辆垃圾运输车上,当场將其劈爆,烈焰衝起五六米。 而刚落地站稳的李昭,就看到一团人高的火球,迎麵糊了过来。 他早知大厅里藏著两头怪物,见状手中屠刀一紧,拽住背对背的牛头怪,猛然发力往前一抡。 “嘭。” “哞……” 牛头怪庞大的身躯狠狠砸在了大火球上,剧烈的爆炸声和牛头怪的痛呼声同时响起。 澎湃的火浪炸开,在弹指间便將大厅內摆设尽数碳化。 强横的衝击力撕裂墙壁、撼动整座办公楼,所有玻璃窗同时碎裂…… 李昭巍然佇立在火浪中,以他为中心的三尺空间泛起丝丝涟漪,將肆虐的火浪和衝击波尽数挡在三尺之外,就像是有一个碗形的能量墙倒扣在他身上。 就见他黑袍上的蛟纹,像活物一样,正围绕著他快速游动。 『这个强度……』 他心里默默点头:『差不多有金丹初期的威能了。』 水蓝星的空间强度,要比水云界的空间强度更高,能量系攻击的威力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这一击的强度,搁在水云界,都足以轰平半座山头了。 但在水蓝星,却连一座大楼都无法摧毁。 当然,这应当也与这座大楼修得十分扎实有关。 明亮的火光,照亮了一个头大身子小、腆著个大肚腩,脸上扣著一张五彩木质面具,手里拿著一根白骨权杖的畸形生物。 那畸形生物,只有成年人胸口那么高,手里的白骨权杖却有两米多高…… 第13章 拭目以待 一击落空。 小矮子畸形生物立马一拍腰间悬掛的诸多白骨法器,激发出一层烈焰护盾,同时提起白骨权杖指著李昭,嘴里嘰里呱啦的瞬发一发火蛇术。 李昭见状脚尖一点,身形化作一连串残影,在不甚宽敞的大厅內弹射一样的左右折返,绕开火蛇术的追击后,一个闪现出现在了小矮子畸形生物面前,一摊手…… “嘭……” 黑色弹头疯狂旋转著,爆射在烈焰护盾上,猛烈的衝击波撼动烈焰护盾摇曳不止,盪开一圈圈的涟漪。 可烈焰护盾虽然摇摇欲坠,但到底是挡住了。 就在小矮子畸形生物手忙脚乱的想要再补上一发法术逼退近在咫尺的李昭时…… 李昭面无表情的屈起一根白皙修长的中指,轻轻弹在了弹头底部。 “噗嗤。” 小矮子畸形生物脑海炸开一朵血花,直挺挺的仰头倒了下去。 『搁我面前,玩什么法术啊……』 李昭鄙夷的一挥手,抽出这小矮子的灵魂收入袖中。 水云界法修圣地天衍圣宗的太上长老,见了他都得捂著储物戒跑路。 『也不知那老登宫门前的十二重复合预警大阵撤了没有,听说我渡劫失败,怕是睡著了都要笑醒吧……』 他跨界怀念著某位小心眼的忘年交,徐徐扭头望向身后那头牛头怪。 正努力爬起来的牛头怪,一抬头就与他来了个四目相对,魁梧的身躯登时猛地一颤,牛眼里猩红髮亮的血光一下子就消散了。 “你这体格子……” 李昭眼含欣赏的转身大步走向他,跳跃的火光拉扯著他的影子,像乌云盖顶一样迅速笼罩牛头怪:“是吃啥长这么大的?” 牛头怪满脸惊恐的看著他步步逼近,不顾被烈焰碳化了几层血肉的双腿,“哞哞”拼命转身往外爬…… 李昭跟在它身后,看著它奋力往外爬,直到它一只手伸出大厅,他才一步上前,一指点在了它后脑勺上,將一发蓄力单体离魂术灌进了它脑中,最大限度的保存这具难得的好材料的完整性。 这些,可都是助他成道的道友啊! “噗通。” 牛头怪伸出大厅的手一僵,支起的上半身重重的趴伏在地,不再动弹……妈妈,我不回家吃饭啦! 李昭挥手,將牛头怪的灵魂也抽出来,收入大袖中。 他侧过身,左右打量这两头怪物,横看竖看都不像是本地道友。 他仰头轻声问道:“喂,放羊的,你还在吗?” “我在……” 二楼传来电流声劈啪作响的电子合成音。 虽是电子合成音,但仍能听出说话之人语气中的浓浓的无语、无奈之意。 “这种货色,你那里还有吗?” 电子合成音:…… 李昭笑容满面的搓手:“打个商量如何?这种货色你一样再给我来十头,我往后便不再找你们黄昏教团的麻烦……” “十头?” 电子合成音错愕的失声,激动的拔高音量:“你怎么不去抢?你知道我们要无底深渊召唤这么一头中位恶魔降临,要献祭多少祭品么?” “哦,原来是从无底深渊召唤的啊……” 李昭笑吟吟的拉长了音调揶揄了一句,而后接著商量:“那地儿应该不缺货才对……这样吧,二十太难为你们了,就一样再来五头好了,一口少一半,我够有诚意吧?” “不给,別说我没有!” 电子合成音愤怒的低吼:“就是有也不可能给你,你別以为你打贏了两头中位恶魔,你就有资格威胁我,我主的伟力绝不是你一介无知狂徒所能揣测的!” “好吧……” 李昭失望的轻嘆了口气,淡淡的说:“那我且拭目以待吧。” 说完,他摄来连接铁索,以铁索將牛头怪与畸形小矮子的尸身、武器捆绑打包,而后单手抓著屠刀,拎著两具尸体纵身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滋……” 炸麦一样的电流声响起,电子合成音的喃喃自语声渐渐消失:“这个神经病到底是几阶……” 吵闹的办公楼渐渐恢復沉寂,只有火势蔓延的“嗶驳”声不时响起。 没过多久,就听到一阵低沉而强劲的发动机咆哮声,五台武装装甲车撞碎围墙冲入办公楼外围,重机枪扫描的红外线四下乱射。 一具又一具铁皮罐头从装甲车里跳出来,交替掩护著包围办公楼的所有出入口。 “队长,没有生命痕跡!” “队长,这里的深渊气息残留超標了…还在涨、还在涨……超过邪灵种閾值了!” “都退后,封锁现场……小熊,检测仪拿给我!” 刘潜心头窝火的將合金战剑插进水泥地面,拉下面甲衝著侦察兵高声呼喊道。 一名身形精悍、身上披掛著鱼鳞合金战甲的铁皮罐头,举著一台拉长了天线、像是了老式大哥大的检测仪,小跑著过来。 刘潜接过检测仪,就见本应蔚蓝的显示屏界面,此刻红得发紫,不断闪烁著表示危险的三角感嘆號。 他伸手滑动屏幕调出了几组数据看了几眼后,就將检测仪塞回精悍汉子怀里:“换恶魔气息检测仪再看看!” “是!” 精悍汉子转身匆匆赶回座驾更换装备。 刘潜抬起头,仰望著熊熊燃烧的办公楼,心头不住的怒骂著『狗草的杂碎』。 这里距离玄武路不近,他们接到报警一路油门踩到底狂飆过来,可还是来迟了一步,什么线索都没抓到。 適时,他的耳麦中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小刘,现场什么情况?” 刘潜转过身,捂住耳麦匯报:“钟局,我们又来迟一步,现场除了大火,什么都没有,检测仪检测到的数据显示,这里有超过邪灵种的深渊气息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小熊的震惊的呼喊声:“队长,这里有恶魔气息残留!” 刘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眼神也说不出的凝重:“钟局……” “我听到了,你们保护好现场,我立刻调搜查组和证物组的弟兄们赶过去。” “是!” …… 烟雾繚绕的办公室內。 衬衫扣子解到胸膛、满脸疲惫之色的钟震,轻轻放下联络器,揉著太阳穴朝对面沙发上坐著的那位花发老人点头道:“老赵,你继续说。” “还是长话短说吧……” 花发老人佩戴著老花镜,他將手中的资料轻轻放到茶几上:“综合中心精神病学、犯罪心理学十多位专家的综合意见,这个名叫李昭的犯罪嫌疑人,並没有明確的躁鬱症和精神分裂症的跡象,是否是超雄体也缺乏论证,但他有非常鲜明的无政府主义倾向以及严重的暴力犯罪倾向,我们推断他极有可能曾长期在无政府、秩序混乱的暴力环境下生存。” 钟震若有所思的说:“混乱基地市的遗民吗?” 花发老人摇了摇头:“缺乏论证,无法定论。” 钟震沉思了片刻,问道:“那鑑定中心的意见是?” 花发老人略一沉吟,缓缓说道:“如果局里没有与这个人发生正面衝突的计划,最好是按他说的交人。” 钟震听懂了他言下之意,皱眉道:“只有这一个选项吗?是否可以先试试沟通谈判?” 花发老人继续摇头:“这是谈判专家的范畴,我们无法给出意见。” “我知道了。” 第14章 原汤化原食 “叮……” 废弃养鸡场內,李昭屈指轻轻弹在了牛头怪的阔面大斧上,侧耳倾听著清越纯净的金属嗡鸣,满意的頷首:“好材料!” 他躬身解开牛头怪右手缠绕的铁索,將铁索和屠刀拎在手里,释放出些许真元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確认铁索、屠刀与阔面斧都是用同一种不知名的高等级材料铸造而成。 按照水云界的炼材分级,这些材料都足以作为元婴大修炼製法宝的四阶基材了。 无底深渊……大户人家啊! 以后必须得多走动走动。 李昭美滋滋的一拍法袍,黑底血纹的广袖长袍立时如同流水一样涌动到他的掌心之中,化作一具巴掌大、浑身布满细密裂纹、胸口处甚至有几处破洞的黑色鱼鳞甲,乍一看就像是一件碎裂后重新拼凑起来的陶瓷工艺品。 这才是这件五阶通天灵宝“万化玄灵魔甲”的本体,平日里广袖长袍的模样,不过是由千变万化宝禁变幻而来。 只要李昭想,它就能变幻成任何款式的甲冑和衣裳,且六阶以下的任何探查手段都无法看出丝毫破绽! “万化”二字,便是由此而来。 至於一件护身甲冑,为什么要鐫刻千变万化宝禁…… 李昭在水云界的那些个道友,应当会有很多话要说。 李昭將魔甲拿在手中翻看了两眼,便將其丟到盘成一堆的铁索、屠刀、阔面斧当中。 就见魔甲落入那一堆金属当中后,通体慢慢散发出丝丝血色的豪光,將所有金属笼罩其中。 被血色豪光笼罩的所有金属,慢慢多出了几分陈旧、衰败的味道,阔面斧斧刃那一线锋芒的寒光,都慢慢浮起丝丝锈跡。 而魔甲看似没有什么变化,但李昭的神念却清清楚楚的看到魔甲表体那些细密的裂纹,正在慢慢癒合。 虽然癒合的速度很慢,慢到肉眼几乎看不见,可的確是在癒合…… 这就是“魔甲”二字的由来。 当年那条號称“九府水君”的四阶魔蛟,不知是不是有些许饕餮血脉,三阶便觉醒了吞噬天赋神通,不知吞了多少修行资源,终成元婴后期大修士。 后来落到李昭手里,李昭以蛟躯为骨,辅以海量拥有吞噬本领的妖兽躯体与珍稀天才地宝做血肉,再经蛟魂点灵、蕴养百年,终於炼成了这件“万化玄灵魔甲”,保留住了魔蛟的吞噬天赋神通,既能吞噬万灵精血增益自身、又能抽取五行之精弥补不足,乃是极其罕见的可成长型法宝。 昔日甲成之初,不过只是四阶极品法宝,他將毕生“东奔西走”积攒而下的大半身价,都投入这头无底洞嘴里,一步一个脚印的硬生生將其堆砌成了五阶极品通天灵宝。 当然这件魔甲也没有辜负他的倾力栽培,他能从那老天爷吃错药一样的恐怖四九天劫之下活下来,必须有一部分功劳得归功於这件魔甲。 如今甲身上的那些裂痕、破损,全都是硬抗四九天劫的战功! 眼见魔甲的吞噬能力並未被天劫劈坏,李昭便不再多关注了,转而將注意力集中到小矮子的白骨权杖。 他拿起白骨权杖,注入真元仔细鑑定了片刻,很快便失望的將其扔到了金属堆里……愚蠢的侏儒,白瞎了这根好材料。 他原本还想著,看能不能改一件御尸铃出来…… 处理完战利品,就只剩下小矮子和牛头怪的尸体了。 炮製两头三阶炼尸,可是个大工程。 就见李昭躬身从牛头怪眉心处扯下一撮毛髮,再以手作刀切下牛头怪左手的小拇指,並隨手摄来一个变形的铁盆,安置到断口处接著伤口渗出来的黑血。 而后释放出一团人头大的惨白阴火,將牛头怪的小拇指扔到阴火里,稳稳噹噹的控制阴火慢慢將这一节小拇指的血肉精华炼入骨骼之內。 片刻后,他双手掐动法诀,迅速打入束灵、蕴灵、引灵、启灵等一系列禁制…… 与此同时,他的神念凝结为一柄刻刀,飞速在已然变成一整节形似骨笛的漆黑骨骼表面,笔走龙蛇的鐫刻下细密的禁制符籙,並牵引他真元激发的禁製法决,在禁制符籙上归位。 片刻后,诸多禁制环环相扣,连成一道完整的宝禁,流转出淡淡的紫光。 『不错,手艺还没退步。』 李昭心神微微一松,控制著阴火慢慢內敛,將他可以留在“骨笛”表面上的筋膜融化成胶质粘液,收束到骨笛一头。 接著他摄来从牛头怪处撤来的那一撮毛髮,在手心撮成笔尖形,塞进胶质粘液之中。 末了,他取出牛头怪的神魂,在其惊恐的“哞哞”乱叫之中,將其打入新鲜出炉的毛笔中。 牛头怪的神魂一落进毛笔,笔身顿时剧烈震颤、溢出丝丝缕缕暗红色的雾气,就像是要飞出阴火一样。 但下一秒,笔身上鐫刻的诸多符籙快速流转,散发出明亮的紫色光晕,一点一滴的將暗红色的雾气强行收束到了笔身当中。 诸多符籙每流转一遍,笔身周围的暗红色雾气就淡一分,一连九遍之后,笔身停止震颤、暗红色的雾气尽数归拢於笔身。 李昭適时释放出神念,熟门熟路的深入宝禁中心,烙下自己的元神烙印。 而后一伸手,这杆新鲜出炉的“白骨怨灵笔”,就自动飞入了他掌中。 他把玩著骨笔,有些嫌弃的自我点评:“材料差了些、辅材也欠缺太多,勉强炼成极品灵器……先凑合用吧!” 正道法宝炼製,即便要封装生灵神魂作器灵,那也必然会先抹去生灵神魂的神智,只保留其纯净的神魂本质,以防法宝日后噬主。 但魔道法宝炼製嘛,可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在水云界,屠城灭国以血祭法宝的魔头比比皆是。 很多老魔炼宝,追求的就是万灵怨气对法宝威能的加持…… 就好比李昭手里这杆“白骨怨灵笔”,一头拥有完整灵智的神魂,被杀身仇人困在一根由自己的小拇指炼製而成的毛笔里,日日夜夜被符籙压制、折磨,还不能听、不能视、不能闻,那怨气不得比红衣厉鬼还重? 可李昭会怕它怨气大? 他用来炼尸的,他怕怨气大? 殭尸集天地怨气晦气而生,他只怕器灵怨气不够大、不够毒。 越大他炼尸越轻鬆、越毒他炼尸越顺畅! 这杆笔落在他手里,堪比一台怨气永动机! 水云界的大小魔崽子们,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原汤化原食”的炼器之法…… 喏,李昭抓著新鲜出炉的怨灵笔,沾上牛头怪的血,就笔走龙蛇在牛头怪的尸身上画起了炼尸符籙。 每一个炼尸符籙方一成型,无须他激发便自动散发出淡淡的血光,牵引周围的阴煞之气往牛头怪的尸身內灌。 待到李昭將一套炼尸符籙绘製完毕,牛头怪的尸身已然瀰漫出一丝丝尸气。 但这牛头怪生前毕竟拥有三阶的实力,在没有乱葬岗之类的外部环境加持下,它自身转化出的尸气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彻底浸透它整副躯体,到那时候才能尝试起尸。 就这,都还得是李昭技艺高明,才大大的缩短了这个过程。 若是换作那些技艺不嫻熟的尸道修士来,即便有乱葬岗、古战场之类的外部环境加持,没有个三五月的水磨工夫,也绝难將一具新鲜的三阶尸体炼製成三阶炼尸。 不过即便是这样,李昭仍有些嫌弃这个过程太过繁琐冗长。 他心头琢磨:『乱葬岗、古战场不好找,屠场应当不难找吧?牲畜的怨气虽然比不上灵长类生物,可机械化的屠场它量大呀,每日宰杀几千上万头牲畜,那怨气不比等閒的乱葬岗、古战场还大?还具备可持续性。』 『正好,屠场还能给炼尸提供血食……』 炼尸並不依赖血食存在,只要有太阴之力或阴煞之气存在,炼尸即便不吸血,也能存在很长很长时间。 但血食能缩短炼尸变强的进程,而且越是高阶炼尸,进阶时对於血食的依赖就越大。 三阶以上的炼尸,甚至会因为得不到充足的血食补充而退化掉阶。 二者的关係,就好比蛋白粉和肌肉。 『这件事,光明正大的谈,肯定是没法子谈,天网局不可能容许我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人物,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这种横看竖看都邪魔外道的破事儿。』 李昭一边行云流水的在小矮子怪物身上绘製著炼尸符籙,一边在心头思索著:『现阶段只能先设法偷偷摸摸的搞,万一不慎被天网局发现,再设法谈一谈也行。』 以他当前的实力,他不认为天网局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网络上的信息写得清清楚楚,当下联邦政府抵抗深渊入侵的前线,在九关重镇。 联邦政府真正的精锐力量,肯定都集结在那些地方。 至於大后方的这些什么天网局、巡警局,不过是些防备邪教徒和小魔物捣乱的维稳力量。 他们在整个联邦政府的常备战斗序列中,估计连三流都排不进。 至於天网局昨夜为什么没有以绝对武力,拿下他这个善恶难辨的犯罪嫌疑人…… 说到底,不过只是值与不值的问题。 李昭心头跟明镜儿一样,所以他也不准备自找不痛快。 好不容易才回归故乡,只要有和平共处的可能性,他挺愿意与官方和平共处。 所向披靡、举世皆敌的滋味,他早就尝过了,没多大意思…… 当然,谁人要是觉得他人善可欺,非要与他过不去,那他也不介意给他们一点点水云界的震撼。 第15章 欲买桂花同载酒 晚八点,夜色与暮色交替。 昏黄的路灯下,拧了一天螺丝的打工人们,解开防静电工作服、拖著沉重的躯体,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走进夜市街,寻一口吊命的药。 窜动的人群、热络而不嘈杂的人声、夹杂著食物香气的油烟,在一盏盏橘黄色的灯光烘托下,交织成一幅寻常却又珍贵的人间烟火气…… 李昭准时走进夜市街,径直走进昨夜来过的大排档,见选菜的冷柜前拥挤了太多人,便隨意找了一张四方桌先落座。 “帅哥,今天想吃点啥子?” 他方一落座,服务员小妹就拎著一壶茶水过来了,不施粉黛却收拾得乾净利落的俏脸上,洋溢著亲和力十足的青春活力笑容:“还是老样子吗?” 李昭怔了怔,唇角浮起柔和的笑容:“嗯,老样子。” 服务员小妹將一杯热腾腾的茶水放到他面前:“要稍微等一哈哈,这会有点忙……”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的转身进屋报菜单去了。 李昭端起身前这杯热茶送到唇边,浅浅的抿了一口……杯子是轻轻一捏就变形的廉价透明塑料杯、茶是几块钱一斤的清苦大叶茶、水是添加消毒剂的自来水。 他却觉得熨帖。 他啜饮著茶水,耐心的等著。 忽然有两道人影出现在了他的桌前,他抬头一看,险些笑出声来。 就见昨夜他在这里见过的那个小黄毛刘由,和一个小绿毛並肩站在一起,炫酷的髮型爭奇斗艳。 “野哥,这就是我昨天给你说的那个请我吃宵夜的哥们儿。” “哦,原来是你啊!” 小绿毛恍然大悟,拉开塑料椅子自来熟的坐到李昭对面,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李昭:“兄弟你人不错,今晚我请客,交你这个朋友!” 刘由坐到二人中间,给李昭介绍:“昭哥,这是我发小陈野。” 李昭觉得有趣,接过小绿毛递过来的烟,笑著说:“你也挺有意思……这样,今晚你请客,我买单。” “什么话,昨天你不是请过一回么?今天我来,谁都別跟我抢!” 陈野瀟洒的一甩遮住左眼的绿色刘海,很是豪气的说道:“放开吃、放开喝,多少都算我的……小寧,整箱口服液过来,再拿三个扎杯。” 服务员小妹应声提著一件酒,拿著三个大玻璃扎杯过来,她放下扎杯、看了看桌上的三个人,伸手薅著陈野的杀马特髮型低声说:“你给我规矩点,莫惹祸哈!” “你说些啥子哦,我交朋友呢!” 陈野歪来歪去的极力躲著她的魔爪,抱怨道:“你別薅了,头可断、髮型不能乱!” 服务员小妹歉意的冲李昭笑了笑,转身又风风火火的忙其他的去了。 李昭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她是老板的女儿吗?” 陈野熟练的开啤酒:“是啊,喏,炒菜那个就是她妈,我们都叫她张姐……” 刘由將一大杯冒著白沫的啤酒推到李昭面前:“我们都是在这附近长大的,打小就认识。” 李昭有些羡慕,点头说:“难怪。” 陈野倒满三大杯啤酒,一个菜都还没上,他就提起扎杯大声说:“兄弟,第一次喝酒,我叫陈野,包耳陈、野兽的野!” 刘由提起扎杯拆台:“明明是野草的野!” 陈野满不在乎的“嗐”一声:“都一样!” 李昭有些头疼的看著这俩杀马特,无奈的提起扎杯:“李昭,木子李、天道昭昭的昭……还是慢点喝吧?” “啤酒哪喝得醉人!” 陈野豪气的一仰头:“干了!” “干!” 俩杀马特强行与李昭碰了个杯子,仰头就“吨吨吨”的往下灌。 李昭心头久违的“臥槽”了一声,也只得仰头“吨吨吨”的往下灌。 “啊,舒服!” 陈野“咚”的一声把空扎杯搁到桌上,嘿嘿嘿的笑:“这玩意谁研究的呢?一到嘴里就得劲……小寧、小寧,你家瓜子花生金子做的啊让我们就这么干喝?” 刘由跟著起鬨:“就是就是,你真是越来越抠门儿了!” “来了来了……” 服务员小妹端著一盘水煮花生和一碟热气腾腾的小炒快步过来,使劲儿冲两人瞪眼睛,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和朝阳一样:“就你俩话多!” 她放下两盘菜,一手一颗头將他们炫酷的髮型薅成鸡窝…… 李昭叼著烟看他们闹腾,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就在陈野麻利地去开第二轮的酒时,又有两道人影走了过来。 其中一名穿著作训短袖、一身腱子肉高高隆起的精悍人影,拉开塑料椅子坐到刘由对面,眼神犀利的一扫俩杀马特,询问李昭:“你朋友啊?” 李昭瞥了一眼来人身后一脸僵硬笑容的中年巡警老李,唇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面无表情的微微頷首,不疾不徐的说:“是啊,我朋友。” 俩杀马特並未察觉到桌上气氛有异,还盯著来人身后的中年巡警,咋咋呼呼道:“哟,老李,今儿这么早就下班啦?喝两杯解解渴不?我请客!” “小寧小寧,再整俩硬菜,我们请老李喝酒!” 中年巡警悄悄瞥了一眼李昭,脸上有些掛不住的低声骂道:“小兔崽子,老子还上班呢……去去去,帮张姐招呼客人去,我们有正事儿要说!” 骂归骂,但他的语气里並没有什么轻蔑、嫌弃的意思,反倒有种无奈的感觉。 “这地方,能有啥正事儿啊?还是先喝酒吧!” “巡警局的事,你少打听,走走走,再不走我踢你嗷!” “行吧,待会儿別急著走啊,喝两杯……” 俩杀马特起身,帮著服务员小妹招呼客人拿酒去了。 中年巡警坐到陈野的位子上,有些紧张的看著桌上面无表情的二人。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潜,天网局一行动队大队……” 李昭:“不重要,我要的人呢?” 刘潜猛地皱了皱眉头,加重了语气说道:“人我们找到了,但凭什么要给你?” 李昭看著他,唇角慢慢浮起笑意:“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著?” 刘潜直视著他的双眼,不知为什么背心忽然有些发冷,但他还面不改色的说道:“刘潜!” “我知道了。” 李昭点头,淡淡的说:“不交人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 第16章 蛇鼠一窝 大排档里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李昭他们这一桌却安静得嚇人,唯有几盘小炒摆在方桌中心静静的冒热气。 刘潜目不转睛的盯著李昭,心头吃不准他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恃无恐…… 可个体的力量再强又能强到哪去呢? 难道他还敢凭一己之力的硬刚联邦暴力机器吗? 但他盯著李昭深邃的眼眸看了许久,也没看出半分心虚、不自然之色。 反倒他自己心头越来越忐忑不安,有种被很多支枪械同时瞄准的危险感。 中年巡警李刚敏锐的嗅到了方桌下隱藏的那一丝丝危险气息,心跳如大鼓的硬著头皮打圆场:“嗨,大家都是干正事的直爽人,何必闹得不愉快呢?刘队,那个內奸你不带过来了吗?” 昨夜李昭徒手抓住狙击枪弹头的那一幕,旁人都只是听他口述。 他可是亲眼见证的! 所以他心头比谁人都清楚,要是真惹得这个杀人狂动手,刘潜会怎么样他不清楚,但他肯定是死定了! 怎么,巡警的命就不是命啊? 他家乖囡囡还在等他回家呢! 听到他的话,刘潜眉宇间闪过明显的迟疑之色,心头想起他爭取这个任务时对钟局作的保证,只能放缓了语气说道:“这个內奸犯了法,我们可以將他交由你审问,你心头要有气,废了他都行,但人我们必须得活著带回去,这是我们天网局的底线。” 李昭右手搭在桌面上,食指轻轻地敲击著桌面,沉默了半分钟后,他才开口道:“你说话,能作数吗?” 刘潜毫不犹豫的答道:“当然能!” 李昭頷首,不疾不徐的轻声说:“那好,你说了你们的底线,我也说说我的底线——这个人一定会死,不单他会死,你们天网局所有参与过將我的信息出卖给黄昏教团的內鬼,都会死。” “你们要是自持武力、店大欺客,大可以约个时间、地点,我们碰一碰。” “只分高下也好,一决生死也罢……” “你们划下道,我都接著!” 刘潜虽然也不愿意与李昭发生直接衝突,可听到他这番轻描淡写却狂妄到没边儿的话,仍被气笑了,一拍桌子就要起身:“你不会真以为……” 就在他將要起身的那一剎那,李昭放在桌面上的右手突然探出,轻轻落在了他的肩上。 看似没有任何力道的手掌,刘潜却只觉得像是有一卷钢卷落在了自己肩上,任凭他暗自咬紧牙关拼命发力,沸腾的气血胀得青筋绷起、面如重枣,身躯都再没能往上移动哪怕一分一毫。 再反观李昭的面色,依旧白皙如羊脂玉,整个人鬆弛得像是根本没发力。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拼命爆发气血的刘潜都接近力竭了,李昭搭在他肩上的手才轻轻往下一按。 “啪。” 刘潜坐碎塑料椅,重重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懵逼了。 响亮的动静儿,顿时吸引了周围所有食客的关注,热闹喧譁的声音为之一静。 李刚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弯腰去搀扶地上的刘潜:“还没怎么喝呢,你怎么就醉了!” 服务员小妹慌忙放下手里的事,重新拎著一把椅子过来:“大哥您没摔著吧?是我们不好,没仔细检查桌椅……” “小事、小事。” 李刚接过椅子搁到刘潜屁股下边,打发小寧离开:“他就是喝多了。” 周围的食客们见状,这才回过头继续喝自己的。 李昭深深的看了刘潜一眼,而后回过头提起茶壶给自己倒茶,缓声道:“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接触,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礼,毕竟不知者不罪,但机会仅此一次,请你们不要再来挑战我的耐心……” 適时,刘潜贴在耳后的微型骨传导耳麦,將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耳膜:“刘队,不要再试探他,他方才看你的眼神动了杀心…资料呢…刘队,你听我说,根据专家们的综合评测,目標人物至少拥有武英级战斗力,停止试探,等待更进一步的调查和测评……” 刘潜闻言,看向李昭的眼神顿时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武英级? 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 “武英级?” 李昭饶有兴致的问出了他心头的疑问:“你们是怎么划分力量阶位的来著?” 刘潜听到他的疑问,看他的眼神,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骨传导耳麦的机械振动,你都听得见? “哦对了,我想起来……” 李昭记起他先前上网检索信息时,曾一扫而过的联邦气血武道力量阶位划分:“是武童、三级武士、二级武士、一级武士、武英、武將是吧?” “这么说来,一级武士是第五级?” “那邪灵种墮落魔人,是第几级?” 刘潜满脑门问號的看著他,像在问他:『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倒是李刚没什么多余的想法,见刘潜不吭声,只当年轻人好面子,便主动接过话茬儿:“按照联邦公布的官方信息,一级武士就足以对战邪灵种墮落魔人,但因为邪灵种具备强烈污染性,通常在具体实践当中需要两到三位一级武士合力,才能顺利击杀一头邪灵种墮落魔人。” 李昭恍然,轻笑道:“你们那些专家,测评得还挺准!” 按照一级武士对应邪灵种,邪灵种对应金丹期。 那所谓的武英级,应当就对应元婴境上下。 而他的肉身,的確足以匹敌等閒元婴境体修。 不过这个力量阶位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划分定位得如此精准? 连水云界的修真境界阶位,都能直接与联邦气血武道的阶位,精准匹配…… 巧合吗? 那也太巧了! “你真是武英级?” 刘潜不敢置信的看著李昭,联邦顶尖名校毕业、多年出生入死鏖战所积累的自信心,在这一刻遭到了严重的打击。 李昭不答,看著李刚问道:“我要的人呢?” 李刚看了刘潜一眼,起身衝著大排档外不远处的巡逻车挥了挥手。 不一会儿,就有两名同样穿著黑色作训短袖的精悍青年,一左一右的“搀扶”著一个抖如糠筛的禿顶中年人,走进大排档,强行將其按在了李昭另一侧。 “刘队……” 禿顶中年人双眼红肿的看著刘潜,带著哭腔的低声求饶:“我真不知道那些人是邪教徒啊!” 刘潜偏过脸去,不看禿顶中年人,但还是低声求情:“別在这里动手……” 李昭从鼻腔里呼出一个轻轻的笑音儿,左手似慢实快的扣在了禿顶中年人的地中海上,禿顶中年人的五官顿时扭曲成了一团,涕泪糊了一脸。 十几秒后,李昭收回手,嫌弃的抽出一张餐巾擦拭掌心,口中意义不明的“嘖”了一声。 “他只是个小卒子,他的上线是三队的队长宋昂,至於宋昂的上线,他心头猜测是你们的副局长沈墨……你们阳武天网分局,还真是蛇鼠一窝啊!” “这…那……” 刘潜一脸懵逼的看了看歪嘴斜眼“阿巴阿巴”的禿顶中年人,脑海中忽然从一些陈年往事之中串联起一些线索。 “草他妈的宋昂!” 他激动的伸手拍向饭桌,却被李昭扔过来的餐巾纸团將他的手掌砸偏……轻飘飘的、柔软的餐巾纸团,砸在他手掌上竟跟铁锭一样,砸得他的手掌火辣辣的疼。 “你们不吃,我还要吃呢!” 李昭嫌弃的挥手:“赶紧走,把这个废物也拖回车上,我吃完去取!” 满心愤怒的刘潜顾不上跟他多话,转身就步履匆匆的离开了大排档。 李刚见状,只能招呼两名天网局行动人员拖著“阿巴阿巴”的禿顶中年人一起离开。 眾人离开后,李昭莫名舒了一口气,伸手衝著人堆里忙忙碌碌的陈野和刘由招手:“绿…陈野、刘由,过来喝酒了!” “来啦!” 俩杀马特拍著手,嬉笑得跟两只猴儿一样三步並作两步窜过来:“你们聊完啦?老李呢?” 李昭:“他还有事,先走……”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看到李刚去而復返,满头大汗的堆著一脸僵硬的笑容走过来:“你们肯定不介意添一双筷子吧?” “哪能啊!” “快坐快坐……小寧,上硬菜!” 李昭的心情,瞬间又不怎么美丽了。 第17章 人海孤鸿 “乾杯!” 陈野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坐没坐相的举起扎杯高声招呼。 “干!” 刘由喝的舌头都开始打结了,还在抱著扎杯猛灌。 “你说你俩也老大不小了……” 中年巡警李刚同样喝得面红脖子粗,这会儿也不顾忌桌上的李昭了,扎杯一提就是经典华夏长辈恨铁不成钢式的批评教育:“能不能有点正形,看看你们那一头黄毛绿毛,谁家好人把头髮染成这样?” “绿毛肿么了?” 陈野梗著脖子振振有词:“绿毛影响我们打螺丝吗?” 刘由帮腔:“就是,不都是十块半一个小时么?” “你们现在倒是够花……” 李刚眼睛一瞪就开喷:“以后呢?三级武士考核过了吗?过不了考核,你们拿什么买房子?结婚生孩子?你们就不想去內城区安家落户?” 陈野痛苦的一巴掌拍在脸上:“別骂了別骂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周围喝酒吹牛的打工人们也都纷纷笑著嚷嚷:“老李別骂了,我们累了一天好不容易喘口气……” “是啊是啊,我们每天打螺丝也很累的……” 李刚把扎杯“咚”的一声往桌上一搁,扭头火力全开:“平时懒得管你们也就算了,你们还来劲了?每个月赚的那点辛苦钱,全炫嘴里了吧?都多久没练过武道广播体操了?还记得拳怎么打吗?居民点的补血汤,你们去领过吗?怎么,联邦免费给你们提供补血汤,还得追著你们灌嘴里?” 打工人们被他喷得插不上嘴,有人露出痛苦表情包,有人闷著头嘿嘿的笑,还有人拎著酒杯找刚才起鬨的人喝酒,悄咪咪的说著些“他都更年期了你还惹他”。 直到一个腰间繫著围裙,身材发福走样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清秀眉眼的中年妇女,擦著手从大排档里走出来,笑骂道:“老李,你干啥呢?孩子们也不容易……都继续吃,姨再给你们送盘小菜,都吃饱啊!” “谢谢张姐!” “张姐永远十八岁……” 方才还人均痛苦表情包的打工人们,纷纷嘻嘻哈哈的举起酒杯大声嚷嚷,大排档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没大没小。” 中年妇女没好气儿的笑骂:“都叫姨!” 一旁送酒水的小寧,也露出一颗小虎牙嗤嗤的笑。 李昭叼著烟缩在椅子里,笑眯眯的静静望著这一幕…… …… 大排档的喧闹还在耳边迴响。 李昭却已悄然离开,拎著一个被搜魂术衝击成痴呆的傻子,返回废弃养鸡场。 远离人群后,他隨手拧断傻子的脖颈,哼起久远的歌谣小调,閒庭漫步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不多时,他返回废弃养鸡场,放出万尸拜月阵,往阵中心一坐,就开始了日復一日的修行。 月色皎洁清冷如薄纱,养鸡场內万籟俱寂。 李昭端坐在沉默的尸群中心,宽大的黑色广袖长袍铺在他周围,就像一朵只在夜黑里盛放的黑莲花。 他调整著呼吸,慢慢摒除心头的杂念,耳畔那些喧闹快活的笑声,既像是一汪流过水银镜的清水一样,渐渐烟消云散。 又像是一座五彩繽纷的鲜活世界,飞速的褪去色彩与活力,归於永恆沉寂的黑白世界。 只剩下他的呼吸声,越来越轻盈、越来越悠长。 丝丝缕缕白蒙蒙的豪光,从四十余头炼尸身上匯聚到他的身上,隨著他悠长的呼吸,一点一点渗入他的体內。 漫长的夜。 就在他的一呼一吸之中,化为弹指之间。 一如过往的数十万个日日夜夜…… …… 黎明前夕。 李昭准时从深层次入定之中醒来。 他先静心感知了片刻自身修为的增进,然后便放出神念准备收起万尸拜月大阵。 但就在他的神念扫过诸多炼尸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个变化。 他睁开双眼,定睛看向尸群之中的一头炼尸……那是一具畸变的墮落魔人炼尸。 但此刻,那具墮落魔人炼尸的脚边,却散落著大量细小的鳞片。 他起身走到这头炼尸面前观察了一番,就发现这头炼尸身上的畸变痕跡消退了许多,包括它嘴里那些错乱狰狞的獠牙都掉落了许多。 整体上看,这头炼尸的外形已经很接近人类尸身炼製而成的炼尸。 李昭放出神念,仔细扫描所有炼尸,发现许多墮落魔人炼尸的周围,都散落著些许细小的鳞片。 只是数量没有他身前这一头多而已。 李昭收回神念,再仔仔细细检查面前这头炼尸,很快就发现这头炼尸的畸变特徵消退了,但它的殭尸特徵却变得更加突出了。 不但殭尸牙变得黝黑髮亮,连体表那些雪白的毛髮,都有转乌的痕跡…… 这分明是要进阶黑僵的徵兆! 『这不合理!』 李昭惊讶的挑了挑眉梢:『它哪来的能量进阶?』 炼尸就是殭尸,其力量阶位由低到高分为白僵、黑僵、跳尸、飞尸、铜甲尸、银甲尸、金甲尸、不化骨、飞天夜叉、魃。 白僵作为最低级的殭尸,怕阳光、怕火、怕鸡血、怕糯米且行动迟缓无灵智,哪怕普通人,只要胆子够大,一把草叉就能將其变成真正的死尸。 黑僵比白僵强点,但也强得极其有限,依然怕火、怕阳光,仍在普通人能依靠人数杀死的范畴之內。 只有进阶为跳尸,才真正具备一定超凡力量,能够匹敌炼气中期的修士。 通常来说,白僵晋升黑僵並不困难,隨便將其扔在一方养尸地,再给点怨气、煞气、血食之类的补剂,长则两三年、短则三五月,便能顺利晋升黑僵。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李昭炼製的这些炼尸,本身就是他依靠阴气强行催生出来的早產儿,起尸后又从未得到过怨气、煞气以及血食之类的补剂补充,每晚辛辛苦苦牵引的那点太阴之力还几乎上全被李昭给掠夺了,並且这个废弃养鸡场除了僻静点也和养尸地没有半毛钱的关係。 堪称弱鸡中的战斗机。 李昭都在担心这些工具尸一直只出不进,会不会把它们给活活吸死…… 它还进上阶了? 第18章 升棺发財 墮落魔人炼尸的畸变特徵消退…… 李昭虽然有些意外,但他並不感到惊讶与困惑。 他早就料到,太阴之力应当能够克制深渊能量,只是没料到太阴之力还能將这些墮入歧途的炼尸掰回尸道正途而已。 但这些先天后天都不足的弱鸡炼尸,平白无故出现进阶徵兆,他著实是感到不解。 这一点都不修真学。 当下,他收起万尸拜月大阵,只留下这一具出现进阶徵兆的炼尸仔细查探研究。 最终,他在这具炼尸的体內,找到了一股潜藏极深的纯净阴煞能量…… 之所以说潜藏极深,是因为这股能量並非是凝结於炼尸体內某一处,而是分散於炼尸体內每一寸血肉骨骼之中,就像是它先天具备的能量。 李昭研究这股能量许久,终於得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断。 『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心头琢磨著:『太阴之力並不能彻底的净化深渊能量,它只能净化掉深渊能量之中极恶的那一部分,也就是深渊能量具备强烈腐蚀性、引人墮落的那一部分。』 『净化后剩下的那一部分,就隨著太阴之力的流转,慢慢被炼尸吸收炼化,支撑它进阶……』 『就好比一颗毒丹,净化掉它的毒性,就只剩下基础的药力。』 这个推论虽然还未经过论证,但李昭感觉,这极有可能就是真相。 他是亲身感受过深渊能量的,深渊能量的“毒”,不在於损伤身体机能、消磨生命力。 而是在於其中掺杂了太多太多的复杂而剧烈的污秽情绪。 连他这种炼心有成,连心魔劫都扛过好几轮的化神修士,嘬上一口深渊能量都会杂念丛生,可想而知深渊能量到底有多毒。 普通人接触深渊能量,基本上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像这些墮落魔人一样,畸变成丑陋狰狞的怪物。 接触深渊能量越深,畸变程度也就越深,邪灵种的墮落魔人,其真实面目基本上都已经不可名状了…… 但如果能净化掉深渊能量之中有毒的那些污秽情绪,那么剩下的纯净能量,就是一种品质极高的高维能量。 奇妙的是,太阴之力这种高维能量,最擅长的就是消磨七情六慾,就李昭所知的,许多主修太阴之力的修士,最后都修了无情道。 更更奇妙的是,经过太阴之力净化过后的深渊能量,明显是一种偏向“阴”和“浊”,对於炼尸来说大补的能量! 『也就是说,以墮落魔人和深渊恶魔炼製而成的炼尸,都是自带乾粮的优秀打工人?』 这个结论,令李昭喜忧参半。 喜,当然是喜的万尸拜月阵,將会更快更省力的成型。 忧,则是忧虑太阴之力並不能彻底净化深渊能量…… 『也罢,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李昭暂且思索不出更加高明的解决之法,只能先按下心头忧虑,先思索眼前的事:『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寻找合適的屠场布置道场,加速这些墮落魔人炼尸进阶的进程。』 『除此之外,就是多多寻找本地道友加盟赞助了……』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讲句心里话,他还真没准备逮著一只羊薅,毕竟一只羊才薅得出几斤毛? 怎奈何,本地道友们太慷慨、也太好用了! …… 一连三天,李昭日日早出晚归,足跡遍布整个阳武市外城区,考察了大大小小不下二十家屠宰场。 按他的本意,他当然是想找一家大型屠宰场,毕竟规模越大,每日宰杀的牲畜就越多,他所能收集到的怨气和血食也就越多。 但阳武市官方不知是不是在这方面吃过什么大亏,几乎每一家大型屠宰场的周围,都有非常严密的官方力量布控,几家每日吞吐牲畜量过万的大型屠宰场周围,甚至有军方驻扎。 他要在这些大型屠宰场周围布置道场,估计很快就得面对官方暴力机器的討伐。 会很麻烦…… 排除掉这些大型屠宰场,再排除掉那些小作坊式的小屠宰场,可供李昭挑选的屠宰场就不多了。 李昭经过多次实地走访比对,综合风水、场地以及种种环境因素等条件后,最终选择了一家位於外城区白虎路边缘,名为“盛亚农业”的中型屠宰场,设立自己回归水蓝星的第一个道场。 他所选择的道场场地,就在屠宰车间的正后方,一座正在转让的中型麵粉加工厂。 他准备將这个中型麵粉加工厂接过来,改成棺材厂…… 一来,中型麵粉加工厂的场地足够宽敞,足够他养尸布阵。 二来,棺材厂既能掩人耳目,其自带的晦气属性又避免了大量人流出入,减少暴露的风险。 二来,高阶炼尸必须要配备一副法器级的棺槨,用以聚阴气、温尸身、镇尸性、藏气息、抗雷劫,他的確需要一个棺材厂来公开收购珍稀木材。 七月末,李昭拎著一箱本地道友慷慨赞助的钞票,用他从黑市办来的身份,接手了麵粉加工厂。 但他心头很清楚,以他暴露出的实力以及行事风格,无论他开办什么厂,都必然会引来天网局的高度关注。 所以,在他的棺材厂掛牌之前,他还得做一件事…… 恰好,经过大半月的修养,他的修为终於顺利的恢復到了金丹期,可以动用的手段宽裕了许多。 於是乎,他前脚和麵粉厂场地的业主签订租赁合同,转身就出现在了內城区联邦天网防御战略局阳武市分局的大门外。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阳武市內城区。 从穿城轻轨上下来后,他走马观花的一路走一路看。 內城区的人流的確比外城区更为密集,行人的穿著打扮也不像外城区那样以实用性劳保服和防静电厂服为主,有了各种以美观与特色的服饰装扮。 並且內城区,的確保留了许多大都市应该有的商业和娱乐设施,马路上除了全副武装的装甲车之外也有了少许私家车的影子。 但手机之类的即时通讯工具依然是奢侈品,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电话亭…… 而且,与李昭记忆之中的那座不夜城相比,阳武市內城区的整体布局和设施,都更偏向於实用性,他一路走来几乎看不到多少装饰美化功能的设置。 最直观的就是……依然看不到霓虹灯,並且路灯也依旧稀疏。 李昭刚刚走到天网局大门外,还未踏上台阶,一票身披黑色作战服的壮汉就快步衝出来挡在了身前。 为首的精悍青年,满脸警惕的看著他:“你来做什么?” 李昭轻轻的笑了笑:“当然是来取人。” 第19章 敲山震虎 看到天网局的反应…… 李昭就知道,这一趟来对了! “取人?” 刘潜听言脸上没有丝毫疑惑之色,只有震惊:“你来取什么人?” 他当然知道李昭口的“取人”,是来取什么人。 他只是不敢相信,竟然真有人敢来天网局取人! “我来都来了,还揣著明白装糊涂,就没意思了。” 李昭没有多解释,径直说道:“你们確定要在这里跟我讲理吗?” 他的话语依然很轻,语气之中甚至还带著丝丝笑意。 可刘潜却越发警惕,心头甚至有些紧张:“你什么意思?” 李昭笑了笑:“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怕你们天网局掛不住脸……” 刘潜自然是听懂了,也给他听得不自信了。 他转身仰头看了看大门旁的门牌……这里是天网局没错啊! 就在这时,他耳麦中忽然响起镇定的声音:“小刘,请他进来谈。” 刘潜心下暗自鬆了一口气,当下也不顾忌面前的李昭,按著耳麦就回道:“是,钟局!” 他知道,李昭能听到他耳麦中的声音。 “请吧!” 他侧过身,朝大门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身后的一票肌肉猛男也隨著他的动作,齐齐让开一条路来。 李昭笑著点了点头,徐徐拾阶而上,自人群之中穿过,宽大的衣袍下摆隨著他的步伐轻轻飘荡,沉鬱的黑色似乎透著一股摄人的威慑力。 刘潜暗自咽一口唾沫,硬著头皮跟上他的步伐。 李昭迈进天网局的钢化玻璃大门,就见一间宽敞的大厅尽头,设置著一座像企业前台的办事柜檯,大厅的两侧全是人影攒动的办公室。 他打量著这座大理石地面乾净得能反射出人影的大厅,点了点头,说道:“就这里吧。” 刘潜一头雾水:“什么就这里?” 李昭淡笑著不疾不徐的轻声说:“我知道,我今天要是不拿点手艺出来,你们不可能轻易让我把人带走,大家都挺忙的,就痛快点……” “你们有什么本事,就都使出来吧,挡得住我,我掉头就走,往后见了你们天网局退避三舍,挡不住我,我要的人我带走,以后你们没事儿也別来烦我!” 此言一出,刘潜与他身后那一票肌肉猛男集体红温,个个都把拳头捏得“鏗鏗”作响。 刘潜把眼睛瞪著和铃鐺一样大,面红耳赤的梗著脖子一步上前:“来来来,我先陪你过两招!” “你?” 李昭目光玩味的俯视著他:“小朋友,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但你现在这点火候,还得练……要动手,至少也得你们阳武分局压箱底的高手来吧?” 他抬起眼瞼,目光望向办事台后坐著的那个五十出头,满面油光、领带勒著看不见的脖子、肚腩都快把白衬衫撑破的地中海男人。 感应到他的目光,地中海男人无奈的放下了漂浮著枸杞的保温杯,唉声嘆气的慢慢站起来:“哎~屎忽窿生疮,依家啲后生仔,一啲都唔识体谅下我哋啲老嘢……” 他的嘟囔声极低,但李昭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头很是赞同这小登的说法,现在的后生仔,的確太沉不住气了…… 地中海男人解开皱巴巴的领带,慢慢从办事台后边走出来,腰间掛著一坨钥匙的肥大的西裤下,灰丝袜配鏤空凉皮鞋的穿搭十分抢眼。 “老彭?” 刘潜疑惑中混杂著些许震惊的看著那边的地中海老登,似乎是在说:『你竟然是这样的老彭?』 地中海老登嘚嘚瑟瑟的冲他摆手:“嗱嗱嗱,我都话我係高手来啦,你又唔信……” 说著,他目光转向李昭,眼神玩味的笑道:“后生仔,你想怎么玩?” 李昭忍俊不禁:“就玩点简单的吧,我站在这里,只要你能碰到我的衣角,就算我输。” “诈假意晾衫……” 地中海老登无奈的“嘖”了一声:“扮晒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突然暴起,如同超载大运狂飆炮弹路,一步掠过二三十米猛衝向李昭,狂暴的劲力在大厅內炸开一股强风,掀动座椅门窗剧烈晃动。 “哗啦啦。” 肥壮的身躯都已衝进李昭身前三米,钥匙链碰撞的声音才传进刘潜等人的耳中。 李昭唇角噙笑的看著他爆衝过来,悠然的徐徐放开神念压制……化神期大圆满的完整神念,呼啸而出! 霎时间,他的长髮无风自动,大厅內所有灯光猛然闪烁不止,一片肉眼可见的、宛如实质一样的乌云,笼罩整个大厅,冥冥之中仿佛有千万冤魂在浮沉哀嚎的恐怖威压拔地而起,映衬著李昭本就高大的身形,如同山岳一般伟岸巍峨。 站在李昭身后的刘潜等人,还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感觉,就只觉得一股强烈的阴风吹得他们睁不开眼 而直面李昭威严的地中海老登,就只觉得心神剧烈、肝胆俱碎! 明明他都已经衝进李昭身前三尺之內,却条件反射般的一脚跺碎大理石地板,拼命借力向后弹跳而起,落地一脚震碎西裤裤腿,露出两条筋肉纵横、腿毛如钢针般直立的健壮小腿,余劲更是將他方圆三米內的大理石地板尽数震碎。 “顶你个肺!” 地中海老登惊疑不定、恼羞成怒的嘶吼了一声,提气猛然一跃,凌空一式劈掛腿,斩出一记形似宣花大斧的金光气劲,当头砸向李昭:“后生仔,食我一记天罡开碑斧啦……” “臥槽!” 惊呼出声的声,是刘潜等人,他们看著那道彪悍的气劲,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这才像话……』 李昭心下对比著气血武道的攻击之术和体修的御敌之法,觉得同为近身肉搏之道,气血武道攻击的强度还要更加凝练,更適合攻坚。 而体修的御敌之法,虽不及气血武道的攻击强度凝练,但变化要更多一些、保命能力也更强,不像气血武道这样,招招都有点玉石俱焚那味儿…… 当然,或许也正因为这股玉石俱焚、只爭朝夕的武道精义,才令这些气血武道修行者,能用三四十年便追上体修两三百年的修行进度。 这或许就是时势造英雄! 他心下琢磨著,呼啸的神念威压骤然凝为为一只巨大的无形拳头,如同打地鼠一样凌空一拳砸在了地中海老登的身上。 “嘭。” 前一秒还在“阿打打打……”的地中海老登,立时一个大马趴狠狠砸了地面上,又將地面的大理石地板砸出一大圈细密的裂纹,掀起一片烟尘。 武英级? 他渡劫之前,水云界那些个称雄一方的元婴大修士,连看都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第20章 笑里藏刀 “啪啪啪……” 烟尘之中,地中海老登老彭,呈大字型趴在一地裂纹中间,双手高举过头顶拍掌:“服啦、服啦,你大晒、你话事……” 李昭收回神念,唇角重新浮起笑意:“大家切磋技艺而已,不必太放在心上。” “输就系是输,贏就系贏啦!” 老彭慢慢站起来,拍打肚腩抖落一身大理石碎渣,看似鬆散的一身肥肉,压碎了大理石地面却没留下哪怕一寸的伤口:“习武鸡人,愿赌服输!” 適时,又有一阵掌声从楼梯口传来,一身笔挺黑色军装、肩膀上扛著两槓三星的威严中年军官,面带笑意的鼓著掌:“李先生好技艺,老彭,你也该向年轻人多学习学习了!” “啊系系系……” 老彭有气无力的敷衍了几声,抚著老腰走回办事台后端起自己的保温杯抿了一口,舒服的“啊”了一声。 威严中年军官无奈的笑了笑,衝著李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是天网局阳武分局分局长钟震,李先生要是不赶时间,去我办公室喝杯茶?” 李昭笑著点头:“那就麻烦钟局长了。” …… 钟震將一杯热茶,轻轻放到李昭面前的茶几上:“今年的明前茶,李先生尝尝。” 李昭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的確不错。” 钟震扯过一把椅子,坐到李昭对面,像老友之间閒聊一样笑道:“还不错吧?这东西现在可不好弄了,我这都是从东部战区的战友那里讹来的……李先生是哪里人氏?” 李昭也用閒聊的语气笑著回应:“应该是西部战区的人吧,年少时出走,一走就是很多年,也不清楚老家怎么样了。” “西部战区?” 钟震惊讶了一下:“那可不近啊!” 李昭轻嘆道:“是啊,不近……” 钟震:“那李先生怎么会和黄昏教团那些邪教徒对上?” “可能是特別的缘分吧。” 李昭平平淡淡的回应:“我初来乍到,正愁无处安身立命呢,就撞上它们谋財害命,正好宰了它们,借用一下它们的不义之財。” 顿了顿,他轻轻的笑道:“宰这些玩意,不犯法吧?” “当然不犯法!” 钟震也笑了,幽默的回应:“论起来,我们还该给李先生颁发一个见义勇为、警民合作的奖项呢,那奖金可不少。” “见义勇为就算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李昭继续笑道:“只要贵局不嫌我多管閒事、碍手碍脚就好。” 钟震:“李先生说笑了,你见义勇为,凭一己之力剷除了好几个邪教窝点,为我们阳武市广大市民挽回了大量生命財產损失,怎么能不是好人呢?你都不算好人,阳武市恐怕就找不出好人了……” “所以我说那是缘分。” 李昭低笑著缓声道:“当初也就是撞上了它们谋財害命,要是没撞上,说不定就去別处借点浮財安身立命了……” 钟震笑容不改:“李先生还在说笑,能到哪里去借浮財呢?” 李昭:“当然是哪里有浮財,就去哪里借嘍。” 钟震:“比如呢?” 李昭:“我瞧贵局就挺富裕……” 钟震:“哈哈哈,李先生真幽默……不过李先生若真看得上我们阳武分局这点儿家当,儘管拿,钟某人虽不富裕,但也愿意舍財交李先生这个朋友。” “钟局长也挺幽默,你好意请我喝茶,我哪还好意思再借贵局的浮財啊。” 李昭笑眯眯的轻声回应:“再说了,贵局这点儿浮財,也不值『朋友』两个字啊。” “是是是,情义值千金!” 钟震亦笑眯眯的端起茶杯:“李先生好气魄,以茶代酒、敬李先生一杯。” 李昭举杯示意,送到唇边浅浅的抿了一口,末了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茶也喝了,就不多打搅钟局长忙正事了,我要的人呢?” 钟震慢慢放下茶杯,面露难色:“我代表阳武分局,诚挚的感谢李先生能为我们分局揪出內鬼、除一大患,只是……” 李昭:“有困难?” 钟震沉吟了片刻,转而说道:“我想了很久,觉得这两个人对李先生来说,应该不重要才是吧?