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健修仙:从横穿两界开始》 第1章 天资低劣(求追读) 大玄界,临水郡。 晚秋,李家习武堂。 在大玄界,问修士的天赋有多重要,这就好比是在问鱼儿水有多重要。鱼儿的回答显而易见。 同样的道理,武堂家老已同李长秋说过许多次,可李长秋呢? 作为穿越者,他穿越前便是靠著勤奋吃苦从小县城考到了沿海的大城市,又在大城市有了稳定工作。 若不是两年前那架不长眼的飞机把他一家老小全撞死了,他此时应是在岗位上勤奋苦耕。 “修行一道最看重天赋。 天赋是修道之根,是日后一切成就的基础。后天的努力不过是打开天赋的钥匙,若是前期天赋不显,后天再怎么努力也是无济於事。 我说的这些,你可明白?” 武堂家老不厌其烦。 在每次小灶开始前,他都会说上这么一句,以此来明示李长秋放弃。 至於他为什么会知道李长秋没有天赋……那也简单。 在少年十二岁时便会由族中仙人为他们检验天赋,美其名曰——测天资。 天赋笼统些可分为三道,等级森严,从劣品到六品,天资测出后基本就把这人的一生给定性了。少有例外出现…… 唯二的例外便是资源和身负灵窍……不过,后者概率渺茫,灵窍子在这个世界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李长秋少年模样,眉眼凌厉,身子精瘦,三道天资从劣到一不等。 唯一是一品的天资,便是脑子。 “弟子明白,不过待会还望老师能为学生解些困惑。” 武堂家老劝命的话,李长秋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连一丝痕跡也不会叫他留下。 武堂家老点头,示意李长秋可以开始了。 李长秋点头回应,隨后到一侧武器架旁拿起一桿红缨枪。 他持枪而立,却重心不稳晃悠了一下,不过好在是及时纠正了回来。 接著出枪连扎,一收一放之间,不说动作生疏笨拙,手臂颤抖不稳。 单看枪出枪收,便能感受到一个“稳”字。 武堂家老忍不住发笑,隨后感到自己的生命浪费在这种地方,便不由得长吁短嘆起来。 真要指出问题,恐怕得从基本功开始……不,应该叫他从炼体开始。 武堂家老又想起李长秋的炼体天赋也是劣等,所以平时训练后体魄的增长微乎其微,连茧子都不会有。 就不由得泛起了老毛病。 “罢了罢了,今日凉风太重,吹得我头风病又犯了。就这样吧,你先照著本子练……课费我会退给畅忧大人的。” 李长秋拱手拜別,自己又练了一阵,却仍旧毫无长进,即便脑海中有改进的想法,可身体却难以实现。 便悻悻然,背著红缨枪出了演武堂,而后照例去找外姓妹妹到河滩捉鱼去了。 —— 用烤鱼充当晚饭,李长秋吃饱喝足,回了自家小院。 家中无人,平时也没什么客人上门,只有在逢年过节时,家中长辈族兄族弟才会来串串门。 至於那位外姓的妹妹,李长秋怕旁人说閒话,便很少叫其到家中玩耍。 院子用灰砖砌成,大门被推开了一扇,屋里还亮著烛光。 李长秋微微蹙眉,心中已有猜测。 迈著步子走进,边听屋里传来一道中年人的声音: “咏鹅。 鹅鹅鹅,咏咏咏。 红掌做清烧,白毛做围脖。” 声音的主人忍俊不禁,而后噗嗤一笑。 “堂伯父。” 李长秋耳朵羞红一片,忍著性子喊了声。 这位堂伯父,便是武堂家老口中的畅忧大人,李畅忧。 “我来同你商量些事情,来进屋说。” 李长秋点头,一进屋便看见桌上忘记收起来的小册子,上头写满了李长秋遗忘了的古诗。 如咏鹅,静夜思等等小学古诗。 他们有个相同的特点,便是只记得一小段,后段是李长秋尝试补全的拙作。 到了屋里,堂伯父李畅忧直入主题道: “兵器技法,精神体魄,慧心灵性,皆是入道之机。 我族三百年来,引窍入体的最低天资是一二一品,往下的,皆无成功案例。” “侄儿明白,可坚持总会有结果的,至少也要坚持到年后的引窍大典。 这样也算对我自己有个交代。” 李长秋心里奇怪,平时,这位堂伯父可不会这样子把话挑明了说。 “我的话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是你……你这一脉还有另外的出路。” 李长秋这一脉指的是李家第六脉。 在孩童时,双亲在上宗身死后,这一脉便由李长秋独自撑起。 “另外的出路?” 李长秋只觉疑惑,难道这个世界除了修仙,还能练武以肉身成圣不成?或是有什么魔法途径…… “联姻南蛮。” 李长秋登时两眼一黑,差点要叫出声来。 后续李畅忧为李长秋讲解了自家与南蛮的情况,以及家族后续对南蛮的筹谋。 总而言之便是,李长秋这个姻亲的男子非常重要,在整体规划中处於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李长秋则严守口风,坚决不肯。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岂能立身她人檐下?” 这是明面上的原因,主要还是李长秋想要参加年后的引窍大典。 年后他便十六了,正巧適龄。至於是否能成功……即便希望再渺茫,但总归是要试一试的。 说不定有万分之一的成功概率,然后李长秋忧正好是那万分之一呢? 能在家里被飞机撞死,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李畅忧也不急,顺势搬出家族。 “李家不养閒人。” 李长秋被这话噎住,思忖一番,只得做出让步: “至少要在引窍大典之后,我才可死心,专心致志地为家族做事。” 李畅忧略一思忖,点头应下。 “只是这事並非是我一人说了算,只能尽力帮你拖一拖……” “如此,便谢过堂伯父了。” —— 烛火悠悠荡荡,烛光微弱暗淡。 李长秋坐在桌前,仰头长嘆。 “连咏鹅都记不起来了,这到底是我的天赋问题,还是这个世界的恶意?” 显然是后者。 或许也不是恶意,而是一个凡人该有的宿命。 若是宿命,还需打破才是,只是以凡人之躯,该如何打破宿命? 若不打破宿命,自己又该如何修至仙道尽头,叫自己了却遗憾…… 扯远了。 李长秋摇摇头,思绪仍旧浑浊不堪。 忽的,李长秋猛然睁大双眼,想起那个曾救他一命的金手指。 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一青一黄两道圆环。 【两仪环】 【可隨意念驱动,於混沌之间洞开门户,隧穿两界於无形之间】 【归源本一:可化去修为境界,凝成灵源,转化不会有损耗,化气后的灵源可隨时转化成修为。】 【天人不知:只受天地法则制约,不受天道窥探,不被他人推演。】 二环组合在一起可以穿梭两界,单独分开还各有妙用。 这归源本一,看著唬人,可李长秋从未满足使用的条件。 这天人不知的存在感太低,对凡人也没什么用,李长秋便理所当然地將其忽略了。 至於组合在一起的穿越到另一个世界——昆吾界。 实不相瞒,李长秋穿越的第一个世界便是昆吾界。 只是昆吾界太危险,李长秋两年前初到那里时,他还没弄清情况,便被迫用两仪环逃生。 “两年过去,那些非人的生物也该离开了。 而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便也在於此了。” 第2章 摸机缘 天寒地冻,外头已落下一层白莹莹的霜。 天还未亮,太阳与月亮在彼端相望,院內亮堂堂一片。 关上门窗,李长秋念头微动,体內两仪环缓缓交匯相容。 青环被扯开,用作框,黄环融成一片,成了门,李长秋意识探入其中,身体也隨之向內坍缩,归於虚无。 “咳,好臭。” 李长秋刚到地方,便被一股极其复杂的恶臭占据了全部感官。 试著睁开眼,却发现比闭著还要黑。 捏著鼻子仰头转了一圈,李长秋登时一愣。 “就一个小窗?” 四处黢黑一片,只有一束淡粉暖光从高处的小窗照进来。目测小窗的高度,应该在一丈左右。 李长秋双眼渐渐適应黑暗,发现自己正身处於狭长的空间里,四周除了高处的那一扇小窗,剩下的便全是墙壁。 这种压抑感叫人难以忍受,李长秋当即使用两仪环回了大玄。 到家猛吸两口新鲜空气,李长秋隨后细细体味起刚才脑袋里那股复杂的感觉来。 “咏鹅……” 情至深处,遗忘已久的咏鹅便不由得脱口而出。 “久违的感觉。” 李长秋此时確信,是大玄界叫自己变傻了,而不是自己变傻了。 李长秋收敛思绪,趁热打铁,燃起火把。 李长秋想了想,又在脸上裹了层布,而后便用两仪环重返昆吾。 四周空间狭窄,不过半丈,没有门,唯一的开口是上方有暖光照进的小窗。 李长秋举起火把,四处瞧瞧。 压抑和窒息仍在,但被矛盾的通透感压制,心中反倒是舒畅了许多。 目光顺著暖光的落点向下瞧去,李长秋瞳孔猛颤,著实是被嚇了一跳。 那里歪七扭八的躺著四五具尸体,外表乾瘪,服饰统一,没有腐烂的跡象,像是保存完好的乾尸。 “我说是哪来的臭味……” 李长秋定定神,心中渐渐有了想法。 “看这穿著,应是家族子弟,更大胆一些,是家族的修士也说不定。” 这般想著,李长秋壮著胆子上前,在几具乾尸的身上摸索起来。 叫人遗憾的是,这几人一穷二白,身上没什么值钱的物件,唯一能说明信息的,还只是块刻有『池』字的令牌。 李长秋一连搜出五块令牌,只觉晦气,不过这也叫他得到一个信息: “这几个是一家人。” 没太多感想,李长秋將令牌丟到一旁。又回昆吾,搬来了梯子用以逃生。 梯子將將好可以放下,只是小窗被几根铁棍挡住了,李长秋又拿来了锤子和凿子,费时费力地將铁棍一根根凿了下来。 “两年前初到这里时,还是傍晚红霞满天时。 那时村庄起火,百姓哀嚎声一片,四处隨处可见的是两米多高的妖魔……怎么两年没来,身处的位置就变成了死人坑呢?” 李长秋看著外头红霞,思绪飘忽不定。 当他凿开最后一根铁棍,身体便可从这坑中脱离。 並未花费多长时间,李长秋从小窗钻出,蠕动到地上。 站起身掸了掸灰尘,李长秋撤下蒙面的布,刚想深呼吸,顿觉不对。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淡淡的尸臭,並且在周身目之所及的空地上,隆起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六角土堆。 每一个六角土堆上都开了一个小窗,恶臭便从这些小窗中飘出。 李长秋只觉背脊发凉,汗毛竖立。 “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骂了一声,紧接著便想逃离此地,可视线却不由得被一巨大的土堆吸引了去。 这个六角土堆高半丈,宽丈余,像是个小房子静静立在那,上头开了三个小窗,也不知埋了多少人。 此界竟如此残酷……当真是不幸。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此多人都死在同一个坑里,保不齐这里边会不会有什么灵物呢? 惋惜的念头一闪而过,李长秋转而升起摸尸的念头。 这没什么,摸尸也並不可耻。 从修士的角度来说,摸尸便是寻找机缘,继承前辈遗泽的好事。 抱著这样的想法,李长秋在土堆上开了个门,隨后往返大玄,拿了梯子火把。 四周无人,除了树便是六角土堆,望向远处便是漫漫群山。李长秋往返数次,每次都很谨慎,也並未被什么人发现。 待到做足准备,李长秋便下了大坑,挨个摸索起来。 这一摸,果真是有收穫。 “坑底二十多个人,虽然死了,但从尸体的位置和穿著来看,尊卑明显。我先摸穿著华贵的乾尸,这一摸,还真叫我摸出了两本书册和四个锦囊式的袋子,想必就是储物袋了。” 此次收穫丰盛,李长秋將其送回大玄,而后才爬出了大坑。 望著周身的土堆,李长秋嘶了一声,口中喃喃道: “一个家族全在这些坑里了,若只是这样简单的搜刮,难免会错过一些……不如全都刨了。” 李长秋这般想著,便著手行动,有些上癮了。 就这样,他从红霞漫天时探到了红霞漫天时…… 李长秋爬出坑来,除了那个大坑有收穫,接下来的小坑,皆是空手而归,叫李长秋吃了满鼻子的泥。 再次望见这片天,李长秋才觉得奇怪。 “大玄那边已经过去了两天,怎么这里还是晚霞? 不对,是早霞还是晚霞,已经分不清了,天上没有昼夜分化,只有红霞满天……这是为何?” 李长秋摇摇头,没有仔细去想,因为想不明白,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理一理收穫才是。 —— 夜里,点起烛火。 李长秋信手拿起写有《池家族史》字样的书册。 要了解一个世界的情况,从一个家族的族史切入,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那两本书册,一个是《池家族史》一个是《池家传承》,可谓是省去了李长秋许多的麻烦和时间。 耗费整夜时间通读《池家族史》,翻至中间时,这本族史的记载便戛然而止: “霞歷3148,族十四年,七月初二,家祖受咒,暴毙於堂中,享寿一甲子,修为服气六层。七月月中,家祖灵子为燕氏所害。月末,太岳山妖毁约进犯,族灭。” 第3章 正是红霞满天时 “太岳山妖……” 李长秋口中喃喃,想起了那时见到的怪物。 “原来是那时候。” 李长秋摸清了自己两年前初到昆吾的情况。 正好碰上池家族灭,太岳山妖进犯的时候,若没有两仪环,李长秋现在还指不定躺在哪个坑里。 庆幸之余李长秋再次望向窗外,却不由得產生一股错觉。 “太阳不显,太阴避世,正是红霞漫天时。” 昆吾界没有日夜变化,只有永恆的红霞。 在凡人眼中,天一直如此,毕竟头顶的霞光已经存在了三千多年,原本是怎样的天地早已忘记。 人们判断时间的流逝也早已不看天,而是看事物的变化。 在修仙者看来,头顶的霞光却不是一成不变的。每过六个时辰, 天地灵气中太霞元气的浓郁程度不一样,最淡时有两种情况,便是太阴月华和太阳元精占领了小半高地,持续一个时辰后便被太霞元气拽下马。 每六个时辰一轮。 如此,在昆吾界的修士看来,什么时候的太阴月华浓郁,什么时候便是黑夜……称阴时。 反之,太阳元精最浓郁,则是阳时。 “好反常识的世界。” 李长秋微一嘆息,悄然收起悲伤感秋的念头。 合起《池家族史》,李长秋感到身心疲惫,便藏好收穫,到床上睡了个饱。 连著三天没有去武堂,李长秋却没收到任何的惩戒,甚至没有任何人来催他。 想来是这武堂家老实现了愿望,而堂伯父李畅忧,也在等著一年后的引窍大典…… 现在是把李长秋放养了。 不过这样一来,也正好合了李长秋的意。 浅浅睡到下午,李长秋翻出《池家传承》大致看了一遍,便明白了大玄与昆吾的修行差异。 “昆吾主要是以气入道,灵窍並不罕见,罕见的是凡人所纳的第一道气,和纳气的法力。” “而大玄,据我所知是天赋论。十二岁测验天资,十六岁引窍入体后正式开始修行,入炼气境,而后修仙百艺,法修体修……道阻且长。” 李长秋默然片刻,隨后拿起红缨枪就要去昆吾练练。 昆吾不像大玄一般,努力和坚持是可以留下痕跡的。 “昆吾界的服气入道需要法力,法力我自己是没有的,也不可能去找別人要,这样只会暴露自身秘密。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引窍成功,而练武增长天赋,便是唯一的成功路线。” 两条修仙路都堵死在这里,李长秋自然是要做出努力…… “咚咚!” 正要唤出两仪环,院门突然被重重叩响。 李长秋停下念头,心中思忖一番,还是去开了院门。 “长秋哥,你这几天不会都窝在家里没去武堂吧?” 门前站著一少女,女孩发育得早,长得也快,与李长秋齐高。 眉眼清秀,面色红润,正是早前经常与李长秋下河捉鱼的外姓的妹妹,江缨。 “咳咳,生了些小病,在家里养著。” 李长秋乾咳两声,隨意编了个理由。 “嗷嗷,原来是这样。” 江缨问了问病情,又说了些保重身子的话,隨后才阐明来意: “七日后便是测验天资的时候了,阿爹想叫长秋哥也一起去看看,不知长秋哥可愿意去。” 李长秋估量一下时间,便点头道:“我到时病好了一定回去。” 看江缨的天资是其次,重要的是看看自己的天资有没有变化。 “长秋哥这话江缨记著了,咱们明儿再见。” 江缨得到满意答案,便乐呵呵地跑回了家。 此事记在心底,隨后动用两仪环来到昆吾,打算找个合適的地方开始练武。 最低最低,周围不能有尸臭环绕。 一边小心探索,防备著有可能出现的太岳山妖,一边四处留意,找找有没有其他人所留下的痕跡。 耗费两日时光,李长秋走到山脚下,可这里除了一片废墟,就什么也没有了。 “也是,才两年时间,没有新的村落也属实正常。” 想明白这点,李长秋不再拖沓,开始钻研练习武艺。 之前练的兵器虽多,可论顺手程度,还是长枪更適合李长秋。 再加上以前对长枪的感悟和补正说明,李长秋將其统统记在了一本小册子里。 有了之前的底蕴,再加上李长秋在这里能大致做到身心合一,其成长速度完全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只是这种突飞猛进消耗的是之前两年的底蕴,当底蕴消耗光了,或是遇到什么瓶颈,速度自然也就回归了真实水准。 即便如此,李长秋依旧信心大增。 —— 七天时光转瞬即逝。 天色既明。 李长秋听著屋外锣鼓喧天的动静,暗戳戳地从床底爬出。 至於为什么是在床底…… 是因为李长秋曾梦到过自家的床底下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如今这样做,算是圆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个梦。 整了整衣衫,李长秋出了院子。 测资典礼在晚秋,引窍大典在盛夏,二者是修行界的老传统了。 像李家这样的筑基家族,每年举行一次是常態。 李长秋是主家的人,有上台观礼的权力。上台视野更好,看得更仔细,李长秋自然是上台去了。 “长秋,你也来观礼?” 李长秋找了个位置坐下,隨后便听见这么一句话,扭头看去,李长秋登时拱手道: “原来是广宣哥,我答应了那娃子要来看看,所以就来了。” 李广宣,二脉的堂哥。 平时没什么交集,不过身为一个家族的人,见面了自然是要客套几句。 “那娃子?想起来了,是江姓的第二个女娃子,唤作江缨。挺好的,人也活泼,过两年也是到了年龄……” 李长秋见方向不对连忙打断道:“小弟並无此意,是兄长想多了。” 李广宣不置可否。 距正式开始还有一阵,这期间是空閒时期,一些族兄族叔便开始了閒谈,臆测哪一家,哪一脉的天赋会比较出眾。 “往年都大差不差,不会比我李家好太多。不过就算是好过了我李家,那又能怎样? 女娃嫁进李家,男娃依附我李家当个族兵家老……只要外姓不突然之间蹦出一个筑基大修,还能叫他反了不成?” 此话一出,顿时叫眾人失了大半的兴致。 “家主您说的是。” 偏偏这人还是家主。 第4章 测资典礼(求追读) 李家家主,李元念。 出现没多久便被眾人瞩目,片刻后管事族兄上前来找其核对接下来的大致事宜。 李家治下三镇,超五万人,即便是只选十二岁適龄的儿童,典礼半日的时间还是远远不够。 典礼举行的时长会依据人数多少而適时延长。 后续几天的安排可以灵活变通,但这头一天的名额,是个露面给主家展示自家后辈的好机会,不能不爭。 “兄长,现在可有空?” 家主李元念这边刚送走管事族兄,转头便见一少年站到了自己身前。 “原来是长秋,有什么事你且说罢。” 李元念声音徐徐,音色稚嫩。全然没有了与管事族兄交谈的少年老成感。 他长了李长秋四岁,是李家一脉的长子,前些年开始掌家,至今已有三年经验。 知道可以对外人严厉,用雷霆手段。可对自家人,却需多些温情。 “可是同广宣说的一样,是看上了那江缨。长秋你放心,方才我已同他的说了此事,都安排下去了。” 李长秋听了摆摆手: “小弟是想再测一次天资,看看有什么变化。” 天资十二岁时便定了形,十二岁时是劣劣一品,那么到死都是劣劣一品,李家还从未有过天资增长或倒退的例子。 李元念自然是知道这点常识,可他略一思忖后还是同意了。 “当然可以,测天资用的是小法术,我前些日子成了炼气四层,若你需要,我现在都可以为你测上一测。” 李长秋来找李元念,自然是不想上台去测。 一个人明面上测试两次天资,又是李家人,难免会损了家族名声。 “长秋,关於南蛮,你怎么看?” “缺个家中的关键子弟在那作为接应。不过,现在不缺了。” 李长秋说著,双手一拱道: “若兄长看得上长秋,长秋愿主动到南蛮作为家族的接应。” 李元念诧异一息,没想到李长秋竟如此主动。 倒是个识时务能看清局面的。 “万万不可,秋弟生得凌厉清秀,又是六脉的希望,怎能屈身到南蛮去?若是出了什么意外……” 李元念面上为难,连道不可。 李长秋却是要执意如此,最终李元念看李长秋执意如此,只好鬆了口: “此事还未定下,需问过家祖才行。” 李长秋点头,心中却是明白,自己是去定了。 人选是早已定好的,自己不愿意,家族会来人劝说,若执意不肯,家族估计会另选他人。 但这样做的后果便是被家族放弃,资源將不可能倾斜到李长秋身上。 而李长秋此时有求於家族,算是撞上了枪口,若不识时务地同意下来,恐怕测天资的事情便会作为要挟。 有家族作为庇护,总比当个山野散修要好。 “秋弟今夜来找我,为兄帮你测一测,看看是否有变化。” 李长秋点头称谢,隨后退下,落回位置上。 心中思绪翻涌。 我乃李家六脉的唯一希望,应该不会被轻易放弃才是。 到了南蛮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毕竟只是入赘,又不是去当奴隶……只要李家筑基还在,我到那里便还是安全的。 再利用两界优势,修行武艺,提高引窍入体的成功可能…… 还是太过弱小,只能被大势和他人的意愿裹挟,连一丝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就算是有,也是需要付出代价,因为自己不愿,就承受代价,承受损失,未免也太残酷了些。 李长秋默默攥紧了拳头,心中升起一股憋闷的鬱气。 一息后,李长秋轻轻吐气,將这些繁杂的念头化为修道的驱动力。 回过神来,发现测资典礼早已开始。 好在江缨还在静候区,並未轮到她。 “天资一二劣品……是个炼体的好苗子。” 台上的族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顏夸讚道。 天资分为:兵器技法、精神体魄、慧灵心性。 天资的品质无规律可寻,是好是坏皆听天由命,但天资三个方面的占比,却有一定的规律。 例如:精神体魄天资好的,慧灵心性方面就一定不怎么样。 这是普遍情况,会有少数例外。 “江缨。” 族兄轻唤一声,在人群中的江缨耳朵动了动,確认是自己没错,便迈著步子走近那人身前。 “江姓在主家不是没人了吗?怎的这样早的就轮上了?” “十多年前是没人了,可现在,江家適龄的,待適龄的女子眾多,指不定就有哪一位小姐被主家人看上了呢?” 江氏是李家治下的大族,在旁人眼里,这个姓氏可敏感得很。 所以江缨二字一处,就难免引得他人非议。 江缨心里紧张,耳朵却没有聋,台下的议论声听得清楚,遂暗暗攥紧了拳头…… “握著这三块石头,放开心神,不必去想太多。” 江缨听话照做。 肩头被那人搭上,隨后便有一股清凉之意游遍自身……江缨握著的石头是灵石,会因天资不同而显现出不同的顏色。 劣品不发光,一至六品为白、绿、蓝、紫、黄。 江缨还未睁开眼,便感觉一股清冷紫光穿透了眼皮,径直钻入了脑海。 “这……” 主事族兄一怔,竟是忘了施展遮掩法术。 好在有李元念在场,及时补上。 “快把长秋带上台来。” 李元念施展了遮掩法术,叫台下眾人看不清,也听不清。 “紫蓝紫,四三四品,几乎可以认定可以引窍成功了……” 李元念思绪起伏不定。 对这种天资出眾的女子,一向是有套成熟的流程。那便是吸纳进李家,提升后代天资。 但现在,却有一个难点,而这个难点,便是李长秋。 “秋弟快些去吧,元念这是要借你天资用呢。” 李广宣用玩笑的口吻催促道。 李长秋点头上台,已有了准备。 当他看清江缨的天资后,就想到自己可能会上场,后续更会有麻烦来烦扰自己。 流程李长秋已经熟悉,上来后二话不说握住了三块灵石。 李元念微微点头,手掌一落催动法力,口中歉道:“这次得罪……” 他话还未说完,双眼便死死盯著从李长秋手中挣脱而出的光束。 “绿白紫,二一四品?这怎么可能!” —— 消息很快就传遍李家治下,都知道江氏出了个四品天资的天才。 第5章 议事 当日傍晚,李长秋受召,入了族府议事。 各脉的叔伯都在,还有当日看见那一切的同辈族兄弟。 “若非家祖正在紧要关头,恐怕就要破关而出,直接来寻秋弟了。” 李长秋位列末尾,在场之人的视线却时不时落到他身上,以及,漂浮在半空的三块灵石。 绿白紫,二一四品。 截然不同於先前的灰灰白,这是天资的变化,更是亘古未有的稀罕事,自然是要被家族重视。 “侄儿,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李长秋落座后沉默不语,像是摆起了架子,其余长辈便不由得催促起来。 李长秋仍在沉思,同时也在观察这些长辈的反应。 说是不可能说的,说了真相就是暴露自身秘密。巧言欺骗也不是,一切的谎言都会被勘破,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若说自己也不知道,会有谁信? 就算有人信了也不会放弃,反而要探个究竟,把李长秋软禁起来细细研究,也不一定。 “咳咳。” 李长秋轻咳两声,吸引了其余人的注意,隨即沉声道: “回诸位长辈,晚辈以为要改变天资,有以下几个方向—— 需多练,多思考。要不认命,不相信天资所显就是真实的自己。当这些念头偏执到一定程度,再加以行动,可以破局。” 一席话毕,引得旁人嘶声一片。 这个方法不好验真,成与不成全看那人够不够偏执,有没有做足行动。 没有一个可行的標准,叫堂內眾人发出疑问: “要到达什么程度才行?” “晚辈便是那个程度。” 李长秋出声回道。 李畅忧完全不信,半月前学堂家老还在向他抱怨李长秋是个废材,练了两年,连入门都没做到。 怎么一转眼,李长秋就成了奇蹟? “我所说之话皆是一面之词,在我看来天资就是因此而改变。诸位长辈若是不信,事后可问我的武艺老师。” 李长秋將话说清,又把水引到了武堂家老和李畅忧的身上,想著接下来的时间能够清净些…… “就到这里吧……临走之前小子嘮叨几句,秋弟的事只有在座的几位知道,是一个手指头能数过来的,切记不可將此事外泄给他人,在未弄清情况之前,连自家人也不能透露。” 议了许久,李元念见事情聊得七七八八,没什么可行的突破点,便准备让眾人散去。 说了这话又觉得不稳妥,就叫其余人发下了不可违背的灵誓。 隨后叫李长秋留下,另有要事。 “关於江缨的天资,秋弟你怎么看?” “是个天才,应吸纳进李家,念哥呢?” 李长秋听懂了话外之音,却不挑破,而是一板一眼地回了句。 “那秋弟你说,这样的天才该许给何人才合適?” “这还得看本人的意思。再说了,过段时间我就该去往南蛮了,怎么讲也不能上带上她吧。” 见李长秋提起此事,李元念顿感为难。 李长秋的身份早已与之前不同,之前家族会有此安排,完全是看其天资低劣,没有修行的可能。 可现在,李长秋展现出二一四品的天资,引窍入体极有可能成功。身上又有增长天资的秘密,若再將其轻易送入南蛮,確有不妥。 白日里才敲打过此事,没想到当晚就迎来了反转,当真是世事难料。 “此事还需再议,况且时间还早,两月后才到约定的时间。” 李元念透露出自己的意思,李长秋也不再追著不放,隨口扯起其他事情来。 —— 深夜,李长秋回到住处,躺在床上仔细体会著那股若有若无的感觉。 这种感觉像是別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有些隱秘的,像是监控。 心中暗暗一嘆。 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不能去昆吾那边了。 虽感到遗憾,但一段时间不能去昆吾並非是什么坏事,对李长秋来说,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补充兵器的技法,了解了解李家之外的事情。 只是效率不如昆吾罢了。 正要睡去,李长秋却想起了一个异常重要却被自己忽略的点。 那四品的慧灵心性是怎么一回事? 二品的兵器武艺是两年的积累,又在昆吾界才得以到二品,是有跡可循的。 可四品慧灵心性……李长秋可不记得自己在昆吾界读了什么增长智慧的书。 片刻后,李长秋恍然大悟,想明白了此点。 原来是穿越前勤奋苦读的结果。 后来又为什么沦为了一品? 多半是大玄法则的原因,大玄界给李长秋设定的天资便是一品,即便现在成了四品,若一直待在大玄界,恐怕也会被慢慢磨成一品。 最后磨成劣品也说不定。 —— 江氏为江缨连著恭贺了三天。 也沾了测资典礼的光,恭贺期间往来宾客络绎不绝,江家的门槛都被人踏破了两次。 作为恭贺的核心,江缨鲜有露面,平日里话变少了,性子也不如之前那样活泼,一下子就变得阴鬱了。 有些话憋在心里,想说又不能说,实在叫人难受。 “咚咚……” 屋门被敲响,江缨以为又是叫自己露面,便耍起了性子。 “不去不去,阿娘你找姐姐顶一顶……” “是李家公子来了。” 江缨声音一滯,忙问道:“哪一个?” “李长秋李公子。” 过了会,李长秋同江缨从后门走出,可还是叫许多人看了去。 不过二人却毫不在意。 “长秋哥,这次唤我出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江缨心里藏著事,却又不敢轻易说出,怕李长秋不愿,扼了关係。 这样一来,她就只能走家中的老路了。 “呵呵,我想著你的兵器天赋不是四品吗?就突发奇想,带你来试试手。” 李长秋实话实说,没有其他心思。 有四品的天才作为武艺指导,一定会比那二三品的武堂家老教的好。 又能言传身教,获取天才的心得感悟,更是美事一桩。 江缨觉得失望,不过也没失望到哪里去,因为她也想看看自己四品天赋能到什么程度。 李家演武堂敞著大门,两侧有一看守,看守认出李长秋,便微微鞠躬放行。 第6章 两月 看著李长秋同江缨进了演武堂,李元司稍稍收回神识,將注意力转到自己这边。 他端坐主位,年过半百,修为已至炼气后期。 他是当今李家一脉的主脉人物,除开那位筑基老祖,在当今李家,他的威望最大。 而当今的李家家主李元念,便是其次子。 李元念正在侧手等待指示,神色恭敬沉稳。 “可惜了,那女娃有意倾心於长秋,偏偏长秋天资增长,有修行的机会…… 若非如此,將那女娃嫁与你,诞下的子嗣怎么也不会像你兄弟几个这样平庸。” 李元念默然点头,没有接话。 他天资中庸,能引窍成功完全是因运气,和一些不知有无作用的法门。 若是天资卓越,他早就上山修行去了,哪里还能留在这里治理家族俗事。 “將当日知道实情的人都处理了,顺带给南蛮回个信……” 李元司正吩咐著,话音却忽地一停,双眼倏然瞪大。 两指一掐,下一刻,两指之间便凭空多出了一道符籙。 “这是……” “是家祖。” 李元司沉声说了句,引得李元念升起浓重的疑惑来。 家族不是正在突破的紧要关头吗,怎的会在这时候传话? 李元司也是疑惑,他將法力灌入符籙当中,便听著一道老迈的声音。 他没有將声音外放,因此,这道传音符的內容只有他一人知道。 “既然李长秋愿意去,那就还叫他去吧,至於天资增长之秘,叫其发下灵誓不外传便可。 至於那位江氏的天才,好生看著,可別叫她出了什么意外。” 李元司沉声吩咐了句,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不过转瞬即逝,並未被李元念注意。 又见李元念面露疑惑,便斟酌著沉声解释道: “待家祖结成金丹,收取南蛮不过抬手之事。 现在先把李长秋这个六脉希望送去,稳住南蛮,就算到时候他夭折在了南蛮,也不要紧,过继个天赋好的到六脉便是。 至於天资增长,先盯他两月,看看是否能从其身上看出端倪。” “孩儿明白了。” —— 对家族的谋划,李长秋全然不知,一心痴迷在武艺上。 傍晚,李长秋会到自家院中,背上背著那柄红缨枪,心中激盪不已。 “江缨不愧是双四品的天才,仅仅是一个下午的时间便把长枪练入门了,动作纯熟无比,与我相差仿佛,还有许多感悟的样子……” 那股若有若无的监视感减弱了一会,隨后又重新笼罩在周身。 李长秋暂且停了动用两仪环的心思。 若非他是穿越者,有过被长时间监视的经歷,对这种感觉极为敏感。 换作其他人,是万万不能察觉自己受到了窥视的。 家族若想了解天资增长的方法,监视李长秋便是个极好的途径。 接下来的日子,李长秋生活变得简单。 吃过饭后便去找江缨练武,从早练到晚上,地点从演武堂渐渐向镇外的河滩转移。 只是即便是到了河滩,李长秋依旧没有脱离那人的视线。 李长秋倒也不急,静静等候家族的安排。 若是入赘南蛮的人选將他换下,他便找机会脱离家族,当个不受拘束的山野散修。 若家族政策不变,李长秋便著手谋划到南蛮之后的事情。 练武练得乏了,李长秋便带著江缨到家族的书库中借阅书籍。 从书中得知,蛮人粗鲁野蛮,崇尚祭祀,好炼体,修巫术。天资方面,精神体魄是强项,慧灵心性方面是弱项…… 如此积累了两月时间。 李长秋对南蛮了解越发深入,也预想了几个不受拘束的法子。 —— 光阴悄然流逝,转眼间已是冬至时节。 屋外寒风朔朔,颳起大雪,院中老树已落尽枯叶,枝上掛起白痕,枝头开满雪花。 若是身子不经用,李长秋还真想在这时候到院中舞一舞花枪。 “今日无事,也无甚可以消遣的,不如到门前引火赏雪。” 李长秋轻轻吐出一口白气,起身去偏房拿些炭来烧,刚出来便听著院门重重响了两声。 “这时候,会有谁来呢。” 算算时间,已经是两月后了,家族一直没有消息通知李长秋去还是不去。 现今临近时间,就算不是李长秋,也该叫人来通知一声。 “长秋哥,阿娘煮了饺子你快尝尝。” 这才开了院门,就见著江缨端著碗饺子立在门前。 盖子將將掀开,热腾腾的白气便紧迫地冒出来,一下子就把江缨遮住了。 心头微有意动,李长秋面上含笑,转身叫江缨进了院。 临近屋前,江缨抖落身上雪絮,眉毛被风雪吹得雪白,面上红成一片。 屋里点上炉火,李长秋这才道:“有心了。”说罢闷头吃了起来。 饺子馅半素半肉,有股挥之不去的土腥味,应是没处理乾净,或是这里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去除腥味。 这碗饺子很快吃完,李长秋擦了擦嘴,乐呵呵地傻笑了一阵。 “有心了。” 江缨正伸手烤火,脑袋侧过头望著门外大雪发呆。 听李长秋这么一说,江缨只是回头笑笑,隨后再次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李长秋也没再说话,双眼瞧著江缨发呆。 修仙者寿元绵长悠久,前世的三十余年,不过是转眼间匆匆一瞬罢了。 若心思久困於前世,不仅会阻碍修行,更是会患得患失,逐渐迷失自己…… “长秋哥……” “咚咚。” 一道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破寂静。 院门敞开著,门前站著一人,是个族兵。 李长秋抬手示意那人进来。 “见过长秋公子。” “什么事?” “家主大人叫我来送书信。” 族兵將一封书信双手递上,视线不时地瞥向一旁的江缨,回头对上李长秋的锋锐的目光,登时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李长秋並未为难於他,那族兵倒也识趣,道了声罪后便自觉退下了。 李长秋拆开信封一看,喜忧参半,不明白家族到底是什么意思。 “家族要我入赘去南蛮,江缨,你怎么看?” 没有瞒她的必要,反正七天后她也会知晓。此时告知,不仅能表明自己的態度,也能试探出她的態度,可谓是一举两得。 第7章 入南蛮 江缨依旧望著门外,不过雪早就停了。 此时心里既纠结又惶恐。 怎会有这样的事? 我家的崛起需要嫁女给他李家,而李家要崛起,却要嫁男给南边的蛮人。这个世道,怎么到处都需要嫁人来稳定家族兴盛。 我天资脱俗,未来却也逃不过这种宿命,实在是可悲。即便对象是李长秋,我也不愿。 不过若是在此时说出心中真实所想,恐怕难以落得好处。 “长秋哥要去多久?不论去多久,江缨都愿意等。” “是这样吗……” 李长秋心中担忧。 “你天资如此,怎可为我所累?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若是回不来,你岂不是平白荒废了许多光阴?” 李长秋才不在乎江缨嫁到哪里,反正他就要去南蛮了,下次回来就是引窍大典,那时他便能开始修行,大概也瞧不上这凡人的武艺。 而李长秋修一世之法,从未有过生养子嗣的念头,所以江缨嫁到何处,嫁给何人他全不在意。 引窍入体后,於李长秋来说江缨便失去了作用,虽是如此,情分却还在,李长秋一直將其当成妹妹来看,所以才有了刚才那番话。 “长秋哥多心了,我年纪还小,要谈婚论嫁最快也要两年后。 而我又天资非凡,不同於其他女子,所以时间至少还要推迟到四年后,那时,若你还不能回来,那我便去南蛮寻你……” 李长秋摇头摆手道: “此事就此揭过,莫要再提了。” —— 七天时光眨眼即逝。 李长秋早已憋闷得难受,头脑一天比一天迟钝,武艺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得拙劣。 再不去昆吾,李长秋恐怕就要回到原来的水平了。 这日一早,天还未亮,蓝蒙蒙一片时,家主李元念便领著人来寻李长秋。 “秋弟,是时候了。” 李长秋昨日便发下了灵誓,又整夜未眠,早已备好了行囊,就等人来接自己。 “我走后这院子便交由族政院打理,可別叫人给我占了。” 出了院门,李长秋向李元念交代道。 “是是是,这院子给你留著,我谁也不让住,家祖来了也不行。” 李元念打趣一声,看著李长秋上了马车渐渐走远。 虽是家族子弟,李长秋却极少与家族內的兄弟来往,平时不是闷在院里,就是到演武堂和镇外的河滩上。 平时缺少吃食用度,就差遣族兵去买。 眼下离开李家,李长秋也没什么可以留念的事物。 “除了……算了,现在这时候估计还在被窝里呼呼傻睡呢。” 李长秋收了收心思,专心闭目休憩起来。 马车里有个小阵法,能叫人在其中感受不到顛簸。而距离李长秋身处马车的百米之上,有两道身影屹立。 “我就此一路护送,与蛮人交接后便会回来,路程不过两日,不必担忧。” 李元司悠悠嘱咐了句,遂御风飞动,紧隨著入南蛮的车队。 “孩儿明白。” 李元念躬身送行,看著李元司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野当中。 而他却並未急著落下,低头打量起李家的地盘来。 李家三镇,坐落於临水郡边缘,南边是蛮人荒地,北边是诸家氏族,东边靠著燕桉山,西边直面贯凌大江。 李家是筑基世家,可现如今却只有一个筑基撑著,后代受天资血脉所困,修行一道上皆缓慢。 修为最高者,不过是李元司等两三位炼气后期的修士。 若那位家祖正值壮年,李家还不必烦忧,可当今的李家家祖已是寿元將尽,若金丹不成,定会於不久后殞命。 这样一来,李家的筑基便断了代,李家將跌落至炼气小族。 这是前人埋下的祸患,李家只能默默承受。 趁著筑基尚在,李家应要大肆扩张,吸纳外族天资好的女子来提纯后代的天资。 如今的三镇已远远不够,李家需要扩张,可往北便是筑基家族,难有寸进,东西又有天堑阻挡,想要发展,就只能向南吞进。 南蛮虽也有筑基,但蛮人並不团结,诸多部落之间衝突时有发生。 三月时,楼严木吞併了一个大型部落,將那部落的筑基薄皮削骨,吞入了五臟庙,修为大涨至筑基中期。 欣喜之余便向毗邻而居的李家透露了联姻的意思。 楼严木嫁出长女,又想收个李家人作为女婿,李家便顺势拋出六脉的李长秋…… 那楼严木的长女早已来李家数次,也认定了夫君人选,年后诸事齐备便大摆宴席,宴请诸家。 李长秋是入赘去的南蛮,名声上不好听,所以在李家这边没什么动静,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可南蛮那边就不一样了。 李长秋在马车上待了两日,傍晚时入了城。 他一见南蛮的城墙,就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可以安生过日子的地方。 这城墙估摸著有数十丈高,外层用的是林木,內里是夯土岩石。 外层顏色一深一浅,显然是被火石攻过,其上还有刀剑留下的痕跡,甚至还有柄锈了的刀刃插在上头。 “蛮夷,只希望不要叫我这个细皮嫩肉的女婿上阵。” 赶车的是李家人,周围跟著的车队便算作隨礼,不过他们不会久留,等到事后就会原路返回。 城门看守確认这车队是李家的,隨后便叫人来领车队。 李长秋掀开车帘,四下张望了一阵。 城內是夯土路面,道路两旁多位茅草木屋,少数是大石堆砌而成,二者混在一起杂乱无序。 道上的人穿著兽皮,也有穿粗布丝绸的,不过只是少数,脸上都抹了不明意义的彩色纹路。 李长秋见与书上描绘的一般无二,便收回视线。 “都是些叫人难以升起性趣的长相,估计……” 李长秋一想到那人也是大差不差的样子,便感到一阵烦闷,甚至还感到一阵荒谬 就这样到了地方,李长秋忽而听著一道清冷的女声: “轿中的是什么人?” “回大人,是临水李家的六公子。” 车夫恭敬地回了句。 “临水李家……” 女声沉吟了会,隨后叫下手將车夫和车队带到了別处,唯留下李长秋一人在轿子中。 第8章 楼燕箐 李长秋鼓足了气,抬脚下了轿子。 此时的心情有些像是在老家相亲,他暗中祈祷对方长相较好,性格温婉可人,声音…… 声音倒不用了,李长秋方才听的清楚,是个高冷的。 现实倒也没叫他失望。 就见此女身姿挺拔健硕,双手环抱於胸前,见著李长秋时英眉上扬,眉眼间线条流畅张扬,一双暗色瞳眸顿时看的发光。 这女子虽同有彩绘纹路,但多以装饰为主,显得井然有序,再配以蛮人的小麦色皮肤,有种別样的野性美。 “好一个俊俏的娇男。” 李长秋闻言,算是鬆了一口气。 虽用词有些不妥,但足以表明对方对自己的初印象。 李长秋含笑拱手道:“李家李长秋见过姑娘,往后还需姑娘多多照拂一二。” “楼氏,楼燕箐,往后不必这般多事,我楼氏的部落从来就不喜欢这些繁文縟节。隨我来吧。” 李长秋点头,跟她进了屋。 “明日迎你入门,需面见长辈和祭祀,你有什么不懂的儘管来问我,免得明天显出丑態。” “临行前我兄长交代过此事,只是有些细节还不明了……” “你兄长是?” “是当今家主。” 李长秋趁势搬出后台,虽有些刻意拙劣,但楼燕箐没能看出这点,也全然不在意。 屋里是山寨风,有些简陋。 李长秋隨楼燕箐走了一阵,便见其走进了一间屋子。 李长秋略一犹豫,心中暗暗思忖著。 看其样貌应不过十六,还未修行。身高比我高了半个头,可这应是血脉的缘由。 总的来说,她应当还是个不通人事的懵懂少女。我也不必担心有什么元阳外泄的风险。 心中稍定,李长秋抬脚跟了进去。 屋內,烛台上的红烛高低参差,都燃烧著,像是个红艷艷的小火山。 其余家具多以红木为主,尤为值得注意的是那占据了小半个屋子的大床。 “我族的祭祀之事你都了解多少?快过来说与我听听。” 李长秋瞳孔一颤,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隨后反应过来,赶忙转过身去。 “我与你相见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怎可以如此草率了事?我家讲究日久生情,天长地久,如此才能夫妻和睦。我若此时迎合於你,日后难免生出罅隙……” 闻言,楼燕箐明显不悦,声音立刻冰冷三分: “听不懂你在唧唧歪些什么,我劝你快些过来!” 李长秋左右为难。 屋內的楼燕箐早已解下衣衫,兽皮,正一丝不苟地侧臥在床,旁人看上一眼都要血脉喷张把持不住,沉溺於淫乐之间。 可李长秋却想起《池家族史》中所记载的一事。 “霞歷3140,族六年,九月廿四。半数男丁已入服气,修为进展参差,家族查明原因,原是元阳外泄,致使根基不全,导致修为进展缓慢。入服气二层可不受困扰。” 其中明確记载了元阳外泄会使前期修行缓慢,若还未开始修行就外泄元阳,导致根基不全,恐怕修行速度会更加缓慢。 为日后修行著想,李长秋只能忍住眼前欢愉。 楼燕箐有些羞恼,她披上兽袍,光脚来寻李长秋,可李长秋却先她一步进了屋內。 “哼,你这时候倒愿意了?我却是没了性趣。” 李长秋摇摇头,隨后坦明自己的顾虑。 楼燕箐这回倒是听进去了,可她难以接受,遂反问道: “他,他们还给你锁上了?!修为到炼气中期或是十八岁才能解锁?怎么能有这样的规矩!” 李长秋点头,骗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 “不能用其他的吗?” 听了这话,李长秋登时嗤笑道:“哪里还有其他的,我看你如此急切,却对此知之甚少,怕不是被人骗了。” 楼燕箐蔫儿了,真的没了性趣,隨后一边穿起衣衫,一边暗暗抱怨道: “那族巫说我脱下衣衫后就不必管后续了,你自然会知道怎么做,也没详细交代……” 说到此处,楼燕箐想起什么,忽而抬头望向背过身去的李长秋,沉声道: “部落传统,女子入门的第一天就必须同丈夫待满整夜,反过来也是如此。 今日虽不会发生什么,可你却不能出了屋子。叫其他人看去,再穿到长辈耳朵里,难免会叫长辈责罚。” 李长秋点头应是。 细细想来,这种习俗应是要促进子嗣绵延。 蛮人常年征战,族人说死就死,若是死了一茬没有下一茬,难免会叫人钻了空子。 楼燕箐到底是不通人事,刚才所作的举动也全是族群的习俗…… 李长秋想起在族库中,所看的《蛮夷习性》上所记载的蛮人生嗣如过年,一对平民男女至少有八个后代,若地位高些,至少有十个。 像楼严木这种一族之长,后代要以二十甚至三十往上计算。 不过在昆吾界,有个特殊天地限制,说是修为越高,生子越难,也不知大玄有没有这种限制。 “夫君……” 李长秋思绪飘飘然,若非楼燕箐喊了一声,他恐怕就要这样一直想到明天了。 李长秋寻声探去,发现楼燕箐已整备好了衣衫,面上还露出些许反差的羞涩,只觉好笑。 —— 到了第二日一早,李长秋换上蛮人的服饰,隨楼燕箐一起到地方参加祭祀。 期间认了几个旁支的亲戚和长辈,不过人太多,难以记全。 有些长辈连啊一楼燕箐都难以认得,就更別说李长秋了。 有些同父异母的同袍兄弟长得太过隨意潦草,楼燕箐在这些人中算是一股清流,夸张些来说,就完全不像是一个爹生的。 不过想来也是,生了这么多,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好看的,算是保底了。 也暂未发现什么论理问题,算是值得夸讚。 待到正午时分,祭祀正式开始。 五个庞大的柴堆燃起熊熊大火,烤得人面上发烫,耳畔响起一阵螺鼓声,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片刻后,三队囚车徐徐驶来,周围之人见此呼声震彻一片。 囚车里是外族部落的战犯,李长秋清楚地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 第9章 酒宴 李长秋不是什么圣母,也没有什么拯救的心思。 心中不忍,是出於同为人族的同情。 族巫连同下手將战犯凌迟献祭,隨后叫李长秋在眾目睽睽之下上了台面。 族巫在其额间和脖颈处用血添了几道血痕,也不知有什么含义。 隨后叫来楼燕箐,又是趟火又是用净水,一番流程下来,已是折腾到了下午。 酒宴早已备下,李长秋入场后便同一些不知谁是谁的胡乱亲戚瞎聊一通。 这些人都是自来熟的性子,也不怕没有话题。 不过当涉及到李家內事时,李长秋总以地位不高知之甚少为说辞,有时又含糊其词,惹了不少白眼。 “长秋兄海量啊,秋兄……” 身侧坐著不知道是楼燕箐的第几个弟弟,满脸花纹繁复,身子壮硕,身高偏矮,只到李长秋锁骨处。 一落座时就显得极为热络,推杯换盏间也灌了李长秋不少酒。 “小舅子你也不差,刚才我喝一杯的时间你都喝了两杯,我若是喝下两杯,小舅子你岂不是都能喝下八杯了?” “那可不是!” 说著就从桌下掏出六个腕口大的骨杯,抬手拿起酒罈,说什么都要满上。 李长秋正期待著,却被人扯了衣服,扭头看去发现是个下人。 “五姑爷,大王和小姐请你走一趟。” 五姑爷……楼燕箐排行第五,李长秋是早就知道的。 当下也没有什么迟疑,酒桌上道了一声罪后便跟著下人走进一间石殿。 殿內灯火通明,装潢大气,其內家具砖石多以灿金为底色,正上方掛著一鎏金灯盏,灯盏两侧掛著囚徒。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下方眾人吃喝谈笑,自己却受著炙烤煎熬,心中苦痛嫉妒,怎能一时言尽。 李长秋刚一入殿,便吸引了许多目光。 其中许多人都有修为在身,与这些人稍一对上目光,便能感到一股凝如实质的压迫,叫他喘不过气来。 主座上,一中年汉子拥著三四舞姬,其双目发红,赤著上身,身材倒是寻常,只是其上显露出的道道狰狞伤痕,足以叫人望而生畏。 “小婿李长秋,见过大王。” 李长秋用蛮人的礼数恭敬一拜,隨后不敢起身,静候回音。 过了数息时间,肩头压力忽而一松,先前的压迫也不復存在。 那中年汉子轻轻瞥了李长秋一眼,將其上下打量了个遍,而后拋出三块灵石道: “初次见面,没什么好送的,这三块灵石就赏给你了,顺带著也叫箐儿瞧瞧你的天资如何。” 態度虽轻蔑了些,可这三块灵石著实是一笔不菲的財富了。 至於查探天资,他想看就让他看吧,反正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小婿明白。” 李长秋拾起落在地上的灵石,用手心一握,片刻后便有一道法力入体,肆无忌惮地在体內上躥下跳。 折腾了好一阵,手上灵石才有变化。 白灰绿,一劣二品。 李长秋吃了一惊,暗忖道: “这才两月左右的时间,天资竟已下降到了这种程度,难怪近些天感到身乏体困,精神萎靡……” “脑子够用就行,身子差了点还需补补,日后可別亏待了箐儿,可要为箐儿多绵延几个子嗣。” 中年汉子態度平淡,说了些场面话,便叫李长秋坐到楼燕箐身侧去了。 两桌酒下肚,李长秋喝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天旋地转之间踉踉蹌蹌的被人搀扶著回了屋。 过程中搀扶他的那人还多次伸手想要抢夺灵石,好在李长秋及时清醒过来,胡乱大喊两声將人嚇得缩回了手。 “好烈的酒,这酒是什么来头,我竟三杯就倒了……” 回了自家屋里,李长秋躺在床上,含糊不清地说了句。 “是用灵稻酿成的,本身没什么度数,就是参了点灵气……” 楼燕箐也有些昏沉,她躺在身侧犹豫一阵,还是將头贴在了李长秋胸口,听著他越发急促的心跳,楼燕箐心底暗暗发笑。 “那封印可有什么夫君不知道的解除方法?” “自然是没……” 话还未说完,嘴上就被堵住了。 趁著酒劲上了,不如就此妥协算了…… 这样想著,手脚便开始熟练地摸索起来。 楼燕箐舒服得连连哼哼,直赞道: “怪不得其余族人如此沉溺於此事上,原来这事这么美……世上怎还有这样美的事,真是叫人痴醉……” 如此美的事,当然不止於此,还有……还有,修仙…… 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李长秋思绪清明许多,好在刚才与其缠绵许久还未入正题,现下尚有挽回的余地。 “呕……” 李长秋鬆开嘴,喘著粗气,隨后趁势作呕。 “箐儿你稍等片刻,待我缓过劲来再来寻你,试试那封印到底有没有漏洞……” 楼燕箐哪里肯放,可一想到那些腌臢物有可能到自己嘴里,就渐渐鬆了手脚。 “那你可要快些……” 李长秋点头应是。 隨后钻进茅房反锁了门,大吐一番后仍觉酒意未消。只得强自清醒,没发现什么监视的感觉,李长秋却仍觉不妥。 当下解了裤子,蹲了片刻。 没有新添监视感,也没感到有什么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当下一松,提上裤子。 脑海中两仪环浮现。 一青一黄两个圆环,青的构成门框,黄的融成门扉,意识探入其中,身体隨之坍缩。 —— 昆吾界。 风景依稀如旧,彩霞漫天,远山如墨。 只是周遭產生了些许变化。 记得上次来时,周遭还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景象,两月后李长秋再来此处,竟然发现周身已是建起了一栋栋房屋。 “咯,咯咯,咯咯噠。” 环视左右,便见老母鸡三两只。 李长秋嫌弃地看了眼脚下的鸡粪,心中不愤。 上次离开的位置成了尸坑,这次成了別人家的鸡圈,真叫人烦。 “哪里来的偷鸡贼,这回可算是叫我抓著了!” 鸡见了人就叫唤,这一叫自然就引来了鸡的主人。 一农户持著铁叉,兴冲冲地进了鸡圈,就见著一身著兽皮的背影匆匆逃跳出了这里。 “好好好,两次三番的来偷我家的鸡,这次叫我逮著现行,岂能叫你跑了? 看我现在就去稟报仙师,叫仙师来擒你!” 第10章 购置採气法 “仙人在上,草民实在是冤枉。 草民並非是什么偷鸡贼,而是酒醉后误打误撞,跌进了鸡圈,还弄得一身鸡屎,把草民的兽皮衣都弄脏了……” 仙人说到就到,没一点架子。 李长秋被其轻易制住,也没想反抗。 等到那气冲冲的农户前来,就指著李长秋篤定道:“就是他,自半月前就开始偷我家的母鸡,先前有我看守著,才算消停了几天。 可今个我一个没注意,竟又叫他钻了空子。” 泼完脏水,这农户朝上位的年轻仙师一拜: “还望仙师能为我做主。” 李长秋一时哑口,心知自己是时运不济,碰巧叫人认成了偷鸡贼。 眼下也只能任凭修行者主持公道。 顶多也就赔偿些財產,而那几只母鸡顶天了也才堪堪半拉碎灵石。 那年轻仙师看了看李长秋,顿时眉头一挑道:“你饮了灵酒?” “没想到这都被大人看出来了。” 李长秋哪里能想到这修仙者的注意点竟落在了此处。 “你是哪里来的灵酒……不对,你似乎是外来人,记忆中的名册上似乎没有你这號人……” 李长秋酒意早已散去大半,脑海清明,思绪电转间便已有了答覆: “草民原是池家之下的猎户之子,名唤李长青。 两年前有妖物作祟,家父提前察觉,便带我隱入了山里,隨后几天家父为了掩护我而被妖物所害。待妖物离开后,我便独自一人在山上打猎生活。 前些日子在山上的尸坑里挖到了些灵酒,便饮下了……” 池家已灭族两年,除了那些个尸坑,池家再没留下其他痕跡,就更別说池家治下的猎户了。 即便这人是修仙者,想查,也应是无从查起。 更別说李长青这个临时起的马甲了。 “那灵酒可还有剩余的?若还有剩余,可作为灵资,引你入道修行。” 引我入道修行?竟就这样轻易地说出来了? 怕不是故意这样说,引我上套,再说了,我也真的没有什么灵酒。 “没有了,被我喝乾净了。”李长秋坦言答道。 听了这话,那年轻修士登时脸色一沉。 “那你想好要拿什么来赔偿吗?” “小人近月来断续丟了六只下蛋的母鸡,三只打鸣的公鸡,没有三四两银子,小人是绝不接受的。” 那农户见话题回正,赶忙出声叫道。 年轻修士的视线落在李长秋身上,便见其一脸懵懂的掏出一块发著蓝色萤光的石头。 “我家祖传下来的太极源石,若以此相抵,能换来多少银子?” 农户眼珠瞪得溜圆,一下没了声。 年轻修士伸手就想夺,可却被李长秋眼疾手快地收了回去。 这一块下品灵石便是十点贡献点,这十点贡献点便是我坐镇此地一月的俸禄……在人眼皮子底下强夺又坏了规矩。 他娘的,这人怎的如此机敏。 “仙师大人,这能抵作多少银子?” “唉,叫什么仙师不仙师的,我名唤作程元,李兄若是不嫌,可唤我一声程元兄。” 李长秋再次感到意外。 没想到此界的修士竟如此亲民。 “在下便僭越了程兄,在下是真真没有偷他家的鸡,也不屑於去偷。” “李兄的话兄弟我自然是相信的,依我看,他家的鸡分明就是叫狗给吃了,现在还冤枉到李兄头上,当真可恶。” 说著,程元眸中利芒一闪,抬手一剑斩下那农户左手。 “啊?” “啊!” 农户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喊著饶命饶命。 “誒,李兄莫要替他说情。这种没有灵资,无法修行的凡人斩就斩了,只要不伤及性命就成。” 程元收剑入鞘,气质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那灵资是?” 李长秋试著问了一句。 刚才他抢没抢成,拔剑后又没砍自己,显然是有所顾忌。 “是踏上修行之道的关键。 修道需引气入体,这其中有两个关键,一个是收集天地灵气,二是用法力將天地灵气引入体內。” 这一点,李长秋早已从《池家族史》中知晓,只是灵资的叫法颇为罕见。 灵资用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僱佣修士施展法力,一个是收集天地灵气。 前者好说,难的是后者。 因为天地灵气难以收集,通常耗时日久,收集了也不一定能用,因为天地间灵气驳杂,如今又是太霞之世。 太霞元气遍地,但世间却没有修炼太霞元气的法门,这太霞元气自然也就成了掺杂在天地灵气中的一种。 若以杂气入道,恐怕前途有限。 李长秋心知此点,他又不急於修行,年后引窍大典后他便能开始修行,自备法力。 这三块灵石,还需花在刀刃上。 “不知程兄可有採气之法?” 程元脚步一顿,对话题的偏转感到相当意外,扭头问道: “你怎会知道有採气法的?” “是家中长辈告知给在下的。” “可你刚才不还说自己……”程元话音一止,想到了什么,暗忖道:“原来是散修之子。” 当下明悟许多,也明白了那灵酒的来源。 “我这有云空灵气的採气法,你若需要,一块灵石也应够了。” 李长秋记起《池家传承》中所言:天地灵气分为上三品、中三品、下三品,以及不入流的杂气。 “这採气法是几品的法门?若我要采这云空灵气,岂不是还要麻烦家中长辈……不可不可。” 李长秋忽而意识到什么,连忙纠正道: “是我自己无法上天去採气,这採气法要不得,不知程兄还有没有別的採气法?” 几品的法门……长辈? 原来真是散修之子下山,不然该怎么解释他一个凡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修仙者的事情呢? 程元当下一定,抬手唤出一颗紫色琉璃珠。 “莫急,待我给你找找……” 李长秋没有修为和神识,看不出程元到底是在捣鼓什么。 “你有多少预算,对灵气的属性有什么要求?” “在下身上共有三块灵石,对属性倒是没什么要求,主要是追求性价比。还望前辈能拿出一道高阶的採气之法。” “要性价比,还要高阶?” 程元乐了,这太霞珠里边正好有卖。 十八点贡献的上三品採气法。 数息后,李长秋送上灵石,换来了本上三品的《太阴採气法》。 “前辈如此厚待晚辈,晚辈感激不尽,这就上山去採气修行,好早日入道,回馈前辈厚恩。” 第11章 年后盛夏 程元摆摆手,显得毫不在意。 甚至在心中冷笑: “太阴一道早已失传,太阴的道统更是消失於天地之间,天地间即便还有太阴月华,能採纳的时候也不过小半个阴时而已。 要採集到八十一缕可供服气的太阴月华,所需的时间恐怕要以十年为单位。” 程元看著李长秋渐渐走远,嘴中哼起了小曲,忽而想到了什么心中暗忖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天地灵脉早已枯竭大半,他是哪里来的三块灵石?” 程元再朝李长秋离开的方向看去,发现已没了那人的踪跡。 不由得泛起丝丝苦涩。 “我才服气四层修为,要生出神识,还需服气五层才行。” —— 李长秋用两仪环回了大玄,那本採气法已被他藏在了身上。 不过他一个凡人,若不好好利用昆吾藏东西,这本採气法带在身上难免会被发现。 回到屋里时,楼燕箐早已睡去许久,李长秋鬆了口气。躺在床上思索一阵后便沉沉睡去。 翌日巳时,楼燕箐睡眼惺忪。 感觉今日的枕头有些硌人,便抬起头一看,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张生人面孔。 好在她没有起床气,没有直接动手,强压下心中惊愕。 楼燕箐用不多的清醒回忆了一阵,这才想起这人是认识不足一日的生人夫君。 昨日才认识见面,昨夜便睡在了一张床上,又差点有了夫妻之实。 放在其他地方,这件事简直是耸人听闻,可放在南蛮,却还远远不够。 南蛮人並非是毫无节制的开放,而是看中绵延后代的效率。 楼燕箐试图回忆昨夜种种……虽有些缠绵的片段,但好像並没有如族巫所言的那种深入…… 细细思索一番,楼燕箐这才想起是因为李长秋被上了封印,所以才没能深入。 略微感到可惜,楼燕箐便將此事拋之脑后,转而专心打量起李长秋的相貌来。 纤纤玉指在其脸上轻轻抚著,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爱怜之意。 “嘖嘖,竟如此白嫩,脸上也不像族人那样的遍生横肉。生得如此俊俏,还是李家六脉的嫡长子,真是便宜我了……” 物以稀为贵,李长秋这样的在南蛮实在是罕见,楼燕箐从小待在南蛮,整月整年的看著肌肉虬结实在是腻了。 李长秋这种中等偏上的相貌,落在蛮人里实在是降维打击。 凌厉干练的长相落在楼燕箐眼中,甚至成了清秀。 李长秋睡醒,睁眼一看,便见著了楼燕箐,面上露出一丝憨笑。 “我一个凡人饮了灵酒,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相识许久,李长秋这才开口发问。 “不会,灵酒里只是些散碎的灵气,若不炼化吸纳就会自行散去,夫君不必担忧此事。” 楼燕箐贴著李长秋的心臟,听著扑通扑通的心跳。 说话时,还能从其中听著自己的回音。 “家中可对我有什么安排?” “没有,父亲昨日同我说了,说是等你引窍入体之后再做安排。” “有心了。” 李长秋仔细想想,如果接下来没什么事务缠身的话就可以抽空到昆吾界修行。 提升天资的同时,也叫自己的天资不会继续下降下去。顺带提升引窍成功的可能…… 唯一的难点便是找什么藉口合適,以及如何才能不被人怀疑。 正思索著,楼燕箐忽而摇了摇他,顺带哼了一声。 “同我讲讲生人的事吧,之前虽听族人提起过,但都是些片段而已,我想听完整的。” “那我该从哪里开始讲起?” “都可以。” 李长秋稍一思索,便想到了个绝妙的点子。 拍著楼燕箐的肩,轻声念道: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块大陆,名为斗气大陆……” —— 半月后,南蛮內部战端再起。 南蛮七大部落,同出一源,常年相互征战不止,部落与部落之间的仇怨早已乱得分不清。 明个你杀我三个儿子,后个我宰你六个亲侄,以此往復之下,仇怨越积越深。 如此乱象,南蛮还能稳定发展至今,甚至还焕发出了一种野蛮的生命力,倒也叫人称奇。 李长秋不受影响,平日里於楼燕箐谈天说地,最忙时也不过是到后勤处抬了两次粮食。 只是他身板单薄,不堪使用,那些亲戚用一次就再也不想用第二次。 楼燕箐倒是因为身份特殊,有权位在身而渐渐忙活起来。 李长秋趁此机会,来到昆吾修行。 来得次数渐渐变得多了,他就与程元渐渐熟络了起来。 李长秋与其做过几次交易,顺带著还在村里落了户口。 至於家中长辈,程元试探过几次,李长秋便顺势,在不经意间透露出长辈在闭关衝击大境界。 得了这消息,程元也就不再多问。 —— 年后盛夏。 烈阳当空,万里无云。 天气燥热难耐,夯土道上却时常能见妇人领著三五个孩童到內城去。 “今年我家有五个未满十二岁的稚童,今年怕是不愁没水喝了。” “嘖嘖,真是好福气……我记得你家老六前些日子死在战场上了吧,唉可惜了。” “可惜什么,大王可发了不少抚恤金呢!若我家再走一个,明年就能在能內城全款买个院子。” 两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手脚比划著名,面上时常带笑。 一辆马车突兀地穿行过,两个妇人的视线被牵引了去,其中一人顿时叫道: “呀,好俊的生人!” 另一人不屑嗤笑道:“你是没见过大王的五婿,嘖嘖,那才是人间极品。” 刚才那马夫都四五十岁了,早就不中看了。” 那车夫並未听见这话题,他驶著马车直入城內,见了庭院守卫,便拱手递上一封书信,交代道: “还请通知李公子一声,族中的引窍大典在三日后就要开始了。此信务必要交到其手中。” 那守卫应了一声,隨后进了院內。 李长秋恰巧在府中,听了屋外的动静便踱步走出屋门。 一见李家下人,他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心中自是欢喜异常,不过却对如此紧迫的时间感到奇怪。 “怎的就三日时间,为何不提前七日来通知我?” 第12章 引窍大典 不等车夫答覆,李长秋便喟然长嘆道: “莫不是你在路上拖了路程,叫我左右为难。如今箐儿正在位上忙碌,我之身份也不好入內道別,这可如何是好……” 李长秋感伤一阵,这才將目光幽幽的瞥向院中守卫,开口问道: “你可愿替我请回箐儿?” “这……” “若不放心,你便叫楼十五来看著我俩。” 听闻此言,守卫踌躇一阵,点头应是:“小的这就去办。” 李长秋在这没什么权位,只是个摆设,所以这守卫才会迟疑。 李长秋支走他也不为別的,只是单纯的与楼燕箐当面道別,好给她家做足样子。 回来时也不至於落人口舌。 至於那楼十五,则是楼燕箐家中排行十五的弟弟,前年酒宴上有过交谈,隨后又见了几次面,较为熟悉。 他之所以唤作楼十五,是因为天资不好,没有引窍修行的机会,楼严木也就懒得为其取名了。 楼严木的子嗣都住在內城,相距最远不过三里。 守卫离开后没多长时间,这人便笑呵呵的走进院內。 “姐夫唤我来定是有喜了。” 李长秋微微点头,他此时坐在桌前,桌上摆了不少浊酒罈子。 楼十五视线先是落在桌上,眉头略微一皱,隨后才发现旁边还候著一生人。 “这是?” “李家唤我回族中引窍,我便想著临行前再同你喝上两杯。” “姐夫有心了,等你回来,咱定叫家中族老为姐夫找个清閒的差事。” 李长秋为其倒上酒,对其所说之话丝毫不在意,只当是听个乐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姐夫此去是去引窍,你我资质相差无几,我甚至还比你高一些,若姐夫能引窍成功,我也就能放放心了。” “那就提前恭喜了。” 李长秋附和著,等到楼燕箐急匆匆的赶回来,李长秋便把引窍大典的事同她讲了。 “此去危险,路上恐有野兽出没,不如我隨你同去,也好看看你家是什么景象。” 李长秋微微蹙眉,像是真的在考虑。 “可你这几天正忙,突然隨我回去搁置了事情恐怕会落人不快,再传到大王耳朵里,还有受罚的可能…… 我这一去一回顶多不过七日,路上也应有李家人守护,箐儿不必忧心。” 李长秋轻言安慰几句,楼燕箐稍一思索,觉得言之有理也就放心了。 只是对不能前去李家感到遗憾。 —— 在路上耗费了两日时间,李长秋回到李家时已经是傍晚,明日便是引窍大典,李长秋又舟车劳顿,躺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了。 一觉睡醒,边听著外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嬉戏打闹声乱成一片,当下洗漱一番出了门去。 刚打开院门,便见一下人在门前守著,见著李长秋出门,便对其恭敬一礼道: “六公子,家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等候多时?他等我做什么?” 话刚说出口,李长秋便已经想到了原因,当下摆手道:“带路吧。” 踱步走了一阵,李长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引窍大典不同於测资典礼,后者是公开性质,前者则有內场和外场之分。 外场在诸镇中举行,是由主家监督,其余姓氏的子弟引窍。內场则是在樺南山上。 李长秋走在上山的石道上,忽而转身望了眼山下,遂问道:“那江氏的江缨现下如何了?” “回公子,应是在演武堂和学堂。” “那就好。”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半山腰处,李长秋见著一青石大院。 “是秋弟来了。” 李元念正与其他李家子弟谈笑风生,见李长秋走进院中,便带著笑脸上前迎接。 “兄长!” 李长秋惊喜地喊了声,视线迅速在那些个李家子弟的面上扫过,心中顿时一凛。 竟一个都不认识。 若是生活在三镇的李家子弟,李长秋多少能认识一些,可这些人他竟连面都没见过…… “秋弟,在南蛮过的可还习惯,若是不习惯,家中可为你送几个下人过去。” “兄长有心了。” 李长秋同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当李元念问他在南蛮过得可还习惯时,那几个李家子弟明显有嗤笑的意思。 不过,李元念反应极快,起身掩饰过去了。 又將李长秋带到了堂中,李元念忽而掏出三块灵石,直接送到李长秋的手里,沉声道: “我知道秋弟在南蛮过得拮据,寄人篱下的日子也应不好受,但李家实在是需要秋弟你在南蛮。 这三块灵石你且收好,待会引窍前,测天后,这三块灵石就送给秋弟了。” 李长秋想的不差,提前来叫自己上山来就是为了交代此事。 家族过於注重他的天资,这让他颇为寒心。即便李长秋也有这种心思,那也应由他主动提出。 不过这三块灵石倒是实在,灵石珍贵,尤其是在昆吾。 李长秋点头应下,隨后李元司叫李长秋在这里安心等候,並没有为他引荐认识外头那些人的意思。 李长秋静下心来,稍一体会,那股若有若无的监视感便如期而至。 “如此防备,这是为什么?” 李长秋有种被孤立的错觉,试著推门外出透气,发现门上被施了法术。 在这房中待到正午,院外隱约传来阵阵欢呼声,李长秋透过窗户缝隙,就见著一眾人已经开始引窍。 忽而有一颗白莹莹的光团自天而降,落在一少年前,那少年嘴唇翕动一阵,光团便受其感召,入他口中。 如此,便是引窍成功了。 隨后又有许多光团自天而落,被李家子弟吞入体內。 如此,半个时辰后,那些没有引窍成功的只是寥寥两三人,愁眉苦脸的下了山去。 “结束了?” 李长秋有些不知所措,口中喃喃著,一股愤懣之感油然而生。 竟如此欺我…… “秋弟……” 李元念推门而入,正见著李长秋趴在窗上偷看。 “秋弟?” 李元念心头一紧,试探著喊了一句。 李长秋起身看来,掸了掸身上尘土,两手一抬,恭声道: “还要恭喜兄长和外头的族兄族弟了,今年李家有八成的子弟都已引窍成功,当真是可喜可贺。” 第13章 光球 李元念心中犹疑,不知李长秋是真心如此,还是装的。 若是后者,那也太过嚇人了。 “秋弟言重了,不过引窍大典还並未结束,秋弟快快出来引窍,说不定还能叫我家再添一个可以修行的子弟呢。” 李长秋应了,跟在李元念身侧。 出了大殿,李长秋只觉头顶的太阳是如此的刺眼,刺得自己只能眯眼看路。 “家中之所以这样安排,是为防备南蛮的巫术。 秋弟你也知道,南蛮除了炼体术,最出名的就是杀人於无形的巫术了。 若是南蛮在你身上做了什么手段,又叫你同族人一起引窍,那时候南蛮再將你体內的布置引爆……后果实在是难以预料。” 眯眼走了一段,渐渐適应了阳光。 李长秋听李元念这么一说,心中只觉好笑。 南蛮若是真有相隔几百里,大范围咒杀一人的手段,恐怕早就开始侵吞李家了。 面上却是另一番態度: “兄长如此安排,长秋早已猜出与此事有关,倒还是叫兄长辛苦了。 既要忧心我不会爆炸,又要安抚我的想法,真是麻烦兄长了。” 李元念天生敏锐,哪能听不出李长秋的意思,可时辰快到了,他也没心思再同李长秋扯些有的没的。 “先测天资,再引窍入体。” 李长秋点头,拿出三块灵石握在手中,而后法力涌入自己身体,几息之后,手中灵石便显出三种顏色。 蓝绿紫,三二四品。精神体魄的天资有所上涨,是因为南蛮吗? 李元念记下此点变化。 不久前,族中有人认为李长秋的天资之所以会產生变化,是因为他身上有父母留下的手段,这才导致两次测试天资的结果不一样。 这一次再测,证明了李长秋身上没有修士的手段,他的天资是真的在增长。 李元念暗道一声可惜,而后从袖中拿出一卷捲轴。 “念这捲轴之上的文字,上天为你真诚所感,或可赐下灵窍。” 李长秋双手接过捲轴,顿觉重量不对,摊开一看…… 好傢伙,这捲轴竟直接摊了两丈长! 李长秋定了定心神,將视线放在捲轴上,登时两眼一黑。 其上文字密密麻麻,且晦涩拗口,好在李长秋有穿越者的底子在。 他试著念诵一阵,读得磕磕巴巴,错漏百出…… 李元念在远处静静看著,心中暗忖道: “还有半炷香的时间,就过了午时,希望你还能再叫我再吃惊一回。” 引窍有严格的时间规定,那便午时。 午时一过,就算是有灵窍自天而落,那也会在眼前消散无踪。 再加上李长秋是现场念读引词,成功的可能就更加渺茫。 因为先前的李家子弟全都是提前四五个月背诵捲轴上的引词,如此一来,便能將引词背得滚瓜烂熟。 减小了引窍失败的可能,也能更加诚心地沉浸到引窍的过程中。 反观李长秋,此时的心思,应是全在捲轴的內容上。 “可惜了。放在平时家族不会这般算计你,可现在是关键时期,任何一点岔子都不能出。 不过这样一来,秋弟你也就不用跟家族反目,从而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李元念负手而立,正胡乱想著些有的没的。 先前引窍成功的李家子弟,一部分已回家中修行入道。 另一部分则是重新回到场中,看著李长秋如孩童学字般,寻著捲轴上的內容逐字逐句地念诵。 “听闻山下有个天资低劣的夯货,练了两年的武没有丝毫寸进,想必就是这人了。” “嘖嘖,家族能叫他到山上来引窍,著实是仁慈宽厚。” 这话引得旁人连连附和。 时间缓缓流逝,李长秋被晒得满头大汗,李元司掐算著时间,心中越发篤定。 “看天上!” 正在此时,有人突兀地喊了一声。 李元念抬头一望,登时两眼一黑,心里直骂道:“他娘的,这都行?” 顺其目光看去,便见著一硕大光球,白坨坨光灼灼,比之前那些个光团大上一圈,要刺眼许多。 眾人一时噤声不语,统统安静望著光球越落越低,距李长秋越来越近。 