李先生能否高抬贵手,容许我们分局自行处理这个內鬼叛徒?请李先生放心,我们绝不姑息……” 李昭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对我来说,他们是不重要,但没有他们,对我来说很重要!” 钟震认真的说:“真的那么重要吗?李先生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破例一次?” 李昭又笑了,同样是唇角微微挑起,但这一次却显得冷峻:“能破的例,那就不是例……不妨告诉钟局长,李某人出道至今,还没有一个仇敌,当下还活著。” 钟震自是不明白他这番话的份量。 但这並不妨碍他听出李昭话中,不容违逆的决心。 他心头异常清楚,眼下若是再推諉……这里李昭,说不得就要翻脸了! 可他依旧是一脸难色,迟迟不语…… 李昭见状,嘴角最后一次笑意渐渐消失:“看来李某人今日要白讹钟局长这杯好茶了。” 钟震疲惫的嘆了口气:“李先生別急……不是钟某人不愿將那两个內奸交给李先生处理,他们都干得勾结邪教、吃里扒外的骯脏事,我当然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只是……哎,两天前,我刚刚掌握確凿证据,將要拿下勾结邪教的败类沈墨,战区分局就来人了,强行將他押回战区分局调查处理,我就是想交人、也交不出啊!” 李昭不信:“当真?” 钟震不说话,只是起身从办公桌的文件夹里,翻出一张文件,递给李昭。 李昭接过文件,就见文件上的內容,的確是押解联邦天网防御战略局阳武市分局副局长沈墨,返回战区分局调查处理的公文,右下角的红色印章是联邦天网防御战略局中部战区局,公文发出的时间是四天前。 “贵局办事……” 李昭毫不掩饰嘲讽之意:“还真是……灵活啊!” 钟震没有搭腔,面上也看不出喜怒。 李昭將公文放在茶几上:“那就將宋昂交给我,再给我一套沈墨的出生年月日资料,以及一些他曾经使用过的贴身物品。” 钟震不解的说:“李先生要他的贴身物品做什么?” 李昭无声的嗤笑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说:“钟局长要是感兴趣,可以关注一下他后续的情况……” 第21章 以和为贵 不一会…… 刘潜就带著几名行动队员,押解著一名头上罩著牛皮纸袋、手脚都被合金枷锁束缚的强壮中年人,进入钟震的办公室。 钟震起身,从刘潜手里接过一台黑色工程塑料外壳的板砖式行动电话,与一把车钥匙,放到李昭面前,笑著说:“李先生帮我们阳武分局这么大忙,初次登门做客我们却没能招待好李先生,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李昭看著行动电话,也笑道:“这部电话里,应当有钟局长的联繫方式吧?” 钟震笑著頷首:“这是自然,往后李先生要想知晓任何有关於邪教徒与深渊魔物的信息,儘管联繫我,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有人接听,隨时为李先生提供情报和技术支持。” 李昭自然是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钟震的意思,哪里是真让他隨时找他们天网局要邪教徒和深渊魔物的信息,分明是请求他下回再有针对邪教徒与深渊魔物的行动时,能与他们天网局通个气儿。 电话和车子,就是天网局的诚意。 “钟局长如此客气,倒是让李某人有些汗顏……” 李昭沉吟了几秒钟,便再次笑著开口:“说起来,李某人倒是从『春暉老年活动中心』和『青龙环卫所』两处邪教徒窝点,得知了一个信息,倒是不知贵局是否知情。” 钟震闻言,驀的坐直了身躯,偏过头对刘潜等人说道:“小刘,先將这个內奸,押到李先生的车上,严加看管。” “是,钟局!” 刘潜立正行礼,瞥了一眼李昭后招呼队员们將强壮中年人押了下去,临出门时还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李昭看著他们把人押下去,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原本是准备就在这间办公室里搜魂、杀人,但此行的目的既已达到,就不必再多此一举。 过犹不及。 钟震神色肃穆的一伸手:“我办公室里有联邦最先进的反窃听设备,李先生不必有任何顾虑!” 李昭頷首:“不知道贵局可了解黄昏教团的『终末迴响计划』?” 钟震眼神中顿时浮起激动之意:“李先生了解那帮杂碎的『终末迴响计划』?” “我知道的也不多……” 李昭微微摇头:“那些杂碎的保密工作做得还不错,底下的低阶魔人都不是很清楚这个计划的详细內容,但根据我从这些杂碎那来得来的信息,有了些许推测……不一定准確,仅供贵局参考,详细情况,还得贵局自行查证。” “李先生可是又帮了我们阳武分局一个大忙啊,你有什么推测,但说无妨!” “据我的推测,所谓的『终末迴响计划』,应该就是以那些杂碎口中的『十二圣所』为基阵,献祭召唤高阶深渊恶魔降临阳武市,接应它们回归深渊……” 李昭的確不清楚“终末迴响计划”的详细內容。 因为忌惮深渊气息侵蚀的缘故,他没有亲手对转化期以上的墮落魔人进行过搜魂,而经过血蛟搜魂得来的信息,又是破碎、混乱的,都没有包含“终末迴响计划”的详细內容。 当然,也不排除那些转化期的墮落魔人,的確不清楚这个计划的详细內容。 不过李昭先是在“春暉老年活动中心”,遭遇了一道高阶深渊恶魔的力量投影。 后又在“青龙路环卫所”,遭遇了两头本体降临的中阶深渊恶魔…… 接连两次“偶遇”,他要还连这点道道都看不明白,可就真白瞎了他混跡水云界魔修界八百余年,所积攒下的庞大阅歷和眼界了。 论玩阴谋诡计,黄昏教团那些小魔崽子,给他当灰孙子都不配! 钟震听完他的推论,神色凝重的拧起眉头,陷入沉思。 他无意识的摸出一盒包装精美的香菸,抽出一支塞进嘴里,点菸之际才想起面前还有一个人,连忙將烟盒递给李昭:“李先生,来一支吗?” 李昭微微摇头:“谢了,我不怎么抽菸……” 钟震这会儿也顾不上再探究他的想法,虽然他清楚的记得,李昭的资料里有他抽菸的图片。 他点上一支烟,无意识的猛嘬了一口,呼出一口浓郁的烟雾。 繚绕的烟雾中,他紧锁的眉头,凝重之中压抑著一股强烈的怒意。 许久,他才再次开口道:“李先生的推断,有几成把握?” “从我的角度来说,至少有九成把握。” 李昭淡淡的开口:“不过你们官方做事,应当有你们自己的章法,我的推断你们只作参考即可,详情如何,你们自行调查,我不影响你们的判断。” “我知道了!” 钟震狠狠地將菸蒂按灭在菸灰缸里,起身对李昭伸出手,郑重的说道:“李先生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也非常及时,我都代我们阳武分局全体同仁以及广大阳武市民,由衷感谢李先生的帮助,往后先生但有用得著我们阳武分局的地方,儘管来电,只要不违背法纪,钟某人绝无二话!” “钟局长言重了。” 李昭起身,笑著与钟震握手:“我也由衷的希望,我与贵局能一直以和为贵。” “只要李先生不违反法纪!” 钟震毫不犹豫的回应道:“先生就永远都是我们阳武分局最尊敬的客人!” 李昭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二人走出办公室,钟震亲自將李昭送到车库,將他引到了一座簇新的黑色吉普车前。 这台车应当曾是一辆武装吉普车,不但车辆用料十分扎实,车架还保留著些许承载武器的基座和滑轨…… 李昭看了一眼车辆后排端坐著的强壮中年人以及他身边的皮箱,一言不发的当著钟震以及刘潜等人的面,上前一巴掌扣在了强壮中年人头顶上。 头上罩著牛皮纸袋、手脚仍被合金枷锁束缚的强壮中年人,顿时全身剧烈颤慄、手脚都扭曲成了麻花。 十几秒钟后,李昭將手从强壮中年人头顶上收回来,顺手拧断他的脖子。 “咔嚓。” 听到清脆的骨鸣声,钟震和刘潜等人的眼瞼都不由自主的一抖,不约而同的將目光投到李昭脸上。 李昭唇角噙著淡淡的笑容,点头道:“多谢钟局长的招待,李某人就不多打扰了……请留步。” 说完,他就坐进驾驶室,有些生疏的发动车辆,慢慢驶向出口…… 刘潜目送黑色的吉普车消失在出口,神色凝重的低声说:“钟局,这人可不像是好人啊!” 钟震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你还年轻……” 第22章 未雨绸繆 解决完官方力量的隱患后,李昭依旧没有急著“拖家带口”迁往棺材厂。 修行者的道场,从来就不只是安家落户的居所,它还是辅助修行的助力,以及护身御敌的盔甲。 某种意义上,人有了固定的居所,也就有了固定的破绽…… 就拿李昭当前的境况来说,虽然官方力量的隱患,暂时被他解决了。 可他与黄昏教团那边的衝突,他还没解决呢。 衝突,从来就是相互的。 他李昭可以打进黄昏教团的老巢,黄昏教团自然也可以打进他李昭的道场。 以前他不忧虑这个问题,是因为他深居简出,篤定黄昏教团短时间內找不到他。 可如今他既然要从黑暗中走到明处,自然就要防备黄昏教团的报復。 若是刚刚布置好的道场,一扭头的功夫就被黄昏教团给掀了…… 那不就成光腚拉磨——转著圈的丟人了? 所以,在乔迁新居之前,李昭还得给新道场布置一些隱匿、聚灵、防御方向的阵法。 不需要多高阶的阵法,够用就行。 …… 时隔五天,李昭又一次走进了玄武路夜市。 隔著老远,他就望见了张姐大排档里晃动的陈野,那一头风骚的杀马特髮型在人群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咦,昭哥!” 陈野望见他,叼著烟远远朝他招手,自带的喜感,就像是混进了狼群的哈士奇。 李昭一见他就想笑。 “刘由呢?” 他缓步走进大排档,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一头炫酷的黄毛。 “嗐,他们车间今晚加班……快坐快坐。” 陈野扯著他的袖袍將他带到角落的空桌,嘴里一刻也不停地嘰里呱啦:“想吃点啥子?今天的小河虾鲜活,整一盘待会儿下酒?哎,你怎么还穿这身衣裳?你都不洗的吗?” 说来也怪,就李昭身上那股好似冰山一样的冷峻、疏离气息,哪怕他不释放出一丝一毫威严,常人见了他都会下意识的绕道走。 唯有这个小绿毛,就像是感受不到他身上那股气息一样,不但敢跟他开玩笑,还敢直接上手拉扯…… “洗了呀。” 李昭忍俊不禁:“只是你没看到我穿其他衣裳而已。” 说著,他摸出两张百元纸幣塞进陈野手里:“你看著张罗,忙完了过来喝两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两杯哪够啊……” 陈野丝毫没跟他客气,拿著钱就往大排档里走:“怎么也得三五瓶!” 李昭拉开塑料椅子落座,出神的看著隔壁桌热火朝天的喝酒划拳。 好一会儿,陈野才一手端著一盘锅气十足的爆炒小河虾,一手拎著两瓶冰冻啤酒回来。 “你这几天忙啥呢?” 他坐到李昭对面,麻利的开酒:“小寧说你好几天没来了。” 李昭接过大绿棒子:“忙著找房子呢……” 陈野:“你要搬家啊?找到了吗?” 李昭:“嗯,在白虎路那边。” 陈野:“那不可近啊!” 李昭:“也没多远……就这么喝啊?杯子呢?” 陈野:“大老爷们喝酒,要啥杯子!” 他举起大绿棒子和李昭碰了一下,仰头就“吨吨吨”的往下灌。 李昭又想笑,也拿起啤酒对瓶吹了一口。 “舒坦,哈哈哈……” 一口啤酒下肚,陈野笑得越发肆意了,灿烂的笑容中真有种野草般的鲜活生命力:“啥时候搬?我和刘由去给你帮忙。” 李昭放下啤酒瓶,轻轻摇头:“不用麻烦,我没多少东西搬,后边有空了再请你们过去做客……” 陈野一听,立马就又提起啤酒瓶:“行,需要帮忙你说话!干了!” 李昭:…… 他有理由怀疑,这小东西想灌他酒! 他心底轻蔑一笑,提起啤酒瓶就面不改色的吞下了整瓶啤酒。 “咦,冰牙齿……” 陈野打了个寒颤,放下啤酒瓶大声嚷嚷道:“小寧小寧,拎一件口服液过来,一半冰一半不冰。” 人群中看不到个子小小的女孩,只听到她清脆而又理直气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自己动手就自己动手……” 陈野嘟囔著起身去拿酒,路过从人群中钻出来的女孩时,他笑嘻嘻的伸手薅乱女孩的头髮,气得女孩拿起菜单就打。 李昭杵著空酒瓶,把下巴搁在手背上,静静的看著他们打闹…… 片刻后,二人脚边已经搁满空酒瓶。 李昭终於提及他今晚来的正事:“野子,外城区哪里可以淘到老物件?” 陈野醉眼朦朧的问道:“啥老物件?” 李昭:“就是一些上年头的物件,比如一些以前传下来的桃木摆件、镇门石狮之类的……也不一定非得是古董,只要是些材质比较少见的老东西,就行。” 他並不確定,还能不能找到上个时代遗留下来的灵材,也不確定那些灵材能否用来炼製阵基。 但先顺著这个方向找一找,肯定是没错的。 实在找不到,再去弄一些杀生刃、上吊绳之类的玩意加以炼製,也不是不行,只是会麻烦很多,威力很难达到他预期。 陈野歪来歪去的理解了好一会儿,才一拍大腿说道:“你也喜欢收集那些破烂啊?去老马那儿找啊,整个外城区,就数他那儿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破烂最多!” “哪个老马?” “就是…嗝…就是『迎鑫废品回收站』的老马啊。” 陈野打著酒嗝:“我跟他熟,明儿我领你去,保证他不黑你……正好我转夜班,明天上午有空。” 李昭笑著点头:“行,我给你开工钱……” “別提钱!” 陈野豪气的摆手:“提钱那还是朋友吗?” 李昭夹菜的手顿了顿。 他略一沉吟,便抬起眼瞼看向陈野,眼底慢慢亮起一抹血芒。 陈野似是感应到了他目光,垂下乱晃的脑袋,正迎上李昭的目光。 他愣了愣,下意识的使劲儿揉了揉双眼,嘟囔道:“臥槽,我真喝多啦?看你都冒红光了……” 李昭收起瞳术,心头默念了一句『根骨还不错』:“你是喝的不少,今晚就到此为止吧,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就在这里见面。” 第23章 科技怪人 翌日清晨。 李昭与陈野准时在张姐大排档外集合,前往迎鑫废品回收站。 “迎鑫是我们玄武路最大的废品站,以前我和刘由经常捡垃圾去那卖钱买烟……” 陈野熟门熟路的带著李昭钻过一条又一条狭窄、阴暗的巷弄,时不时遇到熟人还会停下来递一支烟,將李昭介绍给他们:“老马最喜欢收集稀奇古怪的玩意,要是他那儿都找不到你要东西,別处就更找不到了。” “那老登是个怪人,我听说人他年轻的时候在永明关当过兵,好像还是个什么官,反正我记事的时候,迎鑫废品站就在了……” 李昭安静的听他嘰里呱啦的白话,一边打量著周围的房屋行人。 相比夜市街的热络喧闹,聚集地居民区显得有些寂寥,周围出没的大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这些老人身上大都有著从事体力劳动的痕跡,黝黑的面色、粗糲的大手,陈旧、不体面的衣裳…… 他们端著和脸一样大的碗,坐在自家门前吃饭,无论男女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疲惫与麻木。 说起来,他在外城区待的时间也不短了,但今天才头一回真正进入聚集地……也就內城人口中的贫民窟。 以往他每次来聚集地,目的性都太强,从未认真看过沿途的景象。 人吶,脚步一快,就很难再慢下来了…… 二人这一走就是大半个小时,从位於玄武路中心区的夜市街一直往西走,走到靠近白虎路的城郊地带,李昭终於看到了“迎鑫资源回收中心”的招牌。 他们沿著破碎的水泥路面一直走到回收站的自动伸缩大门前,陈野仰起头就衝著大门右上角的摄像头招手:“老马,开门!” “滴,c0062人物,陈野,验证通过,请通行。” 就听到一阵电子语音声,自动伸缩大门慢慢拉开。 “走啊。” 陈野推著李昭的肩膀就一步跨过伸缩大门。 进入大门后,他们顺著一个水泥坡往上走了十来步,一座十分宽敞的废品回收站便映入李昭的眼前。 就见这座占地至少也堪比一个足球场的宽敞废品回收站內,条理分明、整整齐齐的堆积著各类可回收资源,废铁堆在一起、废铜堆在一起、塑料堆在一起、纸壳子堆在一起,还有小山一样的老旧家电家具和各类工艺品摆件。 一台台外壳粗糙老旧的履带式机器人,在这些废品中间进进出出,有的在將废品整理打包,有的在拆解老旧机械…… 这別开生面的一幕,令李昭都有种开眼界的感觉。 这科技含量……少说也得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就说这老登是个怪人吧?” 陈野嘿嘿笑著,双手揣兜大摇大摆的走向右侧平房里走出来的高大老男人:“老登,还记得我不?” 李昭顺著他的身影看过去,就见那人身至少也有一米八九高,一头短髮都花白一片了,体格却还和天网局那些练块的肌肉型男一样健壮,一身灰扑扑的宽鬆劳保服都愣是穿出了修身风衣的剽悍既视感。 最引入瞩目,还不是他的体格,而是他那毫不掩饰的机械右臂,以及放大镜一样的机械左眼。 “偷我酒喝的陈野嘛!” 老马见了陈野,也忍不住笑骂道:“刘由呢?偷了我的烟,不敢来见我了?” 陈野老脸一红,訕笑道:“老登,你这么聊天,会没朋友的!” 老马只是笑:“你俩可好长时间没来了,怎么滴?挣上大钱了?” 陈野嘚嘚瑟瑟的回应道:“那当然,小时候捡垃圾,长大了还捡垃圾,那不白长大了?” “过来坐吧,今儿干嘛来了?” “这是我朋友,李昭,他想要找一些老物件,我也不懂,就领你这儿来了……” 老马摸出一盒包装精美的香菸,正要散烟,陈野已经先一步摸出他那大前门,递过去一支:“还是抽这个吧,这个劲儿大!” “的確是长大了。” 老马接过大前门塞嘴里,机械手指一弹,香菸上就炸开一撮电火花將其点燃,他吐著烟雾,嗤嗤的笑:“晓得孝敬长辈了……” 李昭適时上前,和和气气的说道:“马老板,我能在你的场地里看看吗?如果能找到我需要的东西,价钱好商量。” 老马看了他一眼,正要移开目光,机械左眼的镜片突然亮起一抹红光。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目光重新落在李昭身上,深深的看了他几秒钟。 李昭嘴角的噙笑的任由他观察。 机械左眼里的红光隱去,老马脸上的笑意也隨之消散:“我这里,怕是没有李老板需要的东西……” 李昭轻轻点头:“无妨,能找到当然好,找不到也不打紧。” 老马沉思了片刻,点头道:“看在陈野的面子上,李老板就隨意看看吧,价钱好说,反正我这儿也都些不值钱的垃圾。” 李昭闻言,目光落到眼神清澈而愚蠢的陈野身上,笑著頷首:“谢谢马老板。” 他觉得,陈野先前说的那个传闻,应当是真的…… 他隨手拍了拍陈野的肩头,转身缓步走进一座座堆积如山的垃圾当中。 老马目送李昭的背影隱入堆积如山的垃圾中,扭头询问陈野:“这个人,你是在哪儿认识的?” 陈野只觉得莫名其妙:“夜市啊,是刘由先认识他的……怎么啦?” 老马犹豫了片刻,才低声说:“这个人……怕不是什么好人,你多留点心眼子,別什么人都觉得是朋友。” 他的义眼,连结著天网局阳武分局的资料库…… “嗐,老马你又污眼看人基。” 陈野大大咧咧的笑道:“昭哥人挺好的,又和气又大方……” 『和气?』 老马心头闪过一个巨大的问號,拧断人脖子像拧断鸡脖子一样的人,和气? 適时,身处垃圾堆中心的李昭,听到老马对陈野的低语,从鼻腔里轻轻喷出了一个笑音儿。 他环视周围这些像高楼一样的垃圾山,神念徐徐笼罩整座垃圾场。 而后,他轻轻一跺脚,一股磅礴又轻柔似水的真元涟漪,便以他为中心荡开,横扫整座垃圾场。 適时,老马的机械左眼內再次亮起红光,密集的数据如同瀑布一样倾斜而下。 他皱著眉头、神色凝重,心头低语道:『这是武英级?』 第24章 老兵不死 磅礴的真元涟漪,横扫整座废品回收站数以十万计的老旧废品。 反馈给李昭上百道强弱不一的灵气反应,以及三道微弱的灵性反应! 李昭惊喜的睁开了双眼,强悍的神念化作抓手,包裹住所有富含灵气与灵气反应的老旧废品,猛然一摄。 霎时间,整座废品回收站到处都响起“叮铃哐啷”的剧烈动静。 上百件大大小小的物件,百川归海一样的从四面八方匯聚到了李昭的面前。 平房外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的老马,被这一幕惊得机械义眼不住“咔咔”作响。 这他妈是武英级? 阳武分局那帮饭桶,到底都是干什么吃的! “啥情况?” 陈野也被嚇了一大跳,疑惑的抬头看了看天:“也没下冰雹啊!” 老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千言万语浓缩成一句感嘆:“小兔崽子,你交了个好朋友啊!” “那是……” 陈野乐了,他还真当老马是在夸他呢:“不是我吹牛逼,我看人老准了,长这么大就没看走眼过一回!” 老马一口老槽憋在喉咙里,愣是吐不出来。 那边,检视著一堆灰扑扑老物件的李昭,也是一口老槽卡在喉咙,吐不出来。 古钱、玉佛、残剑、破钟、铜兽这些老物件,都算是最正常的了。 不正常,还有钉子、锤子、剪子,菜刀、木盒、老铁毡,甚至还有一根擀麵杖。 更过分的是,连灵位都有! 哪个不孝子孙,把老祖宗都卖到废品回收站了? 可这些乱七八糟的老物件身上,却都真真切切的散发著或强或弱的灵气反应。 这代表著,这些老物件要么是本身材质不凡、明珠暗投。 要么,就是曾经受过浓郁天地灵气冲刷浸染…… 但无论是哪种,只要有灵气反应,就代表著可以作为最基础的炼材,炼製勾连阵法的阵基。 而仅有的三件拥有灵性反应的,分別是一枚鵪鶉蛋大小的古钱幣、一尊人头大的鹿角青铜兽,以及一块巴掌大的残剑碎片。 死物要拥有灵性,首先就是其本身必须得有用灵气,在拥有灵气的基础上,才能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拥有灵性。 而灵性,则是足以作为炼製灵器和法宝的主材。 魔修的“原汤化原食”炼宝之法,某种意义就是在“人造灵性”。 但“人造灵性”有一个很大的缺陷,就是其上限被炼材本身的上限锁死,若无大机缘,很难突破其原有的上限。 而这类天地蕴养而出的灵性,却具备一定生灵茁壮生长的可能性,只要培养得当,是有希望从低阶灵器缓步晋升为高阶法宝的……当然,前提肯定是海量的资源投入。 李昭若是没看走眼的话…… 这枚已经看不清字跡的古钱幣,应当是某个人道气运鼎盛的朝代,铸造钱幣所用的祖钱,简单的说就是铸幣样板,沾染了一丝人道气运。 而那一尊鹿角青铜兽,应当是从某个古代王侯的大墓里,刨出来的镇墓兽,那股子阴冷得滴水的阴气,隔著老远李昭就嗅到了。 至於最后那一块残剑碎片,其完整体至少也是某一件青史留名、凝聚眾生愿力的名剑,若还是完整体,哪怕一枚符籙不加於身,都堪比下品灵器……可惜了! 总而言之……这一趟,来对了! 李昭找来一条蛇皮口袋,將这些乱七八糟的物件收入其中,拎到平房前:“马老板,我就需要这些东西,你看看要多少钱。” 老马迟疑的看了看他脚边的蛇皮口袋,再看了看他,沉吟了几秒钟后拎起蛇皮口袋往磅秤那边走:“我这里都是废品,我按废品价收的,就按废品价出给你吧。” “不必如此。” 李昭拉住蛇皮口袋,笑吟吟的说道:“这些东西在你眼里是废品,在我的眼里可都是宝贝……马老板已经帮了我大忙,要是价格上再优惠,我就对不住陈野这个朋友了,你儘管开价,我不还价。” 『只要你以后別来给我添麻烦,就算是帮我大忙了!』 老马心头吐槽著,隨口说道:“那就给两百吧,我多少还能赚点。” “臥槽,两百?” 李昭还没开口,陈野已经先嚷嚷开了:“老马你怎么不去抢?这些破铜烂铁,哪里值两百?” 老马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儿的说:“小兔崽子你別不识好,也就是你带来的人,换別人来,给两千我都不卖!” 他虽然看不明白这些破铜烂铁到底是啥宝贝…… 可他不傻,单凭李昭在垃圾山里整出的大动静,这些破铜烂铁就绝对不简单。 陈野还要再砍价,李昭已经先一步掏出一叠钱笑道:“马老板说的没错,这些东西,两千都算是我赚了。” 他笑呵呵的数出两千,递了过去:“这回多谢马老板行了个方便,下回再来,希望马老板也別嫌烦才好。” 陈野震惊的看著他手里拿一叠纸幣,想说什么,却见到李昭冲他摇头,只好闭上嘴。 “你看看、你看看……” 老马听到李昭说下回还来,心头是真不想要这个钱,可李昭话都说得这么客气了,他也不好不给李昭面子,只能拿陈野开涮:“什么叫大气、什么叫格局,多学著点!別学那些小流氓,一天就只会瞎嚷嚷。” 陈野看了他一眼,把头一扭:“哼!” 给了钱,李昭一手提起蛇皮口袋,一手拉著陈野往外走:“马老板你忙,我们就先了……走啦,请你吃饭。” “不吃,气都气饱了!” 老马拿著钱,哭笑不得的衝著陈野的背影喊道:“有空叫上刘由一起过来喝酒。” “谁跟你喝酒……” 陈野气冲冲大步往外走,头也不回的大声回道:“老登你也太不够朋友了!” “小兔崽子……” 老马又无奈又气愤的嘆了口气,沧桑的低声喃喃自语道:“哪来那么多朋友啊。” 他站在原地,怔怔的望著一高一矮出门去,微风拂动他宽鬆的劳保服,將他苍老而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就像是乾旱沙漠里的胡杨树。 空荡荡的回收站,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第25章 阴阳交替(二合一) 修仙要耐得住寂寞…… 转眼间,李昭又有小半个月,未曾踏出养鸡场一步。 这半个月里,他切断和外界的所有联繫,每日里除了修行功课之外,其余时间都花在了他从废品站收罗回来的那一大堆炼材。 他以是否经得起阳火炼製为標准,將搜罗来的所有炼材简单的分为阴阳两类。 夜晚他修行之时,便將所有阴属性的炼材,都置於阵中经受太阴之力冲刷。 白日他疗伤之际,便將所有阳属性的炼材,以庚金凝锐阵置於烈日下暴晒。 这一步虽然繁琐,但却是必不可少的。 这些炼材虽然都具备一定的灵气,但在积年累月的流转之中,都沾染了太多驳杂的气息。 提前净化掉这些驳杂气息,增强其最核心的灵气强度,不但能减轻炼製的压力,还能增强其承载禁制符籙的强度和韧性。 能多承载一道禁制符籙,说不定就能提升一个品级…… 而绝大多数不具备灵性的法器,其出炉时的品级,大概率就是其上限所在。 李昭就这么不紧不慢的准备著,而他自身的修为也在日復一日的修养之下,顺利恢復到金丹中期。 直到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人月两团圆之际。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的李昭,终於开始了阵基炼製。 这一天,夜幕刚刚降临,他就召出四十余头炼尸,扩大万尸拜月阵,自己独坐阵中,將蕴养了半月之久的四十九件阴属性炼材,包括那一尊鹿角镇墓魔,以及棺材钉等等材料,尽数安置在周围一丈之內。 到月上树梢,调息许久的李昭,张口持续性的喷出森白色的火焰,於头顶之上凝聚出水缸那么大的一团森森阴火,给幽静的废弃养鸡场镀上了一层惨白的光晕。 而后,他一袖击散阴火,神念牵引著四散的阴火,精准的落在了每一件炼材之上。 “嘭。” 阴火一落在四十九件炼材之上,便开始熊熊燃烧。 但奇异的是,一团团阴火中心的炼材,却並没丝毫烧灼的跡象,反倒有种渐渐“活”过来的跡象。 灰扑扑的老旧木盒子,慢慢褪去暗淡斑驳的漆面,重新焕发乾净的木色,一条条木质的脉络就像是树根在泥土下生长那样慢慢舒展。 满身绿锈的鹿角镇墓兽,慢慢褪去绿色的铜锈,重新焕发出金色的金属亮光,而后那亮光渐渐变得温润,连木訥的双眼都渐渐透出一股凶厉之色…… 阴火不似阳火,並无烧灼之能。 用之邪,能焚烧生命、勾引心魔,凡人沾上一点便会顷刻间青丝转白髮。 用之正,能滋阴安神、驱魔破邪,可令枯木逢春,白髮老嫗转二八少女。 而李昭这一口阴火,乃是他的本命丹火,其中除去阴火固有的属性之外,还凝聚了他个人的精气神。 是以这个炼製的过程,既是强化晋升其核心力量的过程,也是以他个人的精气神缓慢而深入浸染法器核心的过程…… 似这种以本命丹火炼製而成的法器法宝,其本体天然就带有炼製者的精气神烙印,在炼製者的手中通常都会发挥出1+1>2的出色效果。 同时炼製四十九炼材,哪怕都只是低阶法器,对於李昭当前的修为来说,负担依然不算轻,森白的阴火照射在他苍白如纸的面颊上,几乎都看能看见肌肤下的毛细血管…… 好在他化神境的元神,並未被他当前的修为限制,哪怕是一心四十用,因材施教的同步在四十九件炼材之上鐫刻符籙禁制,他的神念运转依旧流畅,没有任何迟钝之感。 待到圆月上中天,太阴之力在万尸拜月大阵的牵引下达到顶峰,宛若实质的银白色月华,几乎给李昭披上了一层轻薄的银色纱衣…… 勉力维持四十九团阴火不熄的李昭,当即强提精神,双手开始缓慢的掐动法诀,以高屋建瓴式的高超施法技巧,將本该是单体施法的符籙禁制,以群体施法的效果释放出去,在化作触手怪的神念牵引下,精准的落到每一件炼材之上…… 就见他每掐完一套法诀,悬浮在四十九团阴火之中的诸多炼材体表上,就流转一抹亮银色的玄奥符籙。 所谓符籙,便是云籙集成,乃得道之士,感悟风雨雷电、山峦云海,上悟天心、下体地德,所述天地之言,是最贴近於道的语言,也是最能牵引天地灵气的科仪。 一道完整的符籙,就是一整套模仿天地之道,御使天地之力的科仪! 一连四十九道符籙依次闪过,四十九件炼材齐齐华光大作,四十九道符籙勾连为一道完整的宝禁。 適时,李昭睁开双眼,面无表情的朝著身前那尊双眸熠熠闪光的鹿角镇墓兽一伸手,一滴闪烁著淡淡金光的精血自他指尖漂浮而出,精准的落在了镇墓兽的眉心。 “吼!” 就听到一声摄人心魄、似虎啸又似狮吼的兽吼之声响起,一道散发乌光的鹿角虎身奇兽虚影,自镇墓兽体內衝出,身形矫健掠过其余四十八件炼材后,一头扎入镇墓兽体內。 “嗡……” 下一秒,四十八件炼材齐齐颤鸣,银光流转的宝禁华光骤然凝为一点,即將成就极品法器之身。 李昭心神一松,克制不住胸中气血翻涌,“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血方一出口,他便慌忙一袖扫在还未落地的鲜血上,一口鲜血化作四十八丝鲜血,均匀的落在除鹿角镇墓兽之外的每一件宝胚。 顷刻间,宝光闪耀的四十八件宝胚,宝光瞬间內敛,好似活物般衝出阴火,围绕著李昭四下旋转…… 有这一丝化神之血作为成宝之祭,这些平平无奇的极品法器,已经拥有了一丝凝聚灵性、晋升灵宝的潜力。 但李昭仍然觉得亏大了,喘息著喃喃自语道:“浪费啊浪费!” 垃圾法器,要什么灵性? 只要材料足够,他隨手就能炼製一大批灵器。 这下好了,阴阵这边被他血祭了一口,强度和潜力都大大提升。 那阳阵那头,可就必须得血祭上好几口才行了,否则阴阳失衡,大阵有缺。 他疗伤也很累的…… 他心头哀嘆著,將刚炼成的四十九件法器,以及四十多头炼尸,一併收入小黑屋。 值得一提的是,这批法器因为同炉而出,既出自他一人之手、又同受他一人之血血祭,本质上就好似孪生兄弟,成阵后不但可以大幅度的提升阵法威力,且阵脚紧密无缺、浑然天成,除非有人具备一击击碎这四十九件法器的伟力,否则几乎不可能以暴力破阵! 尤其是作为阵眼的鹿角镇墓兽,不但先天具备一丝灵性,且出炉之时还得了李昭一滴精血血祭,一成宝便是中品灵宝,又因与这些阵脚同出一炉,先天就具备“长兄”属性,由它作为阵眼统筹这四十八件极品法器阵基,更是能將阵法的威力推到极致,且后续受阴气滋养还具备持续性的进阶可能性。 这也是为何李昭明明修为尚不足以同时炼製这么多法器,仍要坚持一炉同出。 炼器之道,亦是博大精深! 待到李昭收起尸阵和诸多阴阵法器,天边也刚好泛起鱼肚白,时间可谓是把握得刚刚好。 按理来说,他取一月之中太阴之力最盛的月圆之夜炼製阴阵法器,也应当取一月之中太阳之力最盛的“朔日”,即每月初一开炉炼製阳阵法宝,才能达到完美的阴阳平衡。 可若是再等下一个“朔日”,时间未免就拖得太长了,有“因噎废食”之嫌。 他思来想去,觉得取不到“朔日”的鼎盛太阳之力,就取月圆之后含“阴阳交替”之意的新生太阳之力,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如此一来,阴阵与阳阵冥冥之中也暗合“阴阳交替、轮转补休”的真意,正契合他“龙虎並济、阴阳相合”的大阵构思。 只是阳阵的炼製要多花费一点手脚而已…… 於是乎,李昭面向天边第一缕阳光,取出包含残剑碎片在內的四十九件阳属性金属炼材放在身前。 而后他取来一部分他昨日弄来的煤炭,堆集成火炉的形状,以火蛇术引燃后以辅以拂风术將火势催到最大,再將诸多阳属性炼材齐齐拋入其中,並不断注入自身真元,一边提高炉温,一边护住诸多炼材灵气不失。 这个炼器炉有点粗糙,一点都不修真……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李昭以前主修的是鬼道幽冥真元,如今主修的是尸道太阴真元,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修的是阴属真元,放不出阳火。 即便是他会阳火的控火之术,经他的真元释放出来的火属性法术,也只是一团具备暴烈破坏力特徵的阴火,其本质是没变的。 而阴火,是炼不出阳属性法宝的…… 可阳武市周围,有没有地火资源,他只能出此下策,以煤炭炼器。 不过话说回来,煤炭属土、偏金、本源带木,算得上是一种复合型的五行矿石,以煤炭炼器,乃是土、金、木化火,炼製金属法器,也不算太差。 只是对炼器技艺的要求,高了一些。 李昭小心翼翼以自身真元护住四十九件金属炼材的灵气和灵性不失,再以神念反覆捶打塑形,紧赶慢赶终於赶在东方天际第一缕晨曦破晓之际,完成四十九件炼材属性完毕。 就在第一缕金中带紫的晨曦,照亮天穹之际,李昭猛地一口血雾喷入炉中,神念控制著炉中的四十九件炼材同时飞出来,穿过他的血污,衝上高空…… 就见四十九口巴掌长的赤红小剑,飘在高空之中滴溜溜的旋转,迎接天边第一缕紫气。 四十九秒之后,李昭神念一收,四十九口巴掌长的赤红小剑,重新落回“炼器炉”…… 李昭伸手凌空一摄,捲起一批煤炭投入“炼器炉”,再鼓动“拂风术”,猛猛升温,同时神念化一份四十九,拿住米粒上雕花的功力,细致的在每一柄小剑上鐫刻符籙。 紧赶慢赶,终於是又赶在午时三刻之际,在每一柄小剑的剑身上,鐫满了四十九道符籙。 “哎……” 他认命的嘆了口气,一张口又是一口血雾喷出。 “鏗。” 在一阵清越的剑鸣声中,四十九枚小剑再次穿过他的血雾,衝上高空,滴溜溜的旋转著迎接正午烈阳的洗礼。 按理来说,他要布置攻防一体的阳阵,阵眼阵基当然首选是“印、钟、鉴”这类自带镇压属性的攻防一体法器。 怎奈何,被他选为残剑碎片,其灵性乃是剑意,若是炼製成其他法宝,那点难得的灵性就废了…… 於是乎,李昭就本著进攻是最好的防御,直接將以剑阵布阳阵,保留住残剑碎片的那一点灵性。 四十九秒之后,四十九柄通体鐫刻著华丽玄奥符籙的剑器,再一次滴溜溜的落回“炼器炉”。 李昭沉默的再次摄来一批煤炭,给“炼器炉”升温。 经过他两轮血祭,这些器胚的灵气和灵性已然稳固,不会再被区区高温炼化。 李昭终於腾出手来,开始掐动法诀,给这批器胚上鐫刻的符籙“附魔”。 他掐著时间,又足足掐了一下午。 直到夕阳西下之际,他终於完整的给炉中的四十九枚剑器,完整的打上了一整道宝禁。 而后,他面如金箔的抬起手,一滴精血自他指尖飞出,精准的落在了那枚残剑碎片所化的剑器之上。 就听到“鏗”的一声清越悠长剑器出鞘之声,一枚通体缠绕著无数细密金色纹路的赤红小剑自动飞出“炼器炉”,迎著赤红的夕阳,垂落四十八道霸道堂皇的剑气落入炼器炉中,剑身之上,大量细密的金色纹路自动凝聚,形成了两个古朴的花鸟鱼虫文。 李昭定睛一看:“太阿?” 那枚残剑碎片,是太阿剑的碎片? 始皇帝的墓,被盗了? 他心中惊异不已,旋即认命的张口:“噗。” 这次不再是血雾了,而是一整口鲜血喷进炉中。 化神之血! 剎那之间,剑器出鞘之声连成一片,四十八口通体金纹的赤红剑器同时衝出炼器炉,如同一群小狗迎接主人那样,围绕著李昭滴溜溜的乱窜,其灵性之充沛,还要胜过上一批他以丹火炼成的阴属法器。 “倒,倒也不亏……” 李昭喘著粗气,身形摇摇欲坠的就地盘膝坐下,飘荡的乌黑长髮间都多出了几抹雪白之色。 第26章 薪火相传(二合一) 时间的流速仿佛一下子又慢了许多…… 李昭独自一人坐在仍旧散发著淡淡鸡粪发酵臭味的破败养鸡场里,默默的从夕阳西下坐到晨曦破晓,再从晨曦破晓坐到翌日夕阳西下。 直至明月再一次爬上树梢,他才总算是缓过这口气来。 他扶著地面,慢慢站起身来,步履蹣跚的走进小黑屋,先將四十余头炼尸放出来在月色下摆下万尸拜月大阵,再以神念唤出四十八件极品阴阵法器,以中品灵器鹿角镇墓兽为中心,在万尸拜月大阵外围布下四阶阵法“玄阴聚灵匿踪阵”。 不一会,一股好似潮湿的氤氳雾气便笼罩了万尸拜月阵,阵內的四十余头炼尸,尽皆发出舒爽的低吼。 李昭走进阵中,身躯轻若无物的坐到鹿角镇墓兽之上,开始了新一天的修行功课…… 玄阴聚灵匿踪阵,主聚灵,有牵引提纯天地间阴灵之气、月华之力、幽冥煞气、地底阴脉等等阴属能量之能,且聚灵效果乃是诸多中阶聚灵阵之中较为稳定的一种,只要不是什么绝灵之地,通常都能达到外界3~5倍阴气浓度的聚灵效果,堪称阴修杀人放火、居家旅行的必备阵法之一。 除了最强的聚灵作用之外,此阵还有隱匿、迷幻两大属性,能遮蔽气息,包括阵內的一切阴灵波动、生机气息,从外往內看,便只会看到一层薄雾、薄雾之下空无一物,四阶元婴修士若是不仔细看,神念都难以勘破那一层幻象。 倘若有人强行闯入,立刻就会陷入无边黑暗、幽冥幻象之中,且自身阴邪心魔层出不穷,纵使阵內只有一室之地,都足以彻底將其困死其中。 须得说明的是,此阵的威能,主要集中在聚灵之上,隱匿和迷幻效果在四阶阵法之中,只能说一般,並不如何拔群。 当然,李昭会选择此阵作为道场聚灵,主要也是看中的也就是它的聚灵效果。 至於隱匿、迷幻等作用,不过只是他为了减少麻烦的障眼法而已,他並未真將自身安危寄託於区区障眼法之上。 待他將此阵布置到棺材厂道场之后,倘若真有强者,勘破玄阴聚灵匿踪阵的幻象,闯入他的道场…… 那么,迎接他的,就將是以四十八件极品阳属飞剑为阵基、以中品灵器飞剑“太阿”为阵眼而成阵的四阶阵法“烈阳镇煞御剑阵”! 此阵主攻杀、次镇煞,一经发动,便会形成一股由四十九道烈阳剑气形成,具备强大破邪、催坚、镇煞之力的剑气风暴,將闯入阵內的一切来犯之敌尽数剁成臊子! 若是力量分散的剑气风暴奈何不了来犯之敌,还会触发剑气风暴的第二种形態…… 那就是以太阿剑气为剑心、四十八道剑气凝为一体,组成一道完整的烈阳剑气,其威力在整座大阵的增幅下,即便无人主持,都能自动爆发出堪比四阶大圆满全力一击的威能! 何谓整座大阵? 那就是以“玄阴聚灵匿踪阵”和“烈阳镇煞御剑阵”两座四阶阵法共同勾连而成的“阴阳逆元镇冥锁幽大阵”! 这座“阴阳逆元镇冥锁幽大阵”,乃是以两仪阵的思路,將阴阵玄阴聚灵匿踪阵,与阳阵烈阳镇煞御剑阵作为阴阳正负两极之副阵组建的大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旦大阵勾连落成,两阵就將阴阳化生、互锁互补,互为阵眼、合二为一,极大程度的提升整座大阵的所有功能强度。 简单的说,两座副阵一旦勾连成阴阳逆元镇冥锁幽大阵,就好比是將一团具备强大能量的负极,与一团具备同等能量的正极相连接,组成一节完整的电池,其后无论是正极的功能、还是负极的功能,得到的都將是整节电池的能源推动…… 阴阳相合,本就能发挥出1+1>3的力量。 再综合两座副阵所有阵基阵眼同出一源,以及暗合阴阳交替之意的精妙炼宝之法,两套阵法本就具备一定1+1>3的潜力。 种种正向驱动力叠加,就好比叠buff一样,最终的结果就是烈阳镇煞御剑阵,能以一套低阶法器和一件中品灵器的垃圾组合,一举跨越三阶金丹与四阶元婴的鸿沟,爆发出四阶大圆满全力一击的威能。 当然,以太阿剑当下的品级,倘若它真在无人主持之下,强行爆发出堪比四阶大圆满的全力一击,它自身也就废了…… 阴阳逆元镇冥锁幽大阵的规格,已经堪比水云界许多顶尖元婴宗门的护山大阵了,只不过是那些元婴宗门的护山大阵勾连了山势地脉,且有高阶灵脉作为后备能源,放大了阵法的威力而已。 以极品法器+中品灵器这样的阵基阵眼组合,布置阴阳逆元镇冥锁幽大阵这样的阵法,的確是有往义大利炮里填手枪子弹的嫌疑。 但用来应付眼前的局面,已经够用了。 再者说,玄阴聚灵匿踪阵和烈阳镇煞御剑阵这两座副阵,除了显性的“聚灵、隱匿、阵煞、摧坚”等用途之外,本就还具有隱性的“滋阴补阳”之能,对於成阵的阵眼阵基尤甚,后续只需持续性的往阵內投放五行炼材,供两座副阵的阵眼阵基抽取五行之精弥补自身不足,它们自然会缓慢的变强进阶。 这並不难理解,一旦阵成,每日在阵眼阵基之上流转的充沛阴阳二气,堪比一位金丹大圆满的中阶修士,不顾本源24小时全年无休的全力蕴养自身法器! 这种浸染强度,哪怕是块顽铁,浸染三五月都能成为一阶炼材,更何况是这些经歷过化神之血血祭的法器、灵器? 真当他玄冥魔君的血,是那么好吸的? 吃了他的,都得给他吐出来! 不把这些法器灵器的最后一滴潜力都给它们榨出来,他李昭就白混那么多年了! 想到这里,李昭又思及自己设计阴阳逆元镇冥锁幽大阵的最后一环。 那就是压阵之物。 所谓压阵,有两种释义。 第一种释义,是以更强的法宝,再度提升阵法的整体威能。 第二种释义,是以镇压气运之物,镇住自身气运不流失…… 气运之说,就好比命运之说。 信命之人,奉为圭臬。 不信之人,嗤之以鼻。 李昭……属於后者。 恰好,他手里两种压阵之物皆有。 镇压气运之物,自然就是那枚沾染了一丝人道气运的古朝祖钱。 別看那枚古朝祖钱仅仅只有一丝人道气运,可就那一丝人道气运,放在水云界就已经是足以让无数高阶修士打破头的至宝了! 人道气运外王內圣、霸道刚烈,有寧为玉碎、不为瓦全之精义。 此等精义之下,人道气运只会存在於人道昌盛之世,诸道昌盛则人道气运隱而不显。 就好比水云界,虽然也有大量凡人王朝,但那些凡人王朝皆是受仙宗圣门控制的傀儡政权,整个王朝从上到下无不对仙道顶礼膜拜,其国运之力莫说是化作人道气运金龙了,连条蛟龙之形都化不出来。 当然,或许也正是因为那些凡人王朝,没有气运金龙庇佑,修仙者才能肆意鱼肉那些凡人王朝。 二者互为因果。 是以在水云界,哪怕是那些凡人王朝的玉璽帝璽,都不具备一丝一毫人道气运,其威能连件低阶法器都不如。 足见古朝祖钱上那一丝人道气运的珍贵…… 李昭自忖,他也不算什么前无古人、有无来者的大人物,有古朝祖钱这一丝人道气运压阵,已足以保他气运不失。 而且压阵之余,他还能以阴阳二气流转蕴养古朝祖钱,令其缓慢吸收联邦人道气运之力,直至其本质足以承载高阶宝禁,再炼为人道至宝。 至於提升阵法整体威力之宝,不做他想,自然是他的本命法宝——六阶灵宝、万魂幡! 他的万魂幡,作为六阶魔道至宝,其本身就是集聚灵、招魂、炼魄、迷幻、御敌於一体的复合型灵宝,其六阶炼虚之宝的伟力,更是一幡便相当於一整座五阶大阵! 以万魂幡做压阵之物,不但能加大、加快阴阳逆元镇冥锁幽大阵的阴阳二气流转,还能在御敌之际临时將整座大阵的威力增幅一阶! 他先前就想好了,夜晚修行之时便以万魂幡压阵,白日疗伤之时便以古朝祖钱压阵,两不耽误。 正好,以他眼下的修为,虽然仍不敢轻易动用万魂幡的伟力,但如果仅仅只是將其当做压阵之物的话,却是问题不大了。 一念至此,李昭抬手虚空一招。 就听到“叮铃”的一声清越铜铃声响起,一桿丈二高、形似旌旗的华丽紫幡,凭空显现在他掌心之中,幡身飘荡之间,垂落森森鬼气。 他抓著万魂幡,轻轻往地面一插,幡杆便好似筷子插豆腐一样轻而易举的插进了水泥地面。 顷刻之间,一道流转著无数玄奥符籙宝禁的紫色浪潮,於玄阴聚灵匿踪阵之中徐徐盪开,於阵法边缘倒卷而回,遮天蔽月。 万鬼哭嚎之声,瞬间便打破了清冷月色下的万籟寂静。 浓郁到极点也精纯到极点的阴气瀰漫开,不止李昭舒坦得整个人似是放下千斤重担,就连阵中的四十余头炼尸都舒服得像牛马一样直打响鼻。 『就是这个味儿……』 他眉宇间的鬱结之气散尽,於万鬼哭嚎声之中,悠然的进入深层次入定,好似习惯了在白噪音中安眠的失眠人群。 须得说明的是,此处的万鬼,亦是虚指。 实际上,远不止万鬼…… 直至明月上中天,一大群奇形怪状、影影绰绰的身影,浑浑噩噩的飘入阵中,一头扎进万魂幡。 万魂幡內的老鬼们见了“新人”,激动的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便將其尽数撕扯成臊子,填了牙缝。 弱者,可是没资格在万魂幡里跟它们做兄弟噠! 吞了这些奇形怪状的新人后,万魂幡轻微抖了抖,紫光繚绕的幡身一闪而过一丝极淡的金色毫光。 李昭感应到了本命法宝的异样,但老伙计护道带来的强大安全感,令他没有从深层次的入定之中醒来,只是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梢之后,便继续沉浸在修行之中。 …… 適时,青龙路一处崩塌的棚户区內,上百道身披机械外骨骼、手持慑人武器的高大身影,在一地摇曳的火光之中,逐一查检查著一具具奇形怪状的墮落魔人尸首。 同样身披机械外骨骼的刘潜,拖著门板合金大剑焦灼的在指挥车旁来回踱步,频频扭头四下张望。 不多时,一道身披厚重合金战甲、手提一桿人高宣花大斧,身材臃肿魁梧好似混世魔王再世的剽悍身影,扛著一头大象似的肉山,仿佛跳蚤一样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的砸了刘潜身前。 “嘭。” 混世魔王將肉山扔在一旁,拉下面罩,露出老彭那张油腻的大脸:“后生仔,你看走眼啦,这头杂碎就是个替身!” 刘潜脸色大变:“啊?你確定?” 老彭不语,只是掏出一个巴掌的黑色熟料小盒,递给他:“喏,我劈死他后,那个啥牧首还通过这玩意儿跟我聊了几句,说他们的大计划已经进行到最后啦,我们无论做什么都只是徒劳无功。” 刘潜面色阴晴不定的闪烁了好几息,最终说不出疲惫与失望的长嘆了一口气,转身走到指挥车上,抓起联络器颓然的沉声说:“钟局,我们的计划失败了,这里的牧首,是个替身。” 联络器那头久久沉默…… 沉默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煎熬的刘潜终於听到了联络器里响起那道熟悉声音:“我知道了,打扫好战场,完事后你领兄弟们去喝一杯,我请客。” 沉稳的声音,好似一针强心剂注入心肌,刘潜下意识的绷直了身躯,拿著联络器大声道:“是,钟局!” 联络器那头,满脸油垢的钟震,將菸蒂狠狠按灭在了菸灰缸里,对著面前视频通话对面那道同样身穿军装、神色冷硬的中年女军官,低声道:“苏总长,您听到了,这件事可能还得麻烦您亲自出手。” “我知道了。” 中年女子面不改色的沉声说:“我会立刻派人送一套灵能装备赶赴阳武市,三日之內抵达,你们做好接应工作。” 钟震的脸色驀的变得郑重,抬手行了军礼:“是,保证完成人物!” “薪火相传、人族永存!” “薪火相传、人族永存!” 第27章 阴福棺材厂(二合一) 寅时,充沛太阴之力渐渐归於低谷。 李昭从深层次的入定之中甦醒过来,感知到乾涸的肉身重新被轻灵的真元浸润,他舒坦的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他缓缓起身,身侧佇立飘荡的万魂幡缓缓淡去,阵中迴荡的森森阴气如同打开地漏的水池,以肉眼可见的迅速融入四十九件阴阵法宝之內,笼罩大阵的灰白色雾气也隨之消散。 他侧身,目光徐徐扫过这座破败、陈旧的废弃养鸡场,右手伸进左手袖中取出三柱清香,而后双手捏住清香轻轻一抖,香头便亮起微弱的火星。 他捏著清香,郑重的冲养鸡场倾斜的钢架大棚徐徐一拜到底,大袖迤地:“多谢道友护我一程,我们就此別过,后会有期。” 一拜毕,他蹲下身,將三柱清香笔直的插入水泥地面,而后起身一抬手。 就听到一阵“鏗鏗鏗”的剑器出鞘声响起,四十九口巴掌长的小剑凌空组成一柄金光內敛的门板大剑,乖顺的將剑柄送入创造者掌中。 李昭握住剑柄,大袖一挥,包裹著万尸拜月阵的玄阴聚灵匿踪阵,便骤然收缩,裹住阵內的四十余头炼尸,隨著他的身影拔地而起,融入夜空。 就像是一阵风走过,废弃养鸡场再一次陷入漫长的沉寂,唯余三柱清香仍在缓缓升腾著氤氳的烟雾…… …… 不一会儿,李昭的身影就轻轻落在了位於白虎路边缘的棺材加工厂。 这附近的格局,他早就諳熟於心,落地之后信手一挥大袖,玄阴聚灵匿踪阵就包裹著四十余头炼尸,没入洞开的空荡荡厂房內,快速铺开。 这座厂房,正好与隔壁屠宰场背靠背,阴阵落在能遮阳的厂房內,一能避免烈日炙烤阴阵,二方便阴阵吸纳隔壁屠宰场的怨气和血气。 至於万尸拜月大阵接引月华的问题……很好解决,直接將厂房顶棚更换成可收缩的就行了,后续还能直接將厂房地下挖空,扩大可利用空间以及接引地气培养炼尸。 阴阵入了厂房,阳阵当然就得落在厂房外宽敞的停车场內。 就见李昭伸手一指,漂浮於他身侧的门板大剑,就解体为四十九柄巴掌小剑,顺著他的神念牵引,“嗖嗖嗖”的落入宽敞的停车场地下。 末了,他轻轻一跺脚,一道灰白色的真元涟漪盪开,迅速拂过整座棺材厂,激活阴阳逆元镇冥锁幽大阵。 顷刻间,就听到一声低沉的兽吼,和一声清越的剑鸣之声,空荡荡的棺材厂內平底起风,掀动李昭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抬头,眼底亮起一抹血芒,就见漫天五顏六色的驳杂气息,好似百川归海一般垂落大阵之內,而运转状態的大阵,则好像一台来者不拒的强大粉碎机,將这些驳杂的气息尽皆粉碎成黑白两色光晕,投射出一道巨大的阴阳鱼,漂浮在棺材厂上空徐徐运转。 至於这些天地元气之中掺杂的深渊气息…… 李昭当然早就有考量,作为阵中阵的万尸拜月大阵,就是他为整座阴阳逆元镇冥锁幽大阵设计的过滤器。 作为以墮落魔人和深渊恶魔为炼尸主体构建而成的万尸拜月阵,那些炼尸先天就亲近深渊气息,且对深渊气息具备极强的吸附力。 它们会將木炭一样,將大阵转化水蓝星天地元气所產生的废料深渊气息,全吸附得一乾二净。 更妙的是,这些深渊气息在经过太阴之力炼化之后,剩下的废料还能成为炼尸进阶的养分。 也即是说,只要万尸拜月阵吸附速度,跟得上阴阳逆元镇冥锁幽大阵的聚灵速度…… 那么,李昭就能在这个被无底深渊深度侵蚀的魔性世界內,得到一方纯净的灵地! 当然,万尸拜月阵的吸附速度,超过阴阳逆元镇冥锁幽大阵的聚灵速度也不打紧,不过只是狼多肉少而已。 至於万尸拜月阵的吸附速度,会不会落后阴阳逆元镇冥锁幽大阵的聚灵速度…… 这个问题,李昭连想都没想过。 水蓝星当下可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墮落魔人和深渊恶魔。 能量闭环了属於是。 大阵成型后,李昭反手取出古朝祖钱,屈指一弹,古朝祖钱便化作一道乌黑的流光,没入了阳阵中心。 而后他拍了拍手,慢悠悠的走向厂房內部……他还得在阴阵內设置了一个转化血气的小阵法,將阴阵从隔壁屠宰场牵引来的血气,凝结为血食。 平心而论,阴阵抽取隔壁屠宰场的阴煞怨气和血气,对屠宰场的人来说真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硬要说有什么坏处……那可能就是往后那个屠宰场卖出去的血製品,口感和营养可能会差一些。 这都是小问题、不值一提! …… 午后,棺材厂大门处架起了一座人字梯。 李昭扛著一块他亲手书写的招牌出来,踩著人字梯往上爬,要钉到大门上。 “阴福棺材……” 一个一字一顿阅读的声音,传入李昭的耳中。 厂字还未读完,就有人笑出了声:“这年月还有人开棺材厂?” 笑声有些轻佻。 李昭偏过头瞥了一眼,就见三个制服穿的松松垮垮,大檐帽不是拿著手里扇风、就是拎在手里晃荡的青年男女,叼著烟面红耳赤的站在他身后嘻嘻哈哈的笑。 才大中午,这些人就喝的醉醺醺的了。 “没办法啊。” 李昭也笑著回应:“就会这一门手艺,总得吃饭吧。” “帅哥,你这棺材厂,办证了吗?” “还没呢,这不是还在筹备吗?忙完这两天就去办。” 为首的大脸男人腆著小肚腩:“哦,那就不用白跑一趟了,我们给你办吧。” “那可就麻烦你们了,需要我提供什么资料?” “也不用什么资料,给两万块就行了……” 李昭回过头,看向说话的人,不紧不慢的笑道:“这不合规矩吧?” 大脸男人眯著眼,和和气气的笑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李昭还要说话,另一个马脸男人把脸一板,不耐烦的呵斥道:“废什么话,赶紧去拿钱,等了你小半个月了都!” 李昭唇角慢慢挑起,笑容更浓郁了:“听你们这意思是,我要是不拿这个钱,我这生意就做不成唄?” “话倒也不能这么说……” 大脸男人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只是李老板要是不愿交我们这个朋友,你这生意怕是做不长久。” 他的话刚说完,马脸男人就破口大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连我们秦科长都不认得,就敢来白虎路做生意?谁他妈给你的胆子?” 李昭眯眼笑:“哦,还未请教三位高姓大名?” 大脸男人:“好说,鄙人秦展,白虎商贸管理所市场科科长,这是我们办公室的小刘和小吴。” “原来是秦科长……” 李昭笑眯眯从人字梯上下来,拍手道:“不知道秦科长大驾光临,也没个准备,还请秦科长入內喝口茶,歇会儿脚。” 大脸男人会意,开怀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懂事嗷,我看好你。” 李昭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往大门內做了个“请”的手势:“里边请、里边请……” 他在前边引路,三人大摇大摆的跟他走进棺材厂,大脸男还顺手搂住了浓妆艷抹的女子,在其耳边低声说著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討厌!” 片刻后,李昭笑眯眯的拍著手出来,来取梯子。 他刚一出门,就又有一群光著膀子、纹龙画虎的彪形大汉凑了过来,叼著烟面色不善的围住他:“小子,你不太懂事嗷!” “弄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了么你就来开厂?就没问问先前那个麵粉厂是怎么垮的?” 李昭有些伤脑筋的看著这一群脑袋大、脖子粗,没一个看得到喉结的社会人,强打精神:“是是是,我的错,大家有话里边说、里边说,我保管让大家满意!” “这个態度不错,我欣赏你嗷!” “嗯,先前那老登要是有你懂事儿,也不至於家破人亡……” “哈哈哈,豹子你说啥话呢,法治社会!” 社会人嘻嘻哈哈著,大摇大摆的跟著他走进棺材厂。 片刻后,李昭又笑眯眯的拍著手出来取梯子,步履都轻快了许多。 不曾想,他的手才刚刚摸到人字梯,就听到一阵嘶哑的引擎声飞速由远及近。 他一抬头,就见到一台熟悉的巡警巡逻车,朝著他这边驶了过来。 车还没停稳,李刚的头就已经伸出了窗外,笑容满面的大声说:“恭喜嗷李老板。” 李昭有些狐疑的看了看面前的人字梯,觉得这梯子指定有毒,索性一脚將其踢到一边。 刚刚下车的李刚,被他的动作嚇了一跳,隔著马路左看右看:“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李昭没好气儿的说:“你的辖区不在玄武路吗?来这边做什么?” 他的態度算不上好,但李刚那个忐忑不安的心却忽然就鬆快了许多,重新堆起笑容走过来:“嗐,您李老板开张大吉的大日子,我再忙也得过来祝贺啊……阴福棺材厂,好名字,一听就有福气!” “你是会说话的。” 李昭无语:“行了,没事儿就回去吧,忙你的正事儿去!” 李刚连忙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他手里:“李老板別这么拒人於千里之外嘛,咱们都姓李,五百年前指不定还是一家人,这种好日子,当哥哥的怎么也得给老弟搭把手再走。” 说著,他就要往棺材厂里走。 就在他即將一脚跨过大门之时,忽然听到李昭似笑非笑的说:“你確认要进去?” 李刚莫名打了个激灵,伸出去的脚一下子就顿住了,訕笑著笑声问道:“怎么,我不方便进去吗?” “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李昭不紧不慢的说:“只是我这是棺材厂,一般只进死人。” “哈哈哈……” 李刚打了个哈哈:“老弟你可真会开玩笑,只进死人那是殯仪馆。” “行了。” 李昭不耐烦的挥手:“你任务也完成了,没事儿就赶紧回去吧,我这用不著你帮忙。” 这里的精確地址,他连陈野都没提过,李刚却能在他刚一露面就精准的找上门来,他用脚指头思考,都知道这中登肯定是被天网局支使过来的。 李刚还有心说点什么,但看到李昭明显不悦的脸色,他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那行,那老弟你先忙,哥哥改天再过来拜访老弟。” 『没大没小……』 李昭面无表情目送他驾车离开,心头吐槽道:『你叫老祖还差不多!』 …… 暮色乾净如汝瓷。 李昭的身影,出现在了玄武路夜市街。 与往常不同的是,他今天將万化玄灵魔甲,从黑袍幻化成了一袭宽大的红底金纹广袖长袍。 他混在眾多满身疲惫的打工人中,走马观花的慢悠悠往张姐大排档走去。 刚远远看到张姐大排档外拥挤的人群,他就听到了一声咋咋呼呼的熟悉声音:“臥槽,昭哥,你今儿这造型骚气!” 看著那两颗从人群里转出来的绿毛、黄毛,李昭唇角刚刚挑起的笑意,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默默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心说:『明明是大气』。 “哇,昭哥你可真有钱啊,这衣裳得老贵了吧?” “就是有些像女款……你感觉呢?” “我感觉也像女款……” 俩杀马特一人扯住他一截衣袖,像两只猴一样围著他转来转去。 “行了行了,哪有你们的髮型炫酷啊!” 李昭忍俊不禁的挣脱二人的爪子,薅住他们的头髮往大排档里走:“今儿我搬家,我请客,不醉不归!” “你这阵儿就在忙搬家啊?难怪好久不见你……” “放手,快放手,头可断髮型不能乱啊啊啊……” 李昭充耳不闻,薅著两只皮猴子大步走进大排档:“小寧,照三百块钱的量,给我们安排一桌下酒菜!” “三百?那我要吃火爆卤猪蹄!” “我要吃红油猪耳朵,再整个小河虾……” 小寧笑眯眯的冲三人招手,示意他们自己找位子坐。 橘红色的温暖灯光,穿过淡淡的油烟,打进透亮的啤酒里,烘托出阵阵的欢声笑语…… 岁月长河流经这种场合的时候,总是特別的快。 李昭感觉才坐下没多久,脚边就又放满了空啤酒瓶,而对面那俩面红耳赤的杀马特,又开始坐在塑料椅子里歪来歪去了。 他叼著烟,舒展著身心,笑道:“你俩还在练武吗?” 陈野使劲点头,大著舌头说:“练啊,武道广播体操。” 刘由伸出三根手指,俩眼睛凑成斗鸡眼:“一、一天三遍。” 李昭点了点头,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瓷瓶,放到陈野面前:“下次练武之前,吃一粒,一粒管七天。” “这是啥?” 陈野好奇的拿起瓷瓶,拧开塞子凑到眼睛前往里看了看,发现看不清楚后又凑到鼻尖嗅了嗅,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腥香气。 “是啥你別管……” 李昭漫不经心的笑道:“你要乐意听我的,你就吃,不乐意扔了都行。” 瓷瓶里边,是他从血池里提炼出来的血气精华,又名壮血丹。 在水云界,这种丹药就是绝大多数魔崽子炼气期嗑的第一种丹药。 只不过那些魔崽子嗑的壮血丹里,都加了料的毒丹而已…… 第28章 玄冥魔君 皎月明亮似玉盘,映衬得星河暗淡。 喧闹一日的外城区早已经归於沉寂,而阴福棺材厂隔壁的盛亚屠宰场,却才开始一天之中最繁忙的时段。 庞大而精密的屠宰场流水线机械“轰隆隆”的开动著,数以千计的各类牲畜,排著队被送上屠宰流水线,一头大肥猪摇头摆尾哼哼唧唧的进入流水线,出来时就已经变成一堆散发著余温的新鲜猪肉製品,被工人们用推车送上一台台冷链运输车,送往各个售卖点赶天亮前的第一波早市。 殷红粘稠还冒著热气儿的牲畜血,分门別类的匯聚到一个个池子里,被手脚麻利的工人们一瓢瓢的舀起来,倒入滚开的大铁锅製成新鲜的血製品。 而在某个凡人肉眼看不到的维度里,海量的怨气、煞气,也正如同那一口口煮血的大铁锅,激烈的沸腾著,咕嘟咕嘟的冒著气泡…… 那是生灵被宰杀的痛苦、对死亡的恐惧,以及生命被强行截断的暴戾、凶戾之气所凝聚而成的阴浊能量。 往常,这些怨气、煞气,只能依靠白日里烈日暴晒,以及威压世间一切妖魔鬼怪的煌煌人道正气慢慢消磨。 若是怨气、煞气积累的速度,超过了消磨的速度,轻则折损周边所有人的运势寿数,重者直接凝聚成邪祟祸害一方。 但今夜,这些怨气、煞气方一凝形,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无形吸引力牵引,源源不断的飘向隔壁的棺材厂…… 就见棺材厂的厂房內,一层皎洁的月华都无法穿透的白雾,代替了被掀开的顶棚。 白雾中心,李昭面色恬淡的端坐在飘荡的万魂幡下,呼吸悠长而沉静,周身散发著蒙蒙银光。 在他的周围,近六十头炼尸尽皆仰著头,贪恋的分食著阴阵牵引过来的怨气煞气,体內沉积多时的太阴之力,在这些怨气煞气的催化下,飞速转化为殭尸最本源的力量。 二十余头白僵,一半身上的灰白毛髮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另一半身上的灰白毛髮,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乌黑,进阶为黑僵。 而占据了万尸拜月大阵主流的三十多头黑僵,却是在整整齐齐的慢慢褪去身上的黑毛,朝著更高阶的跳尸形態转化。 唯有牛头怪和侏儒这三阶炼尸,身上的变化微乎其微,要盯著它们看许久,才能捕捉到它们体表一闪而逝的银纹…… 等什么时候这些银纹爬满它们全身,这两头偷工减料的三阶童工,才能转化为真正的三阶银甲尸。 而这些炼尸的所有变化,都会实时反馈到万尸拜月阵的功效上。 万尸拜月阵牵引炼化太阴之力的效率,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增长。 而万尸拜月阵的变化,又会实时反馈到李昭的身上,缓慢而坚定的支撑著他,一步一步重回元婴境。 元婴境作为高阶修士的分水岭,晋升元婴境才算是真正的超凡脱俗,修士也唯有到了元婴境,才能沟通天地法则展现些许修仙者的伟力…… 李昭脑海里那些高阶神通道法、奇门妙术,都受限於他的修为与伤势,无法动用。 只要他的修为能恢復到元婴境,那么后续无论发生什么意外,他都能从容应对。 他也终於能,去做他一直都想做的事…… 当然,即便是有了道场与屠场辅助他修行,要跨越金丹后期、金丹圆满两个小阶位,重新恢復到元婴期,依然不是一件可以一蹴而就的易事。 但没关係,李昭有耐心,他能等。 阴阵屏蔽了外界的一切杂音,阵內的光阴沉静似山间清泉,温柔而静謐…… 除了不时有难得的牲畜阴灵,浑浑噩噩的被万魂幡招来,会引发炼尸和阴阵法宝爭抢,短暂的打破阵內的平静之外,阵內几乎感应不到光阴的力量。 说来好笑,这些牲畜阴灵,明明是被万魂幡招来的,却被万魂幡里那些积年老鬼嫌弃如臭狗屎,都还没飘进万魂幡呢,就被它们一脚给踢飞了。 而这种牲畜阴灵,虽然万魂幡里的那些积年老鬼看不上,但无论对万尸拜月阵里那些炼尸来说,还是对构建阴阵的四十九件阵基阵眼来说,那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大补之物。 尤其是构建阴阵的这四十九件阵基阵眼,它们因为出炉之际受了李昭一丝化神之血血祭,本就具备了一丝微弱的灵性…… 老话说吃啥补啥,这些牲畜阴灵,正是助这些阵基阵眼蕴养灵性的大补之物。 当然,也不只是阴阵的这些阵基阵眼需要进补,阳阵那边的阵基阵眼同样需要进补,阴阵这边吞下的牲畜阴灵,其魂魄本源会隨著大阵的阴阳二气流转分润一部分给阳阵的阵基阵眼们,雨露均沾。 也正因为是阴阳两阵齐心协力,才能从两头三阶炼尸的嘴里抢到食,气得两头三阶炼尸像猪圈里抢不到食儿的猪一样直哼哼。 二阶铜甲尸,就已经具备一定灵智;三阶银甲尸的灵智,已堪比边牧;四阶金甲尸的灵智,已与常人无异…… 五阶飞天夜叉,甚至有极大概率觉醒尸道神通,其战力在化神修士之中都算强者。 当年李昭刚成就化神之尊、打响玄冥魔君的名头,风头无两、霸气侧漏之际,就曾在一场爭夺仙人洞府的大机缘里,遭遇过一头飞天夜叉,那是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贏,若非他一身所学庞杂无比,一手金蝉脱壳之术使得出神入化,估计当时就交代了。 说到这里,又不得不提一句他的本命法宝万魂幡。 在水云界那些喜欢馋道友身子的魔崽子群体里,流传著一句玩笑话:『修行不努力,万魂幡里做兄弟』。 但事实上,在真正的高阶万魂幡里,却是:『修行不努力,不配万魂幡里做兄弟』。 就以李昭这杆六阶万魂幡为例,他这杆万魂幡內的万鬼,全都是大浪淘沙留存下来的金子。 连最底层的垫脚石老鬼,都有相当於金丹期大圆满的实力! 至於十二头主魂,每一头都曾是水云界煊赫一时的化神大能。 他们,也是李昭纵横水云界八百年,最得意的十二件战利品。 给这些积年老鬼吃不入阶的牲畜阴灵,的確是与餵屎无异。 …… 黎明前期,忙碌了一整夜的盛亚屠宰场,终於安静了下来。 结束了一夜修行的李昭,收了万魂幡,舒展著身躯慢悠悠起身。 他走到厂房最上方的灵龕前,拈起三支檀香点燃,拜了三拜后插进香炉里,笑著轻声道:“师父师姐早,老二老三老四老五早……” 宽大的灵龕上,呈金字塔状摆放著六个灵位。 处於金字塔顶的灵位,用四平八稳的苍劲字体鐫刻著:『故恩师白鹤门第三代掌门青松道人之神位』。 而第二排左边第一尊灵位,则鐫刻著:『故师姐白鹤门四代首徒乐云紓之神位』。 谁一开始还不是个正道修士? 第29章 人族永存(求月票) 李昭其实挺享受当下的生活。 没有压力、没有烦恼,时光匆匆、日子空空,閒云野鹤、无外如是。 他觉得,这应当就是修道最好的状態! 於是乎,他试著放下往日那颗过於功利也过於急切的求道之心,只看眼前的事,尝试把日子过踏实。 他去找了家木材厂,批发了一批木材拉回棺材厂,踏踏实实的亲自动手做起了棺材。 遇到好的阴木料子,他就稍微花点心思,將其炮製成法器,扔给炼尸们用。 其余一般的料子,他就规规整整的做成寿材,留待售卖…… 閒暇之余,他就以神念梳理棺材厂底下的地脉、水脉,將地脉引入阴阵地下辅助聚阴、將水脉引入阳阵地下辅助昇阳,如同雕琢一件艺术品那样,有条不紊將棺材厂朝著福地方向打造。 直到入驻棺材厂的第四天,正单手拉大锯的李昭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咦,我是不是空军了?” 他鬆开大锯,曲起小拇指捋了捋额角散乱的鬢髮,狐疑道:“本地道友,这么没血性的吗?” 换作水云界那些魔崽子,平白无故吃了那么大亏,对手还没表现出压倒性的实力,早就拖家带口打上门来了! “难不成……我演技下降了?” 李昭仔细回忆了片刻,心说『不应该啊』。 当时他怕嚇著黄昏教团那个放羊的,连神念都没用,纯粹是用肉身力量硬宰了那两头三阶恶魔,表现出来的综合战斗力绝对没超过三阶……也就是联邦的一级武士。 这点力量就把那个放羊的嚇住了? 你们黄昏教团这么拉的吗? 『这怎么行呢?』 李昭心头嘀咕:『你们不来报復我,我上哪儿去找你们这么好用的炼材……』 他都把它们设计为道场大阵不可或缺的一环了,它们怎么能缺席呢? 想到这里,他拍拍手走进杂物间,翻出了先前天网局局长钟震给他的那一部行动电话,所有按键都尝试完了才顺利开机,而后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的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电话里储存的唯一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喂,钟局长吗?我是李昭!” 电话接通了,李昭衝著听筒大声说:“最近忙吗?哦,忙啊……没什么大事,我就想问问,你们有没有黄昏教团的消息……啊,现在没有?” “我没什么事啊,就是太久没见它们了,心头有点想念,想带点礼品去拜访拜访他们……” “哦,晚一些应该会有啊?那行,我等你电话嗷。” 他放下电话,习惯性的想將电话扔回杂物间。 走到一半,他却又倒了回来,將电话放到工具台上,然后才继续低头拉大锯。 …… 天网局,局长办公室。 钟震放下电话,歉意的衝著对面那位军装笔挺、即便在室內都佩戴著军帽,肩章上闪耀著一粒金星的冷峻中年女军官笑了笑,解释道:“苏总长,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那位民间奇人,就是將黄昏教团『终末迴响计划』透露给我们的那位。” 冷峻女军官微微皱了皱眉头,沉吟了几秒后轻声开口:“一个查不到任何背景底细的人,不值得信任。” 钟震点头认同她的观点:“互利互惠罢了,谈不上信任……苏总长,前日抵达的灵能装备已经尽数安装到位,等您休息两天,正好等一等战区那边的支援……” “等不到战区的支援了,今天就展开行动!” 冷峻女军官抬手打断了钟震的讲述:“迟者生变!” 钟震愣了两秒,神色猛然一变,失声道:“怎么会等不到呢?战区给我的回覆不是这样的!” 冷峻女军官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才无声的嘆了口气,眉宇间浮起一丝疲惫之色,淡淡的说道:“我查阅过战区的近期支援计划,其中並没有阳武市的支援计划。” 也正是因为没有找到阳武市的支援计划,她才会亲自赶过来…… “又是他们在搞鬼?” 钟震咬紧后槽牙,国字脸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他捏著拳头强忍住拍桌的衝动:“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们阳武市的百万市民,难道不是人吗?他们凭什么这么做?上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冷峻女军官眼眸低垂、沉默以对,像是无动於衷。 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道:“为了人类族群延续,任何人都可以牺牲,包括你我。” 钟震越发愤怒,一口钢牙几乎咬出血来:“一个隨意牺牲弱小者的族群,还有延续的必要吗?” 冷峻女军官张了张口,又合上了。 她合上双眼,声音忽然变得嘶哑:“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上头也回答不了你……或许唯有时间,会给我们答案。” 她若是能回答这个问题,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时间会给我们答案……” 钟震低声重复著这句话,满腔怒火一点一滴化为深入骨髓的无奈,他苦笑道:“希望时间能给我们答案吧。” 冷峻女军官睁开双眼,双眼微微发红:“不管上边如何决策,我们只管尽我们的天职,至死方休!” 钟震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起身理了理军装,抬手行礼,用胸腔嘶吼道:“薪火相传、人族永存!” 冷峻女军官起身,抬手回礼:“薪火相传、人族永存。” 礼毕,二人错身而过,各自为后边的行动做最后的准备。 他们已经经歷过太多太多的最后一面…… …… 傍晚,棺材厂內正在组装一具棺材的李昭,忽然感觉到了一股磅礴无比的力量,以横扫八方之势自阴阳逆元镇冥锁幽大阵上空扫过。 久违的压迫感,激得他鬆弛的心神瞬间绷紧,如拧紧的发条拉到了极致。 “神念?” 他神色凝重的抬起头,谨慎的放出自身神念,感应那股磅礴力量:“不不不,更像是佛家的愿力……可也没那股子香火味啊?” 面对这股从未见过的陌生力量,他心头有些惊疑不定。 而那股刚刚才从阴阳逆元镇冥锁幽大阵上空扫过的磅礴力量,似乎察觉到了方才看到的景象有异,竟又倒转回来,浩浩荡荡的朝著棺材厂压了下来。 李昭眉头一拧,当即重重的一跺脚。 顷刻间,阴阳逆元镇冥锁幽大阵汹涌的力量毫无掩饰的爆发,巨大的阴阳鱼显现! 李昭仰著头,唇角含笑的与那股磅礴力量,隔空对视。 足足过了五六秒钟,那股磅礴的力量才像是確认了什么,再次离去…… 但李昭紧绷的心神,却並没有因为这股力量的离开而鬆懈。 他深知,无论这股磅礴力量是来自於哪个阵营,如此不加掩饰,都代表著將有大的变故发生。 果不其然,他才等待了不过三四分钟,就感到有一股暴虐狂乱似惊涛骇浪的力量,从青龙路方向传来…… 『麻烦。』 他心头嘟囔了一声,身形轻飘飘的飞上高空,眺望青龙路方向。 就见数里外的天空,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无数奇形怪状的物体,正从那道口子里蹦出来,下饺子一样的往下跳。 连空气之中,都瀰漫开了一股刺鼻的硫磺臭味儿…… 第30章 大户人家(求月票) 李昭眺望著那道裂口,面色阴晴不定,眉宇间还有些许冷然。 『一群废物!』 他心头嘀咕了一句,却也没有太失望。 他本就没有对官方抱有太大的期望…… 而且以他的阅歷来看,坏事只要有苗头,就十有八九会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他只是没料到,官方占据著这么强的主场优势,却仅仅只拖了半个来月。 若是能再拖一个来月,他兴许就重回元婴境了。 有元婴境的修为打底,他至少也能动用万魂幡十分之一的力量。 那得多请回多少本地道友啊…… 诸多杂念一闪而逝,李昭迅速调整好状態,预备接客。 就见他轻轻一拂大袖,身下旋转的阴阳鱼猛然爆发一股宛如实质的威压,如同高山大岳自海平面拔地而起,陈横於天地之间,散发出近乎天地之威般的煌煌之威。 这股与阵法阶位不匹配的强横威压,当然只是一层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可谁又知道呢? 营造好氛围感后,李昭放开对自身神念的所有压制,顷刻间,一股比阴阳逆元镇冥锁幽大阵的威压更加磅礴,也更加阴鷙、邪恶、疯狂的威压,跨越数里地,横扫所有刚刚落地的深渊恶魔。 那股子囂张跋扈的气势,就好比一记记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的大耳刮子,扇在那些深渊恶魔的脸上,唾沫星子都喷到它们脸上的疯狂挑衅道:“臭傻逼,你瞅啥?” 而空间裂缝下的深渊恶魔们,还晕头转向、连东南西北都没分清呢,就被他按著头劈头盖脸一顿正手反手…… 这谁忍得了? 就听到一阵暴怒的咆哮声,一头头筋肉虬结、魔气森森的深渊恶魔,就像是大號的跳蚤那样一蹦数里远,前赴后继的扑向半空之中的李昭。 敢顶著他的威压衝过来的深渊恶魔,至少都是三阶,四阶恶魔更是一抓一大把。 李昭见状,像是被它们的狂放的气势嚇到了那样,转身一溜烟的逃回地面,引得凌空扑来的深渊恶魔们,气势越发凶悍狂暴。 它们似乎都已经看到,將那个腰身还没它们胳膊粗的弱鸡撕成八块,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的酣畅画面了…… 李昭落回阴阵,伸手虚空一握,丈二高的紫色万魂幡便凭空显现,幡面飘荡之间垂落无穷阴气注入到阴阳逆元镇冥锁幽大阵之中,硬生生將运转到极致的大阵再往上抬了一个阶,连阵內的空间,都似乎一下子被撑大了十倍! 他仰著头,唇角噙笑的望著头顶上那一头头膘肥体壮的深渊恶魔,心里默数著:『一二三四五六七……』 “啵。” 隨著一声戳破肥皂泡一样的利落闷响,冲得最快的一头四阶牛头恶魔,一头扎进了阴阳逆元镇冥锁幽大阵內。 还未落地,它就感到一股山呼海啸般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泰山压顶一样的重重压在了它的身上,压得动弹不得分毫。 “嘭。” 牛头恶魔呈大字型狠狠地砸在了阳阵的水泥地面上,下一秒,一道凝练得宛如实质的寸长金光剑气,快如闪电般的没入了它的头颅內。 不见血流如注,但牛头恶魔拼命挣扎的紧绷四肢,却一下子就瘫软在地,再也不动了。 “嘭嘭嘭……” 一头又一头造型各异的深渊恶魔,像下饺子一样的前赴后继砸进阳阵,那一道寸长的金光剑气如同闪电一样在它们之间来回闪烁,所过之处,挣扎声、咆哮声尽皆归於沉寂。 没有万魂幡增幅的大阵,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得到万魂幡整幅的大阵,可就是吃人的真老虎了! 万魂幡可是六阶炼虚之宝! 若非李昭当下修为不济,无法动用这件通天灵宝的全部伟力,他何须如此麻烦? 直接一人一幡堵住那道深渊裂缝,把蹦出来的所有深渊恶魔当鸡杀都行! 『十五头四阶、四十六头三阶……大户人家啊!』 李昭怀揣著些许瓜农丰收的喜悦,神念將阳阵內的恶魔尸体转移到阴阵內腾出地方,然后收了万魂幡,身形再次衝出大阵,故技重施。 『臭傻逼,你瞅啥!』 “吼吼吼!” “嘭嘭嘭……” 『臭傻逼,你瞅啥!』 “吼吼!” “嘭嘭……” 『臭傻逼,你瞅啥!』 “吼!” “嘭……” 李昭瞅著阳阵里稀稀拉拉的十来头深渊恶魔尸体,心说这些傻大个儿也不是纯脑残啊,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得,快钱赚完了,得赚辛苦钱了。』 他惋惜的嘆了口气,收了万魂幡,纵身衝出大阵,凌空飞向空间裂缝。 適时,空间裂缝周围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数以千计的装甲战车,承载著海量的重火力包围著空间裂缝,不要钱一样的疯狂倾泻著各种热武器,收割著浪潮一样源源不断、无穷无尽的一二阶深渊恶魔。 上千身披合金战甲、驱动外骨骼的勇猛武士,挥舞著各式巨大摄人的武器,站在装甲车阵的缝隙之间,搏命的围攻著一头头衝出火力网的高阶恶魔。 重火力的轰鸣声、深渊恶魔的咆哮声、人族武士的吶喊声,遍地摇曳的火光、夹杂著浓烈血腥气的硫磺气味,还有那浓郁到凝结成黑红色雾气的深渊气息……交织成了一曲庞大的战爭交响乐! 每时每刻都有人族武士栽倒在恶魔浪潮下,连武器都抢不回来。 每时每刻都有深渊恶魔衝出装甲战车的包围圈,疯狂的破坏杀戮著周围的所有人和物。 这还是在李昭引走了近半高阶恶魔的情况下…… 由此可见,官方对这个结果不是没有准备。 只是准备得远远不够充分。 李昭望著战场中心繚绕的浓郁深渊气息,不愿靠近,想了想后,他便一拍万化玄灵魔甲,脖颈后便出现了一桿金色的华丽旌旗,上书“自己人”三个大字。 他扛著这杆如同像唱戏行头一样的旌旗,加入到眾多铁皮罐头中间,神念化作鉤锁,將一头头铁皮罐头们拿不下的高阶恶魔拉过到面门前,先神念压制、再拧断脖子,动作简洁而高效。 鏖战中的铁皮罐头们无意间瞥见他脖子后的旌旗,哪怕被高强度的战斗拖得身心俱疲,仍不由自主的失去表情管理。 『这哥们儿是来搞笑的吧?』 第31章 末世(求月票) 空间裂缝下战斗烈度,並未隨著李昭的加入而有所缓和。 反而隨著越来越多的深渊恶魔从空间裂缝里衝出来,而变得越发激烈。 越来越多的中高阶深渊恶魔,衝破装甲战车防线,將战火引向青龙路之外。 但装甲战车防线的坚守,並非没有意义,有越来越多的民间武者提著武器从四面八方赶来,加入到对抗深渊恶魔入侵的战斗中。 马路上有人在战斗、巷弄里有人在战斗、居民楼里有人在战斗、棚户区里也有人在战斗…… 这座太平数十年的城市,正在瀰漫著刺鼻硫磺气味的深渊烈焰中,重新焕发出钢铁的顏色。 就好像武者数年、数十年如一日的勤学苦练,为的就是在这个时候,能拿起武器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和物。 这或许也是联邦政府,推行全民习武的真正目的! …… 激烈的空间裂缝战场下,李昭感觉到了久违的无力。 眼前的深渊恶魔,太多太多了,他杀死一头,立马就会又有两头扑上来给他杀,就好像这些深渊恶魔,全都是草原上的野草,它们背后的主子没拿它们的命当一回事,它们自己也没拿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给他的感觉,就好像这些脑袋比水桶还大的深渊恶魔,脑浆子就只有鵪鶉蛋那么大一团,只装得下杀戮和破坏的极恶欲望。 他已经感觉到了疲惫和疼痛。 过度使用的神念,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元神深处的劫雷之力,翻涌劫雷之力正像小刀割肉一样切割著他的元神,那痛楚就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钢针刺穿太阳穴扎进颅腔里。 但他还顶得住,动作依旧乾净利落。 比这剧烈一百倍的痛楚,他都尝过…… 而且,他预感到,有一头大傢伙快要出来了。 他又一次抬眼,瞥了一眼半空中那团已然凝聚成旋涡状的浓烈深渊能量…… …… “別停,跑起来,都跑起来,往內城区跑……” 玄武路,中年巡警李刚带著他巡逻小组跟著在奔逃人流后方,声嘶力竭的催促著。 人群沉默的沿著大街奔逃,一眼望不到头的密集人流,除了闷沉而杂乱的脚步声,竟然听不到哭嚎声…… 阳武市虽然太平了数十年,但深渊的威胁,从未远离。 “嘭。” 一声闷沉而剧烈的巨响爆发,李刚忽然感觉脑海传来一股恶风。 他下意识的一矮身,就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泼到了自己后背上,下一秒,一个巨大的物体从他头顶上飞过,投下一大片阴影。 “嘭嘭……” 巨物砸进奔逃的人流,跳动中溅起一片片血花。 李刚定睛一看……砸进人群的,分明是他的巡逻车! 而方才还紧紧跟在他身后的两名下属,此刻已经变成两具被碾碎的血肉模糊尸体。 他的双眼驀的充血,转身拉起腰间的霰弹枪就扣动扳机:“狗杂种……” “嘭、嘭、嘭。” 霰弹枪火光喷溅的咆哮著,发射出一颗颗大口径破甲弹,打在缓缓靠近的巨大身影上。 那是一头恐怖的羊角恶魔,它身高两米有余、通体覆盖粗硬黑毛、头上长著四只倒映不出人影的漆黑双眼,身上披掛著一件刻满伤痕的半身甲、拖著一柄人高的赤红大剑。 它抓著一条血淋淋的人腿,慢条斯理的撕扯著,一步一步向前走,投下一大片阴影笼罩李刚。 李刚疯狂的扣动扳机,但能打穿两厘米厚钢板的大威力穿甲弹,射入它身前却只激起一层淡淡的火红涟漪,甚至连让它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咔咔咔。” 霰弹枪发出了空舱的声音。 李刚毫不犹豫的扔了霰弹枪,颤抖的拔出腰间的手枪,继续对著羊角恶魔清空弹夹。 “嘭嘭嘭……咔。” 手枪打空,羊角恶魔已经站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他,邪恶而冰冷的可怖威压衝击著他的心神,就像是呼啸的寒风衝击著一根摇摇欲坠的残烛。 李刚的面色顿时变得惨白、浑身汗出如浆。 但他仍咬著牙,扔了手枪,颤颤巍巍的拔除腰间的战术匕首,摆出了进攻的姿態。 羊角恶魔俯视著他,戏謔的裂开大嘴,露出一口黏满血肉的黑色利齿,它慢慢扬起赤红大剑,剑身上喷涌出熊熊烈焰。 火光照亮了李刚惨白的面颊,世界仿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安静得他只能听到自己呼气的声音:『囡囡,爸爸又要失言了,你要平平安安的长大啊……』 …… 黑压压的人潮中,陈野心跳如鼓的拽著小寧闷头髮足狂奔。 “妈,马上就到內城了,你坚持住……” 小寧散乱的头髮已经被汗珠黏在了脸上,却还在不断回头,催促著被刘由拽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张姐。 张姐毕竟年纪大了,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勉强对小寧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陈野心慌得烦躁,忍不住说道:“你別念了行不行,张姐都快岔……”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小寧尖叫了一声“妈”,然后就感觉手里一轻。 他猛地一回头,就见到张姐倒在地上,小寧飞在半空中,身上到处都是火。 那一瞬间,他心悸得心臟都快爆炸了:“小寧……” 他嘶吼了一声,拼命撞开奔逃的人群,跌跌撞撞的冲向重重摔落在路旁的小寧。 適时,一道穿戴外骨骼的高大人影从一旁的房屋上跳下来,抬起右手的加特林机枪,朝人流后方追上来的侏儒们扫出一道火舌。 他无意间瞥了一眼街边抱著少女的少年郎,看到他那头標誌性的绿毛,失声道:“陈野?还愣著做什么?快离开这里!” 陈野死死的抱著气若游丝的小寧,看向那群侏儒的双眼,充血得像烧红的炭。 “陈野,走啊!” 刘由逆著人群衝过来,拼命的拽他。 陈野浑身颤抖著低下头,轻轻摇著怀中昏昏欲睡的少年:“哎,別睡啊,快起来薅我头髮……” 少女半边身子都已经被高温碳化,弥留之际,她拼命的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陈野的面颊,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你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就无力的落了下去,再也没了气息。 陈野紧紧的抱著她,豆大的眼泪落在她焦黑的面颊上,溅起晶莹的泪花。 “寧寧,我的寧寧……” 张姐嚎啕大哭的声音,撕碎长街。 第32章 桀驁不驯(求月票) “咔咔咔……” 加特林机枪发出空舱的转动声。 高大人影毫不犹豫的扔了加特林,机械臂伸到外骨骼后背上,抓住门板大剑“咔嚓”的一声严丝合缝的对接。 他拔出门板大剑,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只尺长的战术短刀,拖著门板大剑迎著扑过来的深渊侏儒们快步冲了过去。 “轰。” 又一团水缸大小的暗红色火球凌空划过一道弧线,闪电般的砸向高大人影。 高大人影避之不及,条件反射一样的重重一脚跺地稳住重心、举剑在前,预备硬撼火球。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三米长的金光剑气横斩长空,一剑斩爆火球,余劲落在长街杀砍翻一大片深渊侏儒,明亮的火浪裹挟著高温將街道两侧房屋炸裂。 见到那道熟悉的金光剑气,高大身影心头微微一松。 “一辈子都改不掉迟到的烂毛病!” 他慢慢起身,抬头望向右侧的房顶上站著的那道身披斑驳合金战甲、手持一柄形似八面汉剑合金长剑,一头白髮迎风飘扬的卓然身影,心头不忿的嘀咕道:『妈的,老成这副逼样了,还这么帅,没天理啊……』 卓然身影斜睨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只是淡淡的说:“这里交给你,那边有头大傢伙要出来了,我得去宰了它。” 说著,他纵身就要离开。 “別急!” 高大人影连忙叫住他,伸手从战术腰带里摸出一块能源块拋过去:“你悠著点,一块只能顶半个小时,老子不想给你收尸!” 卓然人影披著合金战甲,旁人看不清他的身体状况。 但高大人影知道,他不但两条腿都是机械腿,连心臟都是人工心臟…… 卓然人影从善如流的接住能源块插入战术腰带,嘴里却还无情的吐槽道:“废话还这么多!” 说完,他就纵身一跃而起,脚底喷出两道白焰推动他的身躯朝长街另一头飞去,掠过那些侏儒深渊恶魔的时候,他还隨手斩出一道剑气,將其杀得七零八落。 “王八蛋,老子上辈子欠了你们这些莽夫的。” 高大人影望著他远去的挺拔背影,嘴里骂骂咧咧的碎碎念:“老都老了,还得替你们操这份儿心,我收垃圾攒点钱容易么我?” 可谁叫他是他们的军需官呢? 收敛了一营袍泽的废物军需官…… …… “嘭嘭嘭……” 空间裂缝主战场,重武器仍在咆哮著泼洒钢铁与火药,但上千外骨骼武士组成的钢铁防线却已经摇摇欲坠,人数连最初时一半都不到。 可即便如此,外骨骼武士们还在前赴后继的扑向一个个缺口。 “顶住!我们能贏!” “顶得住,我们顶得住!” “薪火相传,人族永存!” “薪火相传……” 他们声嘶力竭的吶喊著,一个一个的填上来,一个一个的倒下,就像是一片片消散在海浪下的沙雕。 此起彼伏的吶喊声,吵得李昭脑仁疼。 “我真服了!” 他心累又服气嘆了口气,吐槽道:“与你们这帮莽夫做队友,还不如跟平头哥结亲家呢。” 他很清楚,这些铁皮罐头在喊顶得住。 事实却是,这帮人已经撑到极限了,或许下一个浪头打过来,就会將他们彻底衝垮、淹没。 他李昭活了八百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样的场面,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见过了,久到那些记忆再次泛起的时候,已经泛黄了,黄得温暖…… 他认命的一点脚尖,身形轻灵的漂浮到装甲战车方向上空,朝棺材厂方向一伸手。 剎那间,数十道金色的剑芒於浓重的暮色中升空,仿佛流星雨划过大气层一样朝著他疾驰而来。 “鏗。” 眨眼之间,四十九道金色就飞到了李昭身前。 他而后一手掐起剑诀,衝著身前方战况焦灼的战场一指:“去!” 下一秒,漂浮於他身前的四十九口寸长阳剑,化作四十九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金色闪电,射入战场,掠过一头头狰狞凶恶的深渊恶魔头颅…… 顷刻间,密密麻麻、摩肩接踵的深渊恶魔大军,就好像是农夫镰刀下的稻子一样,一排一排的栽倒。 那四十九道金色闪电,实在是太快、也太锋锐了,那些一二阶的深渊恶魔,连看都没看清楚就被金色闪电洞穿了颅腔,脑浆直接搅成一团豆腐渣。 三阶的深渊恶魔,脑袋就要硬得多了,而且哪怕是走肉搏路线的三阶深渊恶魔,大多也会一些粗浅的防护法术,极品法器级的阳剑就很难达到秒杀的效果。 这就需要李昭神念操控太阿剑,点名狙杀了。 这无疑又对他的元神,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不过小问题。 他还顶得住。 至於四阶深渊恶魔,就有些棘手了,哪怕是中品灵器太阿剑,也难以在短时间內破开它们的肉身和防护,反倒极有可能损毁在它们的手下。 好在深渊恶魔群中,四阶恶魔只占极少数,李昭只需要操控四十九口飞剑避开它们就行了…… 摇摇欲坠的血肉钢铁防线,稳住了。 举著武器却没能等到下一头深渊恶魔扑上来的武士们,茫然的面面相覷,目光最终顺著那一道道金色闪电,集中到了李昭的身上。 他们再次看到了那一桿写著“自己人”的滑稽旌旗。 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笑得出来了…… 他们沉默的看著他冷峻的俊美面容,在火光中迅速变得惨白,白的看不到丝毫血色。 这一刻,时间的维度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一天那么漫长…… 当四十九口华光暗淡的飞剑再度飞回李昭身前时,空空荡荡的战场之上,只余二十余头四阶深渊恶魔保持著站立姿態。 哪怕是活下来的这些四阶恶魔,也没有再像先前那样爭前恐后的往前扑,而是站在原地,齐刷刷的望著半空中漂浮的李昭,身躯不自然的颤抖著。 一头四阶恶魔的战剑,滑落在地,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嘶吼声中明明听不到任何声音,所有外骨骼武士却都好似清清楚楚听到了“哐当”的一声。 李昭终於得欣慰的挑起唇角:『原来你们也知道怕吗?』 数百外骨骼武士瞥见他脸上的笑意,也忍不住裂开了大嘴…… 那一丝丝笑意,最终化作了酣畅淋漓的狂笑! “哈哈哈……” 穿云裂石的狂笑声中,空间裂缝之中突然衝出一点火星,落在战场上空积鬱的浓烈深渊气息旋涡中心,点燃了一团熊熊大火。 那火光徐徐扩张,越烧越烈,最终化作一团十多米高的巨大火球。 紧接著飞速收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一头背生巨大蝠翼、通体赤红如岩浆凝聚,手提一把两米多高暗红色大剑的庞大恶魔。 煊赫的威压,捲起炽烈的热流荡开,掀动李昭的衣袍猎猎狂舞。 他仰头凝视著那头越看越眼熟的魔影,心头疑惑的暗道:『还是分身?』 而凝聚完形体的庞大恶魔,也第一时间將目光投向到了李昭的身上,凶恶恢弘的咆哮声同时在现场所有人的心头响起:“螻蚁,死期已至!” “想杀本君的狗东西多了……” 李昭裂开唇角,右手一伸,四十九口飞剑自动匯聚於他手掌前,“鏗鏗鏗”的组成一口造型华丽而古朴的门板大剑。 他掌心之中真元一喷,光芒暗淡的门板大剑便再次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照亮了他桀驁不逊的狞笑。 “你算老几!” 第33章 巴洛炎魔(求月票) 李昭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头分身降临的庞大魔影,应当是一头巴洛炎魔。 在联邦的公开信息当中,这种据传是诞生於无底深渊远古火山之中的高阶深渊恶魔,通常都是作为深渊恶魔大军的將领或统帅出现的,每一次降临水蓝星,都会给水蓝星带来惨痛的浩劫。 只是他记不清了,联邦的公开信息中,有没有提到这种深渊恶魔的实力阶位,毕竟当初他一目十行的瀏览了那么多信息,也没看个重点…… 反正根据他的感知,眼前这头巴洛炎魔分身倾泻出来的威压,少说也有五阶中位的强度。 也就是化神中期。 小问题…… 了不起重伤。 要死哪那么容易! “螻蚁,怎敢褻瀆……” 炎魔分身暴怒的咆哮声,再一次震颤所有人的心神。 但它的咆哮声刚刚响起,就被一声剧烈的空爆声打断。 就见一道湛蓝的矫健身影,衝出空间裂缝,在高空中爆开一圈气浪。 那一台通体呈流线型、背后伸出三对钢铁羽翼、造型极其炫酷的金色人形机甲! 他衝出空间裂缝的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的朝著高空中的魔影发射了一连串微型飞弹,精准的命中了还在適应水蓝星空间压力的炎魔分身,炸得它剧烈震颤,身躯迸溅出朵朵熔岩烈焰。 “轰轰轰……” 激烈的爆炸声中,凶悍粗暴的电音怒吼,响彻全场:“狗杂种哪里跑,给爷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唯有李昭没閒著,眼见有帮手入场,他毫不犹豫的抓著门板大剑纵身化作一道流光,平日里抽丝一样积攒的宝贵真元,此刻像不要钱一样的爆发,一剑斩出一道十几米长的金色剑气,狠狠一剑劈在炎魔分身的脖颈…… 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要害,寻思著若能一剑剁了它的脑袋,总能击杀它这具分身吧? 不曾想,他一剑劈在炎魔分身的“脖子”上,却也只崩出了一股暗红色的岩浆,並且剑气斩出来裂口,刚一出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属性不对?』 他不信邪的腾出手来,一挥大袖,近距离射出越野车那么粗大的一根冰锥,精准的插进正在癒合的裂口里,径直將它的脖子捅穿。 “螻蚁,你惹怒我了!” 炎魔分身暴怒的挣开空间压制,赤红的爪子一把扯出脖子上的冰锥捏碎,另一只手挥剑劈向李昭。 赤红的骷髏大剑一挥出,剑身登时解体变成了一条由无数铁索串联的剑鞭,燃烧著熊熊烈焰激射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炎魔分身一扭身,李昭便已发动遁术顺著它扭动的方向平移,极速留下的残影刚刚出现,便被裹挟著烈焰的剑鞭泯灭。 而炎魔分身的战斗经验也是极其丰富,一剑落空,毫不犹豫的一抖剑鞭,铁索瞬间散开,化作一条条火焰巨蟒罩向李昭,另一只鹰爪般的熔岩大手释放出数十头牛犊子一样大的熔岩猎犬,配合剑鞭拦截李昭。 李昭的身影闪烁在剑鞭巨蟒交错的空隙间,见不到他挥剑,但虚空之中却不断闪过一道道凌厉的剑芒,將限制他位移空间诸多熔岩猎犬劈爆。 虽说场面看上去危险了些,剑鞭几乎次次都是擦著他飘荡的衣角落下。 但也还不至於狼狈。 同为六阶强者。 虽然李昭当下的修为,距离恢復他巔峰的状態,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但这头炎魔分身降临异位面所受到的压制,未必就比他的负面状態小。 再加上同为六阶的元神、灵魂本质,李昭根本就不吃炎魔分身任何精神层面上的攻击。 此消彼长之下,这才导致炎魔分身明明拥有碾压李昭好几个层级的绝对力量,却完全打不过碾压效果。 倒是有些像水牛打跳蚤,力量再强,打不中也白搭…… 不过李昭能清晰的感觉到,炎魔分身的力量正在快速回升。 很显然,它正在快速適应水蓝星的天地法则! “他在等大招……” 他冷峻的声音,通过神念在六翼机甲的耳边响起:“你在等什么?” 左顾右盼的六翼机甲竟像是如梦初醒那样,失声道:“这里不是无底深渊?” 李昭:??? 这他妈是哪里蹦出来的智障! 六翼机甲话一出口,也立马就反应过来,知道眼下不是谈论这个的好时候,当即从身后拔出一柄银白色的机械战剑,脚下爆开一团湛蓝的光焰就冲了上来,一边发射微型飞弹狂轰滥炸,一边挥动同样闪烁著湛蓝能量光晕的机械战剑,劈爆拦路的熔岩猎犬杀向炎魔分身。 对李昭围追堵截的剑鞭,也隨之分出一大半转移给六翼机甲。 李昭顿时压力骤减。 他瞥了一眼六翼机甲手里的机械战剑,剑刃上流转的湛蓝色能量光晕,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炎魔分身將追击他的剑鞭,分出一大半给六翼机甲,显然也是认为六翼机甲的威胁,比他更大! 基於这个判断,李昭开始爆发各冰属术法,给六翼机甲打配合。 他本就是鬼道修士。 肉搏之术,他只是略懂…… 一时之间,各类冰剑、冰锥、冰刃法术,围绕著炎魔分身神出鬼没、漫天飞舞,打得炎魔分身浑身岩浆迸溅。 六翼机甲也趁著炎魔分身被他牵扯住攻势的档口,上前在它身上劈了好几剑,劈得它怒吼连连。 “你们惹怒我了,爬虫!” 暴怒的炎魔分身突然一收剑鞭,身下浮现出一座气势宏伟的火山虚影,堪称恐怖的火元素之力蓄势待发,炽烈的火光將漆黑的夜空照耀得宛如白昼。 李昭见状,无奈的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而后,他隨手拋飞门板大剑,面无表情的一伸手。 三丈高的万魂幡从天而降,垂落於他掌心之中,千万冤魂厉鬼哀嚎啼哭之声隨著遮天蔽日的森森鬼气直衝斗牛。 剎那间,连魔威盖世炎魔分身,都一下子沦为了配角路人甲。 “跟你玩玩儿而已。” 李昭眼神睥睨的俯视著它,淡淡的说道:“你怎么还当真了?” 妈的,好不容易才稳住伤势…… 第34章 眾志成城(求月票) “对啊,跟你玩玩而已……” 霸气侧漏的电子合成音接过李昭的话茬,六翼机甲发出一阵超载的嗡鸣,三对机械羽翼旋转著爆发出六道金色的能量衝击,凝结为一道粗大的能量脉衝:“你生什么气呢?玩不起啊?” “嘭。” 剽悍的能量脉衝射向炎魔分身,却被一层火焰护盾挡住了。 炎魔分身將惊异的目光从万魂幡上收回,戏謔的看向六翼机甲:“螻蚁的智慧……” 六翼机甲不答,只是三对机械羽翼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催动能量脉衝变得更粗更强,在炎魔分身体表那一层火焰护盾上掀起层层土浪般的涟漪。 李昭眼眸低垂、神色默然的俯视著这一幕,但握著万魂幡的手心,却久违的感到了一丝丝汗跡。 他只有一击之力。 若是一击不中,再强行发动第二击的话…… 那就不是他重不重伤的问题,而是整个阳武市,恐怕都不会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所以,必须一击即中! 战况焦灼、千钧一髮之际,忽然又有一道清冷利落的声音,在战场上空响起。 “是啊,逗你玩玩而已……” 李昭的嘴角抽了抽,斜眼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见虚空之中凭空漂浮出千万点萤火虫一样的萤光,飞速凝聚、勾勒出一道身披银白战甲、手提银白长枪,长发飘飘的英姿颯爽人影:“你是不是玩不起?” 李昭:『草,又草率了!』 你们还有这么多底牌,你们早说啊! 我大都开出来了…… 他有些鬱闷,又有些欣然,还有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安。 他又忘记了,他已经不是那个举世皆敌的李老魔了。 他现在有队友了…… 来人並非本体登场,也是某种高明的能量分身,李昭这是头一回见她,但他认得她的气息,就是先前以磅礴的精神力横扫整个外城区的那人。 看她能量分身的气息强度,竟也有五阶下位,也就是化神初期的气息强度。 水蓝星这池子水,果然深不见底。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愧是能挡住无底深渊入侵的世界。 “是啊,这么多人陪你玩……” 就在李昭心头计算著战术的时候,又有一道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强势插入。 话音未落,一线锋锐到似乎能刺痛眼瞳的剑光冲天而起,一式朴实无华的前刺,一剑捅穿炎魔分身的火焰护盾:“你著什么急呢?” 剑光刺穿火焰护盾,去势不绝的一剑捅穿炎魔分身的躯体,恐怖的剑气炸开,崩飞的暗红色岩浆好似熔岩瀑布。 直到这时,挥剑之人才现身……那一名面容古板、白髮苍苍,身披斑驳合金战甲的老剑客,其气息就像是风中篝火,飘忽不定、时强时弱,在五阶分界线上反覆横跳。 李昭:…… 竟然还有高手? 『李昭你实在是太衝动了!』 他心头吐槽著自己,手头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就在白髮剑客一剑捅穿炎魔分身火焰护盾的那一瞬间,他手中的万魂幡便重重一拄! “叮铃铃……” 铜铃晃动、幡身飘荡,三条不过拇指粗的纤细黝黑铁索激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洞穿了毫无防护的炎魔分身胸膛,落地生根。 与此同时,一道华丽而恢弘的紫色涟漪在万魂幡下方推开,涟漪所过之处,万千紫黑色的玄奥符籙如同闪烁的霓虹灯飞速流转。 连空气中迴荡的万千冤魂厉鬼的哀嚎啼哭之声,都骤然拔高,就像是嚎啕大哭的顽童再次体会到七匹狼表达出的父爱…… 但握著万魂幡的李昭,惨白的面颊上却浮起了两团殷红。 而被三条黝黑铁索洞穿的炎魔分身,蓄势到顶点的威压,顿时就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样,直线滑落啊! 六翼机甲与白髮剑客也趁此机会手段齐出,在其身上一顿狂轰滥炸、乱剑劈砍,打得炎魔分身身上的岩浆,就像是水库开闸放水一样漫天乱喷…… “有意思……” 落到这步田地,炎魔分身却忽然笑出了声,丝毫没有生死存亡的紧迫感。 当然,它本就是分身降临,哪怕这具分身掛了也不过只是力量受损而已,本就没有生死存亡的危机。 “吾记住你们了,胆敢伏击神明的褻瀆之人。” 它苍茫而厚重,又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阴鷙意味的响亮声音,在围攻它的四人心底响起。 下一秒,它已经滑落到五阶之下的气息,再次疯狂飆升,身下巍峨而恢弘的恐怖火山虚影从虚幻变成现实,喷出数十米高的亮金色岩浆。 不,那不是岩浆,那就是炎魔的力量,一旦落下,就將化作焚山煮海的天地之灾! 这股无可匹敌的伟力爆开,首当其衝的就是压制它的万魂幡。 万魂幡作为满血满状態的六阶通天灵宝,炎魔分身这一波爆发的力量虽然强,但也还没有跨过五阶与六阶的界限,自然伤不到万魂幡的本源。 也可正是炎魔分身挣不断万魂幡的压制,导致万魂幡几乎是正面硬吃了炎魔分身这一招爆发! 而此刻催动万魂幡的李昭,简直残得不能再残了…… “吼!” 恐怖的力量倒卷而回,首先爆发就是万化玄灵魔甲,血蛟器灵厉声咆哮声一摆尾衝出法袍,笼罩李昭全身。 但同样是大残状態的万化玄灵魔甲,仅仅只是在来袭的恐怖力量下坚持了两毫秒,血蛟器灵就破碎了,化作一缕血光射回甲身。 余劲倾泻在李昭的身上,他顿时就感觉自己像是撞了大运一样,浑身上下都传来被反覆碾压的剧痛,胸膛那一口翻涌多时的逆血登时就涌到了喉咙。 『草,谁他妈的都別活了!』 眼瞅著顶不住这一波,不死也必会大残,李昭心头也发了狠,一掌拍在胸口,扭头就將一口淡金色的心头精血混在逆血之中,尽数喷在了万魂幡上。 万魂幡作为他的本命法宝,与他的联繫本就是最紧密的,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都丝毫不为过。 