距未时还有几十息的时间,竟真叫他成了?! 听著李长秋磕磕绊绊的声音,李元念只觉一阵荒诞。 李长秋声音停顿,平静地张口吞下光球。 耳畔传来一阵吐气声,像是事情定下,那些观看的人狠狠鬆了口气。 李长秋站起身,朝李元念的方向看去,面上含笑,张口正要说话,心头猛地咯噔一声。 定睛一看,原是那光球从口中逃出,而后在眾目睽睽之下,消散於无形之间。 “这……” 李长秋哑口,方才想说的话语碎在肠子里。 李元念亦是如此,他下意识地往山上望了望,心中也觉得有几分可惜。 “都散了吧。” —— 傍晚,日落西山。 天边红霞尽染,燕雀齐飞。 李长秋神情麻木,安坐在树下呆呆地望著天空。 脑海中不断回忆回到李家之后的种种,回忆得越是仔细,他对李家的归属感便越是薄弱。 “今日是引窍大典,江缨应该知道我会回来才对,怎么还没来找我?难道是有了新的玩伴,唉……” 想起江缨,李长秋轻轻一嘆。 “秋弟,你可还好?” 李元念提酒进了院中,也不等李长秋回应,便自顾自地斟上了两碗酒。 抬手將酒碗递给李长秋,后者却摆手拒绝:“无需如此。” “秋弟,我知你心中苦楚,可一直憋著会把人憋坏的。” 李长秋仍摇头,语气有些痴狂: “我还有机会。” “什么?” “南蛮的引窍大典在初冬时,我若再参加一次,一定能成功,毕竟第一次我已经快要成功了,第二次若是准备充足,一定能引窍成功。” 如此向道之心,当真是世间罕有。又这般不认命,或许天资增长的原因正在此点上。 “秋弟,你……” 李长秋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讲道: “今日你可是见著了,我李长秋差一点引窍成功,那灵窍都已被我吞进了嘴里,只是,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跑出来……” 第14章 入道 李元念一阵沉默,心中祈祷李长秋不要就这样疯掉。 “兄长可否能为弟弟寻来一修行之法?若我在南蛮引窍成功,是万万不愿修他族功法的。” 听李长秋这样说,李元念只觉好笑。 每个人一生都只有一次引窍入体的机会,若是第一次不成,第二次便再无成功的可能。 曾经有个族人,天资中庸,但第一次引窍失败,他不信邪,连著参加了几十年的引窍大典,可直到他老死都没有成功。 这是个极端的例子,却是被记载在族史上的反面教材。 再想想功法。 家中倒是有专供外族修行的功法,都是些烂大街的货色,倒也不怕他传到南蛮去。 眼下,还是先將其情绪稳住的好,先挺过这两年时间。 李元念心思一定,答覆道: “你是李家人,要修行入道的功法自然是有的,明日一早我就给你送来,秋弟不必担心。” “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只是……长秋你要明白一点,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宿命,若是第二次不成,就此认命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长秋面色冷了几分,沉声道: “没有不成的道理,若命中如此,就能不认命,叫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 听闻此言,李元念一阵默然。 李长秋端起酒碗,狠狠猛猛灌了一口。 这酒甜腻腻的,没什么酒味,细细一品,顿觉满嘴的苦涩。 “这酒怎的这样难喝?” “许是放的时间长了……” 李长秋摇摇头,望向逐渐隱入黑夜的远霞,悠悠道: “我明日便动身回南蛮,好早做些准备。兄长可要记得带上东西来送我。” “这是自然。” —— 翌日一早,李元念如约而至。 “这是咱家的入道修行之法,以及入道所需的炼气功法,由於族规在,为兄只能为你求来这些。” 李长秋双手接过,他的眼眶灰黑,眼神幽邃,显然是整夜未眠。 “多谢兄长此番恩情。” 李长秋潦草谢过,而后坐上马车,往南蛮去了。 如此一来,就不愁无仙可修了。 李长秋挑开车帘,望著身后的李家越来越小,看著远天朝霞逐渐消散,心中不禁暗暗发笑。 不过此时还不能笑出声来。 他怀中抱著那几本书册,仰头沉沉睡去。 在马车上待了两天时间,其间李长秋將李元念拿来的两本书册翻了个遍,將修行之法大概过了一遍。 也大概知道了入道需要什么。 需要灵窍,和一本至少能到炼气的功法。 灵窍……李长秋他有吗? 他当然有。 李长秋穿越后,来到的第一个世界是昆吾界,后续能到大玄是因为两仪环。 使用两仪环並不会更换身躯。 在昆吾,灵窍並不罕见,人人皆有。 罕见的是入道所需的第一缕天地灵气,以及採集、服用天地灵气时的法力。 在大玄,此界的灵窍子当真罕有,先天几乎无人拥有。 后天获取灵窍需要天资达標,还需诚心背诵引词,总得来看,修行资质是上天授予的。 而李长秋,严格来说是昆吾界人,所以天生身负灵窍,不需引窍入体也能入道修行。 之前,李长秋忽略了这点,这才將希望都寄托在了引窍成功上。 但当那颗光球吞入口中时,李长秋觉察到一种天然的衝突感。 他强忍噁心,想將那光球吞下,却仍不相容,无奈之下,只能放任它消散於空。 李长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我是灵窍子啊!” —— 回到南蛮,李长秋与楼燕箐缠绵片刻,隨后说了自己引窍失败的事情。 楼燕箐虽早有预料,但此事真的发生,还是叫她一阵消沉。 楼燕箐的天资並不低,引窍成功是板上钉钉的事,因此才得了燕箐之名。 “如此一来,家中说不定还要为我另寻配偶。” 李长秋自然是知道此点,但他还是选择隱瞒。 “今年冬天不是还有一次引窍大典吗?你同家里人说说,我还想试一试……” “也只能如此了。” 楼燕箐应下,还抱著最后一丝希望,显然是不知道引窍的限制。 待到白日里,楼燕箐有职务在身,无法整日与李长秋待在一起,另一方面也顺便帮李长秋问一问引窍之事。 而李长秋,则是运用两仪环,来到昆吾界。 天边宏霞仍旧。 李长秋自一茅屋中现身。 环视一圈,布置依稀如旧,没有人来过,防止他人入內的布置也没有被触发,李长秋心下一松。 但还是没有开始修行,出院又环视一圈,李长秋这才安下了心。 这处院落位处村子边缘,院子周围又没有田地和水源,李长秋又为人寡淡,与村民没什么交情。 所以在平常时候,是没有人来此晃悠的。 至於那仙师程元,半月前便开始了闭关修行,没有一年半载,是万万出不了关的。 “如此,便可以开始了。” 李长秋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翻出包裹,拿出李元念所赠的《入道小引》,细细过了一遍,隨后依照其上指引打坐。 两界都有灵气存在,修行之法也应该通用才对。 这个念头很快便沉寂下去,李长秋敛息凝神,感应周遭灵气,贯通自身关窍。 这一坐,便是小半个时辰。 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在周身隨意游弋,小部分气息恰巧钻入李长秋体內,隨后受其指引,井然有序地从各处匯入丹田,也就是气海穴当中。 小半日时光匆匆流过,灵窍內灵气充盈,甚至满溢而出,再也不能容纳任何一缕灵气。 砰。 耳畔似有一道闷响,灵窍猛然向內收缩,变成了原本的三分之一的大小。 而后灵窍似有自主意识一般,上下游动,走过各个关窍,最后升至脑海,又由脑海,向下走过脊椎大龙,重归於气海穴中。 折腾了这么一遭,灵窍內的灵气便转化为法力,呈水状。 李长秋亦是与先前不同,最明显的变化便是他能真切地感受和运用些微法力。 他整个人的生命本质更是由凡转仙,天资略有提升。 自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道途广阔无垠,自可修行至尽头。 第15章 小芒术 炼气一层,法力浅薄低微,难以多次施展小法术。 若是没有功法的穷苦散修,这炼气一层的境界就能卡他们一辈子。 好在,李长秋是家族子弟,並不会被困在炼气一层。 李长秋拿出李元念所赠的那本功法,名唤《小芒术》,此术法只有炼气层次,顶天了,也才能修到炼气九层,无法筑基。 好在李长秋能穿越两界,昆吾界这边又有程元这个人脉,只要资材足够,功法迟早能搞到手。 这本《小芒术》作为前期过渡的积累功法,还是很不错的。 李长秋翻开《小芒术》仔细看了看,而后一阵头痛。 这《小芒术》修至入门,可以叫自己身体的任意部位发光,或是以自身为媒介,叫其他物件发光。 修炼至小成,可以发热。 修炼至大成,可以全身发光发热。 若將其修炼圆满,那……那李长秋就是一个可以行走的闪光弹了。 总的来说,修行《小芒术》的修士,解决了修仙界没有灯泡的缺点。 “且先修著吧。” 李长秋心中慍怒,他好歹也是李家六脉的嫡系,也是六脉的希望,那李元念竟就拿这种东西糊弄他。 怎能叫他不怒? 好在李长秋最擅长忍耐,懂得藏拙的道理,心胸宽阔如海,之后却断然不会实施报復。 李长秋收敛心思,耗费时间將功法修行入门,而后利用两仪环,回了大玄。 这头已经入晚。 李长秋自茅房走出,到院中坐下。 脑海当中忽然回想起两仪环,以及青环和黄环的功能介绍。 【归源本一:可化去修为境界,凝成灵源,转化不会有损耗,化气后的灵源可隨时转化成修为。】 【天人不知:只受天地法则制约,不受天道窥探,不被他人推演。】 这青环的功能乃是归源本一,李长秋原本没有修为,用不上,也用不了。 但现在李长秋修为初成,便开始尝试动用归源本一。 气海穴中,修为迅速化为点点华光,消散於虚无。 李长秋眯眼感受一阵,便从脑海中寻到了一粒散著微光的白色小点。 此点便是那所谓的灵源了,炼气一层的修为凝成灵源,只有米粒大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这粒灵源比米粒要小得多,像是个芝麻。 再尝试著將这粒芝麻化为修为法力…… 李长秋来回尝试数次,已初窥门径。 归源本一的转化过程极其迅速,只有一瞬,灵源转化为修为,没有一丝的损耗。 当修为重归於身体,生命本质也会隨之改变,而早前储存的法力,也丝毫不损地恢復在灵窍当中。 “如此一来,我要隱藏修为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只是,这《小芒术》实在是鸡肋无用,我在这南蛮暂时安全。 可我接下来需要探索昆吾界,爭斗能力必不可少,这功法也该替换成可以攻伐,或是增强肉身的功法……” 功法是一等一的问题,同样需要解决的,还有天地灵气…… “夫君,事我妥了。” 李长秋正思索著,楼燕箐突然回来,出声打断了他。 李长秋当即回过神来,看著楼燕箐,以及她手中的捲轴。 將捲轴放在石桌上,楼燕箐搂住李长秋,用撒娇的语气缓缓说起此事的过程来。 李长秋心不在焉的听著,视线停在那捲轴上,心底不可避免的生起疑惑。 这里怎么也是捲轴?难道引词是全天下共用一套的? 也好,倒是省事了。 这样想著,李长秋起身夸讚了两句,楼燕箐心中欢喜,面色越发红润。 “不瞒你说,我虽有管理后勤的职务在,但平时都是叫有经验的族人顶上,而我是在暗中练习捲轴上的东西。 所以,夫君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大可来问我,平常有什么事情也无需让守卫来找我。你来就行,我都已打点好了。” “娘子有心了。” 李长秋亦是喜形於色,即便引不引窍已经无伤大雅,可楼燕箐这份心却是真的。 这份真心,可是李长秋在南蛮生活的最大保障。 夜里,二人浅尝輒止,遂谈论起捲轴上的內容来。 李长秋之前想差了,这捲轴上不仅有引词,还有相对应的动作。 这一卷捲轴,便是一整套引导和祈祷的动作。 李长秋此时精神体魄的天资有二品左右,再加上三四品的武艺和智慧天资,对这捲轴上的动作和內容练得奇快。 快归快,可却没什么用。 引词和动作没什么意义,看不出有什么功法隱藏在其中,练习这动作一方面是安抚楼燕箐,另一方面是当成太极和广播体操。 平时练练,权当是陶冶情操了。 待到楼燕箐睡下,李长秋到院中,望著头顶圆月,心中暗忖道: “也该试试那採气法了。” 在昆吾界,能修行炼气体系的入道法和功法,那么在大玄,也应是有天地灵气存在,採气法也应是通用的才对。 这般想著,李长秋动用归源本一,恢復炼气一层修为。 而后掏出那本《太阴採气法》,此法他已来回看了数遍,对这採气法有了大概的了解。 《太阴採气法》是为采太阴月华而撰,需在夜晚,皓月当空,阴气浓郁之时,面向明月,用法力口诀引诱太阴月华钻入瓶中。 瓶子李长秋自然是准备好了,是家中的盛酒的玉瓶。 採气环境也確保安全,楼燕箐府內本就没什么下人,此时又是夜晚,巡防的守卫都在院外走动。 而这院子的院墙又高达小半丈,足以遮挡所有人的视野。 暴露的风险也有,便是有人翻墙盗窃,无意间发现,或是楼燕箐起夜,亦或是神识探查。 虽不是百分百没有风险,但在收集到八十一缕太阴月华之前,也应是没什么问题才对。 起初,李长秋就是这样想的。 直到天色既明,见到瓶內太阴月华不足十分之一缕,李长秋这才意识到不对。 “他姥姥的,被坑了!” 如此进度,要收集完八十一缕太阴月华,少说也需要二十年的光阴。 而昆吾界又没有月亮,要收集太阴月华,绝对比在大玄难上百十倍不止。 第16章 捡便宜 修仙第一课,不要贪便宜。 程元卖给李长秋的,是实实在在的上三品採气法,采的也是天地至阴至寒的太阴月华。 只是进度缓慢,没有几十年的光阴別想採到足够的太阴月华。 而李长秋也不可能耗费几十年的时间,只为採集足够的太阴月华。如此一来,这《太阴採气法》就没什么用,可以用来垫桌脚了。 去找程元退货?想来也是不可能,只能自认倒霉了。 李长秋暗暗记下此事,隨后细细思索起来。 “我能穿梭两界,又有归源本一,能修两界的仙法。 这昆吾界的修行体系又不似大玄,乃是服气入道。这么修行,一定有他的道理和好处,我不能不修。” 心中下定决心,李长秋打算日后再找程元买份採气法。 当下將《太阴採气法》放回昆吾的住所,而后化去修为,回大玄的屋里睡觉去了。 正午时分,天色即明。 楼燕箐已离开小院,並在桌上留下了练习心得。 李长秋睡醒后稍微翻了翻,这心得只写出了一些易错点和注意点,以及改正方式,没什么特別的地方。 隨后將其收起。 吃过饭后,李长秋到昆吾界打坐修炼。 整日下来,没什么长进,心里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如此小半月过去。 李长秋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於是为了印证心中所想,李长秋今日在大玄屋內修行打坐。 这一打坐,果真是叫他发现了不对。 “相较於昆吾,大玄这边的灵气浓郁程度显然要比昆吾高了五六倍……至少修行速度快了五六倍。” 李长秋只是炼气一层的修为,对灵气浓度並不敏感。 平时在大玄也多以凡人身份生活,拥有修为的时间极其短暂,能发现两界灵气差异,还是因为修为进境缓慢。 在大玄修行三日,儘管时间不长,但成效已是比在昆吾时快上数倍。 如此下去,一月后便能稳稳达到炼气二层。 李长秋並不急,依旧暗暗隱藏自己的修为。 这小半月间,楼十五来找过他几次,是上次临行前承诺给李长秋的职位有了著落。 不过李长秋却以练习捲轴为託词,婉言拒绝了。 他在饮酒时故意表现出消沉、沉默的状態,让楼十五好一阵尷尬。 如此来了两次,李长秋状態没有过改变,他也就识趣地不再来打扰。 李长秋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不过在大玄待的时间长了,他的天资便有所下降,天资一下降,修行速度也就跟著落下了。 李长秋无奈,只好抽空提上一坛灵酒,来昆吾逛逛。 天边彩霞依旧。 李长秋化去了修为,提著灵酒在村间小道上閒逛。 逛了许久,他见没能引出目標,便开口,在眾目睽睽之下大喊: “仙师仙师!来饮灵酒!” 以此两三次后,一中年男子,长发灰黑,两颊削瘦,身披一席灰紫道袍,踩著长青布鞋,出现在李长秋身前。 “是你唤我?” 李长秋定睛一看,瞧出此人不是程元,而是新来的修仙者,当下拱手道: “晚辈李长青,见过仙师。” 中年修士微微頷首:“长话短说吧,你唤我何事?” “晚辈想以灵酒为灵资,换得一门採气修行之法。” 闻言,中年修士略微挑眉,打量著李长秋,而后后知后觉道: “你便是程元兄说的那人……” 李长秋郑重点头,沉声道: “晚辈曾在程前辈处购置了一本《太阴採气法》,只是这法不能修行,晚辈这才另寻他法。” 中年修士面上含笑。 “到我洞府中去吧,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 李长秋点头,这中年修士的洞府在村外二里的一瀑布下。 看这幅景象,灵气浓度应当不低,但也高不到哪里去。 在洞府外的亭內坐下,中年修士这才道: “程兄是我同袍,你既与他有交,便也是我朋友。李小兄弟,你想要几品的,什么属性功法?” 李长秋並未急著回应,而是先將灵酒放上桌面,丝毫不怕中年修士夺酒不认人。 这灵酒是李长秋从家中拿来的,也是问过楼燕箐的,她只道:“灵酒隨便喝,喝了灵酒,也好滋补身子。” 所以李长秋这才拿出两坛灵酒,用来充当灵资。 “要雷属性採气法,品阶,至少要入品。” 品阶已经是最低要求,而属性,则是有些不一般。 人体內五行俱全,其他属性多少也有点,所以雷属性的功法人人都能修。 只是属性契合度不同,导致修行速度有快有慢。 中年修士同程元一样,没有问李长秋是否有灵窍,因为人人都有灵窍已是这个世界的常识。 “一坛灵酒可不够……” 中年修士说著,隨手掏出一枚紫色琉璃珠。 李长秋眸光闪动,同样的紫色琉璃珠他这一年间已在程元那里见过数次,也猜出了这东西有交易的功能,只是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便试著开口问道:“敢问前辈,这枚琉璃珠,是为何物?” “是太霞珠,待你修行入道后,我引你入宗后,你就能真切地体会到这珠子的玄妙之处。” 太霞珠,太霞宗。 李长秋暗暗记下此点。 而后正要加码,李长秋却见中年修士神色异动,及时止住话头。 “哦?还真叫你小子撞大运了,还真有一道雷属性的採气法,品阶还是下二品的……不过一坛灵酒的价格还是不够。” 李长秋略一頷首,问道:“那需要多少才合適?” 中年修士一顿,视线停在此法的价格上。 【上元辟雷法:22贡献点】 遂答道:“至少,还需要再填上三块灵石。” 李长秋闻言蹙眉,心中奇怪:“他怎会知道我身上还有三块灵石?算了,先换了再说。” 当下从怀中掏出李元念赠与的三块灵石来。 “如此算是够了?” 中年修士眸间贪婪之色一闪而过,脑海中正犹豫著要不要抢了直接跑,手头上却已消耗了贡献点,將《上元辟雷法》换下。 若非是有太霞珠监视,老子何苦於此? 心中苦涩一阵,面上却嘻嘻笑道:“这便是那雷属性採气法了,名唤《上元辟雷法》。” 不仅內含採气之法,还有一道炼气级別的雷法,你小子可真是捡著便宜了。” 第17章 稚白雷气(求月票) 李长秋心底莫名的咯噔一声,前不久的教训似乎还歷歷在目。 不过换都换了,也没有退货不要的理。 况且,这是下二品的採气法,又不是什么上三品的採气法,耗费时间应当不会像太阴月华那样长才对。 李长秋成功催眠自己,当下一手交钱,一手拿过《上元辟雷法》。 中年修士拆开酒封,打开坛口深深的吸了一口,神色相当沉醉,隨后目光瞥向李长秋,嘿嘿问道: “李小兄弟可需我帮你收集雷气?” “不了,我身家浅薄,这本《上元辟雷法》已经耗空了我全部身家。” 李长秋坦诚相待,中年修士却全然不信,目光飘忽无常。 手中紫色琉璃珠光芒闪烁,中年修士双眼登时睁大: “当真不需要?若你之后还能带来等价的灵资,我此时便可替你买下这稚白雷气。” 李长秋稍一愣神,而后反应过来,果断出声: “买它。” 中年修士倒也实在,得到答覆后当即付款买下一小瓶稚白雷气。 八十八贡献点,下二品的雷属性天地灵气。 相较於最低劣的下二品天地灵气,八十八点贡献也是最低价。 即便他不说我也是要买下来,然后高价售出的。 中年修士这般想著,手中紫色琉璃珠轻轻巧巧地吐出一白玉小瓶,拿在手中把玩片刻,中年修士將目光投向李长秋。 此时,他已有些后悔先前所说之话。 李长秋亦是察觉到了此点,心中暗暗思忖要拋出什么样的大饼才能將那小瓶子骗到手中。 此界灵气匱乏,修士修行进展极慢,所以才会看中灵酒和灵石…… 想到此处,李长秋已有了主意,却不急著开口,故作淡然。 中年修士正忙著计算两边收益…… 以高价售出稚白雷气是短期收益,也最没有风险,看似是最优选择。 可若拿稚白雷气投资李长青,引其入道修行,前期可以用灵酒补偿自己,而后可以作为人脉。 此人年纪只有十多岁,既有潜力,又能在一年內拿出六块灵石和一坛灵酒,身后极可能有散修势力撑腰…… 若是用稚白雷气投资,交好此人和他背后的势力,收益显然要比高价售出要多得多。 心中有了结论,却也不急著开口。 中年修士將白玉小瓶放在桌上,而后施了法术唤出两个酒盅。 褪去灵酒的封口,登时一股浓厚的酒香掺杂著灵气逸散而出。 中年修士陶醉地嗅了嗅,嘴角不禁勾勒起丝丝弧度。 “前辈可还喜欢?” 李长秋见此情景,適时开口发问。 中年修士点头,隨后灵酒入口,醇厚的酒液如同一道暖流,顺著喉咙流入胃中。 而酒中的灵力则是缓缓流遍四肢百骸,滋润自身稍显枯竭的关窍。 “不错。” 心中暗惊此酒的品质,放在太霞珠中,价值恐怕不在十贡献点之下。 面上仍然矜持著。 只是李长秋面前的酒盅迟迟不肯满上。 李长秋也不在意,面上含笑,接著道: “前辈若是喜欢,我那倒还有几坛。” 中年修士微微屏息,视线停在杯底,桌角的百润玉瓶悄然挪动,落在李长秋身前。 “这雷气你大可拿去,只需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內,给我送来同样品质的十二坛灵酒便可。” 李长秋得到首肯,当即拿了稚白雷气,起身后拱手拜道: “谢过前辈,十二坛灵酒晚辈一定送来。” 中年修士微微頷首,稍后又饮下一盅灵酒,言道: “有了这两物,你便是准服气修士,也不必称我什么前辈不前辈的。 我名『石角』,你若看得起我,可称我一声石兄。” 这显然是客套话,即便李长秋入了服气境,那修为肯定也比不上石角,按照修仙界的规矩,他该喊前辈还是得喊,哪里能僭越。 况且,石角看上去已年近半百,按修士的標准来看,他至少五十岁打底。 与这人称兄道弟,李长秋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石前辈。” 石角呵呵笑笑,算是应下,而后专心饮酒,不再说话。 李长秋见此情景,不再多留,起身告退后便回到住处。 —— 窗门紧闭。 李长秋將此行收穫放在桌上,细细回顾此次交易的过程,没发现什么遗漏的地方。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问出太霞珠和太霞宗到底是什么。 还有稚白雷气的出现有些突然…… “不过有这两样收穫,倒也是够了,至於稚白雷气……我有天人不知和归源本一在,倒也不怕他人算计。” 想清楚此点,李长秋恢復炼气一层修为,著手翻阅《上元辟雷法》。 耗费两日时间將《上元辟雷法》熟读於心,了解其中关节。 又暗暗估算成功概率,將可能失败的原因一一列出。 又尝试模擬出服气时的状態,把可能失败的情况演练数次,直至万无一失,李长秋这才著手服气。 “此稚白雷气来之不易,若是失败,就只能自行耗费时间精力再採集一份。 服气道又不像炼气道,失败了没有代价,所以谨慎一些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李长秋再想想,认为在昆吾界服气入道要比在大玄要稳妥得多。 於是又是两日过去。 李长秋准备充足,成功把握有九成左右。 他置身在村子角落的房屋中,屋內光线昏黄,身前摆著一白润玉瓶,散著盈盈光泽。 李长秋散去脑海中冗杂的念头,伸手打开瓶口。 登时,一股白紫掺杂的灵气逸散而出,李长秋用修为將这股灵气引入体內。 稚白雷气入体,李长秋便散去修为,凭藉自身温养禁錮稚白灵气,直到它与自身融合。 这个过程耗费良久,期间不得旁人干扰,这也是李长秋將服气地点选在昆吾的最主要原因。 隨著时间的推移,李长秋面上渐显痛苦之色。 雷气狂暴蛮横,又无处不至,直电得李长秋浑身战慄,嘴上直打哆嗦。 肤色渐渐发黑,五臟六腑渐渐显现一道道深褐色的雷电纹路。 若非李长秋肉身受过灵气滋养,生命本质发生了改变,恐怕在这个过程中早已疼得两眼发昏,晕倒过去。 第18章 软饭软吃(求追读) 凭藉此点,再加上李长秋强韧的意志,服气入道虽有坎坷,但结果不会发生改变。 如此坚持了一个阴时一个阳时。 也就是一天一夜的光阴。 李长秋轻轻吐出一口气,视线飘忽好一阵后才缓过劲来。 “就这样被电了一整天,没死也是命大。” 李长秋暗暗感慨,隨后想起正事,仔细体会起以稚白雷气入道的变化来…… 体內法力浅薄仍是个大问题,这一点也是低境界的通病。 自身法力涌动迅速,汲取外界灵气时相较於炼气一层,也快了不止一筹,且灵气转化为法力后的属性偏向於雷。 李长秋心中微喜,催出小芒术。 食指发出强烈的光,光的顏色由白转为淡紫色。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法术也通用,如此甚好。” 这样想著,李长秋抬手拿起《上元辟雷法》,耗费时间將其修行入门后,李长秋便能凝出一道淡紫雷芒,还能將淡紫雷电灌入兵器当中。 这算是初阶雷属性的通用术法,只是熟练度不高,时有失败。 尝试十多次,只有三次成功,李长秋不得其中关窍,却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思。 他尝试感受天地间的灵气……失败了,他什么也没感受到。 “用自身来感悟天地间的太阴月华或是太阳元精,以此来分辨时间还是太勉强了。” 认清此点,李长秋收敛思绪,催动两仪环返回大玄。 这头正值酉时,还未入夜。 李长秋用归源本一散去修为,这时修为所凝成的灵源已不是芝麻粒,而是一粒大米。 有服气一层的修为叠加,原本的炼气一层已经接近炼气二层,再积累几日便能达到。 凭空增长了十多天的修为,李长秋心底喜滋滋。 坐在院子里等待楼燕箐回家,与之温存一阵,便直入正题。 “那捲轴果真有效,我这些日子练习不停,身体可比之前要强健许多,再配以灵酒滋养……那封印似有鬆动的样子。” 楼燕箐双手搭在李长秋肩头,含情脉脉的看著爱郎。 李长秋听了这话心下一阵欢喜,隨后升起阵阵困惑,低声道:“修士手段,哪里会有那么好破的……” “为我施法的家主不过是炼气中期的修为,浅薄的很。那十八岁才能解封的期限也是蹊蹺,我想了想,应是这封印只有两年的时效。 我这些天又在炼体,以及服用灵酒,这封印受到影响,才会有鬆动的跡象。” 李长秋巧言答道。 这不能行房的封印原本就是他杜撰来的,唯一的破绽便是命根,先前他还需要强行压制,幻想些骇人的情形,这才险之又险的没露出破绽。 而现在他入了修行,想不露出破绽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何其简单。 若非顾忌元阳外泄后修行速度大降,李长秋倒也不用辛苦编造封印一事。 “那捲轴確有炼体之效,只是效用低微不显,想来真正的原因还是在於灵酒……” 楼燕箐吻了吻,暗暗思索一阵,有了猜测。 其实她要真想破开封印大可请族人出手,只是这样一来难免会叫他人笑话。 楼燕箐与李长秋生活了这么些时间,期间也试探过他对於繁育后代的看法。 李长秋自是没什么看法,反应平淡。 楼燕箐知道此点,也就不急,因为她对族人的做法也是鄙夷。 大肆繁衍,生而不育,且对子嗣的情感淡漠,若是天资不好,还有可能被丟到城外,很是不负责。 要生就要养育,要负起责任。 楼燕箐在此点上像生人,对繁育之事也就不再急切。 只是心底瘙痒难耐,家族又频频施压让她难受。 “这月前线战事缓和,灵酒这些后勤物资也有存余的趋势,我明日为你调来二三十坛来,应当不是问题。” “二三十坛?这会不会太过了?” 李长秋原本只是想著能有个四五坛就不错了,毕竟是灵酒。 “我家是大型部落,我天资又好,是未来的重要人物,权位不会小,又是筑基之女,区区几坛灵酒,自是说有就有。” 楼燕箐这话说得颇为豪迈,轻轻抚了抚李长秋,攻受之势悄然翻转。 李长秋软饭软吃,吃得满嘴流油,倒也自在。 翌日一早,楼燕箐离去。 李长秋动用两仪环来到昆吾。 他提上一坛灵酒,身上服气一层的气息毫不遮掩。 寻著先前的路线,李长秋很轻易地便寻到了石角的洞府。 “石前辈,我带灵酒来了。” 李长秋远远地就看见瀑边小亭中有两个背影。 一个正是石角,另一个他也认识,是许久不见的程元。 “呵呵,是李小兄弟来了,快坐快坐,我正与程兄聊著你呢。” 石角望见李长秋提著酒罈,便乐呵呵的招手。 一旁的程元见著来人,却是一愣,看其身上修为有服气一层的样子,灵气属性又好似是雷属性…… 程元神色迟疑不定,没想到这李长秋竟入道得如此之快。 “见过程前辈。” “见过李道友。” 待李长秋走到近前,他这才稍稍拱手,屈尊打了个招呼。 李长秋微微頷首,面上带笑,將灵酒放在石角身前。 “没想到李小兄弟仅用了数日时间便以雷气入道,恭喜恭喜。” 石角暗暗收下酒罈,没有分享的意思,面上说了些场面话。 “这没什么,晚辈没有打扰到两位前辈吧。” 石角摇摇头,李长秋这才阐明来意: “晚辈想知道那太霞珠和太霞宗之事。” “太霞珠乃太霞宗隱秘,非宗內之人不能相传,你若是想知道太霞珠,还需入宗成为太霞宗修士才行。” 李长秋听了这话,略一思忖,遂问道:“那要怎样才能加入太霞宗呢?” 石角的答覆很快,似乎早有准备: “要加入太霞宗不难,只是入宗流程需要到浮仙岛上去做,你若信得过我,大可以现在隨我入岛去。” “那就麻烦石前辈了。” 入宗修行好处多多,李长秋自然是愿意,他又欠著石角十一坛灵酒,几乎不可能暗害李长秋,所以由石角带路,李长秋也放心。 第19章 仙述道始真经 石角请退程元,闭了洞府门户,遂领著李长秋前往浮仙岛。 路上,石角为李长秋施加了风行术,李长秋一开始还难以驾驭。 这种感觉像是在骑著三百迈的二轮小电驴,稍有偏颇,方向就会偏离,运气不好还有可能撞上树。 好在这时候的脑袋比凡人时灵光,降下速来缓缓適应些时间,李长秋便能保证行进路线不会出现偏移。 “浮仙岛距此地有千余里远,若非前几月铭安城中建好了传送阵法,你我想去还没法子去呢。” 见李长秋渐渐习惯,石角憋了一路的话总算是能放出口了。 “铭安城?” 李长秋此时还在专心適应,仅仅只能分出一小部分心神去思索这些新的信息。 石角也不嫌,把话揉碎了讲。 “三年前,太岳山妖下山屠戮血祭了数个大小家族,实力大涨,遂至铭安城前。 那时铭安城中无大能坐镇,城破后,城內百姓修士数十万眾无一倖免,皆成妖魔食粮。” 三年前,恰巧是李长秋被飞机送到昆吾界的时候,他也恰好见识到了那所谓的太岳山妖。 李长秋只是轻轻一嘆,並未答话。 石角没多注意,只是自顾自讲著,面上满是希冀: “好在有芳虹真人领命而至,抬手覆灭了太岳山妖,隨后又有体制內的修士重建了铭安城,联通与浮仙岛的传送阵。” 体制內? 李长秋心有疑惑,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词汇,又想到《池家族史》。 《池家族史》还是太片面,太狭窄,对太霞宗之事竟一字也未提过。池家到底只是服气家族,没见过什么世面。 李长秋掌控自身速度已变得游刃有余,现下已能分心思索这些杂事。 约莫赶了两个时辰的路程,路上穿过了大大小小数个村落,期间还因为法力不足而休息了一阵。 李长秋远远地,便望见那座矗立於满天霞光之下的漆黑城池,朱红大门之上,是一道闪耀灿金光辉的牌匾,上刻『铭安城』三字。 散修入城需要担保,石角自然是愿意的,李长秋沉声道谢,隨后跟他入了城。 城內外有禁空令,所有修士都步行走在青石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法器灵兽隨处可见。 李长秋感到新奇,睁大眼睛四下张望,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石角亦是如此,二人走走停停逛了许久才终於来到城中的传送阵处。 动用传送阵需要贡献点,李长秋此时身上又没有什么灵石灵酒,自然是由石角来付。 石角虽没有明说,但李长秋却明事理,暗暗记下此事,打算日后用以灵酒回馈於他。 浮仙岛。 浮仙岛掺了个浮字,自然是漂浮在半空当中。 如此靠近天空,浮空岛內却清明一片,这全依赖於护岛大阵的威能。 刚一落地,李长秋便见著了头顶的虹霞,头一次近距离接近充斥整个天地的虹霞,李长秋痴迷於霞光浩荡无边,自身渺小如蚁。 几息后,他从这种状態中脱离出来,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圆球上。 “此太霞珠便是整座浮仙岛的核心,像这样大的太霞珠,浮仙岛上还有四枚。” 石角扮演引路人的角色,適时解释著。 这浮空岛上的太霞珠相较於之前所见,可谓是极其巨大,即便是两人怀抱也难以抱住。 “將手掌放在太霞珠上,会有入宗流程浮现在眼前,我却是不好参与的。” 李长秋照做,而后果真有一道面板浮现眼前。 【是否为自愿加入太霞宗……】 【是否为它族奸细……】 问题比较简单,李长秋答著也没什么负担,隨后又填充个人信息…… 待李长秋走完所有流程,身前的太霞珠中便悄然吐出两样东西。 一是太霞珠,二是储物袋。 与此同时,石角的太霞珠似有反应,拿出瞧了瞧,面上笑容更甚。 “如此,便正式恭喜李道友了。” 李长秋笑顏和煦,与之閒言两三句,便一道回了铭安城外的偏远山村中。 李长秋找了个藉口,与石角分別,独自回到屋中钻研太霞珠。 【引荐人石角向您发来好友申请……已通过申请】 【石角:李小兄弟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大可来问我】 【李长青:那就先谢过前辈了】 李长秋迅速结束了这次聊天,转而专心探索起太霞珠的功能来。 凭藉熟练使用手机的经验,李长秋很轻易便摸清了当前权限下可使用的功能。 是的,要解锁全部功能还需要权限,而权限的来源则是正式入职太霞宗。 李长秋此时只能算是太霞宗治下修士,只是记录在案,而没有保险或是特权一类功能。 李长秋摩挲著下巴,另一只手盘著太霞珠,视线留在眼前的文字上。 【贡献点:50】 “坊市,聊天房,情报搜寻,闭关室……功能还真是齐全,还有五十的贡献点作为新手大礼包,这太霞宗不愧是一界大宗。” 稍作感慨,李长秋又拿出储物袋。 服气一层的修为还不能產生神识,要使用这储物袋就需要將法力和心神一齐送入其中。 储物袋中的空间不大,只有几平方的样子,其內的礼包也是丰富。 一柄下品法剑,一本太霞珠的使用说明,以及一本简略的修行境界说明书。 名唤——《仙述道始真经》。 抬手翻开此书,李长秋神色倏然凝滯。 “吞天地之息,以得服气。 合天地之物,以筑仙基。 会天地之意,以蕴道府。 感天地之性,以凝金丹。 融天地之道,以化道子。 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 “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 李长秋怔怔愣神,口中不断重复最后一句,好似在瞬间成了痴傻小儿。 良久,他回过神来,心有感悟升起。 “逆理天地,徵得长生,这便是尽头了吗?难道仙道的尽头仅仅只是长生吗?” 於昆吾界寻常人而言,这显然是已经够的不能再够了。 可於李长秋而言,区区长生境,只是达成仙道尽头无遗憾,这项终极追求的一个小小跨步而已。 第20章 何传入道之法 然而现在去想这些还太过遥远,於李长秋而言,此时的他不过才刚刚起步而已。 暂且不去想这些较为空泛的问题,以防自己好高騖远,眼下的发展,还需我脚踏实地地修炼才是。 李长秋心下一动,想起太霞珠还有闭关室这项功能,而据他估计,太玄那边应才下午末时左右,还有时间。 於是李长秋支付了一个时辰、十点贡献度的闭关费用,启用了太霞珠的闭关功能。 三息之后,身前突兀洞开一道深蓝门户,李长秋只身入內,顿觉此內空间与外界大相逕庭。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其內的灵气浓度,足足比外界浓厚了八倍左右,空间倒是没有李长秋想的那么宽阔,只有七八平的样子。 不过其內倒没有什么墙壁阻碍视野,周遭空旷一片,暗蓝色的背景之下,是一片片星空绘卷。 在其內专心修炼了一个时辰,李长秋修为略有寸进。 【时限已至,是否续时?】 到了时辰后眼前突兀的弹出这行文字,李长秋自然是没有续费。 用太霞珠闭关效率虽高,但花费同样不菲,一个时辰就是十点贡献,而十点贡献便是一块无属性灵石。 此时还没有什么稳定的灵石来源,唯一能换取贡献点的,便是家中的灵酒。 不过灵酒加上大玄的灵气浓度,效果也能比得上使用太霞珠闭关了。 如果要论性价比的话,前者可比后者要高太多太多。 “算算时间,蛮人的引窍大典也就在三天后了,不知这一次还能不能再次引动那道光球,若是以特殊手段將其擒住,然后卖到太霞里,不知会有多少贡献点……” 思索间,李长秋身形已悄然坍缩,消失於房內。 —— 李长秋回到房中,抬手拿起那捲用於引窍的捲轴。 细细看过一遍,以李长秋目前的见识,仍没看出什么奇特的地方。 “生人与蛮人两个族群皆需要此捲轴,再配合天资才能引窍修行。只是捲轴上的內容有所不同。 那么,这捲轴是谁撰写而出,又是谁传於天下之人呢?” 《仙述道始真经》是由长生仙尊传下的修行之法。 而这捲轴则是入道之法,撰写这捲轴之人层次也必定低不到哪里去。 “恐怕写下此捲轴的,不是同长生天尊一样的仙修,就是本天道下场广传入道之法。 说起来,我还从未仔细了解过此大玄的修行境界呢。” 未加入太霞宗前,李长秋觉得大玄发展超前,有家族体系作为支撑,日后的修行方向也可以朝家族发展,以纳取修行资粮。 加入太霞宗后,李长秋认为大玄发展实在是落后,连修行境界这种东西都要藏著掖著…… 在昆吾拓宽了眼界,昆吾界的修行路线一目了然,又有贡献点这种便捷的货幣,李长秋对修行资源的需求便更加迫切。 “咚咚……” 正思索著,房门忽然被敲响,李长秋收敛心绪,起身开门后便见著了楼燕箐。 临近引窍大典,楼燕箐此时的心思全在引窍上,所以只是稍作温存,她便拉著李长秋探討起引窍捲轴来。 李长秋兴趣缺缺,看著楼燕箐练到了深夜,待她睡下,李长秋便到院中採纳太阴月华。 他虽已用稚白雷气服气入道,可这太阴月华乃是上三品的天地灵气,採气后即便自己不能用,卖给太霞珠换取贡献点也是好的。 整夜採纳太阴月华,收穫仍旧寥寥,不过如此积累下去,日復一日,太阴月华的数量应当能达到一个很可观的数量。 李长秋收好玉瓶,回到屋中假意刚刚睡醒,而后送走楼燕箐,李长秋开始修行。 他已是服气修士,可连著三日不眠不休,只是还未辟穀,需要一天两顿饭。 打坐修行一阵,李长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细细检查一遍自身,发现是自身修行速度不对。 李长秋感应著此界的灵气浓度,发觉此界的灵气浓度虽比昆吾界高了五倍左右,但修行速度却远远不及用太霞珠闭关的一半。 李长秋默然片刻,放弃了再用十点贡献闭关一次的想法。 “从明面上的速度来讲,速度的確是不到一半……” 思索良久,李长秋没发现什么明显的疑点,换成炼气道修行,结果仍旧如此。 “且先记下此事,日后再到修士圈子里找找答案。 不过我服气一层的修为转换为炼气道后,竟然直接从炼气一层增长到了炼气二层。 想来应是服气道只有六层,所以每一层的法力修为相较於炼气要深厚许多。” 如此积累修行了三日时光,便到了那蛮人的引窍大典。 第二次参加引窍大典,李长秋心中再没有什么期盼,因为结果已定,他身蕴灵窍且已踏上修行之路,参加此引窍大典完全是为了偽装。 可接下来如果还要继续偽装的话,那么李长秋的处境將相当尷尬。 一是他在外界看来已是不能修行的凡人,楼燕箐又为筑基之女,岂能为他一介凡人所累? 二是修行资源,若是继续偽装下去,那么修行將没有资源支持,也更无正当理由去获取资源。 服气道突破筑基,还需要购置天地意象的情报,要购置筑基功法,还要符合自身所修之气…… 要获取修行资源,就只能脱离南蛮,或是当前的圈子,当个散修。 届时,对於身怀两仪环的李长秋来说,大玄这边就成了拖累,不能完全利用自己在这边的资源人脉。 即便是现在,李长秋在大玄的处境也在拖累他。 要改善当前处境,只能在一会的引窍大典上引窍成功。 想明此点,李长秋不觉脚步轻快了许多。 “夫君,我家里相比你家如何?” 正心不在焉地逛著,楼燕箐忽而冷不丁冒出这一句话。 脚下的夯土街道泛起阵阵灰尘,道路两侧兽马並行,时不时有拴著粗大铁链的猛虎扭头吞下嬉戏的孩童。 城中有穿著狂放之人围著火堆载歌载舞,隨队的青壮还会根据乐器的韵律喷吐大火。 “要比我家要有南蛮的特色。” “姐夫,终於是叫我找著你了。” 李长秋话音刚落,楼燕箐的十五弟楼十五便找上他,还非拉著他到无人地方,要说什么悄悄话。 第21章 閒散野修(求月票) “姐夫当真要参加这一次的引窍大典?” 转角进了个无人巷子,楼十五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李长秋心有不解,不觉得自己参加引窍大典会有什么坏处,於是反问:“为什么不参加,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见李长秋如此说辞,楼十五心下明悟,諫言道: “姐夫你当真不知道引窍的限制?一次引窍失败之后,此生便都会失败。 你上去引窍后不成,岂不是將自己是个废物的情况公之於整个部落吗?” “啊?” 若真是如此,我在眾人之前引窍成功的打算岂不是落了空? 毕竟我引窍失败的信息说不定已经被南蛮的暗子传到了这边。若我在此时再次打破常规,处境恐怕不会比我在李家时好上多少。 接下来的谋划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打断,也幸好有这段小插曲,李长秋才能提前避免隱患。 想罢,李长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楼十五的肩膀,长舒一口气后问道: “还好有你在,不然我可要麻烦了。不过十五你怎会想来通知我这些?箐儿她可一直都在瞒我呢。” 楼十五嘿嘿两声,颇显猥琐,又朝楼燕箐的方向瞥了一眼,他这才道: “不瞒你说,这事就是她叫我来告诉你的。” “原是如此,还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实际上我还有一事要通知姐夫。” 李长秋微微蹙眉,想不出这楼十五会有什么好事要找自己。 果真,楼十五竟是再次提起了职位的事情,李长秋全无心思,草草拒绝后便回了楼燕箐身侧。 而后见其眼神飘忽闪躲,便知楼十五所言非虚。 倒真是叫她费心了。 李长秋心绪复杂难言,他不明白楼燕箐为什么要处处顾及自己。 异位相处的话,李长秋不会选择如此麻烦的事情,毕竟能不能修炼是他人的事情,於自己有何干? 即便家族会另寻他人,那也是楼燕箐自己的事,更不会顾及李长秋这个凡人的感受。 难得,真情难得,就是不知道情从何起了。 “怎么了,是在想引窍的事?” 李长秋神色落寞,眼神暗淡许多,嘆声点头道: “刚听了十五的话,我打算放弃此次引窍,以后也不再引什么灵窍了,就此安安稳稳陪你度过此生也是挺好。” “放心好了,待我日后起势,定叫夫君衣食无忧,寿与仙齐。” 此话不知真假,也不知是否能做到。 却情真意切,听得李长秋心头颤动,道心颤抖,差点就要將真相全盘托出了。 —— 引窍大典前,楼燕箐与李长秋分別提前准备去了。 楼燕箐乃是蓝紫蓝、三四三品天资,引窍成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果不其然,楼燕箐只上去舞诵了小半个时辰,头顶天空之上便有光球降下。 是光球,而不是光团,寻常的光团只有三四寸左右,很是平常,而楼燕箐的则是有八寸,足足大了其余人两倍。 余下眾人连连喝彩,就连上手的筑基大修楼严木也不禁高高扬起嘴角,由衷地为第五女开心起来。 楼严木神识扫过,將座下之人的神情一一扫过,著重在李长秋身上稍作停留,见其神色亦是欢喜,遂呵呵一笑,收回神识。 引窍大典落下,接下来的日子就要平淡许多。 不过李长秋的修炼却是因此而变得缓慢,每日过得提心弔胆,就连採纳太阴月华的事情也暂且搁置。 只因家中新添了僕从族兵,所居的院子也就此搬到了五进大院中。 头顶时不时还有神识扫过,那是练气后期才能修成的东西,叫李长秋整日里畏畏缩缩,连自言自语的话都不敢乱说。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难免会荒废了修行。 看来,只能放弃南蛮这边了,李家哪里也去不得。天资增长若被李家重视,回了李家,我的处境不会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只能找机会逃出部落,从而当个不受拘束的閒散野修。 心中有了主意,李长秋立刻开始谋划。 —— 初冬后,十一月中旬。 李家。 屋外雪絮飘飘,冷风徐徐,门旁两侧守卫的族兵被冻得双耳发红,连连发抖。 李元念照例处理族內报上来的事务,抬头皱眉思索时见此情景,便冲那俩族兵道: “进屋里来守。” 那两族兵却是齐声拒绝了:“大人有命叫我二人在屋外看守,我俩不敢违逆。” 听闻此言,李元念面色僵硬,也不再说什么,心底颇为不满。 族中杂务由我来做,父亲倒是安心的很,连一丝一毫的权力也不叫我享,是怕日后不好掌控吗? 訕訕冷笑一阵,门外忽有下人来报。 “家主,南蛮楼氏部落来了信使,烦请您亲自动身前去接见。” 南蛮?怕不是我那族弟在部落里受了欺负,要寻我撑腰来了。 想到南蛮,就不可避免地想到入赘的李长秋。 “信可拿来了?” 下人点头,而后將那信双手呈上。 李元念细细看过,而后一阵惊愕,忙道:“快去叫父亲。” “长司大人已经去了。” “那你他娘的还来请我做甚!” 李元念气得直接抄起砚台,將那下人的额角砸得漆黑。 这么一砸,那股气似乎通顺了不少,李元念起身瞅了眼那人,吩咐道:“记得要收拾净。” 李元念而后背过手去,顶著风雪穿过几个院落。 刚到族府大堂,便见三个穿著兽皮的蛮人站在堂中,听李元念走近,三人扭头看去,又漫不经心地转过头,看向端坐於主位的中年修士。 “孩儿见过父亲。” 李元念恭敬一礼,李元司却是摆摆手,示意他近前来。 “事情你都知道了?” 李元念点头,沉声道: “都清楚了,蛮人想要我家的矿脉分成,但依孩儿所见,我家不能答应。” 李元司稍作期待,视线扫了那三个蛮人一眼,见其都是满不在意的样子,便示意李元念继续。 “一来,那矿脉在我家以北,在我家与袁家的交界处,而南蛮在南,此矿脉与南蛮毫无干係,更无分成一说……” “可我们部落已同你家结成姻亲,有李家的李公子在,我等自然也能分一杯羹。 再者,我楼氏部落年年月月替你家阻挡石、端两大部族的攻势,我族作为李家的护盾,分得两成矿脉也是应有之理。” 第22章 矿脉分成(求追读) 说话这人披著棕熊皮毛,面相狰狞凶厉,胸前袒露,却又被浓密的黑棕毛髮所覆盖。 此人归属於楼氏部落,却並非是楼严木之子,而是楼严木结拜兄弟之子,芮幕骑。 芮幕骑前年才修行入道,修为却已达炼气三层,炼气中期近在眼前。 李元念被这话噎住,竟难以反驳,只是指著芮幕骑乾瞪眼。 有李长秋这个破绽在,芮幕骑的话便有了合理性,至於燕氏部落庇护李家…… 若是李元念不认此点,待芮幕骑回城后说不定就要派些兵马打著其他部落的名头来骚扰李家。 放在平常时,李家自是不惧,可现在,老祖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候,是万万不能出岔子的。 李元念忽而灵光一闪,將这事与李长秋入赘南蛮,以及五年前发现矿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当下便在心中恶狠狠地骂道: “你他娘的竟是早就开始算计那矿脉了!我堂堂李家之主,竟是被一介蛮子给算计了,当真是可恨。 不对,他们蛮人头脑简单得很,背后定是有別家攛掇……” 李元司起身,拍了拍李元念的肩膀,沉声道: “你既要分成,我李家也不是那吝嗇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我家与袁家的分成是六四分,我家占小头。火属性灵石矿脉又不同其他的,开採难度极高,每月產出远远比不上其他属性的矿脉。 每年两成的收益或有浮动,贵族可不要说是我李家小气,免得到时因为此事生了齟齬。” 听著这话,芮幕骑心下一喜,露出满口的白牙红舌,哈哈笑道: “家主大气,不过空口无凭,还请您隨我立下书契,將分成放在面上摊开了看。” 李元司自无不可,遂交由李元念去办。 李元念与其画了押,但南蛮一方画押的人却不是芮幕骑。 而是楼严木之子,楼二十七。 —— 两日后芮幕骑回归楼氏部落。 虽是部落,却以城池为主,且姓楼的城池足足有四座。 “恭迎芮將军回城,当斩百余俘虏为其贺!” 还未入城,芮幕骑便听城上之人大声庆贺,心下冷笑连连,不予理会。 待到有人出城迎接,他的面上这才显露出笑容。 李家愿意割让矿脉分成的消息立刻传遍整个主城,而后又由主城传遍三个副城。 举族欢喜,於是烧篝火、办祭祀、杀俘虏、延后代。 安居於主城內城的楼燕箐,从亲族口中得了此消息。 她欣喜之余也顾及到了李长秋的感受。可现在消息传得满城都是,想瞒也瞒不住,只能先去安抚补偿於他了。 这般想著,楼燕箐走出石室,穿过几道门户后,就见李长秋孤身一人在院中孤零零坐著。 “夫君,你可还好?” 楼燕箐背著两手,脚步轻巧又快速地落到李长秋身旁。 刻意夹起的声音轻轻巧巧、软软地钻进李长秋耳中,他遂扭过头来,目光稍显呆滯。 “当然,我整日无所事事,又有箐儿作伴,我自是很好。” 接近半月时间没有修行,李长秋快要被憋疯了。 这庭院位处深处,李长秋身份又特殊,一举一动都有神识监视,难有逃离的机会,就算是越狱专业户来了,也只能吃瘪。 “我看你情况不太对,那传闻的消息你可听了?夫君倒也不必太过伤感,部族做出如此举动,还是因为前线战事吃紧……” 楼燕箐低低蹲在身侧,脑袋刚好放在李长秋肩头。 李长秋顺应地將头微微侧去,心中苦涩难言。 李家的处境如何,我又怎会不知?李家处境堪忧,我同样如此,若一直下去,荒废了修行的大好时光,恐怕会遗恨终生…… 面上也是低沉不已,说话时全无中气,空虚无比: “时也,命也。” 楼燕箐不再言语,同李长秋一起哀伤著。 良久,楼燕箐又问: “那灵酒可有作用?” “有用,只是进境缓慢,封印也很是顽强,照此下去,要到明年才能解除封印。” 李长秋顺口答了句,而后眸光流转,又道: “若是有炼体法门,能叫我完全利用灵酒的灵气,效果应会更好。” 或许是觉得目的太过明显,李长秋又假意摇头苦笑: “能完全利用酒中灵气,恐怕是得仙法才行,而我又身无灵窍,要修此仙法,只恐会叫旁人嗤笑。” 说者有意,听者也是有意。 “行与不行,总归是要试上一试才知道。” 楼燕箐似是找到了突破点,面上本就不存的阴鬱一扫而空,对著李长秋又亲又吻,而后便起身承诺李长秋会为他寻来炼体功法。 说著正要离开,却迎面碰上有事稟报的奴僕。 “见过大人,外头有將军芮幕骑来访。” 心头稍有诧异,楼燕箐问:“是来找长秋的?” “正是。”僕人恭敬答了。 夫君向来蜗居在院內,与芮幕骑八竿子打不著,就更別提两人有什么交情了。 他姥姥的,徵兵徵到老娘头上来了。 “叫他进来。” 僕人下去没一会儿,那芮幕骑便走进院內,见著楼燕箐也在,只是冲其略微挑眉,並未太过在意。 “幕骑兄此来所为何事? 若是欲征去我家夫君,幕骑兄还是就此打消心思吧,免得待会翻了脸面,弄得你我都不好看。” 楼燕箐面无表情,且声音冷淡地警告道。 “我此来的確是为长秋兄,不过我只是个传话的,发话的是大王。” 芮幕骑语气戏謔,见楼燕箐愣神思索,他没等待,径直向后走去。 李长秋听著两人对话,心中暗喜道:“机会来了!” “那也要等我亲自问过父亲,你还是就此离开吧。” 楼燕箐还有意再挡,李长秋已上前来,开口调解道: “既是大王的意思,那还是听听吧,想必也不会来害我。” 楼燕箐这才收敛了气势。 “既如此,我就明说了,大王要你回李家……” 李长秋、楼燕箐静静等著后续,没有同芮幕骑预想的那般不解发问,当下兴致一收,说完接下来的话: “李家北边有矿脉,我部落分得两成,却还需人去坐镇看管,大王念在你是李家中人,就大发慈悲地將人选定在了你身上。” 第23章 虹霞异象 並未急著表態,李长秋將目光隱晦地投向身侧的楼燕箐身上。 见其反应复杂,便知她事先並不知情,当下也就放鬆些许。 接著李长秋做足表面功夫,面色为难地蹙眉问道: “需前去驻守多少时日?” “明日动身,去无定日。” 说罢,芮幕骑转身即走,唯留下李楼二人良久无言。 “箐儿你天资卓越,修行速度定然不慢,若你来日修成筑基,或可在大王那里占据重要地位,届时再引我李家中人入赘南蛮,將我在矿脉替代,我可再回来与你相见。” 见楼燕箐似有意动,李长秋接著道: “切勿因我一介凡人而误了仙途。 况且,我只是回李家而已,你我之隔不过区区百里,又不似生死之隔那般,永无再见之日。” “若我去寻父亲,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楼燕箐还欲再说,李长秋却是摆手: “除我之外,已无其他合適的人选……” 听著这话,楼燕箐终是如泄了气的气球般,软在了李长秋肩头。 翌日一早。 李长秋並未对南蛮和楼燕箐有什么不舍,毕竟道阻且长,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 李长秋收拾好行囊,再次坐上返回李家的马车,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有两个蛮人跟著李长秋。 一个是那楼十五,另一个是芮盛虞,乃是芮幕骑异母同父的小妹。 对於这两人的作用和目的李长秋心知肚明,李长秋对此却丝毫不在意,因为心不在此。 李长秋也想过直接跳车隱入荒野,当个散修。 可一来顾忌到头顶或许有修士在时刻看护自己这一行车队。 二来,在矿脉上任职,大有可操纵的空间。 李长秋並未回到自己在三镇中的住处,而是直接被送到了矿上。 连著赶路三日,到地方时,李长秋发现,迎接自己的乃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族兄,李广宣。 “欢迎长秋回家。 秋弟舟车劳顿,定是身心疲惫,为兄已备下酒宴,事后还有沐浴,眼下就等长秋兄入席了。” “那就麻烦广宣哥了。” 李长秋的確是需要一场宴席,来快速了解此矿坑的人际脉络。 要看清哪些人需要著重堤防著…… 入席前,李长秋换下穿了许久的兽衣,选了两件青白道袍作为常穿衣物。 入席时,则穿了身有束袖的灰色锦袍。 楼十五与芮盛虞与李长秋一道而来,虽是蛮人,但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好孤立在外,只好叫其一同入了席。 席上珍饈满布,席下自有穿著清凉的女侍斟酒侍奉,参加宴席的也並非只有李家子弟,还有受邀而来的袁家人。 —— 与此同时。 南蛮,楼氏部落。 西侧天色朦朧,薄薄阴云之后的弦月淡漠如鉤。 东侧则是橙黄一片,儼然是另一番景象。 主城內城大院之中,楼燕轻耗费许多心力才整理好了心情,此时正走在闭关石室的路上。 那石室旁靠著灵脉,其內又有阵法加持,在其中修行,积累修为的速度要比外界快上一倍有余。 “日月同位,即生虹霞。 嘖嘖,这位前辈竟修得是虹霞一道,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虹霞一道的筑基奇物。” 一道浑厚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楼燕箐下意识凝起法力,隨后她才意识到这是生父楼严木的声音。 听其言语,楼燕箐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头顶的天地异象。 “父亲,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的情况……碰巧就撞见有前辈想感悟虹霞之法凝结金丹。” 楼燕箐只觉楼严木神经兮兮的,静静在原地候了一阵,隨后才听他沉声道: “我先前交代给你的,可是都忘了?” 在李长秋入赘南蛮前几日,楼严木就提前交代楼燕箐,一定要叫他留下子嗣,在將其放到矿脉之前,一定要叫他留下血脉。 这样一来,南蛮这边便有了李家血脉,待李家老祖寿终正寢后,南蛮便可以此血缘后代来参与李家的內事。 楼燕箐起初也想这样做,但一来是有封印阻挡,二来是因为她天资绝佳,若是產下子嗣,说不定会有损害修行根基的隱患。 毕竟,族內的前车之鑑不在少数。 “箐不敢忘,只是那封印实在难缠,女儿给他灌了许多灵酒,那封印才堪堪有鬆动的跡象。” 听著这话,楼严木冷笑连连,当即呵斥道: “他引窍失败的消息在李家传得到处都是,就算是会拖累前期的修行速度,可那李长秋引窍失败后李家也应给他解除了才是,哪里有一直封印的道理。 恐怕是他编造的谎言,而你又乐得如此。” 楼燕箐哑口无言,也不敢反驳什么,只静静地听著。 “所谓元阳外泄会拖累修行速度,不过是他编造的谎言罢了。 你爹我在十三岁便同你长母生下了奎驰,现在还不是照样修到了筑基中期?” “父亲教训得是,不如您老现在就把女儿送去矿上,叫女儿看看他到底是被封印了,还是性无能。” 楼严木一噎,遂嘆息道: “算了,你修炼去吧,不过要记得与你那郎君通通信,叫他向著我家,不要不识好歹地帮李家做事。” “知道了。” 话题结束,二人却都没有离开的意思,齐愣愣仰起头,看著头顶的霞辉异象。 “四面八方都有异象在,若不是我排除了那人在部落內凝结金丹的可能,还真叫人以为是我部落中人在突破结丹。” 楼严木口中喃喃,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筑基后期的大修士,而后划过一缕灵光,大叫道: “他娘的,该不会是那李家老祖在突破吧?” 细细想起,楼严木登时惊愕不已。 李家老祖活了二百多年,是筑基当中的老资歷,除了山上的那几位,谁也不知道那老东西的筑基奇物是什么玩意。 坏了,若李家老祖真成金丹,我这部落恐有覆灭之灾。 还是先上山去问一问吧。 楼严木脑內天人交战,不久后突然御起风来,不知飞往了何处。 而楼燕箐在看了一阵后便回过神来,收了收心思,闭关修行去了。 第24章 实用术法 李家以北,与袁家交界处。 从视野开阔处俯视此地,便能看见一片缓缓起伏平原与小丘之间,赫然有一道突兀的巨大深坑牢牢地嵌在地里。 深坑被周围起伏的山丘围著,坑深达近百丈,其间石架交错,分层明显,中心处一座由黑石铸成的石塔静静屹立。 从石塔中伸出的道路直接连接大大小小的矿道洞口。 石塔一共三十六层,对应三十六层矿脉。 李长秋来到此处后,便在石塔中参加了酒宴,酒宴之后,李长秋沐浴更衣,酒意消退。 但出於没有修为在身,也不敢贸然恢復修为,而感到身心疲惫,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夜里隱约听到门外有人敲门,听声音是个稚嫩的女声。 幸亏李长秋有睡觉锁门的习惯,要不然就要被人抓住把柄了,日后他人若是以此为要挟,自己又將处处受到制约。 一觉睡醒,管理矿脉的自家堂伯便找上李长秋,又叫来袁家管事的袁晋丰,授予李长秋与他们同等地位的身份令牌。 由此一来,李长秋便成了楼氏部落在矿脉的管事,以后矿脉的產出多少,以及年底的分成,都要经他之手,再流向南蛮。 头一次掌握实权,李长秋自是兴奋不已,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修行资粮的问题。 “那位筑基竟直接把这权力放到了我这,真不知道是蠢,还是另有图谋。” 李长秋回到屋中。 由於是三大管事之一,他独居石台的第七层。 言行举动不受拘束,也没有什么神识查探,李长秋便放开了行动。 他现在已经猜到楼严木要李家人入赘他家,是早就对这矿脉有所图谋。 “只是既是图谋矿脉的分成,那楼严木又怎么会把这样的权力放到自己这里?” 李长秋对此十分不解,只不过现在不是去想这些的时候。 李长秋念头一动,脑海中便悄然浮现出一道青黄门户,意识探入其中,李长秋的身形陡然向內坍缩。 —— 屋內,修为服气一层的李长秋唤出太霞珠,並无偿开启了开智模式。 【姓名:李长青】 【寿数:十七载】 【修为:服气一层】 【所修功法:上元辟雷法(小成)、小芒术(小成)】 【合修之物:稚白雷气】 一道简易的信息面板自眼前浮现而出,李长秋微微点头。 收起面板后才缓缓看起了数条未读信息。 【修士程元发来好友申请……】 [好友石角有数条未读信息。是否消耗一点贡献,开启三日的自动回復。] “这都要贡献点穷疯了不是?” 李长秋吐槽一句,遂看起了未读信息。 “李小友近来可还安好?” “不瞒李道友,铭安城那边有了新的动向,说是要著重开发我们村。 时间就在这两月,道友若是不抓紧开闢洞府,等上头来人勘定情况后,若是再想开闢,就需要成千上万的贡献点了。” 最后一条消息在四天前,想来上头的人来得应该没有那么快。 李长秋想明此点,又看著聊天框,不禁嘆道: “这个世界的修士也太善良了,竟然还会来专门提醒我开闢洞府。” 而后真心回道:“多谢石前辈提醒,前些日子闭关修行去了,未注意信息,还请见谅。” 信息发出,李长秋便收起太霞珠,隨后又从储物袋拿出许久不曾翻阅的《池家传承》。 《池家传承》中虽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功法,但有些实用的小法术。 如小灵雨术、活土术、控物术等等,其中还记载了一些炼器、画符、炼丹的心得步骤,乃是几道修行百艺的小传承。 要开闢洞府,一些实用的小法术还需会用。 耗费了小半月的时间心力,总算是將其中几样熟练掌握。 李长秋这才收起《池家传承》,提上一坛灵酒,寻石角去了。 李长秋离开南蛮时,明里暗里一共是带走了三十八坛灵酒,几乎是搬空了小半个酒窖。 他自是同楼燕箐说了此事,楼燕箐並未觉得有什么不合適。 连同灵酒一起带走的,还有一本筑基级別的炼体功法。 唤作《彩绘加身功》。 具体用法便是用妖兽的灵血製成涂料,然后將涂料炼製成灵物,再把炼製成灵物的涂料以妖兽的形態绘在身上。之后就能获得此种妖兽的一部分体魄和能力。 即便是凡人,也能使用此法。 只是妖兽的灵血难以获得,炼製涂料的过程也需修士参与,还有不小的失败风险。 效用也不是永久的,仅仅只能维持一月左右的时间。 不过隨著彩绘妖兽之形的次数增加,会有一些能力成为永久加成。 李长秋还未有彩绘,所以这道法门才没有入门。 熟悉的瀑边小亭中,石角已端坐亭中,沏好了茶水,就等李长秋入座。 “李小兄弟,多日不见,修为是越发精进了。” “哪有哪有,晚辈看石前辈容光焕发,满面春光的样子,想必是有一番机缘在身的。” 李长秋与之客套两句,却没想到他这话是夸到了点上。 “誒?你怎么知道我几日前又在太霞珠中捡了捡大漏。” “是吗?前辈捡了什么东西,可方便与晚辈说说?” 李长秋將灵酒放在桌上,石角顺手將其收至储物袋中,嘴中喋喋不休道: “是平润雷灵液。也不知我这太霞珠是怎么一回事,整日里尽给我推荐些雷属性的功法灵物。 我呢,也实在是忍不住,用《仙述道始真经》化去了修为和天地灵气,转修了雷道。 这不,我转修了雷道以后,修为在半月间就恢復过来,甚至还超出了原本的修为。看来是我与雷属性的相性契合,所以才有了如此进展。” 李长秋不置可否,上次石角能捡漏稚白雷气是运气,可半月间接连捡漏数次。 说石角不是被人做局了,李长秋是万万不信的。 却也不好直说,只能旁敲侧击道: “石前辈,咱服气道修行可有吞食下修,来增长修为神通的说法?” 第25章 身血化灵胎 石角当即神色一滯,后又仿佛没听见一般,口中低低喃喃了几声。 气氛凝固半晌,石角终是忍不住嘆息道: “听闻有筑基修士会將服用了特殊天地灵气的修士炼製成傍身灵物,以求日夜感悟所修意象。 更有紫府真人会以吞食天地之物,来快速感悟与己身相互契合的神通。 不过,这都与我的情况不同,我只是单纯的运气好罢了。” 听石角这样说,李长秋也不再追问此事,转为问起了与开闢洞府相关的事宜。 “洞府当选灵气浓郁之地,上头勘察的修士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来,这座山头又只有几个服气修士居住,剩余的好地方还有很多。” 石角收拾好心情,而后领著李长秋围著这山转了一圈,最终將洞府定在了山的向阳处。 不过虽是向阳处,但洞府的入口却极为偏僻,后续再加以幻阵掩护,筑基之下,谁也別想发现。 建此洞府,李长秋耗费十四点贡献,用於购置家具、布景以及洞府之外的山间小院。 待到安稳下来,李长秋便將手中灵酒换成贡献点,唯留下十坛灵酒用於石角的债务上。 二十一坛灵酒,拢共是换取了二百六十四点贡献,再加上剩余的贡献,李长秋手头上拢共有二百九十点的贡献度。 在服气修士手里,这可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手头上有了贡献,李长秋便想著换取一门能隱藏自身修为气息的术法。 “《身血化灵胎》……” 翻阅许久,李长秋的视线却突然落在了一门分化血胎的术法上。 查阅一番术法介绍,李长秋怦然心动。 “以自身鲜血祭炼灵躯,再以分神之术投入其中,练成后便可一念二体,分而操之,主次分明。 只是灵胎的数量只能有一个,且耗时颇久,需要两年时间。” 看著二百二十点贡献度的价格,李长秋咬牙买下。 付款成功后,太霞珠弹出提示,以及第一次购买后,会弹出的规则提示。 “我宗功法採用唯一制,即一旦交易成功,原卖家会遗忘与功法相关的事宜,即便是记载在了介质上,也会被抹除痕跡。 仅在昆吾天地生效。” “宗法不可同修,倒是有趣。”李长秋口中喃喃,忽然想起自己所修的《上元辟雷法》是经石角之手,才到了自己手中。 若是石角將此功法转售给他人,自己岂不是要平白遭殃。 李长秋没有迟疑,直接將情况讲述后询问太霞珠。 “功法已在半月前转至修士名下,不必担忧。” 得到答覆,李长秋这才鬆一口气。 遂又想起一事,又朝太霞珠问道:“昆吾界都有什么势力,我太霞宗是什么体量?” “我太霞宗乃是昆吾第一宗,除我宗之外,其余势力不得称宗,皆需以家族自称。 昆吾天地,凡虹霞所及之地,霞光所照之土,皆为太霞。” 太霞珠的声音中性,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可在李长秋听来,这番话明里暗里都透露出了傲慢和不屑的意思。 好一个一家独大的太霞宗。 李长秋心中暗暗想著,隨后收起太霞珠,专心翻阅起《身血化灵胎》。 “竟还需一枚灵果作为灵胎的核心。” 李长秋相当不满,这身血化灵胎还需一枚筑基级別的慧桓灵果作为核心,功法简介里可没写这一点。 在太霞珠中搜索起慧桓灵果来。 “八百贡献度?这都快赶得上一门筑基功法了!” 李长秋面色阴晴不定,想了许久,还是按捺住了退货的想法。 “功法唯一,那慧桓灵果却能持续產出,就当是提前付费,將功法垄断了……霄蕴真人。” 思索之余,李长秋暗暗记下卖家的名號。 又在太霞珠中寻找了一阵,李长秋终於是寻到了合適的隱藏自身的功法。 只是要价二百点贡献,李长秋手上拮据,却是无法购入,只能先回到大玄这边,看看能不能整点外快。 —— 离开石塔的第七层。 李长秋到这里半月以来,头一次进到自己的工房当中。 就见一叠叠竹简和纸质文书高高摞起,走近了才发现楼十五和芮盛虞正坐在案前专心处理著文书。 见李长秋走近,两人皆是用埋怨的死鱼眼盯著他。 李长秋呵呵摆摆手,视线落到楼十五身上,问道:“你姐可有送信过来?” “送了六封,都在我这放著呢。” 李长秋稍稍点头,拿过信后吩咐道: “这些事隨便找几个识字的下人来做就好。” 说著,李长秋隨手拿起一枚竹简,漫不经心地瞅了一眼,见著其上內容不禁咂嘴道: “连丟失毛巾都要上报到我这来,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下边的矿头非说这是他用了十年的毛巾,已经產生了感情,又拖了好几层关係才到我手里。” 李长秋有些哭笑不得,將这竹简隨意地丟回桌上,李长秋对二人沉声道: “正好去把那矿头唤来,我要下矿视察。” 以李长秋此时的身份,自然是可以隨意下矿视察,楼十五两人当即丟掉手头事务,唤人去了。 李长秋的身份令牌中有详细描述他的管辖区域。 一刻钟后,听闻李长秋要下矿视察,不光是几个矿头,连那李广宣都被其吸引来了。 “长秋你总算是有要视察的意思了,这些天有太多人来寻我,都是来问与长秋你相关的事情……” 李广宣一见著李长秋便喋喋不休的讲了一通有的没的,李长秋只是隨意应付了两句,並未深聊。 底下的矿头得到消息就通知了李广宣,而李广宣又死皮赖脸地要一起下去,恐怕是为了监视自己。 李广宣早已开始修行,眼下已有练气四层的修为。 李长秋对此心知肚明,只是练气道修行,要练气后期才能產生神识,李长秋又能隨时使用或撤销修为,自是不怕他看著。 李长秋同李广宣来到中层的矿洞洞口前,那里楼十五已经集合了几个矿头,正默默候著。 “李管事当真是要下矿去视察? 里头现在可是在闹吃人妖兽,要不还是等几位仙师解决完了妖兽再进去勘察也不迟。” 第26章 下到矿中去 “放肆,这哪里能轮到你说话!” 李长秋还不曾表態,说话那人的同僚便大声呵斥,而后面色惊惶而恭敬的朝李长秋告罪道: “小儿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衝撞了管事大人还请大人饶恕。” 余光扫过身旁几人,发现无一例外,都在等自己表態。 李长秋不假思索道: “你二人是何名姓?到这做事有多少时日了?” 瞧先前告罪那人的模样,估摸著得有五十多岁,皮肤黑褐一片,头顶光亮如镜面,乃是一中年老汉。 “回管事大人,小人贱名池晌,自开矿时便已在此干活了,想来也得有五六年的光阴了。 这是小人的长子,贱名池稚渔,才来两月时间,这才不懂人事冒犯了大人。” 听罢,李长秋微微蹙眉,口中低低地重复著两人的姓名。 “父为池晌,子为池稚渔……倒真是巧了。” “是怎么个巧法?” 李广宣听力远超旁人,听李长秋这么一说,便被其勾起了好奇心。 “没什么,只是隨口一说罢了。”再將目光落在池稚渔身上,对其招手道:“你隨我来。” 少年不敢有迟疑,听话地隨李长秋到了一僻静的角落。 李长秋不知问了些什么,不久后便返回。 “你我相见便是缘,日后倒也不必在这矿上受苦受累,你父子二人可跟著他做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长秋稍稍指了指楼十五,池姓父子如饮甘露,从怀疑快速转换为感激。 齐齐噗通一声跪下,连拜带磕,口中泣声连连,谢此再造之恩。 李长秋坦然受之,隨后叫楼十五把这两人带去找了芮盛虞。 “长秋,那人说了什么?” 待三人离开,李广宣难耐心中困惑,出口询问。 他虽听力不俗,可李长秋两人距他实在是有些距离,又是轻言轻语的交谈,李广宣实在是听不清任何声音。 若是学得一门偷听的法术,他倒也不必这样出言询问了。 李长秋自是不会实话实说,只是隨意捏造道: “那小子说他矿头的毛巾其实是一张仙人所用的符籙,毛巾之所以丟失,是因为仙人用这符籙镇压了矿中妖物。” “符籙毛巾是个什么玩意?” 李长秋避而不答,反问道: “那妖物又是怎么一回事,广宣哥你既已成修士,又在这矿上待了许久,应当知情才对,怎么都不提醒小弟一声?” 李长秋此时权势皆在,权力来源於李家、袁家、南蛮三家共同认证的管事职位,这是在矿上的最高权力。 背后之势便是南蛮楼氏部落,李家现在坐稳求存,在明面上就落了楼氏部落一筹。 所以李长秋会用这样的口吻来跟一个修士说话。 虽说以现家之势,压原家之人有些不太好,但涉及到自身安全,李长秋自是不能马虎了事。 “嗐,哪里有什么妖物,只是一些会点法力的普通野兽罢了,入矿后有我这个练气四层的大修士在旁守护,自是会保长秋你的安全。” 李长秋不置可否,不过矿不能不下,他急需隱藏自身的术法和用於掩护洞府的幻阵,如此一来他才能在隱藏自己的同时安稳修行。 “原是如此,是小弟言重了。” 李长秋面上告罪道。 “哪里哪里……” 心中却是暗忖著,李家或是这李广宣要杀自己的可能性有多少。 从李家外嫁六脉长子、分割矿脉分成来看,此时的李家和李长秋一样,明面求稳,暗中求进。 若李家不需再藏,所要討回些什么,也必不会拿李长秋这个李姓作为开口。若是依旧求稳,就更没有杀李长秋的可能了。 心下稍安,李长秋走入矿中。 身旁跟著李广宣,口中喋喋不休,叫人烦躁。 身后跟著几个矿头,时不时穿插进二人的对话中,介绍著矿坑內的情况。 洞中路窄顶低,零零散散的叮叮噹噹声从前方幽幽传来。 却不怎么昏暗,因为这是火属性灵石矿脉,周遭都有工人刻意留下的火属性灵石作为照明。 火属性灵石会根据品质不同,而发出不同程度的红光,所散发出的热量也会品质变化。 或许是因为护矿大阵的原因,矿道內並不闷热,其內气流通顺,甚至还夹带著一股股淡淡的凉意。 “这灵石这样子嵌在墙中,不会叫人扣下私藏吗?” “不会的,下品火灵石的热量能轻易烫穿寻常衣物,出矿时又有修士探查,自是没有人会傻到偷这么一颗烫手石头的。” 听李长秋这么一问,身后矿头立刻解释著。 “那这灵石是直接运进石塔,还是存储在矿內?” “是先放在储藏室內,等积蓄到一定数量后,便一道用特殊矿车送入石塔。” 另一矿头立刻答道。 李长秋微微点头,身侧身旁都有人跟著,他实在不好出手。 再到那储藏室前看上一看,李长秋原以为此次落了个空,正准备打道回府、另寻他法时,却忽然听见『啊』的一声哀嚎从矿道深处响起。 “这是怎么一回事?” “应是黑蛇一类的小兽,待我去查探一番。” 李长秋面色霎时阴沉下来,视线刚落到李广宣身上,就见其飞也似的跑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李长秋在心里暗骂一声,隨后叫几个矿头在原地等待,不许跟上来。而后快步跟上李广宣的步伐。 眼下还不知那东西到底是野兽还是妖物,他怎么可以落单。 即便是寻常野兽,李长秋也不能跟这几个凡人待在一起,因为即便是野兽,也不是几个凡人能阻挡的。 再者,叫这几个凡人待在这里也能少些观眾,减少可能的暴露风险。 “轰轰!” 刚跑了一阵,整个矿洞突然开始晃动起来,霎时天旋地转,碎石巨石散落如雨。 李长秋抱头猛跑,四下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可这里的墙壁皆没有可以供他躲藏的空间。 手上和头顶不断传来剧痛,李长秋只得恢復服气一层修为。 生命本质得到改变,肉体增强的同时速度也隨之提升,被砸伤的伤口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竟没能砸死你,还真是命大。” 第27章 生还者丰收 声音飘扬迴荡,听不出语气情绪,更听不出是谁人所说。 李长秋心下犹疑,知道是被李广宣算计了。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杀了自己,对他李广宣、对李家有什么好处? 忽而灵光一闪,想起另一家势力,只是有许多还说不清的地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闷头向前跑了半炷香的时间,忽见一储藏室的门户敞开著,李长秋想也不想,直接冲了进去。 “吱。” 才一进入,这储藏室的石门便猛地关闭。 其间堆满了下品火属性灵石,大阵的效果又被石门所挡,导致內部燥热无比、气息不通,人只需待上一时半刻,便会被闷死其中。 其外,矿坑的震动悄然消退,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竟真的是要杀我。 认清此时境况,李长秋並未急著收纳灵石,而是张口大骂李广宣。 “李广宣,我真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我,眼下的李家为了稳住那群蛮子,连矿脉分出去了一半。 若我今日身死,我身上的巫术手段便会被激发而出,我这七日来所看到的景象会事无巨细地传到楼严木手中。 届时他便可以我为藉口攻伐李家。而你个狗娘养的李广宣,便是李家覆灭的罪人……” 口不择言,儘量往夸张了说,顺带著捏造一些事实,只要能將李广宣引出来,眼下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你身上当真有那种巫术?” 终於,在李长秋喊得喉咙都冒烟时,李广宣出现。 他竟也在这里,李长秋放眼望去,便见著身上披著一件斗篷样的法器,將他的大半身形遮掩。 从这件斗篷散发出的水属性灵气来看,李广宣能长时间待在这里,且不受丝毫影响,还要全赖了这斗篷。 “自是当真,我骗你作甚?” 李长秋毫不犹豫地答道。 李广宣暗暗思忖一阵,口中喃喃: “倒是准备少了,不过他也没能想到你身上有巫术手段,也怪不到我身上。” 而后四下翻找一阵,没发现什么可以捆绑的东西,只能轻轻一嘆,打算先將李长秋打晕再说。 “竟还有帮手…… 哥哥,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是覬覦我的权位,还是我的身份?其实,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妥协给你。 你绝不能杀我,我乃筑基之婿,更是咱们李家第六脉的长子,是李家復甦的希望,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一时蒙蔽双眼,而做了错事,遗害千万人!” 李长秋的语气虽仍旧强硬,但在李广宣听来却是不如先前那样有底气,还有丝丝泣声夹杂著。 李广宣面上满是戏謔之色,打算在打晕他之前,要好好戏耍一番,要说得他了无生趣,主动求死,当下嗤笑道: “筑基之婿、李家六脉的希望?你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殊不知,你只是他人一小小弃子而已……” 见李广宣正在吐露情报,李长秋面色阴沉无比,又隨之变化为浓浓的绝望。 “你胡说,我身份是何等的尊贵,怎可能是他人弃子!” 对此,李广宣面上戏謔之色更甚: “呵呵。先是被李家送到南边的蛮荒之地,沦为地位低下的男婿,又以四品天资引窍失败,叫知情你天资变化的人背地里嗤笑。 回南蛮不久,又被送来这矿上,儼然是又被拋弃了一次。 秋弟,不瞒你说,我已投奔袁家,此间之事,全为刺激那群蛮人。不过依我所想,那些人也未必是不知情的。 只是明面上不知此事,暗地里默许用你的命来换得一个突破点。 还有你那小妹,叫什么江缨是吧……呵呵,你猜她现在情况如何了,你再猜猜她未来会不会沦落到同你一样处境?” 李长秋呆呆地看著李广宣,良久无言。 李广宣见目的勉强达到,就不再拖沓,上前轻易將李长秋擒住,正要將其弄晕过去,却又听他问: “我还是不明白,既然南蛮有可能知情,那你为什么还会顾忌我说的话。” “只是不想被殃及罢了……啊!” 李广宣单手高高抬起,正欲一掌劈下,却见李长秋浑身上下在瞬间绽出刺眼的淡紫白芒。 李广宣啊的一声將李长秋丟开,他当时距李长秋极近,光芒绽出时又没有一丝一毫的前摇,等同於是迎面吃了个闪光弹。 一时间双眼剧痛无比,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缝流下。就算是闭上双眼,也依旧能看到刚才那团人形的刺眼淡紫白芒。 “竟这样阴……” 『险』字还未说出口,李广宣便觉一柄极其锋锐的长剑將自己心臟贯穿,並有滋滋雷电在持续灼烧和麻痹自己的器官。 长剑抽出,滋滋电声却仍旧不停。 终於,两息后双眼恢復少许,李广宣便见著一道模糊无比的身影,正单手握著淡紫雷球,居高临下的睥睨著自己。 “第一次杀人,没什么经验,哥哥还请见谅。” 声音入耳,李广宣思绪电转,震惊於他竟然已经成为修仙者的同时,求饶的话也丝毫没有迟疑的脱口而出: “你绝不……唔。” 刚一开口,那颗雷球便直接塞进了嘴中,当下双眼翻白,再没了声响。 “心臟都被刺穿了,竟还能扑腾一阵,炼气修士的生命力,就是比凡人顽强许多。” 看著彻底死去的李广宣,李长秋心中的不忍一闪而逝。 隨后又检查一圈,没发现其他人,李长秋这才动用两仪环,將李广宣送到了昆吾界的洞府。 其实,李长秋刚才就想试著將李广宣带到昆吾界慢慢杀死。 可一来是顾忌有其他人在,二来是李广宣乃是炼气四层的修为,而李长秋却只有两层,若不出奇制胜,恐怕难以杀他。 再次回到储藏室,李长秋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火属性灵石,嘴角微微上扬: “我既已活了下来,那这些作为我的战利品,应当没人反对吧。” 储藏室內静寂一片,无人回应。 李长秋倒也不等有人回应,唤出储物袋就一批一批地把火灵石往自家洞府搬。 第28章 紫辛大修士 一个时辰左右,期间又补充了数次法力,才將此地灵石搬空。 李长秋便四下寻找,没发现什么后门小门,只能推开石门离开。 不过李长秋还不急於返回,若是就这样匆匆返回,而李广宣没有回去,难免会叫人生疑。 “倒不如趁著这个时间,好好消化一番收穫。” 这样想著,李长秋先是离开储藏室,发现矿洞內的大部分通道都已被落石堵住。 李长秋微微思索一阵,便抽出入宗所赠的长剑法器,在旁斩出一个容身之穴,李长秋钻入其中,遂动用了两仪环,来到昆吾的洞府之中。 僻静的石室中,水声潺潺,涓涓细流自周身石台下流过,水面种著朵朵青兰、荷花,股股幽香逸散,使人心神安寧,配著周遭幽幽荡荡的烛火,更觉幽静。 当然,这些感觉,已死透了的李广宣是不会感受到的。 “鑑定物品价值。” 李长秋淡淡说道,而后太霞珠的声音和信息同时浮现。 “修士残躯,可售二十贡献点。” 李长秋微微蹙眉,不满道:“这是上好的灵资血食,才刚死没多久,为什么才二十点贡献?” 太霞珠沉寂一阵,隨后才道: “寻常修士血食一份,售二十五点贡献。” 李长秋这才点头,片刻后眼前突然洞开一道门户,李长秋早已將李广宣搜刮乾净,又將其衣物扒得只剩一身贴身的衬衣。 李长秋抬手摄起李广宣,正要將其送进门户中,却如遭雷击一般,猛地止住。 “不妥。”口中吐出这么一句,李长秋隨后对太霞珠道:“取消本次交易。” “……已取消交易,已扣除一点贡献度。” 而后收起太霞珠,隨手挥去信息,李长秋隨后一把火將尸体烧了个乾乾净净。 “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和修士,若是被太霞宗上头的人发现尸体的异样,恐怕会顺藤摸瓜地將我和两仪环一起揪出来。” 前后不过二十多点贡献度而已,没必要冒这样大的风险。 施法將洞府內的异味和灰烬送入水流,几个呼吸过去,洞府內重新飘起淡淡幽香。 平復下心中思绪,李长秋又唤出太霞珠,查探起现在的贡献度来。 “当前贡献度:10430点。” “八百多块火属性灵石,按照十二点贡献度一块的市价出售,也差不多够用一段时间了。” 实际上,李长秋还存了三百块火属性灵石,放在单独的储物袋中。 收穫也不只有火灵石,还有李广宣的法器。 “下品法器,寒丝斗篷,价值:120点贡献。” “下品法器,流光珠,价值:70点贡献。” 一件普通的下品法器的价格在六十贡献点上下,这两样法器都在六十点贡献度之上,尤其是那寒丝斗篷,更是接近中品的层级。 “两样东西我都有妙用,还是暂且留在手中。” 其他的便是一些杂物,李长秋將其焚烧乾净,送入流水,叫它隨流入湖海去了。 片刻后,李长秋搜索那慧桓灵果。 曾经八百的贡献度是多么遥不可及,让李长秋好一阵苦恼,可两三天过去,他的贡献度直接翻了成百上千倍。 当真是三天河东,三天河西,莫欺少年穷。 嘴唇一张一合,那枚价值八百点贡献度的慧桓灵果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此果通体湛蓝,手掌大小,其上有四个规则的小凸起,像是人的手足,果体上更是有一张淡淡的人脸浮现。 確认果子没什么异样,李长秋將其收入玉盒当中。 “倒也不急,先挑选一门隱藏气息的术法再说。” 由於这一次的资本极其充沛,李长秋的眼光也就高了起来。 “可阻挡筑基圆满修士的窥探?” 视线瞥到一门《太紫敛息诀》,李长秋停下继续往下翻的念头,將这《太紫敛息诀》的简介细细查探一番,发现这门敛息法门,与自己所修的雷属性灵气极为契合。 “筑基级术法:《太紫敛息诀》。 售价:5200点贡献度。” 只是价格颇高。 李长秋思忖一阵,片刻后向卖家发起临时对话。 “请问前辈,您这道《太紫敛息诀》的效用可真如描述的那般,能阻挡筑基巔峰的神识探查? 或是描述属实,只是还需购买其他的东西辅助法门修行。” 由於对方的名称里大修二字,而这两字通常是用来称呼筑基修士的,李长秋的话语里也就客客气气的。 信息发出,李长秋默默等待。 运气比较好,只是一炷香左右的时间,那位自称『紫辛大修』的修士便给予了答覆。 “小友说笑了,我紫辛大修做生意自是讲诚信的。 不需额外购买他物,也没有修行门槛,描述也的確属实,因为若是描述不符,我恐怕也就不会在这里同你讲话了。” 与话音一道出现的,还有一道女修虚影,李长秋下意识將手放在储物袋上,隨后反应过来,当即害羞地挠了挠头。 號称『紫辛大修』的女修士抬手掩笑道: “小友是第一次碰见我这情况吧?放心,我看不见你此时身处何处,我现在同你一样,只能看到你的虚影而已。” “叫前辈见笑了。” 李长秋有意结束这次话题,女修也看出此点,嘱咐两句功法的注意点后虚影消失在洞府当中。 李长秋买下《太紫敛息诀》,仔细翻阅过后才知紫辛所言不虚,只是一个阴时一个阳时內,也就是十二个时辰中只能使用两个时辰。 这一点对他人来说或许是阻碍,但对於拥有归源本一的李长秋来说,这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 就是不知能防备筑基修士的探查是真是假。 出於对自己安全的著想,李长秋只希望那位『紫辛大修』是个诚实的人。 李长秋再次瞅了一眼存款,还剩下五千二百左右的贡献。 “练气级功法:《上元辟雷法》。 价值:18点贡献度。” 眼看自己所修功法只是练气级別,且只有区区十八点的回收价,李长秋当即没有卖出的心思。 “不过炼气级別的功法会大大拖累我的修炼速度,眼下还需更换一门更加適合我的筑基,或是紫府级別的功法。” 第29章 紫雷涅元功 “筑基级功法:《紫雷涅元功》。 售价:4000点贡献度。” 仔细看过功法的简介,又与卖家了解了功法的修行心得的注意点,思忖一番后,李长秋大手一挥,直接买下。 不过一开始,这位自號『遁蕴大修』面对李长秋时的態度,可不同於那位『紫辛大修』,这位大修士见李长秋只是服气一层的小修,態度极其冷淡甚至恶劣。 “新生种还想筑基?等下辈子吧。” 但当李长秋亮出身上的贡献点是可以买下他手中的《紫雷涅元功》时,他的反应就很是耐人寻味了。 李长秋记下『新生种』这个词汇,並在太霞珠中搜索起来。 搜索的结果自然是有的,不过都是些与培养妖兽灵宠有关的话题,並没有谁將这个词用於人的身上。 李长秋自然是不信那『遁蕴大修』会用这话来骂自己,因为他提到了下辈子,这或许是他不经意间泄露的重要信息。 不过李长秋不管怎么想,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当下也不再纠结,收了收思绪便开始转换所修行的功法。 《仙述道始真经》中有化功重修之法,颇为方便,不过李长秋却是不用,而是直接动用归源本一將《上元辟雷法》的修行经验化为灵源。 花费两日时间將《紫雷涅元功》修行入门,李长秋而后將灵源灌入功法境界中。 如此一来,先前修行《上元辟雷法》的经验也就没有丝毫浪费,得到了完全利用。 但如此一来,这下二品的天地灵气就有些配不上李长秋了。 更换自身所服用的天地灵气,对他人来说可能会需要天材地宝来洗精伐髓,將原本的天地灵气驱逐出自身。 但李长秋身怀归源本一,洗精伐髓对他来说是何其简单,更换天地灵气更是不必多说,只需將其转换成灵源便好。 李长秋在先前曾仔细研究过归源本一,虽明面上只写的修为,但修为到底是什么,包括些什么,经过研究实验,已有了答案。 第一点当然就是法力深厚程度,这是修为的根本,其余的便是辅助增幅法力的东西。 例如天地灵气,自身天资,生命本质,或许在筑基后还包括天地奇物,以及进阶紫府之后的道府。 不过在这之前,李长秋应是先在炼气道筑基,然后…… “还不知道炼气道的修行境界,修行法门也匱乏的很,还真是麻烦。” 五指微微张合,手心紫雷隨动作而隨意变幻形態,时而是一桿微缩版的长枪,时而是一柄紫色小剑。 比起上一本功法,这紫雷的威力有所提升,至少现在一道雷下去,是能將毫无防备的李广宣直接轰杀的。 形態也不再是简单的圆球,而是可以隨意变幻。 “只是法力消耗较高,能接连不断施展三次,就算是我法力深厚了,更別提战斗时还需要其他的术法神通配合,还是快些提升修为的好……” 修行之所,当然是在大玄最为合適,只是还需要等上一些日子。 趁著这段时间,李长秋便用《身血化灵胎》之法,以自身鲜血催化慧桓灵果。 修士之身,流血是流不死的,补血的方法也远比凡人要简单许多,除非是在短时间內大量消耗自身之血,且是自身的眉心精血,那才会留下修行隱患。 —— 十二月,大雪。 李家以北,火灵石矿脉。 “人,还没找到?” 中心石塔,顶层大堂之中。 上手坐著一束髻少年,本应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他的抬头纹却比三十余岁的青年还要深重。 长久的持家经歷让李元念身心俱疲,他整日私下唉声嘆气,望著幽幽烛火难以入眠。 他知道自己不是持家的这块料,可长脉的几个兄弟中,就数他天资最差,修行进境最慢,李元司又不愿將家主之位让到其他几脉,李元念不想持家,那也得持。 而今矿上出了事,两个李姓子弟在矿上失踪,杳无音讯。 一个是李家炼气,李家此时的炼气修士已有百余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可他偏偏跟李长秋这个身份极其特殊的人一起失踪了。 近来又有谣传传出,说是李广宣受了李家暗示,叫他谋害亲族以夺回矿脉分成。 儘管这道谣言毫无根据,逻辑也说不过去,可谣言便是谣言,只要大差不差的能和呈现出的结果对上,那谣言就是没有被官方承认的真相。 即便对不上,也会叫人以为其中有更大的阴谋存在,所以才叫结果有了偏差。 而现在,两人不知生死,杳无踪跡,正是因为存在未被发现的阴谋,才导致结果出现偏差。 “回家主,一整个中层矿脉都已封锁,手下人更是接连不断的从事故刚出现就开始搜寻,眼下已过半月时间,可还是一无所获。” 侧手的矿脉管事是李家二脉的李广安,也是李广宣的生父。 李广宣作为其长子,眼下生死不明,他日日忧心,中年面孔上,神情憔悴,眼周暗淡。 李广安又是家族中的老资歷,日夜里都在为家族操劳矿上之事,所以李元念此时有气也无处去撒,只能暗暗闷在心中,自行消化了。 又想起那消失的整库火属性灵石,李元念一时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失踪的两人,消失的一整个库存的火属性灵石,这二者之间必然有著关联……” 思索间,四下里一片寂静,生怕发出什么声响打扰了他。 忽的一道灵光闪过,李元念当下双眸微微眯起,口中喃喃:“难道,真是这样?” “稟家主,奉命搜寻的修士在矿道深处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长秋公子。” 下手正巧有一人急匆匆的上来稟报,李元念面上旋即表露出丝丝疑惑,而后疑惑消去,面色重归平和沉稳之色。 “传他上来……罢了,別让他死路上了,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下手那人连连应是,而后在前带路。 李广安问了那人李长秋此刻身在何处,得到答案后,他便急匆匆地跑去了石塔七层。 第30章 躺尸还灌毒(三更求追读!) 房內布置简单,一张舒適大床,一组桌椅板凳。 纤尘不染的青丝褥被上,忽地迎来个满身泥污、瘦得像柴火一般的人。 “咳咳……水……” 李长秋呻吟著,发出几个轻飘飘的音节。 在旁守候的僕从赶忙將隨身携带的水袋奉上,稍微举了举,见李长秋没有接水袋的力气,那僕从便壮了壮胆,打开袋口后慢慢地將水袋里的东西餵进了李长秋嘴里。 “噗!” 却是被一口吐了出来,僕从四下环顾,见门已关好,四下里也没什么人,便直接骑到李长秋的身上,直接將整个瓶口都塞进了其嘴中。 “喝啊,你不是要喝水吗,我都给你送到嘴边了,你怎地不喝?” 这人乃是女子,声音低沉狠毒,双手死死地灌著水。 待身下的李长秋彻底没了动静,她这才起身下来,將刚才弄出的痕跡擦除乾净。 “砰。” 门被人一脚踹开,僕从转头望去,赶忙停了手中动作,朝那人请安道: “见过管事大人。” 这人正是先一步前来的李广安,李广安双眸微微眯起,而后单手一挥,抚去刚才留下的痕跡,这才对那僕从道: “孔谭是吧,这里已经没你事了,你之后脱身、你家人摆脱奴籍的事情,我会一一安排妥当的。你且退下吧。” “那就,谢过大人了。” 听闻此言,唤作孔谭的女子长长舒了一口气,后將水袋藏在身上,背过身去走出房门。 心头仍在怦怦直跳。 为了家人能摆脱奴籍,不再受苦,为了自己不再为人奴婢,隨意驱使。 孔谭从接到李广安的命令到现在,她已准备了半月时间,可接下来却不见李长秋生还的踪跡,她还以为自己的期望落了空。 眼下李长秋险死还生重新冒了出来,可谓是给了她极大的希望。 方才,她堵上了自己的一切,也堵上了李长秋活命的可能,总算是没被人发现,又有李长安为她擦屁股,事后也不可能会被人发现。 只要离开矿坑,回到家人身边,她就能重新开始生活。 “噗。” 仿佛是灵魂被抽出了体外,仿佛世界正在缓缓的拋弃自己,孔谭只觉心痛无比,双耳嗡鸣一片,却又隱约能听著一道呵斥声: “大胆!竟然敢谋害公子!我还未问出我儿的下落,你竟就这样谋害了他,我要將你抽筋扒皮,诛你三族……” 声音逐渐远去,孔谭的意识就此陷落於无边无底的深渊之间…… 李广安验了验李长秋的生机,见其生机尽失,呼吸心跳接连停止,这才出手,將此事的脏水全都泼到了一个奴僕身上。 不过片刻时间,李元念闻声跑来。 便见著房內有两具尸体,一具像是死了半月的乾尸,双眼空洞的看著上方。 一具被人穿心而过,死后的面上仍洋溢著一股诡异的笑容。 李广安毫无体面的颓摊在床边,手中法剑落在一旁,面上涕泪横流,口中不断喃喃:“吾儿……吾儿……” 李元念愣了愣,而后紧紧皱起了眉头,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问了一遍,李广安毫无反应,而后又问了数次,李广安这才后知后觉道: “是这贱婢!下毒害死了长秋侄儿,以至我无从得知我儿生死,都怪这贱人……” 李元念静静听著,良久无言。 下手的族兵有些眼力见,到她身上搜了搜,便找出一水袋来。 而后只需叫人来查验水中成分,便能知道李广安所言是真是假。 不过,李长秋已死,且前后两次都跟李家人扯上了关係,要说楼严木那边没反应,李元念是万万不信的。 这李广安也甚是可疑,怎么不等他来,就先一步把人杀了?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他未免也太急躁了。 李元念想起这几年都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袁家,心中疑虑更甚。 “將尸体存好,查查她是什么来歷,若是还有家人,便一起控制起来。 再去请矿上的江药师来,此女下的应该只是凡毒,若是及时,说不定还有得救。” 李元念对下手做了吩咐,將手下人尽数支走,李元念默默蹲在李广安身前,嘆息道: “长秋既能生还,广宣他也该没事才对,伯父不必太过悲观……” 温言安慰了一阵,李元念復又道: “这矿上事务繁忙冗杂,伯父此时又忧心於广宣,恐怕再待下去会伤身伤神。 不如,我叫三伯父来替您看管两日,待您休养好了身子,再来也不影响什么。 若是期间有了广宣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叫人给您送去,您看如何?” 虽是擅自决定,但给李广安留足了情面,李广安也能听出李元念是什么意思。 不过目的既然已经达到,留在这种地方也是平白增添暴露的风险,还不如回家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两年。 只是李广宣……分神玉牌都碎了,只可能是十死无生,李广安心中的確哀痛,刚才也掺著真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李长秋竟然没死,这是李广安万万没想到的。 当下正欲回答,却忽然听到床上似乎有了动静。 “咳咳…呕……” 李长秋一个翻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將含在口中的浑水吐在了李广安头上。 之后仰面躺倒,呼呼的吸起气来。 “江药师到了。” 几人急匆匆的进了屋子,正巧碰见这一幕。 那位江药师止住步子,稍一犹豫还是觉得救人重要,於是就强迫自己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內。 李广安面色极其阴沉,施法將身上的污秽除去,李广安起身与江药师擦肩而过,期间他还见著了江药师微微抽动的嘴角。 李元念差点被波及到,起身后微微掸了掸衣衫,而后才跟江药师说了情况: “应是半月左右没吃没喝,再加上刚才被人灌了毒水,还请务必要救活他。” “那毒水我已看过,里边掺的是阴寒的灵蟾毒,若是已吞入腹,估计希望不是很大……” 李长秋继续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听这位江药师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又姓江,难不成…… 第31章 太紫有妙用 《太紫敛息诀》早已催动多时,此法颇为玄妙,不仅能敛藏自身修为气息,还可对外界模擬自身状態。 若非如此,李长秋也不会演得这样真实。至於外头的动静,李长秋清清楚楚地全听在耳中。 二脉的父子应是全投靠了袁家。 这倒有些奇怪了,他二脉在李家有权有势,完全没必要去冒天下之大不韙而只为投靠外家。 死了儿子后仍旧想著杀了自己,这就有些诡异了。 那位江药师在为自己做著检查和治疗,又有《太紫敛息诀》在,且维持的时间十分充足,李长秋完全不用担心会有暴露的风险。 体內的空窍也被完美隱藏,完全不用担心自身秘密有暴露的风险。 若是以袁家的立场来看,这件事就很明了了。 无非就是用李长秋的死来挑动楼氏部落与李家產生摩擦,甚至是攻伐李家,当事情发生后,袁家自可从其中牟利,甚至有可能成为最大获利者。 认清局势后,李长秋越发觉得自己处境堪忧。 似乎在这大玄,他待在哪里都不安全,都有可能被人监视、谋害。 若非李长秋为人谨慎、思绪縝密,又懂得审时度势、隱藏自己,换做旁人恐怕早就懵死在几方势力的斡旋之中了。 “所幸他已將毒水全部吐了出来,这才脱离了生命危险,眼下只是身子亏空严重,精神萎靡了些,若接下来善加调养看护,是可以恢復的。” 看诊了小半个时辰,又给李长秋餵下补充气血、看护心脉的丹药,江药师这才给出结论。 一旁静坐许久的李元念总算是鬆了一口气:“多谢江药师了,事后的报酬会送到府上,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要多多麻烦。 只是他还要多久才能醒来?” 江药师略一思索,而后给出了答案:“最快也要三日。” 三日?《太紫敛息诀》的效果顶多就两个时辰,哪里能维持三日? 再加上修为影响,两个时辰的失效还要大大缩减。 若是期间都有修士日夜守著自己,岂不是露馅了…… 李长秋微微蹙眉,明白自己是演过头了,不过现在尚有补救空间。 “引窍……引窍……我已引窍成功,有了修行资格……” 虽有些突兀,听来也像是淘气孩童在故意说些不明所以的梦话,但只要后续能找个合理的理由为自己解释,那么这就不算什么。 二人的视线同时落到李长秋身上,紧接著就见其面色苍白,双目满布血色,双唇一张一合间发出声声诡异的音调。 二人却听得清楚,李长秋分明在说什么引窍成功,可以修炼一类的话。 “这是什么情况?” 李元念忙问道。 江医师哪里还有心思回答他,赶忙上前催动起法诀。 趁著这个机会,李长秋也见著这位江医师的真容。 自然不是那江缨,虽然眉眼间有些相似,但也只是相似而已,无论是声音相貌,还是年龄,都与江缨千差万別。 “神魂竟无端缺少了一部分,这怎么可能,我刚才还探查过他的神魂,明明是完整的才对,怎么现在反倒是缺少了一部分呢?” “什么?” 李元念赶忙上前来,只是他並不会什么探魂的法术,在床边茫然地手足无措一阵,而后只能担忧的看著李长秋。 不久后,李长秋平静下来,满脸好奇地四处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这里,是什么地方?” 神魂缺少的症状多种多样,有些是为人痴傻,有些是植物人,而李长秋则是假装失忆。 假装失忆,从眼前来看,可以避免被追问李广宣的下落,以及在矿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远来看,以失忆为藉口和挡箭牌,可以得到之前完全得不到的信息。 “神魂缺失,导致自身记忆也丟失了一大部分,就是不知道他是將所有事情都忘记了,还是只忘记了一部分。” “两位道友,你二人到底是什么来歷?我灵窍內的法力也被封存了……不对,我灵窍呢?!” 李长秋穿越前並没有什么表演的经歷,但他有《太紫敛息诀》,这本玄妙法门不仅能收敛自身修为气息,还能幻化自身状態。 那五千二百点贡献度,可谓是绝对的物超所值,甚至还有些低了。 有此法辅助,哪怕李长秋只有一点点表演天赋,也足以叫人信服了。 耗费大量心力將李长秋的情绪抚平,李元念只觉此刻的自己心累无比。 “竟然只记得关於修炼的事情,其余的全都一併忘记了,並且还因为他原本並不是修士,导致记忆与执念相衝,诞生出了一系列的妄想。” 江药师得出结论。 “这远比普通的失忆还要麻烦,现在不光是要填补神魂的缺失,还有修整或是引导他的记忆回到正途……” “什么失忆,什么神魂缺失?分明是你二人对我施展邪异手段將我体內的灵窍和修为一起封印了。 当真是手段莫测,贫道认栽了。” 见李长秋又回到了先前的话题,李元念狠狠嘆了一口气。 “竟將李家也全都忘记了,真是不知该怎么说你……” —— 两日后。 石塔七层。 “道理我都懂,只是你空口白牙,没有证据证明你所说之话都是真的,叫我如何信服? 不过话说回来,这管事的职位我倒是真的信,因为我身上就有那枚管事令牌。” 李长秋照常跟李家子弟对线。 李元念见李长秋已没了什么危险,便专心地去处理那孔谭和李广安的事情,没有多少閒暇时间来与李长秋扯皮。 转而將引导李长秋的任务交给了族中另一人。 李长秋在族內想来独来独往,来的这人他自然是不认识的。 不过经过他的自我介绍,李长秋才知道这人也是五脉的族兄,李畅旬。 “怎么没有证据,我都已带来了数样证据,包括你在家时居住的院子的画像,以及你之前所写的诗词,这都是十足的证据。” 李长秋摇头道:“这些都可以偽造,不过我见你们如此卖力的叫我相信这些,没有用强硬的手段来强迫我,我暂且相信你所说言语。 只是,我先前一直要见的江缨,你却一直支支吾吾的不肯答覆,这就相当可疑了。” 第32章 潦草窥道境 “这,这……” 李畅旬支支吾吾,一时间为难不已,说不出话来。 “如此支支吾吾,莫不是人已经死了!” 李长秋见他此番作態,心中立刻就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江缨怎么说也与他有情分在,江缨测出四品的武艺天赋后,又跟隨江缨练武学艺,她可是没有丝毫遮掩的將自己的习武心得全都一五一十的讲述给了李长秋,这便是有了传武之恩。 恩情俱在,李长秋自然是不能轻易忘了她。 之前又从李广宣口中听著江缨的事,虽言语用词有些含糊不清,但大意上是说,江缨如今的境况十分堪忧。 “当然不是!” 李畅旬即刻反驳道。 李长秋的目光立刻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得知自己已在无意间泄露了情报,李畅旬当下不再说话,明白自己再这么呆下去没有丝毫意义,李畅旬起身后告罪一声后就想离去。 “等等。”李长秋忽然出声喊住,他小声地对李畅旬道: “若我真是李家子弟,真是这矿脉上的管事,还请族兄下次来时为我带来修仙之法,以及仙道之上的种种境界说明……” “我记下了。” 李畅旬回了一声,走出房间后关上房门,而后李长秋便听他嗤笑道: “连仙窍都没有,竟还想修仙,当真可笑。若不是你身份特殊,还有点价值,换作旁人,早就將你丟到林间餵狼了。” 李长秋修为在身,耳力远超凡俗,才得以听见李畅旬的话语。 说就说了,只是一介凡人的浅见而已,哪里能知道李长秋心间之野望。 下一次的见面比想像的要快,当天下午,李畅旬便给李长秋带来了修行境界详解。 得到想要的东西,李长秋立刻就沉浸在了各个修行境界之间的玄妙之中,无论李畅旬在说什么,李长秋都不予理会。 如此一来,李畅旬便只得悻悻然离去。 “炼气道乃是九层,筑基时是与服气道一样,是以天地奇物铸就道基。 但……混元金丹,洞天元婴,意念化神,赐金合道,逆位长生。” 筑基之前的境界描述还较为详细,等到筑基之后,就只剩下了一个境界名称,没有相应的进阶法门,也没有相关境界的介绍,看起来颇为杂乱和小气。 李长秋来回翻看数次,没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索性就先將其收起。 “好歹是有了大概的方向。” 如此想著,李长秋默默收起这本小册子。 正想著出门下矿去看看,然后在矿道中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催用两仪环,先在昆吾界稳稳地將服气道修为提升到二层再说。 可他刚一出门,就撞上了池稚渔。 “管事大人,楼大人叫我来给您送信和玉匣。” “是谁送来的信?” 李长秋明知故问道。 “还是管事大人您的夫人……” 李长秋稍微扮演了一阵,这才接过信件和那玉匣,反身將门关上,李长秋看起信来。 “短短两月时间,竟已经到了炼气三层的修为?八寸天资,竟恐怖如斯。” 信中嘘寒问暖的话语一眼略过,李长秋第二眼就发觉了重点,尤其是楼燕箐的修行进展也太过迅速了。 或许这与她的灵窍是八寸有关,但最重要的,还得是资源和她所修功法的品阶。 种种因素叠加,这才能在短短两月时间里,修行至炼气三层。 再看看李长秋,他的灵窍儘管是昆吾界土生土长的灵窍,但灵窍的资质並不怎么样,只有区区四寸而已。 因此,李长秋的修行速度在大玄受到限制,而在昆吾则不受限制,但昆吾的灵气浓度实在太低,不適合长久修行。 两界都有限制,现在看来,还是太霞珠的闭关功能最为適合修炼,奈何一个时辰十点的贡献度,实在是消费不起。 更何况,在李长秋接连两次的高消费后,他的贡献就只剩下了一千二百三十点。 默默將信笺收起,李长秋又拿出那玉匣来。 玉匣中是一锦囊,还未打开,李长秋便能从其中感受到一股股凶厉的气息正缓缓逸散而出。 这是楼燕箐临別前给的炼体功法,《万兽绘彩身》的材料。 楼燕箐在信中说,此顏料是用山间已成妖的白虎之魂,再加以大量的山间灵物,才得以製成。 使用时只需將其倾倒在身上,便能自成白虎图案,一身虎力神通加诸於己身。 李长秋默默將这锦囊放回玉匣,然后再將玉匣放到储物袋中。 “若是多种彩绘齐齐绘製於我身,届时我是会直接爆体而亡,还是將种种彩绘的兽力神通全都加诸於自身呢?” 李长秋默默思索一阵,觉得可以作为殊死一搏的底牌使用,若是顏料充足,还可以作为炼体之法。 想到此处,李长秋执笔写下回信,交於楼十五让其送回南蛮。 做完这事,李长秋便以管事的身份进入了矿洞深处,然后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催动了两仪环。 若不是火灵石储藏室有人看守著,李长秋说不定还要顺手再捞一笔。 —— “姓名:李长青” “寿数:十七载” “修为:服气一层” “所修功法术法:紫雷涅元功(小成)、身血化灵胎(幼果)、太紫敛息诀(小成)、小芒术(小成)” “合修之物:稚白雷气(下二品)” 略微优化了一番个人面板,李长秋的目光隨后落在了稚白雷气上。 下二品的品质实在是有些突兀,也不太契合紫雷涅元功。 在昆吾界,影响修行速度的因素拢共就那么几样,这天地灵气的品质可以说是占了大头。 不仅影响日常的修行速度,还直接决定了日后的境界上限,可谓是极其重要。 李长秋拿出《万兽绘彩身》,放到太霞珠前鑑定。 “筑基级术法:《万兽绘彩身》(残)。 价值:3200点贡献度。” “竟是筑基级別的炼体功法,她是哪里来的筑基功法,难道是那位筑基给的?” 一时疑竇丛生,却也没什么头绪,只好先將此点记下,待日后再寻找答案。 认真思索一阵,李长秋放弃了卖掉《万兽绘彩身》以购入品阶更高雷气的想法。 掌中太霞珠微微颤抖,李长秋一瞧,竟是石角发来了讯息。 第33章 十万方易气 “李小兄弟,近来可还安好?明日上头勘察的修士就要蒞临我们村了。 小兄弟不如趁著这个机会,结交那位修士,日后若是有入宗的赚取贡献点和公职的需求,也好有个人脉不是。” 入职太霞宗……李长秋略一思忖,觉得还真有这个需求。 未入职前功勋等级最低,所使用的太霞珠功能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譬如那投影功能…… 而据李长秋个人经验所得,一些情报、功法、法器、丹药等等,都有功勋等级的限制。 有许多实惠便宜的好东西都不会对普通的太霞宗修士开放,可谓是阶级分化极其明显。 虽然需要入职,但此时李长秋在大玄有琐事缠身,至少要等安定下来后才去想这些事情。 而且,要入职太霞宗的话,非得是分身才能不受入职后的限制。 “不过提前铺路也耗费不了多长时间,索性就去凑凑热闹吧。可若是那人暗收什么高额费用,我若是不交恐怕会平白得罪人,还是先问清楚再说吧。” 而后给石角回復道: “前辈能处处想著晚辈,真是叫晚辈受宠若惊。 晚辈也確实是有这方面的意向,只是不知那位修士是什么来歷……若是来歷颇大,晚辈恐怕是难以应付。” 消息发送,不过一时半刻,一道虚影竟经李长秋同意,投射在了他身前。 这石角也是体制內的修士,就是这新建村子的看守。 李长秋早已知晓此点,只是石角一直不曾使用这点功能而已,恐怕是需要消耗贡献点。 现在见石角嘴边的弧度都没平下来过,想必是这些天手头宽裕,不在意这几点贡献。 “小兄弟是平白担心了,这位修士乃是我在铭安城中的旧交,也是苦哈哈出身,行事稳重,品行也端正的很。” 听闻此言,李长秋当即微微躬身拱手道:“有前辈此言,那晚辈就放宽心了。” 借著这个话题延伸下去,石角有意谈起自己的修为境界来。 李长秋自是有兴趣听其讲述的。 石角自从上一次改换了雷气修行……不对,他哪里来的改换天地灵气的宝物? 细细想来,他改换雷修所需的易气灵物、天地灵气、修行功法等等都是一笔不菲的贡献度,而他石角只是一名小小的服气修士,哪里来的积蓄换置这些? “李小兄弟有所不知,自我改修雷法后,修为进境可谓是一日千里,不过一两月的时间我之修为便由服气四层进至服气五层,自此神识自生,细末皆查……” 李长秋心生疑竇,面上却是笑吟吟的听著石角讲述,越听,心底的疑惑越重。 这石角怎么说也是引他入道之人,若是就这样轻易的叫人算计死了,恐怕还要叫他李长秋好一阵难受。 只是见石角这幅洋洋得意的模样,李长秋若是不合时宜的浇上一盆冷水,恐怕还会坏了交情。 先前也提醒过一次,石角到底是修士,心里也应是有数才对…… 面上隨意应和著,待石角结束此次通讯,李长秋便在太霞珠中搜索起与改易天地灵气相关的信息来。 大部分都是在求易气的灵物,小部分是售卖此类灵物,价格从十万到二十万点贡献度不等。 这是什么概念?市面上有在售卖的紫府级功法最低售价为十五万点贡献度。 也就是说,改易一次天地灵气,可换得一门紫府功法。 越看越是心惊,李长秋忙收起太霞珠,惊道:“好大的手笔!” 能以数十万的灵资,不计风险地去培养一个小小的服气修士,要么是石角的身上有什么秘密,要么就是那位真人或是真君能窥探石角命数…… 若非是未来有远超现在投入的收益,那些修成了真人、真君的,又怎会閒得没事,去扶持一个服气小修? 一时间,李长秋竟有了直接与石角切割的想法,然后坐上传送阵,到其他州去修行。 仔细思索一番,李长秋觉得不妥。 若是石角日后修行有成,想起自己,找自己来討要说法,那可如何是好。 “只能暂且维持著关係,走一步看一步了,只希望日后不要殃及无辜才是。” 收了收心神,李长秋投入修炼之中。 待到翌日阳时,石角发来讯息,李长秋便应著消息到村头等著。 那位勘察使还未到,李长秋几人便在这等著,几个村子的看守鲜有碰面的时候,如今不得已聚一聚,便各自奉承交际起来。 李长秋同几个看得过眼的修士加了通讯,一番说说笑笑间,忽的便感到远处有什么东西驾风飞来,便停下自嘴头功法,目光投向那个方向。 一道青虹由上至下,显出一素衣女子来。 当看清了此女的面貌,李长秋不禁愣了愣。 “小修石角,见过紫辛大修。” 几人恭恭敬敬地附身拜下,李长秋亦是如此。 这位筑基大修显然与石角所说那人不同,难道是临时换人了? “在来时,我已用神识术法將几座山头一一查过,接下来就无需麻烦了,李长青,石角两人留下,其余的,都先行离去吧。” 一席话毕,让大多人的期望落了空,程元离去时,转头望著李长秋背影,心中暗恨不已。 早知如此,就不贪图那点贡献了,因此而平白得罪了一位颇有潜力的年轻雷修,真是不值…… 程元近些年忙於修行,却始终不曾有进展,卡在服气四层已经有將近五年的时间。 他的修为倒是够了,却是始终没能生出神识,境界仍滯留在服气四层,还因之內条例,无法调离此处,耽搁了许多东西,叫他苦不堪言。 这种窘况普遍存在於一些底层的服气修士的群体中,而修士石角,显然是已经跨过了这一关。 那位紫辛女修眉眼含笑,朝留下来的李长秋和石角两人微微頷首,隨后才问道: “你二人可知我为何要留下你们?” 李长秋一听,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復又想到自己同石角都是雷修,於是便答道: “是因我二人同是雷修?” 紫辛女修点头赞道: “不错,我急需两位雷修作为大阵的阵眼,不看修为,只看所修天地灵气的属性。” 第34章 紫辛缠命数 不看修为,只看所修天地灵气的属性。 李长秋稍稍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情况下才需要一位筑基修士去找两位服气雷修助阵?若是寻常妖物,这位筑基大修隨手便能打杀了,若不是寻常妖物,唤他俩服气小修作甚? 莫不是要充作诱饵食粮? 心下惊惶,却不曾表现出来,明面上仍恭敬地听著紫辛女修的话语。 “此事为我私人所託,你二人尽可拒绝不理。石小友,你如今的修为也已有服气五层了,上头的调令恐怕很快就会下来,还需你做足准备。” 这样太明目张胆了。 李长秋默默想著,紫辛女修的目光又忽地落在他身上。 紫辛女修冲其温婉一笑,姣好的面容在白皙的皮肤上缓缓绽开,而后樱唇轻启,言道: “你我命数纠缠,一盛皆盛,一衰皆衰,此乃今生註定之事,难有婉转余地。” 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李长秋差点就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石角也好不到哪里去,双眼瞪得滚圆,看李长秋就像在看什么稀罕玩意。 “晚辈愿去助阵,只是惶恐修为低微,手脚愚笨,坏了前辈大事。” 似是早有预料,紫辛女修坦言道:“即便不去,你也得隨我一道返家。” 李长秋露出一丝苦笑,再不言语。 返回洞府收拾东西直接跑路回大玄,即便可行,那么事后若是有人在我离开的地方蹲点,岂不是就直接暴露了秘密? 不妥,不妥。 我一穷二白,身后又没有什么靠山依仗,她如此誆骗我,难道仅仅只是想要我去助阵而已?显然不对,莫非真是她口中胡诌的什么命数? 这几日碰见的疑问太多,李长秋头都要炸了。 “敢问前辈到底什么是命数?晚辈对此点一向不通。” 既然自己想不出,就试著拐弯问一问对方,说不定她愿意回答呢? 紫辛女修朝李长秋稍稍頷首,而后对石角道:“时间定在半月后,具体到时候会与你详述,切勿耽搁了时辰。” “小修记下了。” 石角回应一声,瞥视一眼李长秋后便转身离去。 “此事说来话长,你且隨我来。” 李长秋点头跟上,走了一阵发现她竟是走在去自己洞府的路上。 原以为只是巧合,可谁曾想,这位紫辛大修在掩护洞府的幻阵前,只是轻轻一摆手,便將此阵毫无损毁地破开。 “洞府的入口如此偏僻,也真有你的。” 一路走到洞府深处,紫辛女修如同会了自己家一般,落座斟茶。 竟连进入正厅的暗道都一清二楚,莫不是当时投影过来时,就已经將我洞府的里里外外全都看了个一乾二净。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不必惊愕,你我命数纠缠,从始至今,已有千年左右。” “前辈莫要再说笑了,晚辈从出生到现在,还不足十八载,哪里来的千年纠缠?” 李长秋显得有些拘谨,並未坐到桌前。 紫辛女修微微招手,示意李长秋坐近身前。 李长秋还在犹豫,回过神来后却震惊地发现自己已经坐下了,而且手中还不知道什么时多出了一盏茶杯。 这是筑基修为? 虽说自己修为低微,但李长秋自见到紫辛女修开始,就默默运转著《太紫敛息诀》。 虽没有什么防护作用,但功法受到法术影响时会出现丝丝波动,这丝丝波动便可为李长秋的第一道提示。 难道是她没忘乾净,还记得怎么反制《太紫敛息诀》…… 强自镇定的轻轻抿了一口杯中茶水,李长秋侧耳听著紫辛女修的讲述: “命数命数,便是命有定数,凡背负命数之人,前行路途皆已註定。 好似那霄山池家,被太岳山妖灭门乃是已定下的事情,即便他家再有不愿,也无济於事。 你能捡到《池家族史》和《池家传承》也是既定之事,无可改变,只是……” 紫辛女修话音一顿,犹疑的看著李长秋。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会缺失两年的光阴?两年之后,你的命数再次发生了变化,变得飘忽不定,若隱若现了起来……” 【天人不知:只受天地法则制约,不受天道窥探,不被他人推演。】 脑海中瞬间闪过天人不知的功能说明,李长秋一时念头滯涩,想不通,也弄不明白,有天人不知在,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行踪的? 莫不是由天道推演,然后由修士窥探…… 【天人不知:只受天地法则制约,不受天道,他者窥探,推演。(效果始终如一)】 见两仪环弹出信息,李长秋一时哭笑不得,不知是喜是悲。 不过经此提醒,对方就不可能用推演和窥探等手段看到自己,那么还有什么方式无需这两种手段,又能事无巨细地看到自己所经歷的一切呢? 难道真是命数?李长秋仍旧不信。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可能是巧合,但三次甚至是你消失再出现之后,手中突然多了一笔不菲的资產,这就相当可疑了。” 能全程看到自己在昆吾界的经歷,而看不到在大玄的,显然她的这种手段还受两界制约…… “以及,你不久前突然消失后,带回来的那具修士尸体……” 难不成她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这番自嘲的话语,却是叫李长秋灵光一闪,觉得不无此种可能。 轻轻放下茶杯,李长秋立刻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身前的一幕。 “这人似乎是个新生种,或是清空了记忆的。 我看不到你是如何將他杀死的,也看不到你是怎么將他带到洞府的,缺失的这一部分,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见一团灰烬在自己眼前悄然摊开,隨后沿著既定的轨跡开始绘製一幅立体写实的画像,而这幅画像的主人,正是李广宣! 脑中思绪如同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四处喷涌,思绪前所未有的活跃,一个个可能性在脑海中不断地迸发而出。 李长秋面上显得极为呆滯,双眸渐渐空洞无神。 过了半晌,紫辛女修再朝李长秋一招手,而后单手摁在了李长秋的脑袋上。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第35章 祸去福相依 紫辛女修的灵窍之中缓缓伸出一个个透亮丝线,透过手指,穿透入李长秋体內,却是绕过了脑海,而是直奔灵窍而去。 另一只手缓缓掐诀,试图引动李长秋的灵窍给予她回应,她却忽的一愣。 只见李长秋丹田之中,那颗光灼灼、圆坨坨的灵窍悄然向內坍缩,丝丝缕缕的白气逸散而出,惊得紫辛赶忙抽回了手。 “竟是直接散功了。” 再次落座,將李长秋安置在一旁,待其甦醒后,她若无其事地说: “刚才多有僭越,望见谅。” “无碍。” 李长秋轻轻摆手,显然是还未能从思绪洪水中恢復过来。 刚才若不是出於本能,或是万千念头中有一样在无意间启用了归源本一,恐怕自身秘密就要暴露了。 细细思索刚才那一阵情形,李长秋庆幸自己没有动用两仪环穿回大玄。 他並不担心紫辛女修会对自己搜魂,因为搜魂是窥探自身经歷,且有天人不知的掩护,紫辛女修什么也不会搜出来。 只是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发展,若是得以脱身,李长秋还得在自己身上找出对方的监视手段才是。 或许,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一直向她发送著信息,所以她才能对自己的经歷知晓得清清楚楚…… 缓缓平復下思绪,李长秋直接靠著椅子闭上双眼。 长久的沉寂后,李长秋终於缓过劲来,遂开口问道:“我若此时自杀身死,你是否也会受到牵连?” 紫辛女修声音平静地回道: “道途一时受阻,不过十多年后便会恢復。 修士自杀摆脱命数也並非是没有先例,只是你我之命数早已缠绵纠葛了千年之久,哪里是一世身死就能摆脱得了的? 不妨安稳接受,我自会保你道途无忧。” 来到另一个世界,依旧是摆脱不了吃软饭的宿命吗……暗暗自嘲一句,李长秋此时开始认真地梳理紫辛女修口中所言的命数来。 “我可是继承了某位前辈大能的命数?” 紫辛女修柳眉微挑,並未回答,李长秋见她如此反应,便觉得十有八九就是真相了。 “再与你谈论下去恐会犯了忌讳,此事就此揭过,你莫要再问了,至於你散去的修为……” 紫辛女修笑著摇头,隨手在桌上一挥,便现出一个个玉瓶木匣来。 “这些你且拿去用,切记要儘快將修为提升到服气二层,否则即使是有《太紫敛息诀》在,你恐怕也没多少生还的机会。” 留下此话,紫辛女修陡然化作一束虹光,直直地向上冲飞而去,唯留李长秋一人在下方呆呆地望著头顶的圆窟窿。 “没头没尾的,真是奇怪。” 隨手將破漏补上,李长秋摄过那几瓶丹药,在太霞珠前一一鑑定了。 “三品优等丹药:补髓丹。 价值:1200点贡献度一枚” “三品优等丹药:增阳丹。 价值:1300点贡献度一枚” “四品中等丹药:遂灵丹。 价值:3000点贡献度。” “好大的手笔!” 仅仅只是隨机鑑定了三枚,其贡献度之总和就超过了一门筑基功法。 “这,这……真是个泼天的富贵。” 当真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若非归源本一和天人不知相助,我恐怕难以度过此次劫难,更不会有这些丹药了。 共九枚丹药,每一枚的价格都不低於一千点贡献度,且品阶最低是二品特等的凝神丹。 一二品的丹药多为服气修士使用,而这二品特定的凝神丹,更是二品中的极品。 凝神丹只有一个作用,那便是能叫服气修士產生神识。 若是程元服下一枚,待药力完全消化后,修为便会在顷刻间突破至服气五层。 若李长秋服下,则会提前產生神识,且无后患之忧,只是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提前產生的神识范围会比正常情况小很多。 因为在修行前期,修士的神识强度普遍弱小。 只是李长秋在经过方才的意念洪水的冲刷之后,神识隱隱有变强的兆头。 关闭洞府,太霞珠设置了自动回復。 李长秋端坐於石台中心,张口缓缓吞下那枚凝神丹。 凝神丹入口即化,药力未入肺腑,而是直朝脑海衝来。 种种幻想接连浮现,有的是自己的第三视角,有些是洞府內外各个房间的景象。 这种感觉异常玄妙,李长秋心神合一,专心体悟。 凝神丹的效果持续了三日左右,李长秋因长时间处於多视角状態,一时头晕目眩,胃中抽搐,回到第一视角后还有些许不適应。 將凝神丹的后遗症消化过去,再加上一心二用,李长秋便能同时观察以自己为中心,方圆五十米左右的情况。 以这股新鲜感和对修为突飞猛进的渴望为驱动力,李长秋一咬牙,耗费巨额贡献,启用了太霞珠的闭关功能。 —— 十二月末。 三千四百多年的永恆虹霞,使天象变化成为罕见的景象,其余雨雪冰雹雷霆闪电,尽皆消失於昆吾界中。 如此,便有了类似值雨司的天象部职位。 李长秋出关前收拾了洞府內的物件,生怕一去不回。不过即便如此,还是亏了十多点的贡献度。 在闭关的前几天,李长秋开启了自动续费功能,那太霞珠便不再提示,直接將李长秋仅剩的千余点贡献消耗一空。 不过也因此,修为翻了数倍。 潮润润的雨丝轻轻落著,山间因雨生雾,从地面向上望去,却仍能清清楚楚地见著天际之上的霞光。 二人齐肩而立,如同先前一般在等著什么,雨丝不会落到这二人的身上,临近身时会识趣的避开。 雨丝降到地上,点出层层涟漪。 忽地,一位身著紫衣宫装,踩云驾风的女修远远而来,其所经之处,无不是晴光大放,彩气升腾。 这位紫衣女修不是別人,正是那紫辛女修。 她原本的面色有些严肃,在见著李长秋时便微微带笑,在探得其修为时,笑容陡然凝滯。 “怎地才服气二层?而且距三层还有一大段的距离,当真是亏了我那九枚上好的丹药!” 更新调整 早上六点的更新时间太反人类了。 所以我打算长从早上六点调整到晚上十二点。 第36章 鮫泪做珍珠 李长秋拱手静静听著,没有言语。 这服气两层的修为,自是他隱藏了的,还有一部分是那几枚的丹药並未消化完全,修为增长也被他自己压制。 若是全部放开,再將脑海中的几粒灵源全部加持於己身,修为至少还能翻上一番。 紫辛仙子见此情形,心知是李长秋使了什么法子,叫自己的修为只有服气四层,眼下也未纠结於此。 她紫府级的手段多得是,待到了地方,她倒要好好看看,李长秋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 “此事关乎你自己性命,你都这样懈怠,我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且都隨我去吧。” 天空將將放晴,紫辛仙子暗暗施了法术,叫两人脚底下升起一片云彩,隨后同自己驾风而起,往山间云雾里飞去。 李长秋头一次飞这么高,踩在云上,目光轻轻往下放去,便见山中小村如蚁丘,四散遍布,没什么规律。 隨后入了云雾,李长秋也不觉有什么凉意,之后行程的视线多被云雾所遮挡,新奇劲过后,李长秋就在云上打坐修炼起来。 两眼一闭一睁,便已到了地方。 向下遥遥一望,视野便被湛蓝水光完全填充,好在这片水光並非是遥无边际,而是被一圈圈的大小山丘围了起来。 “竟是粼薄洲的清汐谷湖……” 石角认出此地,仔细回忆著关於此处的情报。 李长秋则是毫不避讳地拿出太霞珠,搜索起清汐谷湖来。 “一个美丽的谷湖。” 或许是权限不足、功勋等级太低的原因,搜索出来的结果都是些没用的信息。 其中最多的是道侣在此地游览一番后,以彼此为名,发下永不离弃的誓言。 “两位前辈,此地的灵机充沛,景色这样宜人,竟没人將其占为己有吗?” 看了一圈相关话题,没什么有用的情报,李长秋便问向石角。 “自然是有的,但不是人,而是妖兽。” “妖兽?” “不过,底下有些蛟类,所產的鮫珠颇为神异,是入药炼器的好材料。” 紫辛仙子顺嘴回了句,而后直直地向下落去。 临近水面百丈左右,周身荡漾开层层波纹,而后一座大阵映入眼帘。 阵中一个个青蓝色身影相继浮现,细细看去,那些青蓝色身影全都是人脸鱼身。 “鮫人?” 虽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但李长秋作为穿越者,关于美人鱼、鮫人的相关作品可没少看,所以此时亲眼见著这人身鱼尾的异类时,才能將“鮫人”两字脱口而出。 石角微微眯起双眼,乾瘦的面容上显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凶狠。 紫辛仙子隨手將两枚玉简拋给李长秋、石角二人,並为其解释道: “其中有阵眼位置和阵法简解,你二人看过之后就儘快入到阵中去吧。” 神识往玉简內探去,股股信息涌进脑海。 李长秋对阵法一窍不通,好在此次不是叫他主阵或是辅阵,只是落到相应的阵眼处,然后催动自身所修功法便可。 值得注意的是,一旦入內,坐落於阵眼的修士就不能停下功法的催动,除非主阵之人主动停下阵法。 即便是修士死亡,也不能离开阵眼。 “此次只是叫这阵中的妖兽產出足量的珍珠,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待到此事过后,我还另有报酬,这两瓶灵水你二人就先拿去,待会可用得上。” 见二人在消化完玉简信息后並未立即入內,显然是还有顾虑,紫辛仙子出言安抚。 鑑於这位筑基修士的威势和手段,李长秋接过灵水,而后乖巧地入了阵眼。 周身被紫色光晕笼罩,李长秋四下观察一阵,见前方视线开阔,直面那群鮫人。 “妖兽能吐人言,擅蛊惑人心,莫要被它们忽悠的做出什么傻事。” 二人落阵后提醒一嘴,隨后专心催动起阵法来。 李长秋微微点头,就地打坐,修炼起《紫雷涅元功》来。 在此处修炼的效率比在外界时要多出许多,但修炼的成果並不是自己的,而是被大阵掠夺而去。 起初,这种掠夺还能维持平衡,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掠夺的程度越来越深,远远不是临时修行的產出能满足的。 李长秋就得主动放出法力,以供养阵法的持续催动。 “啊呃……” 淅淅索索的声音传入耳中,李长秋微微抬眉,便见身前的水面已被雷光染成紫色,而在其中成百上千的鮫人,则是同沸水里的鱼儿一样,在不断的抽搐噗通。 “啪。” 一对带有鰭的手掌出现在李长秋眼前,狠力地拍打著眼前紫色屏障。 女鮫人两腮上的鳞片原是琉璃色,但经过长时间的电流,在加上自身情绪的影响,早已变得殷红一片。 滴滴晶莹的泪水自面颊淌入水中,稍一离体,便化为一颗颗价值不菲的珍珠。 这些珍珠並未沉入水底,刚一出现,便被大阵的力量裹挟著,往上方飞去。 “珍珠养殖基地……” 李长秋全程看在眼中,对这地方也有了个初步的认知。 目光在眼前的鮫人身上略有停顿,而后不忍地转过身去。 杀生不虐生,可那珍珠非得是要鮫人流泪不可,为了珍珠產出,不得不虐。 李长秋无力干涉此事,只默默转身眼不见为净。 “逃……快逃……” 有修为的鮫人施了术法,使得自己的声音能穿透阵法,传入李长秋耳中。 若是求救言语,李长秋定不会理会,可她却叫他快逃,这与他一直以来的顾虑和猜测有些重合,眼下也就有心思多问上一句。 “为什么要逃?” “因为…要死了……” 那鮫人说话仍旧断断续续,话中的意思也是捉摸不清,没头没尾的。 李长秋还想再问,就见她已经两眼翻翻,没了意识,不知是死是活。 心底越发困惑起来,脑海中又闪过紫辛仙子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將其与鮫人的预警结合起来,李长秋陡然一凛。 定了定心神,李长秋唤出寒丝法衣披在身上,又默默催起《太紫敛息诀》。 这些都被高空中的紫辛仙子看在眼里,对此她毫不在意。 “结果仍然可控,任你怎么扑腾都逃不出这潭池水。” 第37章 黑蟒出清湖 三日后。 二人仍处於阵眼,为大阵提供能源,临时修行的成果与大阵的汲取失衡,便开始汲取修士的法力。 当法力耗空,就应汲取修士的修为,李长秋自是不愿这样。 在服下了灵水后,法力回涌,却也只能支持一阵子。 眼下灵水的效果已经全部消耗乾净,体內除了修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大阵的了,李长秋便通过太霞珠给紫辛仙子发去讯息: “紫辛前辈能否暂时停下法阵,待我恢復了法力后再启用也不迟。” 紫辛立刻回道: “叫你平时不好好修行,此时吃亏却要找我来帮你,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也莫要珍惜你这点未末道行,待两日后阵毕,我自会千百倍的补偿於你。” 得此回应也在意料之中。 “若我修为尽失,再待此阵中会发什么什么?” “应是会吸你精元,作为补充,或是被拋到阵外,为鮫人食粮。不过我之前已实验过,服气两层的修为大有撑过两日的可能。” 李长秋收起太霞珠,望向对面阵眼,也就是石角身处的地方。便见紫光朦朧一片,遮盖了视线。 用太霞珠与其交谈一阵,没看出什么异样,李长秋不仅有些怀疑自己。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李长秋不置可否,不过眼下也没有別的变化出现,只得专心修行起功法来。 水面上的鮫人晕了又醒醒了又晕,来回数次,总是徘徊在死亡边缘。 两个阳时过去,时间来到第二日,李长秋的修为也被大阵吸到了服气一层。 “此间事了,待我收阵,便可结束此行。” 紫辛仙子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显然是用了传音手段,李长秋长长鬆了一口气,总算是没出什么岔子。 片刻后,水面涌起旋涡,头顶意象显现,阴云渐渐笼罩住整个山谷。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水中的鮫人纷纷甦醒,顺著旋涡的方向游动起来,一道道空灵的歌声迴荡於山谷之间。 李长秋立足於水面,见此情形顿觉不妙。 果真如此,下一刻,一只手掌猛地將其拽入水中。 寒丝法衣仍披在身上,《太紫敛息诀》也在片刻前催动,阵法结束后,李长秋也多次改换位置,可为什么还是被发现了? 神识离体,將周身五百米近皆笼罩在內,便见自己头顶,有著一个明晃晃的標识,且正好將自己所处的位置给標记了出来。 若是有神识离体观察周围的习惯,定是不会被如此,明显的东西给阴到。 身体缓缓沉入水底,思绪却是变得比先前还有迅猛。 李长秋曾从《池家传承》中学过水下呼吸的术法,所以在法力完全消耗光之前,李长秋是不会溺死的。 不过以此时体內的法力存余,顶多还能支持三十个呼吸左右。 脚踝处的手越发用力,卖力的將李长秋拽入黑色的水底。 李长秋却不急著恢復修为,也没有抽剑去砍抓著自己的这只手,他的神识一直在观察上方的情形。 便见一直笼罩在紫色雷光中的石角稍稍显出身形,在瞥了一眼李长秋和紫辛仙子后,便化为一道云雾,消散於天地之间。 紫辛仙子並未有过多的表態,只是默默的透过水层,看著李长秋,仿佛是要亲眼看著他死去才要放心。 如此一来,就不得不暴露一些手段了。 心中如此想著,李长秋意识沉入脑海,缓缓催动两仪环,正当意识要进入门內之时,身下忽的有什么东西將自己驼起,而后直直的衝出水面。 往身下一望,竟是条身长粗大黑蟒。 黑蟒甩的头颅,將李长秋甩飞数百丈,而后嘶的一声,周身摄出寒气,与紫辛仙子缠斗了起来。 李长秋趁此机会,周身绽出一团猛烈的白光,而后陡然向內坍缩,再无踪跡气息。 只有一些残留的痕跡能够证明他曾经出现过,不过这些痕跡在两位筑基级別的斗法余波中,顷刻间便被盪得无影无踪。 —— 大玄。 李家以北,中层矿脉深处。 “呼呼……” 好似是溺水的鱼儿,李长秋呼呼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他从未如此狼狈过,此次昆吾之行,是他获利做多的一次,也是他最为吃瘪的一次,细细回想起来,那紫辛女修的出现仍显得诡异和高深莫测。 好似是凭空出现一般,將李长秋在昆吾的底细摸了个清清楚楚,还差点因为她而暴露了身怀至宝的秘密。 这一切的一切,都来源於她口中所言的命数…… 但真的是这样吗?真的只是那虚无縹緲的命数在作祟密吗? 显然不知,即便真有命数,也不可能能够被一小小的筑基修士所窥探,在购置《太紫敛息诀》之前,李长秋从未跟她有过任何关联。 而根据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他一直是个平民家的小子,没接触过与修仙者有关的东西。 甚至在李长秋降临之前,他连时间有修仙者都不知道,就更別提跟筑基修士產生什么关联了。 李长秋此时位於矿洞深处,一个自己凿开的石穴当中,其內没有火灵石作为照明,唯一的出入口也被李长秋封死。 如此一来,恰好能得个清净。 “能从池家开始,就一只知晓我的动向……或许还要更早,也说不定。” 李长秋延续之前的猜测,也就是她在自己身上安装了监控。 “那么有什么东西是同命数一样,从始至终都跟在自己身上的呢?” 显然是有的,一是从娘胎起就有可能存在的手段,而是自己的肉身,三是昆吾人从出生起就拥有的灵窍。 “是了,一定是这样……” 李长秋茅塞顿开,將心神沉入体內专心观察起自己的灵窍来。 从娘胎就有的手段,昆吾的原主或许感受不到,但李长秋是修仙者,哪怕道行微末,也是位修仙者。 在修行入道的一剎那,生命本质得到升华自身异样全部显露。 再者,若是真有什么能手段长存於一个人体內,那么能量来源將成为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李长秋横穿两界,昆吾的天地灵气供不到大玄这里,所以能量供给就出现了短缺,出现短缺就会出现异样,李长秋也就能察觉自身不妥之处。 至於肉身…… 第38章 灵窍需夺换 肉身同先天手段一样,能从各种细节中察觉出来,唯有这灵窍,虽坐落於李长秋体內,但平时就作为一个吸纳灵气存储法力的工具而已,从未深入研究过。 这灵窍又从始至终留在李长秋体內,若是以此为监控,便能一五一十地將李长秋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中。 再加上紫辛仙子之前好似是要搜魂一般的举动,那几根透亮丝线直指灵窍,而李长秋若不是修为化得快,自己的灵窍估计就要將自己的秘密和在太玄的经歷,全都毫无遗漏的传给紫辛仙子。 所有线索都指向自身灵窍,李长秋对这灵窍也產生了一股莫名的排斥感。 “若不解决此事,我在昆吾界將处处受限,一举一动都受人监视,自身隱秘也会迟早暴露……” 李长秋有归源本一,不怕修为会在更换灵窍的过程中有损耗,麻烦的是灵窍的来源。 想到此点,李长秋不禁回忆起自己在李家山腰处引窍时的情形。 当时为什么会失败?或许是因为他已经身怀灵窍,而一个人体內只能拥有一个灵窍,所以才引窍失败。 若是当时將灵窍吞下去了呢? 若是將一灵窍自驱出体外,再將另一灵窍吞入体內,强行与自己融合,那么到时候是会失败,还是会成功更换灵窍呢? “要赌一把吗?” 李长秋口中喃喃,这样问自己。 细细回想起穿越以来的所作所为,他总是顺应时势,谋而后动,行事极其稳健。唯在紫辛仙子这里栽了跟头,若不解决眼前麻烦和灵窍隱患,恐怕栽的跟头会越来越多。 而越是稳健,越是不冒风险,就越是被动,越是受人制约。 例如李长秋此时在大玄的处境。 他不光要在李、楼两家的斡旋中艰难求存求稳,还要时刻防备著袁家的暗杀,可谓是暗流涌动,无处不是风险。 要解决这样的痛点,其实跟解决灵窍危机一样,需要在自己的行事风格上做出突破。 简而言之就是,要冒险! “我既已不可能再次引得灵窍降下,那就去抢別人的!既然我在李家的处境堪忧,在南蛮也不自由,袁家还时时刻刻地想要害我性命。 那这李家不妨由我来做,李家老祖,何不由我亲自来做?” 成为李家老祖后好处多多,自由不受限这一点就足够李长秋去赌一把,一个家族搜刮资源供养他一人。 李长秋可利用昆吾界的快捷方式快速实现修为增长和资源兑换,如此强大起来,便能反馈给家族。 如此相互依託之下,李长秋的成长速度將会前所未有地快。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有两个点。 一是解决灵窍,二是解决李家老祖。 这两个点,自然是灵窍最容易解决也最有希望,至於老祖……只能等其寿尽后再徐徐图之了。 李长秋並不知道李家老祖正在闭关突破金丹,所以才会有这种熬死他的想法。 而距离李家和治下三镇的引窍大典还有数月左右的时间,李长秋打算先找机会回归家族,再在外镇的引窍大典上动手夺窍。 而在这之前,李长秋则是打算闭关修行。 离开昆吾洞府之前,李长秋便已准备好了远行,因此,储物袋中的食物和水十分充足。 有些食物效果特殊,既能维持七日左右的饱腹感和补充能量,又能稍微提升些修行速度。 如此效用,那些个三品丹药上也是有的。 至於水源,储物袋中也备足了,自不必忧心於此。 李长秋缓缓吐出一口气,脑海中的几颗灵源尽皆化为修为法力,填充到灵窍之中。 服气四层的修为陡然浮现,体內的修为厚度比原本服气一二层时要高出几十倍。 所修行的功法术法自然也是有所提升,小芒术已修至大成,可以配合法器打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再是现在所主修的功法《紫雷涅元功》,此法是筑基功法,共有六层。眼下已修至二层,能凝出电芒御敌,能使紫雷化为法器对敌。 《紫雷涅元功》的质变发生在三层,也就是筑基后,此时可凝结一枚雷丹。 此雷丹大有不同,平时將修为法力积蓄到雷丹当中,待到修士濒死,或是绝境时,便可碎丹,將此丹的修为和法力强行加於己身。 四五六层的主要修行方向便在此丹上,此法修至圆满,碎丹后可力战金丹中后期的修士。 然而这只是功法介绍中的期望,並未有人真的以此法与金丹中后期的修士战斗过。 李长秋也不期望於此,他修此功法,也只是看中了它的攻伐属性和修行速度。 收了收思绪,李长秋从储物袋中唤出四枚丹药。 半月时间,李长秋只来得及消化五枚丹药,还余下五枚,一方面是想兑现成贡献度,另一方面则是想要在修为停滯不进时吞服。 而眼下,修为的提升最为重要,修为越高,接下来计划的成功概率也就越大,对自己也越安全。 想明此点,李长秋当下不再迟疑,將一枚四品遂灵丹张口吞下。 …… 一月初,小寒。 一队车马匆匆忙忙,来到了矿上。 为首的是一位南蛮女修,其姿態清冷,双腿修长,双眸微赤,身子绰约,宛若不近人世,不染凡尘的仙子。 旁人站在其身旁,总是有种不自在的自惭形秽之感。 才到矿上,她便以势压人,想要进入中层矿洞。 李广安哪里肯愿意,即便南蛮在名义上有两成的分成,但她却没有管事令牌,在矿上也未有丝毫职务在,若是就这样轻易地叫其进入,恐怕会被惩戒,並以此为由头,撤去自己的管事位置。 为了保住自己的管事位置,李广安將李广宣命牌已碎的消息告知家族,然后草草的为其办了葬礼。 肉身无从寻找,只能用衣冠冢,但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葬礼过后,李广安找李元念好说歹说,再三保证,才保住了这管事的职位。 “我只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我要入矿中去寻我家管事,你们谁也拦不住。” 第39章 落子只一瞬 区区十七八岁的黄毛丫头,口出狂言,竟说此地谁也拦不住她? 可事实呢? 的確如此。 碍於此女身后势力,以及她乃是以寻夫的名义,若她夫是旁人也就罢了,可那人偏偏是矿上管事,乃是名正言顺。 李广安不能拦,也不敢拦。 如此两难的情况,就只能等李家家主李元念来了。 两个时辰的时间相当充足,李元念推开手头上的事务,很快便赶到矿上。 “楼弟妹,秋弟他已进去了半月时间,我特地在这里设置了岗哨,可半个月的时间,从未见他出来过,深入其中也没能寻到……” 楼燕箐听闻此言,哪能不知道李元念的打算? 当下面色不悦,语气冷冷道: “哼,莫不是你家捨不得分成,暗中使了绊子?” 这话带有明显的挑衅意味,李元念早已不同於先前,当下也不接话,自顾自地说道: “我家向来不会搞这些阴暗的小手段,楼姑娘既然不愿相信,那就隨我来吧。” 李元念说完,手中便托起一团光球,走在最前,往矿洞深处走去,楼燕轻几人在侧旁跟著。 刚走没几步,几人忽地浑身一凛。 “是你?” 一道带有丝丝诧异的声音从前方传出,几人统统一愣,纷纷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人。 少年的半边身影笼罩在黑暗之中,但其凌厉的面庞却毫无遮掩的面向眾人,其眉眼平和至顺,除了那一丝相当平淡的诧异。 所能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除了淡然,就是那股没来由的陌生感了。 “竟还活著!半月不吃不喝,没有丝毫踪跡显露,怎么可能会还活著?並且还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李长秋不曾在族中留下什么命牌一类的东西,失踪期间,他的死活全靠猜测。 而他一介凡人,竟能在矿中不吃不喝,数次躲过修士的搜寻,还能状態完好的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也可以说,是太过可疑了。 “若没记错的话,我应是李家六脉的长子,所以我能活下来,族兄不应该高兴吗?为何是一副不愿相信的样子?” 没过多理会李元念,李长秋很快便將视线投向楼燕箐。 “箐儿?” 李长秋试探著喊了一句。 