此刻再度受到李昭这一口心头精血的血祭,三丈高的幡身瞬间迎风就涨、爆发一道华丽而恢弘的紫色涟漪,以摧枯拉朽之势倒卷著炎魔分身倾泻出的伟力平推回去,硬生生將已经爆发的末日火山之力,定格在了高空之中! 同样蓄势许久的银甲女子分身见状,当即放弃了原本的大招,人枪合一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辉冲入末日火山中心,化作一道强横的压制之力,协助李昭一同压制爆发的末日火山之力。 霎时间,仿佛有千万人的祈祷之声在虚空之中迴荡…… 那是眾生愿力! 而六翼机甲与白髮剑客,也在倾儘自身所有力量,消磨著膨胀的末日火山之力。 时间在这一刻都仿佛定格了。 数十万道目光遥遥眺望著高空中那一层包裹著小太阳疯狂挤压的紫色光晕,默默的双手合十为他们祈祷。 战场上空,万千萤光浮现,前赴后继的注入到仍在不断膨胀的末日火山当中。 第35章 只是凋零(求月票) 炎魔分身已然解体,彻底融入爆发末日火山。 磅礴的火元素之力拉动末日火山的强度,仍在不断攀升。 压制末日火山的李昭、银枪女武神等人,只有榨乾吃奶的劲儿,隨著末日火山的强度攀升而不断拔高压制之力。 打到这个地步,早已没有撤退可言! 煎熬的拉锯,令每一秒,都像是望不到头的寒冬那样漫长…… 精气神三亏的李昭,眼前早就开始发黑了,脑仁剧痛得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脑浆里拉大锯。 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和无力感,从四肢百骸匯聚浪潮,一浪接一浪的撼动著他的心神,就像是有无数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低语:『睡吧、睡吧,睡著了就不疼了……』 但他的眼神却仍冷硬得像一块铁,他的心神就像是脱离了肉身,变成了事不关己的局外人,冷眼旁观著肉身的痛楚以及耳畔那些杂念,只管死死的攥著万魂幡,绝不撒手。 过往的那些经歷千百次告诉他,当精神与身体都达到极限的时候,唯有意志能带领他杀出重围!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 哪怕是澎湃的末世火山之力终於渡过了聚变的峰值,逐渐开始回落。 他的眼神都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 直到银枪女武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的眼神才终於有所鬆动:“一起发力,將团火送上去,炸掉空间裂缝,3、2、1!” 李昭攥著万魂幡的手猛的一拧,双瞳骤然收缩成绿豆大小、额头青筋暴起:“给老子……起!” “叮铃铃……” 万魂幡飘荡,已然变得暗淡的紫色光辉,再度华光大作,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被压製成一个巨大金色火球的末日火山之力,浩浩荡荡的飞向高空那座空间裂缝。 银灰色的萤光也再度显形,奋力托住紫色的华光,推动那颗巨大的金色火球徐徐升空。 帮不上忙的六翼机甲,连忙搀扶住脱离的白髮剑客落地,躲避即將到来的爆炸…… 可他方一落地,就突然回过神来,慌忙大叫道:“臥槽,我还没回去呢!” 电子合成音刚一传出,他的身形就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饶开金色火球拼命飞向那道空间裂缝。 可此刻同样早已力竭的李昭和银枪女武神,哪里还顾得上他…… 於是乎,六翼机甲所化的金色的流光,与巨大的金色火球,几乎是同时撞在了那道空间裂缝上,哪怕是李昭,都没能看清谁前谁后。 能量聚变的爆炸波动传来,李昭毫不犹豫的断开万魂幡与金色火球的联繫,扭头朝地面上掠去。 “嘭。” 一声穿云裂石的闷沉轰鸣声,全城窗户玻璃应声同时碎裂,一圈耀眼的金光在高空中盪开,將夜幕下的阳武市照耀得恍如白昼。 隨著而来的,是炙热的气浪,席捲整个阳武市…… 李昭佇立在战场中心,仰望著爆炸中心坍缩的空间裂缝,气浪掀动他黑色的衣袍和身畔的万魂幡猎猎飞舞。 『终於结束了。』 他紧紧的闭著嘴唇,从鼻腔缓缓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他的心神一松,被意志压制的晕眩感与无力感便触底反弹的衝上了心神高地。 这一刻,连他脚下坚实的大地,都突然间柔软得像厚实的棉被一样…… 可他挺拔的身姿,在呼啸的灼热气浪当中依然稳固得像一颗苍劲的老松,连一丝一毫的颤动都没有。 “咳咳咳……”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回音落地,一阵压抑的剧烈咳嗽声传入李昭的耳中。 他瞥了一眼咳嗽声传来的方向,就见白髮剑客杵著古朴的长剑,满头青筋绷起的剧烈咳嗽,咳出了血、咳出了內臟碎片,一头雪白的头髮在狂风中飘舞著,就像深秋时节隨风摇曳的芦苇…… 可他裂开的唇角,却分明是在笑。 他也斜睨著李昭,满嘴鲜血的轻笑:“年轻人,你很不错!” 李昭强行咽下口中的瘀血,也裂开鲜红的唇角轻笑:“老傢伙,你也不赖!” 白髮剑客闻言眼神恍惚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的笑意变得温暖。 他洒脱的將手中的和他一样苍老的古朴长剑,拋给李昭,含糊不轻的说:“这柄剑还能再战……送你了!” 李昭抬手就要將长剑盪回去,却见白髮剑客唇角的笑容定格,微弱的生命气息彻底熄灭…… 他接住长剑,怔怔的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再看了看那个身形依然挺拔似一柄剑的白髮剑客,眼瞼慢慢垂下,无语的喃喃自语:“小皮猴子,给你家老祖压担子呢……” 他嘴里吐槽著,但握著剑的手却莫名紧了紧。 適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外骨骼液压仪的声响,快速靠近。 “王八蛋……” 人还未到,压抑不住颤抖的哽咽声音,已经先一步传来:“你又他妈让老子收尸!” 李昭扭头看了一眼,就见一个眼熟的人影,拖著一块他更眼熟的长条形金属板材,大跨步的前来。 迎鑫废品回收站的老马? 还有他手里拖著的那块金属板材,不是那个逗比六翼机甲的机械羽翼吗? 些许疑惑在李昭的心头一闪而过,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反手就將古朴长剑拋过去:“他的剑。” 老马却是看都没看一眼就一巴掌將长剑盪了回来:“他的剑,他做主。” 適时,点点萤光显现,凝聚出银枪女武神的身影。 只是这一次,她手里没了银枪…… 她沉默的望著白髮剑客,眼神中有些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李昭看了她一眼,转身一手提著万魂幡一手提著古朴长剑,缓步往棺材厂方向走,丟下一句话:“我要所有完整的深渊恶魔尸首。” 银枪女武神扭头,目光在万魂幡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才落到了他的背影上:“李先生来自哪个平行时空?” 『平行时空?』 李昭的脚步一顿,心头电光火石般的闪过了无数个念头,许多疑惑忽然间就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下一秒,他便继续大步往前走:“你猜……” 银枪女武神目送他的身影远去,眼神闪烁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李昭返回棺材厂。 他先將万魂幡插进阴阵,再挥手唤回不知散落何地的门板大剑,重新解体成阳阵。 阳阵还未落地,他便已经一头栽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第36章 只爭朝夕 夜色沉静如水。 万魂幡在黑暗中闪耀著淡淡的紫色华光,垂落森森阴气落在白髮如雪的李昭身上。 一头又一头奇形怪状的身影,从厂房外堆积如山的深渊恶魔尸体飘出来,排著队的浑浑噩噩走进万魂幡。 一丝丝微不可查的金光,在阴森恐怖的幡面上徐徐蔓延,凝结成一个个极其细微的金色符籙,隱入幡面深处不再显现。 万魂幡似乎吃顺了嘴,幡面无风自动,缓慢而坚定的將招魂范围扩大到整个外城区,引来无数千奇百怪的深渊魔魂,百川归海一样的落入阴阵! 盛宴,饕餮盛宴! 万魂幡里的老鬼们手撕三阶、四阶深渊魔魂,吃得那叫一个满嘴流油、久旱逢甘霖。 瞧不上眼的一阶二阶深渊魔魂,就一脚踹散魂体,崩出万魂幡…… 而这些崩散的魂体一落回阴阵,就立马落到了嗷嗷待哺、虎视眈眈的诸多法宝、炼尸的嘴里。 其中,又以血蛟器灵抢食抢得最凶、最霸道。 这货当年跟著李昭在水云界廝混的时候,那吃的都是上等的天材地宝,四阶以下的炼材,它连斜都不带斜一眼。 那会儿它多牛逼啊,四九天劫都敢硬抗,而且还扛得住! 哪会想到如今会落魄到这步田地,被区区一头五阶中位的弱鸡给崩得差点连器灵都泯灭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事已至此,还挑什么食啊! 开炫吧! 这货几乎是踩在鹿角镇墓兽器灵脸上,强行截下最肥美、最精细的魂体往嘴里塞。 无论鹿角镇墓兽器灵如何挣扎,都始终无法挣脱它的魔爪,只能含泪捡血蛟器灵的剩饭吃…… 连占据著天时地利人和的鹿角镇墓兽,都只能捡血蛟器灵的剩饭,那阳阵的太阿,就只能吃剩饭的剩饭的剩饭…… 三只器灵间的无声交流,就像是: 血蛟:『你们不要怪我,世子之爭,向来如此!』 鹿角:『不要啊二哥……』 太阿:『不要啊二哥……』 眾阵基:『可怜、弱小、无助、想吃……』 连一眾器灵都只能吃到剩饭的剩饭的剩饭。 至於炼尸,那就纯粹是吃泔水的狗子了…… 所有器灵们啃不动、瞧不上的魂体碎片,都像是扔垃圾一样的全扫进它们嘴里。 偏生这些炼尸还甘之如飴、乐此不疲。 倘若两头三阶炼尸能说话的话,那它们此刻的心情大抵就是:『啊,老家的气息!』 『九成九,稀罕物~』 阴暗的厂房,在万籟俱静之中沸反盈天。 ……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亮阴福棺材厂。 昏迷彻夜的李昭终於撑开了沉重的眼瞼,他头昏眼花的盯著厂房顶棚神游天外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家了。 他扶著地面慢慢爬起来,目光无意中落到厂房上方的灵龕上,一尊尊神主位佇立在上方,静静的看著他。 他怔了怔,惨白的面颊上浮起丝丝和煦的笑容,缓步走上前,拈起三炷清香点燃:“哈哈,我没事,还难得睡了一觉。” 三炷清香插进香炉,轻轻裊裊的烟雾笔直上升…… 他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的徐徐走出阴暗的厂房,走进一片明媚的晨光里。 …… 阴阳逆元镇冥锁幽大阵,三天三夜未停休。 整个阴福棺材厂上空,永远都瀰漫著一层淡淡的白雾,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天网局的人马,第一日下午就到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冷链运输车,將阴福棺材厂大门前的马路给堵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领队的老彭,望见棺材厂上空笼罩的白雾,试探性的敲了敲门、喊了几声后,就熄了进门的念头,直接调来一个加强营的军队,彻底封死了棺材厂周围的所有交通要道,严禁任何人惊扰棺材厂。 钟震是第二日中午来的,陪同一位肩章上闪耀著一颗金星的冷峻女军官。 他们在棺材厂大门外等候了约莫有半个小时,才转身离去。 棺材厂內疗伤的李昭,很清楚外边的变化。 也知晓,那个冷峻女军官,就是那日战场上银枪女武神的本体。 他其实挺想见见这个人,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修行路线,才能修出这样一副孱弱的肉身承载如渊如狱精神力的奇葩组合。 那日在战场上,他感应到眾生愿力,一度认为这人修的是神道。 可见到她的本体后,他又觉得不是,因为这人身上没有半分神道修士的香火气。 不过这也不重要…… 什么都没有他疗伤重要。 此番不顾伤势强行爆发,已经伤及本源,情况比他当初刚回到水蓝星那会儿还要糟糕,若是不抓紧弥补亏空,轻则减寿千年、重则大道断绝。 当然,死肯定是死不了的,真要把他逼到份儿上……无论对谁,都绝不是一件好事! 好在他眼下的情况虽然比刚回水蓝星那会儿还糟糕,但他眼下能用的手段,也比刚回水蓝星那会儿更充分。 他以十八具四阶深渊恶魔尸首为代价,在极短的时间內强行拔苗助长,將其炼成了十八头堪称史上最弱金甲尸的四阶炼尸。 而后抽出它们一尸仅有鸡蛋那么大一团的本命精血,经过无数邪门外道手段层层过滤、转化,將其浓缩为鸭蛋那么大的一团四阶中位生命本源,用以弥补本源亏空。 这肯定是治標不治本之法。 且不说尸血就是尸血,哪怕李昭道法通神,也无法去除尸血最本源的尸气和尸性。 单说用四阶中位的生命本源,去堵六阶上位的本源窟窿,就好比用稀泥堵水坝! 但至少暂时堵住本源亏空造成的生命力和寿命快速流逝…… 短短三天,他至少流逝了六十年寿元! 不过小问题…… 哪怕是以三千年的化神境门槛寿命来计算,他至少还有两千年寿命可活。 寿元长短,也是修真之法与气血武道最大的区別。 修士修仙,一切神通法术都只为护道,最根本追求,永远都是长生久视、与天同寿。 而武者练武,其根本追求却是穷尽一切手段增强战斗力,延寿反倒成了战斗力提升的赠品。 或许,他们自身也没想要活那么长……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气血武者能用短短数十年,就追上修真者数百年修行成果的根本原因。 人生苦短、只爭朝夕。 第37章 平行世界 三日后的中午,阴福上空飘荡的白雾渐渐內敛。 消息传出,不到半个小时,钟震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棺材厂的大门外。 他站在铁皮大门前,认真的理了理帽檐、肩章、衣领、衣角,然后从陪同而来的老彭手里接过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缓步上前轻轻敲了敲铁皮大门,客客气气的说:“李先生,钟震前来拜会。” “吱呀。” 铁皮大门开了,门后却空无一人。 钟震回过头,朝老彭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进门后,映入眼帘的第一眼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料和棺材,一条供人和车辆通过的通道,就在木材与棺材之间。 钟震顺著通道往前走,转过两个弯,就见到了坐在一张原木茶案后方的李昭,他穿著一袭黑得仿佛能吸光的宽大深衣,动作优雅而雋永的沏著茶,一头白得胜雪的及肩长发,在午后的温暖阳光下反射著银白色的光芒。 “钟局长来了,快请坐。” 他笑吟吟的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钟震见状,脸上也浮起笑容,微微躬身、快步上前,轻轻拉开椅子落座:“万分抱歉,叨扰李先生清修。” 李昭笑著摇头,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红泥小火炉上咕嘟著热气儿的黑铁茶壶,壶嘴儿顿时射出一线透亮的水线,轻柔的落在他面前摆放的两只柴烧茶盏內,一滴多余的水滴都没撒落。 他收回手,白皙的手掌隔空轻推茶盏:“寒舍简陋,没有好茶招待钟局长,这是夜市里买的大叶茶,钟局长若是不嫌弃,可以尝尝。” “李先生客气了,天下茶客是一家嘛。” 钟震笑吟吟的端起茶盏:“说起来,我哪儿还有些珍藏,回头送来请李先生尝尝……” 说著,他端起茶盏送到嘴边抿了一口,茶水入口之际还未感到有异,咽下腹中后才感到一股温润而清冽的气流,隨著淡淡的回甘,直衝天灵盖,多日连轴转积累的疲惫身心,顿时就跟泡了半小时温泉,再经过老师傅结结实实揉搓按摩一顿后再回到温泉里,那叫一个通体舒泰。 原本准备放下的茶盏,也立马往上一翻,牛嚼牡丹一样的將剩下的茶水尽数送进嘴里,一口饮尽。 “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他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这一声舒坦的呻吟,心悦诚服的笑道:“一不小心又关公门前耍大刀了,见笑见笑!” 李昭捏著茶盏,笑了笑,没说话。 钟震放下茶盏,正色道:“钟某此番登门拜访先生,是代我阳武全体市民以及我阳武分局全体同仁,拜谢先生日前鼎力相助、救我阳武市全体市民於水火的恩情……”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几秒,目光落在李昭那一头胜雪的白髮上,而后重重的低嘆了一声,语气诚挚的说:“来之前,我就已经想好,见著先生后要说些什么……可如今亲眼得见先生,却只觉得千万言语仍词不达意,我也就不整虚的了,一句话,往后阳武市就是先生的家,往后先生但有所需,只要是我们阳武市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但凡有一句推諉之词,无须麻烦先生动手,钟某人亲自清理门户!” 说著,他从皮包里翻出了一个大红本,转过来双手放到李昭面前:“区区薄礼,不足表达我等心中对先生万分之一的感激之心,万请先生莫要嫌弃。” “呵呵……” 李昭扫了一眼大红本上的“不动產登记证明”,慢条斯理的笑道:“贵局功课做得很足啊,只是你这小算盘打得,估计隔壁屠宰场的工人们都能听到。” 他上一回见钟震,钟震说话还挺正常的,这回就拽上小词儿了。 显然是真把他当古人了…… 钟震见他无动於衷,当即就要再说些什么。 李昭抬手打断了他那些毫无意义的废话,淡声道:“我做事,按我自己的意愿,担我自己的因果,与你们无关,这次我会帮到你们,只是碰巧我们的目標是一致,並不是为了你们而战,而我也已经收取了我应当收取的回报。” “所以你们不必感激我,你们的感激对我来说也无足轻重。” “倘若……你们真的尊重我,那就请你们不要来打搅我的生活,我很厌烦处理不必要的麻烦。” 说著,他抬手指了指天上:“就比如说上边那个大玩具,如果你们再试图用它来窥探我的生活,那你们就得赌一把,赌我能不能把它打下来。” 钟震闻言面色一变,急忙解释:“李先生,我……” 李昭再次抬手打断了他的发言,轻声道:“废话也聊完了,该让正主儿来跟我聊两句了。” 钟震不甘心的还想开口,但见李昭连看都不再看一他一眼,只好嘆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苏总长,李先生想和你聊几句。” “可以。” 清冷的女子声音,通过他贴在耳后的骨传导耳机,在他耳中响起。 得到肯定的答覆,钟震才从黑色皮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在屏幕上操作了一番后,架设到了李昭面前。 李昭看著平板电脑里那个不苟言笑的冷峻中年女军官,再次一点黑铁茶壶,滋出一道水线落在钟震面前的茶盏里。 但钟震却扣下耳后的骨传导耳机放在桌上,端起茶盏退回到了通道里。 很显然,后边的对话,不是他的保密等级能听的。 中年女军官直视著李昭,等到钟震远离之后才平静的开口道:“初次见面,我是中部战区灵能研究室首席研究员,兼天网防御战略局中部战区分局副局长,苏清瑶。” 李昭捏著茶盏悠然的抿著茶水沉思了片刻,然后才开口道:“水云界散修,李昭。” “水云界?” 苏清瑶的眼神中首次出现了疑惑之色,她移开目光,似乎是操作什么设备查阅了片刻,然后才平静的答道:“很抱歉,我並未查阅到与水云界有关的信息。” 李昭放下茶盏,好奇的问道:“我能知道,你们目前掌握了多少平行世界的信息吗?” 视频那头的苏清瑶沉思了片刻,答道:“这是a级保密信息,本不该对无关人员透露,但先生既然也是平行世界来客,知晓一些相关信息也无妨……我们目前了解到的平行世界,一共有八十七个,目前还能回应我们联络的,只剩下四十五个。” 李昭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苏清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李昭:“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苏清瑶沉默不语。 李昭亦无话可说。 第38章 开宗立派 良久的沉默后。 李昭再次开口:“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苏清瑶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二人的对话,就像是两个面瘫患者的病情交流。 “如果我们所查阅的资料没有出错的话,你的修行法门应当就是华夏古籍中记载的修仙之法吧?” “准確的说,应当叫修真之法,修持真我、炼神返虚、修真得道。” “抱歉,是我不够严谨,我们希望进驻中部战区最高武道学府『忠武大学』任教授课,教授修真之法。” “办不到。” “那就退而求其次,在阳武市开办修真高等学府,由你出任创校校长,教授修真之法。” “办不到。” “那再退而求其次,由天网局阳武分局特聘你为修真顾问……” “我可以开宗立派,传下修真之法。” 李昭打断了她的折中谈判技巧,直接说出了他能接受的上限:“但我话要说清楚,修真並非速成之法,就算是我所知晓的修行速度最快的修真之法,其战斗力成型的速度也远远落后於气血武道,而所需要消耗的资源却是气血武道的数倍。” “李先生风华正茂,可不算年……” “我今年八百六十七岁。” 苏清瑶第一次失去了表情管理,满脸愕然的看著他。 李昭捏著茶盏,神色淡淡的看著她:“你们还希望我教授修真之法吗?” 收徒这种事,他也不是什么新郎官入洞房头一遭了。 他在水云界,前前后后拢共收下过六十多名弟子,什么亲传弟子、记名弟子,都有。 只不过魔修收徒吧,说得好听点叫傀儡、工具人,说不得不好听点就是替死鬼、备用能源。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几乎所有魔修收徒,都会抽取弟子的一丝神念,留待日后钳制。 而在这种父慈子孝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魔崽子,几乎每一个心头都藏著“弒师”的崇高理想。 就比如李昭的那六十多名弟子,蠢的那些至今都还在万魂幡里做师兄弟。 所以他心头並不抗拒这件事。 “当然希望!” 苏清瑶出乎他预料的一口定下了这件事:“就按李前辈所说的,我们会挑选符合修真之法的少年人送往前辈居所,由前辈自行抉择,我们只请求前辈第一批收徒不要少於五十人。” “十二名。” 李昭摇头拒绝了她的无礼请求:“且生死不论。” 苏清瑶沉默了片刻,重重的頷首:“生死不论!” 顿了顿,她很是严肃认真的说:“总有一天,前辈会知道我们为了种族延续,到底做出了多少努力,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李昭沉默低头喝茶……他虽然知道得不多,但他多少能猜到。 她连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都没说出诸如“和平、太平”这样含带希望的字眼,而是用上了『种族延续』这个令人绝望的词汇…… 苏清瑶很快平復了心虚,恢復了那副面瘫的模样:“我们能为李前辈做些什么?” 李昭放下茶盏:“一,我需要你们手中有关於平行世界的所有资料,听清楚,是所有!” 苏清瑶拧起了两条柳叶眉,沉思了许久后才答道:“可以。” 李昭看了她一眼,接著说道:“二,我需要阳武市所有的屠宰场,都搬迁至我的道场附近。” 苏清瑶闻言眉头微微一松,不假思索的回应:“可以。” 这回轮到李昭感到讶异了,轻笑道:“你们就不好奇,我要做什么?” 苏清瑶竟然也挑起唇角,浅浅的笑道:“我们以为,一个人说了些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都做了些什么……前辈以为呢?” 李昭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旋即便笑道:“那你们还是年轻了些,世间上哪有比人心还险恶的东西啊。” 苏清瑶准確的捕捉到了他的神色变化,唇角的笑意变得自然了些:“有啊,人心再险恶,还能比无底深渊更险恶吗?” 她说的好有道理,李昭竟无言以对。 可他心头又有些恼怒……一大把年纪,竟还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占据了谈判的主动权? 这份儿恼怒令他决定使坏:“三,我要你的修行之法。” 他想看眼前这个装深沉的小丫头片子失態。 但苏清瑶的回覆,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料:“可以!” 李昭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旋即便索然无味的“嘁”了一声:“没意思,就这样吧,往后没事儿別来烦我,有事儿就更別来烦我。” “那关於修习修真之法的前提条件……” “我会与钟震交接。” “那就打扰李前辈清修了,再会。” 苏清瑶挥手告別,旋即便主动掛断了视频。 李昭给自己倒上一盏茶,快速的復盘了一遍此番试探的始末,觉得这也算是个好的开始。 没过多久,棺材厂停放的诸多冷链运尸车,就排著队的驶进了棺材厂,卸下一具具被速冻成冰坨子的深渊恶魔尸体。 李昭的神念检视这些深渊恶魔尸体,绝大部分深渊恶魔尸体身上都有毁坏性的致命创伤,只能说是勉强还有个囫圇形,这將严重的影响到起尸后的等阶以及后续潜力,最乐观的情况就是掉阶,比如说四阶深渊恶魔的尸体炼成三阶炼尸。 而那些只占到所有深渊恶魔尸体三分之一的尸体,竟全部都是他亲自出手拧断脖子的那些深渊恶魔……这些尸体,只要后续將错位的颈椎骨復位,就能將对炼尸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经过他的统计,天网局拢共送来的六百多头完整深渊恶魔尸体。 最终能炼成的炼尸,保守估计,四阶炼尸十七头,三阶炼尸七十六头,二阶炼尸一百八十九头,一阶炼尸二百四十四头。 余下的,都是不值得浪费精力,只能拆开当零件,以及充当养尸坑的尸气材料。 加上最开始他诱入阴阳大阵坑杀的那一批中高阶深渊恶魔尸体,他这一轮总共收穫了三十六头四阶恶魔炼尸、一百五十四头三阶恶魔炼尸。 那日面对他的神念威压挑衅,敢打过来的深渊恶魔,最低都是三阶深渊恶魔,一头二阶的都没有。 『倒也不亏。』 李昭心下寻思著。 有这一批深渊道友加入道场,必然能推动他的修为更快恢復至巔峰状態,再次衝击炼虚境。 六十年寿元,换取数十倍的修行效率,这笔帐怎么算都划得来。 再者说,等这些炼尸“长大”后,它们本就是最好的护道之兵。 第39章 破碎覆灭 当天下午,钟震就去而復返,亲手將一块战术平板电脑递给李昭。 “李先生,这是苏总长命我送来的资料,內容我无权阅览,等你阅览完毕后,我会当著你的面物理销毁。” 听到他的称呼,李昭心下点头。 这帮人在大事上靠不住,小事上倒是挺靠谱的。 他收下平板,重新引燃红泥小火炉,而后轻轻一挥大袖,火炉上的黑铁壶就自动弹起壶盖,一股透亮的清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凭空凝聚,注入到黑铁壶中…… “密码?” “稍等……5748621。” 李昭捧著战术平板电脑,略显笨拙的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的输入了两遍,才总算打开了平板电脑里唯一的文件: 『文件编號:twj-zb-2077001』 『保密等级:a级』 『调查单位:联邦灵能研究院、联邦平行世界研究院』 『摘要:本报告基於已探测、確认的平行世界数据,结合灵能探测技术、时空波动分析及跨世界信息交互结果,对平行世界的本质、特徵、歷史偏移规律及现存状態进行系统性梳理……』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核心定义:经联合调查组多维度探测、验证及数据归纳,结合现有灵能理论与时空物理模型推测,平行世界系主世界(暂定代號:水蓝星-主时空)的时空映射体,其本质是主世界时空在多元维度中的分支衍生体,具备独立的空间壁垒、时间流及物质形態,並非主世界的镜像或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多元时空实体。』 『所有已探测平行世界,其歷史脉络、人文体系、地理格局均与主世界存在不同程度的重合性(重合度区间:37.2%-91.5%),重合核心集中於基础文明框架(如物种演化、文明起源),差异点则源於关键歷史节点的变量介入(如域外力量干预、重大事件走向偏移等),且差异度隨时间推移呈逐步扩大趋势。』 『代號:大秦-01(重合度:78.3%)』 『时空节点:对应主世界秦始皇二十八年(公元前219年)』 『核心差异点:该世界秦始皇二十八年,有未知域外生命体(暂命名:异人-01)携未知灵能物质(暂命名:延寿介质-01)进入咸阳,向秦始皇敬献“不老药”,经检测,该介质含高强度生命灵能,可延缓细胞衰老、修復机体损伤,使秦始皇寿命延长三十载,於八十岁(对应主世界公元前189年)驾崩。』 『时间线偏移影响:秦始皇延寿导致秦王朝统治周期延长,沙丘之变未发生,扶苏继位,推行温和统治策略,秦王朝覆灭时间较主世界延迟246年,后续封建王朝演化轨跡与主世界形成显著差异……截至最后一次信息反馈,该平行世界气血武道已推到七阶气血圣境,且具备完整的机甲工业体系。』 『光明176年,大秦—01號平行世界遭八阶传奇深渊督军贾巴尔率领深渊军团全力侵蚀,空间壁垒破碎,文明彻底覆灭;经后续探测確认,该世界仅余12589名遗民流亡至大唐—06號平行世界……』 李昭的眉头慢慢皱起,心头刚刚涌起的那一丝名之为希望的火光,迅速熄灭。 如此说来,水云界的確不属於水蓝星的平行世界。 水云界的歷史纪年绵长无比,就他所了解的,就有三万多年,而那三万多年的歷史里,没有任何与水蓝星的歷史重叠之处,甚至连三皇五帝的传说都不存在。 如此说来,他回的的確是故乡,而不是一个与故乡似是而非的平行世界。 他还以为,他有希望再亲眼见一见父母…… 看著那一个个“空间壁垒破碎”、“文明彻底覆灭”词汇,用毫不突出的字体,平铺直敘的被他的指尖轻轻划过。 一种说不出的沉甸甸心绪,慢慢压在他心头,令他有种喘不过气的错觉。 他用了八百四十三年…… 整整八百、四十、三年,才终於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这个他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故乡! 可迎接他的,却是如此一个绝望的世界…… 八百四十三年的顛沛流离,难道就是为了这样一个结果吗? 他的面色阴晴不定著,眼神渐渐变得狰狞。 “咔嚓。” 战术平板电脑破碎,他捏著平板电脑的大拇指径直穿过了平板电脑,漆黑的破碎屏幕,倒映著的,是他同样破碎的脸。 “呵呵……” 他轻笑著,慢慢將黑屏的平板电脑还给钟震:“不好意思,损坏了你们的设备。” 但钟震看著他和煦的笑脸,却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心悸感,后脑勺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先、先生不用客气。” 他强行挤出一脸僵硬的笑容,起身接过平板电脑:“这台设备,原本就是要销毁的。” 说著,他转过身就朝大门处等待的老彭大力招手。 老彭见状,连忙提起脚边的铁桶,快步过来。 钟震拉开椅子,將平板电脑扔进铁桶里,然后双手有些颤抖的点上一根烟,扔进铁桶。 “轰……” 火苗窜起半人多高,散发出刺鼻的汽油味儿。 李昭目光没有焦距的凝视著跳跃的火苗,心头呼啸的情绪,也攀升到了最顶点。 他强行移开目光,面无表情的给自己倒上一盏滚烫的茶水,一只手微微颤抖的端起茶盏送到唇边,一口、一口、一口的將滚烫的茶水尽数咽了下去。 同时咽下去的,还有心头那股灼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生疼的邪火儿。 钟震煎熬的站在茶案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当他再次听到李昭的声音响起时,跳到嗓子眼的心臟才终於落回了胸腔里:“这么说来,先前你们是故意引爆黄昏教团的『终末迴响计划』?” 钟震心头长长鬆了一口气…… 方才的每一秒钟,他都有种在生死线上徘徊的直觉。 那种感觉,比他当年在永明关直面深渊恶魔大军时,还要强烈! “的確是这样!” 他努力平心静气的回道:“根据战区灵能研究室所探测到的信息,黄昏教团布置在我们阳武市的十二圣所,只是一个接引魔阵,真正的跨空间传送魔阵,在另一边,如果不逼黄昏教团提前发动『终末迴响计划』,来的就极有可能不是那头巴洛炎魔的能量分身,而是它的本体。” 李昭沉默了良久,提起黑铁茶壶给钟震面前的茶盏注满茶水:“我知道了。” 钟震见状,上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而后说道:“那钟某就不多打扰先生清修了,再会。” 他转身往外走。 李昭清冷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我们不是敌人。” 钟震脚步一顿,疲惫的面容上终於浮起由衷的笑意:“我们很乐意交李先生这个朋友。” 第40章 罪恶昭彰 钟震离去后,李昭仍心绪难平的坐在茶案后喝茶。 “八阶……” 他低低的喃喃自语道,眼神之中既有凝重、也有嚮往。 联邦政府为了推广气血武道、推行全民习武,將刚感应到气血的初学者,定为一阶武童,並按月发放武者津贴。 但实际上的一阶武童,並不具备武者战斗力,其综合身体素质与未曾习武的普通人相比,相差也不大。 他在玄武路夜市认识的两个小朋友陈野、刘由,就都是一阶武童。 而修真之法的境界划分,是有著鲜明的、难以逾越的分水岭的。 炼气期是一阶,而最弱的练气期,也具备无伤屠杀十名全甲士卒的潜力。 筑基期是二阶,而最弱的筑基期,也具备无伤屠杀十名巔峰炼气修士的潜力。 所以,他所惯用的境界划分之法,其实是要比联邦政府当下广为使用的力量等级界定规则,高出一阶。 联邦的二阶三级武士,就刚好相当於一阶练气期修士,二者的实力或许有所出入,但综合战斗力並没有本质的差距。 普遍来说,同阶之內,修真者的综合战斗力要强於气血武者,至少要三名及以上的气血武者,才有希望战平同阶修真者。 只有极少数惊才绝艷之辈,才能比肩顶尖的同阶修真者。 就比如那日战场上那位一剑捅穿炎魔分身能量护盾的白髮剑客,他的剑意之凌厉,就丝毫不比水云界那些顶尖的剑修差。 这些东西,从低处往上边看,是会觉得云里雾里、难以界定。 但从高处往低处看,自然就一目了然、涇渭分明。 也即是说,方才那份平行世界文件中出现过的“八阶传奇深渊督军贾巴尔”,就是相当於修真之道七阶合体期的大能! 那可是合体期啊…… 他修了八百年,才修成五阶化神圆满,渡四九天劫还失败了。 而合体期,比他巔峰期还足足高出一个大境界! 李昭从不妄自菲薄,只要他能恢復到巔峰状態,同阶之內或许有人能胜他,但绝对无人能伤到他一根汗毛。 哪怕是六阶下位或中位的强者,他赌上道途,也不是完全不能一战,若是不正面交手一心逃命,他有八成把握能保住一条老命,重开一局。 可七阶…… 他连想像,都想像不出七阶大能,会拥有何等恐怖的伟力。 或许对方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令他魂飞魄散! 任何修行之道,都是越到后边,阶位差距越大。 一二三阶的时候,若能得天时地利人和相助,或许还有逆伐高阶的可能。 可修到四阶、五阶,再被低阶修士车翻的机率就无限接近零了…… 哪怕是血条清空得只剩下一滴血的四阶、五阶强者,都能像割草一样隨手屠杀一大群低阶修行者。 若是说这世间上还有能助高阶修士越阶斩杀更高阶修士的神通大法,那李昭觉得,或许就只有《八九玄功》、《大品天仙诀》以及《天罡三十六变》和《地煞七十二变》那个级数的神通大法了。 换言之,倘若眼下水蓝星遭到七阶传奇恶魔督军入侵,他李昭什么都做不了。 打不过、逃不掉,只能眼睁睁的等死,连自爆糊对方一脸恐怕都办不到…… 这绝不是他杞人忧天。 而是已有之事、后必再有! 01號平行世界是前车之鑑。 而根据他和官方这几轮接触下来,官方上层整齐划一透露出的那股发自骨子里的悲观情绪,以及那股子像溺水之人拼尽所有力气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窒息感,都无一不在向他证明,联邦政府已经快要顶不住无底深渊的压力了…… 或许是明天,又或许是明年,蜂拥而至的深渊恶魔军团,就將淹没这个世界最后一缕阳光。 而他李昭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道途,隨著这个世界一同付之一炬! “怎么可能……” 李昭嘴角噙笑的將一盏冷却的茶水送到唇边一饮而尽,目光深处却渐渐燃起凶暴的火光:“你可是李昭啊,罪恶昭彰的昭!” 说完,他缓缓起身,轻轻一掌按在了茶案之上。 不见丝毫华光闪耀,他手掌下的茶案,连带茶案上一切事物,无声化作齏粉,静静的散落一地。 他转过身,衣袂飘荡的大步走向不远处堆积如山的深渊恶魔尸体。 …… 棺材厂內,李昭开启了不眠不休的炼尸大业。 他没有立刻去动那些有望炼製成四阶炼尸的高阶深渊恶魔尸体,而是优先炼製一二阶的炼尸。 一来,他当下身体和修为,还需要修养,不宜去啃那些四阶硬骨头,先炼製低阶炼尸,正好给他爭取恢復的缓衝时间。 二来,尸群也是有雪球效应的,炼尸越多、尸气就越浓,尸气越浓,炼製高阶炼尸就越轻鬆,蕴尸、起尸的速度也更快。 他一边炼尸,一边將诸多深渊恶魔尸体上残留的鎧甲武器拔下来,经过万尸拜月大阵回收利用掉这些鎧甲武器上残留的深渊能量后,尽数扔给万化玄灵魔甲抽取五行之精,恢復甲身破损。 万化玄灵魔甲吃剩的残渣废料,再扔给阴阳大阵的阵眼阵基们分食。 万化玄灵魔甲的底子太好,它要恢復甲身破损需要的五行之精档次极高,一件三阶魔兵,它就吃最精华的那一口,就像挑食的宠物狗啃大骨头只嘬那一口骨髓一样,剩下的肉和骨头,它既看不上、也用不上。 而这些肉和骨头,对阴阳大阵的这九十六件阵眼阵基法宝来说,却是难得的大补之物。 它们的底子本就极差,全靠李昭高超的炼器手法以及他那一口化神之血,才能有当下的阶位。 如今得到这些五行材料进补,它们便能夯实底蕴,也只有足够强大的底蕴,它们才能支撑那一丝灵性化作完整的器灵。 一旦有器灵,所有的极品法器阵基,便能蜕变为真正的灵器,届时整座阴阳大阵的威能也將在往上提升一个档次…… 这一点,本就在李昭当初构思这座大阵的设计之內。 等到李昭引入阴阳大阵坑杀的那几批高阶深渊恶魔,身上携带的甲冑武器消耗完毕之后,他发现万化玄灵魔甲的修復进度才走完三分之一,便直接打电话给钟震,向他索要天网局收集的诸多残缺魔甲魔兵。 钟震倒是爽快,不假思索的就一口答应,当日下午就派了几台卡车,拉了几车皮的残缺魔甲魔兵过来。 万化玄灵魔甲的修復进度,再度快了起来。 阴阳大阵的九十六件阵眼阵基法宝,也日日都吃到撑,夜夜都向血蛟器灵討牲畜魂魄吃。 棺材厂外,上千建筑工人簇拥著无数大型工程机械,轰轰烈烈的驶进了白虎路。 他们先迁走了棺材厂附近所有的居民,而后將一座座民房尽数推平,並重新规划下水道和马路。 同样也是日夜不休的连轴转,没过几日,一座座模块化的大型厂房就拔地而起。 每有一座厂房落成,就立马会有一个大中型屠宰场进驻,並且当晚就开工。 这是李昭第一次见识到『天网局』这三个字的份量。 第41章 鸟枪换炮 光阴,就像指缝中渗出的砂砾,越是想抓紧,它流逝的就越快。 转眼之间,一个月的时间,就在一头又一头深渊恶魔尸体爬起来加入到万尸拜月大阵,以及一家又一家屠宰场进驻棺材厂附近的厂房之中,飞速溜走。 一月光阴,万尸拜月大阵的炼尸,就从四十余头,扩充到了两百余头,其中包含了九头四阶炼尸和二十余头三阶炼尸,整体牵引转化太阴之力的效率,翻了八倍还多。 而棺材厂外围的屠宰场,也从一家,增长到了十六家,阳武市內成规模的屠宰场几乎全搬迁到棺材厂附近,每日吞吐的大小牲畜总数直接突破三万头! 可令周围的屠宰场员工感到诧异的是,新厂址虽然有著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却没有旧厂房离那股哪怕盛夏七月的白日,身上都时常会起鸡皮疙瘩的阴寒感。 值得一提的是,先前终末迴响之战,因为李昭和六翼机甲的及时参战,主战场被牢牢限制在了青龙路,其余地界只是受到了零星的深渊恶魔破坏,並未直面深渊恶魔大军的兵锋,內城区更是没有遭受一头深渊恶魔入侵,阳武市的整体人口、经济、基建以及生產环境,基本得以保存。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屠宰场一搬迁到白虎路,就能立马全力开工。 因为市场还在…… 十六家屠宰场,每日屠宰三四万只大小牲畜,夜夜都会给万尸拜月大阵提供极其庞大的怨气、煞气以及血食。 许多底蕴深厚的一阶炼尸,两三天时间就能从白僵蜕变成黑僵,半个月就能从黑僵蜕变为跳尸。 而二阶、三阶的中阶炼尸,凝聚尸煞甲的速度也快得惊人。 根据李昭的目测,在如此充沛且稳定的怨煞之气和血食支撑下,二阶炼尸至多两三个月就能凝聚出完整的尸煞甲,成长为拥有筑基战斗力的铜甲尸。 三阶炼尸要慢一些,但半年时间怎么也能凝聚出完整的尸煞甲,成长为拥有金丹战斗力的银甲尸。 要知道,水云界那些没有人工干预的中阶野生殭尸,进阶后至少要百年光阴积累,才有望凝聚出完整的尸煞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四阶炼尸,单靠它们自主吞吐怨煞之气和血食凝聚尸煞甲的话,就太慢太慢了,少说也得十来年的时间。 李昭预备腾出手来之后,亲自动手给它们催熟…… 有一说一,宰杀牲畜所產生怨煞之气、血食,质量的確很低,远不及宰杀人类產生的怨煞之气和血食。 可架不住它量大啊! 十六家屠宰场、每日吞吐大小牲畜三四万头,一个星期的怨煞之气和血食收益总和,就赶得上水云界屠杀一座城的怨煞之气和血食收益了。 在水云界,常住人口超过三万的城池,就已经算是繁华的大城了,许多王朝的郡府、州府,都只有四五万人口,超过五万的都极少…… 有如此充沛的资源支持,李昭当然得將魔修的优势发挥最大! 他將阴阵所在的厂房,往下挖空二十米,以两百口阴材黑棺搭建起金字塔状聚阴大阵,低阶炼尸在下、高阶炼尸在上。 再用阴阳大阵吃剩下的魔甲魔兵残渣,批量炼製了五百多件垃圾下品法器,以阴阳大阵为中心,顺著棺材厂方圆二十里內的地脉走势一一打入地底不同位置,布置了一个庞大的风水局。 一来,保证十六家屠宰场的怨煞之气和血食,不外泄。 二来,藉助这个风水局將阴阳大阵聚灵之力发挥到最大。 风水局一成,棺材厂附近所有屠宰场工人,都感到炙热的秋老虎一下子就温和了许多,但金灿灿的阳光却像是能直接照射进心底,不但整个人一下就精神了,连那些长年重体力劳作积累下的劳伤都缓和了许多。 与辐射方圆二十里的庞大的阳阵相比,阴阵却仅仅只有棺材厂的厂房那十亩空间,恰好和一个標准足球场大小。 但狭窄的空间,换来的却是十倍於阳阵阳气的阴气浓度! 浓郁的阴气,直接在金字塔棺材山的底部,凝聚成了一股大腿粗的阴气泉眼,不分昼夜的往外喷涌氤氳的阴气,供李昭和尸群消化。 这也让李昭摆脱了必须依靠夜晚的太阴之力才能修行的限制,白日里也能通过尸群净化阴气里残留的深渊气息,吐纳阴气修行…… 至九月中旬,李昭终於重回元婴境。 升境引动的庞大灵气旋涡还未成型,便被他一袖驱散。 修为恢復到元婴期,许多复合型高阶术法以及一些小神通级的高阶术法,都已经勉强可以使用。 万魂幡的威能,他也能够动用十之一二…… 这些本钱,已足够他从容的应付绝大多数六阶之下的危机! 再也不必须像终末迴响之战那样侷促,区区一头的五阶中位炎魔分身,都能逼著他爆种开大! 在这期间,他已经打发了三批钟震亲自送来的修真苗子。 先前他与苏清瑶敲定开宗立派的事宜后,他第二日就炼製了一枚灵根检测法器,送到了钟震手里,並將收徒的年龄限定在了十二岁到十六岁之间。 钟震拿著他给的灵根检测法器,在阳武市所有的適龄青少年群体中,展开了检测。 事实证明,水蓝星也是存在修真者灵根的。 这或许是句废话,李昭本就是水蓝星土著,当年他肉身穿越到水云界时,初始灵根就为金水木三灵根,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太差,只能说是中人之姿。 其后他歷经无数险阻磨难,终得以成就后天冥体,与顶级道体先天冥体相比,除了不具备吸收业力、肉身入冥界这两种先天神通之外,其余一切资质都与先天冥体无异。 这或许是修真的本真,又或许是倖存者偏差,反正李昭过往打过交道的所有高阶修士、妖王,无论其初始灵根、本体是什么,修至高阶之后,都已经进阶为堪称绝世之资的天灵根道体和神兽血脉。 这方面,他记忆最深刻的,就是一条凡俗看家犬,误食炼气期主人的聚气丹而开智,其后歷经无数阴差阳错、因缘际会,苦修一千四百年成长为五阶王族大妖啸月银狼,雄霸一域、万妖朝拜,那一手可令白昼现月的本命神通“皎月杀伐术”,曾令李昭吃尽苦头,几度与其爭锋都败北而归,直到他鬼道大成,才终於压了那廝一头…… 只是水蓝星不是水云界。 水蓝星没有水云界那么充沛的修真资源,也不具备水云界那么“安稳”的修行环境。 需要两三百年乃至更漫长的光阴苦修,才有望结丹的双灵根、三灵根之姿,对联邦政府来说毫无意义、对李昭来说同样毫无意义。 於是乎,钟震前后三波,送来的上百名双灵根、三灵根乃至杂灵根少年郎,都被李昭无情的打发了回去…… 第42章 不曾离去 重回元婴境,李昭紧绷的心神终於鬆弛了些许。 傍晚,残阳映照西方天际,给乾净的暮色晕染上一层好看的暖色。 结束了一天繁忙炼尸工作的李师傅,静极思动,去阴阵的血池上方取了两瓶气血丹,就悠然的走出了棺材厂。 不多时,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玄武路夜市街…… 正值华灯初上、夜市上客的时候,但夜市街却既看不到熙熙攘攘的打工人人潮,也看不见暖黄灯光传统烟火的鳞次櫛比烧烤大排档摊点。 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影,穿行在几盏冷清的暖黄灯光之间,淡淡的寂寥、悲伤气息取代了往日火辣鲜香的烟火气…… 李昭沿著一眼望不到头的冷清街道往前走,出门时心头那一丝鬆快,渐渐归於平淡。 很快,他就望见了一块陌生而熟悉的老旧灯箱招牌:张姐大排档。 这家店他来了好几次,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灯箱招牌的全貌。 以往他每次来,那块灯箱招牌周围都永远挤满了点菜取菜的食客。 他偏过头,目光扫视著稀稀拉拉的几桌食客,没有找到往日那个利落活泼的少女,只找到了两道同样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没了绿毛的陈野,和没了黄毛的刘由……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望著二人那短得头皮都反射灯光的圆寸髮型,无需多问,心头便已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心绪没什么变化,他已经经歷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事,曾经那颗细腻敏感的心臟,早就比陨铁还要硬了。 他缓步上前…… 坐在大排档里发呆的二人,听到脚步声,木然的抬起头来,看见他熟悉的面容,二人站起身来,脸上都挤出了些许勉强的笑容。 刘由:“昭哥,好久不见了。” 陈野:“今天想吃啥子?还是老样子吗?” 听到这耳熟的话语,李昭莫名怔了怔,无波无澜的心绪忽然就有了些许起伏…… 他想以笑容回应两位小朋友的笑脸,可唇角挑起后却又莫名觉得生涩,笑容竟也如他们一样勉强:“嗯,老样子。” “昭哥你隨便坐。” “我去里边给张姐打下手。” 李昭:“待会过来喝两杯。” 二人迟疑的对视了一眼。 陈野:“你陪昭哥喝两杯吧。” 刘由:“你酒量好,你陪昭哥吧,我去给张姐打下手……” 李昭挥手:“別磨嘰了,一起去帮忙,完了一起过来喝两杯。” 二人笑了笑,不再迟疑,一起擼起袖子进档口。 只是那笑容,依旧难看…… 不一会儿,一盘锅气十足的麻辣小河虾,就先送到了李昭面前。 他独自一人坐在油腻的摺叠方桌上,无聊的起筷夹起一个小河虾送进口中。 河虾一入口,他就不由得抬头往档口里望了一眼……这小河虾炒得,又咸又苦。 他再扭头扫视大排档里仅有的三桌食客,发现他们都沉默的吃著菜、喝著酒,就好像他们的味觉都失灵了,都尝不出这菜炒得有问题。 他收回目光,沉默的再次夹起一只小河虾,慢慢咀嚼,仔细品味著……悲苦和煎熬的味道。 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陈野和刘由前后从档口里出来,端端正正坐到桌子,开始喝酒。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就像是屁股上长钉子一样在椅子上歪来歪去一刻也不肯安定。 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嘰里呱啦的说个不停,逮著车间里一件小事都能白话上半天…… 他们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啤酒,连桌上的菜都没动一下。 嘴里说得最多的,就是“昭哥,敬你一杯”、“这么久没见你,肯定很忙吧”。 李昭並不觉得烦闷,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陪著他们喝酒、说废话。 哪怕陈野都已经问了不下三遍“最近忙啥呢”,他依然耐心的回答他说:“在厂里加班。” 直到第二件啤酒喝完一半,醉眼朦朧的陈野终於笑著笑著哭了出来:“昭哥,小寧走了……” 说著,他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自己脸上:“我他妈就是个废物、废物!” 但疼痛却並未能让他眼神中翻涌的情绪有所缓解,反而越发的激烈。 李昭沉默的提起酒杯,与他面前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仰头一口饮尽。 刘由重重的靠在了椅背上,脸上热泪横流:“老李也没了,为了掩护我们撤离……我亲眼看到他被那个狗杂种深渊恶魔一剑砍成两截。” 李昭怔了怔……李刚也阵亡了吗? 他没关注过这些小事。 只是如今乍一回忆,他忽然发现自己对那个唯唯诺诺的油腻中年巡警说的最后一句话,竟是他那棺材厂里只进死人。 他心头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用这样的话语作最后的告別……未免有些遗憾。 他默默地拿起刘由的大前门,一人嘴里塞了一支,然后依次点燃。 而后举起酒杯,认真的说:“敬李刚。” 陈野和刘由叼著烟,嘻嘻哈哈的举起酒杯:“敬老李!” 他们在笑,可眼泪却彻底淹没了他们的目光。 三人继续喝,率先醉倒的,是刘由。 