楼燕箐正看得出神,听李长秋这么一喊,便立刻回过神来,二话不说即刻扑到了李长秋怀中。 “虽是第一次见你,但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一次,还是多亏了箐儿,我才能在此地生存半月时间。” 李长秋淡淡说著,言语间已经隱晦地將自己能待这么长时间的原因解释了一遍。 儘管李元念不知《万兽绘彩身》的存在,但李长秋已经表明自己是依託了南蛮给的手段,日后也可以这样解释。 至於李元念信与不信,李家会不会暗中来探查自己,则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李长秋手脚乾净,灵窍、修为、气息又可以隨时隱藏,李长秋全程的所作所为也仅仅只有他一人知道而已,不怕他们去查,因为他们无处可查。 四人回了石塔,进厅时,李元念叫李广安忙杂事去了。 厅內三人,无人去坐主位。 李元念心中满是疑惑,有许多问题等著问。 “矿洞里有什么?我在那经歷了什么?” 李长秋口中喃喃,重复了一遍李元念的问话,认真思索一番后,他答道: “似乎有位红髮老者,在其中独自对弈,我应是收到了指引,在棋盘上挪了下棋子,再回过神来时,那顏料的效果已经消失,对弈的红髮老者也消失在那里,我无处可去,一出来就碰见了你们。” 这话自然是瞎编的,只是用来应付李元念和楼燕箐的话语。 “竟有这样的奇事?” 李元念面上满是犹疑。 “自然是有的,那位红髮前辈不知来歷,不知名號,也不知他到底指点了我什么,叫我总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像是……像是,凭空叫我开悟了。” 李长秋说著,面上適时露出股欣欣然的意味。 身侧的楼燕箐皱眉,李元念则是在思忖一番后叫下人唤来了江医师。 江医师细致入微地检查了一番,江医师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那部分缺失的神魂,竟在不声不响之间恢復了一部分。” “此话当真?” 楼燕箐面上喜色丝毫不作遮掩,当即抓著江医师的手臂追问,江医师无奈地笑著点头。 “这就是机缘,还有一道机缘藏在镇里,却是不好再说了。” 李长秋適时说道,面上神色依旧。 “在镇上……这话从何说来?” 李元念反应颇大,虽后续反应极快地压了下来,但还是被李长秋看出了端倪。 “可是有什么不妥?” 李长秋並未回话,而是反问。 “自是没什么不妥的,长秋你是李家族人,楼姑娘又是弟妹,自然是想去就去。” 李长秋这才点头,而后將探寻视线投向楼燕箐: “若我没记错的话,矿脉的年终总结就在这几日了,我想处理完这些杂事后,就回镇上住一段时间……” 楼燕箐在李长秋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东西相当微妙,曾在夜里出现过许多次,但那些加起来,都没有此时感受的真切。 “我正可来陪你。” 李长秋莞尔一笑,没多说什么。 在他的谋划之中,楼燕箐也有了用武之地。 原本她只是作为资源的提供者,在南蛮时可作为庇护者,但接下来,楼燕箐的定位將迎来三百六十度的转变。 她既有真情在李长秋身上,那么不妨给予其回应,叫这份真情更加浓郁,更加分不开。 “呵呵,长秋既要回归家族,我作为兄长自然是大加欢迎。 那间院子为兄还替你留著,我这一趟回去就叫下人打扫乾净。” 李元念出於一番好意才会这样说,李长秋却是摇头道: “没有这个必要,族兄此行回去大可將我那院子卖了,待我回去后,就在边镇上重新购置一套院子。” “这……这是为何?” 李元念不解。 “直觉而已。” 第40章 落身自西镇 数日后,一队车马慢慢悠悠地离开了矿上。 与此同时,李长秋处理完了手头事务,坐上了回李家边镇的车队。 他要去的是李家西镇,因靠著贯凌江且位於李家势力边缘,所以也被镇上人称作边镇。 李元念没有將李长秋那处院子出售,依旧替他看管著,在李长秋来西镇之前,李元念就已通知过此地的镇长。 镇长由李家治下的氏族担任,为卫氏。 当然,这卫家人的镇长也只是个名头而已,实权、修士、武力、资源,全都掌握在李家手中,由李家分配。 卫氏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凡俗管事。 李长秋倒是没怎么接触过卫家人,不过这位五十余岁的卫老爷子见来的是李家人,表现得颇为热切。 李长秋看了几处院子,最终將家安在了镇子中心处。 院门直面砖路,左右两侧都有街市,楼燕箐喜爱热闹,对生人的文化感到好奇,安家不久后,就时常出门逛逛集会。 她在来之前,就已同父亲楼严木通了信笺,楼严木对楼燕箐处於半放养状態,並未有太多约束,只是劝告她不要懈怠了修行。 一月中。 院里院外的杂事基本都安定了下来。 这是座两进的院子,前院请修士移来了颗歪脖子树,树下凿了石台。 后院便是日常起居,也可作为处理內事或招待贵客时所用。 这院的主人原本是个富足的商户,可惜在一次妖兽侵害时死於非命,院子空閒了两月左右,这才迎来了李长秋这位新主人。 李长秋的身份自是特殊的,楼燕箐也不例外,可谓是万眾瞩目。 李长秋携南蛮之妻回归李家,可谓是轰动三镇的大事,大街小巷里全是这二人的八卦,其中提及李长秋的话题度最高。 多半与劣质天资、六脉的失望相关,但江氏也是被提及的高频词,其中最叫人注意的就是江氏和江缨了。 自从江缨测出四品天资后,江家的处境可谓是节节攀高,人口迅速膨胀,人脉钱財以先前数倍的速度快速积累著,但江缨却是不怎么露面了。 她只在李家演武堂学习了数月左右,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之中。 李长秋对此也感到奇怪,那位江医师是江家人,李长秋原本有过要找她问个清楚的意思。 只是这种想法並不强烈,思索一番后还是认为当务之急是解决自身窘境,所以询问江医师的事情就一直搁置了下来。 在镇上这些日子,李长秋结交了许多卫氏和李家的族兄弟,明里暗里的差遣他们打探过此事。 虽然李长秋的噱头和银钱都到位了,可他们不知怎么的,在打探了一阵后就再也没提起此事,还隱约的对李长秋起了些生疏感。 如此反常,再加上那李畅旬迴避时的神態言语,真相就已经出来了。 可江氏没了潜力种子,却还在日日壮大,这就相当可疑了。 楼燕箐原本是不知道李长秋和江缨的过往,她也无心去刨这些有的没的。 可在一次逛会时,一乞子趁著楼燕箐独处的机会,將李长秋和江缨被编造的过往一股脑地吐了个遍。 楼燕箐一时恼怒,將那乞子的口舌切下,当下也没了逛会的心情。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她將此事来来回回思索了数次,发现有许多对不上的地方。 於是愤怒转为疑惑。李长秋听了这话,便耐心地將自己与江缨的过往一一讲述了,亲身的真实经歷加上《太紫敛息诀》的效用,楼燕箐自是信了。 比起外人来,她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家人。 而那个因胡言乱语而被拔舌的乞子,自是无人问津了。 其身无钱款,又无父无母,身后指使之人用完即弃,三日后便因伤口不治感染,而蜷缩在街边等死。 “滚滚滚!臭乞子,莫要死在我店前,是想污了我家风水不是?!” 揽客的店小二面色不善,接连几脚踹在乞子身上,后者却瞪著两眼,死死地盯著他,动也不动。 “嘖,我说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回事?” 店小二擼起袖子,露出凸显的肌肉,他原是后院搬货的伙夫,前两日才跳槽成了小二。 这一拳下去,乞子恐怕得当场咽气。 “阿呀!” 不等店小二发狠,一道寒芒却先他一步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直直地插入店小二的脖颈。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或是被激发了狠劲,乞子当即骑在店小二的身上,而后手中的短刃连连挥动,不消片刻,便將头颅砍下。 手掌隱隱作痛,应该是被短刃割破了,鼻前被血腥气填满,双手连同眼前一片血腥。。 周遭的路人早已被此幕嚇得跑出了百米,镇上有修士坐镇,但这些修士却没有一个是练气后期,也自然就没有神识在身。 过了半晌,他们才匆匆忙忙地赶到。。 杀人的是个乞丐,既无钱財,又无家人,唯一能赎罪的就只剩他那条半死不死的贱命了。 领头的修士轻轻嘆息,手中凝聚火球,正要一把火將其当场烧死时,却听一声喊: “且慢!” 修士朝那人看去,发现是李长秋,便统统拱手行礼。 “六公子莫不要保下此人?” 领头的修士乃是李家支脉,认得李长秋也是理所当然,不过他对李长秋的干涉感到反感。 李长秋笑著摇摇头,並未说清。 他手中拿著纸笔,蹲在乞子身前,面容和煦地道: “我有让你口舌復生之法,还可为你安家立户,只需你写出你所知道的一切,或是幕后指使你的人。” 乞子平静下来,遂又蹙起眉头。 李长秋能知道他识字,当然是以前上学堂时有过交集,这人应是被抄家离开,才会落魄成这样。 李长秋递过纸笔,静静地看著他。 “怎么是不愿相信我?我为李家公子,保你性命富贵,自然是绰绰有余。” 见李长秋如此说,身旁的几位修士都是一副颇有微词的样子。 那乞子听闻此言,思忖一阵后沾了沾还在喷涌的鲜血,默默地在纸上逐字逐句地写了起来。 第41章 去访卫简庭 “一月廿三,年轻的卫大人找到我,告诉了我六公子被捏造的过往,並要我找机告知楼姑娘,卫大人许诺我事后富贵,我同意了……” 乞子將最后一字写完,又在李长秋的示意下按下手印。 乞子双手將纸张捧起,颤巍巍地递来。 字样才写下不久,上面鲜红的字体却因长时间的暴露而变得发暗。 李长秋接过纸张,怜悯地瞥了瞥乞子,而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兑现承诺的时候,一柄长剑悄然划破了乞子的喉咙。 “我自是不会对一个將死之人信守承诺的。” 李长秋有意无意地解释了一句,而后收好证据,回了自家小院。 或许他应该留那乞子一命,日后不仅可以作为证人使用,还可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信誉。 只是,李长秋觉得他不值得自己去兑现承诺,也没有必要去彰显自己的信誉。 挑拨自己与楼燕箐的感情,此事可大可小,小到两人关係是否和睦,大到一个家族的兴衰存亡。 而今李长秋手中握著关键证据,就是掌握了卫氏的命脉,往后的日子,李长秋大可以此为凭,去討要些什么。 等不到往后了,李长秋手中攥著那捲证据,径直迈入了卫氏大院当中。 看门的伙夫见来人是李家少爷,没有升起丝毫拦下他的意思,匆匆行礼问好,便自告奋勇地要进去通稟。 李长秋自然是不想给卫家那些人有反应的机会,令其安分守著,自己径直迈进了院子。 卫氏有好几处院子,一般都是三进四进的规格,镇长卫老爷子的生活起居要比其他卫家人要简约得多,只有一间院子。 李长秋没有去叨扰他,毕竟这位卫老爷子在镇上多少还有些脸面,日后的一段时间还要生活在这里,太早撕破脸总是叫人不自在。 不过李长秋此时的举动,也可视为上门挑衅了。 在正院坐了一会,几个有眼力见的奴婢为李长秋斟上了茶水。 其中两个李长秋还认得,是一同上过学堂的同学。 “我记得你们是识字的,怎么在这给人当了奴婢?” 李长秋问她们。 “爹娘为供我上学堂,变卖了家中財物,出学堂后没找见什么正经事干,在家躺著又不合心意,索性就將我卖给了大户。” 其中一人答道。 二人的表现不尽相同,李长球听著了一阵,觉得可惜,却也没有说服自己的理由,於是就不再说话。 两人的天资都是二品,自然尚未开窍,若是再高上一品,说不定会叫卫家人买去当小妾,若是长相出眾,能成个正妻也说不定。 细细回想起来,上学堂那阵,班上有不少二三品的同学会以超过李长秋的天资为豪,但他们忽略了李长秋背后是有资本在的。 他不用掏空家底去上学堂,就算上不成,他也无需去干什么苦力,李家雄厚的资本,足以叫他能在凡俗间快快活活的活完这辈子。 而他们……或许是阶级使然,他们走上了上一辈的老路,这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不过李长秋却没有因为这一点而感到什么充盈或是满足,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同他们也没什么区別。 只是在他们看来,李长秋要比他们幸福千百倍。 若是哪一日他们家里出了像江缨那般的天才,或是走了狗屎运,撞见了仙缘,或许能因此而改变命运。 尝到了与李长秋一样的幸福,或许他们会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不过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李长秋想到江缨,就情不自禁地设想了许多可能。 或许,她只是被李家隱藏起来了,目的是为了充分培养一个天才。 显然不可能,家族制度的根本是由流淌著同一血脉、拥有同一目的的族群构成的,江缨显然不属於这样的族群。 家族也没有理由去培养一个外姓天才,若是日后这位天才能以一敌眾,那么李家將毫无疑问地崩坏、易主於他人。 除了这一点,李家还有什么原因能將她隱藏起来呢? 將其吸纳入李家,貌似不需要这样做…… 思索得太过投入,以至於在外人看来,卫简庭是没有被李长秋发现,悄无声息地站到其身前的。 实则不然,卫氏没有练气后期的修士,神识算是稀缺品,而李长秋的修为换算过来,早已有练气八九层的修为,就更別提,他曾服用过凝神丹这种堪比三四品的宝贵丹药。 因此,整个卫氏大院,甚至是卫氏大院之外,李长秋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阵静默,卫简庭忍不住打破沉默。 “六公子近来可还安好?那院子住著可还习惯?” 李长秋反应相当迟钝,许久后才后知后觉地扭头望去,而后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 “还不错。” 有一阵静默。 卫简庭三十余岁,十六岁入道修行,而今已有练气五层修为,容貌看上去比真实年龄要年轻十余岁。 他自顾自地坐到桌前,目光隱晦,在李长秋手上扫了又扫,始终下定不了决心。 纸上血气明显,又有书写的痕跡,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记在上头,再结合那乞子的事,卫简庭仅凭这些,就已將李长秋的来意猜得七七八八了。 若是將那捲血书夺下,想必会省去许多麻烦,但省去的也只是眼前的麻烦而已,事后会有更多麻烦產生,说不定还会因此而惹上大祸。 “六公子此次可是来打听江姑娘的事?” 卫简庭有些耐不住了,於是又开口询问。 这一次,李长秋稍稍点了点头,口中轻吐两字:“不错。” 卫简庭面上泛起和煦的笑容,这种笑容自他出现时就一直粘在面上,只是现在更为浓厚。 “您与江姑娘皆出身自东镇,而卫氏出自西镇,两镇相隔甚远,哪里能打探得到。” 这倒是真话,却只是说了一半而已。 “东、西、北三镇虽在地域上相隔,但底下的关係却是密切的紧,逢年过节的你们相互串门送礼可来往的紧。 有些东西我不便明说,我虽不是家主,但对你们私底下的这些蝇营狗苟,却比族兄还要了解得透彻。。” 第42章 十死也无生 话说得含糊,绝大多数都只是臆测。 李长秋不指望自己这番话能叫他信服,只是刻意偽装了自己的气质,若是能给其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那就再好不过了。 事实上,卫简庭是真的被唬住了。 三镇诸姓私下有不少见不得人的利益往来,主家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一旦有心之人將这些事中的隨意一件捅出去,放在明面上说,那时该遭殃的可就是诸多旺姓了。 当今家主李元念为了三镇和谐稳定,不会去理这些事,可李长秋立场特殊,且真实形象与传闻中的废物形象大相逕庭。 至少在托人办事上,是比绝大多数的卫家人都要出色的。 “六公子说笑了,哪里有什么蝇营狗苟?我们几家可都是些正常的来往。” “当真?”李长秋神色不变,似乎是下意识的反问了这么一句。 卫简庭正要说些什么,可李长秋却紧跟著道: “近两年,家中灵稻似有不足的样子,连演武堂的饭食都时有缺少,这就奇怪了……我明明记得两年多前家中才找修士开垦过一次荒田才对。” 这消息还是李长秋在演武堂时听来的,他那时专心练习钻研武艺,没心思去想这些,但却一直记著。 东镇却少灵稻灵粮,西、北两镇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长秋说话时,已將神识放到了最近的演武堂的饭堂当中,因此他所说的话也的確符合事实。 十二岁开启天资后,便可用灵粮滋养天资,能让人进展更为迅速,天资利用得更为充分。 演武堂虽不是天天供应,只有在火、土两耀时,才能在正午吃上一顿,若是家中富贵,还可耗费钱財在饭堂中额外购置。 演武堂多为旺姓和外姓家老管制,李家人通常作为管理这些旺姓和家老的角色,时常只看玉简上的讯息,並不关心真实情况。其中是有人的私心在的,牵扯良多一时也说不明白…… 李长秋则没有这些烦忧,他的屁股还落在李家之外,又身为李家六脉长子,在这些事的处理上,自可不必避讳太多。 以此时为把柄,托其打探江缨的消息,想必效率会比先前快上不少。 “这……” 卫简庭沉吟良久,没再接话,刚才想说的话也咽下了肚。 “江缨的事可有消息了?” 李长秋復又问道。 卫简庭暗暗嘆著,心底权衡一番,面上的和煦笑意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苦涩。 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李长秋也隨之警觉起来。 难不成,说出此事的后果,比挑明剋扣私藏灵粮的事还要严重?亦或者是,他不相信我会將此事抖出去? 我手中可还有他挑弄的把柄,若是交上去,他卫氏同样会被清算一通。 “你可知我手中这卷血书上写了什么?你可知,若是我將此血书上交给李家,你卫氏会有什么下场?” “自是知道的。” 先前营造的沉稳形象不復存在,李长秋莫名地有些激动起来。 形象转换,这回轮到卫简庭沉默了,却不是故意为之,而是无可奈何之事。 “卫大人是认为我不会这样做?我足有五种令你卫氏大伤,甚至是灭亡的法子。 你以为我不敢,还是不能?亦或是,大人是在拿卫氏所有人的性命在赌我不会这样做?还是说,你想拿卫氏上百口人的性命来要挟我?” 卫简庭仍在苦笑。 “哪里敢赌,也不敢去要挟,只是……只是,我一旦开了这口,遭殃的就不只是我卫氏这区区百余户人了。” 闻言,李长秋收起姿態,静静坐回位上。 “竟至如此……” 应不是江缨有这个分量,而是將事实告知於自己后,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有这个分量。 且这种连锁反应极其简单,简单到只是知道一丁点关键信息,就完全有可能將事情的整个脉络推断出来。 而李长秋距离推断出整个事情的全貌,並非差在江缨这一点上,而是差一个主因。 有了这么一个主因,李长秋就能推断出事情的全貌,並据此灵活调整自己的谋划。 “连生死也不能透露?” “即便我不透露,六公子您也应能猜到才是。” 李长秋思索一阵,换了个话题,微声问道: “关於老祖,卫大人这两年可还见过?” 卫简庭稍稍摆手道:“称不上什么大人,近两年三镇连同主家都在安稳生息,老祖无事可操心的,自然就没怎么拜见过他老人家。” 这样轻易的答了,是没有联繫,还是不知有联繫? 或许,弄来本推演占卜的术法会好得多,只是自身隱患还未解决,昆吾界暂时是去不得的,太霞珠自然也就不能用了。 李长秋微微嘆息,不再追问下去。 呆坐一阵,饮尽杯中茶水,李长秋起身告退。 —— 从始至终,李长秋也未將那捲血书展开过。 刚出大院,李长秋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將那捲血书收进储物袋中。 並未急著回去,李长秋神识略微一扫,便將周遭看得清清楚楚。 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李长秋只是逛了逛,简单买了些饭食糕点就回了小院。 天色將將入夜,两人吃过饭后便谈论起白日里的事来。 “依这意思,怕是十死无生了,且还涉及到筑基级別的大人物……” 黄昏过后,院中依旧亮著。 院中烧著篝火,黄灿灿的火光照得人面上、身上直直发暖。 楼燕箐总结了最有可能的结果,视线穿过火光,落到李长秋身上,见其神色莫名,楼燕箐不禁暗暗蹙眉。 只是一想到自己在跟个死人爭风吃醋,就不觉一阵好笑。 她倒是越发的同李长秋齐心了。 “此事也只能就此揭过了。” 李长秋喃喃了句,似在回忆楼燕箐,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夫君,时候不早了,还是儘快回屋吧。” 望著篝火呆看了许久,楼燕箐有些耐不住了,她凑到李长秋身侧轻轻耳语了几句。 李长秋呵呵笑笑,遂抱起楼燕箐进了屋子。 第43章 北江有妖魔 自初到西镇时,李长秋便以灵酒的效用为因,告知楼燕箐说自己的封印解开了。 楼燕箐不疑有他,当夜便实验起效果来。 效果相当不错。 有过第一次,楼燕箐便即刻迷恋起这种叫人如痴如醉的感觉来。 温暖、痴醉、爱意……种种刺激如同沐浴后迎面吹来的冷风,让带著余温和潮湿的身体,感受到数种不同的刺激和余韵。 如此糅杂在一起,楼燕箐体验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欢愉。 起初,日日如夜,夜夜笙歌。 依託於修士的强悍体魄和充沛精力,楼燕箐並不会感受到疲倦。 而李长秋,在楼燕箐眼中他仍是凡人,只是受到过灵酒的灵气滋养,在这方面虽比寻常人要强悍许多,但四十八次,甚至是八十五次时还能如常,那对於一个凡人来说,未免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 即便后续有补物可以作为说辞,但数日內歷经百次,也早已大大超出了一个凡人的极限。 院中篝火劈啪,从傍晚一直燃至黎明时分。 再到正午时,李长秋二人洗漱后,见那篝火竟还在冒著裊裊白烟。 楼燕箐自屋里走出,面上尚有余韵。 饭后,无事可做,一族兵急匆匆地跑进院来,一见著李长秋便径直跪下,口中恭敬地道:“见过六公子,家主请您去族政院一趟。” 族兵言简意賅,很快就说明了来意,李长秋微微頷首,而后去到族政院去见李元念。 李元念端坐主位,两旁是外姓族老和天赋不好的李家子弟。 这些李家人在修行一道上没什么天赋,便自觉入了家族体系,成为管束家族的一颗钉子,最重要的是,家族一般给的职位都是些轻鬆的位置,平常没多少事情缠身,俸禄却是高的出奇,是个绝好的去处。 李长秋一眼扫过,顿时便看见了几个熟面孔。 李元念平静地看著李长秋,並未去说话。 安排座位的事情自有下人去做。 一奴婢上前来,引李长秋落座。 李长秋被安排在了不远不近的適中座位上。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来谈一谈妖灾的事情吧。” 眾人纷纷点头,没有异议。 “李家东、西、北三镇,东西两镇靠近樺南山脉,所以最为繁荣,北镇靠著贯凌江,原本家族是打算在北镇重点发展的,但这两月来,江中的妖兽时常会上岸到北镇中吃人。 北镇自是有修士在镇守的,只是人手有限,而那江中的妖兽则数量眾多,杀了一茬又来一茬,北镇已经有些有心无力了,所以就需要从东、西两镇中调去修士填补镇守的空缺。” 一席话毕,李元念的视线落到了卫简庭身上。 卫简庭心下一凛,开口问道: “家主此次要多少人手,我卫氏应是能凑出十人左右的。” 李元念稍稍抬眉,思忖片刻开口道: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有百户人,就出修士九人,若是有八十户,则出八人。 练气一层的修士与凡人无异,因此,三个练气修士才能顶得上一个练气二层的修士,一层往上则没有了这种限制。” 李元念说完,留足了各家思虑的时间。 半刻后,李元念清了清嗓子,又说道:“三日后到族政院里记下名录,若是有功,还可调剂回来。” 余下眾人纷纷点头,皆没再说话。 李元念目光一扫,將余下眾人的神情面色统统收进眼中。 大庭广眾之下,李元念又坐在上手,自然是没有人敢露出不耐烦,和不想送人的意思的。 “那么,接下来就是一些职位的分配。” 说到这里,李元念故意顿了一顿,隨后將目光隱晦地投向李长秋。 “西镇,灭妖司里缺个领队,不知长秋你可愿去?” 李长秋稍稍蹙眉,並未急著答覆,思忖一阵后反问道: “我只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而已,哪里有资本去抵抗妖魔?总不能每次都要去请我家里那位吧?” 才刚说完北镇被灌凌江中的妖兽侵害,转头就要给自己任职的灭妖司领队,这怎能叫人不怀疑? 况且,李长秋向来是以凡人身份示以眾人,在大玄界中,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修士的身份。 如此看来,李元念的动机就更加可疑了。 难不成是因为不久前,自己在矿脉中莫名生存了半月时间,所以才叫他起了疑心? 不过他可是亲眼看著我引窍失败的,当时还有其他的族兄族弟在,他不可能还认为我有修行的资质。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认为自己成了炼体士,背后又靠著楼燕箐这位炼气修士,我若有危险,她自然是会出手,从而间接利用了这位炼气战力…… “只是个职位而已,长秋你自不必去想太多。西镇在三镇中是最安全的,只因它位处腹地,背靠樺南山脉,是我家腹地。 若有妖魔出现在西镇中,自是有练气后期的族人先一步发现,然后出手镇压,哪里能用得上灭妖司?” 话说到这个程度,也由不得李长秋不接受。 听上去只是个掛职领俸禄的职位,可……若是有连修士都处理不上来,或是缺少修士的情况,我必定会顶在前头……以凡人身份面对强悍的妖魔,乃是十死无生的事情。 如果我此时的心思放在家族的繁荣昌盛上,那也就算了,可我只是在等深秋的引窍大典而已……不过若是在此之前西镇因妖兽原因而取消举办引窍大典,那就十分的叫人难受了。 脑海中思索这么多,可实际上,也仅仅只是过去了两个呼吸而已。 “那就,谢过家主大人了。” 李长秋微微頷首表达了意愿,李元念面上缓缓浮现出一丝笑容,片刻后转头继续会议。 李长秋坐在位上听了一阵,都是些大事,没听出什么与自己相关的事情。 会议结束后,李长秋留了下来,单独去问李元念关於自家老祖的事情。 “族兄,我曾在十二岁时见过老祖一次,十二岁后,就连一次面都没有见过了。 这两日我心中发怵,一些噩梦中,总能看见老祖的身影。” 第44章 修士难怀子 这番话自然是李长秋隨口编造的。 “竟有此事?” 李元念一下子就警觉起来,目光逡巡在李长秋面上,一时也看不出真假。 “应是老祖在庇护我等。” 李元念斟酌著说了句,隨后就见李长秋神色十分惊喜地应了句:“应是如此了!” 见此异状,李元念不禁问道:“这……可是与你那机缘相关?” 李长秋不假思索,欢喜莫名地直言道: “仙人扶我顶,结髮受长生。 当时於矿脉之中幻见红髮奕仙,月余后便有三大机缘加诸於我身。 第一大机缘我已知晓,乃是神元魂归。 而后续两道机缘,隱约跟秋时的西镇和老祖相关,具体关节,应在机缘临近时才会给予丝丝暗示。” 听著此话,李元念便更加犹疑起来。 机缘之事只有李长秋一人知道真偽,李元念只能通过种种蛛丝马跡去揣测此事真假。 从江医师口中得知,李长秋原本莫名其妙残缺的神魂,莫名其妙的恢復了一部分,眼下如此反应,连十二岁时的情形都记起来了。 如此看来,李长秋口中所说的那三大机缘,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修仙界之大、之玄奇莫测,叫人难以捉摸。 想到这里,李元念便不觉地对李长秋的话相信的几分,也越发期待起来那后两大机缘,会给他李长秋、甚至是给李家,会带来些什么。 “老祖可还安好?” 见李元念思索良久,神色时有隱晦的变化,李长秋尽收眼中,等待一阵后才开口问了句此次的关键。 “可是有了暗示?” 李元念不答反问,见李长秋蹙眉頷首,他这才答道:“老祖正在闭关积蓄,已是不如以往了。” 不如以往? 李长秋將重心放在了这四个字上。 正在闭关应当不假,因为老祖已经有数年不曾出世了,但『不如以往』这四字,却叫李长秋好一阵揣摩。 在李元念眼中,自己身份特殊,立场飘忽不定,且身上既有可能被下了巫术,危险得很,他与我说的这些话,极有可能被南蛮听去,若是因此而引来试探,恐怕会叫李家处境堪忧。 极有可能是正话反说,正要引南蛮来攻,也有可能是为了哄骗我…… 不管怎样,老祖闭关的消息应是真的,知道此点,此次便是天赐良机,管他真实情况是真虚弱还是假的,我只需徐徐图之,静待其寿尽坐化,而后以力侵吞李家为我所用。 如此想罢,又同李元念隨意寒暄几句后就回了小院。 院中移栽了一棵长季青,此树形似松柏,叶子却不似针形,而似花瓣,在春时,长季青树成白色冰晶状,在夏时呈深灰枯败之色,叶上脉络尽显,秋成深绿最为茂盛,冬转枯黄,若不善加看护,有枝叶落尽的隱患。 长季青的叶子生长极其缓慢,一般五至六年才能出一轮新叶子,而这些新叶,则最多能存活三四个循环,若是照看得当,则能新叶老叶无缝轮换。 李长秋一入前院,首先入眼的便是那颗长满黄叶的长季青。而后才是长季青树下安坐的楼燕箐。 二人四目相对,楼燕箐訕訕一笑,面上泛起丝丝红晕。 李长秋恰好也有这意思,於是就坐到她的身旁,单手环腰,亲昵了一阵,李长秋忽而听著耳畔的楼燕箐道: “我应是有了。” 同在生人的地界上生活了月余时间,受了些薰陶,此时说起这话来倒是含蓄了许多,面上还带上了几分娇羞。 “这孩子来的倒也不容易……” 没有保护措施这一说,能怀上是意料之中的事,也是李长秋的后手,若非如此,他是绝不会轻易破了元阳的。 先前不愿破元阳是怕拖累地修行速度,但李长秋现在才堪堪十八,元阳正盛,若仍旧不破,平时修炼起来也是一大助力。 不过李长秋为防意外,已许久没曾修炼过,平时有修士在身旁时,更是连神识都不会轻易放出。 李长秋並未表现出太多的欣喜,但楼燕箐似乎能感受到李长秋的想法一般,依偎在李长秋怀中,静静的感受著此刻的安寧。 “修士蕴子,实属不易,修士的修为越高,就越难怀孕,就算怀上了,孩子的天资也不一定能完全继承父母。” 半晌,楼燕箐忽地想起此事,便揉著微微隆起的小腹,似有忧愁的喃喃著。 李长秋始终以废物示人,天资二劣一品,所诞后代实在是难以期望。 李长秋天资增长的秘密始终只有家族中少数人知道,且全都发下了灵誓,违则神魂俱灭,血肉化水,是绝没有外传风险的。 楼燕箐有此担忧也是人之常情。 “放心,我爹娘乃是上宗子弟,天资绝佳,灵窍也是不同於常人那般。 我虽天资一般,但谁又能说明白,这孩子会不会继承他大父大母的天资呢?” 的確如此,大玄原主的父母是上宗的子弟,修行资质绝佳,只是不知为何共同殞命在了宗內。 再往上数数……李长秋还从未想过大父的事情,当下便有了兴趣。 再说回楼燕箐,她天资本就绝佳,与江缨相比乃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灵窍又为上佳的七寸灵窍。 这种资质,即便是放在那些个修行大宗內,也是佼佼者了。 楼燕箐之父楼严木又是筑基中期的大修士,想来腹中之子是绝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至少,拥有修行资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此事,可莫要叫十五和芮盛虞知道了,若是传到我父亲那里,我恐怕就得回去了,这腹中的孩子,也该沦为政治的牺牲品。 日后受人拘束白眼,凭白受了许多委屈。” 楼十五和芮盛虞还在矿上,李长秋下放了一部分权力,將核心把控在自己手中。 每月两块灵石、每年十二块灵石的俸禄还是会一分不少的送到府上。 李长秋一直將这两人视为监视他的人,平常时多有防备,即便楼燕箐不说,他也是要继续防备下去的。 第45章 入职灭妖司 “这是自然,李家这边我已开始谋划,若后续实行得当,旁门旺姓,乃至是我的族兄族弟,都绝不会敢欺压我家的。” 李长秋淡淡说了句,这还是他第一次向外人袒露自身大致的想法。 “那我可就开始期待了。” 楼燕箐笑呵呵的应和了句,对这话的真实性和可能性没有半点期望的意思。 当然,李长秋也没有想单凭这两唇一闭一合就叫她相信自己。 在未达到目的之前,就想让人相信自己能做到,无疑是不折不扣的空想派。 —— 昨夜时他与楼燕箐商量了家中是否要添置僕人的事宜,李长秋想著楼燕箐怀有身孕,现在刚开始看不出什么,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势必会影响日常生活。 但楼燕箐却是不肯,这倒不是吝惜钱財,而是看不顺眼其他生人,况且她乃是炼体的体修,哪里会受到这种限制? 草草结束,二人相继睡下。 翌日一早。 李长秋吻別楼燕箐,到灭妖司走了流程。 接待他的是三脉的族兄,这人也是他名义上的上司,李长秋並不认识他,不过昨夜的会议上却有见过这人一次。 李长秋被任命为灭妖司第二队的领队,队內有四位练气初期的小修,都同李长秋匆匆打了个照面。 对於李长秋这个凡人能成为他们的领队,他们反应平淡,並未有太多的不满的意愿,因为李长秋是李家人。 西镇深处腹地,用到灭妖司的情况少之又少,队员们平常通常都在训练修行,少有真正需要面对妖物的时候。 至於领队,领队则是个閒差,平常训练时是几个队伍一齐训练,有专门的家老作为训练的老师。 领队虽也有一定的硬性要求,但自家人考察自家人,即便李长秋的数据不合格,但谁敢说、谁又敢记呢? 二队有了李长秋这个领队,就有了依仗,在和平时期,这种领队无疑要比那些只知修行和训练队员的领队好上许多。 李长秋对此毫不在意,他上任领队只不过是想迎合李元念,顺带积累些日常所需要的钱財。 李长秋每月能从矿脉管事的职位上获取两块下品灵石作为俸禄,然而这是修仙资材,虽能换成凡俗钱款,但这未免也太过浪费。 在灭妖司掛个领队的职位,平常时不受公务拘束,每月坐领俸禄,还能打发时间,可谓是一件美事。 坐到灭妖司的办公堂中,李长秋双眸眯起,小憩起来。 有服气五层的修为在身,李长秋即便是七天七夜不眠不休,都不会感到疲惫。 如今闭眼,只是在思索一些事情而已。 江缨的事暂时有了结论,李长秋对此无能为力。 要更换灵窍还需等到深秋的引窍大典,这是此次谋划的关键。 李长秋需抢夺他人灵窍,强行融入自己的体內,在这个过程中,可能有修士阻拦,融合的过程尚未可知,若是在这期间受到干扰,绝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能携灵窍而走,隱到暗处后去昆吾融合,风险或许会小许多。 只是,昆吾那边有紫辛仙子在,若是叫她知道李长秋在更换灵窍,势必会出手阻拦,更何况,李长秋最后离开的地方是在清汐谷湖,那里位处特殊,若是碰巧撞上紫辛仙子,事情恐怕就大有不妙了。 要规避风险,就得去寻那些天资好,且没什么家世撑腰的人,只是一般天资好又没家世的孩童,都会被几个旺姓和李家拉拢吸纳。 所以並不存在那种既没有家世,又没有实力撑腰的天才。 如此一来,就只能在西镇的诸多旺姓中下手。 李长秋之前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西镇位处腹地,许多旺姓没经歷过什么灾祸,人口急剧攀升。 人口基数一大,有上佳天资的孩童就容易多,届时,只需隨便吞个六七寸的灵窍,不但能解决原本的灵窍问题,还能顺带著提升修行速度,可谓是一举两得。 不过,高回报往往意味著高风险,若是处理不好夺窍、吞窍、融窍这三个过程,恐怕会直接功归一簣。 其中关窍还需仔细揣摩,若是后续能以资材与外姓购得一天资较好的孩童,或许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咚咚。” “大人可在?” 正思索著,门忽地被敲响,门外传来灭妖司守卫的声音。 李长秋蹙起眉头,而后神识稍稍散出一些,便透过门户,看清了门后的人。 便见一年轻武者身侧跟著一位斑发老者,那斑发老者李长秋也认得,正是李广宣之父李广安。 “他来作甚?难不成是听说我恢復了记忆,来找我打听他儿子李广宣的下落来了?亦或是他想以此为由头,想著趁此机会直接做掉我?” 李长秋此时有修为在身,还是服气五层修为,换算成炼气道的修为,就是炼气后期,八九层左右的修为,一身雷法最擅攻伐,又有寒丝法衣作为防护法器。 一般炼气中期后期的修士,单凭著法术,连防都破不掉。 若是对方想以法器殛掉李长秋,那也不怕,以李长秋雷修的施法速度,远远比炼气巔峰修士的出手速度还要迅猛。 神识又往李广安身上扫了扫,確认是炼气四五层的修为无疑,李长秋这才放心的说了句: “什么人?” “大人,是矿上的管事,李大人来见您了。” 守卫毕恭毕敬地答了句。 李长秋的音调略有提高,又掺杂了几分惊意:“哦……原来是族叔来了。” 李长秋开了门,见著李广安后面色转喜,口中连连道:“原来是五族叔,长秋未去远迎族叔,还望族叔见谅……” 李广安面上笑呵呵的,连道『无碍』,进屋后守卫便回了岗位,李广安隨意带上了门,而后坐在了下手。 李长秋坐上正中的主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便开口试探起了李广安的来意。 “五族叔风采依旧,咱叔侄俩也从未有过独处的机会,这次机会倒是珍贵的很。 不知五族叔可是为了族兄李广宣而来?” 第46章 李广安来访 李长秋开门见山,毫不避讳地直入正题,直问得李广安猝不及防地愣了又愣,隨后稍作思索地点头承认。 李广安面上笑容尽皆收束,转为沉稳严肃的样子,口中轻吐两字道:“不错。” 李广安噤声看了李长秋一阵,没看出什么神色变化,於是又补充道: “自从我儿於那矿上失踪后不久,他的本命玉牌就碎了,想必是已经身毙,只是不知我儿李广宣是怎样死的,还望长秋侄儿你能说个明白。” 这话有质问的意思,方式也有意思,竟是要李长秋给他一个交代。这话换种方式就是在说:“族叔虽然无凭无据,但族叔知道是你杀了李广宣,我希望侄儿你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个清楚。” 李长秋自是不会钻入这样明显的圈套中,对此也很好回答,只需摇头称自己不知便好。 “这点委实不知,我同广宣哥进入矿洞后不久,矿洞便开始震颤起来,像是地震了似的,如此情况下我顾不得其他,只能自保,也因此才会与广宣哥分散开。 然后我便没了记忆,再次醒来时便已被那些个矿工发现。” 李长秋说话时,面色渐渐的由喜转为凝重,好像是真的在努力回忆一般,叫李广安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不过此时没有破绽,在当时入矿后,却是有一道破绽在的。 “那侄儿入矿后为何要叫那些个矿头在原地等候,不要跟上去?难不成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的確如此,李广安考察了那些从震动中生还下来的矿头,都说了此事,他一直记在心里,且一直在找机会来跟李长秋对峙。 眼下正是绝好的时机。 李长秋一听是此事,面色由肃转笑,身子稍稍向后靠去,他面上露出些许嘲讽的意味: “若不是当时已有震感,广宣哥又拋我而去,我怕是那几个矿头动的手脚,要来谋害於我,所以才叫他们在原地等候。 结果我刚追上广宣哥,震动突然加重,往下的事我刚才已说了,就不再向族叔您复述一遍了。” 李广安一时不再言语,沉寂下来,脑海中不断闪过那几个矿头的言语,也没看出有谁撒了谎,但他们也的確是没有提过震动具体发生的时间。 事情的经过更是被一两句话含糊而又匆匆地带过,没什么具体的说明。 没想到这一点叫李长秋敏锐的发现了,还以此为反击。 不过话虽如此,李广安却是还有一招:“那时就你二人在,那几个矿头又被你叫停在原地,哪里能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 竟是直接耍起了无赖。 李长秋面上的嘲讽意味更重,悠悠道: “您老是说,侄儿我一介凡人杀了修行两年还多的广宣哥? 不谈同族內斗相互残杀,不谈是否有这种可能性,即便真的是我杀了广宣哥,那证据呢?立场呢? 我身为矿脉管事,筑基之婿,李家六脉长子,有什么理由去杀他?杀了他,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这算是把话挑明了说,也不再留给李广安迴旋、耍赖的余地。 “族叔此次来应不是专门来找我说这些的才对。” 见李广安仍在拖沓,李长秋也有些不耐了。 李广安略灰的眸子闪过一抹异色,而后单手掐起一道隔绝神识的法诀,一道淡白色的屏障將他与李长秋笼罩在其內。 李长秋身子微微前倾,面上神情一停滯,转而蹙起眉来。 不过这只是表象而已,李长秋试了试,发现自己服气五层,炼气后期的神识能轻易穿透这层屏障。 而这道屏障除了隔绝神识,貌似就没有其他的作用了。 李广安身上也没什么特殊的灵力波动,这种情况,反而是像要与自己说些什么见不得人的悄悄话。 不过如此作態,未免也太过简陋了,若是有炼气后期的神识探入,又恰好听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隱秘,自己岂不是就要被当成同伙了。 见李长秋久久不曾言语,李广安没感到意外,他沉声问道: “不知侄儿与那筑基之女的关係如何?” “关係和睦,平时没什么分歧。” 李长秋果断答了,只是他的话仍旧只说一半。 关係和睦不假,但实际情况却比这要好上很多。 当然,李广安问出这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真正想要问的是李长秋与南蛮,楼氏部落的关係怎么样。 在他看来,楼燕箐的立场始终属於南蛮的楼氏部落,而不是他自己,而李长秋入赘去了南蛮,其立场自然也会隨之发生改变。 李长秋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於是想的更加深入。 李广安已不代表李家,立场自然也就不在李家,他不知为何,投奔了袁家。 而他此来,从某种程度上是代表了袁家的態度。 不过再此之前,他还需要试探李长秋是否愚忠於李家,要看清李长秋的立场,才能更好地进行下一步。 对李长秋来说,不论是南蛮的楼氏部落,还是袁家,都是计划的不稳定因素,需要稳定这两方面因素,才有后续发展的余地。 李长秋对李广安的谋划隱约能猜到一些。 李长秋的心中澄如明镜,李广安若不拉拢自己,就必是要杀自己,只是要如何杀,在哪里杀,什么时候杀,这始终是个问题。 “如此说来,她未对你有过欺压,这是將你当成了自己人啊,你若不思报答,日后回了南蛮恐会落人非议打压。” 李广安进一步试探,李长秋这一次却是避而不答,反问起另一件事情来: “那女子,可是唤作孔谭?” 原本以为自己运筹帷幄的李广安忽而一颤,隨即强自镇定下来,想要掩饰自己的惊愕。 “什么孔谭,我一直在矿上做事,哪里会认识姓孔的女子。” 面上虽惊不乱,但言语中却是露出了明显的破绽,李长秋咧嘴笑笑,几息后开口加码道: “我何时说过她是女子? 族叔你即便不认,我这也有证据,那孔谭是你派来给我灌了毒的,而后还杀人灭口,想要將脏水全泼到她一女子身上,真是好狠的心。” 李长秋直接摊牌,李广安闻言大惊失色,腾的一下站起身来,看著李长秋难以置信的叫道: “你竟都知道!” 双方的角色再次轮换,李长秋再次成了话题的主导者。 李长秋身体再次向后仰去,戏謔之色重新浮现於面上,他略微頷首道: “南蛮的炼体功法,岂是你们这些杂修能揣测的? 我虽身为凡人,亦可修行仙法,且修行之后还可比肩修士,若是在巔峰时,隨手捏死个炼气一二层的小修是绝不在话下的。” 李长秋的话题相当跳脱,竟是直接扯上了自南蛮的炼体功法,不过这也间接解释了他为何会清醒地看到或听到了自己与孔谭的谈话。 顺带著炫耀一下自己如今的资本,若是能以此来恐嚇李广安收敛那些危险的念头,如此也可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李长秋的语气是有些骄狂和自傲在的,隱约间更是对修行南蛮的炼体功法有些自豪。 这种自豪无疑是在给李广安透露一样信息,那便是李长秋正亲近南蛮。 不过若是李广安联想到李长秋正是以此炼体功法,才在矿下杀了李广宣,那李长秋就只能编造些虚假信息去誆骗他了。 “凡人炼体士堪比炼气初期的修士,这一点不是什么秘密,但凡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炼体大成后,顶天了能比肩炼气二三层的修士,但炼体士的寿命,却是会因此而大大缩减……或许,你修的是延年益寿的炼体之法也说不定呢。” 第47章 祖道爭燧火 李广安竟然想要挑拨离间,不过一想自己此来的目的,便赶忙补救了一句。 不过李广安说者无心,李长秋作为听者却是有意。 他先前还从未想过炼体会损耗还是增加寿元这方面的事情。 《万兽绘彩身》是將妖兽精血製成顏料后,绘製於修炼者的身上,以此来获得妖兽的部分神通和力量。 若是修炼者使用的是由较为温和且有延年益寿功效的妖兽製成的顏料,可能就会有增长阳寿的效果。 同理,若是修炼者使用的是较为凶厉的妖兽製成的顏料,则可能会伤筋动骨,损害寿元。 总体来说,《万兽绘彩身》对於寿元方面,主要是看修炼者在身上绘製了什么妖兽图案,使用了什么妖兽製成的顏料,寿元因此增长或削减,是个弹性且可控的选择。 前些天,南蛮那边才刚送来一盒龟类妖兽炼製而成的顏料,应是要弥补李长秋因使用具有凶厉气息的白虎顏料所留下的后遗症。 李长秋虽想了这样多,可实际上也只是过去了两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的確如此,族叔应还有话要说才是,不妨一次性说出来听听,好叫侄儿提前有个准备。” 其实不需李长秋提醒,李广安也有这个意思,东拉西扯了许多,他也有些疲惫了,当下开口,终於切入主题道: “侄儿你可愿去死?” 说这话时,李广安身上的气息仍旧平和柔缓,身上的灵气波动好似平静的涓涓细流,李长秋连一丝杀意都未感受到,好似真的是在与其商量生死一般。 若非如此,他早就在听见『死』字时,就暗中出手取了这人的性命。 李广安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於是便尷尬笑了笑,摆了摆手道:“不不不,我说的是对外假死,並非是要请你去死。” 话虽如此,但听入耳中还是相当得刺耳,叫人下意识地皱眉反感。 “我为何要去假死?” 见李长秋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李广安訕訕笑道: “我家需要你死,真死或是假死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对外的消息要有你李长秋无端身毙於李家的消息。 至於背后目的,想必你也能猜得到。” 的確如此,李长秋先前便已有了猜测。 袁家是想以自己之死来促使南蛮楼氏部落来攻伐李家,袁家再与南蛮联合一同攻伐。 如此远交近攻,便能將这只有一位筑基的筑基家族覆灭了去。 至於为什么非要以自己为引子,估计是为了名正言顺,也好给上头的某些大人一些说得过去的交代。 不过假死並不符合李长秋的谋划,而李家也不可能叫他覆灭。 重新建造一个家族很是麻烦,且耗时日久,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若是將原本的家族取而代之,存其框架,將家族的主干血脉替换为自己的,便能省去许多麻烦和不必要的风险。 在这一点上,李长秋需向著李家,也必须维护李家。 “当然,不过我有三个条件,你若能一一实现给我,我便全身心地配合你袁家去做这事。” 李长秋点出袁家,算是把话挑明了说,李广安仍笑著,並未去否认或是指正什么。 相较於方才紧张的气氛,现在直入正题的气氛要比刚才要轻缓许多。 当然,李长秋接下来提出的三个条件是自己需要,即便李广安达成了,他也不会去如刚才所说的那样去配合。 此招有些风险,若是李广安恼羞成怒,或是有鱼死网破的打算,李长秋就需要出手展示些秘密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此时的李长秋身处灭妖司,周围修士眾多。 只要李长秋能及时地將那龟类妖兽的顏料涂抹在自己身上,就能坚持到其他修士来支援,如此一来,他也就不需要暴露修士身份了。 稍稍思忖一阵,李广安点头道: “只要不求什么身生灵窍的法子,又在我能力范围內的,你就儘管提吧。” 得此答覆,李长秋便不再犹豫,將自己的要求一一说了: “自是不会去要求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 第一点,我要知道李家老祖如今的確切消息,若是有其筑基奇物,和所修功法道途的消息,就再好不过了。 第二点,我需要一名天资上佳、今年刚满十六岁的少年,其天资至少要四品。 第三点,我要你在深秋的引窍大典那一日充当我的护卫,要时时刻刻的护我周全。” 一席话毕,听得李广安面上神色变换不定,像是苦苦思索了许久终於有了决心,李广安深吸一口气后重重点头道: “自然,这第一个要求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李家老祖、李元盛,修道八十余载时,以地之奇物【爭燧火】铸就道基,现已有一百八十余载的道行,积蓄百余年,已於四年前开始感悟天地,若一朝心悟天地之法,则须臾金丹,只是至今已有四载,突破恐怕已成虚妄,或已寿元耗尽,身死道消。” 李长秋听了,牢牢记在心里,同时神识外放,警惕著有可能的窥探。 好在窥探並未出现,李长秋暗暗鬆了一口气后追问:“第二点什么时候能兑现?” 李广安露出一丝苦笑,三点要求中,就这一点最叫他烦恼。 “四品天资的天才哪是这样好寻的?侄儿你要知道,四品的天才是有资格进阶金丹的。 將一位四品的天才交到你手上,这可是损耗了一金丹种子,且还不一定能找得到。” 李长秋哪里会管这些?直言道: “你图谋李家,为的是李家的底蕴,还有金丹法门,而我要的只是一区区四品少年而已。 四品虽然罕见,但人口基数大了,十年甚至是几十年间总会出现这么一两个才对,而李家可是三百多年的筑基世家,两相对比,明显是四品的少年分量更轻才对。” 李广安当即便被气笑了:“哪里有这样的对比法?此事还需我向上头稟报,之后再出动人手寻找拉拢,是一件耗时费力的事情,还不一定能寻得到。” 李长秋早有预料,他之所以如此要求就是在等这话。 “既然如此,那这事就莫要再谈了,反正你我也没发过什么灵誓,此事就此揭过也好。” 听闻此言,李广安嘴角连连抽搐,倏然起身,惊声叫道:“什么?!” 他原以为自己毫无保留的说出李家老祖的情报表达了自己的诚意,没想到李长秋这崽种竟然直接翻脸不认了? 他李广安的信息哪里是这样好骗的? 一柄长剑兀地被李广安握在手中,剑上金光熠熠,仿佛下一刻就要有剑气出现,將李长秋直接梟首。 李长秋也不知什么时候將一青色锦囊握在了手心。 锦囊的袋口微微开著,露出其中藏青色的粉末,李长秋的大拇指悬浮在袋口上方。 仿佛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他就会將大拇指按在粉末中,然后出现一阵阵堪比修仙者神通术法的神奇变化。 “这里是灭妖司,哪里是你能造次的地方?只要你一击杀不死我,我便能以妖龟神通存活下来,再唤来司內修士,將你这一李家叛徒顷刻捉拿了。” 若是只有妖龟顏料,李长秋必不会如此猖狂。 他有服气五层的修为,即便李广安真的出手,李长秋也能以妖龟顏料为掩护,而后轻易地將攻击化解掉。 “侄儿这说的是哪里的事?为叔的哪有加害侄儿的理?为叔拿出这剑只是想叫你瞧瞧这剑的品相罢了,侄儿莫要误会。” 李广安展顏笑道,双手呈剑,像是要献给李长秋。 第48章 雪中赠貂袍 看著李广安这幅收放自如的模样,李长秋一时哑口,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李广安仍呈著剑不曾放下,李长秋微微蹙眉,而后试著开口:“族叔將此剑收入鞘中,放在桌上便好。” 李广安含笑照做,將那剑放到桌上,李长秋却还是怕剑上有李广安留下的手段,没敢去碰它。 “侄儿何不拿上手,仔仔细细地观上一观?” 见此情形,李广安心知自己期望落了个空,却还是不愿放弃的劝了一句。 “被修士炼化了的法器,哪里是这样好看的?” 此剑確实是已经被炼化,而炼化它的主人,无疑就是一旁的李广安了。 在刚才剑拔弩张的时候,李广安脸皮厚地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反而是接著献剑的由头,要给李长秋一观。 李长秋只是神识稍稍外放,便已看出这是一柄被炼化了的法剑,若是轻易触碰,恐怕会有不测。 “侄儿竟是连这都看出来了,见识也当真是不凡。” 见自己计算落空,李广安只得强撑著应付两句。 李长秋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思,也不想再留这个不稳定因素在身旁。 “今日有些倦了,族叔若没什么事,我便要休息了。” 李长秋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道。 李广安心知此次已是註定无功而返,即便是耗费了如此多的口舌,即便他已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仍需无功而返,否则,李长秋就要唤来灭妖卫,將他强请出此地。 为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体面,李广安收敛了心绪,起身走出了房间。 李长秋静静的看著,直到李广安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直到他消失在李长秋的神识范围內,李长秋这才鬆一口气。 李长秋抬手將桌上入鞘的法剑拿起,而后將剑抽出剑鞘,细细看了一阵,李长秋將法剑放回鞘中。 这只是一柄普通的下品法剑而已,李长秋没了兴趣,他唤来训练后的孔町岩。 “族叔送来的法剑,我却是凡人,无法炼化也无法驱使。你是你们中的修为最高者,此剑就送与你了。” 孔町岩,虽为孔姓,但並非是与孔谭一脉相承。 孔町岩是主脉,而非旁支,孔谭是旁支,前些年,因家中子弟当街杀人,她的这一整支都被贬为贱民。 孔家主脉与其迅速切割,不再承认孔谭这一旁支是由他家分出的。 不过孔家,依然是受到了牵连。 孔町岩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已有三十余岁,修为已至炼气四层,本应成为领队,或是高升,但却因背景不乾净,而只能当个小小的灭妖卫。 这些事,是李元念调查孔谭时得知的,消息也是李元念主动送来的。 收敛思绪,李长秋的目光停留在眼前的青年身上。 修士衰老缓慢,孔町岩此时看来,要比实际年龄年轻个七八岁。 他不敢托大,当下双膝点地,双手伸过头顶,沉声道:“谢大人赐宝。” 李长秋微微頷首,而后將那柄法剑单手放到孔町岩的手上。 孔町岩真心言谢,因为法器对於他们这种修士来说,是极其珍贵的物品。 李家內没有炼器师,大多法器都掌握在李家修士手中,就算赐下法器,也会登记在册,受到管制。 法器来源稀缺,加上李家管控,有这两点原因在,李长秋交到孔町岩手中的法器就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意思。 “谢大人厚恩,小人定不敢忘。” 孔町岩谨言慎行,声音诚恳地答谢后就紧紧低著头,不敢再说话。 房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李长秋盯著他看了一会,多次张口欲言,却始终未曾说出什么话来。 “我有些乏了,你还是下去吧。” 李长秋命孔町岩退下,后者自然是不敢多说些什么,反倒是解脱似的慌忙离开了此处。 李长秋感到疑惑,神识放出一小部分,盯著他主动领了巡逻任务,逃也似的跑出了灭妖司。 那柄法剑则是被他藏了起来,没叫任何人发现。 李长秋收回神识,心中疑竇丛生。 不过是一柄法剑而已,何至於此?刚才他的行为举止也是奇怪,似乎有些过度的紧张了……这倒奇怪了,我年龄尚小,与他有將近一倍的差距,面上也不凶狠,说话时也没有刻意表现是这方面的感觉。 他到底在紧张些什么? 李长秋闭眼凝思一阵,忽而联想到孔谭。 『难不成,他跟李广安一样,都被袁家收买了去?』 李长秋思维跳脱,却並非是毫无根据的如此怀疑。 他姓孔,有孔谭这个前车之鑑,说不定孔町岩也投奔了袁家,而袁家只需要许给他修行资源或是前景,便可轻易收买这个修行仕途上被打压的炼气中期修士。 这种怀疑纯是恶意,甚至可以说是不安好心的揣测,但这事並非不可能。 其中有两个疑点,一是孔町岩是怎么联繫上的袁家,以及袁家到底许给他了什么。 其实第一点並不难猜,因为李广安就是一个极好的人选。 『就是不知,袁家到底渗透了多少,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对李家发动侵略……还需快些,还需更稳妥,更详细。』 李家以北有诸多修行世家,袁家只是其中一个,这其中,袁家最为虎视眈眈,野心也最为庞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难,打乱李长秋的所有谋划。 但李长秋偏偏还对此无可奈何,其中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弱小和被动。 李长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次预想换窍时可能出现的情景和意外。 天色渐晚,李长秋出了灭妖司。 此时正值一月,天边紫霞漫天,空气中夹杂著丝丝刺骨的凉意。 天空飘起簌簌细雪,李长秋戴起兜帽,视线从四下里收回,步伐有意地加快了许多。 “大人,赏件衣裳吧。” 一对母子连滚带爬的滚倒在李长秋身前,妇人的怀中抱著一两岁左右的孩童,孩童面黄肌瘦,身子被冻得发白颤抖,妇人也是如此。 寒冬腊月,这对母子却只穿著一袭单衣,单衣上满是破口,那些破口不曾用针线缝上,袒露著其下的乾瘪发黄的肌肤。 李长秋吞出一口热气,而后抬手將自己披著的貂红大袍解下,隨手拋给这对母子。 李长秋嘴唇翕动,將藏在貂袍中的东西告知给了妇人,明面上却已是走出老远。 妇人远远地望著李长秋的背影,连连磕头感谢。 不久后,有乞丐凑了上来,意图抢夺衣物,妇人当即凶色毕露,她一手抽出匕首,一手护著孩童,恶狠狠得將寒光指向那几个心怀不轨的乞丐。 见此情形,几个乞丐踌躇地互相望了望,最终长长一嘆,终是打消了抢杀的念头。 天寒地冻,伤口不好恢復,若是无端恶化下去,恐有性命之忧,况且,他们这些乞丐还有退路,还没到绝路,犯不上现在就跟她拼命。 远处的李长秋用神识看著几个乞丐退去,掌心缓缓凝聚的紫雷也隨之消散。 “名门望族极其昌盛,以至於这些小门户的家庭会明里暗里的遭受打压,若是家底浅薄,就极容易沦为乞丐……” 这是制度的问题,也是凡人性命卑贱的体现。 冬日里,冻死一茬,夏日里,旱死一茬,妖灾来杀一茬,上头爭斗,波及一茬。 一茬一茬的死,一茬一茬的生,如此残酷,这些性命卑贱、羸弱的凡人,竟然没有灭亡的跡象。 对此,李长秋虽有心拯救却也是有心无力。 那对母子能挺过今天,却不一定能挺过明天,李长秋本不愿多此一举,但还是不忍就此忽视。 第49章 大意遭突袭(二合一) 冬去春来。 长季青树上瓣叶由黄转白,像是开了满树的梔子花。 三月春分,天气转暖,冬时在头顶盘旋的阴云已经进皆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煦暖阳。 这两月来,李长秋曾上矿过几次,都是做些基本的视察工作和帐目对照,这些都是替南蛮做的,李长秋对此並不上心。 矿上有楼十五和芮盛虞在,又有池晌和池稚渔辅助,出不了什么乱子。 灭妖司这边也的確是个閒差,起初李长秋有事没事还会去灭妖司的岗位上坐坐,但日子一长,李长秋便没了这个心思。 二月时整月的坐到院中,陪著楼燕箐到街上郊外四处走走,散散心,已然是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修行方面,李长秋暗中修行过多次,不过时间较短,修为方面的整体上是没什么较亮眼的进展,不过夜里时有閒暇时,李长秋便坐到前院树下,背对著门房的位置吸纳太阴月华。 太阴月华的积累极其缓慢,要数年,甚至是数十年才会採得一缕,不过太阴月华的价值极其贵重,每夜採集一会,也没什么暴露风险,属於是平时积累可得的极其珍惜的资源。 而那《身血化灵胎》的分身之法,李长秋则是一直在暗中以自身鲜血祭炼,那慧桓灵果已长出手足的雏形,整体也在朝著人形而缓慢生长。 还要个四年的时间,这分身才方能出世。 一道信笺的尾后追著流光,而后笔直的飞入了院內。 李长秋捻住信笺,眉头稍稍蔟起,而后拆开来看了几眼,而后轻轻嘆息,扭头对身旁的楼燕箐道: “有头练气级別的蛇妖跑到镇上到处吃人,上头正要我带队去处理。” 一旁依偎著的楼燕箐略有不解,於是开口问道:“有那炼气中期修士孔町岩在,他们叫你一凡人作甚?” 李长秋脚步顿了顿,耐心的答道:“此次是只火属性的练气妖兽,只有练气一二层的样子,等我到那,恐怕孔町岩就已经擒住了那只妖兽。 你自不必担心,我去的快回的也快。” 这还是第一次有这种突发情况,不过想来也是,西镇背靠樺南山脉,有那么一两条小蛇跑下山来也是难以避免的事。 楼燕箐得了李长秋的安慰,这才稍稍放宽了心,不过她还是嘱咐道: “除去夫君你已耗用的虎妖顏料,现在的手上应当还有妖龟顏料、妖狼顏料、妖鹰顏料,已是相对全面,在紧急情况下,可以使用相应顏料逃生保全自己性命。” 言外之意便是:“无论是什么情况,都要以保命为第一准则。” 即便楼燕箐不这样说,李长秋也会这样做的。 李长秋迅速乘上马车,而后来的西镇的北边郊外。 刚一到地方,便见著孔町岩单手提著一火红的蛇尸。这条妖蛇的头颅已经被斩了去,被孔町岩死死的摄在手中。 “领队……” 四人都在场,齐齐向李长秋问了好。 李长秋面色严肃的端起了架子,他看向孔町岩,问道:“这蛇妖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可有人员伤亡?” 孔町岩已事先想了一番措辞,当下没有丝毫迟疑和停顿的,直接答道: “应是从山上溜下来的小蛇,入城后吞吃了几个乞丐,便想就此逃之夭夭,还好有元司大人在,这才发现了它,后又唤我等来杀这蛇妖。 而这不过是条小小的炼气二层的小妖而已,我等自是不会叫它逃了去的。” 孔町岩说罢,便见著李长秋轻轻一点头道: “这样就好,你们把这蛇尸送回灭妖司,我再回去写份报告,此事就就此结束了吧。” 李长秋的目光扫过在场四人,见都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没人有其他的意见,於是就先一步慢悠悠的走回了西镇。 来时所乘坐的马车已先一步回去了,李长秋就这样徒步走著,身后跟著几个修士。 其中一人便是孔町岩,这人李长秋已接触过数次,对其也有了些基本的印象和標籤。 最大的標籤便是袁家暗子。这一点起初只是个猜想,但当李长秋查了他与李广安的来往情况后,便越发肯定了这个猜想。 若只是逢年过节走动走动,那也就罢了,毕竟谁能没有点私交呢? 但这种走动私交,似乎有些太过频繁了。而更可疑的是,在每月中旬的空閒期,他几乎都会向灭妖司请一次两天左右的假期。 在这两天的假期期间,灭妖司二队的队员没人见过他去了哪里,他也是有家室的人,但在假期期间,他也是整日整日的不在家里。 那他到底去了哪里呢? 自然是这西镇以北,来找李广安或是袁家的人接头来了。 李长秋能发现这一点,还要多亏了就在西镇北郊游盪的乞丐,李长秋只是略微施捨一些钱財,就打探出了这些重要信息。 而这练气二层的红蛇小妖兽能出现在北郊,还单单是杀死几个乞丐,恐怕就是这孔町岩捣的鬼。 想到这里,李长秋的视线微微瞥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孔町岩。 这一眼,叫李长秋差点就显露自己的修为。 原本,在身后跟著四个修士,因此李长秋出于谨慎起见,是没有放出神识的。 但就是这一分谨慎,导致了与先前似曾相识的结果。 之前在昆吾界清汐谷湖时,若是李长秋时刻外放神识,说不定就能勘破在自己头顶的標记……不能那时的情况有与现在有些不同。 因为那时的李长秋即便是勘破了標记,也改变不了什么,但现在,若是神识提前放出,李长秋便能提前看到朝自己激射而来的血红蛇头。 他的手还放在腰间储藏著妖龟顏料的锦囊上,大拇指才刚刚探入锦囊的袋口,那颗血红色的蛇头,便已经逼近了李长秋的眉心处。 这个距离,即便是李长秋释放出所有的修为,恐怕也要隱藏而受到伤害,若是受伤严重,恐怕会就此毙命,自此完事皆休。 李长秋思绪电转动,仅仅只是一个瞬间,脑海中便有成百上千个念头涌动碰撞,迸发出了一个个璀璨而又明亮的可能。 这些可能又互相碰撞,最终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內,李长秋得出了一个极其反直觉的结论。 “什么也不要做,会有人来救下自己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李长秋是真的相信了这个结论,因为这种由巨量念头推动的推演方式是他的独创,所得出的结果,是所有念头碰撞中的最优解,是经过念头检验过的结果。 这种结果怎么可能出错? 细想这句话,就是要等外界出现转机,从而能不暴露的解决这事。 不暴露修为,是李长秋想要的,也是他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从这一点来看,这个结果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反而还符合了李长秋的心意。 但有一点,却是触犯了李长秋的逆鳞,那便是等待外界的转机和救援。 李长秋了解在场其他三人的底细,李长秋心知在场的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挡这道攻击。 这蛇头可视为法器,而孔町岩是练气中期的修士,两相结合之下,这一道攻击已是有练气中期、甚至是圆满的威力。 在场之人,唯有自己才有实力阻挡下这一道攻击。 而从一开始时,就没有任何一道神识扫过自己,如此来看,就没有任何天降强援的可能。 这么一看,这道由千百道念头碰撞而出的结果就是一个陷阱,有人误导了李长秋的念头,並想叫他就此身死。 这般谨慎的对付一个凡人,如此谨慎的想杀死一个凡人,其背后之人定是袁家的。 而孔町岩,他所修功法术法都有记录,李长秋都一一查看过,是绝没有这种影响一个人念头的效果的。 更何况,李长秋是服气五层、炼气后期的修士,他的脑海哪里是这样容易被影响的? 其背后之人若是没有相应的修为,定然会遭受反噬,如此一来,李长秋便能將孔町岩排除在外。 若李长秋就此身死,孔町岩只是明面上的凶手,事后可能被李家问责,承担此事的所有责任,但真正的凶手仍会逍遥法外。 还有一人隱藏在背后,而那一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只有找出他来,才能暂时解决生存的隱患。 但已经来不及了,李长秋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了。 一缕缕精纯无比的法力从指间逸散而出,贪婪的吸纳著腰间三个锦囊中的妖兽顏料。 在那血红蛇头接触到李长秋的一瞬间,一层层坚实的鳞甲从其眉心浮现而出,在鳞甲的下层,还附著一道道紫色的雷电作为缓衝。 《太紫敛息诀》催发到极致,牢牢掩盖住李长秋所散发出的修士气息。 而后『轰隆』的一声巨响,好似晴天霹雳,李长秋被血红蛇头结结实实的打中了头颅。 在接触到李长秋的瞬间,那颗血红蛇头便猛然炸开,迸发出了一团凝如实质的红色血雾,即便李长秋整个人都飞了出了,但是,这一团血雾还是牢牢的跟著他,將他的整个头颅都包裹了起来。 “孔町岩,你要干什么?!” 同行的修士是个女子,还是个卫家人,名唤卫朔悦。 模样年轻,长相娇俏,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但实际上已是有了二十岁,修为练气三层左右,再有一段时间,就能突破练气中期的瓶颈,修为大进,前景可谓是大好一片。 但偏偏在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出任务时,却出现了这种情况。 队里老资歷和依仗,竟然毫无徵兆的就袭杀了新来的领队。 而且这个领队的身份还不一般,若是不及时应对,自己的前途恐怕会因此而受到牵连。 卫朔悦心中清亮一片,而后再不迟疑,甩手就直接打出了一道符籙。 但紧接著,卫朔悦神色大变,霎时惊愕不已。 她能明显的感受到孔町岩的气息在一瞬间从练气中期,飆升到了练气后期。 要保命还是要阻拦他继续下去,在这个分歧上,卫朔悦犯了难。 她的视线迅速在李长秋和孔町岩的两者之间扫视了一圈,便见著李长秋的整颗头颅,甚至是脖子和肩膀,都被血雾包裹。 李长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儼然是跟死了没甚区別。 孔町岩隨手將符籙打散,而后顺势斩出三道剑气,分別朝其他三个队员杀去。 卫朔悦当下花容失色,慌忙祭出数道防护和遮掩符籙用於保命,同时身形辗转,势要躲开这一道剑气。 剑气与剑光和剑芒不同,剑气是由法力催使法器显现而出,因此,剑气的威能极其依赖法器的品阶。 剑光和剑芒都是剑意的体现,孔町岩显然是没有这种剑道天赋的。 孔町岩手中的只是下品法剑,虽有自身浑厚的法力加持,但他所发出的剑气,也只是炼气中期的威力而已。 卫朔悦乃是卫家修士,前些年又入了李家,身上也有一下品法剑,以及几十道练气前中期的符籙。 挡下这一道剑气,自然是绰绰有余。 “呃呜……” 但其他的两个队员就没有这样的资本了,他们也不够幸运,修为更是只有练气一二层的样子,都是来混资歷的。 原以为熬个两三年就会被调离到其他岗位上,身上也有几道保命的符籙,可没想到真的碰见了危险时,他们连催动符籙的时间和反应都没有,就这样被孔町岩一剑梟去了首级。 见此一幕,卫朔悦再没有了丝毫的犹豫,两道神行符往小腿上一贴,手上掐动法诀,嘴上念动法咒,数道用於逃遁的术法一齐加持,只在一个眨眼的功夫,卫朔悦便逃出了百米远。 孔町岩动作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他的视线瞥向北向。 卫朔悦逃向了西镇,也就是西边,所以此时孔町岩看向北方,他不是在看卫朔悦的背影,而是在挣得或是询问某人的意愿。 “既如此,那就恭送上使大人了。” 孔町岩朝北方恭敬的一拜,而后缓缓起身,凶厉的目光落在了李长秋身上。 “早知如此,就应该叫族兄把你们孔氏全杀了。” 第50章 展翼断四肢 李长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孔町岩听著这充满了戏謔的声音,不禁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怪的手段,好重的心思……” 孔町岩口中喃喃,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动作停也不停,甩手斩出一道剑气。 而后便听著『叮』的一声脆响,李长秋单手隨意的將这一道剑气打散。 孔町岩瞳孔微凝,视线死死盯著李长秋的手臂。 便见著其手臂上上一层层蓝紫色鳞甲正隱隱战慄著。 见此一幕,孔町岩心中惊愕不已,难以置信的望著那层蓝紫色鳞甲,而后神识放出感受片刻,他终於是耐不住了,当下大叫道: “这是什么妖术?竟然还有雷法!” 孔町岩已是炼气后期修士,有神识在身,他很快便看出了李长秋用以低於攻击的紫色雷霆。 而方才被那血雾包裹时,李长秋也是凭藉紫色雷霆包裹头部脖颈而躲过了红色血雾的侵蚀。 摆脱了血雾之后,李长秋便又使用了妖鹰精血,他的背后和小腿处,也已经生出了丰满的羽翼和蜡黄的表皮。 李长秋並没有回答孔町岩的震惊,而是趁其不备,突然暴起。 