他趴在桌上,脑袋晃来晃去的看著李昭,泪流满面的喃喃自语道:“昭哥,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废物,如果那天我拉著张姐能再快上几步,小寧就不会出事……” 李昭像擼狗头一样的擼了擼他圆滚滚的脑袋,轻声说:“知错就改……很多人都说,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三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刘由努力支起脑袋,和陈野一起愣愣的望著他,说了一句“有道理”,然后就“梆”的一声栽在了酒桌上。 “废物!这点酒就喝趴下了!” 陈野叼著烟,斜睨著刘由“坑坑坑”的笑。 笑完后,他忽然又反手狠狠抡了自己一耳光,同样流泪满面的低声说:“昭哥,你知道么,小寧就走在我面前、就走在我的怀里……你说我要是能早些懂事、早些下苦功习武,她是不是就不会走?是不是就还在这里,窜来窜去的给招呼我们,薅著我的头髮让我別给她惹祸?” 李昭耐心的听他倾诉。 他並不觉得他们这点少年人的情情爱爱可笑,因为这就是人类这个物种最真挚、最热烈的情感之一。 也是所有人类都曾拥有,但终將会失去的细腻情感…… 这或许也是他为什么喜欢这两个小朋友的原因。 他从他们身上看到的,是那个出走好远好远,再也回不来的中二骚年啊…… 他低垂著眼眸,一手拨动著面前的酒杯:“上次给你的丹药,你们磕完吗?” 他虽然是在问,但答案他心头早就有数了。 他方才见著他们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们已经嗑过气血丹了。 陈野使劲点头:“吃了,吃完了!” 李昭从袖中掏出两个小瓷瓶,隨手拋进他怀里:“升级版,一颗管十天,肯用功的话,七天也能消化完。” 陈野愣愣的捧著两瓶丹药…… “至於李刚和小寧……” 李昭端起酒杯,异常认真的说:“只要还被记得,他们就不曾离去。” 陈野回过神来,双目赤红的提起酒杯,一句一顿的说:“昭哥,以后我这条命,你的!” 李昭笑了笑:“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陈野怔了怔,终於露出了喜悦的笑容,他使劲儿点头:“对,我们是朋友!” 第43章 隔空咒杀(求追读) 月上中天,李昭孤身从夜市街返回棺材厂。 他像往常那样,打开厂房顶棚、招出万魂幡、摆下万尸拜月大阵,而后便坐到阵中准备开始夜晚的修行功课。 但刚入定没多久,他就再一次睁开了双眼…… 他默默地托著下巴坐在阴森的尸群中发了会儿呆,忽然起身飞出厂房,落到厂房外右侧的杂物间里,入內“叮铃咚隆”的乱翻了一气。 不一会儿,他就提著一个灰扑扑的黑色皮箱出来了。 “呼……” 他一口气吹掉皮箱上灰尘,然后打开皮箱,里边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短袖作训服,周围的缝隙里塞了些诸如牙刷、刮鬍刀之类的日用品,作训服上边还放了一张对摺的白纸。 他拿起白纸打开,定睛细看:“沈墨,生於光明174年6月8號下午2点43分。” 他心下一转,眨眼间就推算了天干地支:『戊申年戊午月甲子日丁未时。』 他合上皮箱,面无表情的拎著皮箱走进厂房,走到万魂幡下。 而后头也不回的轻轻一挥大袖,厂房外堆积如山的木料便自动飞出几块,在无声的滑翔之中落下细沙一样的木屑,自动组成一座宽大的法坛。 “咚。” 法坛轻轻落在李昭面前,法坛之上香炉、法剑一应俱全。 李昭从上方的灵龕上摄来三支清香,插进香炉里,然后打开黑色皮箱,粗暴的將皮箱內的杂物尽数倾泻在法坛上,末了右手抓起法剑,左手掐动法诀,法剑一指法坛上的诸多杂物:“以气为引、以物为凭,魂隨咒走,祸逐人行……” 一通念念有词之后,他手中法剑轻轻往上一挑。 “叮铃。” 佇立在他身后的万魂幡无风自动,招魂铃清脆的声响穿透八方。 霎时间,三柱清香的香头,同时亮起森白的阴火。 那阴火一点燃,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清香,微弱的惨白光晕,將李昭的面容映照得分外阴鷙。 他死死的盯著三柱清香,头也不回的伸出手,从万尸拜月大阵当中摄来一头不具备吸附深渊气息的弱鸡黑僵,推到法坛前,一剑拍在黑僵头顶:“摄!” 黑僵木然的佇立在法坛前,但那双毫无生气的白翳瞳孔內,却忽然亮起了一抹浑浑噩噩的神光。 它抬起头,痴痴呆呆的左看右看,就像是在打量周围的环境一样…… 李昭看著他,唇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他鬆开法剑,慢慢的走到黑僵面前,单手抓住它的肩膀,反手將其扔进万尸拜月大阵,紧接著神念微微一动。 剎那间,黑僵附近所有炼尸,齐齐扭过头望向黑僵,嘴里发出形容兽吼的低低嘶吼声, 黑僵瞳孔中的神光渐渐凝聚,它望著周围这些一张比一张惊悚恐怖的面容,整条尸都懵逼了。 下一秒,黑僵附近的所有炼尸一拥而上,扑到黑僵身上或抓或啃,在它化作闷沉嘶吼的惊惶哀嚎声中,一点一点的將其分尸分食。 李昭面沉如水的看著这一幕,鼻腔里慢慢喷出一道悠长的浊气…… 舒坦了! …… 適时,身处中部战区首府定鼎省,某一处阴鬱地下会议室內的前阳武市天网副局长沈墨,突然从座位上栽倒,面容扭曲、眼神暴突的尖声哀嚎著疯狂满地打滚…… 此时此刻,他的眼前竟同时出现了两幅画面,一幅画面是眼前阴暗的会议室,另一幅画面是一处更加幽暗且四面八方都是恐怖面容的黑暗之地。 他昏沉沉的脑子分不清那幅画面是真的、那副画面是假的,但四肢败坏传来的剧痛,那像是被无数野兽撕咬的剧烈疼痛,却是真实不虚的。 他只能拼命的打滚,不顾一切的抬起手脚拍打地板,却无法减轻丝毫痛楚…… 他突发恶疾似的悽惨哀嚎声,將其余参会者都嚇懵了,他周围的参会者都本能的站起来向后退了两步,就像是害怕他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一样。 但紧接著,一道威严而低沉的声音就將嚇蒙了的眾人唤回了神:“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快看看他发什么疯?” 沈墨周围的参会者这才如梦初醒,一起围上去制住他,使劲儿拍打他的面颊:“老沈、老沈,你怎么了……你句说话啊!” “我去叫医生!” “我去取镇定剂……” 然而两名去叫医生和去取镇定剂的参会者,才刚刚衝出会议室,沈墨歇斯底里的哀嚎声就迅速低落下去,双眼上翻,只能看到眼白。 制住他的参会者,抬起他的眼皮,就见到他的瞳孔已经散开了,再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重重的嘆了口气:“没了……” 短短的两个字,却令会杂乱的议室內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直到一阵沉著的脚步声响起,围在沈墨周围的眾多参会者自动退开,让一名身形消瘦、鹰鉤鼻显著,身上穿著一身没有肩章的朴素军装、一头白髮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古板白髮老人,缓步走到沈墨的尸体前。 他盯著沈墨屎尿齐流的尸体,褐色的眸子不时闪过的莹绿色火光,將他阴晴不定的面容衬托得越发阴鷙。 “小沈最后经手的是哪个项目?” 他沉静的问道,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眾多参会者面面相覷,十几秒后才终於有人想起来,小声说道:“阁下,应该是阳武市黄昏教团的『终末迴响计划』,月余前,他在阳武市被人干扰了项目,才返回战区。” 白髮老人沉吟了片刻后,再次问道:“他返回战区后,可曾再接触过深渊能量?” “没有,他的调查令还压在战区那边,最近一直在总部,极少外出。” “对,我昨日才整理过门禁记录,老沈这一个月內没有出入总部的记录……” 白髮老人闻言,当即篤定的沉声说:“那问题必然就出在阳武市那边,查!” 有人小声说道:“阁下,战区那边近期对我们的不满已经越来越明显了,是不是……” “我们的人不能白死,查!” 第44章 入门测验(求追读) 又过了数日,许久未见的钟震再一次领著五名十三四岁的少男少女,走进了阴福棺材厂。 但这一回,几名少男少女方一踏入阴福棺材厂,李昭就察觉到有异。 他站在厂房大门前,惊奇的扫视那五名身穿统一黑色作训短袖的少男少女,率先开口:“你们这是上哪儿找的这么几个稀罕物?” 他要是没看错的话,这五个少男少女竟全都是只具备单一属性灵根的天灵根! 以水蓝星的人口基数,能找到天灵根李昭並不稀奇,稀奇的是同时找到五个天灵根。 要知道,在水云界的那些元婴宗门之內,一代能出现两个天灵根弟子,都会被视作是大兴之兆! 而这里,一下子出现了五个! 钟震闻言,悬著的心登时就放下一半了。 他笑道:“说来也是巧合,我们无意中发现先前那几批不符合李先生收徒標准的孩子,竟都具备灵能天赋,就推测李先生的修行之法或许与灵能修行之法,或许存在某种关联……” 他指了指身后左顾右盼的少男少女们:“这几个孩子,就是苏总长特地从战区灵能研究室青训队,给先生挑选的好苗子。” 李昭打量这五名眉宇间还些许稚嫩气息,但眼神已经比绝大多数同龄人都更沉稳的少男少女,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事儿办得不错……你们都知道来这里做什么吗?” 五名少男少女点头,整齐划一的动作有几分军旅影子在內:“知道!” 站在右侧第一位、身形结实得像个牛犊子的健壮少年挺胸抬头的大声说:“临行前苏教官说过,我们来这里是为拜先生为师,学习一门全新修行之法!”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他左侧的丸子头圆脸英气少女就接口大声道:“苏教官还说,只要先生肯收我们入门,往后生死全由先生做主!” 午后灿烂的秋阳迎面照射在李昭身上,將他披肩的雪白长发和胜雪的隨性袍服,照得蒙蒙发光,映衬著他笑眯眯的好看容顏,仿佛一位仙风道骨、和蔼可亲的有道之士。 他轻笑道:“都想清楚了?不后悔?” 五名少男少女异口同声的大声回音:“不后悔!” 李昭笑眯眯的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但紧接著,他就突然一挥大袖。 五名少男少女的眼神,瞬间就失去了焦距。 下一秒,五人再次异口同声的惊叫了一声,满脸的惊惶恐惧……在他们的视角里,他们置身於一片阴鬱扭曲的荒野之中,周围到处都是两三层楼那么高,生得一头比一头丑陋、一头比一头狰狞的墮落魔人,它们一步数米的跳跃著、手脚並用的爬行著,飞速朝著他们包围过来。 而他们怎么也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周围又是打哪儿蹦出来的这么多墮落魔人。 但耳边的嘶吼声、鼻尖的腐臭血腥味儿,以及脚下震颤的地面,无一不在告诉他们…… 周围这一切都是真的! “走啊!” 健壮少年惊恐欲绝的大叫了一声,一把拽住身侧脸色煞白的圆脸少女,转身就跑。 其余三名少男少女,也齐齐转身拼命的抡开两条大腿向唯一没有墮落魔人的出口逃窜…… 钟震目瞪口呆的看著五名少男少女满脸惊恐的“啊啊啊”大叫声,在周围的空地里转圈圈,迟疑的低声问道:“李先生,这是……” “一个入门小测验而已。” 李昭隨和的笑了笑,招手道:“走,我们上一边喝口茶去。” 隨著他的脚步轻移,大量木材混合著桌椅、火炉、水壶、茶罐,无声无息的从棺材厂各个角落飞过来,自从在厂房左侧的空地成落成了一座凉亭。 李昭轻轻推著眼珠子都快蹦出眼眶的钟震,走进凉亭里,將他按到客座上。 而后掀开衣袍下摆坐到主位上,白皙细腻如羊脂玉的手掌轻轻揭开水壶盖子,无须法诀引,一股透亮的清泉就凭空凝成,徐徐注入水壶里。 “噗。” 他方一盖好壶盖,火炉里就冒出一蓬火苗。 钟震闭上因为震惊而张大的下頜,满脸羡慕的笑道:“李先生的手段,还真是深不可测啊!” 他嘴里这般说著,心头却在嘀咕道:『看来他最近收穫的確很大啊……』 他记得,最开始见李昭的那两回,他的手段还没有这么了无痕跡、神乎其神。 李昭不经意的笑了笑:“小手段,不值一提……话说你们天网局最近忙啥呢?” 钟震:“嗐,还能忙啥,救火队员唄,哪里有邪教徒、哪里有深渊恶魔,我们就往哪里凑……” 李昭:“说起来,黄昏教团那个牧首有消息吗?” 钟震:“没呢,我们也想把那只老鼠揪出来碾死,可那只老鼠滑溜得泥鰍一样,稍有点风吹草动,扭头就不知道钻到哪个洞里了。” “哦?这么说,那廝还在阳武市?” 钟震沉吟了片刻,微微摇头道:“不確定,上一次有那只老鼠的消息,已经是半个月前了,不过我料想,他肯定捨不得离开阳武市……” 李昭將一盏茶汤推到他面前,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也是,离开阳武市,他上哪儿去找阳武市这么浓的深渊气息……下回再抓到黄昏教团的活口,不妨送过来我审审。” 钟震连忙端起身前的茶盏,左手托住盏底以示敬意:“李先生肯帮忙,那自然再好不过了……以茶代酒,敬先生。” “客气了……” 李昭笑吟吟的端起茶盏回敬。 两个老登搁凉亭里舒舒服服的喝著茶、聊著天,那厢的五名少男少女却在经歷人生中最惊险刺激的大逃杀。 在他们的视角里,那个唯一没有墮落魔人的出口,正在被包围过来的墮落魔人合拢,而身后追逐他们的墮落魔人已经离得越来越近了,近得都快够著他们的屁股了。 再这么逃下去,一个人都走不了…… 千钧一髮之际,却是那个扎著可爱丸子头的圆脸少女第一个下定决心,她使劲儿甩开了健壮少年的手,尖声厉喝道:“我挡住它们,卫远你带大家走……” 说完,她就转过身,双手於胸前交叉,周身陡然绽放出一层朦朧的荧白光辉。 健壮少年於狂奔之中扭头,双目赤红的望向那道被铺天盖地的墮落魔人淹没的窈窕背影,热泪飘散在狂风中,而后回过头便厉声高呼道:“跟上我!” 凉亭之中閒聊的李昭,捏著茶盏的手忽然微不可查的颤了颤。 第45章 白鹤玄阴(求追读、求保底月票) “嘭。” 幻境之中,健壮少年怒吼著撞翻两头墮落魔人,领著三名少男少女衝出包围圈。 “哐当……” 几柄熠熠闪光的刀剑从栽倒的墮落魔人身上脱落,正好就落在了四名少男少女面前。 健壮少年见状,就地一个驴打滚捡起一柄长剑,转身就毫不犹豫的往回冲,却被三名同伴死死的拽住。 “你疯了?你要让瑛子白死么?” “走啊卫哥,活著才有希望、活著才有未来啊……” “卫远,別衝动……” “滚!” 健壮少年怒骂著挣脱了同伴的阻拦,双目赤红的挥剑一头冲入层层叠叠的墮落魔人潮。 三人望著这一幕,稚嫩的脸上全是挣扎。 但健壮少年被墮落魔人淹没的背影,一再提醒他们……没时间了! “走啊,別让瑛子白白牺牲!” 一名肤色白净的俊秀少年,率先转过身,身子矫健的撒开两条大长腿,不顾一切的向远处逃去。 另外剩下的一名胖乎乎少年和一名瘦弱少女眼眶通红的对视了一眼,少女咬著牙弯腰捡起一柄剑,追上前方的俊秀少年。 只剩下最后一个胖墩,双腿直打颤的站在原地,撕心裂肺的哀嚎了一声“卫哥”,然后才流泪满面的捡起一把大刀,死死的攥在怀里,埋头追向瘦弱少女。 適时,凉亭里与钟震閒聊的李昭,眼神竟有两秒钟的恍惚…… 下一秒,空地上转圈圈的五名少男少女,同时栽倒在地,也都是一脸的恍惚。 李昭轻轻放下茶盏,笑吟吟的起身朝凉亭外一伸手:“走吧,测验结束了!” 钟震连忙將残余的茶水一口饮尽,笑道:“这么快啊,我还以为怎么也得一两个钟呢……” 二人缓步走出凉亭,空地上趴著的五名少男少女也终於想起来,眼前是哪里。 李昭方一靠近,健壮少年就从地上蹦了起来,三步並做两步窜到他的面前,仰头面红耳赤的看著他吼道:“你耍我们?” 李昭笑吟吟的俯视著这个炸毛的小崽子,温和的轻声道:“小傢伙儿,师叔今日就教你入门第一规:尊师重道,不得忤逆师长。” 他话说完,前一秒还梗著脖子的少年人“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而李昭则在钟震纳闷的注视下,缓步走到刚回过神来的圆脸少女面前,轻笑道:“你很不错,但你与我道不同,我愿代我师姐乐云舒收徒,你可愿入她门下?” 圆脸少女不知所措的看著他,张了好几次口都不知该如何作答。 李昭也不开口提点,就这么笑眯眯的俯视著她。 钟震看得心急,不由得小声说:“小宋,还愣著做什么,叫人啊!” 圆脸少女终於福至心灵,当即起身跪倒在李昭面前,磕头道:“弟子宋瑛,拜见师叔!” 她话说完,一盏热茶从凉亭里飘到了她面前。 圆脸少女立马机智的双手捧起茶盏呈给李昭:“师叔喝茶。” 李昭接过茶盏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末了又仰头一饮而尽。 他將茶盏还给宋瑛,而后抬手朝著木材堆积如山的阳阵徐徐一挥大袖。 剎那间,上千根粗细不一的木材如同被吹散的轻柔蒲公英一样飘散得漫天都是,並且每一根都像是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那样,静静的悬浮在了空中。 李昭抬眼,望向那些木料。 顷刻间,无数木料同时抖落一身的木屑,从一条条方方正正的木料,变成雕龙绘凤的精细梁、檁、椽、枋、柱,以及无数飞椽斗拱部件。 然后这些部件飞速一批一批往下落,像搭积木一样,在十几个弹指之间就搭建起了一座占地五亩有余、高达二十九米高的雄壮重檐大殿! 大殿大门上方,一块还未上漆的门匾上,赫然雕刻著“白鹤门”三个苍劲大字。 大殿落成后,紧闭的厂房大门洞开,一座摆著六座神主牌的灵龕,稳稳噹噹的从中飞出,没入正对面的大殿內。 厂房外的六人面容痴呆的望著那座气势恢宏的大殿,人人都能塞下一颗鸭蛋! 这…那… 来对地方了! “你隨我来。” 李昭没有理会他们复杂和激烈的心理活动,自顾自的扔下一句话,就大步流星的朝著那座大殿走去。 宋瑛连忙起身小跑的追上他的步伐,但追到一半,她就看到黑影从自己身侧飘了过去了。 她定睛一看,却是依然保持著跪姿的卫远,正打著旋的往前飘,舌头都给转出来了…… 她“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又慌忙捂住嘴,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厂房外的钟震见状,给了剩下的三名期期艾艾的少年少女一个眼神,示意他们跟上来。 他快步走到大殿门前,还没进门就望见大殿上方,李昭正指著灵龕上的一座神主牌,对跪在灵龕前的少年少女说:“这就是我白鹤门四代掌门乐云舒,也就是我的师姐、你们的师父。” 说完,他从灵龕上取下两束清香,点燃后分给灵龕前跪著的少女和少年:“往后你们便是我白鹤门第五代弟子,宋瑛为五代首徒。” 『首徒?』 宋瑛莫名的看了一眼身畔两眼转圈圈的卫远,又差点笑出了声。 还好她反应快,硬生生憋住了,她双手捏著三柱清香高举过顶,诚挚的俯首道:“弟子宋瑛,叩见师祖、叩见师父,叩见二师叔、三师叔、四师叔、五师叔……” 念到这里,她忽然想了什么,偏过脸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望向侧前方的这位“师叔”,见他眼眸低垂的凝望著神龕,嘴里话音一转,就接著说道:“……六师叔。” 说完,她起身將三柱清香插进香炉里,然后再次跪下,“梆梆梆”的嗑了三个响头。 李昭怔了怔,眼眶之中忽然就多了一丝水光,但这一丝水光刚刚出现,便化作水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下头,面容冷峻的望向摇来晃去的卫远,微微一眯眼,一蓬清水就凭空冒出来糊在了他的脸上。 卫远陡然一个激灵,瞬间就支棱起来了,双手捏著三柱清香高举过顶:“弟子卫远,叩见师祖、叩见师父,叩见二师叔……” 李昭冷哼了一声,一甩大袖转身走出大殿。 钟震连忙扯过期期艾艾的小胖墩:“李先生,你看他们……” 李昭面无表情的朝小胖墩和瘦弱少女轻轻扬了扬下巴:“你二人可入我玄阴门!” “至於你……” 李昭瞥向那个一脸渴望的俊秀少年:“本君座下,不收废物!” 第46章 醍醐灌顶(求月票) “我知道了……” 天网局,钟震办公室內,苏清瑶平静的声音从投影里传出来。 钟震將菸蒂按灭在菸灰缸里,扭头对沙发上坐著的俊秀少年笑道:“小吴,你先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安排车送你回战区。” 俊秀少年面色一白,不甘的將目光投向投影里的苏清瑶,却未能得到苏清瑶的任何回应,只能咬著后槽牙起身,沉默的向钟震和苏清瑶行了个军礼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他已然意识到,自己错失了怎样一个大机缘…… 可惜已经太迟了! “啪嗒。” 钟震再次点上一支香菸,深吸了一口后,吐著烟雾低声说:“小吴的问题,应该不在他放弃同伴逃…撤离这里,而是在於他没有捡武器。” 这个问题並不复杂,哪怕只是用简单的排除法,他都能轻易的推导出结论。 私底下,他同样也对这个俊秀少年的选择,感到齿冷。 身为一名战士,在危急关头,为了保存有生力量,拋下断后袍泽进行战术性转进,这在战场上其实很常见,那些为了断后牺牲的战士,比谁都更希望自己的袍泽能活下来,能带著自己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而被迫战术性转进的战士,內心的痛苦也大多都不比慨然赴死的袍泽少,许多活下来的战士,余生都活在那场被迫战术转进的战斗里…… 可为了保命,连脚边的武器都不捡,只为能更轻鬆的逃跑…… 这种人,还能指望他会继续战斗?还会为牺牲的同伴报仇?还会带著同伴那一份继续活下去? 骗鬼吶! 这种人只会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只会觉得那些牺牲的同伴愚蠢、该死! 別说什么他还小,不懂事…… 十几岁的少年郎,什么不懂? 而且从他踏进战区灵能研究室青训队,享受战区的无条件资源倾斜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有作为战士的觉悟! “我知道。” 投影里的苏清瑶淡淡的回应道:“等他返回战区,我会將他转成后勤。” 钟震吐出一口烟雾,心头也舒服了不少……他还真担心这种货色以后会出现在战区的支援力量里。 “李先生的手段还是高明啊!” 他由衷的敬佩道:“短短十几分钟,就试出了一个人性格底色……您是没见著,他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挥大袖,数千根木头就轻飘飘的飞到了空中,一批一批的落下来,十几秒钟就建成了一座二三十米高的雄伟大殿!” “可惜了,李先生不喜欢被人窥视,他附近的卫星监控和监控摄像头都转移了,没能记录下那一幕的视频资料。” 他一口將菸头嘬到菸蒂,直到现在,他再回忆起那一幕时,语气之中依然满是惊嘆,惊嘆之中,还藏著几分他自己都未发现的敬畏。 苏清瑶闻言拿起一块平板电脑,滑动屏幕快速的翻看了几张钟震口中那座雄伟大殿的图片,再开口时语气之中也有了些许起伏:“看来他的状態,恢復得还不错……” 钟震点头认同了她的说法:“比我第一回见他,从容太多了,也深不可测太多了!” 苏清瑶放下平板电脑,正色道:“关於李先生的资料,不要储存任何电子档案,也不必向战区申报,我会亲自去给上將阁下报备。” 钟震鬆了一口气:“只要您妥善安排好战区那边的工作,我这边没问题。” 苏清瑶:“那就这样吧,后续李先生那里有任何要求,阳武市能满足的就全力满足,阳武市无法满足的即刻上报给我,我会著手安排。” 钟震略一沉吟,很快便摇头:“李先生那里,恐怕不会再对我们有什么要求,他对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们没事儿別去打搅他清修。” 苏清瑶:“这並不是一件好事。” 钟震:“我知道,我会尽力妥善处理好与李先生的关係。” 苏清瑶:“有异常情况,第一时间报备我,再会。” 钟震:“再会。” …… “宋瑛,你是土灵根,我传你我白鹤门密传《不动山王诀》。” “卫远,你是金灵根,我传你我早年修行的剑修之法《破邪金灵剑诀》。” 阴福棺材厂,李昭端坐在凉亭內,面色恬淡的对站在烈日下的四人徐徐说道。 话未说完,他便以醍醐灌顶之法,將两门功法相应的资料化作两道白光,精准的落在宋瑛与卫远额头。 两小只觉眼前一花,脑海之中登时出现了大量图文。 那些资料里,既有最基础的人体穴位分布图、行功入定之法,也有各自功法的心法口诀、行功路线图以及配套的法宝、法术。 海量的图文,令两小的脑子直接宕机,目光失去焦距,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李昭的目光转向小胖墩和瘦弱少女:“陆静、张杨,你二人入我玄阴宗,我传你二人《太阴炼尸法》《玄阴炼气诀》。” 说完,同样又是两道白光,精准的落在了小胖墩和瘦弱少女的额头。 两小同样只感眼前一花,然后脑海就被海量的图文信息刷屏了。 李昭则悠然的沏上一壶茶,而后隨手从厂房里摄来一批法宝们吃剩下的深渊金属废料以及些许煤炭。 而后一挥大袖,释放出一团阴火、引燃煤炭,漂浮著的深渊金属废料自动一分为二,投入阴火与阳火之中煅烧,一盏茶的功夫就化作一金一银铁水。 李昭不紧不慢的抿著茶水,漂浮在两团烈焰中的金银铁水,却再次一分为二,变成四团小型的铁水,接近著拉长、塑性,变成四口长三尺有余、宽两寸,形似龙泉剑的古朴剑器。 四口剑器方一成型,剑身上就如同流光浮动一样闪烁起一行行细密玄奥的符籙,就像是有四位炼器大师手持刻刀站在四口剑器面前,埋头奋笔疾书疾书。 不多时,诸多符籙环环相扣、连为一体。 李昭头也不回的一挥大袖,四口剑器身上的符籙齐齐大放华光,旋即隱没到剑身深处…… 率先回过神来的卫远,刚一凝神,就看到自己身前立著一柄通体淡金色的帅气长剑。 只一眼,他就喜欢上了这柄剑。 李昭瞥了他一眼,心头意义不明的『嘖』了一声。 第47章 上体天心(求月票) 卫远率先清醒过来,接著是宋瑛。 再其次是叫陆静的瘦弱少女,最后才是叫张杨的小胖墩。 这个顺序,与李昭预先的判断一致。 四小看到眼前华丽又帅气的长剑,眼睛里都冒出了小星星。 李昭放下茶盏,抬手衝著厂房一招,当即就又有两口黑棺,凌空飞出来,轻轻落在了陆静和张杨的面前。 “我们华夏有句老话: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他一手倚著茶案,慢条斯理的轻声说:“功法我已传授给尔等,往后的修行,就靠尔等自行努力了。” “须得告知尔等,你们各自修行的功法不同,不得私相授受,亦不可混为一谈。” “宋瑛、卫远,只可白日於门中大殿內修行。” “陆静、张杨,只可夜晚於厂房门前修行。” “水蓝星的天地灵气,被深渊魔气侵蚀,此间有我布置的大阵消弭深渊魔气,你们修行时方能不受深渊气息侵蚀……切记切记,出了这个大门,尔等便绝不能再打坐行功,否则,轻则走火入魔、修为尽失,重则墮落成魔、永无回头之日。” “往后每逢七,我会在此开坛讲道,尔等对修行有何疑问,皆可到时请教於我。” “平素修行,皆由尔等自行决定,去留也隨尔等心意,不必过问於我……” “那间厂房內,乃是我的静修之所,其內藏有炼尸两百四十五头,未经我的允许,尔等绝不可踏足一步,否则后果自负!”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凝视著身前长剑发呆的瘦弱少女,轻声道:“陆静。” 陆静愣了愣,慌忙抱拳躬身:“弟子在!” 李昭挥手从杂物间里招来一个灰扑扑的麻布口袋,落在她的脚边,散落一地钞票:“我这一脉、你为首徒,往后棺材厂的日常运转,皆由你做主,人前显圣也好、隱入尘烟也罢,皆隨你心意。” “啊?” 陆静震惊的看著脚边成捆的百元大钞,抬起头来满脸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她那不敢置信之中带著浓浓不自信的模样,就像是在说:『可我是个废物啊!』 李昭忍俊不禁的轻轻一笑:“就是你。” 陆静被他笑容晃花了眼,又愣了几秒后才回过神来,表情变得焦灼:“师父,我……” 李昭摆手打断了她的推諉,轻描淡写道:“管得好也罢、搞砸了也罢,皆不过是红尘歷练……去吧,修行去吧!” 说完,他的身形就化作无数银色的萤光点,消散在了凉亭里。 四小愣楞的左顾右盼的寻找了好一会儿,才確认他是真的离开了。 “哇,好多钱,静静你发財了!” “可…我……” “嗐,你是大管家你怕什么?以后有事你只管使唤我们就是,谁敢不听,你就去找六师父告他的刁状,让六师叔收拾他!” “这…真行吗?” “你听我的,准没错……” “瑛子,你说六师叔刚才那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句话啊?” “就是他说用什么阵法,隔绝了深渊能量侵蚀啊?他吹牛逼呢吧?” “不许对六师叔不敬!” 宋瑛一巴掌把小声蛐蛐的卫远头打歪,在对方不忿的眼神中,偷偷指了指对面那座宏伟壮观的大殿,小声说:“我劝你以后说话前先过过脑子!” 卫远摸著脑袋,梗著脖子说:“本来就是他吹牛逼,队里的『深渊能量净化隔离阵列』多大一坨你又不是没见过,他这儿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净化隔离深渊能量?” 宋瑛面色迟疑的思考了片刻,说道:“这也简单,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也是哦!” 卫远如梦初醒,当即一步跨入凉亭,坐到椅子上,十几次呼吸后就熟练的进入了似睡非睡的冥想状態。 三小的目光齐齐投向他,连努力扒拉棺材板的小胖墩张扬,都停下手里的动作。 没过多久,卫远周围就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白色萤光,像黑夜里飞舞的萤火虫一样几粒几粒的融入他的体內。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微弱力场,以他为中心溢散出来…… 只听到“鏗”的一声,卫远留在凉亭外的佩剑自动拔地而起,飞向卫远。 卫远突然睁开双眼,精准的接住佩剑,惊喜失声道:“哇,这把剑竟然还是灵能武装!” 他宝贝竖起剑身,脑袋凑到剑身上猛猛的细看,睫毛都快杵到剑身上了,那副垂涎的样子,给人一种他隨时都有可能在剑身上舔一口的错…… “哧溜!” 卫远一舌头舔在了剑身上,然后抱著长剑眉开眼笑的说:“还暖呼呼的咧!” 宋瑛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这副丟脸的模样,一个箭步窜上去,一记势大力沉、乾净利落的手刀劈在头顶:“说正事啊魂淡!” “哦对……” 卫远毫不在意的扒了扒头髮,而后一脸怀疑人生的小声说道:“六师叔还真没有吹牛逼,这里的確没有深渊能量残余!” “这…那……” “六师叔是怎么做到的?” “师父牛逼!” …… 厂房內,李昭震惊的凝望著凉亭方向,同样也是一脸的怀疑人生:“这就是灵能修行之法?” 方才卫远冥想之时,他清晰的感知到了一股精神力波动。 这不稀奇,他早就知道灵能之法也是主修精神力…… 但卫远的精神力波动,竟给他一种体悟天心的感觉。 那种感觉,他非常的熟悉,每一位修行者修到高阶之后,都必须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体悟天心……也就是俗话说的悟道。 可体悟天心多难啊?许多天资纵横的高阶修士枯坐百年,都难以捕捉到那一丝天心增长自身道行,只能以红尘歷练为镜像去体悟天心。 当年他破化神境之前,为了增长道行、圆融心境,曾化身卖鱼佬在红尘俗世之中杀鱼一甲子,期间曾歷经王朝兴灭、生老病苦、婚丧嫁娶等等磨礪,几乎是完整的走完了凡夫俗子的一生,才终於得悟一丝『枯荣有数、得失有常,万物归墟、亦归本源』的天理,彻底圆融心境。 水蓝星的天心……门槛这么低的吗? 李昭將信將疑的盘腿坐好,调整呼吸迅速进入浅层入定,而后缓慢释放出神念…… 第48章 双向奔赴(求月票) 与深层入定,形同深度睡眠,心神紧守门户、神念只做內观不同。 浅层入定,似睡非睡、似梦非梦,心神洞开、神念外放,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 很快,李昭就感觉到了一股温暖亲切而宏大的气息,引领著他的意识,来到了一片温暖喧囂的海洋…… 他的意识陶醉的沉浮在这片海浪里,就像是一只自小生长在狭小鱼缸里的鱼儿,第一次见识广阔无垠的大江大河中,撒著欢的在平缓的河水里游弋。 但仅仅只过了几秒,深入骨髓的警戒心理就令他的意识突然清醒。 他惊讶的凝神一扫眼前这片宽阔无垠的温暖海洋,就见亿万闪烁微光的萤光点安静的漂浮在一片淡金色的光辉下,就如同亿万只萤火虫点缀在灿烂的阳光下。 他再低头一看自身,发现自己竟是以元婴出窍的形態,漂浮在这片温暖的海洋里! 连元婴深处那些闪烁著紫色雷光的劫雷之力,都纤毫毕现! 『什么时候……』 他震惊的心神一动,元婴立马就顺著与肉身的紧密联繫,回到肉身之中。 下一秒,他端坐在阴暗厂房內的肉身,就突然睁开了双眼,眼神之中依然充斥著惊疑不定之意。 他不明白,自己的心神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就顺著那道宏大而温暖的气息牵引,元婴出窍呢? 这怎么可能呢? 他一手托起下巴,拧著眉头绞尽脑汁的苦思冥想,无数阴谋论像雨后春笋一样接连冒出来,在经过极其短暂的分析后又迅速被他否决。 莫说他还是个化神修士,就是条野狗,不熟悉的陌生人招手,也不可能毫无戒备心理的摇头摆尾凑上去吧? 除非…… 除非那道气息,不是陌生人!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沉思良久,再一次闭上双眼,进入浅层入定。 但这一次,他刻意令自己的意识保持了清醒。 很快,他就再一次感受到了方才那股宏大而温暖的气息,他略一迟疑,心神便跟上了那股气息的牵引。 下一秒,他就只感到眼前一花,再度恢復感知的时候,他已经又一次出现在了那片温暖浩瀚的灿烂海洋之中。 他先低头看了看自己——果不其然,又是以元婴出窍的形式跟上来的。 但这一次他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先抬头,望向照亮这片灿烂海洋的阳光源头……就见到一个散布大量触目惊心黑斑的金色光球,悬掛在高空中,如同冬日的太阳一样,源源不断的释放出明净、清澈的光辉,照亮这片灿烂的海洋。 那个光球,正是那股宏大而温暖的气息的源头。 他低头看向面前漂浮的无穷无尽萤光点,试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去触摸其中一点。 与生人无异的白皙指尖,方一触碰一个萤光点,一个稚嫩的清脆童音就在他心头响起:“哼,今天小明有好吃的不给我吃,以后不跟他好了!” 李昭收回手,震惊的再次抬头望向高空中那个被黑斑侵染的金色光球,心中既震撼又释然的暗道了一句:『原来如此!』 说得通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他初见苏清瑶,就觉得她所使灵能之法,很像香火神道! 难怪深渊气息污染性如此强烈,连他这个堂堂化神修士都轻易不敢沾染,水蓝星亿万普通人却能顽强的生存繁衍两百年! 难怪他的元神,会如此轻易的就被这道宏大而温暖的气息牵引,懵懵懂懂的就放下了戒备元婴出窍,一头扎入这片灿烂的海洋! 原来如此! 这一刻,李昭心头的感动,就像是温泉化作涓涓细流,流淌进了他的心底…… 他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在网络上看到过一种言论,说水蓝星不需要人类拯救,人类只能拯救自己。 但眼前这一幕,却清清楚楚的告诉李昭:水蓝星这场旷日持久的保卫战,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的单方面付出,而是一场滚烫的双向奔赴! 人类在倾尽所有保护水蓝星! 水蓝星也在倾尽所有的保护人类! 李昭终於放下戒备,敞开心神游弋在这片灿烂的海洋里,用最直观的方式去体悟眾生百態。 但他的心神鬆弛下后没过多久,忽然又被一股冥冥之中的吸引力,牵引著坠落这片灿烂的海洋。 他又一次感觉到眼前一花,再凝神之间,他已经来到了一片幽暗、冰冷的无垠空间。 如果说方才那片灿烂的海洋,是让他感到温暖、亲近…… 那么眼前这片幽冷的空间,就让他感到鬆弛、舒適……那种鱼儿入水的酣畅感,比在那片灿烂海洋还要强烈。 他疑惑的放眼望去,就见这片幽暗的空间里,漂浮著数之不尽的森白鬼火,无数不规则的黑色魔影正像捕猎的鹰隼一样,“嘎嘎”怪叫著极速穿梭在那些森白鬼火之间,吞下一团又一团鬼火。 他凝视著那些黑色魔影,心头总觉得眼熟,仔细一回想,立马就惊疑不定的“咦”了一声。 “域外天魔?” 他不確定的疑问了一句,伸手释放出一只巨大的鬼爪,捏住一团人头大的魔影摄到眼前,放出神念仔细观察。 然而他的神念刚一接触到这团魔影,就感觉到了一股带著侵蚀性的混乱、毁灭精神力! 这种精神力,他太熟悉了,以前他在水云界渡劫的时候,可没少被这些玩意儿招呼! “臥槽!” 李昭失声爆了粗口,喜出望外道:“还真是域外天魔?” 这种玩意儿,对於正道修士来说,自然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臭狗屎。 可他是魔道修士啊,而且还是专精鬼道的魔道修士! 这种玩意儿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专业对口的大补之物,而且还是那种无论是自己炼化、还是给法宝道兵炼化都大补的稀罕玩意! 当年那些企图趁他病、要他命的域外天魔,全被他给香了,他还一度遗憾,没办法打上这些域外天魔的老巢去大快朵颐…… “嘭。” 李昭一掌捏碎手里这头杂鱼天魔,鼻腔深深的吸上一口气,就感觉一股提神又醒脑的冰凉气息融入自身,连劫雷之力涌动的痛楚都顷刻间缓解了许多。 什么,恶念? 能有多恶?比他屠杀半座修行界还恶吗? 他十分轻易的就將这团精神力里的恶念压製成了一个小丸子,准备带回去给炼尸进补。 当他再抬起头来看向那些飘来飘去的域外天魔时,眼珠比那些墮落魔人还要绿! 那哪里是什么域外天魔啊! 那分明就是一颗颗长脚的十全大补丸! 第49章 最后一次(求月票) 垂涎一念起…… 李昭的行动比他的念头更迅猛! 剎那间,他庞大的神念化作遮天蔽日的八爪鱼倾巢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的抓住一头头域外天魔捏爆,再將逸散而出的庞大精神力摄回元婴本体,粗暴的將杂乱的精神力和恶念分开储存,留待返回物质世界后再行去芜存菁。 修真者,最重要的就是元神,可最难提升的也是元神。 哪怕是那帮脑浆子都炼成肌肉的莽夫体修,都不敢说肉身强度比元神质量更重要。 就好比李昭,他恢復修为的速度,为什么能这么快?不到三个月就从炼气期一层恢復到元婴初期? 就是因为,他虽然修为尽失,但元神本质並未跌落,从始至终都是化神大圆满!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元神本质足够高,以至於他眼下捏爆的这些不入流的小魔头,对他的元神提升极小。 不过不要紧,这种好玩意,可比寻常生魂有营养多了,就算他自己用不上,拿回去餵法宝、餵炼尸,也是极好的大补之物! 他都是魔修。 他的法宝和炼尸,还能是什么正经法宝、正经炼尸不成? 不能浪费、一头都不能浪费…… 李昭一边大肆捕杀著周围飘荡的域外天魔,一边观察著这方奇异的空间。 这方空间里漂浮的那些森白鬼火,全部都是生灵的灵魂碎片,而且全都是那种残破的几乎已经失去的自我意识的灵魂碎片。 这一点,他方才看到这些森白鬼火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只是没搞清楚,这里到底是哪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灵魂碎片,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喜好吞噬生灵魂魄,高阶的域外天魔甚至会在吞掉生灵的魂魄元神后,鳩占鹊巢占据其躯壳,代替其身份在人世间活动。 这是修行界的常识。 但正常情况下,域外天魔不为天道所容,也很难绕开天地法则降临人世。 如果从这个角度去推断,那么这里会有这么多域外天魔聚集,肆无忌惮的吞噬生灵的灵魂碎片,就说明这里既没有天道,也不具备完整的天地法则。 一个既存在海量灵魂碎片,又不具备天道和天地法则的奇异空间…… 李昭忽然想起方才去过的那片金光灿烂的海洋,心头莫名其妙涌出了一个念头。 『不,不会吧?』 他暗自心惊,手里的动作也不由的慢了几拍。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堪比金丹期的威压,从漫天漂浮的鬼火里冲了出来。 他定睛一看,就见到一头满头血发,生得青面獠牙、奇丑无比的人形域外天魔,手提一桿钢叉从鬼火里冲了出来。 二者一照面,不约而同的笑了一声。 “咦,精英怪?” “咦,修仙者元婴?” 李昭的笑声是惊喜。 而那头人形域外天魔的笑声,却是一个大范围的示警法术。 域外天魔对魔修来说,是大补之物。 修士的元婴对域外天魔来说,同样也是大补之物。 “摇人?” 李昭手一伸,一只燃烧著森森阴火的巨大幽冥鬼爪,迅猛如闪电的从天而降,一把攥住那头人形域外天魔:“摇人我也能先打死你!” “嘭。” 人形域外天魔被捏爆,澎湃的精神力还未逸散开来,就被衝起二三十米高的森森阴火,强行炼成了一枚鹅蛋的森白丹丸,连其中的恶念都被阴火焚烧殆尽了。 那炽烈的阴火,连李昭这个始作俑者都被惊到了:『这……』 这里不对劲! 非常非常不对劲! 他隨手的一记幽冥鬼爪,不可能有这么大威力! 『难不成……』 李昭心头震颤,有些失態的一把摄来一团鬼火,神念强行探入其中,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声:“薪火相传、人族永存!” “薪火相传、人族永存……” 残破的灵魂碎片,有且只有这一句话,这是这个生灵生前最后的记忆,也是他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李昭鬆开这团摇摇欲坠的鬼火,散开化作八爪鱼的神念,化作一道涟漪朝著四面八方漫了过去…… 顷刻间,无数杂乱却清晰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 “过河、过河、过河!”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呀……” “囡囡,你要平平安安的长大啊……” “黄伟是个外行……” 李昭的眼神驀的变得十分复杂,三分震撼、三分惊骇、三分释然,还有一分深重的嘆息。 “这里……” 他再眺望仿佛星辰大海一样无边无垠的森白鬼火海洋时,已经再也无法保持平常心:“是幽冥啊!” 他先前就隱隱猜到了这个可能性。 但连他都不敢承认这个可能性是真的…… 可现在,无论他承不承认,这都已经摆在他眼前的事实。 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片金光灿烂的海洋,就是天界。 而这片幽暗、冰冷的海洋,就是幽冥! 而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 恐怕就是他的后天冥体发挥了作用。 完整的先天冥体,是能肉身入冥界的顶级道体。 但他的冥体是后天修成的…… 只是,他依然想不明白,水蓝星的天界和冥界,为什么会变成两座四面漏风的破房子。 天道呢? 天地法则呢? 还有漫天仙佛、十方诸神呢? 都跑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只剩下一个世界意志,在天界苦苦支撑? 李昭越是思索,脑海里的问號就越多。 就在他满脑子浆糊的时候,一股强大到令他感到危险的凶猛威压,飞速由远及近。 李昭抬头望了一眼那股威压,毫不犹豫的捲起此行的战利品,顺著元神与肉身的联繫纵身一跃。 下一秒,他就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他已经回到了幽暗的厂房里。 他双眸没有焦距的望著身前丑陋的炼尸思索了许久,而后慢慢抬起头来,目光穿过锈跡斑斑的顶棚,望向乾净如洗的暮色。 “我知道你听得见……” 他轻声呢喃道:“如果你尊重我,那这就是最后一次,倘若再有下一次,就別怪我六亲不认。” 寂静的厂房內鸦雀无声。 但李昭知道,她已经听到了…… 第50章 幕后玩家(求月票) 身为一名老幕后玩家…… 李昭从不信巧合,尤其是这种一连串的巧合。 他更明白一个道理:如果眼前这串巧合你看不懂,那只能说明,你所处的层次还不够高! 冥界之行的巧合,已经多到他都能嗅到那股沉不住气的焦灼气味儿。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个意识在鬆了口气的拍手庆贺:『你小子可算是挪窝了!』 事实上,当初他进入阳武市的第一天,他感应到『君悦旅馆』的阴煞之气时,他就曾怀疑过这是不是太巧了。 只是后来他给了自己一个『阳武市墮落魔人太多』的理由,压下了这份怀疑。 如今看来…… 不过他虽然本能的厌恶、抗拒这种被人安排的感觉。 但他心里,却出奇的没多少厌烦、逆反的负面情绪。 只因那个意志,恐怕是这世间上唯一知晓,他不是借居的过客,而是归乡的游子的事物了。 就像物是人非的故乡,仅存的那一棵橘子树,虽然它不能言、不能语,但只有它还认得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平復好心绪再次开口,言语之中戾气已然消散大半:“大家都不是外人,以后有事可以商量,別再阴惻惻的给我设套,你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就应该知道,我不吃那一套。” 话音落下,幽暗的厂房里依然鸦雀无声。 李昭一笑了之,悠然的摊开右手,掌心之中衝出一蓬森白的阴火,阴火之中千百粒花生米大小的黑色的丹丸在浮浮沉沉,一粒鹅蛋大小的白色丹丸格外的扎眼。 他的神念探出,包裹住那粒白色弹丸,顷刻间將其炼化收回元神,清凉温润的舒適感,不但令劫雷之力搅动元神的隱痛大为缓解,连元神强度上限都再度增长一丝。 这一丝虽然不多,但他的元神早就已经修至化神大圆满的极致,这看似不起眼的一丝,实则却是他再次朝炼虚境发起衝击的坚实一步! 在水云界,炼虚境被尊为半仙! 不是凡俗间那些留著山羊鬍、打著『铁口直断』幌子的半仙儿。 而是真正具备一丝仙人威能的半仙。 炼虚、合体、大乘,也因此被合称为升仙三境! 一入炼虚,寿万载! 至於这些於他无用的黑色丹丸…… 李昭悠然的招出血蛟器灵,像餵狗一样一粒一粒的拋投给它。 血蛟器灵磕了两颗后眼珠子就开始放光,耷拉著舌头兴奋围著他上窜下跳,一会儿贴贴他的面颊、一会儿蹭蹭他的裤腿、一会儿在他面前打滚撒娇,试图多要几颗。 李昭也大方,只要它撒娇,他就拋一粒给它。 一连投餵了十来颗后,鹿角镇墓兽器灵,也从镇墓兽里探出来脑袋来,好奇的望著这一幕。 李昭视而不见,继续逗弄正使出浑身解数討好他的器灵。 镇墓兽器灵又看了一会儿,终於按捺不住的从镇墓兽里走出来,乖乖巧巧的坐到他面前,歪著脑袋用期盼的眼神望著他。 李昭依旧视而不见,只是一粒一粒的拋黑色丹丸给血蛟器灵。 直到镇墓兽器灵不知道是开窍了还是学著血蛟器灵的模样,衝著李昭摇了摇尾巴。 李昭才终於將一粒黑色丹丸弹进了它嘴里。 “嗷呜……” 镇墓兽器灵舌头一转,黑色丹丸就已经落进了腹中,下一秒,精纯的无主精神力就在它的体內释放,那感觉比一口吃下一管芥末还上头。 镇墓兽器灵眼珠子一亮,尾巴瞬间就摇得飞起。 李昭笑吟吟看著他:“嘬嘬嘬……” 镇墓兽器灵:??? 血蛟器灵:“汪汪汪……” 李昭笑眯眯的將一粒黑色丹丸弹进了血蛟器灵嘴里。 “嘬嘬嘬……” 血蛟器灵原地翻身,露出肚皮、吐出舌头:“汪汪汪。” “好狗!” 李昭又一粒黑色丹丸弹进了它的嘴里。 镇墓兽器灵望著这一幕,意识都宕机了……小小年纪的它看不懂,但它大受震撼。 血蛟器灵不屑的瞥著它:『蠢货,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前主人手下可有几十头四阶五阶的器灵阵灵抢食儿,你不会点绝活儿,能吃上肉吗?』 “嘬嘬嘬……” 镇墓兽器灵:“汪汪汪?” 李昭欣然的弹出一粒黑色丹丸:“好狗!” 这些弹丸並未彻底剔除恶念,但他並不担忧这两头器灵嗑多了影响灵智,相反,这点恶念正好中和太阴之力的负面影响,促使它们形成完整的灵智。 连嗑了两粒黑色丹丸的镇墓兽器灵,意识登时就清晰了许多,也开始学著血蛟的模样,吐著舌头狗里狗气的凑到李昭身前贴贴、蹭蹭。 但李昭依然是不紧不慢的一粒一粒投餵。 不一会儿,偷瞄这一幕的四阶炼尸们也按捺不住了,一头一头的围著来,满脸渴求的望著李昭。 四阶金甲尸的灵智,已经能达到正常成人的水准。 这些四阶炼尸虽都是新生炼尸,连尸煞甲都还未开始凝聚,但它们的灵智也已经如同孩童一样。 李昭抬眼望向这些四阶炼尸:“嘬嘬嘬……” 诸多四阶炼尸:“吼吼吼!” 血蛟器灵、镇墓兽器灵:“汪汪汪!” 李昭满脸嫌弃的收回眼神,將两粒黑色丹丸分別弹入血蛟器灵和镇墓兽器灵嘴里。 “嘬嘬嘬……” “吼吼吼!” “汪汪汪!” “嘬嘬嘬!” “吼吼…汪!” “汪汪汪!” 李昭欣然的望向“汪”出声的那头牛头人炼尸,反手將一粒黑色丹丸射入它的血盆大口里:“好狗。” “嘬嘬嘬……” “吼汪汪!” “汪汪汪!” “好狗……” 一连撒出两百多粒黑色丹丸后,李昭摊开的右手轻轻一握,跳跃的阴火就包裹著剩下的上千粒黑色丹丸回到他的体內。 適时,一头学了许久都没未能学会狗叫的四阶炼尸,在本性的促使下不满的低吼了一声。 李昭抬眼望向那头炼尸,轻轻一笑。 下一秒,他反手屈指弹出一点森白的火星,落到那头炼尸上就变成了熊熊大火,將其整体包裹在內剧烈的焚烧。 那头四阶炼尸本能的想逃窜、想挣扎,却被他的禁令死死定在原地,动弹不了分毫,连痛苦的哀嚎声都无法发出…… 李昭一手托起下巴,欣赏著这一幕。 熊熊燃烧的森白火光,照亮了他唇角的笑意。 …… 翌日天明,结束了一夜修行功课的李昭,伸著懒腰走出厂房。 四小早就端著各式各样的早餐,等候在厂房外。 “师父(六师叔)请用早点。” 李昭顺手端起一杯豆浆抿了一口,笑吟吟的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什么事儿?” 卫远缩著脑袋、搓著手“嘿嘿”笑著凑上前,说道:“这个…六师叔,您传我们的功法里,不是有配套的本命法宝吗?这个,那些法宝咋炼啊?” “哦?” 李昭心头跟明镜儿一样,面上却恍然的说:“这事儿啊……倒也简单,那些法宝我都会炼製,只是道不可轻传、法不可轻授,你们要学会本命法宝炼製之法,就得拿宗门贡献来换。” “贡献?什么贡献?” “六师叔,我们要怎样才能获得宗门贡献呢?” 李昭笑眯眯的说:“要获取贡献嘛,倒也不难……” 他略一思忖,反手朝著身畔的厂房铁皮墙壁一挥手,一行行苍劲有力的黑色整齐小字,就出现在了铁皮墙壁上。 就见:『洒扫宗门,单日/1贡献点。』 『修缮宗门,单日/5贡献点……』 『上缴一阶灵材,1標准单位/10贡献点。』 『上缴二阶灵材,1標准单位/50贡献点……』 李昭笑眯眯的拍手:“师叔也不为难你们,3000宗门贡献,就能换取本命法宝的炼製之法……这可是能隨著你们的修为增长一起变强的可成长性法宝哦,越早炼製越好。” 却绝口不提至少要筑就道基,才能开始温养本命法宝。 第51章 陈年往事(求月票) 四小住进棺材厂后,棺材厂终於有了几分人气儿。 四个活蹦乱跳的少年少女,给棺材厂拉上了网线,装上了电视电脑游戏机,还经常点各种外卖送到棺材厂。 跳脱的宋瑛,每天都会拿著奶茶,来孝敬李昭这个六师叔。 李昭能怎么办? 他当然只能告诉她,他不用保持身材,要喝全糖啊! 师徒五人,时常一手奶茶一手汉堡的排排坐在白鹤门大殿前,眯著眼睛晒太阳…… 四小逐渐也逐渐放下了入门测验的心理阴影,喜欢上了李昭这位总是笑眯眯的师父、六师叔。 再加上李昭虽然规矩定得硬邦邦,但却极少对他们端起“长辈”的架子,与他说话渐渐也就隨意了许多,不像刚开始那么胆怯。 