便见著李长秋双翅一展开,將自己高高抬起,而后化为鸟腿的双足直接就朝孔町岩踹去。 “叮!” 一道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李长秋来了一招雄鹰展翅,双足如铁石一般,死死的踩在孔町岩架起来的下品法器上。 而后还未僵持多久,李长秋便猛地一蹬腿,身躯穿过窸窣的林间枝叶,展翅高飞向天空。 孔町岩哪里肯愿?当下目光锁定李长秋,手中长剑缓缓蓄势…… 孔町岩体內和周遭的灵力开始翻涌,林间大风鼓动,枝叶纷飞,孔町岩手中的银白色法剑更是嗡嗡作响,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嗡!” 剑气嗡鸣著呼啸而去,直指已飞出百米的李长秋。 要想飞行,非得是筑基修士才行,炼气修士若是想要飞行,则需要修炼一些耗时费力的法术,亦或是像李长秋这样,拥有飞行妖兽的能力。 孔町岩自是没有时间修行这类法术的,若是有在修行,再加上他此时深厚的法力,要宰杀一拥有妖兽神通的凡人,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李长秋神识略微放出,便清晰的看到身后朝自己追来的银白剑气。 他並未回头,眼看就要命中自己之时,李长秋的身形忽而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闪了起来。 在孔町岩看来,李长秋的飞行轨跡始终如一,但那一道蓄势已久,拥有练气后期威能的剑气却径直穿过了李长秋,且还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就仿佛李长秋的肉身不存在一样…… 孔町岩在下方紧紧跟著,他再次蓄势,片刻后又斩出一道练气后期级別的剑气, 然而这一次,李长秋仍旧是身形以极其诡异的速度闪烁了一下后,就叫那剑气穿身而过,且自身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和影响。 孔町岩再次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不过即便如此,他仍不死心,身形在闪转腾挪间,迅速从地面接近李长秋。 李长秋尚不熟悉飞行之法,所以现在只是低空飞行,孔町岩看出此点,並抓住机会,挪移至李长秋的身前,而后大出数道符籙用以遮掩李长秋的视线,待火光符籙生效,孔町岩瞅准时机祭出一道速度极快法光。 这一道发光足足比方才的剑气还要快上数倍,几丈的距离差距,这道法光眨眼便至,在孔町岩的视野中正要击中李长秋眉心,但下一刻,一道紫雷自其眉心处喷涌而出,直接便將那道法光打散。 孔町岩瞳孔一缩,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这一幕。 “又是紫雷,他哪里来的雷法?难道是他所用的妖兽神通所化? 应当不会,雷属性妖兽无论在哪都是极其罕见珍惜的东西,一只普通的练气级別雷属性妖兽可以卖到一百多块灵石,若是幼年可培养的雷属性妖兽幼体,价值甚至还要翻上一番,如此庞大的数目,他怎么可能会有? 南蛮也不可能为了他一个小婿而將这等珍惜的雷属性妖兽送他充当增强自身的资材……” 孔町岩並不知道李长秋所修行的炼体功法的底细,但他相信南蛮绝不会拿雷属性的妖兽给李长秋充当保命的资材。 除非李长秋的价值远远高出那价值超百余块灵石的雷属性妖兽。 还有能叫凡人使用妖兽的神通,对於这一点,孔町岩也满是不理解,在他看来现在的李长秋就是一头夹杂了两道妖兽气息的混合妖兽,极其诡异。 这也带给孔町岩极大的麻烦。 就在这之前,李长秋还在被红雾包裹之时,孔町岩接受到那位上使的任务,便是要他独自击杀李长秋。 原以为此事再简单不过,毕竟李长秋只不过是一介凡人而已,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远远的超出的孔町岩的预料。 眼看著李长秋飞行得是越发的熟练,孔町岩就不禁越发的焦急起来。 西镇近在咫尺,只有数里左右,於李长秋此时的速度来说,只是百来个呼吸的时间。 对孔町岩来说,只是五十个呼吸左右,但他不会纯到主动回到西镇,若不在此时解决李长秋这个绝大的隱患,孔町岩此生便不会有回到西镇的机会。 然而因为他的身份在两方之间都是极为特殊的事情,所以並没有迁走妻儿的机会。 他的妻儿都还留在西镇,孔氏的主脉都还在西镇,若是此事事发,孔町岩的妻儿,甚至是整个孔氏都会因他而死。 “不行,即便是燃烧精血,也要將其在此地杀死!” 想明此点,孔町岩双眼逐渐发红,眼神变得凶厉起来,周身气息涌动,炼气八层的修为展露无疑。 “砰!” 一道巨大的闷响迸发而出,隨即孔町岩的身形直接向上腾跃,凭藉他先前身位的领先地位,再以此刻爆发向上的加速度,他竟是直接以身躯阻挡在了李长秋的身前。 在高空停滯的剎那,孔町岩唤出法剑而后猛地投掷而出,李长秋见此一幕,神色稍有差异,不过也並未有什么太大错愕。 法剑本体被投掷而出,孔町岩瞅准时机,在李长秋身形闪烁的一剎那,孔町岩悍然发动。 “轰!” 一声巨响,在半空中猛然炸开,直接炸出数百道细小的碎片,而爆炸的范围也是足足有两丈之多,孔町岩落回地面,看著爆炸的余波,心底狠狠的鬆了一口气。 “咳咳,终於是死了……还是要快些离开这里,若是引来李家的炼气后期修士,那就不妙了……” 孔町岩口中喃喃著,面色极其苍白,好似是死了一般。 刚才的追逐战太过激烈,孔町岩又频频祭出数道极消耗法力的剑气,所以他此时体內的法力已是几近枯竭,再加上精血燃烧的后遗症,他此时已的状態极差。 而眼下李长秋已死,孔町岩的再也不用担心自身秘密暴露的风险,只需要绕开这里一段距离,孔町岩便能回到西镇,在家中妻儿的相伴下安心修养伤势。 而他回去后唯一要解决的问题,便是应对李家的盘问,以及如何才能摆脱自身的嫌疑。 『李长秋身死,这无疑是一件大事,李家必定要给南蛮一个说法,我身为此事的唯一倖存者,到底要该如何全身而退呢……』 正胡思乱想著,孔町岩忽而脚步一顿,背脊冷汗涔涔,因燃烧精血而苍白的面孔变得更加苍白。 他的视线好似被定住了一般,头颅僵硬的仰望上方。 煌煌大日之下,李长秋展翅矗立,手中法剑紫雷湛湛,此刻就如同在矿洞里睥睨李广宣一般,由上至下的睥睨这孔町岩。 “我以真心待你,你却想要我性命,袁家到底是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能叫你如此为他家卖命?” 声音冰冷异常,每一个字都如同扣在了孔町岩的心头上,合著他逐渐加快而后逐渐减慢的心跳声。 但孔町岩不会呆立著等死,即便心知自身生还无望,孔氏上下会因他而死,但他仍想放手一搏。 万一呢? 万一这李长秋只是虚张声势,实际上已经身受重伤了呢? 困兽犹斗,何况是人! 手中法诀凝聚,身下法阵显现,孔町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甩来,岁月的痕跡在其身上显露无疑。 青面换苍顏,青丝变白色,瘦弱的身躯变得枯槁,但孔町岩的双眼仍旧坚毅。 在追逐战中,李长秋有地利上的优势,且在不断的移动,孔町岩难以命中,也没时间去施展这一计杀招。 但现在,李长秋竟想著与自己硬碰硬,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哎……” 嘆息声自耳畔出现,孔町岩浑身一僵,下一刻,边听刺啦一声,孔町岩的双臂被李长秋活生生的撕扯了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孔町岩遭此重创,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但李长秋的动作仍为停下,足下利爪一捏,便將孔町岩的双腿活生生的撕扯而下。 最后的杀手鐧被李长秋轻易的破解,孔町岩被断去四肢,再也生不起丝毫的抵抗,他如同一只虫豸,摊到在杂草丛生的林野之间。 但李长秋並不想就这样让他死去,当下使用了妖龟的神通,封住了孔町岩的生机。 孔町岩双眸空洞无神,任凭李长秋摆弄。 李长秋单手提著孔町岩的衣襟,而后双翅一展,往西镇飞去。 “妖人止步,此乃李家境內!” 李长秋毫不遮掩的飞行在李家上空,当即便有李家修士临空飞上,李长秋定睛一望,隨后便发现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李预非。 李预非乃是第三脉的族兄,也在灭妖司內担著领队职位,眼下他见天空上有一似妖又似人的东西,便催其飞行术法,朝李长秋飞来。 由於他並未探查到李长秋的气息,所以並未贸然出手,而是语言驱赶。 李长秋停在半空,手中提著孔町岩,反身朝李预非笑道:“族兄別来无恙。” 听著这道声音,又见到李长秋那张见过数次的面孔,李预非不禁愣了又愣。 他看著李长秋,还有些怀疑,认为他是妖兽假扮的,但李长秋接下来確实亮出了李家灭妖司第二队的领队令牌。 李预非这才不得不相信他是真的李长秋,而后又將目光放在李长秋手中提著的孔町岩,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这是……” 李预非正要发问,李长秋却摆了摆手道:“此事需得回到灭妖司才能细说……不过我队中却有一卫家人倖存,若是我没记错的话,那女子应是唤作卫朔悦。” 李预非点了点头,而后又皱起眉头。 “倖存一人?” 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队中队员四人,就只有一个人倖存了……如此一来,李预非便能明白这孔町岩为何是这幅鬼样子了。 当下也不再阻拦,直接领著李长秋飞回了灭妖司。 李长秋落在灭妖司的大院里,而后双翅一收,脚上蜡黄色的表皮也隨之缓缓消退。 在衣衫下的图案退化为残余的顏料被李长秋送回锦囊中,不过还是有一部分妖兽顏料残留在李长秋身上,怎么也退不下来。 若是顏料残留的够多,够身后,这妖兽神通便能侵入体內元府,成为凡人永久的神通。 这《万兽绘彩身》的玄妙之处,只有资源时间足够,就能叫凡人比肩修士。 “嘖嘖,族弟可是得了本好功法,看得我好生羡慕。” 李长秋同李预非入了议事厅內,其他领队和上司还未到,李预非便想著与李长秋套个近乎。 李长秋有此能力,是足以叫他当成修士看待的。 “哪里哪里……” 李长秋却是没这个心思,他隨意回了一句,而后便装作一副耗损颇深的摸样,闭目养起了神来。 孔町岩已被人带了下去,李长秋要保住他的性命,然后再审问,把他心底的秘密全部都审出来。 尤其是袁家到底许给了他们什么好处,能叫他们如此为袁家卖命? 若是能顺带著牵扯出其他的暗子,譬如李广安,那就能省去许多麻烦了。 第51章 灭妖司论事 待到其他关键人物落座,会议便开始了。 参与会议的除了李元念、李预非、卫朔悦这三个熟面孔,还有一些只打过一两个照面的生面孔。 李元念一见著李长秋,就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李长秋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一遍,顺带著也將自己对孔町岩猜想,也就是是袁家奸细的身份也一道讲了出来。 “孔町岩是叛徒,有什么证据吗?” 李元念端坐主位,照例问了一句。 证据当然是有的,李长秋作为当事人不能作为认证,但唯一倖存下来的卫朔悦是绝对可以作为人证的。 还有北边林野间的修士尸体,只要查探尸体上的气息便能知道,人是谁杀的。 “我可以证明孔町岩就是叛徒,他先是对领队下连著下了两次杀手,修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不声不响的到了练气后期,正是因为此点,那两位队员才会大意,从而惨遭毒手。 现在想想,我也是有些后怕,竟然从一名炼气后期的修士手中逃了出来,若不是我有法宝和符籙守护,恐怕也会难逃一死。” 卫朔悦出言作证,说话的时候还带著一股心有余悸的感觉。 而李元念则是敏锐的注意到『炼气后期』这个点,这叫他不由得发问:“你是说,那孔町岩已有了练气后期的修为?” 卫朔悦再次点头道:“不错,我看的清清楚楚,的確是炼气后期没错。” 说到这里,卫朔悦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惶恐的看向自己的领队,神色难掩震动。 她明明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李长秋明明在被那诡异的红雾包裹,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怎么可能还能活下来,並且还反过来將练气后期的孔町岩削去了四肢,生擒了下来?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而后纷纷將难以置信的视线投向李长秋,李长秋则是蹙了蹙眉,摇头不解的问道: “都看我作甚?” 李元念思忖一阵,隨后试著问道:“那孔町岩当真是你一人断去了四肢,然后將还他生擒了下来?” 李长秋想了想,当时在场的人唯有为朔悦生还,之后自己大显神威的画面她虽没看到,但也不知道有没有增援的人手。 保险来看,这件事最好是就这样认下来,若是誆骗在座的人,一定会被查出来。 对弈的红髮老者之所以能叫李元念半信半疑,是因为此事情只有一个李长秋知道,李长秋当然能隨意去说,但这一次,卫朔悦生还了下来,事情就能不叫李长秋任意编造了。 当下点了点头,將功劳全推脱到了《万兽绘彩身》上。 “不错,的確是我一人所至。” 李长秋话说到一半,能叫人急死。 “难不成李六公子您已经开始了修行?!” 当即便有人惊愕的问道。 李长秋摆手,笑著摇了摇头道:“怎么可能?我天资两劣一品,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在前些年又开窍失败,元念族兄可是知情者,如此之下,我怎么可能还有能够修行的灵窍呢?” 听闻此言,其余人这才回过神来。 他们被凡人反杀孔町岩的事情震惊的一时没了理智,这才会冒昧的问了这么一句,待他们冷静下来后,就会將这等战果与南蛮联想起来。 果然,李长秋接下来便承认,將功劳全推给了南蛮的炼体功法: “其实,我四此次能在绝境中生还,並將孔町岩擒拿归来,是全凭了南蛮的炼体功法,至於是什么功法,確是还不能说。” 一席话闭,叫李元念勾动起了丝丝回忆,他想起了李长秋第二次离开矿洞,在矿洞中生还后所说的话。 『《万兽绘彩身》,李长秋曾经在我面前提过一次,那时的他才刚刚生还,还有楼燕箐在身旁,应是不会骗我才对…… 这样来看,南蛮的手段还真是神异非常,不仅有诡异莫测,杀人於无形的巫术,还有能叫凡人比肩修仙者的炼体秘法吗……』 李元念心头暗暗一凛,而后默不作声的记下此事。 “这的確能证明孔町岩是叛徒,但这並不能证明孔町岩是袁家的奸细……” 李长秋微微点头也认同了这点。 因为他们有孔町岩是叛徒的人证物证,但却没有孔町岩是袁家奸细的人证物证,眼下还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孔町岩是袁家的奸细。 不过他想起了什么,復又说道:“可以对他使用搜魂手段,等到將他的魂魄搜了个乾乾静静,就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袁家的奸细了。” 一席话闭全场鸦雀无声。 “这是魔道手段,这怎么能用?” 李预非插了一句。 李长秋却不这样认为,当即反驳道:“用以正道便为正,搜魂手段用於我李家安稳,怎可拘泥於正魔之分? 若是用了说不定还能挖掘出更多的袁家奸细,以肃清我李家的隱患。”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实际上也並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还是先审问一番吧,若是他能主动吐露,便能省去这些了。” 李元念对是否使用搜魂手段並未表態,只是说了对孔町岩审问的流程。 这个过程,李长秋自然是要参与的。 …… 翌一早,李长秋便来到了关押孔町岩的地方。 孔町岩在昨日就已经在李长秋的强烈要求下接受了治疗,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治疗,只是对孔町岩施展了能够吊命的手段而已。 牢房內阴暗潮湿,满是恶臭。 孔町岩被绑在一个朱红木桩上,四肢已没了踪跡,身下放著一木板,好叫他不会滑落下去。 孔町岩双眼仍旧无神而空洞,他的眼皮耷拉下来,眼睛不受控制的成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李长秋已经进来了许多,但孔町岩就好像是没发现一样,亦或是死了,没有丝毫的反应。 “孔町岩。” 李长秋说。 “想见你的妻子吗,別想了,我已替你见过了,你那儿子也很可爱,今年十一岁了吧,嘖嘖,明年就要测天资了,真是期待他的天资会是怎么样的。” 第52章 牢中问町岩 李长秋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极为稀鬆平常的事情。 然事实也是如此,看望下手的家人,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李长秋在此时说出此时,自然是有他的打算。 果然,接下李长秋便以孔町岩的家人为核心,说了许多不明所以的话。 “咳咳……行了,不必再说了……” 似乎是难以忍受李长秋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孔町岩终是开了口。 李长秋停下了烦人的絮叨声,转而面色稍微带上了些许严肃,他沉声,以缓和的语气道: “其实你我之间並没有什么恩怨,你杀我不成反被我断去四肢,一来而去也算是扯平了。 如今你我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不妨就好好谈谈。” 听著这话,孔町岩不禁发出一阵绵软的嗤笑声: “谈?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我搞砸了任务,断了四肢,道途就此止步,生命也即將走到尽头,已然是绝地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孔町岩句句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个丧失了所有希望,没有任何渴求的尸体。 但他既然能为家人开口一次,那么李长秋就能再此以其家人为筹码,让其说出李长秋想要的东西。 此事在来之前就已同李元念说过,李长秋大可放开了去画饼。 “想想你的家人。”李长秋嘆了一口气后说道: “孔馨昭也有十一岁了,明年就能测出天资开始培养,好似一天中清晨,眼看著冉接下来便会有一颗朝阳冉冉升起,可就是因为你,他將面临死亡的下场。 孔町岩,你忍心看著他因你而死吗?” 李长秋话题不躲不避,正中孔町岩最忧心的痛点上。 泪水混著血水,啪嗒两声落在地上,融於黑暗之中。 “当然不忍,但事情已然败露,还能有什么婉转的余地?” 孔町岩哀声泣著,竟是再也压抑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李长秋就是在等孔町岩这话,当下迎著他的情绪,嘆息著说道: “並非是没有婉转的余地。只要你將同僚都交代清楚,並承认自己就是袁家的奸细,我便能出面,保下你儿子孔馨昭的性命。 若是能回答我个人的一个问题,我或许可以將孔馨昭带到南蛮去,叫他修行炼体之法。” 李长秋拋出自己的筹码,言语诚恳,叫孔町岩难以拒绝。 “当、当真?”孔町岩声音颤动,显然是动了心。 “当真。”李长秋毫不犹豫的说。 孔町岩思索了会,而后道出了几个与自己同样的奸细。 其中就有李广宣,但叫李长秋奇怪的是,孔町岩没有確认李广安,因为孔町岩说自己没有与李广安接过头,所以在之前的时候,都只是猜测李广安父子都是袁家的奸细。 李长秋不置可否,但也没將全部时间都浪费在这个问题上,隨后李长秋又沉声问道: “那位与你接头的上使是什么身份?” 孔町岩沉默一阵,似在思忖揣掇,但许久之后,他还是长嘆著说道: “是袁家的大人,姓袁名与金,炼气七层修为。” 李长秋点头,他並不在意这道信息的真假,甚至有没有这个人都无所谓,他原本是想要孔町岩供出李广安,这样就能將其除掉。 但孔町岩没有说出,李广安反而是说出了死去已久的李广宣,不过这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李广安势必会因此而遭受波及。 牢房外的人会將李长秋和孔町岩的对话一一记下,而后传到家主李元念的耳中,在凭藉著李元念对李广安的怀疑,撤去他矿脉管事的职位,是必然的事情。 接下来,李长秋不再迟疑,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这是我个人的问题,你必须回答真实情况,否则先前我答应你的都不会在算数。 袁家到底许给了你什么,能叫你如此为袁家卖命?” 没等太久,孔町岩便给出了答案。 喉结略微滚动,孔町岩开了口,说话的声音细弱蚊蝇,即便李长秋怎么努力的去听,也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咳咳……”孔町岩咳出一口黑血,而后他的声音清亮了许多:“近些来,我说与你听。” 听到这话,李长秋本能的蹙眉,正要一口回绝时,脑海中再次涌现出数百乃至上千的念头,在互相碰撞之间,这些念头终是给出了结果: “不要靠近他。” 再一次的,李长秋陷入了短暂而又艰难的抉择当中。 这一次的情况不同於上一次,上一次是李长秋主动催发千头万绪,但这一次是被动触发,而上一次是有明显的陷阱在的,但这一次……似乎单单的从结果来看,也是最符合李长秋的心意。 为了不冒险,李长秋当然可以放弃知道袁家给了孔町岩什么好处。 但真的会有危险吗? 孔町岩已经被断了四肢,就只是吊著一口生机而已,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有什么能危及李长秋生命的手段? 此种通过大量念头而推演出一个结果的方法,被李长秋成为千头万绪之法,乃是当初拜紫辛仙子所赐,而自行感悟的法门。 与《太紫敛息诀》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例如在预感到危险的时,此千头万绪之法会自行用处百千念头,给出提示。 但这既有可能受到影响,上一次就是因为千头万绪之法受到了影响,李长秋才差点相信此法碰撞出的结果,差点身死道销万事皆休。 这一次还有什么能影响李长秋的念头呢? 显然是没有,这样说来,李长秋应相信自己念头碰撞出的结果,从而远离孔町岩。 但下一刻,李长秋微微点头,身体向孔町岩挪动了一段距离。 “就这样再说一遍吧,我能听得到。” 此时李长秋距离孔町岩就只剩下了一步左右的距离,连孔町岩那略带滯涩的呼吸声李长秋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长秋不相信在如此情况下,孔町岩还有什么能够威胁到自己的手段。 然而下一个瞬间,孔町岩猛地迸发出一道极为强烈的白光,直照得整个牢房都明亮得刺眼无比。 第53章 筑基已断代 理所当然的,李长秋的身形被完全堙灭在白光当中。 白光的膨胀还在继续,牢房挡不住它,顷刻间便被其湮灭成了细小的微粒。而后以极其可怖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很快,在灭妖司后的牢房出现了一个骇人的巨大圆坑,圆坑的半径足有数丈之多,小半个监牢因此而然泯灭,一部分囚犯因此而殞命。 原本在外监视李长秋和孔町岩对话的修士无一倖免,统统死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当中。 卫朔悦、李预非都在此列,难以倖免。 幸亏李元念临时决定去找李广安,否则这一次,李元司就又要苦恼李家家主的人选了。 在事故发生的三个呼吸后,四位练气后期修士齐齐而至,纷纷皱著眉头,视线齐齐望著下方。 “元司,这是怎么一回事?” 四人种,一身材略微臃肿的老者皱眉看向李元司。 平时都是李元司父子在看管三镇,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乱子,第一个自然是要问李元司的。 李元司在思忖之间已有了准备,当下回道:“这两天,牢狱新关押了一个凡人,元念说可能是袁家的奸细。” 一听这话,这位身材略微臃肿的老者当即反驳道:“这明显是南蛮巫术的手段,哪里像是袁家能整出来的?” 李元司闻言噤声,又略一思忖,隨后答道:“或许是袁家从南蛮弄来的手段也不一定。” 这倒是有可能…… 四人在天上看了一会,李元司嘆了口气道:“就这样吧,人都死光了,应是找不到什么线索的,事后叫族內修士来重建个监牢。” 臃肿老者这次没有反驳,而是认同的点了点头道:“好在这一次死的不多,也没什么重要的人物……” 臃肿老者说著,忽的想到了什么,登时皱起眉头来。 “那与南蛮燕氏部落联姻的李长秋是不是也在这里?” 闻言,李元司点了点头道:“不错,当时在审问的正是他。” 臃肿老者登时嘆了一口气,直言道:“这下麻烦了,他死在了李家地界上,南蛮的燕氏部落定会趁此发难。接下来还需想办法应对才是。” 对於这番废话,李元司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唉……” 一老人临空飞来,看清景象后忽地嘆息一声。 嘆息这人並非是李姓之人,而是卫氏的老人、卫洵予。 修道百载,如今已有练气圆满修为,是李家老祖李元盛看著长大的人物,可谓是德高望重,卫氏的兴盛,有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还活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李元司,以及刚才的那位身形略有臃肿的老者、李见鸣,都朝其散发出一种恭敬的神情。 那两位一直不曾说话的外姓家老,见到了卫洵予的到来,更是朝其恭敬的行了一礼。 卫洵予的目光扫向四人,而后將目光落在了李元司的身上,遂开口问道: “已经五载光阴了,还没有消息吗?” 卫洵予所指的什么,李元司自然是知道的,当下仔细斟酌了一番回道: “还未到最后一步。” 听到这话,卫洵予认同的点了点头道:“应当说只差最后一步了……” 李元司暗吸一口冷气,不再说些什么。 若是李元盛突破无望,甚至是失败,第一个需要下狠心剷除的麻烦,就是卫洵予。 卫洵予一直在压制修为,迟迟没有敢进阶筑基修为,就是害怕自己会成为李家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当时李元盛的手段又极其狠厉,若是卫洵予稍微透露出一点想要筑基的意象,恐怕就会立刻死在一些犄角格拉的阴暗角落中。 卫洵予不能筑基还有一点原因,那便是李家的筑基断代了…… 但这並不会叫卫洵予感到意外,因为李家的每一脉都出过极为闪耀的天才。 二脉的一代李家家主,李广临。三脉的五品天才、李预升,四脉的符道天才,李见赤……在六脉当中、、李家的歷史上,有过诸多亮眼的天才,可要落最为两眼的一个,唯有六脉入宗的子弟,李长平了。 心绪飘荡之间,卫洵予不知是喜是忧,他在心中淡淡想到:“可惜,到底是死在了宗內。” 没有新的变化出现,五人正要离去,卫洵予却是忽地一顿,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到圆坑的最底下,那道与自己正对视著的目光。 “李长秋?他竟活下来了!” 李元司曾监视过李长秋一阵子,对他的气息极为敏感,所以刚一出现,便引起了李元司所有的注意力。 他可以肯定,在上一个瞬间,他没有找到任何一丝一缕属於李长秋的气息,但下一个瞬间,李长秋那道凡人的气息就极其突兀的出现在了圆坑当中。 回过神来时,其他四位炼气后期的修士已经到了坑低下,將李长秋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晚辈李长秋,见过四位前辈。” 面对四位炼气后期修士的包围,李长秋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当下不卑不亢的朝四人四个方向鞠了鞠躬。 这四个人他並不认识,但从四人的穿著服饰上,以及散发的气息上来判断,这四位是李家的练气后期修士。 李长秋表面上风轻云淡,不卑不亢,可实际上,他心里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李长秋目光闪烁,看著周围的不毛之地,明白了那道白光的威能是何等的可怖…… 李元司落下,对於李元司的气息,李长秋是较为熟悉的,但他並未有轻举妄动,而是仍旧站在哪里,呆愣愣的打量著周围。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问话的同时,李元司將一只手耷在了李长秋的肩头,在其体內逛了一圈,他奇怪的发现,李长秋除了身体强健的奇怪,其他的竟寻常的跟个凡人没有丝毫的区別。 灵窍、巫术的痕跡,自然是没有发现丝毫的跡象的。 李元司更加奇怪,他没有鬆开手,而是更加仔细的探查起李长秋的经脉来。 李长秋的经脉受过灵气滋养,与常人有异,但静脉决定不了什么,也不会成为李长秋倖存后突然出现的原因。 探寻一番下来,李元司得出了结论:“李长秋还是原来的李长秋。” 第54章 一人对五修 这就证明,李长秋还是原来那个李长秋,並没有被替换,他还是原来那个他。 神魂、血脉,皆无残缺异样。 六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皆是陷入到了从未想像过的默然当中。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一眼是面对孔町岩,他当时已承认了他是袁家的奸细,但在面临接下来的白光是,我就知道他撒谎了,他並非是袁家的奸细,而是来自於更高的势力。” 李长秋將牢房內所发生的一切对话都讲了出来,然后静静的看著五位练气后期修士的脸色。 “你的意思是,有更高层级的势力在李家安插了一个暗自,並且是盯上了你的性命,甚至不惜自爆了这枚棋子……是吗?” 李见鸣的语气带著些许戏謔。 李长秋则是不管他是作何反应,只是自顾自的点了点头道: “是的,不满您说,我已遭受了两次刺杀,一次是孔谭在矿上给我灌毒,被我侥倖活了下来,第二次就是这孔町岩了。” 五人闻言皆是神色,各异,李元司看了看其他人见他们都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於是就施展了一道隔绝法阵,將圆坑最底下的空间与外界隔离起来。 李元司看向卫洵予,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有別的意见。 於是李元司便换出来桌椅板凳,这些家具无视了地形,安稳的落在了半空中。 五位练气后期的修士落座,他们默契的坐在了同一侧,李长秋见此形式,只是在心中冷笑。 明面上,则是毫无负担的做到了五位练气后期修士的对面。 李元司想以此气势来压迫李长秋,使得他能口吐真言。 若是唤作寻常凡人,別说是五个练气后期的修士,就算是一个练气后期的修士坐在他身前什么也不敢,那人也会惊骇不已的跪地磕头,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隱秘全都吐露出来。 但李长秋不同,即便失败无数次,即便一直失败下去,可只要还活著,他就有东山再起的勇气和决心。 在如此的决心面前,这五个练气小修,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元念曾向我说过你的事情,其中最叫我在意的便是那矿洞中的红髮老者。 不满你是,我曾到矿中许多次,却从未见过什么对弈的红髮老者……” 落座后,李元司竟提起了与此时毫不相干的事情,李长秋稍稍嘆了口气,隨后说道:“这事只有我一人知道,同这一次独自生还的情况一样,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且为什么活了下来,我完全不知道。 若是族叔执意要探说此事,那么也毫无意义,你无法反驳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的事情。” 没有给李元司留下丝毫的情面,言辞犀利的拒绝了这次毫无意义的探討。 李长秋神色內敛,见李元司不在说话,其他人也没有要说话的跡象,索性就说起了孔谭和李广安。 “我对李家的安稳很重要,这是显而易见的。 於袁家来说,他们想要我死在李家境內,从而联合南蛮、楼氏部落以我为由头,来找我家的麻烦。 所以,孔谭就在族叔李广安的授意下给我灌毒,然后还被当场灭口,族叔李广安便將所有的脏水全泼到了她的身上。 如今是什么时候想必几位前辈比我都清楚,若是被探得虚实,恐怕会生出天大的麻烦。” 李长秋简单的敘述了一遍自己的经歷和对此时局势的猜测,听得五人直皱眉头,尤其是李元司。 李元念也曾猜测过这方面的事,也有对李广安的怀疑,只是碍於情面,没有李长秋这样直率罢了。 再想想李长秋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就不禁叫眾人齐齐一凛。 “你是怎么知道老祖正在闭关突破的?” 李元司心思电转,当即便把心中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刚刚入职灭妖司的时候,李广安曾来找过我,家祖的消息就是他透露给我的。他们猜测家祖已经失败身殞,就差我这个由头来对李家动手。” 李长秋答道。 李元司稍稍点头,而后又问:“你与他达成了什么交易,才能將这些信息交易给你?” 这一次,李长秋仍旧是不假思索的答道:“因为我的身份,他起初並没有把握將我除掉,所以就来找我合作,要我假死。 我以此为凭,顺口就套出了家祖的信息,由於我跟他还並未来签署什么条约,所以我说出这些信息並不受拘束。” 闻言,五人皆是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向这个年轻的后背。 『可惜六脉出了个李长平,將六脉绝好的天资都匯集於一身,如今又出了个李长秋,却是连修行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是可惜。』 卫洵予如老僧入定,一直在旁静静地听著,始终一言不发。 李元司思索了一阵,遂又问道:“为什么现在才说出口,之前为什么不上报家族?” 李元司其实更想问,既然李长秋死在李家会有麻烦,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离开李家保全自己的性命。 但这样一来,这样说的话会显得生疏,显得没有一点情分,若是李长秋再对李家有什么怨言,那就大为不妙了。 “之前不想麻烦家族,也害怕在上报的过程中会被人拦截下来,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有直接说出口的绝好机会,我自然是不会再藏著掖著了。” 李长秋说完,长长的送了一口气,仿佛是卸下了什么负担一般。 听到这话的李元司,就不在说话了,五人用神识交谈一阵,皆是一副剖为为难的摸样。 李长秋静静的靠在椅背上,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现在,他已经將自己的处境和李家的处境全都告诉了这五位练气后期的修士,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李长秋並不用去操心些什么。 因为他们所作出的决定,一定是有益於李家的生存发展的。 正当李长秋出神之际,一只乾瘦的满是皱纹的老手,轻轻搭在了李长秋的肩头。 第55章 家祖李元盛 没有丝毫迟疑,李长秋即可便將手放在了腰间的三个锦囊上。 一直隱藏在背后的双翅也正要展开,但那只手,却忽然挪开了。 “晚辈李长秋,见过老祖。” 李长秋默然了会,而后毫不迟疑的从座位上起身,朝那位突然出现的老者躬身一拜。 那五位练气后期的修士见此情况,反应各有不同,但相同的是,他们都是在第一时间同李长秋一样,朝那位突然出现的老者躬身一拜。 这位老者的穿著一身质朴的长衫,踩著青白色的步履,双手收回,背过手去,他面上清瘦,但能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个俊俏的,老者面容和煦的笑著,普通的像是村口发呆的慈祥老人。 『这样高深莫测的气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手段……莫不是已经突破金丹了!』 《太紫敛息诀》能隔绝筑基巔峰的修士查探,这是经过筑基修士验证过的,但面对金丹修士,李长秋身怀修为的秘密定会被顷刻勘破…… 但旋即,李长秋转念一想,便安下了这个念头。 刚才这位慈祥的老人已经將手耷在了李长秋的肩头,显然是趁李长秋不备,將其仔细的探查了一番。 而在这之后,老者却没有別的反应,显然是没有发现李长秋的秘密的。 再加上李长秋早已在事先將自身的空窍隱藏,眼前的这位老者,就更不会有什么发现了。 想到这里,李长秋不禁暗暗地鬆了一口气。 “老祖您成功了?” 许久之后,卫洵予率先问出了心中疑惑。 李家老祖李元盛,筑基中的老资歷,修道將近二百载的修士…… 『李元盛、李元盛……李家老祖、李元盛,修道八十余载时,以地之奇物【爭燧火】铸就道基,现已有一百八十余载的道行,积蓄百余年,已於四年前开始感悟天地,若一朝心悟天地之法,则须臾金丹,只是至今已有四载,突破恐怕已成虚妄,或已寿元耗尽,身死道消。』 李长秋的脑海中不断地闪现出李广安当时所说的信息,將这些信息一一放在眼前的慈祥老人的身上,李长秋便突然生出一股股不真实感。 听著卫洵予的问题,李元盛仍笑而不答,隨后在眾人的注视下,李元盛就这样缓缓的消散在眾人的视线当中。 李元司一怔,而后反应了过来,赶忙撤去的隔绝手段,而后二话不说的就飞向了樺南山上。 剩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猜测,但都不敢確信,只能静静的等待李元司传回消息来。 “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晚辈就先退下了。” 李长秋见此,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想快些回到小院,將自己的思绪好好的捋一捋。 卫洵予微微点头示意李长秋可以隨意,李长秋便不再多说,当即双翅一展,往自己宅院的方向飞去。 卫洵予默默的看著李长秋,脑海中回忆著李家老祖李元盛的面庞,卫洵予心绪惆悵,莫名的消沉了许多。 —— 天清气明,长季青的银白树叶之下,楼燕箐正安稳的躺在院中晒著阳光休憩。 因为怀有身孕的原因,楼燕箐的修为已经停滯了许久,即便七寸的灵窍还是在每天自发的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但由灵窍自发吸收,还是太慢了。 不过楼燕箐天资上佳,修行速度极快,耽误的这些时间很快便能补充,再加上家中的术法,修为很快能会比原来的进度还有快上一两个小境界。 正想著,楼燕箐却感到一阵阴凉,睁开双眼,她便看到李长秋落在了自己身前,才刚刚收起了双翅,正满眼疲惫的看著她。 “怎么了?” 楼燕箐问。 李长秋遥遥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很不真实……” 然后不再说话,躺在了一旁的躺椅上。 —— 思绪回到白光涌现的那一剎那,念头的海洋涌现而出,但这一次不是千头万绪之法,而是出於求生的本能。 从未有过的庞大念头海洋无端出现,一股脑的涌入青黄交织的门户。 即便白光再快,又怎会快过一个人的念头呢? 所以,即便是在白光的中心,但李长秋通过两仪环,还是安稳的来到了昆吾界。 在昆吾界,李长秋出现在了清汐谷湖的边缘。 筑基级別的爭斗早已经结束,湖面上微微泛红,湖水中飘著些鮫人的短肢。那位神秘莫测的紫辛仙子似乎也离开了。 李长秋当时还在处於茫然的状態,单这种茫然的状態只是维持了一会,就从这种状態中脱离了出来。 迅速调整了心中思绪,李长秋不再掩饰自身修为,服气五层的修为显露而出,披上寒丝披风,然后一刻不停的全速赶路。 就这样,约莫飞了半炷香的时间,李长秋蒙住了自身的全部视线,仅以神识看路。 又飞了几十公里,李长秋这才在飞行途中发动了两仪环的跨界功能。 再次回到大玄,李长秋便被五位练气后期的修士给包围了…… —— 孔町岩为什么会有那种层次手段,又或者说孔町岩背后的势力到底是什么,这一直是李长秋的疑问。 但眼下孔町岩已死,触发有下一个人主动冒出来,並且给出一部分完整的证据逻辑链,否则,这个神秘势力的底细,李长秋是很难知道了。 李长秋思绪安定了下来,他看著眼前满树银白之色的长季青,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突然就想到了什么。 於是没有过多迟疑,李长秋起身与楼燕箐寒暄了几句,就展翅飞向了族內院。 “我要翻阅族史。” 落地后,李长秋出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隨后便入院见到了管理族史的族姐。 “当然可以,跟我来吧。” 管理族史的族姐並未去阻止,因为所有李家人都有翻阅族史的权力。 李长秋走进了书库,在族姐的示意下,在桌前静静等待著。 不久之后,那位族姐便將李家二百八十年的族史拿了上来。 还有二十年在隱藏著,还未公开。 孔氏自李家立族之时便已存在,一直以来都是李家的附属,如今出了问题,族史內或许会有答案。 第56章 史內天才出 李家起於微末,起初时虽有外家扶持,但当李家第二代出了位筑基后,便一举成为世家。 上宗、御闕宫亲授,李家世家之名號。 但第二代筑基很快便因魔修而早早夭折,仅有八十余岁,修道七十余载,已经算得上是个天才了。 筑基死后,李家陷入了低谷,世家的名头还在,儘管实际上只是个练气小族,但由於掛著个世家的名头,每年还是需要向御瘸宫上缴灵资。 第二代筑基是出於三脉,而十年之后,三脉天才横空出世。 李预淥,五品天才,修道五十载终至筑基之境,以人之奇物【君吾璽】筑基仙基,此道仙基是天然的领导者,在三代筑基李预淥的带领下,李家向外扩张,吞併诸多凡人,炼气氏族,奠定了如今三镇六峰的李家格局。 孔氏也是在这个被吞併进了李家的势力范围內。 但族史中对於孔氏的记载只是寥寥两句,便將其匆匆带过,看起来,孔氏一直很平庸,没什么两眼的人物出现,孔氏的发展也是不上不下,仅仅能维持两三位炼气修士的修行而已。 李长秋感到遗憾,但並未过多去想下去,目光继续向下文看去…… 在李预淥掌控下的李家发展迅速,家族底蕴不断攀升,又改变宗法,行仙凡两居之制。 对於有修行潜力的李家子弟,李预淥主张將他们送到樺南山的六峰上去修行管教,对於资质较差,或是没有修行的李家子弟,则是送入三镇,管理凡间俗事。 但这样一来,与其他修仙势力的往来就变得麻烦,於是在六峰之上还有一次筛选。 便是若是没有再进一步的潜力,或是自觉修行无望的李家子弟,还可下山去,组建族政院,族內院,灭妖司等等单位。 主要是用於防备和与外界交流,毕竟一个修仙家族不可能闭关锁族,不入世去,这是自取灭亡之道。 眼看李家发展势头越发昌盛,周遭世家有些坐不住了,纷纷商量对策,势要遏制李家。 於是在李家立族一百二十五年时,在钟、梁、高三家的严密谋划和逼迫之下,李预淥被迫离家赴死於贯凌江上。 不过即便是死,李预淥也並未束手就擒。 他毙命前斩出一剑,將钟家筑基斩於江上,將梁家筑基斩得道途断绝,不久后便坐化於家中。 如此贯江一剑,直斩得贯凌断流改道,现如今,沿江上游百余里去,还可见得一道深深的沟壑,宛若是仙人下世,直叫將此江拦腰截断。 钟、梁,李三家都死了筑基,但不同的是,李家只有一位筑基,而钟家,梁家却不止一位。 於是三家联合起来,迅速將李家三镇占为己有,將樺南山脉上的李家六峰团团包围,誓要斩草除根,叫李家灭门。 然而叫三家惊诧无比的是,围山没多久,李家六峰之上,便有三峰有浩荡磅礴的筑基气息喷涌而出。 三家原以为是李家在外以重筹找的援手,但三家都没想到,这三位筑基,竟全是李家之人。 如今的李家老祖李元盛,便在这三位筑基之列。 李家的全部底蕴尽皆灌注於这三人的身上,这是李预淥最后的手段,为李家留下了三位筑基。 李元盛在筑基前夕,直到自己筑基不久后就会迎来一场筑基大战,若想从中活下来,並保全李家,就只能选择攻伐一类的筑基奇物。 如此,李元盛便在八道奇物之中,选择了【爭燧火】。其他两位筑基也是如此。 筑基奇物【金庭卫】、筑基奇物【淫生祟】…… 三家修士已对李家撕破了脸皮,若是如今言和,李家势必会更加的蒸蒸日上,而自家与李家结仇,自然会被这个大家族打压。 如此,还不如现在拼一把。 心至於此,三家修士气势大盛,与李家缠斗了起来。 过程中,李家三筑基没有跟三家筑基硬拼的念头,【爭燧火】与【金庭卫】出阵,逆伐下修,以雷霆手段速杀低阶修士以及凡人,对筑基则是能避则避,避不了也要为另一人爭得时间。 【淫生祟】,此种道基极为特殊,有干扰他人念头,使其自生矛盾之效,他在镇中看守大阵,顺带干扰阵外之人的意念和联合,若是时机合適,碰见心智不坚的,还能叫他心生淫意,死后化为鬼祟,为【淫生祟】所用。 在某些时候,【淫生祟】的作用甚至比【爭燧火】和【金庭卫】还要大。 三家败退,损失惨重,钟、梁两家筑基在最后关头,被【爭燧火】与【金庭卫】逐个杀之。 如此一来,钟、梁两家便没了筑基撑腰,可谓是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在后来的二十年內,钟、梁两家也没再出现筑基成功的修士,日益衰落,一年不如一年。 而在这个时候,袁家横空出世,以雷霆之势连吞钟、梁两家,吞併两家底蕴,在短短数年之內,便成御闕宫在临水郡治下的一个大世家。 而李家则是抓紧时间休养生息,积累底蕴。 在这期间,李预升、李见赤等等天才接连出世,展露头角。 其中,最叫李长秋瞩目的便是他的大父,也就是李长平。 李长平天资並未有详细记载,但从族史中的只言片语中,李长平的天资绝对是五品以上。 他自小便被李元盛倾心培养,生活在六峰之上,不染尘世,好似隱世仙人。 二十二岁便已练气圆满,只差一步便能成就筑基。 但在选择筑基奇物上,李长平与李元盛產生了分歧,李元盛想叫李长平以【君吾璽】成就筑基,成为李家的新领袖。 但李长平却只道:“我道不再此。” 听闻此言,李元盛不闹不怒,只是反问道:“那你道在何处?” “我道居在阴阳间,宿在日月里,隱意红尘中,升蕴宏霞象。” 李元盛一时哑口。 不久后,李长平孤身一人出宗门歷练。 除以练气斩筑基这一道惊人消息外,竟再无音讯。 好在他已在族內留下血脉,这才没叫六脉断绝。 离族十八年后,李长平的命牌於堂中破碎,显然是死了。 第57章 临空吞五窍 深秋。 九月初三。 天色阴鬱暗沉,长季青如花瓣一般的树叶由白转为灰黑,又由灰黑转为深绿色,一片生机勃勃之象。 李长秋望著头顶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长长吐出,他心道:“这一天,终於是到了。” 外头响起锣鼓、嬉笑声,李长秋听著,如闻仙乐。 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大半年的时间,不仅暗中打探了西镇上几家天资较好,以及在今年引窍的修仙种子。 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李长秋已经有了一定的人选和目標。 李长秋阔步朝门外走去,一路走著,便来的了一处建筑环绕的广场之內。 “是长秋来了,请入內来吧……” 卫简庭见李长秋的身影,立刻就笑呵呵的迎面走来,引其入座。 自从李长秋莫名生还之后,镇上就流传起了关於李长秋的传言。 说他获得李家老祖的青睞,並获得五位练气后期修士的青睞,是李家在凡间俗世中的代表。 这种鬼话,卫简庭自然是不会相信的,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李长秋身无空窍,无法修行,就算是老祖再怎么青睞,也无济於事。 不过说起来,卫洵予还真的提起过李长秋。 卫简庭想起,自家老祖卫洵予对李长秋的评价颇高,不过同样是可惜李长秋没有修行资质。 不过一想到六脉曾经出了个李长平这个练气斩筑基的妖孽一般的天才人物,卫简庭便也不觉得可惜了。 要知道,筑基与练气乃是有著天壤之別,不论是修为底蕴,法力的身后程度,还是筑基奇物这种堪比法宝的大神通之术,都是练气修士难以望其项背的。 若非是有数位目击者来李家贺喜,卫简庭是断然不会轻易相信这道消息的。 而一从卫家老祖口中说出的信息,便是李广安和孔氏。 李广安被李长秋指明身份,后在李元念的调查下,掌握了確凿证据,因而在不久后,李广安便被处死在了樺南山上。 而孔氏连出两个叛徒,对李家造成了莫大的威胁,李元司,李元念父子联手亲自下场,肃清了孔氏上上下下几十户人。 並且还因为这两次行动,发掘出了其他的奸细。 至於李长秋答应孔町岩的事情…… 孔町岩都跟李长秋爆了,想要至其於死地,李长秋自然也就不用遵守什么约定了。 李长秋落座,期间碰见了几个熟面孔,李长秋出於礼貌,草草打了招呼。 叫李长秋意外的是,李元念和李元司也来了。 不过细细一行,就觉得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因为李长秋在之前就已经暗示过此事,虽然言语飘忽含蓄,但李元念还是听出了李长秋想法,並將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李元司。 再加上李广安临死前,將他与李长秋的交谈的內容全都说出。 於是李元司就决定来看看李长秋所说的机缘,到底是什么东西。 值得一提的是,李广安在临死前也使出了类似於自爆的手段,但自爆的威能远远不及孔町岩,其所使用的手段也同孔町岩没什么联繫。 仿佛就真的如李长秋所猜测的一般,有两个势力都想要杀李长秋。 李长秋落座后就半依在椅背上,安静的养著神。 上一次他耗用了三个锦囊的妖兽顏料,分別是妖鹰顏料,妖龟顏料,妖虎顏料。 经过长时间的休养生息,李长秋已经將一部分的妖兽神通吸纳进体內。 若是其他人,这种吸纳的过程是极其被动的,绝大部分的妖兽神通都將浪费,但李长秋暗地里是炼气后期的修士,可以主动吸纳。 例如背后的那对鹰翅,原本妖兽顏料生效时的鹰翅是栩栩如生,宛若是从雄鹰的背后摘下来的一般。 若是被动吸纳,这对鹰翅定会消失,但在李长秋的主动吸纳之下,他的背后便会从零到一的生长出新的羽翅,可以凭心意隱藏展开。 “午时已至,可以开始引窍了。” 隨著李元念发话,广场上的少年少女便纷纷跪倒在地,口中不停的背诵著捲轴上的引词。 李长秋缓缓睁开双眼,他耐心的等待著时机的到来。 “第一仙灵窍出现了,看样子是个四寸仙窍,真是可喜可贺……” 头顶的天空之中,降下一道混元的圆珠,那无疑就是仙窍了。 第一道仙窍缓缓落下,落在了一位少年的面前。 李长秋向其投去目光,发现是卫家人,便將视线微微投向那位少年,便见他微微张口,將灵窍吞下,而后就地与灵窍相容。 李长秋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四存的仙窍实在是太小,李长秋有些看不上,而他先前所看中的五人都还未引窍成功,引窍的时间也还充裕,李长秋耐心的等待著。 “快看,有五道仙窍同时出现!” 有人惊呼道。 李长秋心中一震,而后便將便注意到那五道仙窍。 最小的有五寸,最大的有七寸。 李长秋登时欢喜不已,目光隱晦的扫过周身,心中暗暗沉思一阵,便悍然展翅高飞! “李长秋,你要干什么!” 卫简庭急忙大叫道。 皆因他卫氏有四位天资上佳的修行苗子,且现在还未引窍成功。 现在一下子出现了五道仙窍,肯定是有一道甚至多道是属於卫家人的。 李长秋一言不发,展翅飞向高空,而后抬手將五道灵窍摄至手中,没有丝毫犹豫,李长秋將这五道仙窍囫圇吞枣般,吞入腹中。 “他竟把灵窍生吞了!” 下方人群发出惊呼,李长秋不为所动。 卫简庭还未到练气后期,更没有修行飞行术法,他对李长秋难以造成威胁。 在场唯一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便是李元司,以及卫家的练气后期修士,卫洵予。 他將目光缓缓投向那两人,便发现李元司虽多有震惊,但並未有出手阻止的想法,而卫洵予见李元司没有阻止的想法,自然也就按耐不动了。 同时,他也想看看李长秋到达想要干什么。 李长秋见此情形,心知此次是十拿九稳了。 但就当他准备离去只是,下方却猛的有一卫家人衝出,朝李长秋临空飞来,同时口中大叫道:“还我弟弟的仙窍来!” 第58章 石室嵌灵窍 “简庭、景蛰,莫要坏事!” 卫洵予暗中传音道。 卫简庭登时萎了,卫景蛰也是如此,他所修功法特殊,有飞天御空之能,眼看自己的亲弟弟就要丧失修行资格,他怎能不急? 不过碍於自家老祖的威严,他还是强自按耐住了自己,並在心中暗暗祈祷李长秋没有抢到自家人的灵窍。 但这是不可能的,场上就他卫家人最多,那五个灵窍中,必然有一个是属於卫家的,甚至有可能全部都是。 难道卫洵予不知道这点吗? 他当然知道,只是他害怕卫家人出手会惹得李家报復,孔氏便是那个前车之鑑。 若是卫简庭,卫景蛰贸然出手阻止,说不定要被李长秋安上个叛徒的標籤……即便这二人不是叛徒,但一番搜查下来,身上难免会多许多黑点,不必要的麻烦更是会接踵而来…… 所以保险起见,还是不要打搅李长秋的好。 卫洵予越老心思越深沉,行事作风也更加稳重,即便损失些眼前的利益,那也算不得什么,只要能换来长久的安稳,这些丟了也就丟了,大不了明年叫孩子们多生几个就是了。 李长秋趁此良机,再不作停留,起身便朝著自家宅院飞去。 五个灵窍在自己体內各个关窍来回碰撞,使得李长秋浑身剧痛,不时的还伴隨著肌肉痉挛出现,仿佛下一刻那五颗灵窍就要破体而出,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夫君?” 李长秋的身影迅速略过前院,直接来到后院,落地后二话不说直奔地下石室而去,连楼燕箐的呼唤也没心思回应。 石室是早就修了的,一开始是用於楼燕箐的日常修行,但自其有身孕后,这石室內就一直搁置了下来。 地下石室內晦暗一片,看不清事物,李长秋挥手引燃烛光火炬,而后在石室的中心处坐定下来。 这是个艰难的过程,其主要原因就在於李长秋吞了五个灵窍,一时间灵窍与灵窍之间的平衡尚未形成,使得李长秋灵脉激盪受损。 灵脉受损的最直观体现,便是法力的使用会有些不受控制,一次可能会过多释放法力,也可能过少释放。 但当李长秋平稳下来后,他便发动了【归源本一】,五道灵窍瞬间被吸收得只剩下一道七寸灵窍。 並未有过多的停留,李长秋立刻开始运用自身法力游走周身灵脉经脉,其主要目的还是温养自身受损的灵脉,使得自身灵力运转不会出岔子。 原本自身与灵窍融合是水到渠成的事,根本不需要自身有灵气。 但李长秋的灵窍是抢別人的,本身就与自身没什么契合的。 就像是李长秋抢了別人的媳妇,自然是需要使些强硬的手段,叫这灵窍能乖乖巧巧的为自己所用。 而【归元本一】则作为辅助,將不服管教或是不合心意的灵窍全都全禁起来,使其不影响李长秋驯服其他的灵窍。 精神內守,抱元守一。 念头混著法力,將这枚七寸灵窍牵引至丹田气海穴处,这是个较长的过程,因为这枚灵窍在刚才的四处乱窜中,不知怎么的,竟是躥到了足底下,也就是脚心处。 好在李长秋拥有足够的耐心,可以去专心引导灵窍去到该去的地方,而石室外也没什么动静,想必是楼燕箐贴心的没有来打扰李长秋,又或是她將来上门叨扰的人全部都一一拒之门外。 得益於次,李长秋才有了安稳的环境和充沛的时间叫自己与灵窍相互融合。 至於那四枚灵窍,则是全部化为了灵源,而李长秋自身原本的灵窍,则是被他用【归元本一】吸收了修为底蕴,只留下了服气一层的修为用於引窍归位。 等到自身与灵窍完全融合,李长秋便可以將积蓄的真元全部灌入到新的七寸灵窍当中,届时李长秋便可以解决灵窍被他人监视的烦忧。 这样一来,李长秋在昆吾界將不再受到紫辛仙子的监视,能够使用太霞珠这个便捷无比的交易,修行工具。 灵窍在身体內缓缓的挪动,这个过程是可以感受到的,这种感觉不同於刚才的剧痛痉挛,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在自己的身体中蠕动。 痒痒的,有时还会忍不住暗暗骚动。 —— 引窍大典在一片唏嘘声中结束。 卫家有五个天资较好的修行种子没能引窍成功,对於这一点,卫简庭,卫景蛰感到异常愤懣,因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极有可能就是李长秋。 卫家的反应极其激烈,势要灭妖司给个交代。 卫家名正言顺,对李长秋的怀疑合情合理,至於为什么不是找李家要说法,说到底还是得罪不起。 但灭妖司不同,李长秋隶属灭妖司內,其內有诸多不同姓氏参与组建,李家只是大头。 若只是单纯的去找李家麻烦,卫家恐怕也不会得到多好的安抚,但若是向灭妖司討要说法,这就不一样了。 灭妖司最高领导者便是李元司,卫家要他给一个说法,他不置可否,看出了卫家的两难之处。 此事的责任全在李长秋,若非有楼燕箐拦著,李元司恐怕就要强行去找李长秋要个交代了。 李长秋的院门前站著几个大孩子,是昨日开窍失败的几个少年上门要说法来了。 他们有十二人,正是血气方刚,年轻气盛的时候。 楼燕箐自然不会理会他们,他们说李长秋抢了他们的灵窍,那么李长秋就抢了吗? 就算是真的抢了楼燕箐也不会相信。 宅院大门一关,再施上个小法阵,就任凭这些人去闹了。 若是放在南蛮,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敢这样冒犯自己,早就宰了餵狼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楼燕箐也很好奇李长秋昨日风风火火的跑进了石室到达是所谓为何, 但好奇归好奇,楼燕箐终是没有去打扰的心思。 忽然,她觉察到了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法力波动,她当即起身朝那方向往我,同时问道:“是谁?” 第59章 虞上有三宫 正警惕著,楼燕箐却忽的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感到难以置信,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或是中了什么幻术。 这道身影是如此的熟悉亲切,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但他身上所散发出的,独属於修仙者的气息又是如此的陌生…… 心绪翻涌之下,楼燕箐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这才一天的时间,就认不得为夫了?” 李长秋笑著朝楼燕箐走来,楼燕箐听到这话,便立刻回过神来,双目隱含热泪,她激动的朝李长秋跑去,並开口问道: “是修为的气息,是灵窍的气息,且灵窍的资质还与我差不多的样子,原以为外头那些人是胡咧咧,但现在看来,夫君你竟真夺了他们的灵窍,还以此踏入了炼气修为,自此寿长百载,再与凡人不同……夫君你是如何做到的?” 听到最后一句,李长秋在心中暗暗的嘆了一口气。 事关自身隱秘,李长秋不可能实话实说,能告诉她的,只有谎言。 但李长秋並未这样做,而是话锋一转道:“想我几月前许诺你的,现在算是做到了一半,可要想彻底的安稳生活,还得等等才是……” 之前李长秋许诺楼燕箐会给她安稳的生活,眼下李长秋在明面上有了修行的灵窍,还一举成为了炼气修士,年龄尚轻,其日后在李家的地位自是不必多说。 楼燕箐原本就没有期待过这些,如今再听李长秋提起,只是心头一暖,全然忘记了刚才所问的问题,不过她也明白,这件事李长秋只能用那位神秘的红髮对弈老者来解释。 楼燕箐想起李长秋所说的神秘的红髮对弈老者赠的予他的三大机缘。 『其一,便是在那场骇然的白光中保下了性命,其二极有可能就是这道空窍了,而第三道机缘到底是什么……第三道机缘还能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楼燕箐不禁骇然。 李长秋既有可能是身负大气运,大命格之人,如此一来,二人主从必定顛倒过来。 在南蛮时,李长秋入赘,楼燕箐初见时便已对其有意,暗中的关係是以性格较为直率的楼燕箐为主,李长秋理所当然的为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但来到李家之后,二人主次便变得极为模糊,眼下李长秋已有上升之势,日后成为李家家主也说不定,届时,她楼燕箐该如何自处? 楼燕箐忽然暗自笑出了声来,觉得自己这些天总是想这些有的没的,有些可笑。 李长秋对此全然不知,与楼燕箐絮叨一阵,他便双翅一展离开了宅院,飞往了灭妖司。 “二族叔,许久不见了,您可还安好?” 一入灭妖司,李长秋便寻到了李元司,他正与卫家的几个有些许名望的修士交谈著什么。 见李长秋突然插嘴,李元司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心生不满。 “好好好,公子总算是出来了……” 正说著,这位想要討要说法的卫家人突然一顿,面色古怪的看著李长秋。 李长秋並未泄露气息,只是他突然出现在这里,还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很难不叫人多想。 “关於这事,还要多谢极为前辈了,若非几位前辈忍痛割爱,我是难以拥有灵窍的。”李长秋说道。 听到这话,几人纷纷起身,想要上前一探究竟,但李元司只是稍一伸手,便將这几人拦下,而后亲自上前,將手轻轻的搭在李长秋的肩头。 身子微不可查的一颤,李元司面色凝重的看著李长秋。 李元司並未说话,但其余人都能从起脸上看出一些端倪,他们暗自在私底下传音,討论著什么。 “此事就此作罢,以后也不要再提了,若是觉得亏欠委屈,也不要急,这件事我会给出补偿的。” 李元司说罢,便带著李长秋御风而起,往樺南山脉上飞去。 唯留下几人面面相覷,同时也更確认了刚才在心中所猜测的。 —— 李家三镇六峰。 三镇为东镇、西镇、北镇,其中东镇靠著贯凌江,受著江中妖害侵扰,西镇背靠樺南山脉,为李家核心凡镇,北镇直面各大修仙世家,更有李家的修仙坊市开设在北镇,为交易来往的枢纽核心。 南镇曾经也有过,最开始时,李家还未拥有樺南山脉的时,便是没有西镇,而是存在南镇。 但在与三家的余波中,南镇被打得寸草不生,灵机尽断,连作物都不生长了,完全没有重建的余地。 战后的李家便向西发展,占据了樺南山脉的六个山峰,此事上报上宗,也就是御闕宫。 御闕宫对治下世家的爭斗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去管的心思,只要能按时足量的上交供奉,这些世家怎打都没有关係。 李家对於此事只是一笔带过,主要还是请上宗將樺南山脉的六峰划给李家。 樺南山上荒芜一片,灵气匱乏,因为这山上的灵脉曾被大能迁走了大半,对於御闕宫来说,这便是穷乡僻壤的蛮荒之地,划也就划了。 御闕宫在虞国颇有地位,上有元婴、化神大能坐镇,同紫卯宫、隱鸿宫被称为虞上三宫。 三宫之上还有一府,为太玄道府,已有万年歷史,平常府內修士隱世不出,只有在天地动盪,有惊变时,才会有府內出世镇压异常。 虽不常活跃,但每一次出世,都能引动修仙界的莫大震动,曾经就有一不知天高地厚的化神散修,意图劫杀太玄道府的一元婴修士,结果便是化神修士的洞天顷刻破灭,体內蕴含的天道变化自行崩散,而后化为一道尘烟,消弭於天地之间。 李元司看著李长秋,不知怎的,叫他突然就想起了这道修仙界的隱秘往事。 “四寸灵窍,虽修行资质一般,但你原本乃是无灵窍之人,如今吞了灵窍,便成了自己的,从而有了修行的资格……” 李元司说著说著,便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並未出口询问李长秋是怎么做到的,因为他有著同楼燕箐一样的猜测,都以为是那位神秘的红髮对弈老者。 而关於这位神秘的红髮对弈老者,李元司突然就將其与高高在上的太玄道府联繫在一起,他突然就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 第60章 得意筑基法 但想想李长秋的异常之处…… 先是天资莫名增长,毫无逻辑可言。 再是以五品天资引得八寸灵窍,原以为会能引窍成功。 李元司当时在远处看著,心中已经有了不让李长秋再回南蛮的想法,但谁都没想到,李长秋竟在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失败了。 但昨天,李长秋抢了五个灵窍,並再次超出常理,將他人灵窍与自身完美融合…… 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不过吞窍的人皆是被撑爆损毁了灵脉关窍,死的死伤的伤,就算能將灵窍长时间的困在体內,也无法与自身融合,最终也只能无奈的放灵窍离开。 李元司知道这点,所以一探到李长秋身体中的四寸灵窍,心神就震骇不已。 综上种种,李长秋身上必然是有大隱秘在身,而那位神秘的红髮对弈老者,跟这道大隱秘绝对是有著必然的联繫。 或许,真的是太玄道府的大能也说不定,这么说来,长秋可就是被太玄道府看上的人了…… 再次升腾起这个念头,李元司仍觉著有股不真实感縈绕在心头。 良久,他才將目光放在李长秋的身上,而后开口问到:“你现如今已有了修行的资格,可愿留在六峰之上修行?” 李长秋认真思索一阵,而后才缓缓摇了摇头道:“不妥,燕箐已有了我的子嗣,若我上山独留她一人在山下,实在是不妥,若是我们二人一起上山,恐怕家中也不会放心。” 听到这话,李元司也不好再劝,只是楼燕箐腹中的李家血脉实在是个麻烦,若是处理不好,恐怕会有撼李家正统。 如果李长秋再心向南蛮……李家就更是岌岌可危了。 不过看李长秋这幅样子,应是没有倾覆李家的心思的,况且,在李家老祖李元盛未失败身殞之前,李家怎么可能会倾覆? 或许李元盛同李家歷史上的二代老祖李预淥一样,已经在暗中培养了接班的筑基也说不定……毕竟是有前车之鑑的可以参照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若是李家真有筑基,何不放出来震慑治下的他族修士? 李预淥时期,李家治下没多少练气后期的外姓修士,也没多少有资格进阶筑基的练气修士,所以凭他一位筑基,震慑治下修士是完全足够了。 可李元盛已经数十年没出过手了,也有五年左右没露过面了,李家却无新的筑基出现,治下的练气后期修士早已安耐不住。 暗地里不知道藏了多少练气后期的修士,若是透露出一丁点李家老祖失败身陨的消息,恐怕李家就会立刻陷入混乱之中,李家的统治,也將会一朝倾覆。 这种情况,李元盛岂会不知? 李元司曾认真思索过这个问题,但无论他怎么想,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李长秋被带到了六峰之中的一座山峰的峰顶,他並不知道这座山的名字,只是在山下时时常仰望这坐山,如今来到山峰,举目下望,却並没什么一览眾山小的感觉。 这种感觉的缺失,多半是因为半山腰处有朦朧雾气遮掩,平常难以看到三镇,所处之地被云雾笼罩著,好似孤立於天地,既能感到自身的渺小,又时常能感到自身好似巨人一般,独独矗立於天地之间。 “族叔,我该下山了。” 失神许久,李长秋才起身道。 李元司回过神来,点点头,將李长秋带回了灭妖司。 临走之前,李元司给了李长秋一本修行之法,这本修行法门与李畅旬所给的没太大区別,只是要比那本要详细许多,修行境界的分化依旧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道、长生这一套。 另外还附带了一本筑基功法,这本功法也是由来已久,李家歷史三个就曾出现过一位。 这道筑基功法名唤《千绪驭意太欲经》,筑基后可选智慧方面的筑基奇物,而其中一道,便是为【淫生祟】。 李长秋收下此法,並诚心的道了声谢。 九月底。 自李长秋事后,李家治下的修士怨气越发高涨,卫家最大,因为他们一些子损失了五个修行种子。 他们在暗地里煽动小家修士的情绪,在无形中给了李元念莫大的压力。 卫家当然是得到了李家的加倍补偿,但对於他们来说,这还远远不过,他们產生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他们想在李元盛失败后顛覆李家,改李为卫。 而卫家之所以这般篤定李元盛会失败,是因为已经五年时间了,谁家突破金丹能耗费五年时间? 而且还没有丝毫的天地异像出现,而上一次,李家老祖李元盛的虚影突然出现,然后消失。 虽然后续李元司坚称老祖李元盛还在突破的过程中,但卫家却是全然不信,只固执的认为那是李元盛突破失败后,最后一道幻象。 之所以没有撕破脸皮,还是因为不缺定六峰之上,李家有多少隱藏的高阶战力。 不过卫家等外姓是有在六峰之上的子弟的,只要这些人在暗中传出消息,卫家便可视情况而反。 或是联合內外,或是孤军……不能突破筑基,就算断人道途,断人道途,无异於杀其父,噬其母,害其性命。 卫家等大家外姓怎能不反? 即便能看出一些端倪,李元念、李元司也是有心无力。 权力、规则的约束来源於战力,如今的三镇,是没多少练气后期的战力的。 …… 十月中旬。 李长秋扩建、合併了宅院。 由两进宅院扩建为了三进,前中后院都比原先大了两倍。 修行所用的石室也修了两间,现在的石室內不再晦暗,而是由专门的照明阵法,阵法汲取天地灵气,无需灵石法力维持。 通风问题自然也是一併解决了,李长秋还在两间石室內都布置了幻阵,这样一来,在闭关时就可切换周遭场景,不会觉得心中烦闷。 有了好的修行环境,李长秋自然是珍惜时间,每日都会进入石室內修行一段时间。 借著闭关的由头,李长秋还可凭此,去往昆吾界。 念隨意动,下一刻,李长秋的身形悄然向內坍缩而去。 第61章 欲向太渊海 昆吾界。 粼薄洲多水、多山。 不仅如此,粼薄洲还东面临海,太霞宗官方將其命名为太渊海域。 太渊海域,有诸多海岛、物產丰富、势力驳杂,又有天灾侵害席捲,情况很是复杂。 在此地,妖兽、人族、异人,三大种族各成派系,暗地间又互相关连,关係牵扯不清,时友,时敌。 在太渊海域,太霞宗仍有管辖驻地,只是辖地驻守的修士的地位与威仪,没其他州域那么高罢了。 —— 解决了灵窍问题,大玄的事情便暂时告一段落,修行的中心便由大玄转至昆吾。 得益於自身已是修士的原因,李长秋可以光明正大的以闭关为藉口来昆吾界发展。 但浮空岛和铭安城的传送阵只能在州內传送,要想夸州传送,就得提升功勋等级。 李长秋的功勋等级自然是不够的,即便是够了,李长秋也不会冒险去使用传送阵。 紫辛仙子在太霞宗的功勋等级为十三级,是城主一级別的权限,想要封锁传送阵,擒住李长秋,是手到擒来的事。 为了不冒此风险,李长秋便选择飞往太渊海域。 选择离开粼薄洲,去往太渊海域的原因有许多。 离开只是单纯的因为紫辛仙子,她在粼薄洲內任职,指定是有不少的眼线,若是时运不济,哪天出门撞上面…… 为了规避潜在的风险,李长秋必须离开粼薄洲。 查阅了太霞珠后李长秋发现,往东五百里,便是太渊海域。 五百里,以服气五层的修仙者而言,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李长秋此时没有专用於赶路的法器功法,若是以迅行术,这种加速的小法术赶路,五百里需耗费半年左右的时间。 之前的李长秋花干了用火灵石兑换的贡献点,但在李家修行的这段时间里,李长秋所分到的修行资粮可不少。 李长秋能看得出来,李家在拉拢自己,在得知楼燕箐怀有身孕后,这种拉拢便更上了一个力度。 將这些个零零散散的资粮全部换成贡献点,李长秋的太霞珠中,便突兀的多出了八百点贡献。 “哈哈,李小友这是去哪里发財了,回来了怎么都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提早准备宴席,为你接风洗尘。” 李长秋落在了一凡人城镇中,並以凡人的身份开了间客房,到房中施了隔绝法术,正拿出太霞珠准备物色赶路的法器时,却忽的收到了紫辛仙子的通讯信息。 这段时间以来,紫辛仙子每隔几日便会给李长秋发一次通讯,尤其是当李长秋回到清汐谷湖时,紫辛仙子的投影便不经李长秋同意的出现在了他的周遭。 收起太霞珠后,紫辛仙子的投影才消失不见。 投影的生成需要在脑海中呈现出太霞珠所呈现的聊天界面,这是李长秋后来才发现的,之前不知道,所以就稍微的吃了点亏。 现在这种情况,李长秋显然是没有理会她的心思。 稍作思索,李长秋便將紫辛仙子刪除拉黑屏蔽。 做完这点,李长秋便瀏览起了赶路法器。 翻阅许久,李长秋看中了一中品法器【逸行舟】,售价千余块灵石。 李长秋手头上只有八百块灵石,显然是不够的。 不过李长秋並不著急,类似於【逸行舟】的法器还有很多,售价也都大差不差,並不需要担心看中的法器会被他人买走。 原想著在大玄积累一段时间后,就將这【逸行舟】买下,但李长秋收起太霞珠,离开这处凡人城镇后没多久,就被两人合伙拦住了。 “道友且慢!” 刚出凡人城镇十里左右,一片荒芜草原之上。 两位服气修士凌空而立,俯视著在下方的李长秋。 李长秋在镇上买了匹马,如今正乐呵呵的骑著,见头顶忽然出现两位服气修士,李长秋便向那二人探出神识。 一个服气四层,一个服气三层。 李长秋下马作揖,还未说些什么,一道剑气便骇然劈来。 『还是两个劫修。』 李长秋在心中暗暗想到。 而后起身向上看去,手中已是唤出法剑,隨后也斩出一道剑气,两道剑气在空中碰撞,而后便听『轰』的一声炸响,空中炸出一团烟雾。 见此情形,那两个劫修再不迟疑,术法法器纷纷唤出,全力催发,直往李长秋的身上招呼。 皆因李长秋此时所散发的,是服气三层的气息。 刚才那道剑气只是试探,而今试探出了个服气三层的香餑餑,直叫两个劫修贪念大起,手段频频而出。 见此情形,李长秋只是稍稍蹙眉,而后双翅一展,飞至高空,至於那些个攻势,则是被他灵活的闪避了去。 “两位道友一言不合便对在下下杀手,似乎有些不妥吧。” 两个劫修见此情形,都是齐齐一顿,思忖一阵,一光头汉子试著问道:“前辈是第几世了?” 听闻此言,李长秋面不改色的答到: “这等隱秘,我怎可轻易告知於你?” 实则他在心中,则是对这个问题大为不解。 第几世?问这样的问题,难道是有修士可以轮迴重生不成? 忽而灵光一闪,李长秋的脑海中闪过『新生种』一词,二者结合来看,似乎隱有联繫的样子。 得此回到,叫这两个劫修犹疑了一阵,而后神识交谈,被李长秋全都收入脑海当中。 “多半是个二三世的,不过三世的修为一定都不不怎样,否则也不会沦落到这种程度了。” 光头汉子说道。 另一人是个相貌普通的男子,他略微一思索,便下了决定:“这种货色先杀了再……” 刚传递完,那相貌普通的男子便被一道紫雷击中,登时雷光四溢,雷声大做。 相貌普通的男子被一击而,登时浑身焦黑,直往下坠去。 “雷……雷修?!” 光头汉子惊愕万分,同时暗自催动秘法,只想保命。 雷修的法力流转最为迅速,看方才的威力,李长秋的服气三层修为显然是偽装出来的。 光头汉子经验丰富,只是在瞬间,就已做出了最有经验的决定。 第62章 往生长世尊 可他未曾注意到的是,李长秋早已出手数次,將他的四面八方给团团围住。 光头汉子所施血遁又正巧被这雷法克制,若是强闯而出,是不死,也要重伤的。 再看看李长秋,只是两次出手就造成了一死一困的战果,显然不是服气三层修士。 光头汉子暗自权衡一番,最终停了手段,向李长秋拱手告罪道: “晚辈有眼无珠,没想叨扰了前辈雅兴,还望前辈见谅饶了晚辈……” 刚才还要与同伙合起来谋害李长秋,可现在知道李长秋隱藏了修为、逃命又极具风险,这光头汉子就立刻低头认错,一点架子都没有。 李长秋也不过多追究,一边补著缺口,一边说道:“你若是能回答我一些问题,我便放你性命。” 听闻此言,光头汉子虽是心有疑惑,很是不信,但形势逼人,他不得不点头应道:“前辈请问,我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知,知而不尽。” 其实他还有手段可以用,但一来是得不偿失,二来是容易得罪人。 杀了他一世,若是下一世来报復自己,断了自己的后世道途,就大为不妥了。 “我也不问你別的,就问你这世上可有转世重生之人?” 听到这话,光头汉子登时一愣,他上下打量了李长秋,一时哑口,不知如何去说。 “新生种?” 光头汉子口中喃喃,这话被李长秋听了去,引得他再生兴趣。 『新生种怎会有修雷法的资本?看来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向天府求了个蒙新无忆的新生种。』 这种情况,叫光头汉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將天府的秘闻告知於李长秋,李长秋说不定就会將此事上报家族,若是他家因此而迁怒与我,岂不是凭白结了仇怨? 可若不说,自己这一世定会草草结束,未免也太可惜了…… 经过一番权衡,光头汉子微声反问道:“还不知前辈名姓?是哪家的公子,前辈答覆了,晚辈才解了您的疑问。” 听著这话,李长秋微微蹙眉,神色很是不悦,同时五指轻轻合拢,光头汉子周遭由紫色雷电构成的监牢便向內缩去了许多。 “要答便答,不答便死,哪有你问话的权力?”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光头汉子连连告饶,见缩小仍在继续,在生死之间,光头汉子也顾不得许多,当下开口,將有关转世重生只世全说了: “转世重生之世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在三千年前,太霞常显於世时,那位【往生长世尊】便已徵得长生之境,【往生天府】应理而生。 生死常理被逆转,死亡不再意味著彻底的消弭,修士死后,元神便出现在【往生天府】之中,而后顺应天地新理,转世重生,重修一世。” 逐字逐句的听了,李长秋心中骇然。 阴阳之理已被逆转,而现如今,死生之理也被逆转……这新生种一词,应是指得像我这种没有转世重修过的…… 李长秋忽而一愣,竟是想起了李广宣。 『李广宣是大玄世界的人,当时我想要將其售卖到太霞珠中,但当时灵觉示警,我亦觉不妥,才將其烧了。 现在想想,还好是烧了,若是真卖去,恐怕会叫他人看出端倪……』 正想著,一道虹芒由下至上,划空而去。 李长秋自是知道这是什么。 大玄与昆吾修士最明显的区別,就在於灵窍。 大玄灵窍由天地赐予,死后的灵窍仍存於体內,只是再无存储修为法力的作用,成为无用的死窍。 而昆吾的灵窍,则是天生自有,死后不会留在体內,而是会携带著修士的元神飞向天空。 在太霞珠查询信息时,李长秋无意间翻到了这点常见现象,当时的他还不知道【往生天府】的事,所以就没有多想。 但现在看来,那灵窍和元神飞往的方向,就是【往生天府】。 若是將李广宣的尸身出手,他人一但探知李广宣体內有道死窍,就会来找李长秋这个卖家的麻烦。 再想想紫辛仙子所说的命数纠缠…… 李长秋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原主並非是新生种,而是转世重修的修士,后来被我顶替,占据了身体。如此看来,命数纠缠並非是不可能,因为如果可以转世重修的话,前世的姻缘牵扯应当是可以纠缠至下一世的…… 所以紫辛仙子先前所说的命数纠缠並不是假,而是与原主纠缠,我穿越而来,並不知情。』 如此看来,一切就说得通了。 紫辛仙子乃是转世重修之人,且前世修为定然不俗,所以才会有如今的地位和超出筑基修士的手段。 『不过这样一来,就有更多问题值得深思了……』 李长秋缓缓停下千头万绪之法,而后將视线投向那光头汉子,问出了光头汉子先前问他的话语: “你这是第几世了?” 光头汉子略一思忖后答到:“晚辈如今已是第四世了。” 李长秋听罢,只是稍稍点头道:“也不容易,將你一身家当全部拿出来吧,这次就不杀你了。” 光头汉子当即一愣,旋即迟疑起来。 李长秋说解答疑问后要饶他一命,可没说不要他的身家。 “怎么?是想死后重生投胎,再积累,还是想现在交出身家后重新积累?” 李长秋言语施压,光头汉子这才长嘆一声,將三两个储物袋和隨身法器取下。 李长秋將之收好,而后撇了眼光头汉子,却是没有释放的想法,当即就犹豫起来。 不管怎么,这梁子都已结下,而这光头汉子重修四世都还是个服气劫修,显然是极没有天赋的。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在此之后突然开窍,来找李长秋寻仇,那可就遭了…… “前辈可勿要誓言吶。” “不急不急。” 李长秋唤出太霞珠,神识探入其中查阅了一番信息,而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目光再次投向光头汉子时,直叫后者直冒冷汗。 光头汉子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下一个,四面八方的紫色雷霆便向他碾压而来,直接將其榨成了齏粉。 第63章 首脉取为玄 【往生天府】有十八年的等待期,转生后是从胎儿开始发育,並不是一落地就是修士。 婴儿到修行,这段时间少则数十年,长则几十年…… 若是放光头汉子离去,他所积累的速度显然要比转世投胎,重新修行要快上许多。 不管怎样,梁子都已结下,还是直接將其杀死的好。 几十年的时间,以及足够李长秋发育成长了。 届时即便是面对光头汉子的转世,差距也只会越来越大。 至於那【往生天府】…… 李长秋有两仪环作为保命手段,穿梭两界,只是一念头的事. 除非两个世界同时有危及生命的危难发生,否则的话,从一个世界躲入另一个世界,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最有效的保命手段。 除非寿元耗尽,否则在一般情况下的话,这【往生天府】的转世重生之法,则没有使用的余地。 若是想使用,也是无法做到的,因为李长秋已將灵窍更换为了大玄的灵窍,而大玄的灵窍在修士死后,是不会携著修士的元神去往【往生天府】的。 这点是最本质的差异。 昆吾界修士修万世之法,目前也查不到什么转世的次数限制。 李长秋只有一次机会,若是有朝一日身死道消,那便是万事皆休了。 一道虹光穿透紫雷牢笼的限制,如若无物一般的飞往了头顶的虹霞之中。 雷属性是专克元神魂魄一类的属性,但在那道裹挟著元神的灵窍面前,却是丝毫的作用都未產生。 应是有天地自然之理的影响,所以才会有此现象。 未曾过多在意,李长秋又取了地上修士的储物袋,整理了一番后才继续赶路。 —— 数日后。 李长秋来到一荒芜人烟的深山之间。 李长秋在一无名小山的山腰处,耗费时间凿开山石,开闢了一临时洞府。 將那二人的身家归纳总结了,最后发现,这二人各有一道下品的攻伐法器,於现在的李长秋没什么用,於是就將其兑换成了贡献点。 还有他二人所修的功法和各种法术密笺,对李长秋无用的,都放到了太霞珠中兑换成了贡献点。 一番售卖下来,李长秋已有了购置法器【讯风舟】的资本,没有过多迟疑,李长秋直接买下了【讯风舟】。 而后毁去此处临时洞府,李长秋重新往东飞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长秋將修行於赶路分开。 大玄的灵气浓度远高於昆吾,平时赶路到法力只剩下四成左右的时候,李长秋便会回到大玄,补充灵气的同时积累修为。 而修为方面,则是在缓缓积累中。 李长秋此时的修为是服气五层,换算为炼气道的修为,便是炼气八层。 服气有六层,六层之后便是筑基,初入服气六层时,便是炼气九层圆满的层次。 到那时候,就可以考虑炼气道的筑基奇物了。 —— 大玄。 十二月初。 李家西镇,一三进宅院內。 透过隔绝阵法,一道清脆而明亮的啼哭声混著接生婆的欢喜声迴荡在房间中。 不一会,接生婆嬉笑著,抱著新生的孩子出了房,李长秋闪至身前双手接过。 “夫人为您诞下了公子,恭喜恭喜。” 接生婆裂开嘴笑著说。 李长秋微微点头,事后给了接生婆一笔颇为不菲的封口费。 正午诞下子嗣,晚上便已能走动。 不过身子尚虚弱,夜里时,屋內燃起通明的烛火。 法器太明珠掛在屋子正中,照亮楼燕箐尚有些发白的面容。 “温儿的名字你可想好了?” 温儿是乳名,名姓还未定好。 实际上姓氏楼燕箐已是想好了,若以楼姓势必要叫其隨部落的习俗。 隨族征战,十妻十妾,子嗣成群……楼燕箐修行后不久,自身就陷入了被眾亲兄打压的困境。 原因便在於楼严木子嗣眾多,但权力分属总归有限。 楼燕箐资质上佳,然却是一女流之辈,若楼严木不慎身死,是难以继承父业的。 没有竞爭最高权力的可能,但楼严木对其又极为看中,在楼燕箐刚练气时,楼严木便已將治下几城池之一的媜即城池交於了她,这叫其余人极为眼红。 所以即便楼燕箐没有继承楼严木权力的潜质,但当楼严木死后,楼燕箐定然会独立出去,成立新的部落,届时她与眾多兄长之间便再无了本就孱弱的亲情关係。 其中纠葛甚多,提前打压也是难以避免的事。 以自身为参照,又在李家这生人地界见识了许多相对『文明』的风气,便不觉的心生嚮往。 再加上李长秋並非是什么庸碌之辈,目光长远,对李家也有计划,楼燕箐便决议孩子隨夫姓,日后若是可能,也是要长居於李家的。 想到此处,楼燕箐便说出口来,李长秋听后只是稍稍点头,然后认真思忖了一番后说道: “此事我已想了许多,若是隨李姓,应是取『长』字,同乳名一般,唤他李长温,但……依我后之所想,却不能取『长』字,而是从我宗首脉,取新字为『玄』,姓李,名玄温,对外便是李长温,若对你家,则是『楼』姓,名楼长温。” 听闻此言,楼燕箐愣了好一会,而后口中喃喃道:“我宗首脉……” 此种言行,楼燕箐不难猜出,李长秋这是想废旧立新,意欲篡夺李家基业。 “怎么,是哪里不妥吗?” 李长秋问道。 楼燕箐蹙眉摇头要:“没什么,玄温也好,长温也罢,只要温儿能一直在你我身侧长的大,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李长秋听出了楼燕箐的意思,只简单许诺道:“我做事向来稳妥周全,即便是有超出预料的意外发生,也能力挽狂澜,你且安心,这样平稳的日后往后不会少。” 楼燕箐仍是向之前那般,半信半疑的点了头。 怀中的李玄温哭了许长时间,眼下已是沉沉的睡了。 培养后代的术法李家虽有许多,但此事尚不可大肆声张,李家还有楼氏部落的女子,若是被她知道了,再传到南蛮,楼严木定会有莫大的反应。 第64章 突然遭潮涡 昆吾界。 太渊海域。 暖霞和煦,腥咸的风徐徐吹著,一採油的船只划过幽蓝色的海面,两旁盪开层层叠叠的浅层涟漪。 船锚拋下,油船缓缓悬停於水面。 捞油手已是准备了许久,待船停稳后,他们便一个接一个的跳下了海。 下海后,周身便亮起一层浅浅的,淡白色护罩,身於护罩中,周遭的压力和窒息感便不会出现。 不过这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约莫一炷香左右,这层防护便会因为储存的法力耗尽,而失去效用。 若是法力耗尽后的捞油手仍旧停留在海中,便会立刻被四周汹涌而来的海水挤压,轻则双耳失聪,內臟受损,重则直接被海水压去生机。 这层淡白色的护罩源於口中含著的圆珠。 新上船的崔遗显然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在採油时,动作才会显得异常的迅速。 崔遗手抖的厉害,解开腰间的口袋,从中取出一扁圆样的透亮小瓶。 將这扁圆样的透亮小瓶的瓶口对至身前『咕咕』冒黑油的洞口,不过捎带了十多个呼吸的时间,这小瓶便已被装满了。 这瓶子看著只有手掌大小,可內里的实际储存空间却是有一个標准的木桶这么大。 吸足黑油后揣进腰间的单格匣子里,崔遗摸索一阵,便又掏出一个空瓶。 过了会,同行的老杨戳了戳他的护罩,崔遗登时一凛,而后著急忙慌的收拾好了手头上还在採集的黑油何扁圆样的透亮小瓶。 之后也不敢再有什么拖沓,手脚並用的游上了水面。 “呼呼……” 爬上甲板,崔遗靠著船边坚实的挡板,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即便他没有在海中憋气,也没有接触到任何一滴的海水,但心中的那份对未知的恐惧总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现在上了船,就暂时摆脱了恐惧……一想到往后还要经常下海捞黑油,崔遗便难免生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头次能有四瓶的收穫,已经很不错了。” 油吏上前抽走了崔遗腰间装著扁圆样的透亮小瓶的袋子,並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不过要至少六瓶才算达標,所以原本的酬劳要减去两成。” 这话崔遗显然没有听进去,他呆呆的仰著头,空洞的瞳孔望著漫无边际的彩霞。 然后他就惊奇的发现,那彩霞竟开始了旋转。 起初这个过程异常缓慢,难以发觉什么端倪,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头顶虹霞便逐渐显出端倪。 一朵朵虹霞的尾端开始出现了一条条细细的线,而后这线逐渐多了起来,那一朵朵的殷红虹霞也变得模糊。 直看得崔遗腹胃一阵翻涌。 “潮涡,他娘的,这海面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搁船下冒出了个吃船的潮涡?!” 船上的水手又惊又惧,有些抱著桅杆,有些抓紧绑在船板上的渔网,生怕自己会被甩下船去。 崔遗一眼便看出这些都是些上船没多久的嫩鸟。 老船长是有经验的,他望了眼身下这个比整个船只还要大上两三倍的潮涡,心知船是保不住了,这船上的凡人也要死个七七八八。 『事已至此,还是以保全黑油与自身性命为重罢……』 心中这般想著,老船长便立即对下方的水手叫喊道:“杨帆!杨帆!” 而后反身走进船舱,船上的唯一的修士早已准备多时,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船长便已乘著小舟,飞往了常居的倏岩岛。 下方的水手和捞油手听了这话,只有少数的能清醒过来,能做事的就更少了。 崔遗依旧靠在船板上,面对如此危机,他仍旧呆呆的仰著头,神色呆滯的看向头顶已经糊成了一个宏大旋涡的虹霞。 恍惚间,人生的一幕幕突然就如走马观花般,一幕幕缓慢而又急速的涌上脑海。 在人生的最开始的七年中,他再一次的看到了早已遗忘许久的那对熟悉面容。 在人生的第八年,一切都变了,双亲无故身死,家境一朝泥落尘间。 平日里常有来往的亲戚邻里也变得面目全非,全不顾崔遗这个八岁孤儿的感受,將其双亲留下的房契財產尽皆夺去。 原来收养崔遗的二舅,也在半月后隨意找了个藉口,將其赶出了家们。 自此崔遗便彻底没了依靠,终日里乞討为生,如此过了十二年困苦日子,这才攒够了钱財,寻了个下海捞黑油的活计。 “却是没想到,这第一次跟船,报酬还未拿到就这样草草的死了。” 想到未到手的二两银钱,崔遗的面上竟直接淌下了两行热泪。 巨大的船帆已然升起,海上並没什么大风,这船帆只是减缓了些许陷入潮涡中的速度而已,於大局而言,並无多少作用。 绝望蔓延,求生的本能促使水手和捞油手、厨师……这些船上的凡人开始寻找逃生的小舟。 很快,船上备著的七艘小舟便接连下水,舟上载满了人。 而后他们便以比大船更快的速度绕著一个大圈旋转,碰撞是在所难免的。 小舟与小舟的碰撞最为严重,因为每一次碰撞都会叫超载的小舟倾翻,抑或是叫几个凡人落水。 撞到大船的小舟也被挤下了一些冗余的人,这是最幸运的情况,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隨著大船一起沉入深海之中。 这种情况下,坐以待毙反而能够活得长些。 崔遗被顛得七晕八素,身子哪哪都在痛,耳边还异常的吵闹……惊呼声,嚎叫声,求救声混作一团,直扰得他更加的心烦意乱,死前都不叫人安生。 “別吵了。” 崔遗强叫自己睁开眼,他爬到船边对下边的人大喊了一声。 然而他却惊奇的发现,自己身处的这船,竟缓缓的在往上升。 船身很快就安稳了下来,先前的那种强烈的顛簸感只剩下留存於自身的些许余韵。 原以为是自己已经死了,在上升的只不过是沉入海中船的灵魂和自己的灵魂而已,但一道清亮无比的声音,却直接將他拉回了现实。 “你们是哪座岛上的凡人?” 第65章 古修灰石山 问话的不是別人,正是赶了数月路的李长秋。 他倒不是专程来救这只船的,只是恰好路过而已。 救下这船只是隨手为之。 他才刚到这太渊海域,还未落下洞府,也不曾结交什么修士。 不过一路以来却有不少的劫修对他虎视眈眈,但李长秋所修雷法,修为相较於那些劫修,李长秋的修为就显得极为深厚,应付劫修也是手到擒来之事。 若是有能力混正道,谁愿意冒著生命风险去当一个朝不保夕的劫修呢? 收敛了思绪,李长秋便將视线投向身前青年身上。 这人看著只有二十来岁,面容上极为憔悴,刚才几近绝望,但现在脱离了险境,便立刻镇定了下来,满是敬畏的看著李长秋。 李长秋並未多言,將船安置到一平静的海面上后,就入海查探潮涡的源头。 同时神念探入太霞珠中,搜寻起『太渊海域、奇异潮涡』等字样。 这並不是什么隱秘,即便是以李长秋这样最低的权限等级,也能查询到不少的信息。 “修士遗藏的机缘吗……” 太霞珠內的信息显示,若是在风平浪静时突然出现一道或数道潮涡,则很有可能是古修士洞府的机缘。 因为潮涡的產生,是古修士的洞府自行吸纳天地灵气的体现,这种现象就好似是古修士洞府在呼吸。 古修士的洞府需要按时补充天地灵气,是因为古修士洞府一般都是独立空间,內里天地与外界不同,多以阵法维繫,所以才需要天地灵气。 而古修士布置这洞府怡泽可能有两种原因,第一点是留给后世有缘人,叫拿取了自己怡泽的后辈能够继承自己的遗志,达成自己生前未曾实现的事情,抑或是叫其做某些事情,了却自身遗憾。 至於另一种原因,也不难猜到,那便是留给转世后的自己。 若是转世后的记忆可以继承,便可提前布置,將前世的全部积累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待转世后,便可寻著机会去开启自己的遗藏,从而达到快速崛起的目的。 收起太霞珠,李长秋神识大放,仔仔细细的顺著灵气流转的方向遁去。 越往深处,光线便越昏暗,流经在周身的海中游鱼也渐渐的有了修为。 不过李长秋有《太紫敛息诀》在身,可隱藏自身气息,可遮蔽筑基圆满修士的神识探查,又有寒丝法衣隱匿身形,海中的妖兽难以察觉。 李长秋也得益於次,才能通顺无阻的一路寻到天地灵气流转的尽头处。 李长秋身形倏然停下,目光幽幽的落在前方的海底的深灰色的巨大石山上。 细细探查之下,李长秋发现还有另外四道天地灵气的流转痕跡。 李长秋霎时一凛,寻著那四道痕跡一一探查了,果不其然,还有另外两人被这潮涡吸引而来。 不过他们並没有像李长秋这样高超的隱藏手段,所以李长秋能很轻易的发现他们两人,而他们两个却不能发现李长秋。 这二人似是道侣,皆是二十来岁的青年模样,行为举止颇为亲昵。 “青郎,这次终於也是叫咱们碰见了这种机缘……” 女修微微立在男修的侧后方,催使了侦查手段后说道。 那男修也侦查完毕,面色上颇为兴奋的道: “那洞府应当就是在这灰石山之內了,不过还有四道天气灵气留下的痕跡,要靠天地自然冲刷估计得数日时间。 你我还是將其清理了吧,若是引来什么魔修邪修,就不美了。” 女修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二人很快行动起来,这倒是省去了李长秋许多的麻烦。 趁著这个时机,李长秋隱藏好身形,围绕著灰石山探寻了起来。 绕了数圈下来,李长秋並未发现什么可供进入的洞口,也未发现什么破绽。 『灰石山……』 李长秋在心中思索了一阵,而后便將神念投入到太霞珠中,搜寻起了『灰石山』等信息。 过了半晌,李长秋神念脱离,总结出了这『灰石山』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灰石山的確是一座山,但不同於寻常山峰,此类石山一般是由阵法经由长时间的积累而成,一开始这石山只有一层单薄的石皮,经过阵法引动天地灵气,石皮缓缓增厚,將內里空间层层包裹…… 眼下的这座灰石山高百丈有余,显然是已经成了一点规模,而一旦灰石山形成规模,便会成为一道巨大的山形灵物。 此类灵物的特点是坚韧强毅,至少可防护紫府的隨手一击。 『防护紫府的隨手一击……』 李长秋在太霞珠中得到此点消息,心中满是怀疑。 不过若真是如此,要破开灰石山就得请紫府真人出手…… 不过还有两种方式,一种便是身怀信物,或是什么术法,可以引动灰石山內的阵法共鸣,阵法玄奥,若是这洞府的主人是留给转世后的自己,多半会配置一道传送阵法。 李长秋自是不会这些,也没有紫府助力,別说紫府,就算是筑基助力都没有…… 如此一来,要想获取灰石山內的遗藏,就唯有炼化灰石山一个途径。 『不过要炼化这样的庞然大物,定然不是一日之功,定是一项耗时日久的大工程……不过这样的机缘,我是不可能拱手让人的。』 古修士洞府动用如此手段,只为隱藏灰石山內的空间,其主人的修为定然不低,其內的资源,也定是不菲。 李长秋心至於此,杀心顿起。 神识再次扫过那一对道侣,这二人修为与李长秋相差无几,一个服气四层,一个服气五层,看其施法时的法力气息,所服之气应是风属性灵气,品阶应是在下三品,或是中一品。 天地灵气的品阶分为上、中、下三个层次,每个层次之间,又有三个位阶,由上至下分別是:下一品,下二品,下三品……以此类推,品阶最高的天地灵气便是上三品的太阴月华、太阳元精,以及太霞元气。 李长秋所服的稚白雷气只有区区下二品,不过更换所服用的天地灵气於李长秋而言並不困难。 第66章 此事需徐图 一路上也积蓄了不少的贡献点,李长秋有心更换,也相中了一中一品的雷属的天地灵气,其性质与稚白雷气也多有契合之处。 只是一来是时间不足,李长秋长途跋涉少有停留的时候,二来是那中一品的雷属性天地灵气实在是太贵了,所要的贡献点已是破了万。 李长秋自是没有一万贡献点的。而更换下三阶品质的天地灵气的提升又恐怕不会太明显,更换之后还有一段的磨合期,如此一来还不如不换…… 思绪回收,神识顺势落在那对道侣的身上,他们已是清理了四道天地灵气的残留痕跡,只是在清理最后一道时,却碰见了个寻著天地灵气残留而来的男修。 李长秋隱藏在距他们三人千米之外的地方,这个距离,仍是在李长秋的神识覆盖范围內。 只是稍稍探去,便將三人的谈话內容尽收於耳中。 “这灰石山是我二人先发现的,道友一来便要全部侵占,这恐怕不合適吧?” 女修一转方才小鸟依人般的作態,面对外人时,立刻就变得强硬了起来。 那新来的男修身著一袭青蓝道袍,看面容便知是个隨和的,但面对这对道侣时,却是显得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退却之意。 “道友这是哪的话?贫道早在数年以前便发现了这座灰石山,且已经开始了炼化,先前也布置下了隱匿灰石山的阵法,只是灰石山內的阵法玄奥,仍能按时吸纳天地灵气罢了。 这次是你二人走了运,也是我疏忽了此点,这才能叫你二人发现了此地。” 数年以前……这身著青蓝道袍的男修恐怕就是在上一次灰石山吸纳天地灵气时才发现了这地方。 若是能弄清这身著青蓝道袍的男修口中所说的数年到底是多长时间,应该就能弄清楚,这灰石山会多久吸纳一次天地灵气。 不过这並非是重点。 那女修有服气四层的修为,女修的道侣则是有服气五层的修为在身,那男修则是个稳重的性子,自那身著青蓝道袍的男修出现以后,他便一直在旁观察著,始终不发一言。 “道友说数年以前就发现了这地方,不仅是著手炼化了,还布下了隱匿的阵法?” 女修问著,那身著青蓝道袍的男修稍稍点头道:“不错。” 见他如此反应,女修的面上当即便多出了一抹戏謔的笑。 “那我二人已是在这灰石山边绕了数圈,怎的一处痕跡都没看见?就更別说有什么隱匿山体的阵法了。 道友还是莫要胡咧咧了,你晚於我二人来到此处,又何必编造这些蹩脚的谎言?” 说完,服气四层的女修顿了顿,神念与服气五层的稳重男修交流了一阵,隨后两人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女修又暗自思忖了一会后,这才缓缓说道:“道友既然也发现了这机缘,便同有分一杯羹的资格。 不过灰石山內含空间,本身又是一道灵物,炼化之后可作为高阶甚至是顶级法器使用…… 不如这样,我二人合出三招,道友若是能接的下,接下来才能坐下来谈谈其中的利益分润。” 这青蓝男修只有服气五层的修为,两人合力,定是可以胜过对方,以此为底气,所以女修才能说出这番话。 只是对於服气四层女修的提议,那青蓝男修充耳未闻,而是矗在海中,狠狠的蔟起了眉来。 口中还不停的喃喃著:“没有发现炼化痕跡这还可以理解,但没有隱匿法阵……这怎么可能?” 忽的周身法力涌定,深沉而又磅礴的气息四散开来,直震得四周海水滚盪翻腾不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藏头露尾的,给我出来!” 青蓝男修怒喝一声,一身气势再也不加掩饰,直逼得那对道侣倒退百米,法器尽出方才能抵御一二。 李长秋见此情形,自是没有什么主动钻出去的想法,他早在初见端倪时就躲到了灰石山后方,眼下气势虽盛却也难以影响到他。 从这些磅礴的气息中可得出,这青蓝男修绝对是个筑基修士,其法力之深厚完全不是服气小修能比擬的。 那对道侣早已逃之夭夭,方才所说的话已然是成了个笑话。 而李长秋见此人竟是筑基修士,也是不敢多留,全力催著《太紫敛息诀》就飞出了海面。 『本想伏击那两修士,確实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筑基修士,而看其模样,应是早就发现了这地方,还布置了隱藏的手段。 只是后续被人毁去,这才能叫我这些寻著天地灵气痕跡的,发现灰石山…… 能叫他如此震怒,恐怕那隱匿的阵法是耗费了其不少心血资源的,而能毁去那隱匿阵法的修士,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多少也应是个筑基修士才对。』 李长秋並未著急离去,而是在周边海域逛了逛,在距那回灰石山的十多里外留下了一道印记。 这印记能存六月,若是六月后印记自然消散,李长秋就会回到那,留下一道与自身联繫的法器,算是留了个后手。 若是后续修为有成,或可重回此地抢一抢这灰石山…… 不过这些都已是后话,李长秋留完后手便飞离了这是非之地,而后往来时的海域飞了飞,果真是寻到了早前救下的那一艘油船。 船上的倖存者不过二十余人,这还是船上的水手下海救了一批的人数,而那些没救下的,自然是沉入海中了。 人员倖存是一回事,而老船长和那位仙师见死不救就是另一回事了。 其实也不是那位仙师不救,而是他的修为实在是低微至极,他领著老船长飞顿了只一会,便立刻放出了小舟,划船回岛。 “拜见仙师,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那崔遗是个机敏的,李长秋的身影只是刚刚出现,他便立刻朝他跪伏在地。 其余人见此情形,哪里还不明白这船为何能保得下,当即就是齐刷刷的跪倒了一片。 李长秋微微頷首,思忖一阵后道:“我本是外州一散修,只是恰好救下这船罢了,若是有心报恩,就叫我搭个船罢。” 第67章 凭穿自崔遗 李长秋既已发话,余下眾人自然是不敢有什么反话。 当即便有几个结实的水手上前来迎李长秋入舱,正要入舱时,李长秋眸光微微闪动,想起了那个憔悴青年。 於是步子一顿,转身朝那青年招招手道:“你且隨我来吧。” 站在一旁的崔遗愣了好一会后,这才像是接受什么事情似得,面色恭恭敬敬的走上前来。 “等等……” 李长秋忽的叫住了崔遗,而后神色犹疑的上下打量著他。 崔遗如遭雷击,赶忙立在原地,头连抬都不敢抬,整个身子都颤巍巍的,抖成了筛子。 “仙师可是有事要吩咐?” 一旁的水手不明所以的问了句。 李长秋缓缓摇头,只是將目光放在了崔遗身上,揣疑片刻,李长秋遂问道:“你姓甚名谁,出身何地,今日数龄几何了?” 崔遗身子颤了又颤,抖了数抖,好一会后才迟疑的答道:“回仙师,小子崔遗,居曲凤岛,现下年龄已是二十有一了。” 崔遗说话时,李长秋仍是没有將目光移开半刻,只是他实在是没看出什么端倪。 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熟悉感的確是来源於崔遗没错,但一来李长秋並没有证据能证明崔遗已经不是崔遗了,二来是李长秋並不了解崔遗,也不知他刚才所说的信息是真是假…… 明面上,李长秋微微点头,唤崔遗隨自己进船舱內来。 崔遗不疑有他,只得乖乖的听话。 待清退其余人后,李长秋將门窗关好,又布下一道隔绝术法,这才长长的鬆了口气,在崔遗的面前毫不避讳的恢復起来。 崔遗如坐针毡,看李长秋的这幅模样,他也不好出言打扰,连大一点的动作都不敢有。 许久之后,他强自安奈下自己的心身,有模有样的学著李长秋在地上盘坐下来。 趁著这个机会,崔遗急忙梳理脑海中庞杂的记忆。 他才刚刚穿越过来,还未弄清情况,便陡然对上了一位实打实的仙人。 那位仙人的气息即便是收敛著,没有刻意放出,但还是叫崔遗感受到了一股凝如实质的寒意。 就更別提刚才那位仙人突然就问出了一些奇怪的问题,若非崔遗临危不乱,强稳心神,迅速梳理了原的记忆,他非得是露馅了不可。 想想一两个小时之前,崔遗还窝在家中的沙发上看著攒劲的节目,可忽然天降大运,將他送来了这世界,穿越到了一同名同姓的原住民身上。 要知道,崔遗的家可是在二十五楼,这个高度被飞机带走他都不会说什么,但在二十五楼撞大运,这…… 『这也太他妈离谱了。』 崔遗的心中苦涩不已,尤其是在梳理了原主的遭遇后,他就更苦了。 “崔遗,可愿隨我修行,追寻大道苍渺。” 崔遗突遭此问,神色倏然一凛,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道:“小子愿隨。” 实际上,崔遗本是想拒绝的,一来是李长秋来歷不明,在原主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二来是自己尚未弄清情况,若是草草答应,恐会被人利用。 但一想要拒绝,崔遗的心头便总是会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迫於此点,崔遗才会不情不愿的应下。 李长秋灵觉敏锐,这点变化自是看在眼中,他缓缓摇头道:“若你不愿,我也不会强求,在这船上岛之前,你在来给我答覆吧。” 说著,李长秋撤去了术法,开了门户,將崔遗送出了门外。 循著记忆回到了自己的舱室宿舍,崔遗躺在床上,却觉得无比的膈应…… 『修仙、成道……』 他在脑海中想著这两个词。 在前世,这两个词汇只在一些古籍,或是什么话本小说里出现,但现在了解了原主全部记忆的他,则清楚的知道,世间有真仙。 『成仙,成仙……能不能真的成仙逍遥且不去说,若是真成了仙,自己又该去做些什么呢?』 仙是修不完的,有人痴迷於成仙之后逍遥於天地之间的自由,有人痴迷永生,想要不死不灭,无敌於天下…… 作为穿越者,崔遗本应也沿行此道,但他实是不想,永生之路艰难无比,达成之后又相当寂寞…… 而修行成道也是凶险,有些人少年入仙,不到三十岁就死在了与其他人的利益爭斗当中,或是死在了一些强者的余波之下,活得反倒是没有凡人长,当真是可惜。 崔遗陷入了艰难的抉择当中,他起身来到窗前,视线极目远眺。 便见永恆宏霞常驻於天际之间,沧海共长霞一色。 崔遗心生感慨,一时思绪滯涩,面色飘飘然。 崔遗渐渐的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在感受间竟然悄然改变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人生於天地之间,於先天而言本就没什么约束,生死亦是在自己一念之间,生则生矣,死则死矣,於外人看来,自身生死无阻轻重,但於自身而言,死便是终局了……永生縹緲难寻求,只希望自身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愿再活一世。』 如此便有了追求以及目標,而崔遗的第一个目標便是修仙。 天地间好景无数,单以凡人之躯难以尽收眼底,而凡人在这个不安定,有超凡力量的世界,是最容易死的。 一次余波,一此慍怒,甚至是仙人的一次念头,都能叫一个凡人族群轻易灭绝。 崔遗若想游览天地风光,非得是要修行不可。 曲凤岛已是遥遥在望,崔遗心中念头升起,正要起身去寻找李长秋,却忽而脚步一顿,主意识不受控的沉入到了自身的识海当中。 便见得一圆润小球静静漂浮著,崔遗本能的伸手去触碰,片刻后,一道信息涌入脑海,崔遗口中无意识的喃喃著: “方寸天……” 原来是这圆润小球中自蕴一方方寸天地,若將意识投入其中,便可进入其內。 此內空间不大,被分为了五个区块,其內荒芜一片,却又孕育灵植之能。 许久之后,崔遗意识脱离其中,整个人都显得自信了不少。 “以此为凭,我或可安居一隅,也可凭此修成仙途,自此无拘无束,逍遥仙界……” 第68章 曲凤面刘虬 曲凤岛。 曲凤岛原名驱风岛,乃是大型岛屿。 但在一次神凤落世於岛上仙山时,岛上无论仙凡,都见得了那只神采奕奕的神凤,便取连曲山与神凤只名,由驱风岛更名为了曲凤岛。 岛上修士诸多,大都是些服气小修,不过曲凤岛镇守却是位筑基大修,姓刘,名虬。 李长秋才一入岛,便恰逢刘虬修为有成出关,修为精进,心情也隨之大好,却掐听船队遭遇潮涡全殞之事,一时心情便落到了极点。 传言召见那老船长和带老船长逃生的修士,见面后刘虬直入主题问道: “此次的黑油可带上了?” 一听这话,那修士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这……属下修为实在是低微,那小舟也载不了黑油,所以……” 实际上,这修士早就预想到了会有此种情形,只是他刚被刘虬引入仙途不久,心里边到底还是个凡人。 当时又事发突然,他就只想保全自己性命,能带老船长一起也是顺手为之,哪里还能想到船上的黑油? 不过脱离了潮涡不久,这位年轻修士还是想到了的,只是当时已驶离数十海里,想要返回恐怕也难以寻到沉入海底的油船了。 刘虬大怒,指著年轻修士训斥了一阵。 这黑油虽不是什么珍惜仙材,但对刘虬的修行颇有裨益,在太霞珠中购买这些耗费贡献点,还不如叫这些凡人去近海去采些,这样供自己修行倒也是足够了。 但现在,船翻了,筹备船队还需时间,手头上也没了黑油的存货。 下一次修行所用的黑油,要么是要自己亲自下海去捞,要么是等新组建的凡人船队归来后再启修行。 镇守不是个肥差,其大头是每月缓缓上涨的功勋,刘虬每月能拿到的贡献点俸禄只有千余点,这点贡献若是用在购置黑油上,就会拖累其他的修行所需的资源。 “大人,船回来了。” 就在这时,下手的一奴婢刚接到了港口的消息,说是船回来了,於是这奴婢便著急忙慌的来找刘虬匯报。 听著这话,刘虬面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喜色,而被问责的两人则是神色各异的互相望了望。 尤其是老船长,他弃船而去的事若是传出去,他的名声可就坏了。 不等老船长有什么反应,他便被刘虬携著御风来到了港口处,那奴婢也有修为,学了御风的术法,眼下正跟在一旁。 等到了港口,刘虬果真看到了船,只是船上的船员已经十不存一了。 不过刘虬最中意的黑油还安稳的躺在船舱中,一会安排人送到府上,那么下次修行所需要的黑油便不缺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刘虬转身看向被自己束这的二人,语气虽平缓,但两人都不敢托大,都是言语恳切的答道:“这船的確是遭了朝涡没错,但这船……这船应是福缘深厚,有仙师路过救下了船。” 虽是確有此事,但那奴婢可不会不识趣到提这两人说话。 但当刘虬视线微微瞥向奴婢时,她还是微微点了点头道:“確实是有位仙师救下了船,我已安排了那位仙师到酒楼中一厢房中候著,房中还有侍女陪同,不会怠慢了。” 听著这话,刘虬面色笑道:“当时將你隨手买下,却是没想到你有这些天赋,若往后时日也是如此,我说不得能破例为你赐名赐姓,叫你脱了奴籍,后可为我侍妾。” 面对刘虬画的大饼,这奴婢自是欢喜的吃下了。 刘虬遂又將视线挪向身前的两人,他很是失望的嘆了口气道:“你二人弃船而逃,已然是失了人心,也没什么活下去的必要了,下辈子小心点吧。” “饶命……唔!” 老船长才刚说出求饶的话,便被刘虬斩去了头颅,而后整个身躯都被一股力量送入了远处海中。 那年轻修士也是如此下场,只是处理时刘虬將他所服的天地灵气全都抽了出来。 原本下二品的天地灵气被秘法抽出后,就参杂了许多人气,所以品阶也就从下二品落到了下一品。 不过这也算是挽回损失了。 当中杀了这二人,刘虬心情通畅,便想著见见那救下油船的修士,於是便叫奴婢在前引路。 到了房间前,刘虬正唤那奴婢去开门,门却自己打开了。 屋內有两人,那相貌年轻的少年正对著门,而开门的是一青年。 刘虬拱手道:“在下刘虬,现任曲凤岛镇守一职,听得道友大义出手,救下我手中船队,在下特来感谢道友。” 说是感谢,手上却没提什么东西。 不过李长秋也没什么架子,当即起身回礼:“在下李长秋,见过前辈。” 李长秋招呼刘虬落座,那奴婢和催遗就在一旁安静的候著。 “不是说有侍女侍奉吗?我怎的一个都没见著?” 刘虬佯装愤怒,不得婢女回话,李长秋便看清了刘虬的套路,当下也就顺著他说道:“在下喜爱清修,染不得女色。” 刘虬装作恍然道:“原是如此,倒是我有失偏颇了。” “哪里哪里。” 斟上了酒,刘虬轻抿了口,这酒入口辛辣,有股子泥水味,轻皱眉后嘆了口气。 “这凡世俗酒到底是喝不习惯。” 说著便唤出了一组玉质酒具,各斟了杯。 “前辈这真是好酒,今日真是有福了。” 灵酒入喉,李长秋象徵性的夸了句。 刘虬轻轻摆手道:“不必叫什么前辈,你我以平辈相交便可……不知李兄如今是第几世了?” “第三世。” 李长秋说。 刘虬頷首,又隱晦的打量了李长秋一番,初印象认为此人气度不凡,面见筑基时仍能维持风度,便猜测其不是新生种。 “那这位小友可是与前辈有旧的晚辈?” 刘虬遂將话题引向了一面懵逼的崔遗。 李长秋不假思索的摇头道:“非是有旧,不过是觉著此人与我有缘,便隨手將之收之为徒,遂后也是要打算引其修行的。” “原是如此,李兄倒还真是性情中人……” 第69章 七峰有紫府 “还不知李兄是来游乐的,还是常驻的,若是后者,我可出头,为李兄寻一灵机蕴藏的僻静清修之所。” 客套许久,刘虬终於是问了李长秋的来意。 李长秋仍是不假思索的答道:“刘兄有所不知,我原是粼薄洲,却因一些难以言说的原因而被迫离开家乡,一路漂泊至此,也正是想要寻一僻静的洞府常驻修行的。” 如此便正和了刘虬的意愿,他本就不想落人人情,眼下有了回报的机会,自是求之不多。 閒饮一阵后,刘虬便请李长秋师徒会岛上雅室过了夜,又摆席设宴招待了三日,刘虬这才同李长秋讲起洞府选址一事。 “李兄是要岛外还是岛內?若是岛內,我可出面替李兄寻一只在我一人之下的好洞府,平时也不受约束,若是碰上妖兽风灾,还有护岛大阵守护,实是一件美事。 不过李兄若是想在岛外,那也无妨,岛外方圆五十海里,可谓是荒岛眾多,岛虽为开荒过,但奇兽珍植也可能在岛上无人所知,若是幸运些的,说不定就能碰见。 若李兄想要在岛外安居,我亦是可出手帮持著开荒修建洞府一事。” 刘虬为人和善周到,做事也全面周到,李长秋先是谢过刘虬能如此的待自己,而后千头万绪之法略微发动,便有了决定。 “在我思索之下,还是觉著在岛上有刘兄相伴要好些,若是刘兄不嫌,咱现在就可去选洞府……也实在是带著小徒连著叨扰了刘兄三日,再待下去,我这脸皮可是受不了了。” 李长秋说出心中所想,后又用说笑的语气说了句俏皮话。 刘虬见怪不怪,当即便御风而起,同时还裹挟著李长秋一齐飞往了岛上的连曲山脉。 刘虬所居洞府,自然是在连曲山脉的最高峰上。 “李兄且看,此山脉名为连曲山脉,此山脉绵延不尽,直入海中……” 李长秋听著,遂在心中思索道:“看来这曲凤岛不是漂浮在海上,而后被连曲山脉製成了起来……只是这样一来的话,一有大风大浪这山脉岂不是就要断了?” 似是看出李长秋心中所思所想,刘虬接著便补充道:“此脉內蕴含灵脉,又承天运守护,寻常风浪不能使其偏移,恶风恶浪亦不可使其截断,而以我之见,即便是紫府修士出手,亦是不能耐此山脉如何。 我……咱们曲凤岛,也正是凭藉此山脉,才建起了比其他岛屿牢固数十倍的护岛大阵。” 李长秋听了,连连点头道:“倒是我狭隘了。” 刘虬笑著摇头,不再说这点,而是说起了岛上连曲山脉上的山峰。 “连曲山脉有七峰,其上最高峰,已是被一位紫府真人占据,不仅如此,还有四峰也都有紫府真人坐镇。 我位於第六峰,眼下第七峰峰主还一直未寻到合適的人选,李兄若是有意,便可將洞府落在第七峰上。” 乍听此言,李长秋不仅一愣。 心中暗忖道:“原来这岛上还有紫府,原来这刘虬不是岛上权势最高的,我说呢……若是早知如此,我就选岛外了。” 若是早知道有五位紫府真人在岛上修行,李长秋是绝不会选择在岛上落下洞府的。 紫府神通广大,神识在一念之间,恐怕就能渗透到岛上各处,將各大洞府的阵法禁制全都无视了,怕不是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但眼下情形,已然是没了挽回的余地,若是强行改变主意,只会叫刘虬生疑,若是再叫那些个紫府听去,恐怕隔三差五的就派神识来看看自己。 权衡之下,李长秋只得硬著头皮应下了第七峰峰主一名號。 不错,这第七峰的峰主只是个名號而已,平时不会受到约束,也更不会有什么灵契条约需要签署。 这一次布置洞府有筑基修士辅佐,刘虬有好似颇有经验的样子,省去了许多的时间和麻烦。 在李长秋的洞府之下的山腰处,李长秋专请了刘虬为新收的徒弟崔遗安置了洞府,不过这一次是付了贡献点的。 前番是人情,用就用了,可这徒儿的洞府却是额外的事情。 开始时刘虬还百般推脱,只是李长秋强转了五百点贡献,他这才半推半就的收下了。 “李兄日后若还有需要,或是在岛上修行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可来问我。” 两间洞府都事毕了,李长秋请刘虬喝了新酒,酒后刘虬欲离此处,便说了这话。 李长秋自是点头应了。 待刘虬离去,李长秋便將催遗带到了这新家,叫其自行生活了数日,李长秋这才再次来到此地。 “徒儿见过师尊。” 李长秋才一落地,崔遗便恭敬的行了大礼。 李长秋稍稍点头,而后也不说什么閒话,而是直入主题的问道:“你在山下可还有什么亲戚,可还有什么未了却的意愿或姻缘?若有什么捨不得的,我不强留,只需一句话,我自可將你送下山去。 不过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你下山后,我会安顿好你的生活,大富大贵不敢讲,但衣食无忧当个地主还是有可能的。” 崔遗听了,只是摇头道:“未有什么捨不得的,自双亲去后,我能看中的便只有自己,那些俗世尘缘反倒是处处阻碍於我,而今有成仙得道之机,小徒怎敢错过,若是错过,小徒非得悔恨终生不可。” 李长秋听入耳中,只觉崔遗道心坚韧,还真有些成道之资。 这类话听听就好,是不能细思的……一细想下去就会觉著空洞无比,远不如行动来得实际。 “既如此,我现在便可传你基本的修行之法,只是入道修行还需灵资购置天地灵气……” 李长秋故意迟疑了一阵后才缓缓笑著说道:“呵呵,灵资就免了,这天地灵气就当是为师送你的见面礼了。” 听闻此言,崔遗长长的鬆了一口气,回过神后又急忙叩谢师尊恩德。 “你可有想合修的天地灵气?天地灵气分为五行之属,五行之外又有异属,如雷,如冰,你若是有想要修的,尽可说来与为师听听,为师也好替你留意著。” 第70章 服泽合入道 崔遗认真思索了好一阵,这才学著想像中的样子答道: “小徒有心修行木属,平时为师尊照看灵植,培养修行资粮,如此一来也不会枉费了师尊的一番栽培。” 修行木属……李长秋面色复杂的深望了崔遗一眼:“这些我会替你留意的,你且等著罢。” 李长秋离开后第二日,便为崔遗送来了木属的天地灵气,以及一些药植精典…… 不过经由崔遗这样一说,李长秋也是升起了培育灵植钻研炼丹的念头…… 这些修仙百艺的行当向来吃香,又极为看中天赋和资源堆砌……最麻烦和耗费资源的倒不是培育灵植,而是炼丹。 培育灵植没什么风险,资源投入也不如炼丹那样的大,毕竟炼一次丹可是会消耗数种灵植和其余的珍惜辅料,炼丹又极不稳定,尤其是在前期,收益是极不明显的。 若是有天赋,这样就罢了,若是没有天赋,势必会付出比寻常人多出数倍的努力和资材才能小有一番成效。 更何况,单靠一人才能种出多少灵植…… 收敛了这些杂乱的思绪,李长秋落到地上,崔遗行了礼数,便双手將李长秋送来的木属的天地灵气收下。 天地灵气与天地灵气之间亦有差距,像阵法运行,修士吸纳的天地灵气通常是无属性的天地灵气,虽有时会参杂一些其他属性的灵气进去,但总体上是远远比不得入了品阶的天地灵气的。 入了品的天地灵气,哪怕是最为低劣的下一品天地灵气,也是要比寻常可见的无属性天地灵气要精纯百倍。 “这是份下三品的木属天地灵气,名唤作泽苑馨气,乃是从泽土之中孕育而成,富含生机,你且遵照我的指示服下此气。” 李长秋早就將流程与崔遗说了数便,眼下更是亲手辅佐其炼化此道灵气,自是不想失败。 木属的天地灵气虽较为常见,但这泽苑馨气,是下三品的天地灵气,没有上千贡献点,是难以买下的。在加上其余的一些灵植精典,以及修缮两座洞府的费用……李长秋算是將路上的收货花出去了七七八八。 不过等崔遗炼化天地灵气,正式踏入修行之后,李长秋还需购置一些炼丹用的常见灵植。 收这徒弟只是觉得崔遗有些可疑,又尚有些修行天资,便將其留在身边当个下手使唤,如今他自己选择要培育灵植修行,李长秋自是高兴还来不及。 这样一来,李长秋的手下便相当於是有了个种田的佃户,每年每月虽没强制他要对李长秋奉献什么,但出於点化和师徒恩情,这上送灵植是一定少不了的。 看崔遗这样子,也不像是那种欺师灭祖,不懂得感恩的人。 “师尊点化之恩,小徒没齿难忘,往后只要师尊一声话语,叫小徒往西,小徒便绝不往东。” 崔遗双手接过那装有泽苑馨气的翠玉小瓶,顺带著说了句奉承话。 李长秋面容含笑的微微頷首,不过回过神来后,却又觉著这话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不过现下最终要的是引崔遗入道,李长秋倒没在这点上耗费过多心思。 崔遗依照指示,双腿盘坐下,而后直接打开瓶口,將整瓶的泽苑馨气全都服下。 泽苑馨气虽为木属性生机之气,但亦不是凡人可以容纳的,只是刚一入后,崔遗便感到喉中猛地涌出一阵阵难以忍受的苦涩之感。 同时那泽苑馨气还其体內关窍四冲乱撞,活像是头脱韁的野马,毫无顾忌的奔腾驰骋。 李长秋等待几个呼吸,等到崔遗快被折磨的昏死过去,他这才朝其灌入丝丝缕缕的精纯法力。 状態渐渐好转,適应力也在短时间內提升了一大截的水准,崔遗渐渐沉入一种近乎往我的状態,心神极致內收,意识伴隨著泽苑馨气而动,又合著李长秋灌入自身的精纯法力,开始有意识的在引导泽苑馨气去到丹田气海穴处。 泽苑馨气的性质较为稳定,又有精纯法力维繫著稳定,双重守护之下,这一引导过程倒是没受到什么阻碍。 待泽苑馨气从各处经脉匯入气海穴,此次入道最凶险的一步也就来了。 那便是气与人和,此种关窍唯看意志和相性,若是意志非常,相性又与之相和,此事自然是水到渠成。 若是有一道不合,则风险极大。 若是两者皆无,那这入道修行一事,也就万事皆休了。 不过看这样子,应是无甚大碍了。 崔遗盘坐在蒲团上,垂眸闭眼,双手放於膝,手心自然向上,气息平稳,生机常在,看其面色也无甚痛苦的样子。 想想李长秋当时融合稚白雷气时,可是吃了好一番苦头才强行融合成功的。 崔遗与这泽苑馨气相性相和,成功只是时间问题,余下时间李长秋只是在一旁看护著,如非必要,也什么出声帮上一手的打算。 不过在半晌后,异像突生。 李长秋发现,崔遗一对朝上的手心忽然就生出了一树苗虚影,而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一对树苗的虚影正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长高。 李长秋微微蹙眉,但看崔遗仍沉浸在身与气融的过程中,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之后,就稍微的放下了心。 只是李长秋接下都用神识监察著这对树影,想看看这对树影能长到什么程度,长成之后,又会不会开花结果……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这树竟是直接长到了半丈左右的高度,其粗壮程度倒是有所收敛,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人的手臂粗细。 这对树的虚影长得一般无二,其枝干给人一种坚韧十足的质感,其分支叶叉又蜿蜒盘臥,整体看来像是棵松树,但其叶又不是针形,而是如寻常树叶一般的椭圆状。 长至半丈左右,这虚影似乎是到了某种极限,不再继续生长,维持了现状许久,一道竟然的转变突然出现。 李长秋发现,这对虚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先是椭圆状的绿叶转瞬丧失了色彩,化为枯败败叶。 隨风飘落间还未落到地上,便被山间的野风吹去了形体。 蜿蜒盘臥枝叶倒是没有枯萎,而是如同被人按下了后退建,开始一点点的內缩。 微枝向衍生出自己的枝子缩去,这些分支又向树的主干內缩而去,不消片刻,这两棵树的虚影便没了踪跡。 不过並不是消失了,而是化虚为实,返璞归真的成了棵浊白而又混元一体的小球。 “师尊,我成了!” 两对小球缓缓落於催遗手心,与此同时,崔遗睁开双眼,手心下意识的握紧,突然就生一种异物感。 他疑惑的摊开手看了看,竟惶恐的发现这浊白而又混元一体的小球竟然与自己识海当中的金手指一般无二。 他一阵愕然,將意识稍微投入到识海之中后,这种愕然便陡然化为了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惊。 『识海內的浑圆小球的確是没了,而我手中的一对小球则与那浑圆小球一般无二……不对,其功效多少是有增长才对,化一为二,可偏偏在这个时候……』 崔遗隱晦的撇了眼师尊,他很想將这两个小球全都藏起来不叫旁人知道,但师尊已经发现了,且目光还时不时逡巡在这小球上,似乎是极感兴趣的样子,这种情况下,自己只能將手中的小球分去一个…… “师尊,这小球似乎是由那木属的天地灵气自主催发而出的,且看上去剖有神异的样子……徒儿愿將其中一枚献於师尊。” 第71章 界盈有天地 崔遗顺势收起一个,又將另一个双手奉上。 其虽是微微低著头,但神识能看到其神色恭敬,没有丝毫不甘的样子。 “此物颇为神异,其內似乎同储物袋有些相似,富含生机,又为木之属,想必其內是可以培育灵植的,还是你自己拿去用吧。” 李长秋摆手推脱了,崔遗不疑有他,坚持著要献於师尊。 如此来回推脱了三次,李长秋这才略显为难的收下。 “既是徒儿的一番美意,那为师便暂且收下了,若是以后徒儿还需要这东西,为师自不不会吝嗇的。” 崔遗点头,对这话並未放在心上,而是转念一想道:“师尊不妨查查此物来头,看看这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 “说的也是。”李长秋点点头,他也正有此意。 太霞珠与太霞宗李长秋早就同崔遗讲了,所以此时的崔遗便知道可以到太霞珠中去查询这东西的信息,当然,崔遗是知道太霞珠中不可能有这东西的信息的。 因为这可是独属於他的金手指而衍生出的產物,若是太霞珠中也有,那他这穿越者岂不是没一点面子? 果不其然,太霞珠中果然没有这东西的信息,只是有些相似之物,但一一比对下来,李长秋师徒便知道没一样信息能对得上。 “此物还需仔细研究一番……不过一直这么叫也不是个办法,为师便暂且將其命名为『界盈珠』吧。” 崔遗稍稍点头,也未有什么异议。 而后李长秋看了眼周身的隱匿阵法,稍稍摇了摇头。 这种隱匿的手段太过低下,若是要防紫府,还远远不够。 刚才的话若是被紫府听去,叫其对界盈珠產生兴趣的话,说不定会被强抢去。 不过在刚才谈话时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出现,也就暂时说明了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最其实是没有紫府对这界盈珠產生兴趣的,否则的话,早就有大能降临了。 李长秋又留下了一些术法典籍,之后便飞离了崔遗洞府,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內。 之所以会想著给崔遗也配置个洞府,一是因为李长秋不想在身边有其他人,天长日久之下,外人必会发现端倪。 即便是亲徒弟也得防备这一手。 而其他的防备,李长秋自然也是做好了的,就比如帮助崔遗引渡泽苑馨气时,李长秋投入了一丝灵源进去。 平常时候,这灵源不会有什么异常之处,也不会被崔遗炼化,因为这是有属之源,修仙时也不会对其造成什么阻碍,反倒是会因为有灵源在,而提升他的一些修行速度。 只有在李长秋想对崔遗下杀手时,这股灵源才会突然崩散,扰乱崔遗的本源之气,若是再幸运些,说不定还能连带著他的灵窍子一起炸了。 李长秋自不是居心叵测之辈,拿徒弟炼药修行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所做这些,也只是防患於未然而已。 回到自家洞府后,李长秋便布下了隱匿和防护的阵法,隨后关闭洞府门户,开始了短暂的闭关。 李长秋並未急著去研究界盈珠,而是先回了趟大玄。 大玄一直在平稳发展著,每月的资粮,家族的俸禄会一分不少的送到府上。 李长秋从凡人夺窍转为修仙者一时虽然骇然,但此事已被李家列为了禁忌,坊间若是有相关的传闻传出,是不论对错,一律处死的。 外泄也是不可能,当日知情者已被李家联合起来签署了灵契,若是违反,是有性命之忧的,而一些可疑人员则直接被李家当机立断的杀了。 如此一来,除了那些个大户大姓,也就没多少人愿意来拜访李长秋了,李长秋又时常闭关,来访的难以见其一面。 小院也雇了奴婢看照玄温,帮著楼燕箐分担了杂事。 如今大玄这边重要的便是寻找筑基所需的天地奇物,以及等待老祖结丹的结果。 说到,筑基奇物,李长秋一直在想,既然大玄和昆吾都需要天地奇物用来筑基,那么两边的天地奇物是否可以通用呢? 若是在昆吾突破练气道的筑基,这种是否可行呢? 从刚开始引气入体,以小芒术吸纳第一缕灵气来看,昆吾应是可以修行练气道的。 由此可以窥见,在昆吾突破练气道的筑基,也並非是不可能之事。 利用两仪环回到洞府,李长秋收了收心神,右手掏出一浊白而又混元的小球,正是那界盈珠。 心神窥入其中,李长秋轻咦了声,而后为了应照心中所想,李长秋索性就张开了嘴,將这界盈珠一口吞下。 界盈珠入口即化,顷刻间化作了丝丝缕缕的透亮丝线,丝线游走,从不同经脉匯入同一识海之內。 匯入识海之后,这些透亮丝线便重新匯做了一团,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毛线球似的圆物便出现在了那里。 “果真如此,就是不知还能不能挪出来……” 说著,李长秋便想將其从识海中放出,但这东西却岿然不动,没有一丁点反应。 其性质倒是与两仪环差不多。 李长秋曾经也尝试过將两仪环拿出,但情况与现在一样,方法出现在李长秋识海內的是投影,而不是实物。 “化虚反实,又化实反虚,此物当真是神异……” 这东西的性质既然与两仪环有些相似,那么其使用方式应该也是大差不差的。 念及於此,李长秋便分出一缕神念来,投入其中。 进入其內后,李长秋与这缕神念的联繫並未被切断,联繫相当稳固,李长秋也可得益於次,能窥见其內风光。 首先叫李长秋感嘆的是,这界盈珠內果真是有一个小世界……不对,应该称其为洞天才合適。 其內自称一片洞天,洞天大小约等於一个中型岛屿,被各处不同的地形地域分化成了五个不同的领地。 从地貌来看,大致可以分为,南疆、北原、中州、东海以及西漠。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其內空间大可培育不同作物。 眼下此物已与李长秋深度绑定,命数与之相牵,信息自然也是能叫李长秋全部知晓。 界盈珠已不再適合此物,可更名为界盈洞天,而根据这界盈洞天的天灵所示,李长秋可以將洞天门户外放,使得一些作物,灵兽甚至是修士能进入洞天之內。 没错,这界盈洞天是有天灵的,这天灵就像是界盈洞天的管家,其外形像是条莹白的狐狸。 “主人……主人既已將洞天纳入自身,本源与主人命数息息相连,那从今往后,您便是白狐灵的主人了。” 这天灵自称白狐灵,声音娇柔软糯,刚一出现便已认了李长秋为主,这也是在预料之內的事。 只是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怎么,认我为主是委屈你了?” 李长秋蹙眉说道。 白狐灵忙摇头,耷拉下去的耳朵甩动起来。 “不是不是,主人您会错意了,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同我那姐姐分开了……” “哦?”李长秋挑眉追问道:“你还有姐姐?” 白狐灵点头:“原本我是白的狐灵,姐姐是黑的狐灵,一起在洞天中嬉戏,可就在不久前,黑狐灵姐姐却被迫与我分开了……” 一起的…… 李长秋不难听出这狐灵的意思,而若是按照狐灵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一个洞天中有两个狐灵,后来又因为什么力量而分开了。 千头万绪之法顷刻催动,李长秋动用念头推出一件事来。 那就是原本的洞天只有一个,是因为崔遗合气入道后才由一生二。 第72章 时有三十差 而原本的两个狐狸天灵,也因此而分开。 从这点来分析就不难猜出,崔遗是本来就拥有一道洞天的。 只是在其无意之间展露了出来,而在当时的情况下,崔遗又不得不分一个出来。 到这里,李长秋唯一困惑的地方便是崔遗哪来的蕴含两道天灵的洞天? “你可对上一任的洞天之主有印象?” 听著这话,白狐灵果断摇头道:“我与黑狐灵同这洞天一起诞生,从诞生到现在,也不过是几个盹的功夫而已……当然,我一觉顶多也就一两天的时间。” 结尾时白狐灵补充了句。 李长秋听了若所有所思。 “也就是说,这洞天从出生到现在,顶多也就十天左右的时间……” 说到这,李长秋便缓缓將头抬起,望向头顶大日。 他此时的神念已化为与他本体一般无儿的模样,这道神念与白狐灵一起,矗立在中州的半空,下方荒芜一片,有待开发。 而头顶之上,一轮大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移动。 “白狐灵,洞天內与洞天外的时间差异是多少。” 天灵由洞天自產,乃是洞天意志的投射,若是外界,这类洞天通常是由大天地之中分化而出,世间的一些常识是肯定知道的,若是这洞天生在特殊的地域,说不定还能知道这些地域的隱秘见闻。 天灵不假思索的答道:“多半是1:30,外界一月,洞天一日。” 李长秋点头,隨即追问道:“这界盈洞天是在昆吾的哪个州蕴生的?” “哈?”白狐灵歪了歪脑袋,轻灵的声音中满是疑惑:“什么昆吾?白狐灵从未听说过这地方。” “当真从未听说过?” 李长秋下意识反问了句,可实际上天灵是绝不会说谎的,这一点在信息公开的太霞珠中一直是个趣谈。 “那你是在何处蕴生的?” “白狐灵也不知道我是在哪里蕴生的,第一次睁开眼后我就同姐姐已经在这里了,脑子里天生便有许多东西…… 可能是一声『砰』的巨响后,这洞天和我,和姐姐,就一处凭空出现了。” “哈哈,要真有这样简单就好了。” 李长秋訕訕笑道,隨后也不在去想这问题,而是將思绪回到了此处与外界的时间差异上。 外界一天,洞天一月,利用这个时间差异,收益最明显的自然就是灵植了,这是经营洞天的必选项,那豢养灵兽顶多只能算是可选项。 而与灵植收益性质相同的还有许多,譬如可自主生长蔓延的灵石矿脉,只是灵石矿脉若是要形成规模,要的时间要比普通灵植长个几百年乃至於上千年。 但规模是相较於外界的广阔天地而言的,若是再界盈洞天內,所需要的时间和规模则至少削减个几十倍。 还有就是培育灵脉,灵脉的范围比较宽泛,小有溪河小泽,大到山川湖海。 灵石矿脉自然也属於灵脉的范围內。 培育灵脉是为了提升界盈洞天的灵气浓度,再藉助界盈洞天內的时间流速,届时李长秋的修行速度真可谓是一日千里,以洞天之力加持於己身,从而碾压外界天骄。 当然,这在现在看来还只是臆想,一切都还需要时间。 眼下李长秋能提前准备的,便是种植灵植和埋藏灵石原矿。 由於不是本体进入的洞天,李长秋只能感知到这地方有灵气產生,而灵气產生的主要大头还是些微微隆起的山脉,主要是以界盈南边的南疆。 却不能真切的知道灵气浓度相较於外界到底如何。 虽然可以外放洞天门户,但到那时候,动静指不定有多大呢,稳妥起见,还是回到大玄之后再实验吧。 不对,应该再保险些,等李家那边彻底安稳后,也就是李长秋自己掌管李家之后,李长秋才会大大咧咧的放出洞天门户。 当然,李长秋可以叫白狐灵在在界开个小口子,灵植和灵石原矿便可从这小口子中进入。 不过还是在大玄去做这些保险。 李长秋再次將神念投入太霞珠中,在其內兜转了一圈,买下了些好生养的灵植。 至於灵石原矿,李长秋泽打算在西漠培育一道火灵石矿脉。 正准备回大玄,李长秋却突然想到徒弟崔遗还未加入太霞宗,平时修行没有太霞珠使用剖为不便。 李长秋便暂时收起了返回大玄的心思,而是想著將崔遗带入太霞宗后,再做其他打算。 崔遗此时所修行的功法还是基础的木属性功法,名唤小萃元功,至於其主修功法,李长秋实在是没贡献点了。 尤其是在买下这些灵植后,李长秋更是入不敷出。 帐户上只剩下三十余点的贡献。 不过这徒弟给他送了个大礼,李长秋自然也不能吝嗇。 念及於此,李长秋当即打开洞府大门,御风飞下,直奔徒弟洞府而去。 自李长秋尝到了飞行的快慰后,便也学了门基础的御风法术。 平时在山间游览,也不至於展著双翅,这样太没情调,若是开上【讯风舟】,就破坏了沉浸感。 还是只身飞行与半空的体验最为要好。 当然,在紧急时刻,李长秋泽全然不会在意这些,飞舟与背后的双翅,自然是哪个速度快就用哪个。 落到地上,李长秋向內传去一道神念,不消片刻,崔遗便著急忙慌的来了。 李长秋张口欲言,却暗自忌惮著什么,还是没有去说,连传音的念头都因此而被打消了。 “这盒中的灵植你且拿去。” 洞府门外搬了座亭子,李长秋閒坐亭中,抬手唤出一玉盒置於打磨得光滑的石桌上。 崔遗三步並作两步,谢过之后又见师尊稍稍頷首,他这才满怀欣喜的拿了。 “切记,一定要建个药园子好生的培育了,这可是为师的一番心血,切记、切记。” 李长秋沉声嘱託著,崔遗只是稍有疑惑,而后便明白了师尊的用意,当下深深一揖道:“徒儿记下了。” 李长秋见这崔遗颇有悟性,又懂些礼数,明面上的都叫人满意,只是暗地里的心思还需细细去揣度。 若是养出个白眼狼来,那就亏大了。 “收好了,就隨为师一起去雾仙岛吧,你还不是太霞宗修士,这太霞珠的许多妙处和方便,你还尚未切实的了解。” 崔遗將玉盒收入李长秋赠与的储物袋,而后便乐乐呵呵的被李长秋带到【讯风舟】上,一路往那太渊海域的雾仙岛飞去。 太渊海域的雾仙岛与粼薄洲的浮仙岛性质相同,都是太霞宗在各个洲域设下的一个又一个的联繫节点。 但不同的是,在粼薄洲,浮仙岛需要道有大修驻守的城池內乘坐传送阵去往浮仙岛。 而雾仙岛,固然也可以通过大型岛屿上的传送阵前去,但大型岛屿入岛需要缴付百余贡献点,若是要是用传送阵,还有而外的花销,颇为麻烦。 还会大大的妨碍太霞宗內修士带领散修后辈前去入宗,太霞宗自是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的。 毕竟太霞宗的宗旨一直都是天上地下为我一宗。 在这种情况下,太霞宗便对太霞珠专门开发了一个功能,將神念和想要前去雾仙岛的意愿传入太霞珠內,太霞珠便可幻化出一道指向光標,修士顺著光標走,便能去到雾仙岛。 这光標可能会视情况而发生改变,最常见的原因便是规避风险。 所以这功能不仅能指路,还能在危机时刻指出一条在太霞珠看来是生的道路。 若是无路可走,这光標便会直接消散。 下方海面波光嶙峋,时不时会见著鱼跃出水,被鸟擒食,又有鸟俯下欲捕,却被隱藏在水下的深邃黑影囫圇吞了。 第73章 太霞身目泪 一路畅通无阻,也没碰著什么风浪,李长秋师徒远远的便望见目光极远处,有一团朦朦朧朧的白雾。 靠近了些,依靠手中太霞珠的指示,便能发觉正有一巨型岛屿围那团朦朦朧朧的白雾隱逸升腾。 那雾仙岛只是围绕著白雾周遭活动,却从未进入过白雾当中,连活动时,都隱约与那白雾保持著距离。 “前方雾仙岛,来者止步!” 靠近雾仙岛五十里左右,忽然出现一身著白瓷甲冑,手持湛湛长戈的修士將师徒两人拦住。 李长秋面上含笑,向其微微拱手道:“在下太霞宗散修,欲携刚入道的后辈去往雾仙岛入宗。” 说明来意,李长秋遂出示太霞珠,以示自己身份。 那守卫神识略微一探,便稍稍点头侧身道:“道友且请吧。” 李长秋再一作揖,这才再次驾著【讯风舟】驶向了雾仙岛。 雾仙岛的防护大阵像是一倒扣著的青花瓷碗,入岛时有专门接引的修士再次確认了李长秋的身份,见其身份无差,但却是从其他洲来的,便隨口问了句:“道友为何要来这太渊海域?” 这话问得突兀,不过千头万绪之法只是稍作发动,便已有了回应的话语:“为得清修而已。” “为得清修……” 接引修士口中喃喃著重复了句,嗤笑之意一闪而过,隨后他也不再说些什么。 將李长秋师徒二人引道一巨大的太霞珠前,又询问了李长秋是否会用,李长秋摇摇头,表示这般巨大的太霞珠他还不太会用。 接引修士听闻此言,便耐著性子將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一一说了后才离开。 『果然如此,这太霞珠和巨形太霞珠的差异果然是有的。』 这巨形的太霞珠被岛上修士直接称为『太霞目』,主动靠近时,这太霞目便会將修士的一身修为道行,以及寿数、性格全都记下,从而上传至『太霞身』中。 这太霞身,自然就是太霞珠和太霞目的中心了,所有的数据处理,都在太霞身中处理。 这太霞身就像是个超级计算机和资料库的结合体。 这些信息的上传虽不能阻止,但修士是可以选择將这些继承到太霞珠中的,继承时,太霞珠还能新开个扫描自身的功能。 李长秋初入道时的信息就已经被传到了太霞身中,而却不知可以继承到太霞珠中。 之前有这方面的需要,李长秋还手搓了个系统面板。 不过即便是现在可以继承,李长秋也不会选择去这样做。 他本就对太霞珠多有防范,平时只作交易、沟通、查询之用。 若是叫太霞珠扫描自身,待自身修为有变动时,岂不是能叫太霞珠发现端倪。 还有一点便是李长秋从未在大玄界內拿出过太霞珠,反而是一直在用术法封印者太霞珠,就是生怕太霞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窥探功能。 再加上太霞珠有智能,李长秋就更不敢隨意滥用了。 —— 崔遗走上前去,依照指示,將手掌轻轻放上太霞目,入掌触感微凉,片刻后便感到温热滑腻,而后太霞目有了反应。 崔遗手掌沉入少许,手掌面彻底被包裹了去。 脑海中一行行文字浮现,崔遗集中精神的朝文字看去,便发现这一行行的文字上,问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问题。 不涉及根本的,崔遗自是答了。 涉及根本的,也就那一道:“汝因何而修道?” 这一回,崔遗认认真真的思忖了好一阵,这才认真的答道: “为了见识世间风光。” 之后太霞目陷入了沉寂……崔遗也不敢胡思乱想,勉力压制自己杂乱的念头和想法。 直到手心中出现一股异物感,崔遗才主动挪开手掌。 遂朝手心一望,便见著一圆珠安静的躺在手心中。 李长秋一直旁观,仔细的观察著崔遗的变化。 太霞珠出现时,崔遗的手掌隱有一蓝芒闪烁,只是转瞬即逝。 『太霞身、太霞目……这太霞珠由太霞目分化而出,其真实名称,怕不是什么太霞泪吧。』 同时,李长秋也收到了引荐修士入宗的报酬,虽只有几十点,但这几十点贡献,是足够去买一些常见的雌雄灵兽的。 未在雾仙岛停留多久,李长秋便载著崔遗依著原路返回了曲凤岛。 十八九岁时的气血最为旺盛,也最適合修行,在这个阶段,正是修为突飞猛进的时候。 但崔遗已有了二十出头的年纪,修行一事便直接跳过了初期的迅猛发展,而直接进入到了中期的平稳发展。 年纪越长,修行速度便会越慢。 若是能在五十岁之前进阶筑基,崔遗便还有上升的空间,若是五十岁之前没有进阶筑基,那即便他在这之后突破,修为恐怕也只会在筑基初期左右徘徊,是没什么上升空间的。 所以一回到曲凤岛,李长秋便急著在崔遗的洞府內开了处药园。 药园虽是在洞府內,但有阵法加持,在向光面的顶上又凿了空顶,能叫霞光撒下。 