这一日,深秋午后的阳光正正好,温暖却乾燥,师徒五人又照例抱著奶茶坐在白鹤门大殿外的台阶上,眯著眼睛晒太阳,耳边还播放著联邦政府推广第三十九套武道广播体操『燃烧的太阳』的实况转播。 “六师叔啊……” 眼见李昭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错,跳脱的宋瑛终於大著胆子问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祖师和我师父他们,是怎么过……没的啊?” 听到她的话语,三小整齐划一的回过头,顺著洞开的大门,望了一眼灵龕上,在繚绕的烟雾中若隱若现的六块神主牌。 白鹤门、玄阴宗虽然分为了两脉,却同拜一位祖师。 只因李昭这位玄阴宗创派祖师,每日清晨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给白鹤门的诸位先辈进香…… 陆静、张杨看在眼里,也学著他的样子,每日清晨结束修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入殿进香。 “想知道啊?” 李昭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语气也风轻云淡的像是在问他们晚上是吃汉堡还是麻辣烫。 四小整齐划一的连连点头。 李昭端起奶茶嘬了一口,不紧不慢的悠然说道:“那都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事儿啊,我都快记不清了……那会儿我比你们现在也大不了多少,比你们现在还皮、还懒,每天就想著怎么耍帅,正经的法术门门都学一塌糊涂。” “你们祖师呢,又是个嘴硬心软的老好人,整天就会碎碎念的念叨上几句类似於『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样的之乎者也,压根就管不了我们师兄弟几个漫山遍野的胡作非为。” “再加上你们师父啊,向来最护著我这个小师弟,回回我闯了祸你们祖师要对我动真格的,她就跑到你们祖师面前跪下,泪眼婆娑的给我求情……” “那时候,我也和你们现在一样,以为日子永远都会像眼前这样平静、安乐,修为高点就高点、低点就低点,够用就行,不打紧。” 他嘬了一口奶茶,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张笑靨如花的清丽身影…… 妈的,这家奶茶店怎么能把黑咖啡粉当糖精放呢?差评! 四小听入了迷,奶茶拿在手里却久久未曾喝上一口。 好一会儿,李昭才接著说道:“可惜啊,客观事实总是不以主观意志为转移,我们师徒七个日子过得好好的,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 “谁会料到,那什么狗屁正魔大战,突然就爆发了呢?” “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师门那一片就兵荒马乱的乱成了一锅粥!” “还没等我们想好该怎么应对这场大战呢,我们师徒七个就被我们那一片儿的正道宗门魁首抓了壮丁,安排我们去大战前线参与布置防御大阵……哦,现在想想,也是命里有此一劫,谁叫我们白鹤门最擅长的就是这个呢?” “布阵其实也没啥,至少我们师徒七个,还在一起不是么?” “可后来的后来啊,正魔两道好几个元婴大修士啊,突然就在我们那片干了起来,那架打得,那叫一个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我们参与布置的那座大阵,只撑了不到一炷香,对,我记得就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破碎了……” “大修士们交战的能量余波,就跟天崩地裂一样从头顶上落下来……一落到人身上,就是『嘭』的一声。” 他笑吟吟的伸手做了一个五指开花的手势:“直接原地就炸了!” “我那会儿怂得跟条狗一样,瞅见那阵势,嚇得都快尿裤子了,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起来。” “你们那个祖师啊,迂腐啊,见到那阵势,竟然还笨到想去劝说那几个正道元婴,让他们上別地儿打架去,结果他才刚刚顶著法宝升空,就『嘭』的一声,直接就炸了。” 他又做了一个五指开花的手势:“后来我啊,查了好久好久,愣是没能查出来,落到你们祖师身上的那道法术到底是谁的,当时动手的那几个大修士,无论正道魔道,全都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可能在他们的眼里,碾死一个潜力耗尽的老金丹,就跟踩死路边的一只蚂蚁一样不值一提吧。” 他是真没查出来,哪怕他对当时动手的那几个正道魔道元婴都进行了搜魂,依然没能弄清楚那一道法术,到底是谁发出去…… 不过后来,是谁发出的,都不重要了。 “你们祖师这一炸,只剩下我们几个小的哪里撑得住啊……唔,就算是你们祖师不炸,我们也指定撑不住,只是或早或迟的问题。” “然后啊,你们师父就真挖个坑把我给埋了起来,她自个儿领著你们那几位师叔,一个接一个去挡天上落下来的能量余波。” “等我从泥土里爬出来的,白鹤门就只剩下我这一根独苗啦……” 他一口气喝光半杯奶茶,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但四小的表情,却都已经凝固了,连嘴里残留的奶茶甜味儿,都突然变得不合时宜。 他们用一种同情中又带著些许惊悚的眼神,痴痴呆呆的望著李昭。 以他们的人生阅歷,他们尚且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是怎样扛住这一切,又是怎样用开玩笑一样的语气,轻飘飘的將这些言语说出口的。 但对未知变化的恐惧、对自身力量的渴望,已经化作一颗种子,深深的种在了他们的心田里。 …… 適时,玄武路、迎鑫废品回收站。 陈野和刘由抬起头来,望著院墙上的摄像头:“老马,是我们,开开门。” “滴,c0062、陈野,c0063、刘由,验证通过,请通行!” 第52章 知识就是力量(求月票) “你们俩小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老马站在废品站入口一侧的平房外,好奇地看著顺著斜坡上来的两个青年人,机械右臂上临时安装的微型磁吸扳手组都还未来得及拆卸。 他满脸的疲態,身上、手上、脸上到处都是一层盖一层的油污,浑身上下几乎看不到一丝肉色。 唯独那只独眼,亮得像一团火! 陈野看见老头的第一眼,心头就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错觉,就感觉那里站的不是个人,而是一截被焚烧得乌漆嘛黑却顽强抽枝发芽的虬扎老树桩…… 他也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起,但就是感觉像,越看越像! “不是你让我们有空过来陪你抽菸喝酒吗?” 陈野还在纳闷,刘由已经熟练的摸出大前门,嬉皮笑脸的凑了上去。 “啪嗒。” 老马动作熟悉到近乎麻木的接过烟塞进嘴里,机械手臂探出一撮火苗点燃香菸,一口就嘬没了半截。 他吐著著火一样浓郁的烟雾,独眼不经意的扫过二人的寸板髮型:“你们会有这份孝心?” “老登,你又占我们哥俩便宜!” “不就帮你消化了一批过期酒吗?你也太小心眼了……” 两个不再杀马特的主流青年嬉皮笑脸的闹腾著,勾肩搭背的把老马夹在中间,推推搡搡往平房里走。 老马佯装看不出俩小东西的小九九,配合著他们一起回到工作间。 俩主流青年一推门,就见到遍地闪耀著冰冷钢铁光芒的机械外骨骼部件,而在这些外骨骼部件的中间,有一张宽大的不锈钢工作檯,工作檯的周围散落著一堆工具和一地吃剩下的食物、咖啡、菸头,就好像他这阵子就住在那堆工具中间一样。 而在那张工作檯上,三台固定在水泥地面的两人高机械臂,正用顶端那一点闪闪发亮的针头,对准一片好像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薄铁片上不断发光…… “哇……” 二人齐齐发出了震撼的惊呼声。 他们虽然看不懂。 但他们依然大受震撼。 並且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多年前物理老师的那一句老生常谈:知识,就是力量! “牛逼吧?” 老马叼著烟淡笑著问道,隱藏在烟雾后边的独眼,看不出情绪。 陈野和刘由异口同声的破音高呼:“牛逼!” 老马:“想要吗?” “想要!” 说漏嘴的俩主流青年,同时回过头看向老马。 老马撇著嘴,不屑的“嘁”了一声……两个还带蛋黄臭的小鸡崽子,还想套路你马大爷? “说说吧,今儿到底干嘛来了?” 他扔了嘴边的菸蒂,一脚踩灭,然后无缝连接的从黑黢黢的防静电服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塞嘴里,当然也没忘了给两个小朋友一人散一根。 俩主流青年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的发出了不好意思的訕笑。 “这个…哈哈哈……我们哥俩今儿来,的確是想找马叔你买点东西。” 刘由羞涩的搓手。 “这不是没路子么,谁叫我们哥俩就认识马叔您一个科学界人士呢?” 陈野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弯著腰,掏出打火机凑过去,“啪嗒”一声给老马续上。 “您放心,规矩我们懂!” 刘由从上衣內袋里掏出两沓散发著油墨香气的簇新百元大钞。 “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咱们亲叔侄,明算帐!” 陈野也从上衣內袋里掏出两沓百元大钞,嬉皮笑脸的说…… 然而老马看见哥俩手里的钱,眼神里却非但没有半分喜意,反而深深的皱了眉头。 他深吸了一口香菸,正想问这俩混小子是把房子卖了还是去偷鸡摸狗了,机械义眼就在陈野手中晃动的纸幣扎钞纸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红戳。 他的眉头登时就皱得更紧了,他心念一动,机械义眼眨眼间就黑进了阳武市卫戍局內网,並迅速从数十万份徵兵档案资料中,调出了陈野和刘由的档案。 他凝视二人档案上那个鲜明的“阳武市警备师探索营”红戳,一口接一口的嘬著香菸,久久无语。 他的沉默,令陈野和刘由期待的心一下子就悬到了喉咙。 二人对视了一眼,陈野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马叔,是钱不够吗?您別为难,买不起两套我们哥俩先买一套也行,要是连一套也不够,那我们就再回去凑……” 老马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言语:“探索兵是警备师最危险的兵种,三年阵亡率超过四成,你们俩考虑清楚了吗?逃兵可是要进军法处的!” 刘由愕然的望著他,不明白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陈野愣了一秒,然后就恍然的拿起手里的钞票,看了一眼扎钞纸上的红戳。 他无奈又坚定的笑了笑:“马叔,您说得对,探索兵的確是警备师最危险的兵种,可也是最有希望进阶高阶武士的兵种不是吗?我们哥俩这种人,要想成为高阶武士,还有其他选择吗?” 联邦政府,能在无底深渊的强大压迫力下,维持住五千万的常备作战兵力,依靠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画饼洗脑这种上不得台的下作伎俩。 当下的联邦军人的福利待遇,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好、最高的。 联邦军人的晋升通道,也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公平、最透明的。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概括当下联邦军人的福利待遇和晋升通道…… 那就是高风险、高回报,非战功、不得晋升! 举一个最直白的例子,那就是联邦当下所有校级军官,都有在九大镇渊关服役超过五年且至少立下过一次三等功的履歷。 老马又沉默不语的一口接一口抽菸。 就在陈野和刘由悬到嗓子眼的心臟快要沉下去时,他们忽然听到老马嘶哑的声音:“叫大爷!” 陈野和刘由愣了两秒,异口同声的叫道:“大爷!” 老马无声的嘆了口气,合上布满血丝的独眼,嘶哑的说:“既然你们叫老子一声大爷,老子这回就照顾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一回,正好,老子这里还有两套外骨骼需要测试数据,我今晚组装好,明天下午你们来取……但你们得答应我,每个月至少要来我这上传一次数据。” “没问题大爷!” “您简直就是我们哥俩的亲大爷!” “什么叫简直啊?明明就是亲的!” “对,亲大爷!” 老马冷笑。 第53章 两虎相爭(求月票) 翌日中午。 照例每天上午炼尸的李昭,在午后没能像往常一样等来大师侄的奶茶投喂,百无聊赖的坐在凉亭里,看四小在玄阴宗和白鹤门之间的空地里切磋法术…… 过程么,確实也没什么看头,说他们是菜鸡打架,都算是抬举这四个惫懒玩意儿了。 不过小辈们肯努力、肯用功,他这个做师父做师叔的当然不能拆台,还很给面子的给他们鼓掌叫好。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上一嘴基础教育的必要性。 四小虽然都是刚接触修真之道不久的修仙菜鸡,但依赖於他们先前学习灵能之法打下的坚实精神力运用基础,以及他们天灵根的高绝资质,不过短短七八天的时间,四小便皆已成功引气,踏足炼气期。 佼佼者卫远,更是一口气连破三关,晋升炼气三层,突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但再天才的炼气期,也还是修行菜鸡。 以李昭的修为和心境,也早就过了会嫉妒惊才绝艷后辈的那个阶段了。 他这会儿看他们切磋法术,就无聊得直打呵欠。 『李昭啊李昭,你怎么能这么咸鱼呢?』 他自我反省,觉得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时宅家,手握伏羲之力后还宅家,那岂不是白手握伏羲之力了? 於是乎,他决定给自己一个出门遛弯儿的机会。 就见他头也不回的一伸手,一点乌光就从厂房大门上方射入他掌中,化作锈跡斑斑的古朝祖钱。 他將这枚一直放在大阵中心蕴养的古朝祖钱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打量,就见祖钱身上的锈跡褪去了少许,原本已经被完全磨平的雕字也隱隱有重新凸起之势,只是依旧无法辨认到底是哪一朝的祖钱…… 不过只要有变化就行,就说明他当初的构思是正確的,阴阳大阵的確能助这枚古朝祖钱凝聚人道之力,虽然看起来效率不太高,但不要紧,修仙者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將这枚古朝祖钱捏在拇指与食指之间,不疾不徐的深吸一口气,摒除心头杂念,心神进入无喜无悲的忘情之境。 而后,他拇指轻轻一弹。 “叮铃……” 古朝祖钱翻滚著弹起,他看也不看一眼的隨手一把攥在掌心。 而后摊开一看,隱隱显出字跡的那一面朝上。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见状轻笑道:“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 说完,他隨手將古朝祖钱弹回厂房大门上,慢慢起身,衣袂飘荡的缓步走回厂房內,来到阴阵中央,先將阵中心静静佇立的万魂幡收回元神,而后倚著鹿角镇墓兽坐下。 他调整呼吸,心神迅速平静下来…… 他即將第二次前往幽冥界域。 他发现幽冥界域也有几日了,但除了第一次误打误撞的进入其中之后,他再未踏足其中。 原因倒是不复杂:幽冥界域並不是他可以予取予求的游乐场。 他倒是不惧怕那头令他感到危险的域外天魔,真要死磕,他也有十足的信心战而胜之…… 可是他为什么要冒著受伤的风险,去与那头强大的域外天魔廝杀呢? 诚然,他若能吞噬那头强大的域外天魔,元神强度必定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但他一路走来,见过的所有被眼前的利益迷惑双眼、失去本心的修士,全都不得好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在別人那里或许只是个典故。 但在他这里,既是教训、也是手段…… 除此之外,他也不愿意將一些莫名其妙的责任揽上身。 因为责任这玩意,往往都是有一就有二,越揽就越多。 所以这些日子,他连再去幽冥界域看看念头,都从未生出过。 至於眼下…… 他这不是突发奇想吗? 连他自己都料不到,他会在这个时间点去幽冥界域,那头域外天魔能料到? 片刻之后,李昭似睡非睡的心神,就顺著那道宏大而温暖的气息往上轻轻一窜,等他再睁眼时,他已经置身於灿烂的金光海洋之內了。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头顶上那一团被黑斑污染的小太阳,满意的暗自点头:“这就对了嘛,大家自己人,有事先商量嘛……行了大姐,我现在要去幽冥,你先领我过去,回头得閒了我再来找你嘮嗑嗷。” 金灿灿的小太阳,无动於衷的悬掛在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的高空,似乎听不到他的言语。 而李昭耐心等待了片刻,依然身处原地…… 他压制住心底深处那一丝杂念,不作任何不好的念想,纵身像大鱼出水那样猛然一跃。 下一秒,他就感到眼前一花,再定睛时,他已经置身於被无穷森白鬼火照亮的幽冥界域。 这时,他才放开对心神的压制,任由那一丝杂念在心头泛起:『还没有形成完整灵智吗?』 根据修行界先天跟脚越强、祖上福泽越深,越就难以化形、成长速度就越慢的成道定律,一个世界的意志要想拥有完整的灵智、化形超脱躯壳,难度的確是超乎寻常修仙者想像的大。 当然,这种形同先天魔神的神异,若能化形超脱,至少也是星君级的大能者! 就在他思索之间,已经有十数道强横的天魔精神力示警,在他周围爆发…… 『他来啦!』 『修仙者元婴!』 『快,吃了它……』 李昭只猜对了一半,那头强大的域外天魔没耐心在这里蹲他,却安排了一大票马仔在这里蹲他。 “怎么?” 他愤懣的一伸手:“你们想一群单挑我一个啊?” 紫气瀲灩的华丽万魂幡於他掌心之中冲天而起,万千凶厉的鬼哭之声顷刻间便压得这片广阔无垠的灵魂碎片海洋为之失声。 “还好……” 他虚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冷汗轻轻一甩:“我的鬼奴也不少!” 话音落,万千垂涎欲滴的老鬼倾巢而出,如同龙捲风摧毁停车场一样四面八方出击,捏爆一头头域外天魔塞进嘴里,连嚼都不嚼一下的囫圇吞进腹中。 灵魂碎片? 哪来的陈年殭尸肉,滚开! 別来耽误爷炫海鲜自助餐! 李昭抓著猎猎飘荡的万魂幡佇立在原地,眼神冷峻的凝视著飞速逼近的磅礴威压。 两虎相爭、必有一伤。 这个道理,他懂。 他希望,来的这头傻逼也能懂! 第54章 幽冥真身(求月票) 磅礴的威压飞速由远及近,一阵混乱刺耳的奏乐声隨之穿入李昭的耳中。 就见上百个身穿白衣的女域外天魔,吹吹打打的簇拥著一座鏤空的玄底金纹的饕餮驾輦,从无边无垠的灵魂碎片海中衝出,静静的悬停在半空中,赤红色的魔气好似火山喷发一样“噗噗”的往外冒。 那些女域外天魔,个个都堪称媚骨天成的绝代佳人,一顰一笑无不透露出勾魂夺魄的风情,却又不带丁点风尘气,凡夫俗子只怕被她们的眼神轻轻一勾,立马就得缴械投降…… 这就是域外天魔一族最显著的特徵。 低阶的域外天魔,就是一团由无数欲望凝结而成潦草黑气,根本不具备清晰的意识,只会本能的勾动生灵心底的邪念,吞噬其神魂壮大己身。 但域外天魔一旦晋升三阶,就会被动或主动的被天地阴阳大道化为男女之形。 男性域外天魔,无不生得极其丑陋狰狞、青面獠牙、恶形恶状,其性暴戾凶恶、破坏欲极强。 女性域外天魔,尽皆生得极其绝美妖艷、媚骨天成、勾魂夺魄,生性阴狠淫荡、最擅以色取人。 而且修行界还有一个公认的共识,那就是域外天魔这玩意,越强越像人! 不是说外形,而是说气息和脾性,越是高阶的域外天魔,就越能克制灵魂底色里的混乱恶念,以及破坏欲。 当然,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高阶域外天魔克制恶念,自然不会是真改邪归正,而是为了摄取更大的利益! 水云界漫长的歷史上,就有不少大修士被高阶域外天魔顶號,搅得整个修行界血雨腥风、哀鸿遍野的记录。 此刻李昭面前这头域外天魔,显然就是一头正走在“化人”道路的高阶域外天魔。 只不过,它的修行显然还不到家…… 幽暗的天穹下,华丽的饕餮驾輦与华丽的万魂幡隔空对峙,黑得发紫的鬼气和赤焰滔天的魔气,各自渲染了数十里灵魂海。 “本座还道是个什么人物,敢入侵本座道场。” 忽然,饕餮驾輦內盪开一道精神力,化作一道温润如山间清泉的笑声,在李昭心神內响起:“原来是鬼道道友啊!” “你的道场?” 李昭也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还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本君活了八百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么有意思的小偷。” 域外天魔与深渊恶魔有所不同。 虽然二者都是混乱毁灭侧的邪恶力量。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相比之下,深渊恶魔更像是土匪,它们会明火执仗的破开別人家的家门,衝进去烧杀抢掠,將別人的家园化为一片焦土。 而域外天魔,则更像是小偷,它们只会偷偷摸摸的从门缝窗缝狗洞,悄悄摸进別人家,趁人不备捲走一些值钱的金银细软…… “常言道:洞天福地、有德者居之,此地人去楼空,本座既然率先降临於此,此地自然就是本座的道场。” 饕餮驾輦內魔头淡笑道:“道友不是要告诉本座,道友欲替此间主人主持公道、行侠仗义吧?” “道友说笑了……” 李昭轻描淡写的回道:“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谁能替谁主持公道呢?就直说吧,这地方本君也看上了,道友若是不介意,不妨將这方宝地分本君一半,大家做个鸡犬相闻的邻居,可好?” 饕餮驾輦內那魔头闻言,周身魔气大作,正要回话,李昭的话音就再一次压下了它的精神力。 “对了,本君初来乍到、身无长物,瞧道友这一套行头甚是心喜,道友不妨就送佛送到西,一併送与本君吧,本君定当感念道友盛情,日日夜夜为道友焚香祈福。” 饕餮驾輦那魔头直接被他这番极具魔道特色的发言给气笑了,直接破功,温润如清泉的声音瞬间就变成了嘶哑的破锣嗓音,连笑声都变成了老鴰的嘎嘎怪叫:“道友莫不是在说笑?” “你什么档次……” 李昭的淡笑声也逐渐拔高成猖獗的大笑,身后紫色的氤氳鬼气好似焚山大火一样猛然窜起上千丈:“也陪本君与你说笑?” 事情比他预料中的还要顺利。 寥寥几句话,他就將自己的身份,从主人变成了来者,攻守直接易位。 定下了各自的身份与形势,剩下的事情就太简单了! 来者不善这种事…… 李昭只要稍稍收敛一下本性,就已然超常发挥了! 就他乱发飘荡的狂笑著,大力挥动万魂幡,黑得发紫的澎湃鬼气化作狂潮四面八方平推而出,所过之处,无数银色的玄奥符籙流转,一座巨大的五阶阵法眨眼间便已成型。 鬼气狂潮四下奔涌而出之际,正以龙捲风摧毁停车场之势四下捕食域外天魔的万千凶魂厉鬼,尽皆如同被拽住狗链子往回拉扯的恶狗,厉声尖啸著反卷而回。 当澎湃的鬼气狂潮尘埃落定之时,李昭的身形,已经化作了一道身高三十余丈,生得黑面獠牙、靛发如乱蛇,浑身上下布满万千张狰狞鬼脸、脖子上缠绕十二颗燃烧著森森鬼火的白骨念珠,一双猩红的眼眸之中只剩下残暴凶厉之意的恐怖鬼神! 鬼道小神通·幽冥真身! 此神通前缀虽然有一个『小』字,但却是一种实打实的复合型的强大鬼道神通,並且是一种与万魂幡的威能呈正比的鬼道神通! 修行此神通的前置条件,便是幽冥道体、五阶招魂幡、五阶法相境佛修之金身遗蜕、至少一万头三阶鬼奴以及十六门圆满及鬼道元婴法术。 这是李昭赖以成名的招牌神通,也是他昔年纵横水云界打得正魔两道齐俯首的底牌之一。 “呼……” 李昭一口气呼出十丈冰冷彻骨的寒气,舒坦的晃了晃脖颈。 这是他回归水蓝星以来,第一次毫无顾忌的爆发出接近全盛时的实力…… 感觉,好极了! 他低垂眼眸,猩红的双目毫不掩饰凶残恶意的望向那头衝出饕餮驾輦,正慌忙蓄力开大的丑陋魔头,狞笑道:“小魔崽子,你在本君面前……装你妈呢!” 这头域外天魔,能让他感到危险,当然至少也是五阶。 只是……五阶与五阶,亦有差距! 李昭狞笑著抬起形同兽爪的乾枯大手,一掌拍向那头丑陋魔头。 那丑陋魔头尚未完成蓄力,见状毫不犹豫的终身一跃,化作一道无形物质的精神力遁入空间裂缝之中……此法便是域外天魔一族的本命神通,亦是它们能够偷偷摸摸穿梭无数世界的本钱,除了域外天魔之外,其余生灵学不会也没法学。 然而,它刚才遁入空间裂缝之中,就被李昭一爪子拍碎空间裂缝,不但强行將其逼出来拍飞,甚至还巧妙的控制住了它飞出去的方向,未让其波及到它那座炫酷的饕餮驾輦。 无形物质的精神力翻滚出数十里地,再次化作血发黑袍的丑陋魔头。 结果他刚刚站稳,恐怖鬼神已经在五阶大阵的加持下,一步十数里的扑了过来。 它登时就急了,周身魔气也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化作焚山大火拔高数十丈,咆哮道:“道友,当真要以命相搏?” “去你妈的!” 李昭抬脚就踹了过去:“你跟谁称道友?” 丑陋魔头暴怒的咆哮了一声,一挥手凝聚出一只山岳般巨大、通体血光繚绕的魔爪,正面硬撼他的大脚丫子。 却不想,那只巨大的魔爪刚刚拍到恐怖鬼神的大脚丫子上,就像是一块豆腐砸在了鹅卵石上当场碎裂,大脚丫子去势不绝的一脚踢在丑陋魔头刚刚遁入的空间裂缝,再次將其逼了出来。 丑陋魔头气得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拼命的冲天而起,凌空一张血盆大口,一口气吞下数以万计的灵魂碎片和低阶域外天魔,原本拔高后虚胖的气势,登时就稳住了,气息几乎快要赶上开启幽冥真身的李昭了! 但李昭依然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气势暴涨的丑陋魔头面前,一只手不顾它拼命撕咬挣扎强行按住它,一只手扯下脖子上的鬼火骷髏项炼,像老父亲把熊孩子吊起来抽那样,疯狂的抽打它。 外形是鬼火骷髏项炼,实则却是万魂幡十二头化神主魂凝形的恐怖武器,抡出了残影,一鞭接一鞭的劈头盖脸抽在丑陋魔头身上,打得它嗷嗷叫唤、魔气喷涌,刚刚才充实的狂野气势,立马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泄了下去。 要知道,李昭这一套平平无奇到近乎有些笨拙的体术招式,实则一举一动都裹挟著无穷无尽的鬼道凶厉、衰老、腐败、死亡、阴寒之气。 就像是有万千冤魂厉鬼將敌人围在中间,一边疯狂的给自身无限叠加合体buff拔高自身的战斗力,一边疯狂的给敌人无限叠加dbuff削弱敌人的战斗力。 且经幽冥真身集中之后释放出的鬼道负面状態,就如同跗骨之蛆,一但沾染上,连最克制鬼气的佛力,短时间內都没办法化解! 但就在丑陋魔头被鬼火骷髏鞭,抽打得连扭曲的形体都快要维持不住之际,它突然就像升空的烟火一样,在李昭的手下炸成了千百道乌光四散,只留下一道色厉內茬的咆哮声在虚空之中迴荡。 “本座一定会回来的……” “淦你娘!” 李昭隨手將鬼火骷髏项炼餐绕到脖子上,巍峨的身形迅速缩水:『我就知道有这一手……』 域外天魔这玩意天生就难缠,高阶域外天魔更是难缠中的难缠。 可曾听闻一种在魔修之中广受吹捧的保命之术“天魔解体大法”? 这种超模的保命法术,域外天魔才是原创正版並且拥有一切解释权…… 所以击败它们並不难,但想留下它们,必须得提前进行大量周密部署才行。 很显然,眼下李昭並不具备留下这头五阶域外天魔的能力…… 不过这一回,他也不並不是全无收穫。 至少短时间內,他能像回自家菜园子一样来幽冥界域狩猎域外天魔了。 还有…… 李昭的目光投向那座饕餮驾輦。 簇拥著驾輦不敢逃离的上百白衣女天魔,对上他的目光,瑟瑟发抖的相互拥抱在一起,都快哭出声了。 李昭和善一笑:“別害怕,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第55章 时空碎片(求追读) 见到李昭和善的笑容,诸多女天魔越发惊恐。 一阵鶯鶯燕燕的拥挤躲藏后,一名身材纤细、气质清纯,鹅蛋脸怯生生的跟朵小白花一样的白衣女天魔,一不小心被同伴给挤了出来。 她花容失色的依依下跪,垂泪道:“大人神威无敌,妾身愿降,还请大人怜惜,轻些鞭挞……” “还请大人怜惜……” 上百白衣女天魔柔柔弱弱集体跪下,白得透明纱衣勾勒出一具具若隱若现的丰腴身姿,每一个小细节、微表情,都在若有似无的勾动著雄性心头的邪火。 “好好好,本君一定怜惜、好好怜惜……” 李昭笑吟吟的摊开双手,像是要隔空扶她们起来,但从他的掌心里喷出来的,却是两股阴森森的澎湃阴火,爆射到饕餮驾輦周围,引燃所有白衣女天魔。 看似没有多高温度森白的阴火,落在诸多白衣女天魔的身上,就像滚油泼进白蚁窝,灼烧得诸多白衣女天魔花枝乱颤的拼命惨叫。 “大人,好疼啊!” “大人,逃命啊!” “大人,妾身不堪鞭挞,大人饶了妾身吧……” 李昭笑眯眯看著这些女天魔痛哭挣扎、惨叫求饶,眼神深处没有一丝涟漪。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上百头女天魔被阴火彻底炼成上百颗拇指大小的白色丹丸。 李昭眉头舒展,心情欣喜得甚至有些激动的抬起手,澎湃的阴火就卷著这些白色丹丸收回神魂…… 大收穫! 一百多头三阶域外天魔,炼化后至少能让他的元神强度,增长一成! 这一成看似不多,但要知道,他的元神,早在水云界的时候就已经抻到五阶极限了,这一成可是百尺竿头更近一步的一成! 元神越强,他修行速度就能越快,再渡四九天劫的把握也会越大,甚至连晋升炼虚期后的实力飞跃都会更大! 李昭心头都觉著,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顺过了…… 收拾好此行最大的收穫之后,他才飞身上前,將神念探入饕餮驾輦內,就见房车大小的饕餮驾輦,內部的空间却不下於一座足球场大小。 这並没有出乎他的预料,先前这座饕餮驾輦一出现,他就感应到了微弱的空间波动,知晓这座驾輦乃是一件空间法宝…… 他开口討要乃至动手后可以保全这座驾輦,就是为了解没有储物法宝的燃眉之急。 总不能,他是真为了装逼吧? 当神念再度深入,进入到这座驾輦的阵法核心,就见到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流转著梦幻星光的玉石,镶嵌在阵法核心位置。 『星辰砂?还有这么大块的?』 望著他那块黑色玉石,李昭心头罕见的浮起了惊异的情绪。 星辰砂,是炼製四阶、五阶空间系法宝的主材,乃是星辰陨灭於空间乱流之下诞生出的一种高阶灵材,称不上罕见。 但以前李昭见过的星辰砂,最大的也只有鵪鶉蛋大小,可就那么小的一块星辰砂,已经足以作为化神修士隨身洞府的主材。 拳头大的星辰砂,他別说见,连听都没听过。 当然,五阶的域外天魔,他其实也是第一回得见。 『域外天魔一族,还真是得天独厚啊……』 李昭心下不无羡慕的嘀咕道。 域外天魔一族穿梭虚空、偷渡世界的种族神通,实在是太超模了。 只可惜,这种先天神通,无法以任何方式抄袭、学习。 反正据李昭所知,是这样的。 他粗略的扫描了一番饕餮驾輦后,便麻利的以收宝决,將这座炼製手法粗略的驾輦收入元神之中,留待迴转物质世界才拆分重新炼製。 而后转身再度招出万魂幡,放出万千飢肠轆轆的冤魂厉鬼,去捕猎数之不尽的域外天魔…… 力都出了,他当然得多收取一些好处! 黑压压的冤魂厉鬼潮,如同一片遮天蔽月的乌云飘荡在无边无垠的灵魂碎片海。 所过之处,域外天魔肆虐的灵魂碎片海登时就乾净得像被狗舔过一样,再也看不到一丝域外天魔的影子。 四阶之下的域外天魔,只要一落入鬼潮当中,就必然难逃化作万千冤魂厉鬼口粮的结局,顶多也就是在鬼潮之中掀起一两朵不足为道的浪花。 而每一头死在鬼潮下的域外天魔,在填饱这些飢肠轆轆的冤魂厉鬼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的增强著万魂幡这件准六阶灵宝的底蕴和威能。 万魂幡作为李昭的本命法宝,之所以能在李昭自身都还是五阶大圆满之时,成就准六阶的无上威能…… 那是因为李昭在这件法宝里,炼入了一条陨落万年的散仙残臂! 那具散仙残臂,是李昭像鬣狗一样刨遍整个水云界,歷经重重艰难险阻才从歷史中挖掘出的机缘,也是他在水云界获得的最大的机缘。 当时刚晋升化神后期的他,为了博取这一道机缘,付出了几近身死的沉重代价! 当然,高风险、高回报,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获得回报显然也是巨大的。 他正是凭藉这杆准六阶的本命法宝,打穿了水云界,成就他玄冥魔君的无敌之名。 值得一提的是,万魂幡之所以是准六阶,並不是它只有准六阶的底蕴,而是因为李昭这个主人还只是五阶! 当下,李昭驱策万千冤魂厉鬼鬼潮,横扫灵魂碎片海,吞下数以万计的中低阶域外天魔后,忽然无意中发现,万魂幡身上那黑得发紫的华光中,竟不知何时夹杂了大片暗金色的华光…… “嗯?” 他疑惑的將神念探入万魂幡內,从上下到下、从里到外,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却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不应该啊……』 他心道了一句,神念不死心的將幡內正盯著外边胡吃海塞的小鬼儿们流口水的十二头化神主魂,一头头提溜起来,翻来覆去、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却依旧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是那条散仙残臂的余韵?』 他的目光凝视著幡身上流转的暗金色光辉,心头暗自琢磨道:『还是四九天劫残留的影响?』 这件法宝乃是他亲手炼製,一步一步从三阶法宝培养成准六阶的,可以说这件法宝上的每一缕气息、每一个花纹,他都了如指掌。 按理说,这件法宝身上不应该出现超出他掌控的变化。 既然出现了,那就只能是被某种超出他掌控的变数,影响了这件法宝…… 李昭思来想去,最终得到了一个他认为最有可能的结论:『亦或者,是四九天劫之力激发了那条散仙残臂的余韵?』 他拿不准这些暗金流光的性质,试探性的掐动法诀,尝试激发那些金光。 但他一连尝试了十数种激发方式,暗金流光依然只在幡身上流转,没有丝毫激发的趋势,就好像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烘托气氛的气氛组。 这种感觉,倒是有些接近一种他曾耳闻过的高维能量…… 『总不能是功德金光吧?』 他笑著自我调侃了一句,扭头就把这个不靠谱的猜测,拋到九霄云外。 他这种烂人,地藏王菩萨见了他都得直呼大业务,怎么可能会有功德金光呢? 那玩意多难得啊,善念善心善举缺一不可,还得不求回报…… 他有什么? 他是一样都没有啊! 就在他自嘲自个儿想屁吃的时候,散开的神念忽然感知到了一股四阶的能量气息。 他抬头定睛望去,就见前方层层叠叠的森白灵魂碎片当中,出现了一截流动的森白鬼火河流,那股四阶的能量气息就在其。 『这又是什么鬼?』 他疑惑的放出神念探入那条灵魂河流,就见外形明明是一条河状的灵魂河流,內部竟然更像是一座完整的天地。 更准確的说,是一座正在被深渊恶魔入侵的巨大平原型现代都市…… 他的神念扫视著这座现代都市,看著遍地尚未熄灭的霓虹灯,竟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当下,他这一缕神念化作一名身穿白体恤、牛仔裤、小白鞋的青春少年郎,佇立在人群奔逃、哭嚎声震天的十字街头,原地旋转著慢慢打量这座烽烟四起的陌生城市。 他目光扫视许久后,忽然定格在了一个悬掛於高楼大厦之上的標誌上。 那是一个由黑、红、黄、绿、蓝五种顏色的圆圈呈两排环环相扣的五彩標誌。 他望著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標誌,死去的记忆忽然开始攻击他。 『五环?』 他猛地一挑眼瞼,目光投向高空之上。 在那个位置,一头四阶域外天魔正在以庞大的精神力,幻化为万千深渊恶魔,屠戮这座城市。 下一秒,他的元神取代了神念化身,面无表情的伸出一只手,凌空虚握,然后猛然往下一拽…… “嘭。” 一团边缘不规则,就像是一团燃烧烈焰的黑气,猛的落在他身前的水泥地面上,砸出大片蜘蛛网状的细密裂痕。 黑气落地后就地一翻滚,就变成了一名体態风骚、艷光四射的彩衣女子,她瑟瑟发抖的趴伏在李昭脚尖前,满脸惊恐的行五体投地大礼:“妾身虞萱,拜见大人。” 李昭默然的凝视著那个標誌,轻声询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回大人,这里是一处时空碎片……” 第56章 朝花夕拾(求追读) “时空碎片……” 李昭怔怔的扫视著这座陌生而熟悉的城市,目光落在街道旁一家小卖部门前破碎的玻璃烟柜上。 他一伸手,一包红色包装壳的香菸,就从烟柜里飞出来落入他手心里。 他摩挲著烟盒,看著熟悉的花纹、字型、镭射反光標,尘封已久的记忆渐渐甦醒。 “刺啦。” 他有些迫切的拆开香菸的塑封,从中抽出一支塞进嘴里,点燃深吸了一口,难以释然的低声吐槽:“还是这么难抽。” 这种烟很便宜,他要记得没错的话,卖三块五一包。 他刚学会抽菸那会,就经常在他爸那里偷这种烟抽。 后来啊,他都抽上二十块的烟了,他爸还抽这种烟…… 他看著手里的香菸,笑了笑,再度伸手对准天穹一抓一握一拉,一团无形无质的精神力便从空间裂缝里跌落,重重的砸在了匍匐在他面前喋喋不休求饶的艷丽女天魔身上。 假身化作一股虚影消散,艷丽女天魔遁逃的本体打著滚的现身,脸色说不出的惊恐与绝望。 她手脚並用的爬到李昭脚下,疯狂的磕头:“大人,妾身还有用,妾身甘愿为器灵贡大人驱策……” “呵。” 李昭笑著俯视著她,但眼神却冰冷得嚇人。 他捏著菸蒂,隨手弹了弹菸灰儿。 然而轻飘飘的菸灰落在艷丽女天魔身上,却像是火星子落进敞开的汽油桶里,就听到“嘭”的一声,森白的阴火就窜起一人多高。 艷丽女天魔在炽烈的阴火中扭曲的挣扎著,发出阵阵哀嚎,却始终无法摆脱阴火钻进空间裂缝…… 李昭就这么悠然的抽著烟,看著她被阴火煅烧得失去人形,再凝结为一颗鹅蛋大小,表面光滑、流光溢彩的银白色丹丸。 而在这座城市內肆虐的万千深渊恶魔,也隨著这头艷丽女天魔被煅烧成银白丹丸,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同时消散。 女域外天魔最噁心的点就在这里,它们在面对弱小的猎物时,往往不会干脆利落的一口吞下,而是会像老猫戏弄老鼠一样的戏弄猎物,一点点榨乾猎物心底的恐惧、绝望、怨恨等等负面情绪,再一口吞下猎物的神魂。 域外天魔本就是混乱毁灭侧的魔魂,那些包含了恐惧、绝望、怨恨等等负面情绪的神魂,对它们而言就是最美味、最滋补的点心! 响彻全城的警报声、尖叫声,渐渐平息…… 劫后余生的人们,探头探脑的从一个个临时庇护所里走出来,嚎啕出声。 李昭收起银白丹丸,叼著烟漫无目的的徘徊在这座虚假的城市街头,游览著那些在存在於他记忆深处的事物,仔细的品味著心头那一坛埋藏无数年头的苦酒。 那苦酒,入口涩,入腹冷,回味儘是遗憾…… 他不知徘徊了多久,脚下这座宛如实质的城市忽然一阵阵地动山摇,他抬起头来,望著湛蓝的天空像被火燎的薄纸,一片一片的消融,露出幽暗的天穹。 最后时刻,无数团森白的灵魂碎片从破碎的城市內升空,他们就像是迴光返照那样的短暂的记起了一切,齐齐將目光投向李昭。 “谢谢你,同胞……” 万千缕微弱的精神力,化作层层叠叠的男女老幼声音,在他的心头徐徐盪开。 他眼神暗淡的目送他们,回归无边无垠的灵魂碎片海,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呢喃著:“你们要去哪儿啊?带上我好不好……” …… “六师叔,您振作一点啊!” 宋瑛拉扯著李昭的衣袍,满脸恨铁不成钢的可劲摇晃著他:“您都已经躺了三天了,大好时光、岂能虚度!” “你挡著太阳了好伐?” 李昭紧紧的抱著自己的奶茶,满脸嫌弃的像赶苍蝇一样的挥袖驱赶他:“走开走开,別耽误我进行光合作用,我可是祖国的花朵,耽误我茁壮成长,你赔得起么?” “花朵?” 宋瑛被他的恬不知耻给气笑了:“有两百多岁的花朵么?” “你懂什么?” 李昭梗著脖子振振有词:“以你师叔我的修为,再活个千八百年跟玩儿一样,按比例算年纪,我比你们还年轻呢!” “行行行!” 宋瑛无奈的鬆开他的衣袍:“您就继续躺著吧,晚饭都別吃了……静静、卫远、张杨,我们走,去朱雀路公墓办正事儿,昨天巡警局警长说,最近老有人在那边撞鬼。” “嗤嗤嗤……” 李昭低头咬著吸管嘬了一口奶茶,然后重新躺回摇椅上,不屑的大声说:“不吃就不吃,还能饿死我不成!” 三小犹犹豫豫的看了看他,再看了看气鼓鼓的宋瑛,最终摄於大师姐的威严,低眉顺眼的拿起法剑跟著她一起出去。 四小磨磨蹭蹭的走出棺材厂,摇椅上的李昭舒舒服服的翻了个身,轻轻一拍衣袍。 就见一道血光从他身上落入地下,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李昭抱著奶茶,眯著眼睛小憩。 但没过多久,一阵含糊不清的“汪汪”声,就再次吵醒了。 他一抬眼,就见到鹿角镇墓兽器灵,正尊坐在他手边,不住的摇尾巴。 见到他醒来,镇墓兽器灵上前,拉长了脖子將七八个白色的小瓷瓶吐到他怀里。 “咦,最新这些屠宰场生意不错嘛,这么快蕴养好了……” 李昭惊讶拿起一个瓷瓶拧开瓶塞倒出一粒晶莹剔透的血色丹丸,捏著指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便將其放回瓷瓶中。 这种丹药名为淬血丹,是先前他拿给陈野、刘由他们嗑的壮血丹的升级版,是炼气中期夯实根基的辅助丹药,既適合陈野、刘由嗑,也適合宋瑛、陆静他们嗑。 李昭也没太上心弄,就隨手在阴阵的血池上设了个小阵法,慢慢收集最纯净的牲畜血气炼丹、蕴丹。 他將这些瓷瓶收入袖中,反手取出一枚黑色丹丸,凌空一拋。 镇墓兽器灵立马一个恶狗扑食,飞身“嗷”的一口將黑色丹丸吞进腹中,落地后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都快起飞了。 “好狗!” 李昭笑吟吟的擼了一把镇墓兽器灵,脑袋“嘭”的一声又落回摇椅上。 第57章 事在人为(求追读) 傍晚,没有著落的孤寡老人李昭,驾车一个帅气的漂移衝出阴福棺材厂。 昏黄路灯下的空荡荡街道,既不见人、也不见车,李昭几脚油门下去,黑色的吉普车的速度就飆到了九十迈,窗外呼啸的夜风吹散了他心头的阴云,心情终於变得自由自在。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从白虎路飆到了玄武路夜市街。 转眼间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夜市街终於又有了些许人气,一盏盏橘黄色的昏黄灯光穿过略带糊味的鲜香锅气,照亮了窜动的人影。 李昭將吉普车扔在夜市街外,下车融入人群,看觅食的打工人们勾肩搭背的聊天打屁,看大排档的老板服务员们满脸堆笑的团团转著招呼客人,看著一杯杯小麦汁在昏黄的灯光下荡漾出好看琥珀色…… 他明白,他们都在努力振作起来,去迎战那些註定要陪伴他们一生的潮湿与阴霾。 看著他们,他心底仿佛也涌出了一股厚重的力量。 他一路走走停停,很快就走到了张姐大排档附近。 看著那块再次被食客淹没的灯箱招牌,他的唇角终於浮起了一丝由衷的笑意…… “昭哥!” 一颗寸板脑袋从人群里钻出来,笑嘻嘻的踮著脚尖冲他招手。 灯光昏暗,他看了好几眼,才认出那是刘由。 没了那炫酷的杀马特髮型,这俩哥的確没以前那么好辨认了。 “你可算是来了……” 刘由从人群里快步走出来,一把拽著他的胳膊就拉著他往棚里走:“等了你好几天了都……陈野、陈野,昭哥来了,快整几个硬菜!” “你俩等我干嘛?” 李昭任由他拽著自己往前走,问道:“有事儿啊?” 刘由:“也没啥大事儿,待会再说……今儿想吃点啥,儘管点菜,我和陈野最近老有钱了,快帮我们花点儿!” 他將李昭按进空桌里,拍著终於有几分壮实的胸膛,很是豪气的说。 李昭咧著嘴:“这可是你说的啊,待会儿结帐可別喊肉疼啊。” 刘由:“这叫啥话?你昭哥开口,我们哥俩就算是去卖血,也得把你安排得舒舒服服的啊!” 李昭:“行,那我吃红油猪耳朵、火爆卤猪蹄、火爆小河虾,再整几个素菜下酒。” “没问题,你坐著,我们哥俩今儿亲自上灶,让你尝尝我们的手艺。” “免了吧,你们做的菜能吃么?还是让张姐炒吧,我不著急……” “瞧不起人?你等著,我今儿还非要让你尝尝我的拿手菜!” 刘由掏出大前门拍在他面前,擼起袖子就衝进了档口里。 李昭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塞进嘴里,点燃浅浅的吸了一口气,笑眯眯的看著档口里边抡勺边相互嫌弃的哥俩。 不一会儿,就有人端著一盘热气腾腾、麻辣鲜香的小河虾,往他这边走了过来。 但端菜的,却不是陈野和刘由,而是那个他只见过一面的中年妇人张姐。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个发福的中年妇人消瘦了好几圈,头顶的白髮已经多得藏不住,但她的脸上却看不到多少悲苦之色。 “小李哥是吧?” 张姐笑著双手將小河虾放到桌上,末了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双手后,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包香菸来,抖出一支敬给李昭:“我常听陈野和刘由提起您……感谢您对他们的关照。” 李昭接过香菸隨手夹到耳后,笑著点头道:“您客气了,我们朋友之间相互搭把手,是应该的。” 张姐抿著嘴唇笑了笑后,使劲儿的点头:“是,他俩虽然看著没个正形,但都是好孩子……您也是好人。” 顿了顿,她接著说:“您是要不嫌弃我手艺不行,以后常来坐,有什么想吃的,无论我这儿有没有都可以给我说,不麻烦的。” 李昭笑著点头:“有您这句话,我以后一定常来麻烦您。” 张姐欣喜的不住在围裙上搓手:“哎,您肯常来就行……您坐一会儿,我去换他俩出来招呼您。” “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张姐转身匆匆忙忙的回到档口,不一会儿,陈野和刘由就一人端著一大托盘热气腾腾的炒菜,一人拎著一箱啤酒出来了。 “你可算是你来了……” 陈野放下啤酒,欣喜的说:“我还以为等不著你了。” 李昭讶异的抬头看他:“你们要上哪儿去?” “也不去哪儿……” 陈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那样,嘻嘻哈哈的就准备把这件事含糊过去:“就是有点事儿,可能得出一趟远门。” 李昭心头一转,就打消了细问的念头,取来一瓶打开的啤酒就『吨吨吨』的往玻璃扎杯里倒:“那就喝酒。” “喝酒喝酒……” 三人还像以前那样,漫无边际的胡乱扯著淡,一杯接一杯的喝。 不过这一回,陈野和刘由灌得比以前还猛,菜的热气都还没散尽,刘由就已经坐在椅子上左右晃荡了。 “昭哥……” 他忽然提起扎杯,两只眼睛通红的嘶声说:“我不想再烂下去了!” 李昭正要宽慰他两句,他就已经提起扎杯,“吨吨吨”的往肚子里猛灌,一口气干掉了一整瓶啤酒。 看到他这副模样,李昭就知道,他並不需要旁人安慰他。 李昭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塞进他嘴里,並亲手给他点燃:“你们要去做什么,你们不想说,我也就不多问,不过我想告诉你们一点点过来人的经验……” “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很多的挫折,也会遇到很多很多的打击。” “但无论遇到怎样的挫折、遭受怎样的打击……” “人都首先得活著,咬紧牙关死命去活著、榨出吃奶的劲儿去活著,哪怕是像条狗一样的摇尾乞怜的活著!” “只要还活著,那就乾坤未定,就一切仍有可能!” “可要是死了,那就是一坨一文不值的臭肉,什么都不是,也什么都没有……” “那些你们在乎的、在乎你们的,都將彻底消失在你们的生命里。” “再也没有哪怕一丁点挽回的可能性!” 他不紧不慢的说道,沉稳的声线却透著一股近乎狰狞的力量感。 刘由红著眼睛看著他,用力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听你的”。 然后“嘭”的一声,就栽倒在了酒桌上。 而坐在李昭对面的陈野,双眼也红得跟兔子一样,他死命的嘬著烟,声音颤抖的问道:“昭哥,你说那些……不在了的人,真的还有挽回的希望吗?” “我也很想知道,可我的確不知道。” 李昭眼眸低垂的摇头,伸手从大袖里抓住一大把瓷瓶,噼里啪啦的扔到酒桌上:“不过我一直都坚信……事在人为!” 第58章 螳螂捕蝉 就在李昭和陈野、刘由喝大酒之时…… 朱雀路公墓內,四小正在面对他们修真以来的第一个强劲对手。 “臥槽,这是什么玩意儿?” 卫远抓著法剑,看著半空中对月咆哮的青面獠牙厉鬼,嚇得两条腿都夹紧了:“张杨你个猪头,你用的是什么狗屁法术!” 张杨委屈吧啦的小声逼逼:“不是你说把它刺激出来,早点打完收工吗?” “你怕什么?” 宋瑛一脚把大声嚷嚷的卫远一脚踢开,挺身上前:“你手里拿的是锅铲吗?” 她右手並指成剑立於胸前,口中极速念念有词的念了几句咒语,而后对半空中厉鬼一指,高呼道:“咄!” 霎时间,几根粗大的土锥冲天而起,交叉著射在了那头厉鬼身上,炸成了一蓬土渣。 “吼……” 厉鬼嚎叫了一声,猛然扭过头,满是怨毒的猩红眸子望向宋瑛。 下一秒,厉鬼的身形一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原地,再现身时已经出现在了宋瑛的面门前,抬起乌黑的爪子就抓向她。 宋瑛毫不畏惧的左手把住剑指,奋力往上一抬:“出!” 间不容髮之际,一道金黄色的盾光透体而出,牢牢的挡住了近在咫尺的鬼爪。 她面色发白的维持著盾光,口头大喊道:“静静!” “来啦!” 陆静咬著后槽牙小跑的一跃而起,左手並指在法剑上一抹,然而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法剑上,高呼道:“月出庚方,魄返华堂……” 法剑的剑刃上登时就亮起一抹森白的华光,那华光就像是湖面的波澜反射出的月光。 她双手握著法剑,捨身一剑捅进厉鬼背心,几乎將自己掛在了厉鬼身上。 厉鬼吃痛,斗大的脑袋竟直接从前胸转到后背,低头凶狠的看向掛在自己后背上的陆静,而后血盆大口一张,脖子就像橡胶一样拉长,飞头咬向陆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静被这一幕给嚇懵了,小脸儿比大白墙还白……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金光闪烁的人影撞开了陆静,怒吼著“金气贯剑脊,锐锋破铁壁”,挥舞金光四射的法剑,一剑刺入厉鬼的血盆大口里,剑锋径直从其后脑勺突出。 厉鬼悽惨的嚎叫了一声,剧烈挣扎著迸溅出浓烈的黑气,两条双臂竟也强行反转过来,一式背对背拥抱,抓向还傻乎乎的攥著法剑不肯撒手的卫远…… 又是千钧一髮之际,又一道高大的黝黑人影横空杀出,一头撞飞了愣头愣脑的卫远。 “你们真是太衝动了……” 张杨痛心疾首的声音適时响起。 小胖子站的远远的,挥舞著法剑像跳大神一样不住抽风,操控自己的黑僵炼尸抱著厉鬼倒在地面上,打著滚的你一爪我一爪、你一口我一口的相互伤害。 “师父教我们的法术,是你们这么用的吗?我们是修士、修士、修士,不是武士!” 劫后余生的三小,喘著粗气的赧然一笑,连忙爬起来,各自施法。 “金气贯剑脊,锐锋破铁壁……” “引地脉、起岩锋,土行凝锐化锥锋……” “三叩定、七魄静,听我號令往前冲……” 一时之间,两头黑僵炼尸扑上来抱住厉鬼疯狂撕咬,中间还见缝插针的穿插剑气、土锥。 气势不凡的厉鬼,就在四名初出茅庐的修行菜鸡的圈踢下,痛苦而不甘的嚎叫著,魂体逐渐崩解,倒是叫两头黑僵炼尸结结实实的饱餐一顿。 跟著陆静和张杨,它俩的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 战斗结束,四小都长长的鬆了口气。 “这一次,问题在我!” 宋瑛率先作出自我反省:“是我乱了阵脚、指挥失当。” “一边玩儿去!” 卫远斜睨了她一眼,不屑的说道:“你一坨纯肉,瞎凑什么热闹?要说有问题,那也是我这个adc没跟上……” 宋瑛一听就炸毛了,飞身上去就连环手刀劈在他头顶上:“纯肉是吧?纯肉是吧?我叫你肉、我叫你肉……” 卫远慌忙双手抱头:“疼疼疼,你別给我打傻了……” “我也有问题……” 陆静不好意思的低声说:“我一心慌,就忘了召唤炼尸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危险……瑛子,下回还是我和张杨先手开团吧,我们有炼尸,打坏了回头修补就是。” 张杨缩著脖子不敢开腔。 三人却齐齐扭头,目光不善的看向他。 张杨迎著三人不善的目光,暗中咽了一口唾沫,强笑著举起双手投降:“我的错、我的错好吧,我不该用阴灵唤醒术……那我也不知道这鬼东西这么凶啊!” “你还好意思说!” 卫远飞身上前,掐住他的脖子使劲摇晃:“要不是你那啥唤醒术,这玩意儿至於这么凶么?” “就是就是……” 就在劫后余生的四小打闹成一团,缓解心头惊惧之时,公墓的山巔上,一个黑衣人静静的趴伏在一颗柏树的阴影里,悄咪咪的端著夜间摄像仪,摄录著四小除鬼的全过程。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侧后方的柏树上,一条儿臂粗、贼眉鼠眼的血蛟,正盘踞在树干上,脑袋歪来歪去的打量他…… …… “汪汪汪,汪汪汪汪……” 午夜时分,李昭盘坐在万魂幡下,血蛟贱兮兮的趴在他耳边,添油加醋的將它在公墓的所见所闻敘述了一遍。 “这样吗?” 李昭一指抚摸著血蛟脑后的鬃毛,若有所思的微微頷首:“有趣……” 血蛟匯报完情况,两只小爪子抱住他的面颊,使劲蹭了蹭他的耳朵。 李昭忍俊不禁的取出几粒黑色丹丸,凌空一拋。 血蛟立马蜿蜒著冲天而起,一口接住黑色丹丸,而后落到李昭的脚边,吐著舌头翻转身体,將肚皮露给他。 “好狗。” 李昭笑眯眯的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它的肚皮,再次拋出一粒黑色丹丸。 霎时间,镇墓兽器灵蹦了出来,尾巴摇成螺旋桨满脸期待的望著他。 万尸拜月大阵內的诸多四阶炼尸,也齐齐將目光投了过来…… “吼汪汪汪!” “汪汪汪……” 李昭笑眯眯洒出一把黑色丹丸:“好狗狗。” 第59章 仙人抚顶 “师父早、师姐早,老二、老三、老四、老五早……” 翌日清晨,结束了一夜修行功课的李昭,照例进入白鹤门大殿,给灵龕上的神主牌进香。 “啊啊啊……” 適时,无精打采的四小,哈欠连天的伸著懒腰鱼贯走进大殿。 “师祖早、师父(大师伯)早,二师叔早……” 李昭抱著双臂站在一旁,看他们排著队上的上前进香,末了笑眯眯的问道:“昨夜战果如何?” 四小瞬间就清醒了,面面相覷著,谁都不吭声。 “哼……” 李昭从鼻腔里喷出一个笑音儿:“还知道羞耻就好……即日起,你们几个闭门思过,不到炼气后期,谁都不许再踏出宗门一步。” “啊?” 四小齐齐惊呼出声,而后便哀嚎一片。 “不要啊六师叔,我们一定好好用功,您別关我们的禁闭啊!” “是啊师父,我们知道错了,一定好好练习法术,绝不再给您丟脸,您就別生气了……” 李昭笑眯眯的再次从鼻腔里喷出一个笑音儿,衣袍一摆就转身走出大殿,一个多余的字儿都没有。 四小看著他的背影,相互怂恿著去找他求情,可谁都不肯出去当那个出头鸟。 他们不傻,厂房里那座万尸拜月大阵,他们都悄咪咪的去看过,那里边可不全都是深渊恶魔啊! 李昭走出大殿,又舒舒服服的躺倒了摇椅上…… 时间尚早,还晒不到太阳,他今日兴致也不错,索性就从袖子里取出了先前在幽冥界域里收来的那座饕餮驾輦,像小孩子拆玩具一样,三下五除二就將其拆得七零八落。 这座饕餮驾輦,炼製手法糙了些,但材料却都实打实的不错,除开那枚价值最高的星辰砂之外,其余的辅材也都是四五阶的灵材。 这些辅材,他不准备餵给万化玄灵魔甲和阴阳大阵了,他准备囤起来留待日后炼製其他上档次的法宝。 至於这枚拳头大小的罕见星辰砂,他也早已有腹稿…… 这么大块的星辰砂,若是用来炼製储物法宝,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他准备以炼製高阶洞天法宝之法,將其炼入阴阳大阵核心,以阵法空间扩充整座棺材厂的场地。 堂堂五阶化神宗门,山门却逼仄得一眼就能尽收眼底,太跌份儿,撞到熟人他都不好意思说这是他宗门…… 將这枚星辰砂炼入阵法核心,至少能將棺材厂现有的场地扩大二十倍有余! 而且这种摺叠空间之法,不但能彻底隔绝外界的窥探,还能进一步推动阴阳大阵成型。 届时,他只需要去郊外隨意收摄十几座山头,连接棺材厂地下的地脉和水脉,阴阳大阵便能勾连地脉山势,进阶为真正的护山大阵,反哺於他。 水云界那些气势恢宏、风景秀丽的大宗门,基本上都是这么经营出来的,甚至有很好些个大宗门內部都有不成文的规定,凡门中弟子晋升金丹期,就必须外出收摄一座奇山异峰迴归宗门再开一脉…… 这是个大工程,以他现在的修为,至少要忙活一两个月才能初见成效。 不过问题不大,万尸拜月大阵已经初见规模,近三百头炼尸所积累的尸气雄浑炽烈若焚山烈焰,有如此浓厚的尸气协助他炼尸,他是越来越轻鬆、速度也越来越快了,正好腾出手来升级阴阳大阵。 至於储物法宝…… 只需从这枚星辰砂上取下十几枚米粒大小的颗粒,就能炼製出一把储物戒解燃眉之急。 当下,李昭逍遥的躺在摇椅上,右手掌心喷涌著一团阴火,將拳头大小的星辰砂包裹著漂浮於他掌心之上,不疾不徐的消磨那头五阶域外天魔的力量残留,同时神念以入微之法仔仔细细的在星辰砂表面鐫刻下一道道细如髮丝的符籙宝禁…… 这是个精细活儿。 那厢,四小正无精打采的挥舞著法剑做著早课。 …… 一连三日,阴福棺材厂只进不出之后,终於有人坐不住,登门拜访来了。 来的是个身穿黑色军装、肩扛两槓一星的马脸中年军官,他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皮箱,有礼有节的登门拜访,不明所以的张杨將其引到了坐在凉亭里喝茶的李昭面前。 “李先生,鄙人是联邦深渊对策局驻中部战区特殊联络专员季川。” 马脸军官一见到李昭,便满脸堆笑的打开手中的黑色皮箱,上前示意:“初次见面,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李先生笑纳。” 黑色的皮箱打开,里边装的却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亦或者產权证书、物资凭条等等俗物,而是一节一尺多长、通体黝黑却溜光水滑如墨玉,表面还以蝇头小楷鐫刻了佛门心经的长条形物件。 看形制,这物件似乎是一条镇纸,就是写书法时压纸的那种物件。 但这並不是关键,关键是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皮箱一打开,一股很清淡却异常精纯的深渊气息就从那条黑玉镇纸上飘了出来。 连厂房內沉睡的那十几头四阶深渊恶魔炼尸,嗅到这股深渊气息都从沉眠之中甦醒过来,发出阵阵渴望的“汪汪”声。 李昭正在沏茶的手,为之一顿。 “李先生家中竟然还养了狗?” 季川佯装看不到李昭手头动作的异样,惊讶的笑著望向厂房方向:“李先生的生活还真是閒云野鹤的叫人羡慕啊!” “有意思……” 李昭望著黑色皮箱內的那条镇纸,放下手中的茶具,抚掌轻笑道:“真有意思!” 他要是没看错的话,那玩意应当是以一条高阶深渊恶魔的骨骼打磨而成。 至於到底有多高……起步六阶吧! 拿著这玩意来登门拜访…… “我还以为,你们至少会先走一套先礼后兵的流程。” 他抬眼笑吟吟的看著季川:“看来是我格局小了。” 季川似是听不懂他话里的言语,一脸疑惑的问道:“李先生此话怎讲?难道是不喜欢这份见面礼吗?李先生喜欢什么,儘管告诉鄙人,但凡是鄙人有的,哪怕是要鄙人这条命呢,鄙人也愿捨命交先生这个朋友!” “你的命吗?” 李昭想了想,勉为其难的点头道:“倒也不是不行。” 季川看著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眼底透著一抹恶毒的惨绿色:“李先生真会开玩笑。” “看吧,我真要你又不乐意了!” 李昭摇著头,笑著慢慢抬起一只手。 季川见状立马全神戒备,但却依然被一股无法匹敌的吸力硬拽著,一个踉蹌栽倒在李昭面前,脖子就正好卡进他手掌里。 他惊怒交加的一抬眼,就见到李昭笑眯眯的对自己点头道:“我叫李昭,罪恶昭彰的昭。” 下一秒,一只大手就轻轻扣在了他的头顶,好似仙人抚他顶…… 第60章 深黯绝望 李昭庞大的神念侵入季川的心神,眨眼之间就攻破了他的意志防线,他过往数十年的经歷就像是一条二维化的时光长河,呈现在了李昭的面前。 “阳武市…黄昏教团终末迴响计划…沈墨……” “去敲打一下那个李昭……” “打不过就加入!唯有投靠深渊,才能为我们人族延续寻觅到一线生机!” “夫人,你也不希望你的丈夫……” “守不住,水蓝星的深渊能量浓度越来越高,降临的深渊恶魔实力逐年攀升,而我们的强者培养速度却远远赶不上深渊恶魔实力攀升的速度,九关防线崩塌是迟早的事…… “你为什么要加入深渊研究局?” “薪火相传、人族永存!” 李昭的神念就像是一只三维的虫子爬行在二维的时光长河,以每秒摄录数十万张声光影画面的速度,快速拉完了季川的一生。 然后熟练的剔除掉大量毫无意义的画面,只保留下有用的画面。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掌下的季川已经眼歪口斜的不住流口水了。 “噫,都得死,哈哈哈,都得死……” 他吸溜著口水,痴傻的鼓掌大笑。 李昭轻轻收回手掌,瞥向季川的眼神略显复杂…… 如果要將这个人的一生概括为一句话,那就是:曾经的热血青年,被深黯的绝望压垮了理想与意志,沦为沉沦於欲望的扭曲蛆虫。 但李昭在他的记忆里,亲眼目睹了他所经歷的那些挣扎与崩溃,以及千百个殫精竭虑苦寻出路却依旧摆脱不了绝望的长夜…… 他还活著,但真正的季川,早就死在意志彻底崩塌的那个风雪夜。 “你们这些城里人,还真会玩儿。” 李昭隨手拧断了他的脖子,在其彻底咽气后“鏗”的一声將错位的颈椎骨復位,然后抬手一甩,尸体就笔直的飞向厂房:“研究什么不好,去研究无底深渊……” 可这句话刚一出口,却又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合適。 水蓝星都快被无底深渊入侵成筛子了,不研究能行吗? 李昭略作思索,便轻轻“嘖”的一声,將这些杂念儘速拋到九霄云外。 水蓝星人族是否还有出路,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路从来都不是在温暖的书房里想出来的…… 当年那个从土坑里爬出来,望著满地残肢碎尸失心疯一样哭喊的炼气小修,能想到他日后能手刃那些高高在上、神威如狱的元婴大修士吗? 不,他想不到! 当下,李昭端起面前茶盏將茶水一口饮尽,然后拍著手起身,冲那边整齐划一的望著厂房发愣的四只呆头鹅招手:“你们看好家,我出去一趟。” 说完,他一步迈出,身形就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四小这才回过神来。 “这就杀了?” “这就死了?” “这就走了?” “臥槽,出大事了……” 张杨火烧屁股一样的原地蹦了起来:“那人可是个少校啊!” “啊?” 三小齐齐露出震惊脸,然后立马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炸了锅。 “电话呢?卫远你的电话呢?赶紧给苏教官打电话……” “苏教官在战区呢,给她打电话有什么用,还是给钟局打电话吧……” “给钟局打电话有什么用?那可是个少校啊!” 同样心头焦灼得不行的陆静,听到宋瑛与卫远的对话,猛然清醒,震惊的问道:“不是,你们要背叛师门吗?” 二小齐齐给了她一个“你是智障吗”的眼神。 “说什么胡话呢,那可是个少校!不赶紧找人平事儿,你真想看六师叔跟战区打起来吗?” “你可別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师父是啥人啊……” 陆静一时语塞,只能看著宋瑛和卫远手忙脚乱的到处翻电话。 …… 另一边,李昭的身影轻轻落在了內城区一座外观朴实无华的酒店门前。 他抬头望著酒店大门一侧的摄像头,庞大的神念呼啸而出,好似水银倾泻一样深入金碧辉煌的酒店內部,弹指间就锁定了他要寻找的人。 『一二三四五……二十七,齐活儿!』 他舒坦的一挑眉梢,一招群发离魂术,八爪鱼一样的庞大神念登时化作二十七道无形无质的锥子,狠狠刺入被他神念锁定的二十七人体內一震。 前一秒还有说有笑、行动自如的二十七人,登时就眼瞳暴突、身躯一软,原地栽倒。 修为恢復到元婴期,他已经能够缓解一部分劫雷之力对元神和真元的压制,再使用这些低阶法术时不但越发轻鬆写意,威力也呈指数级暴涨。 处理完这二十七个小嘍囉,他愉悦的朝著摄像头挥了挥手,身形再度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拔地而起,消失在了天际。 適时,远在定鼎市的苏清瑶,已经接到宋瑛的电话。 “是叫季川吗?” 苏清瑶听完她火烧火燎的敘述,语气依旧平静地听不出起伏:“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好好练本事,战区的事暂时还不需要你们操心。” 说完,她就掛断电话,一根修长的手指在电话上轻轻敲击了几秒钟后,再度拿起电话,拨出一串號码:“钟震吗?我是苏清瑶,深渊研究局的人找到李先生府上了,你那边设法收尾,把事情压下去,不要闹大……好,我等你消息,战区这边我会处理。” 掛断电话后,她再度拨出一串简短的號码:“喂,机要室吗?我是灵能研究室苏清瑶,上將阁下现在有时间吗……” 说著,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手錶:“好,我二十分钟后到!” 掛断电话,她起身拉开办公桌后方的衣柜,取出熨烫得笔挺的黑色军装快速著装。 就在她將要出门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她上前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起电话:“我现在有急务马上要出门,你只有三十秒的时间……都死了吗?他人呢…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处理。” 她慢慢放下电话,倒回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香菸和菸灰缸,放到纤尘不染的桌面上。 “啪嗒……” 香菸点燃,她隱藏在烟雾后边的眸子,终於浮起了些许深重的疲惫之色。 “你们怎么就不肯消停呢,难道非得证明你们才是对的吗……”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末了一口吸完半支烟,然后重重的將菸蒂按灭在菸灰缸里,起身理了理短髮、戴上大檐帽,便又恢復了那副冷峻坚韧的模样。 第61章 势如累卵 李昭早就知道水蓝星的状况不容乐观。 但他还真不清楚,水蓝星的状况已经危急到势如累卵。 阳武市距离中部战区省会定鼎市不过区区八百公里,但他一路飞过来却感应到不下十五处空间裂缝。 那些深渊气息浓烈的空间裂缝,其强度已经十分接近当初黄昏教团在阳武市搞出来的那个空间裂缝。 哪怕是深渊气息弱一些的空间裂缝,也足以容纳三阶深渊恶魔通过…… 每一道空间裂缝的周围,都驻扎著大量的军队,几处正在交战的空间裂缝那炮火倾泻得就跟打雷一样。 这也算是给李昭解开了一个疑惑:明明阳武市內存在好几个能容纳万人的大型军营,但他却极少见到成建制的军队穿街过巷,当初黄昏教团那个终末迴响计划都打成那副逼样了,结果还是天网局这种治安维稳力量在衝锋在前。 原来,阳武市周围从来就不止一座战场。 也是在这个时候,李昭也算是真正理解了一部分季川的崩溃与挣扎。 就小破球这副烂摊子,说它不完,估计都没几个知情人肯信…… 『难怪要打不过就加入……』 他心底低低的嘀咕了一句,却並未掀起多少涟漪。 那帮人是真投降派也好、假投降也罢,总之他李昭舒舒服服的躺在棺材厂晒太阳,没有先招惹任何人。 他都开始讲道理了,他还能要求自己什么? 一路横衝直撞,李昭仅用了不到一个半小时,就顺利抵达了定鼎市,中途还顺手邀请了百八十位热情的中低阶深渊道友入驻他新鲜出炉的储物戒。 定鼎市坐落一条大河之畔的广袤平原之上,整座城市的规模非常非常的大,李昭哪怕是立足於高空之上,一眼都望不到这座恢弘城市的尽头。 他少时也没从现在的角度,去看过记忆里那几座一线城市,不知道那几座一线城市到底有多大…… 但按他估算,定鼎市的规模即便还赶不上他记忆里那几座一线城市,应当也相去不远。 而定鼎市和他记忆里那几座一线城市最大的区別,就在於定鼎市没有那么多高耸的大楼,他放眼望去,整个定鼎市大多都是那种七八层、十来层的楼房,而且楼与楼之间的间隔也不那么紧密,他甚至在城市內部看到了露天麦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当然,作为末日特色的大型军用器械,定鼎市的数量比阳武市更多也更密,很多大型军用器械甚至比楼都高,乌沉沉的趴在地面上,就像是一头黑甲的高阶妖兽。 但和阳武市不同时,定鼎市竟然没有钢铁城墙,整座城市的布局竟然还是李昭记忆里那种开放式的环线城市。 『这到底是过分自信,还是不够自信呢?』 李昭心头琢磨著,熟门熟路的御空往深渊研究调查局方向飞去,末了忽然抬头望了一眼高空,整个人『嗖』的就原地失去了踪影。 適时,一座宽大的会议室內。 一名白髮打理得整整齐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没有肩章的老式绿军装的和蔼老人,端坐在电子屏幕对面,看著电子屏幕中突然消失踪影的挺拔身影,饶有兴致的微笑道:“年轻人脾气还挺大!” 苏清瑶端坐在会议长桌一端,双手平放在膝头,正目不转睛的望著电子屏幕。 听到和蔼老人的言语,她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古怪之意,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李昭活了二百多年的事,她並未告知任何人,也未留存於任何资料之上,目前只有她一人知晓。 虽然她心里也认为,这件事不太可能会闹出什么亲者痛仇者快的么蛾子,但一贯的谨慎作风还是令她下意识的保守了这个秘密。 气血武道练到高阶,同样具有延年益寿的效果,极拳道当代道主、大名鼎鼎的雷霆破灭者沈解,就是极拳道创始人即联邦气血武道祖师、五星上將张羽的三弟子,今年已经一百三十九岁高龄,仍旧坐镇永明关战场,乃是联邦十大七阶传奇武士之一。 只是绝大多数气血武士,都未能活到超出寿限的年纪而已。 她略一迟疑,开口低声道:“上將阁下,我们是否要对李先生接下来的行为加以干涉?否则……” “否则什么?” 和蔼老人笑著说道:“否则这个年轻会掀了深渊调查局?” 苏清瑶乾脆利落的点头:“看他的意思,他就是衝著这件事来的。” 和蔼老人看了她一眼,笑著轻声说:“他要是能掀了深渊调查局,那他就是新的深渊调查局。” 苏清瑶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理解了这句话中的深意。 “小刘,將卫星监控转向深渊调查局。” “是!” 和蔼老人招呼一旁的操作员,调出深渊调查局周围的画面后,再次看向苏清瑶:“小苏啊,我这些日忙得不可开交,也没过问过你们灵能研究室的进度……跨时空支援列阵项目,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苏清瑶立马切换为工作状態,正色道:“上將阁下,跨时空支援列阵项目最近已取得长足进展,日前我们已经实验过测验机微型列阵,將一只小白鼠成功送往代號『大唐—06號』平行世界接应点,预期三年內,可以实现稳定量產大型跨时空支援列阵。” 和蔼老人闻言,脸上莫名有些沉重,他向一侧操作员伸出手:“小刘,有香菸吗?给我一根。” 年轻的操作员立马捂住口袋,急切的说道:“上將阁下,您的身体……” 和蔼老人强笑著摇头打断了劝诫:“我的身体我知道,一根烟而已,还要不了我老头子的命。” 年轻的操作员望著他不容拒绝的眼神,只能期期艾艾的摸出烟盒,双手敬给他一支。 和蔼老人点燃香菸,浅浅的吸了一口,然后將香菸拿在手里,声音低沉的对苏清瑶说:“小苏啊,老头子知道你们也很难,几百號人不分昼夜的连轴转,吃喝拉撒全在研究所……听说你都有大半年没回过家了?” 苏清瑶闻言心头莫名发紧,努力挺直了脊背,鏗鏘有力的说道:“上將阁下,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推动研发进度,鞠躬尽瘁、卫我人族!” 和蔼老人將香菸按灭在菸灰缸里,无声的嘆了口气。 如果有的选,他也不愿逼著这些优秀的年轻人压榨自己的生命力…… 可他没得选啊! 適时,一道衣袂飘荡的挺拔身影,出现在了电子屏幕中央,正仰著头与他们对视。 第62章 火力全开 李昭定定的望著高空,见那股窥视感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冷峻的面容上慢慢浮起一丝笑意:“喜欢看热闹吗?行!” 他低下头,右手用力一横,两丈多高的万魂幡如同一桿大纛骤然出现在他掌心,幡身飘荡之间荡漾出澎湃阴气,犹如雨云过境,遮蔽了深渊调查局上空的天光。 他自身的气势,也在阴气翻涌之间拔地而起,八尺高的身量,气势却好似一栋摩天大楼,居高临下的俯视著深渊调查局的办公大楼。 霎时间,悽厉而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深渊调查局,大量武装器械在一阵复杂而精密的齿轮转动声中从办公大楼的各个角度探出来,瞄向台阶下的李昭。 被不下十座大口径武器瞄准的李昭,唇角的笑意就如同焊在他脸上一样没有丝毫动容,他庞大的神念早已先一步侵入办公大楼內部,只要他心念一动,办公大楼九成九的人都会瞬间暴死! “我是阳武市的李昭,你们不是要敲打我吗?我送上门来了,快出来敲打我……” 他的嘴唇没有动,但他那带著笑音儿的清冷声音,却在办公大楼內每一寸空间同时响起。 他在笑,但除他之外的所有关注这里的人,却都笑不出来。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白髮苍苍的和蔼老將,表情严肃的望著电子品屏幕中激盪的灰色气流,沉声说:“小刘,指数呢?” “您稍等,马上就出……” 年轻的操作员双手化作一团残影飞快的敲击著键盘,末了重重一敲回车键,电子大屏幕左侧应声弹出一排数据,而图像中的人物,也亮起了深浅不一的顏色。 其中李昭的身上,显现出的是浅青色。 而他手中的万魂幡,显现出的却是浅蓝色。 “七阶宝具?(联邦武道等级)” 和蔼老將惊异將目光转向一侧的苏清瑶,却发现苏清瑶也正震惊的望著电子屏幕。 七阶强者,已经是站在联邦战斗序列金字塔第二层阶层的中流砥柱了,是千万人里都出不了一个领军人物。 短暂的沉寂后,苏清瑶轻轻开口:“上回与他並肩作战,他爆发出的力量上限,还只是接近五阶上位……” 適时,电子屏幕中央,一道同样穿著一身没有肩章的老式绿色军装、白髮苍苍的乾瘦人影,踱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出办公大楼,走到台阶上方,隔著台阶与下方的李昭隔空相望。 电子屏幕中,这乾瘦老人身上显现著青到发绿的深青色。 见到这名乾瘦老將,和蔼老將又一次无声嘆息,不自觉的捡起菸灰缸里的半截菸蒂塞进嘴里…… …… 李昭笑吟吟的望著这名乾瘦老將,问道:“就你一个人?” 乾瘦老將眼神古井无波的俯视著他:“这里我说了就算。” 李昭微微摇头:“我说,你说了不算。” 乾瘦老將:“我说了,为什么不算?” 李昭:“我说你不算,你自然不算!” 话音落下,他早就悬在办公楼內那些散发著四阶、五阶气息上空的神念,骤然化作一道道锥子,狠狠的刺入他们的灵魂猛然爆开,狂暴的精神力登时就化作海啸地震,弹指间就將他们那与力量不匹配的脆弱灵魂撕扯成了粉碎,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没了气息。 顷刻间,办公大楼上下同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 察觉到办公大楼內的动静,乾瘦老將登时就怒得白髮根根直立、眼瞳里喷出了两团绿色的烈焰,怒吼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呼啸的狂风倾泻而下,掀动的李昭长发和衣袍猎猎飘荡。 但他仍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吟吟模样:“我说了呀,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乾瘦老將俯视著他,双眼眼白慢慢转黑,黑得再也分不出眼瞳眼白,只有两团恶毒的绿焰,还在標註他眼瞳的位置。 他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但却低沉得像是猛兽的吼叫:“年轻人,你可知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这样与我对话……” 在他说话之时,他略显佝僂的乾瘪身形,就像是吹气球一样开始膨胀,一块块伤痕交错的虬结筋肉隆起撑碎军装,长出细密的黑色绒毛,与此同时他的头顶上生出一对向后后脑弯曲的巨大犄角、后背徐徐展开一双两人多高的宽大蝠翼…… 浓烈到凝结成实质的暗紫色深渊能量,倾泻而下。 李昭讶异的上下打量台阶上那头怪物,狐疑的问道:“你不是魔人?” “魔人?” 那怪物闷沉的低笑:“早就不是了……” 说完,他的身影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与此同时一股隱晦的精神力突然从上空扑向李昭,却好像钢针射在钢板上,直接被反弹了回去。 察觉到这股精神力的李昭收回神念,正想搜查那股精神力的来源,就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的环境瞬间就变成了尸骨遍地、怪树扭曲,火山浓烟遮天蔽日的血色平原。 李昭:??? 他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还是他一直都这么勇敢? 李昭啼笑皆非的一跺脚,万魂幡垂落的澎湃阴气化作气浪轰然盪开,所过之处,一片瀰漫著白磷鬼火的乱葬岗幻境,覆盖掉了血色平原幻境,將那头已经摸到李昭正前方两丈內的蝠翼怪物,硬生生从空间缝隙里挤了出来。 蝠翼怪物震惊的扫视著周围的幻境,似乎想不明白往日无往不利的幻境,怎么会就轻易的就被李昭给破解了。 但箭已上弦,它也不再犹豫,羽翼一展就化作一道乌光爆冲向近在咫尺李昭。 “叮铃。” 万魂幡旋转,招魂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一只黑气森森、筋肉虬扎的巨大兽爪猛然从万魂幡內探出,像老子打儿子一样一爪子就將爆衝过来的蝠翼怪物给摁趴下了。 “好狗狗!” 李昭轻笑著夸讚了一句,一点脚尖飞身后退,同时將手中万魂幡轻轻往上一拋。 万魂幡飞起,凌空荡开一圈闪烁著无数玄奥符籙流光的紫色法阵,七八条堪比挖掘机挖斗的巨大兽爪从紫色法阵当中探出来,落在刚刚挣开兽爪的蝠翼怪物身上,摁的摁、锤的锤、撕扯的撕扯,围殴得蝠翼怪物拼命挣扎、咆哮连连,却既无法挣脱这些可怖的兽爪、又无法虚化遁入空间缝隙,连想爆个大招都无法蓄力。 法阵外抄著两条胳膊看戏的李昭,舒坦的“嘖”了一声。 天可怜见,他李昭一个鬼修,愣是擼著袖子冒充法修和体修跟人干了这么多架,还差点被一头化神期的六阶巴洛炎魔分身给榨乾了……~ 到今天,才总算是解放了双手! 六阶? 他的万魂幡里炼了十二头六阶主魂! 连他的鬼奴都打不过,有资格让他亲自动手吗? 就在他舒舒服服的坐等接受胜利果实的时候,就听到“刺啦”一声,紧接著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某一头蠢货主魂,竟然把別人的翅膀给活生生撕下来了。 这不闹呢吗? 没教过你们这帮蠢货打体修要先扯断脑袋么? 李昭的面色阴沉下来,目光顺著那条断掉的蝠翼往上抬,穿过法阵望向万魂幡里激动的主魂吗? 那头蠢货主魂似乎是感应到了他阴鷙的目光,爪子抖得像是马上要挨打的宠物狗一样。 “麻老五?” 李昭:『我就知道是你个鱉孙……』 就在这时,厉声嚎叫的蝠翼怪物忽然厉声尖啸,那条断裂的蝠翼应声爆成一团紫黑色的雾气注入它的体內,霎时间,它浑身喷涌出一股惨绿色的烈焰,灼烧得按他的四条兽爪,有三条都本能的往后缩。 李昭见机不对,神念已经入场接管战场,可仍旧是慢了一步。 那就一毫秒的空档,绿焰內的蝠翼怪物已经挣脱了最后一条兽爪,消失不见。 “哦……” 李昭依旧抄著双手,不咸不淡的点评道:“爆种了啊。” 下一秒,一柄钢叉在他眼眸前显现,惨绿色的烈焰照亮了他深邃的眸子…… 第63章 黄泉大手印 李昭目光一转,望向钢叉后目眥欲裂的独翼怪物,轻轻一笑。 下一秒,钢叉洞穿他的身体,却没有发出丝毫利刃切割血肉的声音,他的身形反倒像是流沙一样飞速烟消云散。 假身笑吟吟的抬手打招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独翼怪物悚然一惊,身形一个闪烁就要再度遁入空间缝隙。 但还是迟了…… 三根手臂粗的铁索从天而降,就在独翼怪物半截身躯都遁入空间缝隙的千钧一髮之际,精准的洞穿了它的身体,在一阵阵清脆的铁索绞动声中强行將其从空间缝隙里拉了出来,拖向法阵內部。 “啊……” 独翼怪物疯狂的嚎叫著,双臂像利刃切割豆腐一样深入混凝土地面,拼尽一切的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与此同时大股大股的惨绿色烈焰像喷泉一样从它身上喷涌出来,快速向四面八方蔓延。 无法遏制的愤怒和绝望,一步步压垮了它本就扭曲的心神,推动它的神魂更加贴近深渊意志,给它换取了更加暴虐的力量。 就见它原本呈流线型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肿胀扭曲,浑身被浓密毛髮覆盖的皮肉生长出鳞片,头颅的太阳穴位置一边又冒出一根犄角鼓包…… 原本无法抗衡三条铁索拖拽的独翼怪物,竟在即將被拖回法阵之际,不但生生顶住了铁索源源不断传来的各种力量,甚至还有反过来拽动万魂幡的意思。 说时迟、那时快。 李昭的真实刚刚在万魂幡旁显现出来,就见万魂幡一阵阵晃动,心头顿时有些警醒。 他的鬼道之法,打正常生灵自然是无往不利,別的不说,单是他鬼道之法中天然携带的腐败、衰老、死亡、阴寒等等负面状態,就足够令绝大多数同阶对手喝上一壶了。 但是对上深渊恶魔这种比他的鬼道还邪门的物种,他鬼道之法好像就迎来史诗级削弱了,深渊恶魔本就是混乱邪恶向的物种,他那些负面状態若是不能一波压垮对手的神魂,就有可能反过来成为助长对手力量的催化剂。 『以后对上深渊恶魔,必须要再谨慎一些。』 他心头飘过一个念头,手里头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延迟,大袖一挥就释放出千百刀利刃般的阴煞冥刀,犹如风暴过境一样落在了还在奋力挣扎的独翼怪物身上。 那些阴煞冥刀,每一刀落在独翼怪物身上,要么再它身上劈砍出一道血淋淋的豁口,要么直接片下一块血肉…… 形同千刀万剐! 但根据李昭的目测,冥刀千刀万剐的速度,好像还不及那独翼怪物肿胀的速度快。 他心头暗骂了一句,双手化作一团残影以每秒上百道法决的速度极速掐动法决。 但还没等他掐完法诀,空气中便似乎响起了“崩”的一声脆响,拖拽独翼怪物的三条铁索齐齐被独翼怪物崩断,独翼怪物一个恶狗扑食扑了出去,一个飞身就没入了空间缝隙。 也就在这时,李昭掐完了法诀,脸色就跟颳了一层大白一样瞬间就白了几度。 他眼睁睁的看著独翼怪物卡在最后半秒钟內遁入空间缝隙,心头虽然微微有些失望,却並不懊恼,而是侧身一脚扫在身侧的万魂幡上,將其凌空踢向独翼怪物最后消失的地方。 万魂幡一动,恢弘的法阵以及依靠法阵之力將手臂探出来的诸多鬼爪,尽皆消失,只剩下浓烈的阴气像流水冲刷光滑的鹅卵石一样一刻不停的冲刷著周围的空间。 以他当前的修为,无论是动用万魂幡还是诸多鬼道大术,终究都还是勉强了些。 放在他巔峰时,別说轻易就能释放出万魂幡里那十二头化神老鬼杀敌,单单他能瞬发的那些鬼道大术,都能在这头独翼怪物第一次近他身之前將他轰杀至渣。 “当……” 万魂幡落在了地面,幡身一刻不停的逸散出海量阴气冲刷周围的空间,却都没捕捉到一丝涟漪。 就在这时,李昭的背后传来了微弱的空间波动,一柄尺余长的乌沉沉短剑快准狠的从空隙缝隙里刺出,一剑捅向李昭的背心。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回动手前,独翼怪物可是反覆確认了的,就他面前这个李昭,无论是气息还是威压,都绝不可能是假身! 真恶魔,绝不可能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 但就在它的短剑即將捅进李昭的后背心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是意外又发生了…… 就见一股艷丽的血光从李昭的法袍里透体而出,化作一条两丈多高,鳞片鲤鱼须皆纤毫毕现的独角血色蛟龙,將李昭整个人护在了体內。 独翼怪物的短剑刺在血蛟身上,就像是钝刀劈在轮胎上,只捅进了两三寸就再也无法深入了。 血蛟垂下头,眼神嘲讽而又轻蔑的俯视著独角怪物,张口:“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它在问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李昭的同声翻译適时响起,给满心崩溃的独翼怪物解惑,而后他一直捏著最后一道法诀的右手轻轻张开,似缓实疾的抬起。 独翼怪物见状,毫不犹豫的弃了短剑原地飞身后退,身形再度虚化,意欲再度遁入空间缝隙。 过程依旧十分顺利,但它望向李昭的双眼,却发现他冷峻得像块铁一样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波动。 这一眼,令它的心神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李昭高高抬起的手掌,骤然抡出……那动作,像极了大耳刮子的前摇! 但隨著他的手掌落下来,却並不是轻飘飘的掌风,而是一道遮天蔽日、大不知几十亩的巨大手印! 剎那间,方圆数十里的天地元气都在暴动著疯狂朝著这一方大手印涌动。 大手印似缓实疾的下坠,一边下坠一边收缩凝实,压碎空间,將大半个身躯都已经钻进空间缝隙的独翼怪物硬生生给拍了出来,压著它,狠狠地朝著地面坠落…… “轰!” 独翼怪物被大手印一掌压进深渊调查局办公大楼前的台阶里,直接將二十多阶大理石台阶压成齏粉,大手印边缘只是擦到办公大楼,就將办公大楼压垮了一小半! 而狂暴的力量,还仅仅只是这记大手印最不值得一提的威能。 先前连阴煞冥刀都几乎砍不动的独翼怪物,在被大手印压进地面后,身躯被大手印腐蚀得几乎只剩下一具白骨,但神魂却仍被死死的束缚在骨架里,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声…… 鬼道小神通·黄泉大手印! 第64章 穿越时空的游子 尘埃落定,只剩下独翼怪物的哀嚎声还在迴响…… 李昭伸手召回万魂幡,面无表情的俯视著地面大坑里独翼怪物,注视著它那被几乎腐蚀成骷髏的骨架,以肉眼可见的生长出暗红色的血肉。 半分钟后,他忽然抬起头来,望向高空,轻轻地点了点头。 而后手中万魂幡一招,招魂铃摇晃出一串高亢尖锐的铃音,一股无形的牵引力便从大坑底部那具刚刚长出一层皮肉的骨头架子里,硬生生拽出了一道瀰漫著丝丝缕缕惨绿烈焰的幽黑魂魄,在其长著黑油油的血盆大口无声咆哮之中,强行將其拽进了万魂幡。 又一头六阶鬼奴入手! 李昭紧绷的身躯这时才鬆弛下来,张口徐徐吐出一口浊气,接著一挥大袖,就从將大坑底部那具皮包骨头也收入储物戒子里。 第一头六阶炼尸到手! 打扫完战场,他转身一步跨出,连人带幡原地消失…… 適时,宽敞的会议室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和蔼老人定定的望著电子大屏里仍然冒烟的战场,指间的菸蒂都已经灼烧到手指,他都没能回过神来。 “小刘啊……” 许久,他才偏过头来望向一旁的操作员:“战斗力指数分析仪,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电子大屏里那个尸骨无存的白髮老將,名叫方遒。 他与方遒曾在横山关並肩战斗多年,方遒是什么实力什么战斗水平,他再清楚不过了。 但方才的战斗过程当中,那个叫李昭的年轻人却是全程把控著战斗节奏,要方遒往东方遒就得往东、要方遒往西方遒就得往西……说是戏耍都不为过! 这他妈是六阶? 联邦的六阶强者们要都有这个水平,局势何以糜烂至此! 年轻的操作员满头大汗的双手飞速敲击键盘,很快就调出了几个画面,放大到电子大屏上。 那几个画面,既有那些兽爪圈踢蝠翼怪物的画面,也有阴煞冥刀风暴千刀万剐蝠翼怪物的画面,还有那形如宇宙飞船降落的恐怖大手印从天而降的画面。 “上將阁下,这场战斗中能量层级最高最剧烈的就是这个大手印。” 年轻的操作员一边继续敲打著键盘,一边望著屏幕给和蔼老人解说道:“这道大手印爆发出来巔峰能量层级,已经十分接近六阶极限临界点,並且还疑似掺杂了高维能量……” 和蔼老人拧著眉头注视著电子屏幕中那些画面,沉默不语。 就在操作员坐立难安之际,沉默许久的苏清瑶忽然开口道:“小刘,我有点渴了,你能去给我拿杯水吗?” 操作员如蒙大赦的站起身来:“少將阁下稍等。” 待到操作员关上会议室的大门后,苏清瑶才低低的开口道:“上將阁下,有个情况我並未上传到李先生的资料中。” “哦?” 和蔼老人偏过头看向她:“什么情况?” 苏清瑶低声道:“这位李先生,只是看著年轻而已,他曾亲口告诉过我,他今年二百四十六岁,但我根据阳武市收集到的相关资料评估,他应当有所保留。” 言下之意:虽然方遒的战斗经验很丰富,但李昭的战斗经验应当要比他更丰富! “另外,还有个情况。” 她起身走到操作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移动加密硬碟连接到了操作台上,將一份档案放大到了电子大屏上:“这是我从联邦居民信息库放大检索范围,找到的一份档案。” 电子大屏幕上,是一份居民身份信息表格。 左侧第一栏的姓名填写著“李昭”两个字,右侧的照片栏却是一个將长长的刘海挑染成黄绿色、挑著唇角耍帅,但实际上却满脸青春痘一点也不帅的少年郎的红底两寸照。 只看外形,照片里的那个少年郎与方才电子大屏里那个神威如狱的高大年轻人,只有眉眼与轮廓还有几分相似…… 而这份居民档案的出生年月一栏,填写的是:1994.09.29。 中间生平栏底部,则写著:2012.06.06日因车祸事故坠江,失踪。 但档案的最底部,“死亡註销”的红戳下,时间却是2032.04.26日。 和蔼老人看著这份档案,双手下意识的翻找口袋,但最后却还是苏清瑶从操作台上拿起操作员的香菸递了过去。 “也就是说,他不是平行时空来客……” 和蔼老人点上香菸,声音沉稳的问道:“而是跨界回归故乡的游子?” 苏清瑶:“根据我对他的行为心理综合评估,这个可能性高达76%。” 和蔼老人吸了一口烟:“他直系亲属的档案呢?” “更早的资料没有查到,只查找到他父母的。” 苏清瑶握住滑鼠几通操作后,將两份档案投影到电子屏幕上。 『姓名:陈素芬,出生年月:1973.06.06……』 『死亡註销,时间:2022.06.07。』 『姓名:李思明,出生年月:1973.12.09……』 『死亡註销,时间:2032.06.05。』 和蔼老人凝视著第二份文档上的红戳,沉默的一口接一口抽菸。 足足过了七八分钟,他才將菸蒂按灭在了菸灰缸里,声音嘶哑的问道:“他的旁系亲属呢,还有流传下来的吗?” 苏清瑶鬆开滑鼠,平静的答道:“据我查到的资料……没有。” 和蔼老人扭过头,目光炯炯的看向她:“一个都没有?” 苏清瑶答道:“一个都没有。” 和蔼老人回过头,打开面前的文件夹,里边是一张张图文资料。 他一遍又一遍的翻阅,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一张色调昏暗的照片上。 照片里,李昭叼著烟蜷缩在塑料椅子里,眼神似醉非醉。 在他左侧,一个小绿毛端著啤酒杯齜著大牙傻乐。 在他右侧,一个小黄毛歪嘴叼著烟笑呵呵的鼓掌。 和蔼老人凝视著这张照片,沉思了许久,而后轻轻合上文件夹,沉声道:“深渊调查局的事,我会处理,你將手里所有与李昭有关的资料上缴做保密处理,我会给你特殊授权查看。” 苏清瑶讶异的低声文问道:“a级?” “s级。” 第65章 无相人间 傍晚时分,李昭返回阴福棺材厂。 棺材厂內空无一人,四小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门口的外卖都没人拿,李昭就顺手带了进去。 再一看外卖袋子里正好是他喜欢吃的汉堡和奶茶,就顺手拿了出来,受累帮四小消化一下。 他们可都还在长身体的阶段,怎么能天天吃这种没营养的垃圾食品呢? 『小丫头片子就喜欢自欺欺人。』 他坐在摇椅上,一口就嘬了半杯奶茶,不满意的吧唧著嘴看了一眼杯子上標籤:『想减肥你別喝奶茶啊,还整个三分糖……差评!』 『算了,有得喝总比没有的好……』 第二口,一份大杯奶茶就全进他肚子里了,吸管里都传出“嗤嗤嗤”的空吸声。 “啊……” 他舒坦的咀嚼著焦糖珍珠,莫名觉得欣喜,就“哈哈哈”的翻出汉堡,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左边一口、右边一口,啃得两侧面颊都像偷吃花生的松鼠一样鼓起。 適时,棺材厂大门传来一阵动静。 四小勾腰驼背、无精打采的排成一排走进来,整整齐齐的下意识目光一扫,一眼就锁定了摇椅上的李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李昭见了他们,慌忙將手里吃剩下的两个汉堡全塞进嘴里,再伸手去外卖袋子里再薅出来两个汉堡,双手快得带起一串残影的打开包装,左一口、右一口。 四小看得眼神都直了。 “师父?” “六师叔?” “坏了,我的奶茶!” 三小齐齐看向拍大长腿的宋瑛……少女,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问题啊喂?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宋瑛已经一阵风的衝上去,捡起李昭脚边的外卖袋子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一个猛虎下山,扑倒他身上双手揪住他的衣领死命摇晃:“把我的奶茶吐出来啊,我三分糖啊啊啊……” 噎得李昭直泛白眼,伸手去抓可乐:“阔阔阔……阔乐啊!” 宋瑛眼疾手快,抢过他手边的可乐拔腿就跑、边跑边喝,还不忘回过头大声挑衅:“害得我们这么担心,你还想喝冰可,想得美……气死你、气死你!” 气得李昭直拍摇椅扶手:“逆徒啊逆徒!” 为什么吃汉堡? 不就为了这一口冰阔乐吗? “瑛子你先別闹!” 卫远小跑著凑上来,震惊的看著李昭:“六师叔,你没去战区啊?” “啊?战区?在哪儿啊?” 李昭抻著脖子强行將嘴里的汉堡咽下去,然后接著左一口、右一口的啃汉堡,含糊不清的说:“我不造啊!” “真的?” 卫远狐疑的上上下下打量他:“可是钟局长明明说,您直奔著定鼎市去了啊……” 就在这时,宋瑛趁他不注意从他身后一个猛虎扑食,飞身一巴掌把他头打歪,打完转身就跑:“你傻啊?这里离定鼎市多远吶?我们当初坐武装直升机过来都足足飞了五个多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內,六师叔能跑一个来回么?” 李昭点头如捣蒜:“啊对对对……” “也对……” 卫远摩挲著脑袋,想了想接著问道:“那国宾酒店那案子呢?是六师叔您做的吗?那边死了二十多个校官尉官,要是您老做的,咱爷们儿可得抓紧时间跑路,战区军法处那帮人可横了,抓人都是先打残再拿人。” “不是我啊?” 李昭摇头如拨浪鼓:“我就去哪儿看了一眼,连门没进,怎么可能是我做的呢?你別凭空污人清白好伐?” 卫远:“真……” “啪!” 他的脑袋再次被人打歪,陆静横眉竖眼的站到他旁边,少见的发了脾气:“我说你有完没完,没看我师父都饿了吗……师父,晚上想吃点什么呀?番茄鸡蛋面行吗?” “咕嘟。” 李昭抻著脖子把嘴里的汉堡咽下去,思索著说道:“那就来三斤吧,多了吃不了……对了,昨儿不还剩了一盆滷牛肉?一併烩了吧。” “哎……” 陆静拽著卫远就往厨房方向走。 等两人走远后,张杨才凑了上来,小眼睛贼眉鼠眼的左顾右盼著低声说:“师父您放心……刚才在天网局的时候,弟子已经偷偷把附近的监控全刪,数据清理乾净,连硬碟我都拆下来物理销毁了,保管谁来都找不出確凿证据!” “好好好……” 李昭老怀大慰的拍著他的肩膀:“为师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是个机灵的,別看为师平时不怎么关注你,那都是在磨礪你、爱护你,『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懂么……来来来,为师送你小玩意,你拿去慢慢玩。” 他一边说著,一边朝厂房方向招手。 紧闭的厂房大门洞开,一具刷著黑漆、通体繚绕著黑气儿的乌沉沉棺材,从厂房里飞了出来,轻轻落在了张杨身侧。 李昭使劲摆手:“快收进储物戒里,別被你师姐她们看到了……” 张杨目瞪口呆的看著周围目光不善的三人。 陆静:??? 卫远:“六师叔您偏心!” 宋瑛:“呵呵!” …… 太阳就在四小提心弔胆的注视著,照常一天一天升起。 既没有他们担忧的大军围厂。 也没有他们忧心的炮火开门。 甚至连个例行公事的盘问,都没人来了。 棺材厂那两扇推拉大铁门,就跟焊哪儿一样! 除了那个熟悉的外卖小哥,愣是再没被其他人敲响过! 就好像厂房里那头曾叫做季川的炼尸,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屁…… 可他们都是在战区生活过不短时间的少年人,他们非常清楚,堂堂一位少校,哪怕他只是在战区行政大楼看大门呢……他也不可能是一个屁! 这是四小第一次如此直观的认识到力量的份量! 时间推移,厂房里的炼尸数量以每天增加15~20头三阶四阶炼尸(注1)的速度快速增长。 夜晚万尸拜月大阵开启之后,接引下的氤氳太阴之力,在黑夜里已经明亮得像一座巨大灯塔,隔著二三十里远都清晰可见,蔚为壮观! 如此奇观,若非天网局在白虎路安排了大量巡警力量,禁绝无关人员出入,恐怕早就引来了无数阳武市民前来看热闹…… 如此充沛的太阴之力,直接推动李昭的修为恢復速度节节攀升,几乎每隔一夜,他的修为较昨日都有异常明显的增长。 原本预期至少要到十一月底才有望达成元婴中期,竟然出乎他预料的在10月底就水到渠成了,顺利得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这是他李昭能有的运气。 他这种人,不应该三步一灾、五步一难吗? 他当年在水云界就这样啊…… 修为顺利恢復到元婴中期后,不但反过来推动他练尸和炼器的速度变得更快,连解除体劫雷之力侵蚀的问题,都开始排上日程了。 劫雷之力侵蚀的问题,可谓是他的心腹大患了! 只要劫雷之力仍存在於他肉身和元神之中一日,他的实力就永远都无法发挥出十成! 更为准確的说,是他每次动手,都至少要留下三成真元压制劫雷之力的侵蚀,他动用的神念、真元越多,劫雷之力的侵蚀就越厉害。 就好像一把刀子插进血肉里,不动的时候当然也痛,但那点疼痛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內。 可你要是带著这把刀子,去进行剧烈运动,那可就不只是痛不痛的问题了,而是这把刀子还会隨著你的运动在你的体內造成二次伤害! 先前他在定鼎市冒险动用黄泉大手印时,体內的劫雷之力就差点暴动…… 当然,他也是料定了有万魂幡提供的营造优势,问题应该不是很大,他才会去冒那个险。 时间迈入十一月,李昭返回水蓝星的第五个月。 阳武市连日阴雨绵绵,气温一降再降,李昭无法再日日坐到他心爱的摇椅上晒太阳…… 兴许是怕他太閒了又闹出什么么蛾子,钟震在十一月三號这日,一口气领了六十多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少男少女,登门拜访。 第66章 广开山门 领著这么大一群少男少女上门,钟震自己都不好意思。 “这个…哈哈哈,李先生您看,这都是战区那边送过来的。” 见了李昭,他不住的搓手:“您都瞧瞧,保管全都是好孩子!” 但李昭的態度,却出乎他预料的平和,就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出一样。 他淡笑著扫视眼前这群黑压压的少男少女,所有人都与当初四小来时一样,都穿著毫无特色的制式黑色作训服,眼底慢慢亮起一抹血芒。 就见这六十多个少男少女当中,天灵根有十五个,剩下的全部都是双灵根…… 中部战区恐怕是把大半个战区的灵能好苗子,都送他这儿了。 不过哪怕是以中部战区接近三亿的庞大人口基数,这个比例仍然高得惊人! 果然是乱世出英雄! 他收起瞳术,抬手招呼钟震去凉亭喝茶:“他们来这儿做什么,提前给他们说清楚了吧?” 钟震意外的打量著他的脸色,加紧步伐走了两步跟上他:“说清楚了,他们来之前苏总长就已经交代好了,都是心志坚定的好孩子!” “行。” 李昭笑著点了点头,而后头也不回的轻轻一挥大袖,站在空地中间好奇的左顾右盼的六十来个少男少女,眼神儿一下直了。 钟震见状,心头直呼道:『开始了开始了,又开始了……』 李昭见他目不转睛的盯著那边,轻笑道:“钟局长想看看他们的入门测验吗?” 钟震一喜:“我可以看吗?” 李昭:“这有什么不能看的,反正现在不给你看,你们回头也得分析。” 钟震:“这…哈哈哈,李先生还是这么风趣。” 李昭笑吟吟的再次一挥大袖,凉亭与空地之间的距离便被拉长了数十倍,而空地中的那六十多个少男少女已然置身於一片铅云低垂的压抑荒原之中。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座高耸入云,一眼看不到头儿的宽大阶梯。 钟震看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攀登那坡阶梯,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就好像看一群蚂蚁在地上爬…… 他迟疑的看向李昭:“李先生,这是……” 李昭已经坐到茶案后方,挽起大袖露出白得发光的匀称小臂,慢条斯理的开始清洗茶具:“哦,幻阵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的时间流速是1:24,里边已经差不多过去一个小时了。” 