昆吾界永恆宏霞常在,世间的花草鱼虫皆已遭受影响,歷经三千年起初不適应的都死光了。 现在能在昆吾界出现的,可供长线培育的灵植和灵兽,皆已做出了改变,使得自己可以適应宏霞,吸纳霞光。 “此玉简你且收好,其中有为师的修行心得、常用术法以及太霞珠的使用注意……” 玉简內用神念刻印了许多东西,崔遗恭敬收下了。 李长秋也不再多留,嘱咐勉励几句后便走出了洞府大门。 却又忽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盯著崔遗,说了句叫人摸不著头脑的话语: “黑狐灵在你那可还安好?白狐天灵叫为师替她向黑狐灵传个话。 说是此生此世已是永隔一方,怕是再难相见,望黑狐灵兀自珍重。” 这话到的確是白狐天灵说的,只是在李长秋的神念不在时,在角落抹著小珍珠,偷偷说的,更像是真情流露的自言自语…… 李长秋的神念一瞬间便可遍及界盈洞天的各个角落,与白狐天灵交流时才会用到神念投影。 “徒儿记下了。” 崔遗原本是有些震骇的,因为崔遗洞天內的黑狐灵是以为白狐天灵已经死了的。 待崔遗恭送李长秋离去,崔遗便赶忙关了洞府大门,来到静室內心神沉入识海,神念投影入脑海中的崔遗洞天。 这里与李长秋的界盈洞天一般无二,同样是有中州、北原、南疆、西漠、东海。 其內空间大小也与界盈洞天一般无二,唯一区別开的,便是崔遗洞天的黑狐灵天灵了。 崔遗的神念投影遍寻,最终在东海的一处孤岛上寻到了低低抽泣的黑狐灵。 这黑狐灵却不是他上次所见的黑绒狐狸样,而是化形为了一身著玄色的皮质外衣,酮体黑纱包裹,隆起的胸前是由玄色为主,黄色点缀的护胸,同样配色,又有些不合身的小皮裙裹著臀。 崔遗咽了口唾沫,遂定了定神道:“狐灵,你是哪里学的这身穿搭?” “呜呜呜呜——” 黑狐灵並未去理会崔遗,仍自顾自的低低抽泣著。 作为洞天之主,崔遗本是可以叫黑狐灵回话的,但见黑狐灵化形后的模样,心里已是生出了不忍和同情。 在其身旁等了会半晌,黑狐灵依旧在哭,声音与音色已与少女没甚了差异。 “白狐天灵的主人叫我给你传话,说是白狐天灵还存在,且白狐天灵给你留了话说是『此生此世已是永隔一方,怕是再难相见,望黑狐灵兀自珍重』” 第74章 洞天稳发展 黑狐天灵哭声一止,抹了抹满面的泪痕,一张俏丽的娇面扭过来看著崔遗。 崔遗原以为黑狐天灵听到这消息会越发伤心,这种伤心不会持续多久,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白狐狸还活著的消息,且处境还与她差不多,是担起了天灵一责。 但黑狐天灵此时却是满脸质疑的看著崔遗,黑狐天灵撅起嘴,略带埋怨的嗔道: “哼,主人想哄我也不想个合適的,我与妹妹向来是以姐妹相称,哪里会黑狐天灵、黑狐天灵的喊?真是难听死了……” “这……”崔遗神念蹙眉,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不认为师尊会专为此事来誆骗自己,这样非但毫无益处不说,还会叫崔遗觉著自己被哄骗了。 从这些天的接触来看,崔遗这个师尊虽只有服气五层修为,但其行事谨慎,教徒授业毫无保留,显然是把崔遗当成了自己人来对待。 崔遗在李长秋面前找到了久违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就是李长秋的一个后辈……儘管从明面上的年龄和外貌来看,李长秋明显要年轻许多,而崔遗还要痴长李长秋几岁。 崔遗收起这些杂乱的念头,看著身前的黑狐天灵,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感觉。 “黑狐狸灵……” 崔遗才一开口,黑狐天灵就不耐的摇了摇头道: “主人也不要再叫什么黑狐天灵了,小女子已见识了主人的记忆,不仅学了身时髦的穿搭,小女子还给自己取了个时兴的名儿。” 听著这分不清南北的驳杂口音,崔遗面露苦涩,不知该如何评价,只得先顺著黑狐天灵的话追问下去: “那是什么名字?” “狐富贵!” “……” 悲伤褪去大半,黑狐天灵原本又哭又燜,很是难受,眼下有了倾泻口,黑狐天灵的心情好了不少。 『狐富贵……』 崔遗在心中重复了这个时兴的名字,同时面上嘴角抽搐,无法理解这名字的时兴所在。 “好名字。”崔遗僵硬的夸了句。 “是吧是吧。”被主人认同,黑狐天灵心情大好,容顏大悦,拉著崔遗的胳膊来回甩著。 崔遗神念任凭他去甩,他来找黑狐天灵本就是为了缓解黑狐天灵的心情,顺便將自己与天灵的关係拉进一些。 如今目的达到,崔遗便任凭这黑狐天灵去耍。 “只是苦了妹妹,还不知她在另一边是个什么情况,她不知我看到的那些新奇事物,也实在是可惜。 若是有再见之日,我非得也给她取个名不可……” 想到这,黑狐天灵皎洁的双眸转了转,遂对著崔遗的神念说道:“小女子已为妹妹想好了名字,就麻烦主人帮小女子传递了。” 崔遗意志稍稍点头,对黑狐天灵说话的方式感到彆扭,也不认为黑狐天灵能取出多好的名字。 黑狐天灵凑到崔遗耳边,將名字说了,崔遗则在心中暗道:“果不其然!” —— 界盈洞天。 在李长秋的示意下,白狐天灵敞开一道狭小的门户,与昆吾界单方面的建立了联繫。 一个个玉盒以及储物袋接连从这道门户內飞入洞天內。 还有一对御兽环,这御兽环不是什么奇异珍贵的法器,只是在上头刻了道术法,使得能存储灵兽,一般都是买灵兽送灵兽环。 但灵兽环上所刻印的术法有时效,一般半月左右,这术法便会自行消散,其內的灵兽也会被释放。 所以这些御兽环一进入界盈洞天,李长秋的意志便將御兽环带到了南疆。 一雌一雄两头白猿被释放而出,刚一落到山岩伤,这两头白猿便如同受惊的猛兽,口中嚎叫不止。 虽不见什么威胁,但除到陌生的环境,叫这两头白猿都没有放下警惕,一雌一雄盪著树枝藤蔓在山林间攀爬穿梭,逐渐隱入了山林的深处。 山间有野果充飢,温度变化也不会太过剧烈,山中又没什么天敌,这两头白猿只要不起內訌,恐怕很快就会形成规模。 李长秋並未將太多的心思都放在这两头白猿上,神念瞬间扫过整个洞天,隨后目光锁定白狐天灵。 这白狐天灵虽也同黑狐天灵一样,接收到了李长秋的穿越前的见识,以及在大玄的见识,但白狐天灵的性格却不同於黑狐天灵,没有给自己取名的打算。 但化为人形还是很方便的。 眼下的白狐天灵已然化为了一温婉少女,身著一袭单调的白纱裙,乌色的长髮扎著过肩的马尾辫,其上还有白色蝴蝶结作为点缀,儼然是个清纯少女的模样。 不过突兀的是,其面容却有些婴儿肥的意味…… 白狐天灵此时正拿一手拿著玉盒,一手施展著术法,將下方土地善加开垦。 地中草石根系盘踞,影响灵植生长,非得將泥土翻得鬆软了,才適合种植。 白狐天灵谨记李长秋的意思,不敢有差错,几个玉盒加起来不过是二十株的知元草。 白狐天灵有术法加身,又是此界天灵,所作所为皆是顺应天意,不过是半炷香的时间,二十株的知元草便已全部种入地中。 白狐天灵將田地选在了溪流旁,田边圈起了篱笆,又在不远处搭了小屋,算是一处可供居住的住所。 天灵是不需要休息的,二十四小时十二个时辰连轴转,不会出现丝毫问题。 这小屋一是顺应风景,二是给李长秋提前搭好修行场所。 做完这些,白狐天灵在半空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在洞天內找了找,便在东海发现了李长秋的神念。 李长秋叫这道神念常驻於界盈洞天,经受了洞天温养,此时的神念已经凝如实质,宛若李长秋本尊亲临於此。 此时的李长秋正往水下撒著什么,白狐天灵细细看去,便发现是鱼卵和一团驳杂不堪,而又充满生机的物质。 “主人,那团黑黑的是什么东西?” 界盈洞天几乎没有生灵存在,有的,只是一些常见的草木植物。 白狐天灵能看出那一个个的细小颗粒是鱼卵,已是不易。 那团富含生机的,她实在是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 “是些珊瑚、海藻,我还混了些水草,都是这些的种子,想著多少能为东海增添些生机。” 李长秋说。 白狐天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隨后便见到那鱼卵连同海中植物的种子虽海流飘动,不一会,便吸满了海水,沉入了海洋当中。 李长秋起身观察片刻,隨后念头微微一动,对白狐天灵道:“能不能把这一片海域圈起来?以这里为中心,圈个五十里左右吧。” 白狐天灵作为此洞天意志的化身,要圈一片海域,只需要在上方升起小道,在下海挪动海底灵脉,使得海底能够隆起一条巨大而又连续的海底山脉。 中心的位置虽是空的,但白狐天灵也只需要放些自身的意志在那驱赶生灵,如此一来便能达到圈禁海域的效果。 而海域又不与大海断连,海水仍能相互流动。 “自然是可以的,只是颇耗时间而已。” 白狐天灵说了句,然后便在李长秋的目光注视下,往海中去了。 李长秋微微頷首,有白狐天灵去做此时,他还是放心的。 接下来李长秋的意志来到西漠,在西漠的深处,李长秋找到了一处深深潜入地中的沟壑,像是大地和沙漠直接裂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李长秋深入沟壑,在两侧的崖壁处摸了摸,都是些坚硬的岩石,寻了中段的位置。 李长秋微微摇头,心中暗道:“还是有些浅了,这沟壑有千丈深,越是向下,越是炽热。对火灵石矿脉的生长也越是有利。 就怕我这道意志支撑不住,从而浪费了这火灵石原矿……” 李长秋之所以坚持自己来做这事,是因为他想尝试用自身法力所化的灵源来培育火灵石矿脉。 若是有效,自是皆大欢喜,若是无用,也就只是损失一些法力所化的灵源而已,又不是修为,李长秋自是不会心疼这点法力消耗。 法力隨时都可以补充,而修为却只能缓慢积累,用一筹,就需要再积累一筹。 法力和修为虽然都可以转化为灵源,但两种灵源之间却有著差异,最明显的一点差异便是: 由法力所转化而成的灵源,不可以再次转化为修为,而由修为转化而成的灵源,是不可以转化为法力或是其他东西的……例如功法的境界,也可以转化为灵源,其转化的灵源性质与前两者转化的性质相通。 不过即便如此,能转化灵源,且还能隨时转化回去,是个极为方便的能力。 李长秋收敛思绪,视线下方,打算赌一把。 如此再向下深入,距最深处不足百丈之时,李长秋倏然停下,掐起静水诀,给神念化身降温。 瞬间打出数道攻击,在岩壁之间凿出了可供火灵石原矿嵌入的缺口。 而后迅速取出一块硕大的火灵石原矿,这块火灵石原矿足有半丈左右的大小,呈长状。 李长秋不疑有他,直接就將火灵石原矿嵌入凿好的缺口中。 做完这些,李长秋的神念化身已是难以支持自身存在,法力缓缓消散,神念心知再无生还的可能,於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自戕。 第75章 天地蕴奇物 界盈洞天。 南疆,无名山巔。 李长秋的又一道神念再次降下,只是身形虚浮,像是被拉低了透明度。 不过有白狐天灵的帮持,李长秋的这道神念便很快稳定下来,身形凝实了些,也可操纵法力了。 在洞天之外,一道神念想要操控法力,自是不可能之事,別说法力了,一道神念连维持自身的形体和存在都是个麻烦。 但在这洞天之內,有白狐天灵的天意加持,神念得以维持形態,法力的来源则是构建形体时,体內自蕴了灵窍,得益於次,神念化身才可使用法力。 既然有了灵窍,那么这神念化身自然也是有修为的,不过一般来说,神念化身的修为碍於神识本身的强度限制,依照李长秋此时的神识强度,这神念化身修为也就只有服气五六层的样子。 在洞天福地种植,儼然已经是超越了李长秋本体的修为。 即便修为超越本体,但神念本质依旧难逃,所以就算是在洞天福地內,这神念也是经不起斗法折腾的。 神念若是陨灭,对李长秋来说也是损失。 神念与神识息息相关,其强度互通,而若是想要增强神识强度,常规方法有三点,一是功法,二是精神,三是经歷。 李长秋长秋先前所服用增长神识的丹药是走了捷径,不过丹药的增长是较为有限的,且难以获取。 通常当神识强悍到了一定程度,一些品阶较低的丹药就不会再生效了,有时即便是生效,那么其所增长的神识也不会太多。 將身处的山洞简单布置了一番,神念化身便取出慧桓灵果。 慧桓灵果是李长秋所孕养的分身,眼下这果子已有六岁孩童大小,酮体碧翠,四肢五官皆已具备,只需他退去灵植之身,便可为李长秋所用。 在此之前,李长秋还需以自身精血神念加以灌溉培育,待其瓜熟蒂落之后,李长秋还有放入一缕神魂进去,再加以灵契限制,李长秋这才能放心的去使用这道分身。 距慧桓灵果成熟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成熟之后,李长秋便会將其放到大玄,处理那些杂事。 大玄那边的形式复杂,牵扯颇多,李长秋在大玄修行,自然也会因此受限。 在大玄远不如昆吾自由。 儘管大玄的灵气浓度要比昆吾要高,但机缘方面却是不如昆吾。 李长秋眼下虽只有服气五层,但他已经在想两道流派进阶筑基时,所需要的筑基奇物了。 筑基奇物太霞珠中自然有卖,但价格不是三千就是五万,要价颇高,一般的筑基奇物李长秋也看不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筑基奇物分为天之奇,乃是天地孕育而生,是天地大道的精粹所化。 地之奇,也是天地孕育,但奇物效果与天之奇宛若是有天壤之別,显然是其內虽也蕴含大道精粹,但蕴含不多,甚至杂乱无比。 地之奇与天之奇相比,就好似上三品的太霞元起对比下一品的草菁盈气,孰优孰劣一眼便能看清。 人之奇是比较特殊的器物,皆因此类奇物一般都是修士所炼…… 服气修士在突破筑基的一瞬间,便会依照所用的筑基奇物生出一道神通,这也是服气修士与筑基修士除法力、修为的深厚程度以外,最为明显的差异。 而人之奇,便是用筑基修士作为辅材,用其神通作为主材,经由特殊手法炼製,方能炼出一道人之奇物。 所以说每一个人之奇物的產生,就是筑基修士的一条命。 在大玄,人之奇物的產生无疑是叫人鄙夷的,用修士来炼製奇物,这是妥妥的魔修邪修,连旁门左道都算不上。 但在昆吾,由於往生天府的原因,人之奇物便不再稀有。 李长秋曾在太霞珠中看到一则趣闻,说是有筑基修士请人將自己炼製成人之奇物,而这位修士则是在转世之后来找炼製者,此世便可以用自己前世炼成的人之奇物筑基了。 不过要炼必须要找信得过的,还要以命数定下灵契,否则,若是另一方反悔,那就白死了,还会因此而损失了一世的修为。 李长秋自是不会去用这些人之奇物,人之奇物与被炼的修士命数相同,若是使用人之奇物,在修行上多少会有影响。 在大玄还好些,人死了命数也会隨之消散,但在昆吾,人死了命数还在,转世之后便会產生纠葛,实是不值。 天之奇物又太过珍惜,太霞珠中根本就没有卖的,就算是有,其价格也定然不会低於百万贡献点。 李长秋也不认为自己会有资本碰见天之奇物,所以寻找一道合適的地之奇物就极为关键了。 『只希望这筑基奇物能和炼化的天地奇物一样,可以用两仪环更换……』 不过这就能衍生出许多问题,能与不能,还要看筑基以后。 心至於此,李长秋收起这些杂乱的念头,心神沉浸,催使七寸灵窍引动周遭灵气,已然是沉入了修行当中。 昆吾修行无关灵窍修行,只看所服的天地灵气,而只有下二品的稚雷元气,其上限也就服气五六层的样子,难有突破筑基的时候。 李长秋之所以能这样快的修行到服气五层,还是因为有丹药辅助,再加上不计成本的使用太霞珠的闭关功能,这才將修为堆到了服气五层。 而现在,单靠自身修行,李长秋的修行速度自是缓慢无比。 所以更换天地灵气,也是在李长秋的计划当中。 天地灵气能在太霞珠中购置,如此一来贡献点就极为重要,李长秋之所以將手头上的贡献点全都换成灵植灵兽,就是为了经营界盈洞天,叫洞天產出收益。 眼下界盈洞天的发展才刚刚起步,正是投入资源和时间的时候,待到发展的中后期,便能只產生收益,而不投入。 若是灵脉计划实行顺利,李长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拥有了一个独属於自己的小世界。 这洞天实是意外收穫,能有这番收穫当然还要感谢那位顺手收的亲爱的徒儿。 —— 半月后,阳时才刚刚过半。 昆吾界,太渊海域,曲凤岛,第六峰峰头之上。 刘虬洞府大门洞开,其面色平和、面容端正,看起来面色红润,应是修为又有了精进。 刘虬闭关长则数月,短则数日,皆因其所修功法特殊,所合天地灵气也是特殊,闭关的时间长了,非但不会有什么长进,还可能会有修为倒退的风险。 当然,到了修为极限,准备突破大境界时,这种弊端就不会出现,而是会化为优势,增加成功概率。 奴婢为其沏上茶水,刘虬端坐亭中,轻抿了口,隨后便將视线放在一旁的奴婢上。 此女长得端正,身姿翘挺,又懂礼数,认得清自己的位置,做事也未出过差错。 刘虬看著她,思绪缓缓飘回了四年以前。 刘虬正於楼中小酌,视线忽然瞥见下方有游商售卖奴隶,在眾多奴隶之间,有道极为惹眼的身影。 那身影虽有可以半丑,极力遮掩自身姿色,再加上那时还年幼,那些个凡人和服气修士就没有注意到她。 而刘虬只是神识在其身上轻轻一扫,便有了將其买下的心思。 当时的刘虬只想著將其买来当个花瓶,之后逐渐有了改观,到了现在,刘虬已是有了將其脱离奴籍,引其修行的心思了。 “寰儿,再同我说说吧,你是如何成为奴隶的,原本的家在哪个岛上。” 这个两个问题,刘虬已是问过了数次,那被称作寰儿的奴婢也是轻车熟路的答了。 第76章 赐名赵青悦 说是所居岛屿被风灾侵扰,风灾之后又遇妖灾,接连摧残之下,寰儿原本的家庭虽遭受摧残,但人员没有损失。 不过在大灾之后,岛上的粮食便没了存余,寰儿的双亲便將其卖与了上岛的船队。 自她被卖到了船上以后,就没过过多少好日子,皆因寰儿晕船。 平时在船上虽没什么重活累活叫她去做,但端茶递水时,却因为晕船而总是办不好事。 有一次甚至还在船上船长的面前吐了,船长实在是不想再看见她,所以就叫船上水手將其送到岛上卖了。 那船队上还有许多奴隶,在船上做活,懂事的留下成为水手或是其他杂役,有些笨的就卖了,换成资材。 寰儿当时所在的船队有些不同,是属於私人船只,以船为家,船上补充人员的手段一般是收养孤儿,找不到孤儿也可拐卖孤儿…… 私自生子是不被允许的,除非攒够下船费,赞不够的,自然就被当成奴隶卖了。 寰儿收回思绪,头颅轻微低下,双手轻放在小腹前,正静静的等待著刘虬的回应。 “唉……”刘虬轻嘆,遂將寰儿唤至身前,轻拍拍她的肩膀到:“苦了你了。” 於此同时,刘虬左手赫然出现一章契纸,在寰儿的注视下,契纸『嗤』的一声燃起了橙橙之火,不消片刻,便化为了灰烬。 奴契对奴隶有极大的约束,其中最为明显的,便是主僕关係。 可现如今奴契毁了,契约上的主僕关係已然不在,寰儿便是恢復了自由身。 “从今往后,你便姓赵,名青悦,至於『寰』字,你大可將它摒弃了。” 寰儿乃是奴契上的称呼,如今恢復了自由身,自然也就不能再用奴名了。 赵青悦领命谢恩,双膝触地,心下感动非常,亦是有解脱上岸之感,此刻已是双眸发红,晶莹的泪滴自眼角流下。 刘虬略一頷首,抬手將其扶起。 之所以是姓赵名青悦,是因为刘虬在最早一世的凡人时期,就有一结髮妻子名叫赵清月,虽已是前世之事,且结髮之妻已化为了冢中枯骨,已然永远的死在了这世界上。 但刘虬一直对其念念不忘,方才心绪翻涌,青悦二字又是思忖许久的名字。 同音不同字,这更是刘虬对赵青悦的一些期望。 赵青悦芳龄十七,正是入道修行的时候。 刘虬既然叫其脱离了奴籍,还毁去了奴契,自然是有私心,想要叫其修行,继续辅佐自己,日后若是合適,展现出修行天赋,便可与之结为道侣。 不过眼下的问题便是……刘虬並无购置天地灵气的贡献点。 刘虬修行四世,修为最高为筑基圆满修为,前几世的人脉放在今生,还可用上一用。 其中虽然大多数都已经转世重修,但太霞珠是可以继承的,前世的太霞珠,可以继承到下辈子,其中的信息不会有什么改变,最重要的贡献点也不会有变化。 但若是五十年內没有重新拥有太霞珠,那么太霞珠將会自动清除所有信息。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就是修士转世重生后没有踏上修行之路,凭白耽搁了一世的修行时间…… 刘虬入道时就已经花干了大半积蓄,叫这一世的修为突飞猛进。但也因为这点,他此时才会手头拮据。 找熟识的老友去借贡献点也是不可取的,借人贡献点,便是又欠人情又欠贡献点,颇不划算。 若是只找他们问问近期的贡献点风口,就是只欠人情,不欠贡献点,已是最划算的一种选择。 赵青悦入道修行,必不可服用下品的天地灵气,下品的天地灵气连突破筑基都困难,就更別提紫府了。 刘虬这一世是打算衝击紫府境界的,上一世,他便是因为衝击失败才会身殞,这一世有了上一世的失败经验,这一世突破成功的概率,便是大有可能之事。 若是今生突破了紫府,而赵青悦却无缘紫府,待其寿尽转生后,指不定要生到哪个州域,若是时运不济,没有修行,那岂不就完了? 要知道,只有凡人踏上修行路之后,也就是拥有修为之后,才会想起前几世的种种记忆。 若是赵青悦转世后时运不济,再为凡人,到那时候,这新的赵青悦必定会成为刘虬的又一个遗憾。 心至於此,刘虬唤出太霞珠。 与那些个关係还不错的老友都发去了信息问候,刘虬安静等待回復。 赵青悦就在一旁安静的站著,看著刘虬的心神沉入了太霞珠中,赵青悦在此时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拘谨感。 好半晌过后,刘虬才將主意识从太霞珠中脱离出来。 “这段时间青悦你就等等吧,待我昨完这件事后,便有了资材购置天地灵气,有了天地灵气,青悦你才能同我一样修行入道,享千百寿元。” 刘虬方才说罢,赵青悦便真情流露道:“公子如此大恩,青悦永生难忘,往后定会好生的侍奉在公子左右,为公子手足,任公子差遣。” 刘虬笑而不语,又交代了一番事宜,刘虬便御著风,来到了曲凤岛的第七峰上。 “在下刘虬来访李兄,有要事商榷,李兄可在府上?” 一道传音符飞下,却被防护阵阻拦在外,不过只是稍微一滯之后,这传音符便穿过了两层护阵,深入了洞府当中。 刘虬见此微微挑眉道:“倒是个谨慎的,不愧是转世了三次的修士。” 不消片刻,李长秋便面上含笑的隱去的防护阵法,並且还亲自到半空当中,將把刘虬迎入府內。 府內的布置与在粼薄州的布置大差不差,迎客用的大厅倒是看不出什么,若是深入洞府,便能见著一青玉石台,台下流水潺潺,水面上漂著顏色偏冷的水系花卉。 这流水虽不与外界相通,但有阵法加持,不管多长时间水都不会发黑、发绿、发臭。 李长秋自是不会閒著没事,將刘虬待到闭关室去的。 实际上,李长秋对刘虬这位筑基修士的来访感到非常意外,若是真有事情,大可太霞珠联繫,是没必要亲自跑一趟的。 除非他心怀不轨,亦或是真的有要事商榷。 “李兄前世所留遗资,眼下还剩有多少?” 二人落座,刘虬直接发问,也不避讳什么。 李长秋哪有遗资,於是摇摇头,表露出些许的窘迫道:“不瞒刘兄,我为小徒购置了天地灵气之后,手头上的贡献点就只剩两位数了。眼下,小徒的主修功法都还未有著落呢。” 也是为了防备刘虬借贡献点,儘管这种可能很小,但李长秋还是提前卖了一波穷。 “竟会如此?” 刘虬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外,他原以为李长秋三世积累多少会有几千的贡献点存余,至少也不该落到这种程度才对。 可看李长秋这样子又好像不是在说谎,如果他真是来借贡献点的,就会感到失望。 但恰恰相反,刘虬不是来找李长秋赚取贡献点的,他是来找李长秋一起去赚贡献点的。 “若是真想培育晚辈,这就更不能耽误了。李兄你也是修行了三世的修士,不会不知道其中利害的。” 见刘虬如此,李长秋便顺应著他说了句:“確实如此,我也正发愁呢。” 刘虬见不用再多铺垫,於是直接就阐明来意道: “李兄如此,我也一样,也是在为贡献点发愁。所以就寻了老友,打听附近海域有没有什么机缘,果不其然,我那老友告知我在曲凤岛西南的三百里外,有古修洞府现世……” 第77章 庶子不与谋 听著刘虬讲完了来龙去脉,李长秋暂且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平淡的反问了句:“刘兄为什么会找上我?” 是的,筑基修士来找一服气修士下副本本就是一件异常奇怪的事,李长秋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对这次古修士洞府的探索產生什么较为显著的效果。 不过在刘虬看来,李长秋修行三世,是有產生这种效果的潜质。 刘虬也不打算隱瞒什么,若是要李长秋同他一起去探索古修士洞府,除了要叫李长秋相信自己有利可图,还要叫他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和不可替代性,当然,还有一点便是保证安全。 所以刘虬当即便问道:“李兄可是连著修行了三世?” 李长秋自是知道若是一时沦为凡人,则前世太霞珠的积累都会化作空无的情报。 不过刘虬方才问自己前世积累还有多少时,李长秋顺势卖了波惨,说是前世积累所剩无几。 也就是说,李长秋在刘虬看来,是至少连修了两世的。 刘虬能问出这个问题,也就是说,李长秋连修了几世,对此次洞府的探索极为重要。 所以关於这个问题的回答,是否欺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李长秋想不想去探索古修士洞府。 这洞府的信息方才刘虬已经说清楚了。 说是一位古修大能转生三世,其中一世当了一辈子的凡人,导致太霞珠的积蓄全都化为了乌有。 而没了太霞珠的积蓄,这位大能的修行速度便异常之缓慢,眼看这一世就要草草结束了,这位大能便打起了自己在紫府一世时留下的洞府。 紫府级洞府,其內珍藏资源自是能叫服气筑基修士吃得满嘴流油。 然虽是自己紫府一世布下的洞府,但这位大能却被自己设下的大阵阻挡在外,他无法获得洞府的认可,自然也就无法获得其內的修行资源。 於是就在太霞珠中发布了悬赏和组队。 距洞府公开组队已过去了半年的时间,期间也去了不少的服气、筑基修士,就连紫府真人都对此事颇感兴趣。 不过那洞府的大阵颇为神异,那位紫府真人对破阵一事也无手段,並且在这之后那位紫府真人就对此洞府拋之脑后,少有修士能再见他的身影。 不过就在不久前,太霞珠內有道传闻传得沸沸扬扬,就连李长秋也曾撇见过那些討论的话题。 说是从那位探索过洞府的紫府真人哪里得知,要破大阵,要么是金丹大修出手破阵,要么是有机缘的,到那阵前碰一碰运气。 要金丹大修才能破的大阵,想必那位大能在紫府时的修为也定是不俗的存在。 这刘虬来问李长秋是否是连修了三世,恐怕这大阵不仅仅是看运气,还看转世的次数。 亦或者说,转世得越多,就越有可能成功。 “的確是三世没错。” 千头万绪之法仍在发动,却不妨碍李长秋给出回应。 刘虬当下一喜:“那李兄可愿同我一道去碰碰机缘?” 这话听入耳中,李长秋却是不著调的想起了石角。 『当初他帮助自己,不是因为自己身后可能有长辈撑腰,而是自己有可能是修士重修,不过后来我种种的表现都能证明我是个新生种,是第一次踏上修行路,不是修士转世再修……不过那石角也並未因此而与我断了联繫。 只是在清汐谷湖时,他的表现实在奇怪,好似是与紫辛仙子串通好了,不过话说回来,自他改修雷道之后就好似是换了个人似得……』 “李兄这是为何?” 刘虬全然不知李长秋的思绪早已飘忽到了极远,完全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浪费什么心思。 不过听刘虬这么一问,千头万绪之法便分出一部分念头,用於回答刘虬的问题。 “刘兄听我一劝,这古修洞府的机缘恐怕是有诈。即便真的如传闻那般,是个人运气,抑或是转世次数,但在下依旧不相信自己真有那样好的运气能被大阵选中。 天下英杰不知凡几,三千年前太阳太阴常世之时,往生天府便已矗立苍穹,自那时起便有转世重生一事。 三千年下来,那些见过太阳太阴的古修士,有的,可能修成了真人、真君,有的可能仍在转世。 三千年光阴流逝,即便是中间有过凡人一世,那些见过太阳、太阴的,最少也转世了十多世。 与拥有著十多世修行经验的老前辈相比,你我这种三四世的小修,真就如凡人一般。” 李长秋这是把话挑明了说。 他不认为自己有运气能成功,也不认为这不是他人布下的一局。 原以为刘虬听了会就此打消念头,但刘虬只是在愣神片刻后,就想起了赵青悦。 赵青悦还是处子之身,若是善加培养,又以双修阴法培养,待自己突破紫府之时,可为一大助力! 再加上筑基奇物【流虬枝】,以及神通【渊知泉】的加持,在太渊海域这水性充沛之地衝击紫府,自是一件是十拿九稳的事。 多了筑基修士赵青悦,便是多了一筹突破成功的把握。 刘虬自己距离成功,就只差一些贡献点而已。 “既如此,那在下便告退了。” 刘虬出了洞府,生出一股竖子不足与谋的优越感。 到底是目光短浅之辈…… 刘虬心至於此,不再去多想些什么。 —— “公子可是有什么心事?不妨与青悦说了,说不定青悦能为公子分忧呢。” 回到第六峰的洞府,赵青悦出府迎接,察言观色之间便已看出刘虬心情不佳。 刘虬听了这话,便將李长秋的事与赵青悦说了。 “此人如此短视,做事畏手畏脚,当为数世的下修才能明白剑走偏锋,方能致胜功成的道理。” 赵青悦听了,思忖了数息后才顺这刘虬的话说道: “公子自是没错,凡成大事者,哪有不冒风险的道理……” 赵青悦话音倏然一滯,她注意到了刘虬隱晦的目光变化,那是一种厌恶反感的视线。 赵青悦在船上时,这种目光便始终便隨其左右。 现在再次见到这种目光,又是原本的主人所释放的。 赵青悦当即生出岑岑冷汗,脑內一声嗡鸣,赵青悦本能的双膝一软,竟是直接跪到了地上。 “怎么,是哪里说错了吗?” 刘虬若无其事的问道。 赵青悦未有起身的动作,直摇头道: “没……应是我今天被惊喜冲昏了头脑,使得方才不知怎的,双腿竟突然就使不上力气了。” 刘虬倒也並未过多追究,只是將其扶起后说其了其他事情。 半月后。 刘虬向西南远行。 在临行前,刘虬还特意给李长秋发去了信息:“李道友当真不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此时,道友恐怕会后悔的。” 言语间的称呼已经从李兄转变成了李道友,李长秋自是知道刘虬是什么意思,不过李长秋並没有去得罪刘虬这位筑基修士的心思。 李长秋只是隨意且敷衍的回了句话:“那就恭祝前辈功成了。” 哼! 刘虬在心中冷冷的哼一声,遂不再耽搁,即刻遁入海中,化为清泉流水,穿梭於茫茫大海之间。 太霞珠內有详细標註,一路上还能碰著组队同行的修士。 三百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在神通的加持下,刘虬只耗费了数个阳时的光阴,便已来到了钓鱼人处。 孤岛草庐旁,垂丝老者挑鉤下饵。 鱼竿简陋,甚至称不上鱼竿,只是段长长的草茎而已,顶上繫著蚕吐的白线,连胶都未煮去。 线未入水,只是轻盈的漂浮在水面而已。 其身旁鱼篓只盛著清水,连条鱼影都未见到。 不过想来也是,用草茎充足钓竿,线下又无鉤无饵,若是真能钓上来,那还真就是见鬼了。 第78章 金丹水道君 刘虬在远处时便已用神识观察了这垂丝老者许久,太霞珠中关於这垂丝老者的信息自然是有的。 因为这孤岛上的垂丝老者,便是曾经的紫府大能,也是孤岛之下,这古修洞府的主人。 “晚辈曲凤岛刘虬,见过前辈。” 未有什么迟疑,刘虬落到那垂丝老者的身旁,恭恭敬敬的深鞠了一躬。 眼前之人不过服气四五层的修为,刘虬作为筑基修士主动行此大礼,自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嗯……” 垂丝老者轻『嗯』一声,算是回应了。 得到回应之后,刘虬没有立刻下水去试阵,因为传闻中,这垂丝老者会在之后给出关於大阵的信息,这些信息极为重要,是破除大阵的关键。 『这位前辈只是时运不济,被大阵否决了,而第一次否诀之后,往后便再无成功的可能,除非他转世重活一世。 若是知道大阵的全部信息,再加上些许运气,可能被大阵认可的话,那这紫府级別的洞府,便是我囊中之物了。 至於后续会不会按照约定分不分给这位前辈,那还是有待商榷的……』 刘虬仍安静的矗立在垂丝老者的身旁,视线望著平静的海面,脑海中则是臆想著自己得到洞府之后的事情…… “咳咳……”垂丝老者轻咳两声,这是指点的前兆,刘虬立刻回过神来,恭敬的等待下文。 “心如一,意无失……竟然如此毫无根据的確信自己能够成功,成为万中无一的天选之子吗? 也確实是有趣。” 奇怪的是,垂丝老者並未指点什么,而是对刘虬的想法评头论足了起来。 刘虬皱眉,心头自是不悦,当下拱手道:“晚辈,尊记前辈指点……” 那番评论刘虬自然不认为是什么指点,之所以说『尊记前辈指点』,只不过是在催促罢了。 “呵呵,若非被人谋算了,我又岂会落到如此地步?” 垂丝老者自语著。 刘虬听来更像是疯言疯语,耐著性子等待许久,这垂丝老者却仍在疯言疯语,嘴里不断地念叨著什么算计、可惜、如果…… 等等诸多悔恨今生时运不济的话语。 刘虬实在是没了耐心,他再次一揖,没说什么话,就转身离去。 “小友且留步……” 神通正欲催动,刘虬却忽地听著身后的垂丝老者喊住了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刘虬想了想,认为自己也不差这点时间,於是转身又是一揖道:“前辈有何指点?” “小友之神通,可是为【渊知泉】?“ 见似乎有入正题的端倪,刘虬稍稍一喜,遂直接点头承认了:“前辈看的不错,晚辈所修筑基神通,正是【渊知泉】。” “呵呵,【渊知泉】好啊【渊知泉】……这是道近几百年才出现的水性神通,前身应是洑水真君所创神通【泽晋海】之衍生,倒也属实罕见……” 洑水真君为当世水性一道的金丹真君,前世刘虬在突破紫府前,正是耗费重金和人脉打听到了洑水真君的一些消息,这才在突破之前准备了天地灵气和筑基奇物,为突破失败后的下一世做足了准备。 眼下听这位昔日的紫府大能谈及洑水真君,刘虬不禁从心底就由衷的生出了几分敬意。 不过很快,心中对紫府洞府的渴望便压过了这些敬意,也促使刘虬开口询问道: “前辈如此看重这道神通,是否意味著这神通对接下来的事情有帮助?” 垂丝老者微笑頷首道: “道的確是比以往的要强上许多,不过机会仍旧不大。若想得此洞府,就看小友的福源深不深厚了。” 说罢,垂丝老者便再无同刘虬讲话的意思。 『这勉强也算得上是指点了吧。』 心中如此想著,刘虬再无迟疑,神通催动,自身再次化作一道清泉,噗通一声投入了海面。 “噗通!” 而与此同时,漂浮在海面上的游丝也是『噗通』一声,声音入耳清脆,仿佛是鱼上鉤了。 但细细瞧去,那蚕吐的丝线仍旧漂在海面上,往下看去,连条鱼影都未见到,就更別说叫无饵无鉤的钓上鱼了。 “噗通。” 垂丝老者一提竿,便又有一道清脆的水声入耳。 “幸好幸好,饵下的虽广了些,但不妨碍有鱼就愿意入篓。” 望著逐渐平稳下来的空荡鱼篓,垂丝老者面上含笑的喃喃道。 “晚辈草荀岛季旺,见过前辈了。” 刘虬离去还未有一炷香的时间,便有组队的修士来到垂丝老者这里静待指点。 —— 与此同时,刘虬处。 草庐孤岛下的海洋极深,以刘虬此时的神识强度,也只是勉强能看到最深处,那座安静矗立著的防护大阵。 越是往下,海水的压强便越强,不过以刘虬的筑基修为,以及天地灵气、筑基奇物、筑基神通这三者的辅助,他在海中遭受到的压强可以说是微无其微。 所以越是向下,刘虬要担心的反而不是压强,而是海底被压缩的灵压。 海底的灵气被压力压缩,灵气会异常浓厚,甚至会有入了品阶的天地灵气產出,但这不是什么好处,而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点。 因为灵气越是浓厚,修士对周身灵气的掌控和吸收灵气就越发的艰难,若是因此不慎而导致自身灵气紊乱,其导致的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自身灵气紊乱后最常见也是最危险的现象便是自身法力全数消失,短暂的化作凡人。 若是炼体修士还好,可刘虬是实打实的法修,若是在这里化为凡人,海中强大的水压以及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將使刘虬直接结束这一世的修行之路。 而另一点值得担心的便是其他修士了,这一点很好理解,劫修的存在便能詮释。 『好在我行事谨慎,再加上一身的水性水属,在这水下好似蛟龙入海,正是到了最舒適的地方。 也正得益於次,灵气紊乱的风险於我来说几乎不可能…… 再说了,我可是万中无一的天选之子,是要来接受紫府级洞府的,怎可能就这样无端殞命在了半路?』 眼看著自己与那大阵越发的靠近,刘虬便越发的兴奋了。 “这位道友请留步!” 忽然,一道急促的声音穿透了海水,且不受丝毫影响的传入了刘虬的耳中,刘虬当即一凛,心中暗道:“在如此深的海下居然还有劫修!当真是胆大妄为!” 在刘虬的神识探寻之下,顷刻间便发现了那劫修的身形所在。 周遭方圆千里范围內漆黑一片,只是盈盈光点闪烁,但那些光点不是什么修士的照明手段,那只是些深海的鱼类妖兽而已。 数千米的海域之下也甚是寂静,只有方才的那道声音是那样的突兀,也正是因为声音突兀,且未有遮掩,刘虬才能將那人锁定了。 正在自己的西边三百米,那是群深海灯笼鱼,那修士正暗自隱藏在灯笼鱼群中。 『胆子还真是大,竟敢在这里埋伏我。』 刘虬心下一动,股股水刺便於周身浮现而出,这些水刺接住海底的环境隱藏,即便是刘虬自己在这种环境下面对这些水刺,也是感到极为的棘手。 没有丝毫迟疑,数百水刺倾巢而出。 於此同时,刘虬却是没有选择继续追击,而是直接全力催动神通,朝下方大阵遁去。 『我可不是傻子,能在这种情况下埋伏一筑基修士,要么是修为远高与我,要么是与我一样是水性修士。 这太渊海域就水性修士多,我若是与其缠斗,叫旁人率先一步钻了空子,那就不妙了……』 第79章 唯有永恆意 刘虬紧张非常,神通再也没了收敛,周身法力全力催使,体內经脉膨胀到极致,自身磅礴的法力毫无保留的涌过,再也不去担心什么法力紊乱的问题。 『是鱼跃龙门,一朝得道,鸡犬升天,自此大道有成……』 『还是被人劫杀,功归一簣。亦或是灵气紊乱,褒姒当场……』 『是成是败,就看此时了!』 刘虬自身好似一道穿梭於海底的迅猛水刺,毫无保留的直直俯衝向下方的防护大阵。 在一切都未落下之前,刘虬时刻处於悬崖边,若是不慎灵力紊乱。 自己的性命,连同这一世的积累,都想化为乌有。 也可能是刘虬没有获得大阵的认可,而被当成攻阵的,被大阵当成消灭。 毕竟以刘虬此时的势头,是完全可以视作一道水刺攻击的。 只是在修士看来,没有人回拿自己当做武器,即便是体修,也不敢想刘虬这般,以肉身去衝击一道紫府大阵。 “唉……” 不知是不是幻觉,刘虬竟然在这个时候听到了一道嘆气声,声音是从后方原本的灯笼鱼群的位置传出的。 那群灯笼鱼早已被水刺惊的四处乱窜,没再留在原地,而那劫修则仍旧矗立在哪里。 『哼!』刘虬当即便在心中冷哼一声,『看到自己失去如此机缘,被我抢先了,就只能无奈的嘆息了吗?还真是个无能的劫修……不过你都当劫修了,自然是不会有我这样深厚的福源。』 寂静深邃的海底深处,一倒扣著的大阵已矗立了千年光阴,大阵外层好似有波纹流转,淡白色的奇特纹路始终縈绕在其左右。 “咚!!!” 一声清亮而又沉闷的『咚』响在大阵表面泛起一阵阵波澜,好似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溅起水花,盪起波纹涟漪。 “到底是没有劝住……不过也好,迎接永恆,也是一种另类的功成了……呵呵……” —— 刘虬处。 “哈哈哈哈……果真如此,我果真是那身负大机缘之人!” 刘虬投入后又衝出水面,来到大阵內的空间。 他哈哈大笑,先前的紧张和惊惶全都化作了一股庞大到难以言语的兴奋! 看著眼前好似天宫一般的建筑群,刘虬不仅再次大笑道:“哈哈哈哈,瞧这雕栏玉砌,瞧这金浮宫宇!我的,都是我的!” 大笑过后,刘虬正御御风好生瀏览一番,却发现法诀没了效用。 只是略一思忖,刘虬便想明了前因后果。 “原是如此,也只应是这样了。我眼下只是进了大阵之內,还未取得紫府传承和洞府的认可,待我取了这些,这洞府的一切便尽归我有了。 儘管只是进入了大阵,但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以往时只有这洞府的原主人才能像我这般毫无阻碍的进入。 而当洞府的原主人转世重生后,也被这大阵拦截在外,而我刘虬,则成了被大阵认可的第一人!” 心至於此,刘虬便越发的从容起来。 他迈动脚步,视线锁定了那座最高的高塔。 那塔的整体由玉石打造,金银点缀,高塔直插云霄,向上一望,之间高层的些许虚影而已。 “这塔的最高处,应当就是紫府的传承所在了。” 目標虽是此塔,但刘虬却不急著去取传承。 倒不是他看不上,而是他坚信自己是唯一能被大阵认可的修士。 在前往高塔的路上,刘虬时常到路边的庭院中閒逛,希望能有一些新奇的收货。 不过这一点却叫他失望了,除了建筑家具,就没什么而外的东西了。 那些家具也不是什么灵物,却多由金玉打造,放到太霞珠中,也是一笔不菲的收货。 “奇怪……” 刘虬伸手探向腰间,想去拿储物袋,然而叫他意外的是,自己的储物袋竟然消失了。 其中一个储物袋可还放著太霞珠呢。 不过刘虬转念一想,便也能接受了这个事情。 “这些虽也能换些贡献,但还远远比不上紫府传承……传承既然设立於通天高塔之上,便是要考验我的心性是否坚韧。 而我,又怎能因小失大,被眼前的区区小利而错失了紫府传承?” 心至於此,刘虬接下来便一心一意的朝通天高塔行进。 过程枯燥漫长,且因为此地没有天象变化的原因,刘虬只能靠感觉来估算时间。 头顶霞云笼罩,黄蒙蒙一片。 或许是因为大阵的原因,刘虬竟然感知不到此时到底是阴时还是阳时。 “……” 『十八万九千二百零七步。』 『十八万九千二百零八步。』 『十八万九千二百零九步。』 刘虬忽地脚步一顿,抬头看著眼前的门扉,遂长长舒了一口气道:“终於是到了。” 走了十八万九千二百零九步,刘虬终於是走到了那通天高塔的大门之前。 刘虬迈步进入其中,塔內景象却与想像中的情景完全不同。 塔內空旷而又广阔,其內没有玉石雕制的墙壁,也没有金银製成的家具,有的只是中央静静矗立著的旋转塔梯。 举目向上望去,刘虬便见著同样望不到尽头的塔梯,在极为空旷的地面,他连通天高塔的天花板都难以望见。 刘虬愣神许久,竟是產生了一丝的犹疑…… “或许,那紫府传承並不在塔顶……” “啪!”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刘虬便极为果断的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我怎么能有这种念头……考验,这一切都是考验……基本我自身在这里的感受是多煎熬,多漫长,但这一切都只是考验而已。 实际上,真正的时间並未流逝多少,或许在这里的只是我的一道意志,若是这道意志通过考验,那么我的本体將获得紫府传承。 所以我不必担心时间和寿元的问题,因为我只是一道意志而已,眼下我所需要作的,便是台上阶梯,登上最高处,为本体爭得紫府传承!” 说著,刘虬毅然决然的踏上第一个阶梯。 登梯的过程漫长且枯燥,刘虬从踏上第一个阶梯开始计算。 由此好似是摁下了什么开关一般,刘虬脑海中的数字开始了大膨胀。 个、十、百、千、万、亿、兆、京…… 最初在亿以前,刘虬有著源源不断的动力。 单单只是紫府传承,自然是没有这种驱动力的,刘虬想得远了些。 他在想自己大道功成,达成长生之后,自己证道长生仙尊,逆转天地之法,自此畅游於天地之间,逍遥自九霄云外。 身体没有感受到丝毫的不適,刘虬的状態始终稳定在最巔峰的时候,他可以一步两阶,甚至是一步四个阶梯。 但刘虬没有这样做,他认为这样太过於急功近利……急功近利是个贬义词,拥有这样品行的修士,是难以继承紫府传承的。 而紫府传承又是通往长生之路最为关键的一点,刘虬自是不希望在这点上出现差错。 “身为长生天尊,区区登天长阶,自是难不倒我……” 这般类似的想法始终伴隨左右,刘虬在绝大的幻想中,踏上了第一兆阶梯。 “……” 刘虬的確是万中无一的,因为若是在以往,那些入阵的修士通常只走了千万左右的阶梯,就因精神状態不稳定,而陷入了一种疯癲的状態中。 他们通常都不再继续向上,而是选择直接跳下阶梯,来结束这一切。 只是歷经坠落之后,他们便会再次绝望的发现,在这里,自己是不死不灭的。 状態被永久的锚定在了修士的最巔峰时,却又禁用了一切术法神通。 除了不死不灭,其余的,就当真是好似凡人一般。 第80章 一念及永恆 数字仍在膨胀。 从兆到京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比之前的一切加起来都要漫长。 四世修行,数百年时间,在这个数字面前只不过是一个微小的片段而已。 刘虬已不在期望什么紫府传承了,因为他相信自己已经达成了长生,乃至於永生不朽! 不过即便是永生不朽,於他来说已是毫无意义了。 在永恆的磨损下,刘虬没有了一切的想法念头,身体依旧如初,逡巡本能一般的向上一级一级的踏著阶梯。 一念永恆。 刘虬此时的处境用这个词语称呼再合適不过了。 经歷永恆之后,刘虬到底是没有登至塔顶。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意识的永恆早已將他的神魂消磨殆尽,成了一具没有自主意志的空壳。 在这种情况下,刘虬即便是身死,那么飞往【往生天府】的也只是一个灵窍而已,灵窍被並无神魂,这灵窍便会被【往生天府】拒之门外。 自此往生无门,永远的消弭於此方天地。 而太霞珠,则在刘虬陷入永恆意境的第一时间,就真正的化为了一滴晶莹碧亮的泪水,融进了苍渺海洋之中。 刘虬仍身处阵中,於他有同样处境的不在少数,都是经歷了永恆的空壳。 他们漂浮在白茫茫一片的大阵空间內,浑浊苍白的双目尽显麻木空洞。 —— “咦?” 曲凤岛第七峰上,李长秋看著太霞珠中那颗晦暗无光的光点,不自觉的轻『咦』了一声。 但是添加了通讯的修士,都会在太霞珠中亮起一个光点,想要联繫时,只需將神念投入到光点当中便好。 而光点不同的顏色,则是代表著修士的不同状態。 绿色代表修士安好,白色是闭关状態,红色代表这修士已死,以去往【往生天府】,正等待著十八年的转世时机……这顏色晦暗的光点,则代表著再无转世可能的彻底陨灭。 李长秋心下大骇,直惊声道:“怎会如此!” 要知道,修士死亡时,空窍和元神都有天地法则守护,李长秋以紫雷牢笼都无法奈何,连一丝丝干扰都不能造成,想来是在天地法则以下的力量,都是无法对其造成影响的。 刘虬此去凶险,但李长秋只以为是一世之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谁曾想,刘虬出发还不到十天,他就永远的死了,这怎能不叫李长秋心惊? 刘虬到底是如何被泯灭的? 千头万绪之法早已运用许久,李长秋有了些猜想。 刘虬可能陷入了什么幻阵。 刘虬若是想要自杀保全灵窍和元神,自然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死后灵窍和元神有天地法则守护,等待十八年后,就能再次转世。 但若是温水煮青蛙,叫刘虬意识不到自己身处绝地,元神渐渐陨灭,或是灵窍被摘除於体外,这都有可能导致修士永远的消亡…… 李长秋突然意识到一个隱秘的点,当下蹙眉想起刘虬来找自己时的场景。 將这个场景与酒楼初见时的风格略一比对,李长秋便立刻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李长秋与刘虬认识相识的时间较为短暂,李长秋虽不知刘虬为人如何,但能修行四世,且只差临门一脚就登临紫府之境,想必刘虬自不是先前那种刚愎自用之人。 更別说在初见时,刘虬对待李长秋,可是极为谦逊有礼的,所以李长秋对刘虬的初印象还不错,与在洞府时的刘虬想必,可谓是判若两人。 “现在想来,恐怕是他的脑海念头收到了影响,导致了他不能清晰思考,从而做出了错误的结论。” 想到此处,李长秋不禁感到一阵庆幸。 “若非自己有【天人不知】守护,可以不受天地和他人的神通意志影响,否则以我现在缺少修行资粮的处境,非得也要在影响下,同他一起消弭不可……” 李长秋收起太霞珠,不再去想这事。 “等等……” 正要再次沉入修行当中,李长秋却忽然灵光一闪,略一思忖,便即刻出了洞府,御风直往刘虬的洞府而去。 第六峰上,刘虬洞府大门紧闭,防护阵法静静矗立著。 见此情形,李长秋只是稍作皱眉,便有了解决的主意。 “赵青悦。” 一道传音符敕下,引起防护阵法练练鼓盪。 这传音符自然是无法穿透防护阵法进入內部的,李长秋做出此事,只是为了引出赵青悦而已。 “小女见过李仙师,仙师大驾光临,小女不能外出迎接,还望仙师见谅。” 李长秋只是捎带片刻,便见著一素衫女子从大门旁隱匿的一偏门处走出。 “敢问李仙师此来为何?若是来寻公子,那还真是不巧,公子早在八日前就已外出,眼下还未过来呢,若是仙师没什么急事,可月后再来。 或是等公子归来后,小女定会將仙师来访的消息告知於公子。” 李长秋並未立刻去与之交谈,落於阵前,李长秋二话不说,隔著阵法直接掏出太霞珠。 这番举动直惊得赵青悦花容失色,面色倏得一下苍白无比,直惊声道: “前辈这是为何?!我家公子与岛上的紫府大能都是有交集的,这里又是在曲凤岛上,若是前辈胡来,只恐会引来祸事啊!” 赵青悦一介凡人,认不得太霞珠,而在这种情况下掏出珠子,赵青悦就本能的以为李长秋是要强攻阵法。 自己身为一介凡人,手无缚鸡之力,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借公子的势了。 原以为这话会叫李长秋顾忌一二,却谁曾想,李长秋竟是毫不避讳的发出一阵阵冷笑。 同时催动法力,將太霞珠內的情形投影出来。 “呵呵,若非是那些与刘兄有旧紫府,给他说什么古修士洞府的机缘,刘兄又岂会丧失了转世之机,永远的死在了这世上。” “什……什么?” 透过大阵,赵青悦能清晰的看到从那紫色的圆珠中投射出数道光点,光点顏色不一,大都是绿色。 但其中一道標註著『刘虬』字样的光点却是异常的晦暗,再结合李长秋方才所述言语,赵青悦不禁骇然的想到:“难道公子他当真是死了?” 但旋即,赵青悦便果断的摇摇头道: “李仙师若想以这般手段誆骗我打开洞府大阵,那就想的太简单了。 我既不相信公子已经死了,也不相信这颗晦暗的光点就代表著刘公子。” 李长秋听闻此言,不疾不徐的在赵青悦的面前使用起来了太霞珠。 点开那颗光点,便陡然投出一道信息:“修士已陨,此界面將保存三个阳时。” 三个阳时,也就是三天的时间。因为在昆吾界,一天中只有一个阳时和一个阴时。 “跟在刘兄身边那样的久,你应当多少也见过太霞珠,听闻过太霞宗吧?” 李长秋一片说著,一边翻阅自己与刘虬的通讯记录。 从字里行间,赵青悦自是能看出刘虬的影子的,她虽未使用过太霞珠,但却在刘虬那里见过许多次。 而太霞宗这个天下唯一宗门,赵青悦即便是凡人,也是多少知晓一些名头的。 就这样,李长秋一边说著修行界的隱秘,一边翻著记录。 半晌之后,李长秋再次將视线投向赵青悦。 眼下的她早已不如先前那般篤定,而当通讯记录来到最上方是,李长秋眉头一挑,点开一道刘虬的投影。 “李兄初来乍到,洞府住著可还习惯?若是对洞府的装潢有什么不满意的,亦或是修缮什么场地,尽可来找我。” 投影的刘虬惟妙惟俏,赵青悦看著这道投影,眼角不自觉的涌出两行热泪。 刘虬是岛屿镇守,所有功勋等级,自是可以使用投影通讯功能的。 第81章 悦可修万世 投影结束,赵青悦如殛雷击,矗立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李长秋收起太霞珠,徐徐阐明了来意:“我与刘兄虽相识不久,但却交情颇深,初见时他便將第七峰的峰头赠与我充当洞府,又帮我师徒二人修葺了洞府內外,可谓是欠了刘兄一个人情。 然刘兄已死,我却不能知晓他身毙何处,连尸首都难以寻到,就只能来寻你了,若是洞府內有刘兄的衣物,你尽可拿来,我好为其招办一场体面的葬礼。” 听著『葬礼』二字,赵青悦后知后觉的回过什么,抬眉望著阵外的李长秋,犹豫良久,还是说道: “小女就先谢过李仙师的一番美意了,只是公子实是与我有恩,未亲眼看见之前,就算是有千般证据,我也实是难以相信。 不如这样,还请李仙师等上一月,若是一月以后公子还未回来的话,这洞府上下便全归仙师所有了。” 若是他人,听闻最后一句话说不得就真的打道回府,老老实实的登上一月了。 但李长秋看得远些,即便目的真是这洞府,李长秋也不能表现出丝毫。 “这洞府既是刘兄的,我自是不能沾染分毫,他虽已身死,但府內还有你在,你大可继承了刘兄的衣钵。 至於等上一月……我也没什么好等的,若赵姑娘还是信不过,那我就五天后再来,再迟也是不能超过七日的。” 从始至终,李长秋所要的也只不过是刘虬的一身衣袍而已,而其显露出的目的,便是为其处理了后事。 “这道符籙压在这里,若赵姑娘信得过我,便可等我离开后將这符籙拿去,待有心怀不轨的修士前来此处时,赵姑娘可视情况撕毁符籙。 符籙毁后,我便会来到这里。” 临行前,李长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道符籙,符籙放在脚边的一块石头下。 而后深深的望了一眼洞府门户,李长秋再次长嘆,遂御风而起,正欲飞离此地,却忽听赵青悦道: “仙师且留步!” 闻言,李长秋身形倏然一滯,转身再往,便已见著赵青悦打开了阵法。 “李仙师还请入內来吧,小女还有一些不明白的,还望仙师能为小女解惑。” 说是解惑,实则这只是个由头而已。 李长秋装作犹豫不诀的样子,赵青悦见此情形,立刻又补充了句:“就当是看在您与公子的交情上,还往前辈能为小女解惑。” 有此理由,李长秋这才落入府外小亭內。 待李长秋进入,赵青悦便警惕著立刻关闭了阵法。 有刘虬留下的手段在,即便赵青悦只是一个凡人,亦是可以操纵阵法的开关。 李长秋並未对此做出丝毫的反应,到亭中坐下,赵青悦正欲斟茶,李长秋却摆手道: “不必了,此处我不可久留,否则会出乱子,赵姑娘大可长话短说。 看在刘兄的面子上,我可为你解答一二。” 赵青悦放下茶壶,忙问道:“仙师可知杀死公子的是什么人?” 面对这样直白的问题,李长秋当即摇头道:“刘兄临走前找过我一次,说是发动了人脉寻到了一处古修士洞府的机缘。 刘兄恐怕就是殞命於洞府之中了,至於凶手,我也实是不知。” 这个回答,是在赵青悦的意料之中,因为刘虬临走前,还与她说过此事,李长秋的確是拒绝了同行邀请没错。 既然没有去探索洞府,那也自然就不知刘虬是因何而死了。 接下来,赵青悦又问了『丧失转世之机』以及『永远的死在了这世上』是什么意思,李长秋对此也是毫不避讳,將有关往生天府的信息一一的同赵青悦说了。 修士死后,灵窍会携著修士的元神飞往【往生天府】,十八年后重新降世,若是第二世可以服气入道,便可以回想起前几世的记忆…… 赵青悦沉默良久,遂不死心的问道:“李仙师,公子他的情况,真的就无法转世了吗?” 李长秋点头道: “我早已说过,太霞珠中代表著刘虬的光点晦暗无光,这就代表他已没了转世的可能,已是彻底的陨灭了。” 再次得到肯定,赵青悦便也不再去问什么,李长秋等了一会后,才缓缓说道: “去取来刘兄的衣袍吧,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赵青悦不语,也唯有任何的动作。 接连的噩耗叫她心神震盪、意识恍惚,脑海中的念头却是急速碰撞著,与刘虬的点点回忆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 『若非是公子买下我,叫我能体面的活著,之后又毁去奴契……若非是要引我入道,公子他又怎会去什么古修洞府?』 此类念头接连涌出,赵青悦心神震盪,颗颗泪滴滚落而下,霎时两眼一黑,身子当即不受控制的瘫软下去。 “倒也不必这样……” 李长秋起身將其扶至座上,抬手取出一稳固心神的丹药,给赵青悦餵下,见其“这里应有不少人盯著,还不能就这样倒下。” 赵青悦闻声本能的点了点头,隨后一把抓住李长秋正要离开的手,李长秋略一蹙眉,还是没有抽开手臂。 “我想要修行。” 虽听清了赵青悦的话,但李长秋还是问了句:“什么?” “我想要修行,为公子报仇。” 李长秋抽开手,故意摇头嘆息道:“这本就是个局,是紫府金丹设下的,就好似河中捕鱼的鱼篓,一旦入內,便绝没有倖存的道理。 你我虽有仙凡差异,但在那些布局的渔人眼中,都只不过是螻蚁而已,是並无什么区別的。” “一世不行就十世,十世不行就百世、千世、万世!总有一天我要叫一切参与此事之人全都付出代价!” 这番话並未打击到赵青悦,竟是心绪涌动之下,口出豪言,就连赵青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底气,能叫自己说出这番话。 这番话听得李长秋极为满意。 修行最看中的是什么? 唯天赋、资源、心性三者而已。 天赋在昆吾界远不如资源和心性。 眼下,赵青悦二有其一,修行不说一路通畅,小有成就是绝对可以有的,之后只需善加调教规划,不叫她步了刘虬的老路,那么李长秋此行,便是多出了个意外的惊喜…… “咚……” “还望前辈能收我为徒,隨前辈左右修行!” 赵青悦跪至地上,额头深深叩下,其面上神色诚恳无比。 李长秋虽有收徒之心但不可太过直接,作戏要做全面些。 见李长秋始终没什么反应,也不曾將自己扶起,赵青悦便知道李长秋还在犹豫,在收与不收之间摇摆不定。 “公子已去,这洞府是迟早要被他人光顾的,若是有人强意將我掳去,再为奴婢,还不如同这洞府一道自焚於世的好。” 李长秋先前的言行举止,已是在赵青悦的心中塑造起了一种道德崇高的形象。 眼下赵青悦以道德要挟,也实在是无奈之举。 李长秋听著这话,终於是为其所动容。 “你且抬起头来,我问你一事,若你能答了,我便可將你收下。” 赵青悦闻言,急忙道:“前辈请问。” 千头万绪之法早已催动多时,这个问题也关係道日后的根本,李长秋心念於此,便直问道: “若你报得大仇,那在之后有什么打算? 若是失败,同刘兄一样永远消弭於此方天地之间,届时,我又该怎么办?” 赵青悦原本信心十足,在心中预想了李长秋可能问的问题,也在心中想好了答案。 她早已做好復出一切的准备,但当李长秋说出问题时,赵青悦便发现,若是要发自本心,现在自己绝不可能答得上! 第82章 惊喜加惊喜 『怎么办?要强行回答吗?可若是这样,就不是出自我的本心了。 可若不答,我定不会被其收为弟子,自此便丧失了唯一的修行机会,若是有其他修士前来攻破此阵將我掳去,公子大仇不能报答不说,就连自己也要重新沦为奴婢……』 赵青悦从未这样纠结过。 纠结伴隨著煎熬,煎熬產生痛苦,如此恶性循环之下,赵青悦的手心开始渗出冷汗,浑身战慄不止。 “等心中有答案了,或是想说了,就来告诉我吧。” 李长秋拍了拍赵青悦的肩膀,术法略微加持,结合丹药效果,再次將赵青悦的心神稳定下来。 隨后转身欲走,赵青悦却再次將他喊住。 “我答不上来,在未达到目的之前,这个问题,我实在是难以回答。” 李长秋亦如先前,顿足转身,只不过这一次,李长秋的面上含笑,笑容清澈,带有丝丝欣赏的意味。 赵青悦失神剎那,竟是从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玄奇不已的亲和感。 “问题的答案並不重要,能不能答上也不重要,因为这个问题需要你用往后数世的修行歷程来回答。 眼下最重要的是发自本心,你既有心报仇,便是有了修行的目標。在未达目的之前,你之心性將无比坚韧,这正是最可贵的。” 赵青悦听著这话,当即反应过来,『咚、咚、咚』三声脆响,轻轻的在亭间迴荡著。 “自此往后,你便是我李长秋的徒弟了。” 李长秋將之扶起,顺带著略施术法,將赵青悦额间的红肿消下。 这算是迈出了第一步,赵青悦在心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眉眼间略带些许笑意。 李长秋也是笑著,不过並未在这点上浪费太多时间。 “这洞府却也得发挥些作用,徒儿你还未有可合修的天地灵气,你崔遗师兄也没有主修的功法。 我既已將你收下,这洞府便不能再留给他人了。” 赵青悦认同的点了点头,她早就有此打算了,她一介凡人坐拥筑基洞府,是福是祸,傻子都能看出来。 当下也不再含糊,直接將洞府的阵盘交於了李长秋。 李长秋点头接过,目光稍作停留,便看出了阵盘上有可操纵的机关,可以掌控阵法的开关。 来到洞府大门前,李长秋施展法力,將大门打开。 神识瞬间涌入其內,將各个房间密室一一扫过。 『不愧是筑基修士,洞府中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李长秋叫赵青悦去收拾东西,这洞府自是不能住了。 支开赵青悦后,李长秋直接飞入洞府,入內后好似狂风席地,凡是能被收入储物袋的,李长秋都是毫不迟疑的將其收起。 刘虬所修水性,洞府內除了灵植鱼兽,就是与水相关的功法典籍了。 在洞府的最深处是一道深潭,深潭中储藏著大量的天地灵水。 李长秋先是通知了神念在界盈洞天內挖好一道流动的深穴,之后李长秋来到那处灵水前,便直接打开洞天门户,將此地灵水全数引进了界盈洞天的中州当中。 “咦?” 李长秋轻咦一声,神识投向谭底。 先前有灵水阻碍,李长秋神识又没有全力穿透,所以才没能见到谭底的那五道碧蓝色的玉瓶。 李长秋深入谭底,又抬手將那五道玉瓶摄至手中,当即欣喜不已道:“竟是中品的天地灵气!” 虽有五道碧蓝色玉瓶,但只有两瓶是装著中品的水属的天地灵气,另外两瓶则是下品,还有一不明所以的空瓶。 能有此收货,著实是意外之喜,再加上赵青悦拜师,当真是喜上加喜! 之后李长秋再搜罗了一遍,確认没什么遗漏的,这才带著赵青悦离去。 但临走之前,李长秋可没忘將洞府的防护阵法收起。 赵青悦坐上【迅风舟】,同李长秋一同来到落至第七峰的洞府上。 为新徒弟再开闢洞府也是件耗费资材的麻烦事,既然赵青悦不主动去提,李长秋自然也没有多此一举的打算。 “你师兄应当还在闭关修行,打扰不得,等他出关了,我再叫你二人互相认识一番。” 李长秋走入洞府,顺口说了句,赵青悦跟在其身侧,轻轻的应了声。 路上李长秋一一介绍著各条道路通往的房间,赵青悦暗自记下,也是能明白李长秋的用意。 二人径直来到闭关室,赵青悦踏上青玉小径,来到中心的石台上。 耳畔水声潺潺,滋有异香飘散,赵青悦在这种环境下,便自然而然的摒除了许多杂念,加上丹药的功效,赵青悦的心神安定下来,若是在此时修行,必是事半功倍。 “我手头上有一道中品的水属天地灵气,服之可入服气修行,若你悟性尚可,修至筑基应是不成问题的。” “谨从师尊安排。” 李长秋拿出从深潭处拿到的碧蓝小瓶,不过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李长秋却是突然意识到一点不合理之处。 没有丝毫迟疑,千头万绪之法顷刻发动,海量的念头碰撞之下,李长秋只得出一个模糊的可能。 有问题。 『刘虬去往古修洞府,是为了赵青悦的天地灵气,这一点,在他拜访我时便已经说过,而他的洞府中可是有两瓶中品的天地灵气,他怎么不给赵青悦用了? 是捨不得吗?显然不是,若是捨不得,他就更不会冒去什么古修洞府了。』 由此猜想,要么是赵青悦是什么特殊体质,不能修行水性,要么是天地灵气有问题,不能被凡人合练。 “你可认字?” 李长秋突然转过头来,问向赵青悦。 赵青悦点头道:“认得。” 赵青悦作为刘虬的下手,自然是学过字,看过书的。 李长秋点头,取出一本书册,交於赵青悦道:“这是合气入道的流程,以及一些成功心得和失败心得,你且拿去看著。” 赵青悦点头双手接过,然后便坐在书案前,立刻投入到了学习的状態中。 李长秋走远了些站在石台边缘,右手唤出太霞珠,而后將一瓶中品的天地灵水放在太霞珠前坚定。 “告诉我这天地灵水的信息。” 太霞珠具有一定的智能,听了李长秋的话,自太霞珠中出现一道平面虚影,对那碧蓝小瓶来回扫过。 而后虚影消散,太霞珠在良久之后,才给出结论: “【寒潭鬱气】:中一品水属。 价值:4571点贡献。 效用:若是以之服气,则为水修,有著中一品的修行速度,修行水性功法事半功倍。 但弊端颇多,极易影响修士的意志和念头,最常见的便是对事世淡漠如水,极端者易自寻短见,丧失承担压力的意志,极容自断道途。” 见著这【寒潭鬱气】的效用和弊端,李长秋才明白刘虬为何不用。 “价值四千多点贡献,若是將这天地灵气全都换成贡献点,也是不菲,买下中一二品的天地灵气是绝对足够了,可他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动用千头万绪之法思量许久,李长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是到太霞珠中去寻找答案。 半晌后,李长秋神念从太霞珠中脱离,口中喃喃道: “原是如此,原来这【寒潭鬱气】还能积累成上一品的【渊泉瀧气】只是时间太长,要以百年为单位,想来是他在为下一世做铺垫,可惜了……” 李长秋暗暗摇头,刘虬目光长远,始终將今世和下一世的目標规划清楚,若是就这样一步一步的积累下去,其成就必然不可小覷。 可惜是死了。 第83章 欲寻三属地 李长秋自是用不上这【寒潭鬱气】,也没有耗费数百年时间,將其培养成【渊泉瀧气】的打算。 没有丝毫犹豫,李长秋直接將这两瓶【寒潭鬱气】连同那两瓶下品的水属天地灵气,一起掛到太霞珠中。 中品天地灵气的出售极为迅速,只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这两瓶中品的天地灵气便直接售出,至於那两瓶下品的,则还需等待有缘人。 万余点贡献顷刻到帐,李长秋看著帐目上,由一开头的五位数字,竟觉得有些恍惚,这贡献点到手的也太过容易了。 不过这万余点贡献李长秋並未叫它在自己的帐號上停留多久,李长秋翻阅著太霞珠,在其內坊市中寻找著中品雷属天地灵气的身影。 可雷属的天地灵气本就稀有,而目標又是中品,就更加的罕见,逛了一圈下来,李长秋並未找到心仪的目標。 『如此一来,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一门適合自己的採气之法了。』 採气法相较於天地灵气,要便宜得多,中品的採气法只需千百点贡献点左右,下品的採气法则更为便宜。 至於上品採气法,则是与中品拉开了差距,就算只是採气法也需数十万的贡献点。 当然,太阳元精以及太阴月华是个例外,因为此方天地间,太阳不显,太阴避世,唯有永恆宏霞常驻天地之间。 十二个时辰內,只有一个阳时和一个阴时可以踩得这两种上品灵气。 含量却极其稀薄,就算是每次阳时都进行採气,如此三十年,也不一定能採得一丝的太阳元精。 以至於有不少的修士都怀疑,太霞珠中售卖的两道上品採气法,都是假的。 李长秋曾经就因为贪了这点便宜,才使得自己的第一笔灵资打了水漂。 不过除去这两道採气法,其余的採气法都是受到卖家担保的,只要在合適的条件下按照操作来,就一定能採得天地灵气。 难的是如何寻到合適的採气之地。 “【巽雷蛰气】……” 李长秋稍稍蹙眉,千头万绪之法全力催动,在脑海中的念头碰撞之下,李长秋还是决定耗费三百贡献点买下【巽雷蛰气】的採气之法。 这【巽雷蛰气】蕴含风、水、雷三属,乃是中三品的天地灵气,是绝佳的合气对象。 合修【巽雷蛰气】后,李长秋在昆吾的修行速度会有质的飞跃,主修功法的选择也不再局限於雷属,而是可以向风、水、雷三属发展。 不同属性的功法便能发挥出不同的作用,从各自属性的特点来看,风属的功法多偏向於遁术,水属用於变化,雷属遁术与攻伐具备,但最突出的还是攻伐之能。 李长生身怀归源本一,可以將功法的境界化为灵源,境界与境界之间互相转换,便可做到无缝切换主修功法。 有此能力,可叫李长秋不论在何种情况下,都能发挥出叫敌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其中的关键是【巽雷蛰气】,而採集【巽雷蛰气】的地点则需要具备灵气充沛,以及水、风、雷三属交匯之地。 若是寻到这类地方,而没有採到【巽雷蛰气】,而是其他的天地灵气,在这种情况下,採气法中还有一道培育【巽雷蛰气】的方法。 不过採集和培育【巽雷蛰气】前提,是能寻到符合条件的地方。 『太渊海域极为广阔,又时有风灾,乃是风、水』两属充沛之地,若是我能寻到一地专心培育,说不定真的能培育出来…… 还有便是界盈洞天,界盈洞天虽灵气浓度较低,但若是有聚灵阵加持,再加上资源加持,也是能培育出三属的天地灵气,但品阶和效率就不能期待了。 再者,若是我再界盈洞天培育天地灵气的话,就等於是牺牲了界盈洞天的发展速度……』 李长秋认真思索一番,觉得还是先在太渊海域寻找的好,界盈洞天只能当做后手去布置,是万万不可孤注一掷的去堆砌资源的。 更何况,【巽雷蛰气】也不是李长秋的唯一选择,若是李长秋哪天在太霞珠中寻到了合適的雷属的中品天地灵气,李长秋则是会毫不犹豫的將其买下。 而在这之前,这一万贡献点也不会閒著。 既然没有雷属的中品天地灵气,李长秋便后退一步,买了其他属性的。 顺带著將赵青悦的天地灵气也一起买下了。 这么一来,李长秋手头上的贡献点便又只剩下了五百点贡献,权限等级则仍旧是一级。 不过一级的权限等级已经足够了,因为太霞珠內的有些信息,是可以隨著修士的见识而逐渐开发的。 这应是跟修士重新修成服气后,可以回想起前世记忆有关…… 需要用权限等级才能看到的消息,都是些绝大的隱秘,灵气充沛三属交织匯集的地方虽然含有,但也应是归不到隱秘那一范畴中才对。 李长秋在太霞珠中搜刮信息,搜了许久,李长秋的收货零零散散没什么有效可靠的信息。 唯一叫李长秋多看上两眼的,是两个方法,便是等到风灾降临之时,修士可用特殊术法寻到风灾的源头,亦或者是一直跟著风灾,拼著运气,看看风灾是否能匯聚稳定不散。 李长秋將之记下,想著可以等到风灾来临时,去试试这两种方法。 『若是可以將风灾引到界盈洞天中,是否可以增添界盈洞天的灵气浓度呢?』 李长秋就地坐下,脑海中思绪泛滥。 赵青悦在一旁认真翻阅著合气法门,无有懈怠。 合气之法是一道通用的法门,上中下三类品阶的天地灵气都可以此法合修,甚至连不入品的天地灵气也可以用。 略一思索,李长秋便觉得可行。 风灾、风灾,透析其本质,乃是风属性的天地灵气匯集到了一起,只是构成风灾的天地灵气颇为杂乱,少有入品阶的罢了。 既然是天地灵气,即便是不入品阶的,那么放入界盈洞天中,也应是有用的才对。 『不过风灾的规模若是太小,放入界盈洞天中的效果就微乎其微了,若是被人撞见,还有惹人怀疑的风险……但规模足够大的风灾又相当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被捲入其中,这其中的度还需善加把握……』 李长秋突然一愣,遂缓缓笑出声来。 “何必这样麻烦,我若是想要天地灵气,直接打开洞天门户,吞吐天地灵气便好,只是这样一来太惹眼了,若是被大修盯上,那就不妙了。” 李长秋虽有【天人不知】守护,可不受他人窥探干扰,但若是大修通过某些手段给李长秋开户了,就像是紫辛仙子那样,直接线下来找李长秋的麻烦,李长秋在昆吾这边的修行就又要受到阻碍了。 数个时辰后。 『咕……』 幽静的石室內,一道极为突兀的声音突然出现,李长秋收敛起思绪,起身朝赵青悦缓步迈去。 赵青悦正揉著自己有些乾瘪的肚子,面上因为方才的声响有些微微泛红。 李长秋將碗筷放在案上,遂说道:“趁热吃吧,吃完后可维持你半月左右的活动。” 用太霞珠买东西极为方便,尤其是服气修士。 服气修士还未辟穀,时常需要进食,平日里还好,若是在修行闭关时因为飢饿而被迫中断修行,那就很叫人烦闷了。 有需求就有市场,这点放在太霞珠中同样適用。 这饭食乃是用灵物所制,会因品质效用口感不同,而在贡献点上有差异,不过一般都不会超过百点贡献。 像是李长秋买下的这份,最显著的效用是维持自身不饿,所以只有十多点贡献。 第84章 浓度差十二 当然,也有服气修士可以用丹药来解决飢饿问题……在这一点上,就见仁见智了。 赵青悦轻声谢过,便低头吃了起来。 李长秋也不再停留,收好买下的两瓶中品天地灵气,李长秋出了修行石室。 神识在自家洞府內稍转了个圈,李长秋便迈步朝一空房走去。 洞府內的空房还是有不少的,譬如药穴房、养兽室、育虫室,这些又预留而又毫无作用的房间,都是控制下来的。 这些房间的作用完全可以用界盈通天这个极好的上位来代替。 李长秋將房间选在了药穴房,这里最靠近洞府大门,又开了天窗,有阳光撒下。 略一规划,李长秋便將此处与进入洞府的主干道连接起来,天窗封起,取而代之的是石制的宽大窗户。 將里里外外都善加修缮了,算是重新装修了一遍。 有阵法辅助,採光通风便不是什么问题。原本的霞色暖光也可通过阵法,改变为冷色调的白蓝光色。 至於家具,李长秋才將刘虬的洞府搜刮乾净,那些个上好的槐木家具自然是顺手就用了。 为赵青悦安置好居所,李长秋便来到自己长居的雅室。 这里与方才的修行石室不尽相同,最大的区別便在与家具的摆设。 石台上还有三级台阶,三级台阶之上摆放著屏风,以及屏风前的玉榻。 这里的空间相较於修行石室,还要宽阔个一倍左右。 李长秋盘坐到玉榻上,而后轻轻一摆手,自身便被一障眼的阵法笼罩。 阵法是洞府修建的大头花销,多是用在一些提升体验的小地方上,颇为方便。 