钟震:…… 他心头既无语又无奈的嘀咕:『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据他所知,苏总长那边虽然没有直接將上回宋瑛、陆静她们的测验內容,直接透露给这些少男少女,但却针对上回测验的內容,给这些少男少女都单独做过心理暗示。 如果这回的测验还和上回一样,他觉得至少有60人能通过测验,顺利拜入李昭的门下…… 可现在这么一改,一切就又成了未知数! 李昭似乎看出了他的心绪,忍俊不禁的朝对面的椅子一伸手:“钟局怎么不坐?” 这一批弟子,算是他和中部战区做的一笔交易。 先前深渊调查局那一战,最后时刻他之所以会停手等待,一是不愿浪费一具六阶好材料,二其实是在等中部战区高层出面介入。 在他的认知当中,每一个游戏,都有它的游戏规则,在你没有跳出那个游戏的实力之前,必须得遵守游戏规则,学会在规则內与每一个对手玩。 掀桌子当然也是游戏玩法的一种,但如果没有掀桌子的实力却乱掀桌,可是会被桌子跳起来砸死的…… 那日,他没有等来中部战区的高层介入。 那时他就知道,中部战区后边肯定有需要他出力的地方。 正所谓:礼下於人、必有所求。 今天不就应了么? 广开山门这件事,已经是他预料之中极好的一个结果。 私心里,他其实也並不反感这件事,左右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他都培养出四只领头羊了,后来的这些一併交给四小去教就好了。 正经的修仙宗门,都是这样子的。 当年他拜入白鹤门,真正手把手教他修真之法、日常给他传授修行经验的,一直都是大师姐乐云舒。 当然,他肯广开山门是一回事,收什么人入门、收多少人入门,又是另一回事。 还是那句话,他李昭座下,不留废物! 不一会儿,茶水沸腾了。 李昭倒出两盏茶,一盏送到钟震面前,自己捏住一盏不紧不慢的啜饮,目光却瞥向白鹤门大殿前,排排坐著一手炸串儿一口奶茶看热闹的四小。 『逆徒啊!』 钟震捏著茶盏,同样喝得三心二意,目光一直瞥著幻阵方向。 “哎,李先生,那些孩子怎么停下不动了?” 李昭看了一眼,不紧不慢的笑道:“他们吶,可能是觉得自己的付出和努力没意义吧。” 钟震:“啊?” 李昭笑而不语,继续喝茶。 一盏茶喝尽,那群原地不动的少男少女中,约莫有三四个再次启程,继续向上攀爬。 剩下的二十多个,在一阵白光中被踢出了幻境,满脸迷茫之色的左顾右盼,竟连同伴都不认得。 钟震刚要开口,李昭就已经端起茶盏朝著那群少男少女示意:“这些优秀的孩子,就麻烦钟局长带回去还给苏总长,继续为战区贡献光和热吧。” 钟震:『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李昭笑吟吟的提起黑铁茶壶,给钟震面前的空茶盏续满。 钟震捏著茶盏刚要送到嘴边,忽然又放下了,急声问道:“李先生,前边那些孩子怎么也停下不动了?” “他们吶……” 李昭看也不看一眼的笑吟吟的轻声道:“兴许是在怀疑人生吧。” 钟震语塞,沉思了片刻后,他坦然而诚恳的开口问道:“李先生,我老钟是个粗人,咱能聊点我听得懂的么?” “哈哈哈,钟局长过谦了。” 李昭忍不住笑,然后一手倚著茶案,白皙的指尖轻轻拨动茶盏,淡淡的轻声说:“其实也没什么太玄乎的东西,我封禁了他们所有的记忆,只在他们心头种下了一个向上爬的念头。” “有些人才爬一小半,就会觉得困、觉得累,觉得这种攀爬毫无意义。” “有些人爬到一大半,在体力和精神都达到极限的时候,就开始反思,这样的攀爬到底有什么意义……最终得出结论,就是毫无意义。” “至於他们……” 他指著幻阵中,依然在继续往上爬的十二个少男少女:“就是咬定青山不放鬆的大毅力者,以及看破真相后依然愿意坚持的勇士。” 他並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因为那十二个少男少女,的確很优秀。 第67章 亲传外门 钟震遥望著幻阵中仍在往上攀爬的十二个小黑点,讚嘆道:“李先生的手段……还是这么深不可测!” 口头讚嘆,心头却在一筹莫展的暗自嘀咕:『这无解啊,连记忆都能屏蔽,上什么手段都白瞎。』 他心头跟明镜儿一样,李昭方才这番话,看似是在给他解说,实则却是在敲打他们。 言下之意:『你们別白费心思了,没啥用处……』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李昭这两次“入门测验”,都堪称烈火炼真金,测验的都是这些少男少女的性格底色。 性格底色这东西,一部分来自成长过程中的耳濡目染,另一部分来自於祖传dna,在十三四岁这个年龄已经接近固化,未来除非是有什么天崩地裂般、死去又活来的际遇,否则几乎是不会再发生本质的改变。 华夏俗语: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十二岁定终生。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钟震是心服口服。 他相信,苏总长以及战区的首长们同样无话可说。 少顷,隨著最后十二名少男少女被踢出了幻阵,幻阵彻底关闭。 李昭將杯底的茶水一口饮尽,起身笑吟吟的朝凉亭外一伸手:“走吧钟局长,咱们该去宣布结果了。” 钟震看著那边满脸失落的二十多名少男少女,暗自嘆了口气,起身朝凉亭外一伸手:“李先生先请。” 二人客气著並肩走出凉亭,行至神色忐忑的六十多名黑衣少男少女面前。 “你们四个……” 李昭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一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从人群中提溜出四个少年:“我愿代四位故师兄,收尔等入我白鹤门门墙,为我白鹤门亲传,尔等可愿?” 四个少年来之前就得到过嘱咐,当下满脸喜色的齐齐双膝跪地,叩首道:“弟子拜见六师叔!” 这四人,都是那看破了继续攀爬毫无意义却依旧坚持的勇士。 李昭伸手虚扶,四人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扶起来:“稍后我领你们去认祖归宗。” 顿了顿,他再次轻轻一挥手,又从人群之中提溜出四个少年:“你们四人,可拜入我玄阴宗,为我座下亲传弟子,尔等可愿?” 四名少年闻言亦是狂喜的忍不住抬手使劲儿拍了拍身畔师兄弟的肩膀,而后齐齐双膝跪地,叩首道:“弟子拜见师父。” 这四人,都是那咬定青山不放鬆、心无杂念一心往前冲的大毅力之辈。 一旁的钟震见状,满心的疑惑,却又不好在这个时候开口插言。 李昭微微頷首,而后目光突然瞥向那厢还在看热闹的四个逆徒:“你们四头猪能不能有点眼力劲儿?还不过来把你们的师弟领过去……” 那四头猪听到他到他不满的声音,三两下把手里的炸串和奶茶全塞进嘴里,起身一阵风的跑过来领人。 有头大长腿花猪,还含糊不清的低声嘟囔道:“嘿,他急了!” “嗤嗤嗤……” 另外三头猪使劲抿著嘴憋笑。 李昭佯装听不到他们的窃窃私语,扭头扫视眼前人头攒动的五十多名少男少女,再次一挥手:“你们……” 无形的力道从人群中提溜出二十四名少男少女,扔到人群之外,李昭面前就只剩下三十五人。 “可为我玄阴宗、白鹤门外门弟子,愿留者可先暂居此地了解两大宗门,以三月为限,自行抉择是为我白鹤门外门弟子、还是为我玄阴宗外门弟子,確定心意之后,可自行寻两门首徒登录门墙。” 他的话刚说完,人群之中就有两人举手。 李昭轻轻一招手,將举手的一男一女提溜到面前,笑眯眯的轻声问道:“你们有何疑问?” 两个半大孩子有些畏惧的仰望著他,留著公主切髮型的少女怯生生的率先开口:“请问李总长,亲传弟子和外门弟子有什么区別?” “很好的问题。” 李昭笑了笑,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了最残酷的话语:“往细了说,就是亲传弟子是我白鹤门、玄阴宗的自家人,他们会住的好一些、离我近一些,门派功法除开极少数禁法之外,对他们尽数敞开,在外受了欺负也有我撑腰。” “而外门弟子算不得我白鹤门、玄阴宗的正式弟子,你们要住房子只能自己建、平素也见不到我,门派中的功法术法必须得通过你们的努力去换取,在外受了欺负也得依靠你们平素积累的功勋,才能请我出去给你们撑腰,还得看我有没有时间、有没有心情。” “往大了说,就是亲传弟子,往后一切修行资源,都有宗门提供的保底,不一定够他们吃饱,但肯定饿不死。” “而外门弟子,一切修行资源,都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去挣,如果不思进取,是真的会被饿死的哟……” 公主切少女听完张了张口,却又闭上了。 反倒是他身边那个满脸青春痘,一看就知道雄激素分泌很旺盛的少年郎,迫不及待的大声说:“李总长,这不公平,凭什么他们能做您的亲传弟子,而我们就只能做外门弟子!” “你的问题也很不错。” 李昭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没有半分被顶撞的怒意:“用你们听得进去的话说,那就是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不公平的,就比如中部战区有大几百万你们的同龄人,为什么是你们站到我的面前?有人说,长大的第一课,就是认识到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除了你们的爸爸妈妈,没有任何人会围著你们转……” “从我的角度来说,那就是凭我高兴、凭我看他们更顺眼、凭他们比你们先来……我们这一门修行之法有一点有別於其他修行之法,就是得学会接受有些东西属於你、有些东西不属於你,有些东西你可以强求、有些东西你不可以强求,我们將这东西命名为机缘。” “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们,前二十名晋升三阶的人,我可以许其记名弟子之名,为我白鹤门、玄阴宗正式门人。” “前五名晋升四阶的人,我可以许其亲传弟子之名,为我白鹤门、玄阴宗自家人……” 说完,他轻轻拍手:“好了,我话说完,是去是留,尔等自行抉择。” 说完,他转身就要向白鹤门大殿走去,余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院墙,脚步登时一住,轻声自言自语道:“地方確实是逼仄了些……也罢,择日不如撞日!”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那枚拳头大小、流光溢彩的星辰砂,就见星辰砂表面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星光,已经变成了规整的星象,二十八星宿簇拥著四象坐落於星辰砂四极,形成了完整的四方空间、天地四维。 仔细看,还能看到那些形象中间,夹杂了无数细如髮丝的银线,串联著二十八星宿…… 那些都李昭鐫刻的宝禁。 他在这枚星辰砂里,整整鐫刻了三十道宝禁,將原本杂乱无章的星光勾连成四象星象。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要鐫刻三十六道宝禁,以二十八宿为阵眼炼成“天罡星宿镇空阵”,再勾连阴阳大阵,组成准六阶“星宿两仪护山大阵”。 但眼下才完成了三十道宝禁,剩下的六道还没来得及鐫刻…… 不过只用来扩展空间的话,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回头再补上便是。 就见李昭拿著这枚星辰砂,对准阴阳大阵交匯处,轻轻一鬆手,流光溢彩的幽黑星辰砂就化作一道乌光,没入了阴阳大阵交匯处的地面。 而后,李昭的神念牵引著地底下流转不休的阴阳二气,融入那枚星辰砂之中…… 霎时间,棺材厂內的空间就像是四四方方的纸盒子同时向四面八方展开,原本厂房与白鹤门大殿之间不过二百来米的距离,顷刻间就拉出了七八里地,露出大片大片夯实的泥土地面。 前一秒还显得有些拥挤的空间,一下子就空旷得好似荒郊平原…… 这神乎其神的一幕,將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都直接干宕机了,许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不能走,就算是要饭都得留在这里要!” 第68章 传道授业(二合一) 白鹤门大殿內,八名新进弟子一排接一排的跪倒在灵龕前,行三叩首大礼。 “弟子戴嵩、靳楚、孟庭川、崔越,叩见祖师,叩见大师伯,叩见二师伯、三师伯、四师伯、五师伯,叩见师父。” “弟子沈敘方、曹艋、谢染枫、薛锋,叩见祖师、叩见大师伯、叩见师父(二师伯),叩见三师伯(师父、三师叔)、叩见四师叔(师父、四师伯)、叩见五师叔(师父)、叩见六师叔。” 李昭端坐在灵龕前的堂桌左侧,在钟震以及诸多外门弟子的观礼见证下,一杯接一杯的接过弟子晚辈们奉上的拜师茶,一口接一口的一饮而尽。 末了,他放下最后一个茶杯,看著眼前一字排开的八名少年郎,沉稳有力的说:“凡我玄阴宗亲传,皆传授《太阴炼尸法》《玄阴炼气诀》两法,此二法相辅相成,既可修身、又可护道,望尔等勤加修炼。” 说完,他轻轻一挥大袖,四团银白色的光点自他袖中飞出,没入戴嵩、靳楚等人的额顶,四人的眼神一下子就直了,脑海中像数据大爆发一样囫圇吞枣的流转过海量图文信息。 “曹艋、薛锋,你二人心纯净、性鲁钝,我传你二人剑修之法《破邪金灵剑诀》,切记切记,剑修之法,只在直中取、不向弯中求,任尔神通道法变幻万千,我自一剑破之……若是破不了,就只能说明你们的剑还不够利、不够快!” 说完,他抬手轻轻一点二人,又是两点银白光芒飞入二人额头。 二人的眼神也瞬间就直了…… “沈敘方,你胸有沟壑、性坚韧,我传你我白鹤门密传《不动山王诀》,此法精义在一个『稳』字儿,我自成高山大岳、一念间巍然不动,任尔东西南北风,见我也需尽低眉……若是站不住,就只能说明你的根基还不够厚、不够重!” “谢染枫,你为人乐观、性积极,我传你我白鹤门秘传《青元长生诀》,此法初始並无神异,但修到高处,一人便是苍茫山林,青木之气不断、你的小命便不绝……” 两点银白光芒飞入二人额头,二人眼中的神光也陷入沉寂。 醍醐灌顶结束,李昭再次一挥大袖,八柄淡金色的法剑自厂房方向电射而来,“鏗鏗鏗”的落到八名少年郎面前。 而后他耐心的等待八人消化他传授的功法,记录下每一个人醒来的时间。 待到八名少年郎尽皆清醒过来,看著面前的法剑喜不自胜之时,他才再次开口:“即刻起,玄阴一脉,靳楚为我座下三弟子,戴嵩为四弟子、崔越为五弟子、孟庭川为……六弟子。” “白鹤一脉,薛锋为三亲传、沈敘方为四亲传、曹艋为五亲传、谢染枫为六亲传。” “即日起,凡我两脉弟子,不入四阶金丹期,不得收徒误人子弟,每一枝散叶六人为限,开枝者需外出收摄一座奇山异峰迴宗建设山门。” “即日起,玄阴宗首徒陆静为我玄阴宗代掌门、白鹤门首徒宋瑛为白鹤门代掌门,白鹤门二弟子卫远升任传功殿代首座,玄阴宗二弟子张杨升任功勋殿代首座,四人组成我玄阴白鹤两脉大执事团,共同决策两脉日常事务,五年为期,五年后视修为、功绩、贡献再行任命。” 一旁看热闹看得正起劲儿,就差人手一把瓜子儿的四小闻言,齐齐露出目瞪口呆脸。 宋瑛:『打击报復,六师叔你绝对是在打击报復!』 卫远:『不要啊,我自己的剑法都还是二把刀,我拿头做传功殿首座啊?』 张杨:『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怎么就突然变成什么功勋殿首座了?』 唯有陆静还算平静,亦或者说是……麻木。 李昭:『呼呼呼…哈哈哈……叫你们把我的奶茶给喝了,还一根炸串儿都没给我留!』 他佯装看不到四小的苦瓜脸,起身走到大门口,扫视著门口扒著大门爭先恐后朝里边张望的三十五名外门弟子,沉声说道:“尔等既然愿意留下为我玄阴白鹤两脉之外门弟子,我便传授尔等基础炼气之法。” “此法虽上限不及密传之法,但炼气期的功效却是相差无几,有志者,亦可凭藉此法超越亲传,快他们一步晋升三阶筑基期。” 说完,他一挥大袖,点点银光自他袖中喷涌而出,好似夏夜萤火虫飞舞一样,精准的落在每一人的头上。 看似笼统的传功,但实则却是他根据每一个人的灵根属性,给他们量身定製的基础炼气期功法。 那些功法的名字都简单得近乎粗暴,主修金灵根的功法就是《金元诀》、主修木灵根的功法就是《木元诀》、主修水灵根的功法就是《水元诀》…… 但其质量,却是一点都不简单粗暴,门门都是李昭综合无数炼气功法亲自创造的上乘炼气之法,其灵气利用率,连偽灵根都能藉此修成炼气期大圆满。 永远不要怀疑一个积年老魔的家底儿,哪怕是他隨手创造出的修行之法,都比绝大多数元婴大修士闭门苦思冥想百年创造出的修行之法更完美。 就李昭脑子里装的那些修行功法,比绝大多数化神修士听说过的修行功法都多得多! 连散仙传承,他脑子里都装著一套完整的,只不过与他的相性不合罢了…… 在三十五名外门弟子都陷入脑子宕机的状態之后,李昭伸手朝著厂房方向一抓,一批阴阳大阵吃剩的废铁就凌空飞了过来,在半空中就被无形的恐怖高温融化成了一团铁水,並自动分离出三十五团,飞到白鹤门大殿外时,已经塑形成三十五口赤红的剑器。 李昭望著那三十五口剑器,双手轻轻一摊,一股水缸粗的阴火便冲天而起,化作一片森白火海將三十五口剑器尽数包裹在內。 在进行最后的大火收汁的同时,他的神念就像盖章一样,简单粗暴的同时在三十五口剑器核心上鐫刻下“坚固”、“锋锐”、“破邪”这三枚零散符籙。 三枚符籙一成,李昭收回阴火,引动阳阵內积蓄的太阳之力冲入三十五口长剑,进行最后的淬火。 待金灿灿的太阳之力落回阵中,三十五口银光內敛若秋鸿,唯有剑脊之上有一道游龙般华丽金纹的下品法器级长剑,就此新鲜出炉。 “鏗鏗鏗……” 三十五口的长剑落在空地上,拜师大典就此结束。 李昭收回双手,转身走向钟震,笑眯眯的拱手道:“钟局长,见笑了。” “哪里哪里……” 钟震猛然回过神来,本能的伸出右手,末了又回过神来,学著李昭的样子拱手回礼,胸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感嘆:“每回来叨扰李先……不,应该称李宗主,钟某都是大开眼界啊!” 他能理解,大家的修行之法不同,力量表现形式有所区別也正常。 但李昭的力量表现形式……他实在是找不到准確的描述言语。 真就跟电影特效一样,挥手间排山倒海、弹指间化腐朽为神奇…… 现在就是李昭告诉他,他能上穷碧霄、下达幽冥,他钟震都信! “哪里哪里,不过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法术、障眼法而已,要说有用,还得是联邦的天基武器和反物质武器更有用。” 李昭笑眯眯的客气著,末了隨手摄来一块废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废铁上一指,废铁登时变成了一本形似小学生课本的铁页书册。 他將这本铁页书册拿在手里,神念落在其中,以每秒上万字的输出效率將先前传授过三十五名外门弟子的五行炼气功法,包括人体经脉穴位分布图和诸多基础的修行术语释意,以米粒小字儘速鐫刻其中。 “钟局长,这是李某方才传授诸多外门弟子的基础炼气之法,战区政府若是对修真之法感兴趣,可以自行研究普及。” 李昭將铁页书册递给钟震,笑著轻声说:“不过我得提前说清楚,修真之法乃是损不足而益有余之法,既对修行者的天资有较高要求,又对修行环境的天地元气浓度有较高要求,且战斗力成型的速度远不及气血武道。” “所以虽然我知战区有屏蔽深渊能量侵蚀的办法,但我仍不建议战区在这门修行之法上投入太多的精力,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想了想,补充道:“至少在修真之法更新叠代到能追赶气血武道的修行速度之前,我不建议战区將主要精力从气血武道上转移到修真之法。” 这个想法,李昭从定鼎市归来之后就已经有了。 一来,是他想向战区政府释放一些善意。 二来,是想將战区政府集中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分散一些出去。 三来么,也是想看看这个绝境下眾志成城的世道,能將修真之法推衍到哪一步。 於修真一道,哪怕是李昭曾经的那些死敌,都不得不承认他李昭是不世出的大宗师级人物。 水云界三万年的漫长修真歷史,也的確已经將修真之法推衍到了一个极其全面也极其完善的境地。 但李昭却绝不会因此故步自封,就小覷了水蓝星人族的创造力。 这种倾种族之力向上培养、向上输送高精尖人才的特殊体制,在绝境下所能爆发出来的伟力,绝对不是那种依靠一两个绝世天才引领歷史进程的世道所能望其项背的。 李昭看过气血武道的第一版修行之法,那就是从华夏的传统武术中扒拉出了几个打熬筋骨、搬运气血的武学概念,硬生生落地推衍出来的粗浅修行之法。 可联邦政府愣就是凭藉著那几个粗浅的武学概念,一步一个脚印的推陈出新,搭建起了气血武道活血、锻体、通脉、铸腑、融魂、金身、武相、归真八大武道境界。 只用了不到一百五十年,就硬生生將庄稼把式一样的气血武道,拔高到了堪比合体大能的震古烁今地步。 这其中固然有天地元气逐年增长提供的环境优势,以及平行世界的支援等等因素存在…… 可联邦政府的科研能力,毫无疑问是无可置疑的! 有道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以李昭当下的境界和造诣,无论战区政府在修真之法上研究出什么名堂,乃至將修真之法推行到什么地步,他李昭以及他门下这些大猫小猫,都必將是第一批受益者和最大的受益者。 这一点,同样也是毫无疑问的! 再者说,要建成一座顶级高等学府,从来就不只是一座幼儿园、一座小学、一座初中和一座高中,就能按部就班建成的。 而是需要无数座幼儿园、小学和初中、高中,一批接一批的向上培养、向上筛选、向上输送,才有望匯集海量顶尖人才,建成一座真正的顶级高等学府。 李昭有经营修真一道顶级高等学府的实力和兴趣,但没有经营基础建设的心力。 而战区政府既有经营修真一道基础建设的实力,应该也有营建顶级高等学府的兴趣。 这叫什么? 这既可以叫合作共贏。 也可以叫做借鸡生蛋。 至於到底是合作共贏,还是借鸡生蛋,那就得看有没有人想贏两次了。 …… 钟震看著他递过的铁页书卷,几乎压制不住心头的喜意。 他下意识的在身上擦了擦双手,然后伸出手接,但手伸到一半,就又缩了回来,按住耳麦激动的大声说:“喂喂喂,老彭,听得见吗?我是钟震!即刻命令第二第三行动……算了,即刻通知第三警备团调集一个加强营,到李先生的道场接应我,全副武装!对,全副武装!” 李昭闻言笑了笑,顺手就將铁页书卷塞进了他怀里,轻描淡写笑道:“钟局长不用紧张,从我手里流出去的东西,不会落到不该触碰的人手里。” 钟震接住铁页书卷,不明所以的望著他。 李昭却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接著说道:“这时间也不早,钟局长您看……” 钟震眼神一亮,笑容满面的说:“李先生盛情相邀,钟某可就却之不恭了……嘖,还没见过神仙人家吃什么饭呢!” 李昭:…… 臥槽,我是那个意思吗? 上架感言 想和老爷们聊的內容很多,可真到了说的时候,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也罢,我一个码文卖字的,说什么都不及用更好的內容和更多的更新,来表达我对老爷们的厚爱的感激涕零与不胜惶恐。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咱们事儿上见! 上架期间,咱们先来三天万字更新开开胃! 后边只要我的身体还撑得住,就会一直爆更,保底六千、衝刺八千。 当然,我知道这个更新量放在当下的起点,依然还是弟中弟。 只是以我的手速,在兼顾数量和质量的同时,的確只能先定下这个理想了。 如果能更得更多,那是我的本份,不值当老爷们夸奖。 但假如我的身体在中途亮红灯,也只能厚顏恳请老爷们的谅解,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呀。 无论我们是否还能在后边的章节说里相遇,小楼都在这里诚挚的祝福所有看到这里的老爷身体安康、万事顺遂、平安喜乐到白头…… 此心此念,天地可鑑。 第70章 冬天到了(大章求订阅) 第70章 冬天到了(大章求订阅) 拜师大典过后,李昭足足忙活了半个月。 他先花了六天时间,补齐了星辰砂上缺失的六道宝禁,炼出完整二十八宿四象星阵,將这件上品法宝与山门空间彻底绑定。 接著又用三日光景,仔细梳理阴阳大阵节点,落成准六阶星宿两仪护山大阵。 之所以说是准六阶,却是因为这个阵法的格局、威能和蕴含的天地至理,皆是实打实的六阶水准。 只不过成阵的阵脚阵眼品级太低、承载力不足,难以发挥出这座大阵的全部威能。 不过这对李昭而言並非难题,他计划批量炼製三百余件上品法器,作为二级阵脚补充到整座大阵的每一处能量节点,分担阴阳大阵阵脚阵眼的压力。 如此一来,既能將大阵威力推至真正的六阶,同时还能进一步稳固空间、强化聚灵。 三百余件上品法器,对於旁人来说或许是个大工程。 但对於李昭而言,不过是閒暇时隨手开炉、批量铸就的解乏手工活。 法器、灵器、法宝的品级界限、炼製手法,他早就烂熟於心,就算是闭著眼睛炼製,都绝不会出半分差错。 要知道,他一身炼器手法,可是融会贯通了水云界不下十位炼器宗师之长———— 连他的本命法宝万魂幡,都从未假外人之手,乃是他亲手一步一步炼製成准七阶洞天法宝的。 李昭还依稀记得,当年他在魔修坊市接触到炼器这门技艺时,那个收了他灵石传他基础技艺的筑基炼器师,时常把一首打油诗掛在嘴边: 四九符籙始成禁,一禁四禁分灵器。” 一九二九三十六,金丹法宝分品级。” 四九宝禁融一灵,元婴灵宝生灵禁。 这首打油诗虽然韵脚狗屁不通,但用来笼统的归纳法器、灵器和法宝这三个档次的炼器之法,倒也贴切。 不过以他现在的见识,这首打油诗后边,或许还能再添上几句狗屁不通的诗句: 二六三六二十四,化神通天引星力。 “七七八九八十一,炼虚洞天藏仙秘。 灵禁化煞入合体,地煞法则镇天地。 煞禁圆满大乘巔,半步天罡偽仙名。 补全后的打油诗,便称得上修真界炼器之道的目录总纲了———— 布置好星宿两仪护山大阵之后,他接著出城去,收摄了两座百余丈高的荒废山头回来,辅以固土术与凝石术营造基座连接两座荒废山头。 又花费了三天时间,他才在阴阳大阵之上营造出两座高达二百余丈、高耸入云,每一座占地约有六百多亩的秀丽险峻山峰———— 他將阴阵上的山峰,命名为青冥峰。 將阳阵上的山峰,命名为青云峰。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星辰砂扩充后的宗门空间,乃是一个直径约十里地的圆形空间,占地面积约有三万亩,塞下这两座山峰之后,仍然显得无比的空旷。 在处理完这些麻烦事后,李昭就將那座破烂厂房扔到了棺材厂的大门內,並设下一个小型幻阵,確保每一个进入棺材厂的外人,都无法看到內部的宗门空间。 然后,他就带著自己那近四百头炼尸,以及储存的诸多炼尸材料,麻利的搬到了青冥峰,愉快的当起了甩手掌柜,每日的乐子除了顺四小的奶茶炸鸡之外,就只剩下看他们焦头烂额、满地乱窜了———— 星宿两仪护山大阵落成之后,万尸拜月大阵的重要性非但没有降低,反而越发凸显了。 要知道,无论是阴阳大阵,还是星宿两仪护山大阵,运转都是需要灵气的。 这两座大阵虽然都具备不弱的聚灵效果,但它们从太阴太阳以及周天星斗、天地元气之中凝聚转化而来的那点灵气,连维持它们的日常最低消耗都难。 水云界的那些五阶六阶护山大阵,可都是直接坐落於四阶、五阶灵石矿脉之上,以灵石矿脉逸散的海量灵气作为日常消耗能源的。 更別提,宗门空间內还有李昭这么个偽化神小修,以及近五十號炼气大修了。 哪怕李昭不修行,单单那五十多號炼气大修,日常修行都能將两座大阵每日聚拢的那点灵气榨得一滴都不剩。 而万尸拜月大阵,便是整座宗门空间的能源来源! 它们每晚勤勤恳恳的接引下的海量太阴之力,除了支撑李昭的日常修行消耗之外,还有接近三分之一流入了阴阳大阵,再经过阴阳大阵的层层转化后,降解成浓郁的灵气,支撑整座星宿两仪护山大阵的运转,以及五十多號炼气大修的日常修行消耗———— 更別提,万尸拜月大阵还具有吸附深渊气息,净化灵气的特殊职能。 它们简直就是一座纯天然、无公害、可再生的活体灵石矿脉! 李昭就时常感慨,也就是在水蓝星了———— 倘若他是在水云界搞出这么大一座高质量万尸拜月大阵,他那些老对手,恐怕明知干不过他,也得召集人马毁了这座万尸拜月大阵。 论臭名昭著,玩尸体的尸修,还远在他们这些玩鬼的鬼修之上。 这不,他李昭这个玄冥真君,直到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 而当年那个以炼尸闻名水云界的天尸上人,死了都快有五百年了。 《太阴炼真还本法》,就是他的主修功法———— 对普通人来说,眼下这个时代或许就是最坏的时代。 但对魔修来说,眼下这种时代或许才是最好的时代。 山中修行无岁月。 转眼间就到了十二月初。 李昭的修为仍旧还是元婴中期,据他自己感觉,至少还需要三个月的时间积累,才有望恢復到元婴后期。 而万尸拜月大阵的炼尸数量,已然来到了五百五十多头。 在源源不断的充足怨气、煞气以及血食、深渊能量的供养下,占据了炼尸主体的三百四十余头三阶的铜甲尸,超过七成都已成功凝聚尸煞甲,真正拥有了筑基期的战斗力。 —— 剩下的三成,距离成功凝聚尸煞甲也已经不远了,都只差临门一脚。 而仅剩的八十余头二阶跳尸,基本上也都站在了晋升三阶的门槛前,最多再积累半个月,这八十余头跳尸就將迈过三阶的门槛—————— 届时若是还有迈不过的废物,李昭就將其扔给外门的小傢伙们当道兵了。 而四阶的一百一十余银甲尸———— 只能说都有非常明显的进步,但至今仍然没有一头银甲尸成功凝聚尸煞甲,进步最快的,根据李昭目测也至少还需要两个来月的时间积累。 这他的確是没有什么更快的拔苗助长方式了,殭尸这种玩意,成长速度本来就是出了名的慢,一点小进步以百年为单位都丝毫不足以为奇,他这已经是天时地利人和三管齐下才有眼下这个成长速度了,再想快,就只能放它们出去咬人吞噬生魂了———— 为了节约几天半把个月的时间,就污了他李大官人的清清白白名声,属实是不值得。 至於那二十四头五阶金甲尸————除了学狗叫学得越发顺溜,並且开始无师自通摇头甩屁股之外,委实是看不到多大进步,整整三个月、还吃了他这么多资源,尸煞甲至今都还没能盖住胸口。 李昭估摸著,等它们凝聚出完整尸煞甲,他都修为尽復了。 反倒是他从定鼎市收回来的那具独翼怪物的尸体炼製而成的六阶炼尸,给了他不小的惊喜,他原本以为这头炼尸本源亏空太严重,只怕要花费数年时间餵养才有望回到六阶炼尸的正常起点。 没曾想,这头炼尸一起尸,就散发出堪比化神初期的浓烈尸气,再经过他投餵了一批低阶域外天魔的恶念魂体之后,更是展现出了那头独翼怪物生前展示过的穿梭空间缝隙的本领———— 李昭心头一度猜测,会不会是深渊力量没见识过这种品种的殭尸,还拿其当特殊品种的深渊恶魔投餵呢? 可他反覆检查试验过很多次,他对这具六阶炼尸的掌控没有任何问题————至少以他当前的眼力和阅歷,是找不出任何问题。 不过老话说:事有反常即为妖。 他找不出问题,不代表这具六阶炼尸就没有问题。 反正他打定主意,在他没有找出异常的根源之前或者拥有绝对的压制力之前,这具六阶炼尸就锁在青冥峰深处,只拿其当新能源使,绝不给其反噬作乱的机会。 在炼尸来到五百五十余头之后,一个新的问题也隨之出现在了李昭的面前。 那就是备用的炼尸材料,已经所剩无几了。 当初末日迴响计划结束后天网局送来的那一批炼尸材料,早就已经消耗完了。 他现在炼製的,已经是他先前往返定鼎市的途中,顺利收取的一批炼尸材料。 本地道友委实太过好用也太过热情,李昭实在是捨不得更换也找不到替代品。 而隨著他和底下那些大猫小猫的修为精进,宗门空间的灵气消耗又与日俱增。 所以———— 抽个空再出去一趟吧,走远一些,儘量多请些高阶的本地道友回来加盟。 李昭坐在自己的山顶边缘的茶室內,眺望著万里晚霞,一边有条不紊的炼製著一批煞气葫芦,一边暗自琢磨道:高阶道友,虽然短时间內无法担负起道兵的职责,但作为新能源,却是一个顶十个。” 还有炼器材料,也得再屯一批,废料都快见底了————” 就在他暗自安排著接下来的事务时,忽然心念一动,神念就像蹦出眼眶的眼珠子一样探出山崖,就见到山脚下,四小正拎著汉堡可乐、炸串奶茶吭哧吭哧的往上爬。 他心头一笑,將身前这一批几近完工的煞气葫芦收入储物间,身形就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了山顶上。 他每天都在看这四头猪搁青云峰那边焦头烂额,他当然知道他们组团干嘛来了———— 无外乎就是想让他多拿出些宗门任务出来,打发那群渴求为宗门发光发热却无用武之地,一身无处发泄的精力全倾泻在他们四人头上的外门弟子们。 对此,李昭早就做好一揽子计划了。 但他就是不说,,就是玩! 让你们四个逆徒见天为了点奶茶炸鸡,与为师斗智斗勇! “六师叔太过分了,到底是他收徒还是我们收徒————可怜我才十三岁啊,我哪知道怎么当掌门?” “就是就是,弄什么传功殿,什么都不给我拿什么传?教他们怎么打群架吗?打群架他们还需要我教?” “你俩就別委屈了,你俩再委屈还能有我委屈吗?所有师兄弟都觉得我手里有宗门任务,生怕我把任务给別人不给他们,现在连我上厕所都有一大群人搁门外候著————你们看看我、看看我,我连双下巴都瘦没了,昨天和我妈打视频,她刚一见著我,嗷”的一声就哭出来了,我哄了半个小时才哄好!” “你快別念了行么?你都念了一路了,我们不就是为这事儿来的么?你有本事儿待会找六————” “好了,都少说两句,师父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用意!” “他有个屁————” “你再瞎咧咧,你信不信我一脚把你从这儿揣下去!” “行行行,你是代掌门,你厉害————” 四小嘀嘀咕咕了一路,到了山顶上,四人却又都齐齐换上了一副笑脸。 宋瑛迈开大长腿一阵风的衝进山顶寢殿:“六师叔,我们给你送好吃的来啦————咦,没人?” “茶室那边呢? “也没人!” “坏了,不会叫这老登跑了吧?” “可恶,他肯定是提前看到我们了!” “哇,师父你不要走啊,救救我、救救我啊————” 小胖墩一屁股坐在大殿前,嚎陶大哭。 適时,玄武路夜市。 混跡在人群中溜溜达达往前走的李昭,通过神念看到那自家四头猪哭天抢地的模样,很没品的笑出了声。 —— 果然,人类的快乐就得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 很快,李昭就走到了张姐大排档外。 但这一回,他依然没看到陈野和刘由的人影。 在询问过张姐之后,他才知道,那俩中二青年昨天晚上才回来过一趟,还问过她,他最近有没有来过大排档,只可惜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李昭倒也不觉得遗憾,背过身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木匣子交给张姐,嘱咐她等陈野和刘由下回回来交给他们之后,然后就按老样子点了小河虾、卤猪蹄和红油猪耳朵等等下酒菜,自己去拎了一箱啤酒,走到棚子里找了个空位子坐下安静的等候。 修真者讲机缘、也认机缘———— 就像陈野和刘由这两个不再杀马特的中二青年,是他回归水蓝星后最先接触到的两个正常人,也是最先不拿他当不正常的人,拿他当朋友的两个人。 虽然他们之间的那点交情,浅薄轻淡得就像是蒲公英籽,风轻轻一吹就不知散落到哪里了。 但蒲公英籽再浅薄轻淡,也还有长成蒲公英的机会,不是吗? 这就是机缘。 不一定是他李昭的机缘。 可李昭认这个机缘,也认陈野和刘由这两个朋友。 就像小河虾、卤猪蹄和卤猪耳朵这些粗劣得连筑基修士都嫌污秽的吃食———— 因为那个鲜活少女,从而在他这里有了特別的意义。 让他愿意隔三差五来这里坐一坐,吃上几口小龙虾、卤猪蹄。 李昭觉得,他或许很快就会忘了那个鲜活少女的模样。 但他会一直记得,她那一句:“还是老样子吗?” 就是那句平平无奇的话语,將一个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孤魂野鬼————拉回了人间。 李昭吃得很慢,从大排档开始上客开始,一直吃到了大部分食客都陆续离开大排档———— 连空閒的张姐,都端了一份水煮花生过来,站在桌旁陪他嘮了一会儿。 他才终於吃完了桌上的食物,喝完了最后一瓶啤酒。 然后在张姐一个劲儿示意他直接离开的眼神里,笑呵呵的放下两百块钱,摇摇晃晃的走出大棚。 时间已经不早了,夜市街里已经看不到多少觅食的食客。 李昭极力压制著肉身分解酒精的行为,享受著那一丝若有似无的酒意,嘴里哼著不知道是水云界还是小破球的小曲儿,迎著冷冽的夜风歪来歪去的穿行在夜市街。 他晃动的目光拉长了一盏盏灯光,终於有了几分他记忆中霓虹灯的样子———— 走著走著,他忽然感觉到脸上有些凉丝丝的感觉。 他停下步伐,抬起头来定定的望著漆黑一片的夜幕。 就见星星点点细盐似的雪花,在夜风飘飘洒洒的落下,落到了他眼瞼上。 “下雪了吗?” 他像是才回过神来那样,怔怔的伸出手去接那些雪花:“哦,原来已经冬天了啊。” 修真者寒暑不侵,他早就失去了对季节更替的敏锐感知。 水云界的冬天,於他而言也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 即便有,那也是被仇家追杀得在冰天雪地里狼奔豕突的苦中作乐。 可这里已经不是水云界了。 这里是小破球。 这里的冬天来了———— 就意味著————他父亲的生日,要到了。 他都快忘记了———— 可他又怎么可能真忘记———— > 第71章 万里归乡(大章求订阅) 第71章 万里归乡(大章求订阅) 第二日晨曦破晓、风雪尽散。 刚刚结束了一夜修行功课的陆静、张杨领著戴嵩、靳楚、孟庭川、崔越四位师弟,照例与早起的宋瑛、卫远等人在青云峰下匯合,准备一同上山去白鹤门祖师堂进香。 四小刚一碰头,就背著八位师弟嘀嘀咕咕的开始议论,待会一定要堵住自家那个为老不尊的师父、六师叔,让他出来主持大局———— 结果他们才刚开始爬山,就目瞪口呆见到他们口中那位为老不尊的师父、六师叔,笑吟吟的溜溜达达从山上下来,距离近得他们下意识的怀疑刚才自个儿的蛐蛐咕咕全被他听见了。 最终还是卫远头铁,脖子一梗就凑了上去,摆出一副苦瓜脸:“六师叔,您可算是现身了,宗门里事儿您要再不管管,我们可就真没办法了————是不是啊瑛子,瑛子?” 他诧异的回过头,就见宋瑛还站在原地,目光有些慌乱的望著自己————不对,应该是望著自己身后的六师叔。 他像个大马猴一样不明所以的刨了刨自己的脑瓜子,疑惑问道:“你怎么啦?哑巴啦?刚才不就数你最能叭叭吗?” 宋瑛被这个蠢货一句话逼到了墙角,下意识的就想叫他闭嘴,可话都到了嗓子眼,愣是被一阵莫名的心惊肉跳压著说不出口,连清秀的小脸儿都开始发白子。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六师叔明明还是那个六师叔,连嘴角的笑意都与往常一模一样———— 可她此刻看著自家六师叔,就是觉得心慌,心慌得有种抑制不住的拔腿就跑的衝动。 这不对劲! 她以前面对自家六师叔,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哪怕有时候他板著脸教训他们,她都不害怕! 李昭诧异的看了看宋瑛,没想到这孩子的灵觉竟然如此敏锐,他只不过是身上的灵压稍稍有些不稳,泄露出了一丝煞气,竟然就被这孩子给感知到了。 “好啦。” 李昭轻笑著打破了尷尬沉凝的气氛:“不就是传功殿和功勋殿的问题吗?” 他朝著身畔的空地轻轻一挥手,空地上登时就多出两口半人高的四四方方铁匣子。 他指著其中一口铁匣子,对卫远说道:“里边这些玉简上,我刻录了一百零八种炼气期法术,以及炼器、炼丹、制符、阵法、御兽、驯虫、灵植、鉴宝等等修行技艺的二阶传承。” “里边都已经分门別类的给你归纳好了,兑换每种传承所需的功勋点也都標註好了,每一块玉简可以提取三十次,你带回传功殿、做好备案,我会不定期抽查,要是你小子监守自盗亦或者私相授受,可別怪师叔我执行门规哦!” 幸福来得太突然,卫远一时竟无法接受,目光不敢置信的在铁匣子与李昭之间来回徘徊:“啊?” 你是谁? 你为什么要冒充我们六师叔? 你把我们六师叔怎么了? 李昭没有搭理这个铁头娃,目光投向正极力將自己藏到陆静身后的张杨,不仅哑然失笑,心说这小胖子也不赖,除了胆量方面稍微欠缺了些,其他方面都很优秀。 “张杨。” “弟子在。” “这口箱子里,有为师炼製的三土六口煞气葫芦,以及我编撰的功勋殿现阶段计划方案,你带回去仔细看完,就知道功勋殿的运作方式以及接下来的发展方向,胆子大些、放手去做,天塌下来自有为师替你顶著。” 张杨听完竟也愣了两秒。 无人知道他那两秒里想了些什么,但回过神来后,却恭恭敬敬的就地跪下,郑重的给李昭磕了一个响头:“弟子谨遵师命。” “起来吧。” 李昭伸手將他扶起来,温言道:“我们这两脉,除了年节大典,其余时候不必行大礼————” “是,师父。” 李昭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一脸疑问的陆静和脸色仍旧有些发白的宋瑛,笑著轻声说道:“为师要回家看看,你们两个看好家,有事多商量,小事不决可往天网局寻钟局长,大事不决可往祖师堂焚香默念我名,若有生死大难无暇焚香可径直前往我寢殿揭下殿门上的符籙————那张符籙只有你二人能揭下,揭下之后你们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撤离,十五分钟之后,方圆百里、无人可活。” 他的话刚未落,陆静便迫不及待的上前,抬起头目不转睛的望著他:“师父,您要去哪里?弟子愿隨行服侍师父。” 李昭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师父不是说了吗?师父要回家看看,你们有家,师父也有家啊————再说了,师父还没老到需要你服侍地步,安心在宗门待著吧,替师父看著宗门。” 说著,他抬起头,看向后方略显拘谨的八名两脉亲传弟子:“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协助你们的大师姐,管理好宗门,记住,这里是我的宗门,也是你们的宗门!” 说完,他笑吟吟的轻轻一挥手,而后一步跨出,身形一个闪烁,在出现时已经在棺材厂的大门处。 他伸手轻轻拉开大铁门,一步走进温暖的晨曦里。 “师父刚才说,他要回家?” “苏总长不是说过,六师叔是平行世界来客吗?” “臥槽,六师叔要丟下我们跑路了?我就说瑛子你平时別总抢六师叔的奶茶,你非不听,这下好了,成孤————” “蠢货,闭上你臭嘴!” “父精母血引魂归、溯骨追源觅亲源,生死虽隔血不断、一寸残骨一寸痕————” 如洗的碧空之下,黑袍飘荡的李昭双手极速掐动法诀,口中一句一顿的念诵寻亲秘术溯骨归源术,末了並指朝天一点:“出!” 就见一滴闪烁著金光的心头精血,自他指尖射出,在他头顶上空化作一道血光繚绕的玄奥符籙。 那符籙上血光由暗转明,李昭眼眸中也隨之涌起一抹亮光。 但仅仅只过了几息,符籙便“嘭”的一声炸开了,只残存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光,朝著西方天际掠去———— 而李昭眼神的亮光,也隨之熄灭,他自嘲的笑了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追著那一抹血光,朝著西方天际掠去。 天高地阔。 李昭只知道自己在追著那一道精血魂引,在一路向西,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一路往西飞行了一个多小时后,他敏锐的察觉到天地元气之中充斥深渊气息浓度,正在隨著他前进逐步升高———— 他不解又好奇的降低了飞行高度,就见大地已经被深渊气息侵蚀得失去了原本生机勃勃的模样。 本该是绿色的花草,变成了黑紫色。 本该是挺拔的树木,变得扭曲狰狞。 他放眼望去,竟然感知不到多少飞禽走兽、蛇虫鼠蚁的气息,偶尔感知到一个活物,竟也是满身赘生物的畸变活物。 就好像,这个世界已经走在无底深渊化的进程当中,彻底墮入无底深渊已经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早或迟的问题———— 这副壮阔恢宏却又触目惊心的场景,令李昭不由的想起了他在眾生愿力的灿烂海洋里,见到的那一轮浑身布满黑色斑纹的小太阳。 那一轮小太阳,又进而令他想起了另一个非常茶几的故事———— 两百年前,无底深渊刚刚开始入侵水蓝星的时候,局势虽然混乱,但其实远没有眼下这么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那个时候,水蓝星的空间壁垒还很坚固、完整,只有一些二三阶的低阶深渊恶魔,能通过群体性的强烈负面情绪牵引,穿越小型的空间缝隙,偷渡到水蓝星。 对,说的就是深渊魔灾率先爆发的东瀛地区! 问题就在於,那时候各国政府对深渊恶魔这种闻所未闻的怪物缺乏认知,列装的小口径热武器对深渊恶魔造成不了多大伤害,含辐射的核武器又难以在人口密集地区使用,且每次冒险使用之后还会莫名其妙的蹦出来更多这种噁心玩意。 对,说的就是率先沦陷的东瀛福岛地区。 那时候,各国政府都麻爪了,深渊恶魔越打越多、国土节节沦丧,国际国內大会小会连轴开,可就是拿不出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 就在这时候,一群英雄站了出来,挡在了深渊恶魔入侵的前线,稳住了局势! 別误会,这群英雄,不是內裤外穿的那群货———— 而是第一批被深渊气息腐蚀的魔人。 对,就是当下人人喊打的墮落魔人。 只是那个时候,他们还不叫墮落魔人,而是统称为接触者。 对,这个名称,也就是当下墮落魔人,有別於深渊恶魔阶位的接触者、转化者、邪灵种以及深渊使等等名称的由来。 不知是那个时代的深渊气息没现在这么毒,还是那个时代的人心智更坚定,绝大多数接触者都只是身体被深渊气息腐蚀,心神还未被深渊气息彻底扭曲。 他们在各种因势利导的推波助澜下,站到了各国抵抗深渊入侵的前线,用从无底深渊获取来的力量,抗击入侵的深渊恶魔,並且一度取得了非常喜人的战果。 那个时代的接触者,都將自己视为拥抱进化的新时代人类、被上天选中的救世主,人人都想內裤外穿,大声话给所有人知:“我不吃牛肉!” 而焦头烂额的各国政府也被他们辉煌的战果,以及好像是“大势所趋”的表现所迷惑,当真將这些接触者,捧上了神坛————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接触者都是各国抗击深渊入侵的中流砥柱! 直到联邦政府登上舞台,集结全人类的高精尖人才、匯聚各国的资料库后,才渐渐发现了不对头———— 接触者群体是一直在抵抗深渊入侵没错,他们都打得很英勇、牺牲也很大也没错,可深渊入侵的规模却並没有因为他们的抗击而逐渐变小,反倒越来越大、 越来越强了。 而且各地出现空间缝隙的频率,以及空间缝隙的规模,也越来越高、越来越大了。 再后来,经过无数高精尖科研人员海量的计算和测验后,才终於得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结论! 那就是接触者虽然是在抗击深渊入侵,但他们的力量本就来自於无底深渊,他们在水蓝星使用的每一次超凡力量,都是对水蓝星的腐蚀。 也正是因为如此大规模的接触者群体高频率的使用深渊力量,才导致水蓝星的世界壁垒越来越脆弱、缝隙越来越多———— 救世主一下沦为帮凶,这谁受得了? 谁都受不了! 可这就是事实,受不受得了都只能接受! 这才有了气血武道的崛起,以及联邦政府对气血武道近乎孤注一掷的倾力扶持! 至於当初那些数量庞大的接触者群体———— 一部分接受不了现实的,直接背叛水蓝星人族,墮落成信仰无底深渊的邪教徒,也就是如今这些遍地开花的邪教徒的老祖宗。 一部分接受得了现实的,就成了深渊调查局的创始人,他们依然在鍥而不捨的为水蓝星人族寻找出路,只是隨著时间的更替以及被无底深渊的侵蚀越来越深,他们的主张也越来越偏激、越来越离经叛道。 深渊调查局,也因此逐渐成为联邦政府內部投降派的大本营。 当然,他们自称是曲线救国派—————— 这也是为何绝大多数联邦高层都对深渊调查局深恶痛绝,却对他们所作所为一忍再忍的根源。 因为这帮人,的確都曾是为了保家卫国拋头颅、洒热血的英雄,並且至今仍旧在坚持著为水蓝星人族寻找出路—————— 再者说,谁都吃不准,深渊调查局內部到底还猫著多少高阶接触者,真把他们逼急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同样也是先前李昭为何只杀中部战区深渊调查局的高层,而没有选择斩尽杀绝的原因。 这些陈年旧事,都是他通过搜魂,从季川的记忆里得知的。 他不认同深渊调查局的理念,但他认可深渊调查局的信念。 至於其他的——————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李昭不觉得自己有站在道德高地,指责別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资本。 这桩横竖是茶几、左右是杯具的陈年旧事,与他眼前看到的这一幕,何其相似———— 水蓝星人族的確是在眾志成城、倾其所有的抗击深渊入侵,一代代热血男儿前赴后继的投身军营,拿起武器保家卫国,谱写了无数感天动地、可歌可泣的歷史。 可他们在水蓝星杀死的每一头深渊恶魔,却又都是在加剧无底深渊对水蓝星的侵蚀程度,加速终焉末日的到来———— 恰似饮鴆止渴,不抵抗是死、抵抗也是死,不做是错、做也是错! 倘若这个死循环有解的话,或许就是回到无底深渊入侵之初,用人命填、 用大刀片砍,硬生生把第一批入侵水蓝星的零散低阶深渊恶魔以及所有接触者,都一併溺死在茅坑里吧。” 李昭心中平静的琢磨著:这样水蓝星的世界壁垒,或许就能多撑上几百年,给水蓝星人族爭取足够的发育时间————” 倘若当初的水蓝星人族,能够再稳健的攀上几百年的科技树,未必就没有將深渊入侵挡在世界之外的办法。 可惜啊,没有机器猫啊———— 元婴日常巡航遁速每小时八百公里左右,他思索间,又已经深入这片被深渊气息侵蚀的荒野两三百里,脚下大地连紫黑色的扭曲植被都已经不存,大片大片油腻乌黑、就像覆盖著一层沥青的光禿禿土地,暴露在暗淡的光线下。 连空气中的紫黑色深渊气息,都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 就在李昭心头猜测,这么邪门的地方会不会有深渊恶魔时,一大群人形蝙蝠似的丑陋深渊恶魔,就乌泱泱的迎面朝他飞了过来,数量之多、遮天蔽日。 李昭此行不想意白费力气、节外生枝。 但他能绕路,那一丝精血魂引却不会绕路。 除非他愿意再浪费一滴心头精血———— 也罢!” 他在心头对自己说道:左右都要请些道友回去壮我玄阴宗,就择日不如撞日吧。” 杀心一念起,煞气冲云霄。 他一抬头,望向那些兴奋的尖啸著成群结队朝他扑过来的丑陋蝠脸深渊恶魔,脸上露出了比他们更加凶恶的狞笑。 他右手一伸,三丈高的华丽万魂幡便冲天而起,雄浑的阴气搅动阴云似暴风。 “本君可不是那些没技术含量的莽夫————” 他抓著万魂幡,指著迎面飞过来的黑压压蝠脸深渊恶魔轻轻一摇,幡身飘荡、招魂铃轻响,黑压压的蝠脸深渊恶魔便像是被音波震晕的鸟群,齐刷刷的往下掉。 “死在本君手下,你们连点渣都別想留下!” 后边扑上来的诸多蝠脸深渊恶魔,眼见前锋的遭遇,惊慌失措的疯狂扑棱蝠翼凌空急剎车,想要掉头逃跑。 李昭轻笑了一声,再次一抖万魂幡,万千饥渴难耐的老鬼顿时倾巢而出,个个脸上都露出与李昭如出一辙的狞笑,追上逃窜的那些蝠脸深渊恶魔。 “哈哈哈——嘎嘎嘎————” 李昭置身於森森鬼气之中,舒坦的舒展著身心,酣畅的大笑渐渐变得猖獗。 还是同行好相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