阵法的灵气多是自发的吸纳天地灵气,也无需补充灵气,唯一需要操心的便是阵法的组成部分是否损毁…… 李长秋並没有选择回到大玄,而是打开了洞天门户,往期內仍了几样玉盒和储物袋,李长秋便指挥著自己的神念和白狐天灵,经营界盈洞天。 同时,借著界盈洞天打开的机会,李长秋也將其內的灵气浓度与昆吾作为比对。 不出意外的是,界盈洞天的灵气浓度的確要比昆吾外界的灵气浓度要低得多。 至少是有十二倍左右的差距,要知道昆吾界的灵气还是相对匱乏的,因为大玄的灵气浓度要比昆吾界高上两倍左右。 要能在界盈洞天內修行,其內的灵气浓度至少也要与昆吾的灵气持平,至少也不能差了十二倍。 如此大的差距,李长秋若是在界盈洞天內修行,修为必定会有所倒退。 提升灵气浓度最快的方法便是吞吐大世界的天地灵气,但这並不持久,因为不是界盈洞天自產的灵气,经过时间流逝,灵气浓度必然会下降到原本的程度,根本难以长时间维持。 要长久的提升灵气浓度,还需要从灵脉入手,但火灵石矿脉的种子才刚刚埋下,还需要成百上千年的时间去发育。 眼下的李长秋自然是等不上那样长的时间的,所以在埋下火灵石矿脉之后,李长秋便想怎么才能將外界的灵脉移植入界盈洞天呢?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大工程,凭藉服气五层的修为必定是难以达到,只能是先留意著。 —— 界盈洞天。 中州。 灵水深潭边。 素锦花、固元草、水霞草、水惊枝、再加上先前种下的知元草,界盈洞天內,已然是有了五类灵植。 其中素锦花、固元草、知元草是常见的炼丹材料,只需要种在霞光照耀下便可生长。 而水霞草,水惊枝则需种在水属充沛之地。 李长秋的神念直接將水琼枝种与深潭的浅层內壁,而水霞草则是在深潭边开闢了新的灵田。 在一旁,白狐天灵正將知元草移栽过来。 深潭中是一整潭的灵水,算是个微型的水属灵脉,在深潭旁种植灵植,生长速度会比在其他灵气稀薄的地方要快上许多。 不知是知元草,还有素锦华,固元草,都要种在深潭旁。 当然,由於界盈洞天內灵气浓度与昆吾有差异,所以灵植的成长速度会有减缓的趋势。 但界盈洞天可是有著三十倍的时速差异,所以总体来讲,在界盈洞天內培养灵物,是要比在外界快上数筹的。 知元草刚种下时,还没有年份。 而现在,这知元草却是有了两三年的年份。 这是因为距离种下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月长的昆吾时间。 界盈洞天內三十天,昆吾界只是过去了一天而已,而以此类推,昆吾的十二天,便是界盈洞天的一年。 灵植的年份是极为重要的,但也要视情况而定。 就像是知元草这样普通的灵植,有个五年、十年的年份便可出售了,若是年份上涨,其药力虽会有相应的提升,但它的上限在那,只能炼製一些固本培元的低品丹药。 也不会有人將知元草这类灵植培育到百年千年的年份,浪费时间不说,其价值也远远不如其他稀有灵植。 只有傻子才会耗时费力的去培育一株用於炼製固本培元的低品灵植。 即便李长秋有界盈洞天,不会这样去做。 两个月左右,这知元草就得收割一茬,放到太霞珠中去卖,亦或是自己留作练习炼丹。 从刘虬洞府中得来的灵植也没甚珍惜的,基本上都是三四月收一茬,种一茬。 刘虬是水性修士,最具价值的当属那一深潭的天地灵水了。 其潭底虽仍可產出天地灵气,但其所蕴灵力並非是远远不尽,基於此点,李长秋並没有同刘虬一样,在潭底放置碧蓝玉瓶来收集天地灵气。 將资源安置好了,李长秋的视线便从界盈洞天上挪开,转而投入到了修行之中。 在一天中,阴时到来前的一个时辰,李长秋带赵青悦认识了居所,那处修行石室李长秋也大放的划给了赵青悦。 这两个徒弟,每一个李长秋都给予了期望。 赵青悦自不必多说,她要为刘虬报仇,就必定会提升修为,成长性不是一般的高。 待她报仇成功后,就应回到师门,为李长秋效力,即便是在报仇成功之前,李长秋也是可以叫其为自己去办一些事情。 而崔遗则身怀异宝,界盈洞天便是最好的证明,成长性倒是其次,不过他也应是可以跑跑腿,打听个消息什么的。 对崔遗的期望,反倒是不如赵青悦那样高了。 三日后,李长秋来到修行石室,便见著赵青悦端坐於案前,仍如先前一般,认真的翻阅著合修之法。 “三日时间,你可將这合修之法全都了解了?” 李长秋问道。 赵青悦自是点头,毫不迟疑的答道:“这是自然。” 这合修之法最关键的便是了解自身灵窍经脉所在,好引导天地灵气去往丹田。 赵青悦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早已將自身关窍和合气流程摸的清清楚楚,自身定是不会出现岔子的。 “那好,既如此,接下来便开始合气吧。” 说著,李长秋便將一碧蓝玉瓶交於赵青悦。 虽是同样的瓶子,但其內的天地灵气却有不同。 “此乃水属天地灵气,名唤【兀泉清气】,有中一品的品阶……” 不等赵青悦发问李长秋便將【兀泉清气】的效用和特性一一说了,赵青悦认真记下。 刘虬洞府內留下了数本水性功法,其中一本与这【兀泉清气】很是契合,李长秋便將其买下,给赵青悦合修,这样一来,也省的再买新的功法了。 合修的过程极为顺利,一是【兀泉清气】为水属,性情温和,没什么值得注意的风险。 再加上李长秋是有经验的,以及赵青悦对流程和自身经脉灵窍烂熟於心,又无外因干扰,成功便是必然的结果。 第85章 寻风遭鮫袭 直到两月后,李长秋也没等来岛上的紫府来找自己询问关於刘虬洞府的事。 刘虬的职位很快便被人顶替,新的岛屿镇守干很快就完成了接替工作。 那姓云名庆怜,將洞府落在了第六峰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继承了刘虬的衣钵。 云庆怜来寻过李长秋,李长秋自是请入洞府好生招待了一番。 二人互相结识,自觉熟络后,云庆怜遂问起李长秋有关於上一任镇守的信息。 “不瞒云兄,我到这曲凤岛上还不足一年的时间,对上一任岛屿镇守也只是有过几面之缘而已,並不相熟。” 李长秋实话实说。 听著这话,云庆怜也不好再在此点上过多询问。 待云庆怜离开,李长秋便感到相当奇怪。 “两月时间过去,除了这新来的镇守,就再无与刘虬相关的事情了,难道这件事就这样翻篇了吗? 太霞宗体制內修士死亡,上头即便是做样子,也应该派一两个调查的修士来问问情况……” 李长秋远眺天空,良久之后只得嘆了口气,摇摇头返回了洞府。 “是我想严重了,刘虬的死对他人来说只是一件小事,於赵青悦这类人来说才是大事。” 盘坐回玉榻上,李长秋不再去想此事,神念投入太霞珠中,李长秋的视线停留在帐户的剩余贡献点上。 “贡献:1630点。” 这一千六百点贡献是出售了第一轮灵植,以及那两瓶下品天地灵气,外加先前贡献点的存余,这才有了一千六百余点的贡献的存余。 李长秋最后缅怀一眼,而后花费了九百贡献,买下了一本木属功法,可修至筑基层次,为崔遗修行所用。 崔遗在前些天便已出关,修为积累至服气二层,也见过了赵青悦,知道自己闭关两三月的时间,就多了个师妹出来。 这位师妹也与他有一面之缘,正是在酒楼中,刘虬招待李长秋时的情景。 不过那个时候,崔遗也没有想到赵青悦竟然能被李长秋收为徒弟,崔遗想著,李长秋也不想是什么喜欢收徒的人物,平时深居简出的…… 接到李长秋所赠的功法时,崔遗心中满是感激。 李长秋自己修的只是下二品的天地灵气,而给他崔遗的却是下三品的天地灵气,现在又馈赠功法,当真是叫催遗感到。 不过转念一想,师尊可是分走了自己的洞天的,这洞天价值可比这下品的天地灵气和筑基功法要贵上无数倍。 这样一想,崔遗拿得也就心安理得了起来。 崔遗也收割了一茬知元草,手头上也有了不少的贡献点,用在平时修炼上,倒也是足够了。 有崔遗洞天在,催遗在修行初期,就无需像其他修士那样接取太霞珠中的任务,以赚得贡献点以供自己修行。 崔遗送走李长秋,遂又闭起关来。 既然资源方面没有缺乏,修为进境上又极为顺畅,崔遗便打算先趁著这段时间,现將修为提上去再说。 有崔遗洞天可以自给自足,又有太霞珠这个移动的交易市场,崔遗若是运营得当,说不定可以直接闭关到筑基以后。 —— “我要外出一段时间,去寻风灾源头,你在洞府內无比好生修行,若是想要外出,便直接打开阵法便好。 若是有什么应付不了的突发情况,就用太霞珠联繫我。” 李长秋唤来赵青悦,对她说著。 赵青悦点了点头,面上满是担忧,言语恳切道: “这些事徒儿自是晓得,只是师尊此去务必要小心谨慎,可不要出了什么差错。” 刘虬就是外出一趟后褒姒岛外,如今李长秋的目標虽与刘虬不同,但同样是具有风险。 不过为了自身发展,李长秋却是不得不去。 这消息是他好不容易从太霞珠中得来的,耗费了数百贡献点。 不过这消息也是值得,因为有修士的经验附赠给李长秋。 这经验自然是寻风和追风的经验。 李长秋驾驭【迅风舟】,直往西北飞去,一直飞了数日,李长秋才窥得风灾的丝丝痕跡。 『风灾又往正西方去了……』 李长秋催起觅风之法,察觉到了风灾的移动防线,於是稍微转换了方向,继续催动【迅风舟】,往正西飞去。 忽的,李长秋定在半空,遂后收起【迅风舟】,转身向后,面色平淡不见悲喜。 “道友,出来吧,再隱藏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李长秋此行外出,特意没有催动《太紫敛息诀》,就是想要引出一些宵小,来填充自己的腰包。 回应李长秋的是数道连绵不绝的刺骨冰锥,李长秋眉头微蹙,他不敢拖沓,因为单从修为气息上来看,那人与他不相上下。 李长秋甩手打出数颗刺目的紫雷小球,將那刺骨冰锥阻挡在身前。 这紫雷小球有小芒术加持,虽不会有什么威能加成,但看上去会更有气势些。 於此同时,李长秋催起《太紫敛息诀》,隱藏了自己的气息。 李长秋的气息已经在刚才的出手中泄露了出去,泄露之后才催起隱藏气息的术法,这自然是有李长秋的打算。 其一便是叫对方多想,刚才赶路时不催,等到动手了才催动,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刚才隱藏了修为,好叫自己故意上当? 其二便是提前为逃跑作准备,对方实力手段同样不明显露出的修为气息与李长秋相差无几。 虽然李长秋是雷修,太太渊海域这种水性充沛之地斗法极有优势,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打不过,还能提前准备跑路。 紫雷小球並未被全数击碎,有那么一两颗在李长秋的微操下脱离了冰锥的攻势,而后直接朝著气息的源头攻去。 『砰』的一声闷响,那两颗紫雷小球自爆开来,硬生生的將隱藏在暗处的那人给逼了出来。 便见她通体长著淡粉色鳞片,耳后有鱼鰭一般的器官,其下身虽隱藏在淡白色的雾气当中,但隱约能见得是鱼尾人身。 其上身的女性特徵极为明显,一头深蓝色的头髮盘踞在脑后,其上有不少的珍珠金银等饰品点缀,看其相貌好似十九、二十岁左右的清纯少女。 “咦?竟是个鮫人?” 李长秋轻咦一声,他很是疑惑像鮫人这种少数的异人族群,是怎么敢劫杀自己的? 昆吾界有不少的异人种族,翌如羽族,鮫人……还有那灭族池家的太岳山妖,也是异人的一种,乃是兽人。 只是仍有小部分修士,亦如紫辛仙子,便將这些鮫人和太岳山妖跟妖兽混为一谈,统称为妖兽。 但实际上,两者有著相当大的区別。 而异人的处境相当低下,几乎只比妖兽高上一点,这全是因为人族太过强盛,异人灵性又比不上人族修士,修行速度虽比妖兽要快,但相比人族,却是远远不如。 平时这些异人只蜗居一隅,勉强维持著族群生存,哪里会像是现在这样,主动去袭击人族修士? 不过话说回来,这异人的身上一般都有种族传承流传於血脉当中,以弥补修为上的缺陷。 想到此处,李长秋便更不敢有丝毫的鬆懈,仔细的盯著远处的那个女鮫人。 她的修为与;李长秋相差无几,身上又有血脉传承加持,其术法手段定然强过李长秋,若非李长秋所修乃是雷属,说不定就要落入下风了。 『不过既然是异人,也就是说將其杀了自己不会有任何麻烦缠身。』 李长秋杀心溅起。 异人也可以通过【往生天府】转生,且有极小的可能转生为人族。 第86章 鮫属入我天 不过李长秋却是不去管这些,转世之后的事变数太多,且李长秋的发展马上就要进入迅速发展期了,哪里会在意十几、二十年之后的转世报復? 李长秋怕的是杀了修士会有太霞宗来查原委,那很相当麻烦。 可若杀的是异人的话,李长秋则完全不用担心这一点。 不过杀之前,也是要问问前因后果的,若是杀了之后引来异人的高阶修士,那就只能躲回大玄了,这无疑会耽搁许多事情。 “你专门尾隨於我,便是单纯的想要杀我吗?” 李长秋发问,同时手中紫光湛湛,雷霆之势全数凝聚於手心,待对方攻势稍有增强的势头,李长秋便毫不迟疑的將掌心雷光倾斜而出。 “你杀我族人,灭我同胞,还要问我为何尾隨於你?无耻之辈,速来受死!” 那女鮫人说著,便於身前幻化出一个个稜角分明的八角冰晶,同时天地间无风自起,將那些个八角冰晶捲起。 李长秋听了这话,瞬间就想起了之前在清汐谷湖时,被迫为紫辛仙子助阵围猎鮫人的场景。 但那时的李长秋实是被逼无奈,才帮其助阵,也应该是那个时候,李长秋才在身上染上了些鮫人的死气。 这才叫眼前的女鮫人盯上自己……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杀了这女鮫人之后再寻个驱散死气的法子就是了。 八角冰晶与无端大风正缓缓融合,融合之后,想必就会形成一记组合招式。 李长秋自是不会叫她如意,手中积蓄已久的雷霆化作一团硕大无比的雷球,直往八角冰晶的中心轰去。 却在靠近时,那颗硕大雷球的表面光居然迅速的结起了冰霜,而后在转念之间,那颗雷球便直接化为了一道冰球,同时被风牵引著来到了冰晶风暴的中心处。 冰晶风暴已经形成,势头可谓是锐不可当,只是刚刚形成数息,就已將周遭海面冻结,而形成之后,这冰晶风暴却是没有丝毫停下的跡象,它仍在继续膨胀著。 李长秋心下苦笑道:“这等威视已是有了筑基级別,其威能还在不断扩大,已是相当於筑基修士的一击了。” 李长秋身上並没有能叫他抗衡筑基的异宝和术法,雷修也只是在同阶当中的攻伐强上一些而已。 在这种情况面前,李长秋绝无杀死对方的可能。 心念於此,李长秋当即双翼一展,同时雷法加持於身,御风术相继催动,『嗖』的一声刺响,李长秋破空而去。 这三者组合,是李长秋现在情况下爆发速度最快的一套组合,而【迅风舟】只是比较持久而已,在爆发速度上,是比不上李长秋此时催动的组合的。 但那女鮫人竟然丝毫不肯放手,手掌一招冰晶风暴便停止了膨胀,同时缩小至手掌大小,被女鮫人控在掌中。 同时女鮫人催起移动术法,直朝李长秋猛追而去。 竟是紧紧的尾隨在李长秋尾后的千米左右。 在这个距离下,双方都能用神识看到对方。 李长秋能明显的察觉到女鮫人的速度正在逐渐递增,掌中的冰晶风暴正在逐渐向长矛转化,若是等长矛完全转化成功,想必就可凭此,直取李长秋性命。 李长秋在心中暗骂一声,同时千头万绪之法紧急催动,想要寻求生还之法。 “似乎可行……” 在海量念头的碰撞下,李长秋竟真的想出了一生还的法子,甚至不单是生还,还有擒杀的可能! 李长秋心至於此,当即便拿出寒丝法衣披在自己身上,隱藏了自己的身形,再加上《太紫敛息诀》加持,叫自身气息尽数隱藏。 只是自身气势太过显眼,再加上那女鮫人早已將李长秋牢牢锁定,即便是隱藏了身形,女鮫人也依旧能紧跟著李长秋。 就在两者之间相差二百余米时,李长秋陡然向下,直接遁入了海中。 “哼!真是傻了,竟选择在海中逃窜!” 女鮫人冷哼一声,紧隨其后。 但遁入海面之后,女鮫人灵觉疯狂示警!同时体內法力的运行似乎有了什么阻碍一般,竟然兀然一滯。 女鮫人入海便能与水属灵气契合,所以女鮫人便选择將八成的法力与两成的天地灵气相互参杂,这样一来便能极大的提升自己的续航和持久性。 但此时,女鮫人遁入海面之后竟是寻不到丝毫的可用水属灵气,並且这些水属灵气海隱隱对自己身怀恶意。 若不是反应及时,女鮫人及时將灵气的缺口用法力不足,若非如此,就会有自身灵气运行紊乱的风险。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你的修为与我明明差距不大,使用出来的手段强度却是要比强过我数倍有余……不到了这里,我也就没有去问的必要了。” 李长秋的声音幽幽传来,女鮫人下意识的想要循声望去,抬起头后却是瞳孔猛地一缩,原本想要叫囂的话语也在不觉间堵在了喉咙。 “大……大日!“ 她的视线被头顶悬掛著的大日牢牢吸引了去,女鮫人毫不迟疑的浮出了海面,並望著头顶的大日,怔怔出神。 头顶这个圆坨坨光灼灼的大光球,在自己极为久远的血脉记忆中,已是变得无比模糊,而现在,自己竟然亲眼见识到了久远血脉中,常驻於天地之间的大日…… 大日既已出现,那么相应的,大月也应是要出现了才对…… “难道宏霞已经褪去,那位长生天尊也已经殞命了不成? 但这怎么可能,长生天尊怎么可能会轻易死去?但若不死,这被其逆转的天地之理为什么会重现於世……” 女鮫人思绪活跃,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直到自己突然被挪移到了一沙漠的中心,女鮫人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对!” 周身灵气极其稀薄,且极为抗拒被她吸纳,天地之间的恶意昭然若是。 与此同时,自身身处的沙漠竟还在变幻。 大地龟裂,风云变色,地火喷涌,不过是转眼之间,自己身处的地方就直接变成了熔岩炼狱。 女鮫人被这一系列的变化衝击得彻底懵了,脑海中的念头乱做一团,眼下也只能蜷缩在自己的水属术法当中,勉强维持著自身的状態。 片刻后才想起保护头脑清明,维持自己思绪平稳。 她从头到尾的將前因后果梳理了一遍…… 她功法小成刚刚出关,就闻到了同类的死气,寻源头看去便发现了一驾著法器的人族修士。 於是便接著刚刚出关的心气劲,尾隨了人族修士一小段距离,但那人也是够谨慎的,自己很快便被对方发现了。 但仗著自身功法强劲,乃是来源於血脉当中的紫府传承,面对一小小的服气五层修士,自是丝毫不惧怕…… 然后那人族就是见打不过自己,便转身逃遁,在追的过程中没什么特別的事情发生,那人族修士遁入水面,自己也紧隨其后,自这里之后,一切都变了…… 难道说,自己是入了幻阵当中?! 女鮫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是勿入了另一片天地。 不过当女鮫人意识到这里的灵气浓度远低於外界之时,她便自己打消了身处幻阵的想法。 “道友,我从未招惹过你你却想要我性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李某好欺负不成?” 熔岩炼狱之上,那人族修士的声音再次降下。 女鮫人心头骇然不已,仓促之下便只好说道:“回前辈,晚辈是因您身上身有同胞死气才胆大妄为到出手试探,如此才因误会冒犯了前辈……” 第87章 且赌上一赌 这女鮫人还是个能屈能伸的,將直取性命,说成了一时心绪上涌、出手试探。 不过到了界盈洞天,已不是方才的形式。 若是刚才在昆吾界时,李长秋势弱,这女鮫人说出此话求和,李长秋自然是求之不得,一番言说了解开没有的误会,这事也就真当误会过去了。 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入了界盈洞天,女鮫人自身法力运行受限,又有天地恶意加於一身,自不是李长秋的对手。 甚至连一道神念都不如。 “且不说事实当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就是是真的,我若真要杀你,你又有什么可以扭转死局的法子?” 头顶浩浩鸿音再次传来,女鮫人被震得身子直直发颤,像是条快要搁浅的鱼。 “自……自然是没有的。” 女鮫人弱弱的回了句。 而后天地不再给他回应,自身所处的地域也从熔岩炼狱转换到了一地下溶洞当中。 耳畔水生潺潺,空气中是清凉的香气,只是溶洞內有些晦暗,只能暂且用神识来观察周围情况。 身处的溶洞中忽然亮起光点,幽幽蓝光混在尾边溪水中,悠悠荡荡的隨著溪水来回摆动。 “道友对这地方可还喜欢?” 身后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女鮫人本就极为紧张的神经顿时便被嚇得一个机灵。 转身看去,才发现是那人族修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奇怪,为什么神识没有探查到他?』 女鮫人心中疑惑著,面上却含起笑来,顺应的回道: “此地不受长生天尊影响,有古时日月相照,我又为月属下修,自是喜欢的。” 那人族修士稍一点头道:“既如此,那不妨將道友的族人也都迁到这里。 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壮大族群,还有重新兴盛的大前景。” “这……” 女鮫人蔟起眉来,晶莹而又粉里透红的皮肤凝出了几道胶感的竖痕。 “我想,道友应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才对,我既然没有下手杀你,就说明是有诚意在的。 我为你族提供生存的世界,你们也只需像原来一样,安稳生活便好。” 那人族修士又说著。 女鮫人沉吟数息,而后缓缓摇头道:“晚辈实在是担不起出卖同族的罪名,前辈要杀便快些杀吧。” 这番大义凛然的模样,是李长秋预想中最坏的情况。 不过李长秋並不打算放弃。 “道友可知自己已经离开了昆吾界,来到的界盈世界?这是可没有什么往世长生尊,头顶也没有什么【往生天府】可以叫你轮迴转生。 道友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再没有重来的机会。 而我看道友一身冰属术法神通颇为神异,想必也不是寻常的术法,是血脉传承吧? 这倒真是可惜了……” 若是这女鮫人想以【往生天府】为最后底牌,以期后续转世来报復的话,那么李长秋这话就是彻底打消了女鮫人的幻想。 更重要的是,女鮫人无法去验证此话的真假,但鑑於头顶悬空的大日,女鮫人无疑是会相信的。 此番种种,不仅叫女鮫人又惊又骇,一边是族人安危,一边是自身的性命和数世的积累,孰轻孰重,还真要好生踹度一番。 “若是前辈要豢养我的族群,从而可以產得鮫泪,那晚辈就算是不要了这身性命,也是不会同意的。” 李长秋听了这话,便知有戏,於是点头担保道: “自是不会,我这世界方才开闢未有多久,正缺些下手来打理东海,迁你族群,只是想为我添些下手罢了。 至於你在我身上嗅到的那些鮫人死气,是因为在粼薄州经过清汐谷湖时,无意撞见了有人用大阵生產鮫泪,所以才沾染了些。 我还未杀过鮫人呢。” “我自是信得过前辈的。” 话虽这样说,女鮫人的心中却是对这话半信半疑。 “既如此,你便与我定下合作的灵契吧、” 李长秋说著,便抬头將一玉牌递与女鮫人。 神念探入其中,女鮫人又是一番权衡,最后才不得不妥协著签了灵契。 虽是灵契,但却是不平等的,其中李长秋只承诺了不虐待鮫人。 而女鮫人需要付出的则是自己的族群和自身所修之法,也就是自己的血脉传承和前几世的修行积累。 这完全违背了女鮫人原本的底线,但转念一想,自己带领族人来到这一方新世界,便是族群的福泽所在。 若是以后这世界能成长到同昆吾界一般无二的地步,那么自己的族群就能一直安稳的生存繁育下去。 而自己的血脉传承和几世积累,就全当是新世界的入场券了。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来源疑点重重,且拥有者也是笼罩在一片迷雾当中。 只能去赌一把了,赌输了,不过是自身性命和一支族群而已,但若是赌贏了,便能迎来鮫人一族的兴盛。 待女鮫人签好的灵契,那承载著灵气效用的玉牌便化为光点,消散在手心当中。 “这是附近海域的地图,其上標註了我族的位置,前辈还请收好。” 女鮫人主动將献上。 李长秋自是收下了,而后在抬手间便將自己与女鮫人带至了东海的正上方。 头顶大日普照,时节应是在初春。 海中已有不少生灵,但都是些普通的鱼类和珊瑚海藻。 “若你族人迁来此界,我便將这片海域划给你族,当作生养的族群根据地……不过话虽如此,在其他具有智慧生灵归入东海之前,这东海都可为鮫人族群统御。” 李长秋说著,便將视线挪到了身侧的女鮫人身上,遂开口道:“不知道友可有名讳?” 女鮫人回过神来,轻笑著答道:“回前辈,晚辈姓汐,名溯怡。” 女鮫人一边说著,一便在身前用手指绘了出来。 “汐溯怡……” 李长秋看著眼前三字,口中喃喃著重复了句。 而后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便又问了句:“汐道友可知道在外界的海域,有什么富含风、雷、水三属,且灵机充沛之地吗?” 李长秋原本的目標便是三属灵机充沛之地,寻风灾只不过是个前提,能意外碰见汐溯怡也只是凑巧而已。 若是能从这汐溯怡口中打听到三属灵机充沛之地,李长秋便可以省去追寻风灾的这一过程。 “自是有的……” 汐溯怡又给出一份地图,这地图的记录范围与上一个相差无几,只是標註的重点从鮫人的族群分布,变为了已知的资源点和危险点標註。 李长秋含笑接过,又道:“此界灵气稀薄了些,短时间內可能有修为倒退的风险。不过寿元方面你自不必担心。 此界乃是我一人之物,天意也为我所用,所以分你个千年万年的寿元,自是可以的。” 李长秋说著,便唤来白狐天灵,叫汐溯怡提前认识了,若是不提前认识的话,说不定就要生出许多误会了。 “有白狐天灵的帮持,道友现在就可以去建居所洞府了……只是切勿损毁了当地的生態,这世界才刚刚开闢,生態还在起步阶段,尚不稳定。” 汐溯怡点头道:“我会注意的。” 隨后便遁下了东海、海面。 一入海內,汐溯怡就只见著一些孤零零生长的小珊瑚,其分布的极为分散,还未形成规模。 而在海中游荡的也只是些二三十寸的小鱼而已,物种品类极为单一,最大的鱼也才不过半丈左右。 汐溯怡拿下腰间储物袋,从中取出了一些粉尘似的东西,在海中轻轻一洒,再施以术法催熟,各类鱼虾便好似井喷一般喷涌爆发…… 第88章 吞鮫亦吞岛 昆吾界。 海面之上,李长秋的视线暂且从界盈洞天上挪开。 这次收穫与上次在刘虬洞府的收穫相比,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甚至汐溯怡给李长秋带来的收益要比刘虬洞府中的还要高上许多。 其核心原因也不仅仅只是汐溯怡的个人价值,还有她所赠与的那两份地图,都是一笔极为不菲的资源。 可刚开始,汐溯怡刚进入界盈洞天的时候,李长秋是真的想將其杀死,然后放到太霞珠中提现的。 只是在千头万绪之法的念头碰撞下,李长秋却是想到了一种可能,这有利於自身和界盈洞天的发展。 若是单凭李长秋的嘴皮子去说,这事是极难完成的,但汐溯怡身处於界盈洞天当中,便受到界盈天地的制约,界盈洞天又有天意存在,可以像一些神通那样,影响修士神志。 界盈洞天虽然被称作洞天,但李长秋很快便发现,界盈洞天与其他洞天有诸多不合之处。 界盈洞天的情况,反倒是跟一个世界有许多相似的点。 而修士的神通虽然能被修士使用出来,但从根本上来说,修士的神通是来源於天地的。 既然来源於天地,那么天地本身也应该能使出与神通相应的效果才对。 只是与白狐天灵稍微沟通,李长秋便知道了这白狐天灵还真会,而且还有一道名为【溪上翁】的水性神通,是专门吊人神志的。 於是李长秋便叫这白狐天灵稳坐钓鱼台,自己则派神念下场,与汐溯怡交涉。 有神通的辅助加持,李长秋成功的叫其签署了不平等的灵契。 且只要汐溯怡一日不出界盈洞天,她便一日要受到【溪上翁】的神通影响,所作所为皆有利於李长秋和界盈洞天的发展。 思绪缓缓收束,李长秋神识放出,將周身方圆一里左右的海域尽收脑海。 与地图上的位置对照了一番,李长秋却是不急著去寻什么三属灵机充沛之地了。 因为那地方距李长秋有数日的路程,而在这路上,还有不少的鮫人部落和资源点。 这些资源不论是放在界盈洞天,还是卖去太霞珠,都是一笔不小的收益。 踏上【迅风舟】,李长秋继续往西飞去。 但这一次,李长秋没有像上一次那般,毫无遮掩的在海面上驾驭【迅风舟】。 而是披著寒丝法衣隱藏身形,催用《太紫敛息诀》隱藏自身气息,只是【迅风舟】实在是无法遮掩,不过施展些幻化的小法术还是可行的。 李长秋將【迅风舟】向下压了一个角度,遁入海面之后,李长秋神识大放,时刻注意身处地界。 海中视线模糊,神识探查代替了眼睛,缺点便是能看到的距离只有一里左右。 服气修士修行入道后,生命本源得到升华,体质得到巨大提升。 最明显的便是自身力量提升数倍,身形变得健美,连原本有些近视,看实物模糊的双眼也会因为生命本质得到升华而得到改变。 目视千百米只是寻常事,若是在视线开阔处,或可至三五里以上,当然这只是初入服气,李长秋此时的视力已有了数倍以上的提升。 即便如此,在海中依靠眼睛视物还是有些不太稳妥。 一路穿行,李长秋在一处海中山丘起伏处停下。 俯瞰此处山丘群,便见得在中心处,有一片空旷下来的海底珊瑚群。 若是以神识仔细探查,便会发现一片神识的真空区。 李长秋神念沉入心底的界盈洞天,找汐溯怡问过了这处鮫人聚集地的信息,李长秋便安心的前往了山丘的中心处。 掐动法诀,李长秋不受丝毫阻碍的进入了法阵中。 鮫人部落的建筑剖为奇特,但总结下来就是,海螺、珊瑚、大石等擬化建筑。 李长秋进入这里之后便更加小心的隱藏。 他的第一个迁移目標便落在了中心的巨大贝壳建筑上。 白、蓝、粉三色的贝壳交错叠起,成了个塔样的建筑。 李长秋念头一动,直接就將界盈洞天的入口放在了那三层贝壳建筑的顶上。 而后盖压而下,直接就將三层贝壳建筑吞入了界盈洞天內,余下只有一个溜圆的坑洞。 “什么情况?月壳塔怎么凭空消失了!” 这一离奇的景象很快便被其余的鮫人法诀,於是纷纷叫喊起来。 “哎呦,这可怎么半吶,修士大人可全在塔里边修行呢!” 老嫗样的鮫人拍手躬身,面上悲情流露,留下了晶莹透亮的泪滴。 李长秋却未因此而停下。方才他已將最大的威胁除去,即便这聚集地里还有其他的鮫人修士,也定不能发现李长秋的偽装。 界盈洞天的入口宛若贪吃、而又能吞噬一切的虚无大蛇,所经之处毫无痕跡留下,连路上行色匆匆亦或是满心恐惧悲痛的鮫人都能一起吞下。 等到將这里的鮫人和建筑全都送入界盈洞天,李长秋便立刻离开了此处。 送入界盈洞天之后,自有汐溯怡为他们讲解情况。 当然,若是只有服气五六层的修为,自是无法真正震慑三层贝壳塔中的鮫人修士的。 所以李长秋便叫白狐天灵给汐溯怡周身添加上了一层高阶,紫府级修士的气息。 由於前几世的汐溯怡就是紫府修为,所以这番叫她模仿起来,到是还叫她寻到了一些前几世的高修感觉。 接下来,李长秋又用此法来回扫荡了数个鮫人据点,也抢夺到了不少的资源。 一些比较珍惜的资源点,李长秋都不会放过。 当然,若是碰到有筑基层次看守的鮫人部落,李长秋则是选择绕过,不去招惹筑基修士。 能收復汐溯怡,只是个巧合,其中运气成分居多。 最明显的便是,若是汐溯怡当时不选择紧追李长秋不放,而是稍微停下,就会看出端倪。 若是神识再强大一些,也能看出那是的海面与原本的海面的灵气浓度有著极为明显的差异。 当然,既然汐溯怡现在已经落入了界盈洞天,那便是其命中本就该有这么一遭。 数日后。 李长秋衝出海面,同时催动术法,撑起护体雷光。 周身狂风呼啸,轰隆雷声不绝於耳。 李长秋撑起护体雷光后也只是艰难抵挡,身形时不时还会因狂风而变得不稳。 “这似乎不是我现在能来的地方……” 李长秋蹙眉想到。 他此时还只是在狂风的极边缘处,距离风暴的中心,还有数里的距离。 在汐溯怡的地图中,周遭二百余里只有一些孤岛,因为常年的风灾席捲肆虐,那些孤岛上即便是有宜居的,也会因为风灾而变得不宜居。 岛上生灵每过一段时间便被会被风灾席捲一遍,若是有修士在这些荒岛上设置什么资源点,估计也会在不久后便会被风灾尽数摧毁。 而眼下风灾的规模,还只是在平缓期,远远没到彻底的爆发期。 若是到爆发期,李长秋就绝不能这样靠近这风灾了,因为那时候的风灾不仅会形成千百丈的巨型风暴,还会吸纳海水,將自己的一部分分化为水龙捲。 李长秋思忖一会,而后再次遁入水下。 水下要比上头平稳的多,顶多是有一股无形的旋转力而已,这力虽然强大且平稳,但李长秋是顺著这力来的。 顺著这股巨大的扭力,然后渐渐的往中心靠拢,李长秋便见到了那岛的边缘。 定了定心神,李长秋直接打开界盈洞天的入口,且这一次的入口比那风灾和小岛都要宽大两倍有余。 李长秋念头一动,整个暴风岛便直接被李长秋送入了界盈洞天当中。 第89章 再见芮幕骑 “噗通,噗通……” 残余的狂风在耳畔呼啸,却难抵得上此时此刻,身体中那颗猛烈跳动的心臟。 李长秋没敢多做停留,收完风灾岛之后,李长秋便直接催使由,背后双翅,自身雷法,以及御风术组合而成的移动杀招。 不过其中,御风术只是辅助,增长速度的大头还在於雷法和背后双翅。 雷法源於筑基功法,《紫雷涅元功》,此法能够衍生出许多小法术,再加上雷法可形化万物,只要掌控得当,便可自发的研究出许多雷属的小法术和出其不意的手段。 而当【稚白雷气】主动浸入背后双翅之时,李长秋便能用【稚白雷气】,淬炼背后双翅。 现在背后的那对双翅已有下品飞行法器的苗头,但由於是李长秋是动用《万兽绘彩身》孕育而出的双翅,与他是一脉相承,同属本源。 有自身本源加持,所以这对双翅在呈现效果和飞行速度上,是与下品法器相差无几的。 李长秋一路飞驰,时而入海,时而辗转,飞行轨跡捉摸不定,直到飞出二百里后,李长秋这才停下。 心有余悸的回望了一眼,虽没什么到什么注视自己的视线,但心中总是有些不安。 於是李长秋再次遁入海中,並在海底的犄角旮旯出,直接催动两仪环,回到了大玄。 —— 大玄界,临水郡,李家西镇。 宅院內,才入夏不久,院內的长季青的顏色便已由白入黑,这个阶段的长季青最容易落尽树叶,若是树叶落尽便会露出乾枯扭曲的枝丫,很是难看。 不过李长秋已在这树的周遭布下了一道阵法,这阵法自然是为这长季青专门定製的。 长季青是珠灵物,可產出天地奇物【长季枝】,只是需要的年份颇高,且概率也小,產出极不稳定。 宅院中的这颗长季青也只不过才二三十年,远远达不到百年以上的要求。 不过李长秋种长季青到院中,也不是为了叫它產出【长季枝】,而是单纯的用作观赏罢了。 不然的话,李长秋早就將长季青送入界盈洞天之內內。 李长秋来到院中,此时正值黄昏。 若不是周遭种种都提醒著李长秋以及回到了大玄,否则的话,李长秋还真要以为自己催动两仪环失败了呢。 “嘟嘟嘟……” 前院的院门被敲响,李长秋神识放出,便见著一披著熊皮,面上涂满彩绘的粗狂汉子正在敲门。 “芮幕骑……还有楼十五,芮盛虞,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心里正疑惑著,楼燕箐却已叫家丁去开门。 李长秋连忙拦下,並叫那家丁领著楼燕箐和李玄温到后院去。 “十五?你们怎么来了,是矿上出什么事了吗?” 李长秋开门,故作意外的问道。 李长秋与芮幕骑有过一面之缘,不过此时並未第一个与之搭话,而是在问完之后,才將目光投向一旁杵著的芮幕骑。 不过也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去说些什么。 “矿上出了条大火蛇,將好几个矿道都摧毁撞塌了,现在矿上有另外两家的修士在进行修復工作,我们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回来了。” 楼十五答道。 “原是如此,还是先进门来谈吧……” 將三人引入前院坐定,便有下人来上茶侍奉。 “这位是我兄长芮幕骑,你应是见过的。” 芮盛虞说了句,之后便一直心不在焉的看著院中的长季青。 “还不知芮兄所来何事?” 芮幕骑只有服气四层的修为,还未生出神识,若是拥有神识的话,距离服气五层也就临门一脚了。 这种服气五层的炼体小修,放在昆吾,李长秋自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给对方面子,若是看不顺眼,隨手打杀了也是有可能。 但现在,李长秋明面上的身份却是楼氏赘婿,在芮幕骑看了也只是个凡人而已,要偽装好自己的角色,才不会对后续的计划產生影响。 “怎么不见燕箐出来?” 芮幕骑反问道。 “箐儿还在闭关当中,有什么事不妨先与我说了,之后再告知箐儿也是不迟。” 李长秋隨口扯了个谎子。 芮幕骑则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与你一介凡人有什么好说了,我要见楼燕箐,只有见到了本人,我才可以开口。” 芮幕骑声音浑厚,自身气势微微放出,竟是想以气势压人。 李长秋登时没了笑容,思忖一阵后,还是坚持道:“有什么事,可以先同我说了,由我再转告了箐儿也不迟。” 李长秋之所以如此坚持,是因为害怕楼燕箐直接就將李玄温一起带出来。 这座三进的宅院有阵法守护,神识难以窥探,对外也有幻象,李玄温的存在,对於外界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隱秘。 知道李玄温的,也都只是些李家的高层人物,几乎没有外泄的风险。 若是在此时出了岔子,之前的掩护就將化作乌有。 芮幕骑见李长秋態度如此强硬,便显得有些诧异,之后再转念一想,便觉得是李长秋拥有他南蛮的《万兽绘彩身》神通,才会有如此底气。 心底就狠狠的『哼』了一声。 “那好,那就由你来当传话的,將大王的话转述给楼燕箐。” 碍於大局,芮幕骑给出让步,不过气势却未因此而减弱多少。 “您说。” 李长秋面上再次浮现出笑容来。 “其实也没什么,就燕箐在外待的时间有些长了,要她回去而已。而且在灵机匱乏的地方待的时间长了,修为恐怕会不进反退,再说了这里也不適合炼体修行。 將此物交於燕箐,看过之后,她就会回来了。” 一边说著,一边將一枚玉牌交於李长秋。 李长秋点头接过,而后仍笑著道:“我知道了,等几位离去后,我便將这消息告诉她。” 李长秋假装没有听出芮幕骑言语中的讥讽之意思,忍气吞声一般的点头迎合。 “呵呵,既然话已传到,那我就先离开了。” 芮幕骑起身就走,李长秋上前送出门外。 回来后与楼十五、芮盛虞两人聊了两句,李长秋便带著这两人去找李元念了。 近几月的外头势力相对平稳,贯凌江中的妖兽似乎也对李家失去了兴趣,只有个別小妖实在是馋了,才会到镇上去抓两个凡人来吃。 这些妖物自是有灭妖司去管,李元念难得过上了几月的安生日子。 李长秋將其楼十五和芮盛虞送到李元念那里后就离开了,由李元念给他们两个安排住处,李长秋还是放心的。 至少在这两天的时间里,不来烦自己就好。 回去之后,李长秋才將话和玉牌转递给了楼燕箐。 “玉牌中说我二哥在对垒中不幸身陨,要我回去参加后事和接手二哥的职务。” 楼燕箐看完信息之后,竟是直接將大致內容说了出来。 “那你的意思呢?” 李长秋面色平淡的问了句。 楼燕箐摇摇头道:“我同二哥本就没什么亲情,如今死便死了,没什么好缅怀的,我如今修为又是低微,若是贸然接替,恐怕会步了后尘,还是不回的好。” 李长秋仍是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在楼燕箐看了,这有反应些坚硬。 “此时我会同十五说的,夫君无需担心。” “没什么,只是修为到了紧要关头,有些紧迫罢了,这些外事交於你处理我放心……” 李长秋安抚了句。 李玄温只有几月大,现在已经睡下了。 与楼燕箐亲昵了一阵,李长秋便前往了闭关所用的石室。 石门一开一合,李长秋却没有进入石室修行,亦或是前往昆吾…… 第90章 慧桓已成身 夜色朦朧,圆月被云雾遮蔽,月光透过云雾缝隙倾洒而下。 在夜色中,李长秋催起《太紫敛息诀》,披上寒丝法衣,隱去了自身的一切踪跡。 隨后驾风而起,展翅高飞。 一路往南,李长秋在地上的夯土路上搜寻著。 道上车辙印子纵横交错,李长秋还不能分辨哪些是新添的,那些是旧有的。 不过凭藉李长秋此时的速度,只需一个一日,便可將这条通往南蛮的道路走到尽头。 而据李长秋观察,芮幕骑离开宅院之后並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镇上的逛了许久,想与卫家这些大姓交涉。 但有孔姓这个前车之鑑,芮幕骑怎么可能成功,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李家的监视下,没有给他钻空子的机会。 无奈之下,芮幕骑只好带著下手,坐上马车,离开了李家。 李长秋的神识亲眼看著他离开,自是对其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只要芮幕骑座的是马车,这一路上没有改道或是辗转迂迴,那么李长秋就有把握將其赶在进入南蛮之前,给灭杀了。 心至於此,李长秋全速赶路,视线、神识没有丝毫停歇的在路面上观察著。 终於,在飞了一个时辰左右,李长秋终於是见到了那辆马车。 神识探查之下,便看见芮幕骑正在中心的轿子中,与隨行跟著的侍妾嬉闹著。 “找到你了。” 李长秋嘴角微扬,而后蓄势雷法,掌中雷光湛湛,兀自翻涌著,咆哮著。 待到积蓄合適时,李长秋双手交替打下数到雷球,在『轰、轰、轰』接连不断的爆响中,地面的马车尽数停下,而后被紫光雷球轰得只剩渣滓。 芮幕骑自然是主要目標,五道雷球齐齐轰下,那马车大轿顷刻消弭。 芮幕骑是炼体修士,自可保全自身,但他怀中的几个侍妾可都是凡人,又无炼体底蕴,在紫光雷球的轰杀下,自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是谁!” 芮幕骑爆冲而出,自身衣衫不整,狰狞的熊皮被烧毁了大半,露出了一身黢黑而又紧实的皮肉。 將凡人和其他无关人员全都灭杀乾净,李长秋这才將目光放在了芮幕骑的身上。 “道友,白日里不挺神气的吗?怎的到了这时候,就认不出我了?” 李长秋身形显露,其背展紫光雷翅,一身青白长袍在雷光的侧映下更添其实,面上和话语中的戏謔和讥讽之色更是毫不遮掩。 芮幕骑见著来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不可能一类的话语已是来不及说出,他迅速稳住自身,强制头脑清醒,以求生还之法。 因为单从刚才的攻击来看,至少就已经是服气五层的级別,芮幕骑又只能看到李长秋的身形面目,並不能探查到李长秋的修为气息,所以李长秋的真实修为就是一大难题。 就更別说这擅长攻伐的雷属攻势了。 身为体修的芮幕骑竟是在这种时候没有莽撞试探,而是强自冷静的思索起对策来。 李长秋见此情形,不禁轻笑出声,不过也並未说什么没用的,数道雷球,连带著雷电牢笼接连轰击而下。 芮幕骑见此情形,连忙招架。 他身形迅速发生畸变,身体化为了一头巨熊,高两丈有余,同时背后双翼一展,黄褐色的巨大翅膀接连扑腾,似是在蓄势。 要御风逃离的话李长秋定不会给他机会,这些雷电所化攻势也李长秋的神念操控,若是要避开也是不可能,所以最好的选择便是硬碰硬。 只是一个照面,芮幕骑便看出了此点,这不禁叫李长秋认真对待了起来。 芮幕骑抬手打歪数道雷球,直面雷电牢笼时,芮幕骑便变化了下身形位置,想要躲开牢笼的围困,但他只是刚刚踏出一步,就觉得脚下一空,重心陡然向下,身形也隨之向下狠狠坠去。 雷电牢笼紧跟著,碍於方才的突变,芮幕骑没有躲开雷电牢笼,待落地后,他就已经被雷电牢笼给罩住了。 正当芮幕骑想要使用全力,破开牢笼之时,牢笼却自己溃散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芮幕骑所化的翼熊停下动作,心中困惑的同时还在打量自身所处的环境。 头顶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白天,自己身置高空,四下望去,变见得一片片连绵不断的青鸞山峰。 心中困惑更甚,但下一刻,芮幕骑身处的天地竟无端的开始震盪起来,震盪的成为极为浩荡,耳畔巨大的轰响声接连不断,甚至给了芮幕骑一种山都在向自己靠拢倾斜的错觉。 “不对,这不是错觉!” 距离芮幕骑最近的两个山峰被一股浩大无比的力量拔地而起,而后巨大的破空声和呼啸声迴荡在整个天地之间。 芮幕骑心头震骇不已,他哪见过这种势头? 他不过只是一小小的服气修士,即便是见过几次筑基斗法,也只不过是在安稳的保护下旁观而已。 现在这情况,势头远超筑基不说,还是朝自己来的,那两座无名山峰像是两头巨大无比的索命恶鬼,直接將芮幕骑夹裹在中心,然后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將芮幕骑像是只苍蝇般直接拍死! “芮道友,才几息不见,怎的就成这幅样子了?” 李长秋突然出现,又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 芮幕骑走马灯早已跑了数遍,此时再见李长秋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但当李长秋的手中多出了几个储物袋时,芮幕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硬碰硬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李长秋实在是太过玄奇莫测,实力与自己有著天壤之別,若是来硬的,自己只会死的更快。 但若是求饶的话,又不符合自身意愿…… 先不说求饶之后对方能不能答应,就算对方答应了放过自己,那这件事也定会成为自己的一个心魔,自此修行受阻,梦魘始终盘旋於自身左右,如此一来,还不如就他娘的这样跟李长秋爆了! 心念於此,芮幕骑正要自爆,却陡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法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著。 自爆只是刚进行到一半,就因为法力不足而被迫终止。 片刻之后,芮幕骑就意识到不是自己出了问题,而是天地恶意加身,正在封锁自身灵窍,剥夺自己的法力。 震动缓缓停下,那两座山峰也在白狐天灵的掌控下回到了原位。 “先別让他死,找个地方拘起来吧,意识和思绪也要拘禁起来。” 李长秋对身旁突然出现的白狐天灵说道。 白狐天灵自是点头照做。 李长秋留芮幕骑一条性命並不是心软了,而是想要对其搜魂,知道楼氏部落內的事情。 芮幕骑多次出使李家,颇受楼严木信任,应该知道不少密辛。 將他的价值榨乾了再杀也不迟。 至於为什么不留芮幕骑在界盈洞天做事…… 一是因为李长秋现在不缺人手,海中的鮫人族群有数万之眾,去做照料灵植,照看灵兽,维护生態的事情早已足够。 再者是李长秋越看芮幕骑越是不顺眼,还不如杀了,求个念头通达。 大玄界中。 李长秋已將痕跡清理乾净,並贴心的留下了刘虬和崔遗这些昆吾界修士的气息。 有此混淆视听,再怎么也不会查到一个凡人李长秋的身上。 回到宅院,李长秋悄无声息的进了闭关石室內,而后念头突然一动,竟是界盈洞天內,南疆的山洞中传来了好消息。 於是目光投入识海,看向界盈洞天。 於此同时,养护慧桓灵果的李长秋神念也完成了最后一道保险,成功祭炼出了慧桓灵果所化的本体分身。 第91章 风雷琼浆泉 界盈洞天与外界相差三十倍,慧桓灵果放入界盈洞天后,其真实的生长周期便会大大缩短。 实际上,在半月前慧桓灵果就已经完成了人身化形,还初开了灵智。 只是当时並未在慧桓灵果的身上留下限制手段,若是不留限制的手段就將其放出的话,其自身的灵性和智慧將不受李长秋操控。 到处开口胡乱说话,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都还只是些小事。 若是无意间被人掳去,被人掏了底裤,从而泄露李长秋和界盈洞天的秘密,那就是件天大的事了。 在动用《身血化灵胎》中所述的秘法,对慧桓灵果进行一些必要的出场设置后,这慧桓灵果所化的分身,才能真正的能够派上用场。 闭关石室內,烛光悠悠荡荡,李长秋端坐於正中。 忽而身前突然出现一道门户,而后从门户中走出来一个与李长秋一般无二的人来。 两个李长秋四目相视,一个李长秋抬起左右,另一个也同时抬起,左手放下,抬起右手,两人的动作仍是同时发生。 “一念控两体……五感互通,也应该是可以隨时切断才对……有意思,主意识竟然也可以在分身与本体之间转换。” 经过一番初步的摸索之后,李长秋暂且掌握的分身的使用。 只是他的情况比较特殊,还需多次验证。 於是李长秋便催动两仪环,回到了昆吾的海底角落。 再次回到这里,先前的心悸之感並没有重新笼罩上李长秋的心头。 於是李长秋便尝试著与在另一个世界的慧桓灵果分身建立联繫。 意料之外的轻鬆。 感官互通,意识在顷刻之间便建立联繫。 李长秋此时处於一种一魂两体的状態,於寻常凡人来说,若是长时间处於这种状態下,轻则精神分裂,重则精神紊乱,分不清那边是现实,哪边是虚假。 当然,这两边的世界都是真的,於李长秋这种拥有神识的修士来说,一魂两体还不是极限。 以李长秋此时的神魂强度来看,一魂三体连续操控五六个时辰便是极限,而一魂两体的话,同时操控的时间可延长至十二个时辰。 为了验证千头万绪之法推演出的这个时间,李长秋开始了尝试。 昆吾界这边,他的本体並没有急著返回曲凤岛,而是依照著汐溯怡给的地图,又扫荡了数个鮫人聚集点和资源点。 由於李长秋做事乾净,从未叫鮫人提前发现过,收纳鮫人时,也没有放出一个,所以其他的鮫人部落还不知道有李长秋这种的存在。 即便有几个鮫人发现了端倪,那么也无济於事。 顶多是李长秋麻烦些,用入口点对点的將鮫人修士提前收入界盈洞天。 而李长秋刚开始发现界盈洞天可以唤出入口,从而使用移动界盈洞天入口的方式,將外物送入界盈洞天內的这种方式时。 是非常小心的在用,就生怕被什么古修大能发现了。 但当李长秋又发现这入口不会逸散出任何气息,且吞的还相当乾净时,那就有些肆无忌惮了。 不过若是在他人的监视下使用这般手段,或是被人亲眼见到,那李长秋就有些说不清了。 万事也要有个度,此方天地有多位长生天尊在世,又有诸多上古修士,一直转世修行至今,若是肆无忌惮的去使用这方法去吞噬昆吾界的物质灵气,是绝对会被发现的。 而李长秋现在所作的最具有风险的一次吞噬,便是吞噬风灾岛那一次。 不过这样长的时间过去了,也已没见什么达能破开虚空来找李长秋的麻烦。 既然那一次失去了机会,后续即便是想要谋划李长秋,也会被【天人不知】给阻拦了。 不过,李长秋若是直接放出界盈洞天的入口,吸纳天地灵气的话,其整出来的动静定会引来许多修士。 这隱约间便有一层限度,只要不超过这个限度,界盈洞天的入口便可以当做一件异宝使用。 若是超过,或是时运不济被人发现的话,其后果便可想而知了。 收完最后一个资源点,李长秋便准备在閒逛一阵子后,就回曲凤岛。 这一次的收货可以说是极其丰厚,那些个鮫人部落和贡献点自是不必多说,最重要的是一处灵脉,风灾岛。 风灾岛之所以能產出风灾,便是因为岛上有一道风浆泉眼。 风浆泉眼是为风、雷、水三属,天然便符合【巽雷蛰气】的產出条件。 而实际上,风灾只是外界气候和自身灵气太过於浓郁的结果,风浆泉眼真正產出的正是【巽雷蛰气】和天地灵物【风雷琼浆】。 李长秋得了这风灾岛后,便將之放道了东海的正中心,不过有白狐天灵按时疏导风灾以及极其浓厚的风属灵气,所以风灾只是很小一片规模。 再者,鮫人一般都在海中生活,其周遭的孤岛上也都是荒芜一片,所以不用担心风灾会对东海的资源造成什么毁坏。 【巽雷蛰气】和【风雷琼浆】的收集工作一直在进行,待李长秋回到岛上之后,便已经將这些资源各收集了一份。 曲凤岛,第七峰上。 “见过师尊。” 李长秋唤来赵青悦和崔遗,赐了些许修行资源和丹药给这二人,又细问了一番最近岛上有无特別的事情发生。 二人同时摇头,说是一切如常,李长秋这才叫这两人下去继续修行。 待两人离开后,李长秋封了此处空间,而后从怀中掏出一白玉小瓶。 天地灵气尤为纯粹珍贵,若无特殊法术封存,则当以玉石储存最好。 鬆开瓶口,李长秋將【巽雷蛰气】吞入体內的同时,缓缓化去【稚白雷气】。 【归源本一】的左右范围可谓是极其宽泛,法力,修为,功法境界,甚至是灵窍和自身合修的天地灵气…… 【稚白雷气】完全化去,也就意味著【巽雷蛰气】被李长秋完全吞入了腹中。 不过此时的李长秋,已经是有兽类彩绘加持在身的。 此时的身体强度已是不同於当时吞服合修【稚白雷气】的孱弱身躯。 所以即便是中二品的【巽雷蛰气】直接吞入体內,李长秋也只是感受到一阵阵酥麻感而已。 等到需要引导【巽雷蛰气】的时候,李长秋便將法力所化的灵源再次转化为法力,由於已经有了数次经验,李长秋这一次为自己引导,可谓是轻车熟路。 气与身合,自身便获得了【巽雷蛰气】的许多特性,最明显的一点便是自身的法力流转速度变得更为迅猛了。 这三属之气中又有两属是加持在速度上的,所以李长秋感觉自己此时的御风速度,会直接与寻常的筑基修士相同。 『后续再以【风雷琼浆】祭炼背后双翅,自身速度应该还能再向上提一个小级……』 李长秋心中如此想著。 【风雷琼浆】的確是淬炼法器的好物,甚至用来淬炼法宝也不为过。 而李长秋的背后双翅也是可以如寻常法宝那样,可以隨时拆卸下来的,其感觉就与自断双臂无差。 不过修士之身,断了双臂也就断了,只要双臂不毁,就还能接上,催使术法再生一个也不是难事。 只是对自身本源根基会有消耗。 同样的,这翅膀斩下之后还能接上,甚至斩下一次之后,若是还要卸下祭炼升级,就不需要再斩一次了。 这双翅又是动用了妖兽神通催化而出,虽是与李长秋同出一源,但只要经过一次炼化这种联繫就会被熔断。 第92章 崔遗兀溺死 在祭炼成法器之后,这双翅也就可以直接当做法器来使用了。 想到此处,李长秋便唤出加入太霞珠所赠的下品法剑,同时背后双翼一展。 “嘶……” 法剑落下,在李长秋的主动脱离下,背后双翅被断了个乾净。 暗红的鲜血喷涌,却又停滯在半空。 李长秋的面色变得苍白,呼吸渐渐沉重。 由於是第一次斩断外肢,於想想中的情形有些出入,李长秋差点就被那一刀两断的极致痛感给击昏了过去。 而后若不是反应及时,压制住了因延伸出去的大动脉破裂而喷涌的鲜血,否则的话,还真得要好生的休息上两三天的时间。 最后看了眼这对羽翅,李长秋隨后便將其送入了界盈洞天內。 並未急著祭炼,毕竟李长秋还不懂如何祭炼,若是直接將【风雷琼浆】淋到双翅上,亦或是浸泡什么的,恐怕会直接损了这对双翅。 太霞珠中,这类的祭炼之法简直不要太多。 而贡献点,於此时的李长秋来说也完全不是问题,一个资源点能產出的资源保底来看,就在千点左右。 有些不可再生资源自是要留著,这一次吞来的可再生的资源点,可是有足足十处。 將这些杂七杂八的资源点全丟入太霞珠中换得了万许贡献,李长秋便开始收集那些祭炼手法、心得、经验等等。 零零散散的贡献点被花了出去,最后李长秋耗费了一千八百点贡献,买下了號称是有六世转世经验,六世炼器经验的炼器大师的心得手諭。 从太霞珠的信息来看,对方对外的修为也只不过是筑基中期而已,这一世的寿数也来到了五十岁,这个速度,还真是有些难凭。 不过这人的炼器手段的確是不错,是有名声在的,所以李长秋花费一千八百点贡献买下这心得手諭,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炼丹方面,李长秋也不打算落下了,眼下界盈洞天的產出足以支撑李长秋炼丹试错…… 一万点贡献很快就没了,这倒不是李长秋將贡献点全花在了炼丹和炼器上,增长修为的丹药李长秋也適当的买了些。 等到下一次收成,李长秋便会开始收集阵法一道的心得传承…… 自身修行的资粮变得充足起来,李长秋便开始尝试自身的全方面发展。 十二个时辰过去后,李长秋果然是有了心神不稳的跡象,於是他放弃了对大玄分身的操控。 不过放弃操控以后,李长秋仍能监视到分身的一举一动,这倒不需要李长秋去耗费什么心神。 因为监视是被动的,只要分身还在,他的见闻想法便会被动的出现在李长秋这种。 有千头万绪之法的辅助,李长秋处理起这些来,简直不要太轻鬆。 李长秋將买来的炼丹和炼器法门传到界盈洞天,白狐天灵自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其中的內容。 李长秋灵光一闪,叫白狐天灵去祭炼双翅。 白狐天灵是界盈洞天的天意所化,但不是天意的全部。 李长秋叫其去祭炼双翅,对鮫人的神通影响,自然就落到了世界天意上。 於是天意再次分化出了一道化身。 这化身通体分红,双眸竖起,炯炯发亮,儼然是化作了一条粉色幼蛇。 李长秋见此变化颇感意外,没想到界盈洞天还有这神异的地方。 不过这也对李长秋有益,因为这粉蛇天灵还受李长秋的操控,於李长秋来说,这算是多出了个助手,乃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好事。 『只要界盈洞天还是我之物,那么此界的天意和天灵就会受我的意志使唤……这小世界,还真是个异宝啊。』 李长秋不由得又想起了崔遗。 崔遗修行入道之后,並未显露出什么奇怪的地方,所作所为都证明他是个没有修行过的新生种。 但如果是新生种,那他又是哪里来的两个小世界? 这个问题现在基本无法得到答案,因为要得出答案,就得从催遗的身上入手。 但崔遗又为李长秋的徒弟,在他未做出什么逆师叛道的事情之前,李长秋是绝不会对其下手的。 收敛了心神,李长秋卖了鮫泪,换了贡献点,隨后便进入太霞珠中闭关修行去了。 辅以丹药修行,再加上李长秋新合的中二品灵气,突破服气也就这几月的事。 —— 四月后。 昆吾界,曲凤岛,第七峰上。 虚无门户洞开,李长秋皱著眉头走出了太霞珠的闭关空间。 “崔遗死了?!” 神念从太霞珠中脱离出来,李长秋仍是难以置信的重复了这么一句。 就在刚才,他还在闭关著,却突然收到赵青悦的传讯,说是崔遗死在了岛外。 李长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打乱了心思,立刻便结束了闭关。 御风出了洞府,李长秋来到曲凤岛的码头上空。 “师尊……” 下方赵青悦的灵觉还算敏锐,只是刚刚出现,便立刻被其察觉到。 不过这也是因为李长秋没有遮掩气息的原因。 见仙师大驾光临,周遭围观的凡人连忙退后,为中心让出了一个圈来。 落下后,李长秋的视线落在了崔遗的面上。 面容浮肿,嘴唇发白,还有些发黑的地方,看样子是被淹死的。 淹死的……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一个修士,一个服气二层的修士,学了御风术下山游歷,结果因为不会避水诀而失足淹死…… 不过话说回来,李长秋好像真的没有教崔遗学什么避水诀。 但崔遗本就是岛上生活的人,怎么可能不会游泳? 即便李长秋没有去像学校里的老师那样,去讲解溺水的危害,他一个从小便在岛上生活的海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水的危险呢? 直到神识探入崔遗脑海,李长秋这才发现,世界上竟真有这样的人。 李长秋面色哀伤了许多,俯下身將崔遗的双目合上,而后又催使术法,將崔遗的面色恢復过来,这才对周围人道: “是李某教授无方,叫大家看笑话了。” 而后便当著眾人的面,將崔遗的尸身火化成灰,送入了海中。 “道友不必如此沮丧,一时眼拙也是难免的事。 只可惜了这孩子,明明一辈子都在被水围著,却不知水的危害,修行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学避水的法术,而是学了什么御风的,当真是可惜……” 人群中走出一蓝衣修士,面容端正,说话时的语气也到位,可在李长秋听来,却是极为的刺耳。 转头望去,不出所料的是那位新来的岛屿镇守,云庆怜。 “原来是云道友,小徒身溺,却是叫道友见笑了。” 李长秋朝来人略作拱手,赵青悦也暂且收拾了心情,站在李长秋一侧。 赵青悦与崔遗同出一门,平时师门中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除了找李长秋,就是他二人私下交流修行经验了。 一来二去的,倒也是有了些同门之谊。 只是谁也未料到,崔遗竟死的是如此突兀。 “这是件伤心事,在下原本还想为道友修为有进祝贺来著,眼下看了,却是不能了。” 云庆怜是筑基修士,说气话来同刘虬一样没甚架子,平时游走於岛上凡俗中,就是这幅文弱书生的扮相。 “那就先谢过道友了,若是有时间,李某会亲自上门拜访的。” 说完,李长秋便带著赵青悦回了第七峰上。 “且將前因后果说与我听,切记不要错漏了任何细节。” 询问是在所难免的,若是崔遗是同刘虬一样,遭了紫府的神通手段,那这紫府的图谋,就不言而喻了。 第93章 神通惑人意 看著李长秋这幅郑重的模样,赵青悦不敢有遗漏,认真回忆一番,又编纂好的话语,这才娓娓说道: “三个阳时前,崔师弟给徒儿发来讯息,说是寻到了修行机缘,要邀徒儿一同前去寻找。 徒儿修为刚至服气二层,尚不稳固,又不通御风,避水法门,自拒绝了。 崔师弟知我不去,就再三说劝,但我仍不为所动,后续崔师弟便自己御风下了山。” 赵青悦所说话语皆有通讯记录作证,倒也没什么编造的事情。 “那你是怎么找到崔遗尸身的?” 李长秋沉声问道。 “这也是偶然…… 徒儿今日出洞透气时,正巧碰见一道空窍破空而去,我心有所感,想到崔师弟,於是就鬼使神差的去源头搜寻了一番。 这番搜寻下来,就恰好碰见了崔师弟的尸身……” 赵青悦说著,忽地想起什么,面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庆幸之色。 “当时寻到师弟尸身时,徒儿便感到自身被水下的什么东西吸引了,若不是徒儿通知了师尊后怕师弟尸身有损,说不定就……” 李长秋摆摆手,示意赵青悦不必再说了。 “看来是真紫府盯上了……” 李长秋口中喃喃了句,遂反应过来,对赵青悦说道: “这段时间,就在洞府內安稳修行吧,不要想著外出了,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念头记得及时来找我。” 赵青悦听见了李长秋的前一句,现在再听这话,就叫赵青悦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不过碍於自身修为低微,只能听从安排,尽力不给师尊添麻烦。 “会是谁呢……” 待赵青悦离去,李长秋便发动了千头万绪之法。 此法极耗心神,却又相当实用,在战斗、推演,选择时,有千头万绪的辅助,总是能得到最优的解决方式。 当然,在最开始时,李长秋对千头万绪之法的运用还尚未熟练,对其输出的內容和影响变量尚不能做到全部知晓,所以就出现了少许的错误答案。 但在那之后的大多数的情况下,千头万绪之法总是最实用的。 崔遗死后,他的洞天还在脑海当中,並没有被灵窍和元神裹挟著前往【往生天府】,也就是还有转世的机会,且同刘虬的死法不一样。 这是否意味著两次神通勾引,是两个不同的紫府出手? 李长秋从未有过这样苦恼的时候。 修行以来,他连一位正儿八经的紫府修士都未见过。 若不是有白狐天灵和界盈洞天的天意在,李长秋都不会知道有专门引动下修意念的神通。 神念稍一沉入界盈洞天,找那粉蛇天灵要来了可以引动修士意识、影响修士选择的一类神通。 叫李长秋颇感意外的是,这些神通大都为水性神通。 【溪上翁】、【清泉意】、【蚀心蛊】、【削还志】、【鰲心痴】、【落霞渍】、【兀由尸】、【猿向渊】、【滔雾值】…… 细想一阵,李长秋將以上能影响修士神志、选择的神通往刘虬和崔遗的身上套了套。 发现【溪上翁】、【蚀心蛊】、【猿向渊】、【鰲心痴】四种神通时可以对上刘虬的症状。 且这四种神通都是水性神通,於太渊海域,这水性充沛之地,神通的影响便更加深重。 而【蚀心蛊】、【滔雾值】、【溪上翁】、【清泉意】、【鰲心痴】,五种神通,大致方向上也是可以对得上崔遗的症状的。 『还是知道的信息抬手,无法专门专项的去做出应对,眼下只能用一些外物去宽泛的防备这些神通。 而我即便是知道了是何种神通,也只是能防护而已,並不能避免赵青悦完全不受影响,这事情只能尽力去做,不能完全避免。 若是要万无一失,也就只能將只放到界盈洞天了,但这是不可能的……』 李长秋长长嘆了口气。 修为刚刚达到服气六层,但这到底是不够看。 若不是有【天人不知】守护者,就以服气、筑基的修士,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眼下还是要以护住赵青悦为重,这打手若是还没成长起来就草草夭折,那李长秋可就亏大了。 在太霞珠中逡巡了会,李长秋购置了魂牌、护神木、通明法雀这三物。 魂牌同一些宗门里的魂灯差不多,修士分出一缕魂魄到这魂牌当中,然后若是修士身死,这魂牌就会破碎或是自燃。 护神木则是有安神养意的效用,放在身旁的时间长了,便有安抚思绪的功效。 这安神木虽然是道灵物,但层级顶多只是筑基级別,对紫府级別的神通只能是暂时抵御,而不能彻底防备。 要彻底防备除非是同级別的灵物,或是什么特殊的筑基奇物,从而衍生出筑基神通,与紫府神通相抗衡。 亦或者是【天人不知】,但天人不知只能作用於李长秋,不能將效果共享於他人,以眼前的情况,就只能用安神木来代替了。 而那通明法雀,则是一道通讯法器,但这道法器有一项特殊的功能,便是能將修士临死前的情况记录下来,然后通过修士的太霞珠传给绑定修士。 两日后,李长秋將这三样东西给赵青悦安排妥当,赵青悦这两天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至少在李长秋看来,赵青悦的行为是很正常的。 做完这些,李长秋便又换取了一些辅助修行的丹药,进入了太霞珠的闭关空间。 大玄那边有慧桓灵果所化的分身在,日常閒事,便全交由慧桓灵果所化的分身去办。 若是碰见棘手的事情,李长秋还可以远程上身,亲自去办。 李长秋打算现將修为提升到服气六层圆满,然后再外出一趟,寻找可以合修的天地奇物。 界盈洞天的资源產出已经形成规模,若以昆吾的时间来算,那就是每月可產出上万的贡献点。 这些每月產出的贡献点可谓是一笔巨款了,李长秋想,即便是紫府修士,也肯定是做不到每月入帐上万贡献的,筑基修士就更不必多说了。 而这些贡献点,李长秋也没有全部用於自身修行,而是抽出来一部分存了起来,又抽一部分用於购买有利於增长界盈洞天灵气的物品和法门。 眼下的界盈洞天,当属东海一域的灵气浓度最为丰厚,与昆吾只相差九倍而已。 这主要还是因为李长秋引入了鮫人部落和十多个资源点,外加风灾岛这个中型灵脉,才使得东海的灵气如此浓郁。 而东海又与其他界域接壤,若是放任不管东海的灵气恐怕会流窜到其他界域去。 李长秋眼下又只想经营好东海一域而已,若是放任灵气流窜,长远来看可能是好的,但如果只看眼前的话,那便是百害而无一利了。 於是李长秋就叫那粉红灵蛇在各域的交接处,各建造了几道界壁。 其目的不言而已,就是为了不叫灵气外泄到其他地域去。 而那口深潭灵水,以及灵水旁的灵植,李长秋则是叫粉色灵蛇给移栽到了东海去。 至於那一雌一雄的两只红屁股的灵猴,李长秋也没有忘记。 本来放去了南疆,那两只灵猴就在南疆生后一窝的猴儿。 粉红灵蛇將这窝猴迁到了东海的大型岛屿之上,李长秋又引进了几只新的灵猴,还有熊、狼、虎、豹,鸟、雀、鹤……等等灵兽。 东海的发展渐渐趋於稳定,灵气浓度也在稳步提升著。 再等一段时间,等到东海的灵气浓度与外界相差无几时,李长秋便能利用三十倍的时间差,到界盈洞天內去修行。 第94章 炼髓化元丹 入冬后。 十二月,大雪。 李家一如既往,安稳度日。 东边贯凌江妖霍在秋时活泛了一段时间,但在入冬以后,就如夏时,只是时常有小妖上岸偷吃而已。 北边的修仙世家也是安稳,自从李广安、李广宣死后,袁家似乎就安稳下去了,亦或是在谋划其他的手段。 不过李家近些天听了些风声,说是有股子魔修势力,正在临水郡內肆虐。 李家位处临水郡边缘,靠著南蛮,南蛮常年混战,那群魔修应是不会去的才对,而李家又在袁家之后。 若要进犯李家,魔修拢共也就那么两条路。 一是跨越贯凌江,二是穿过袁家,走矿脉路线……其实还有一点,那便是跨越樺南山脉,直取李家核心要害。 但李家的要害可不是那么好袭击的,当年三个筑基家族联合起来,攻上了樺南山,结果就是被李家突然冒出来的三个筑基杀了个片甲不留,三家筑基修士是两死一伤。 这事传的很远,李家也因此而出了名。 也正是因为此点,才叫袁家不敢轻举妄动,少有魔修来啃李家这块硬骨头。 李元司结束修行,来到院中轻抿了放鬆。 端起一杯香茶,抿了一口,李元司长吐了一口气,视线飘向山上。 『过了这月,就是五年时间了……』 李元司心中暗暗想到。 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老祖李元盛在闭关前曾言,若是十年之后他仍未出关,那便是失败了,届时便可破入洞府,为老祖收敛故躯。 眼下已过了半数时间,老祖的结丹却仍旧没有引发什么天地异像出现。 李元司自是希望老祖可以凝结金丹的,但他也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家有筑基潜质的都上了六峰,现在也有了一两位的新晋筑基,倒是不怕后继乏力……唯一例外的便是那六脉的长秋了。不过话说回来,那李长秋一直都是个例外。』 李元司思绪发散,想到了李长秋,於是便散出神识,在李长秋这些天常去的地方搜寻了一番……却是一无所获。 『应是在宅院里……这是个变数,不知是有利还是有害……』 李元司如此想到。 李长秋在东镇时,李元司也住在东镇,那时的目的倒是不像现在这样复杂,只是单纯的照看而已。 但当李长秋展现出自身的异常时,李元司便经常將神识放到李长秋的身上。 李长秋现在来了西镇,李元司也是怕李长秋突然就捣鼓出什么么蛾子……说到底还是不放心李长秋,所以李元司也搬到了西镇。 想到李长秋,李元司就不可避免的想起另一人来,那便是江缨。 这两人算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只可惜江缨是个天才,又不为李姓,若是许给当时的李长秋那完全就是浪费。 卫姓人曾来找过李元司,说过李长秋在拖他卫姓寻找江缨的消息,卫姓忠於李家,又知道些江缨的性质。 不过碍於李长秋的身份,卫家人並没有贸然拒绝,只是口头上答应私下里还是来找了李元司。 李元司自是不会叫卫家人说出,不过在李长秋之后的手段下,卫家人还是不得不给出了些许暗示。 想到此处,李元司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道玉牌。 看著手心中仍完整著的玉牌,李元司不仅诧异的喃喃了句:“竟还活著?” —— 昆吾界。 太渊海域,曲风岛,第七峰上。 李长秋踏出闭关空间,面上隱含喜色。 “果然,有太霞珠这种自由交易市场在,拥有充足的资源点,就是能迅速积攒修为。” 李长秋此时的修为已有了服气六层圆满的修为,只差天地奇物,便能积蓄著进阶筑基。 这是数万贡献点堆砌出来的结果,李长秋在这次可是尝到了一万点贡献一颗的上品丹药。 【炼髓化元丹】,这颗丹药对修士的提升是由內而外的,易经伐髓,扩充自身灵脉只是基础功效,心力、神魂、神识更是有著极强的辅助功效。 唯一的后遗症也只是后劲太大而已。 收敛了心神,李长秋神识扫过洞府的每个角落,直到发现了赵青悦的身影之后,他才缓缓收回神识。 “还好,应是没被紫府盯上,要不然的话,我这里多少会有些动静。” 赵青悦也是成了个苦修之士,踏入修行四捨五入,已是有了一年的时间,而她的修为,已是来到了服气二层圆满,再积蓄一段时日,就能进入服气三层。 修行一途,越到后边就越是艰难,赵青悦此时正是气血旺盛之时,修行速度是巔峰时期,之后越是年长,修行速度便越慢。 若是其资质悟性还算不错,李长秋自是会出手扶持一二,以期后续回报。 “接下来便是寻找天地奇物了,太霞珠流传的信息都已被其他修士知晓,若是在这些信息中去寻找天地奇物,说不得就要与其他修士发生爭抢。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事情还得徐徐图之。” 若是换作之前的李长秋,定然是会去找较为弱小的修士,抢些储物袋来辅助修行,但现在的李长秋已经看不上那点贡献了。 “云庆怜乃是筑基修士,说不定会知道些天地奇物信息,正好之前说要去拜访,结果一直在积蓄修为,没有空出时间来,现在正是好时机……” 正要离开,李长秋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隨后喃喃道:“还是待会再去吧。” 隨后李长秋便將心神投入到识海,目光放在了界盈洞天上。 此时的界盈洞天的面积,已经比之前的界盈洞天的面积足足大出了一倍。 这倒不是界盈洞天有了什么异变,亦或是李长秋的手段,而是李长秋將崔遗洞天给界盈洞天吞噬了。 黑狐天灵与白狐天灵再次重聚在了一起。 而两个洞天融合了之后,不仅仅只是面积上多出了变化,还有天上也多出了变化。 原本的界盈洞天上只有一层云层,依靠天象变化而切换黑天白天。 但吞併了崔遗洞天之后,这界盈洞天的云层之上,却是又多出了八层天空。 原本的云层变为了白天,白天之上是黑天,然后就是赤天、橙天、黄天、绿天、青天、蓝天、紫天,统称为九天。 吞併的过程进行了数月时间,前些天才趋於稳定,整体的灵气浓度略有下降。 东海的灵气浓度原本已经上涨到了与昆吾界相差九倍的程度,但吞併了崔遗洞天之后,东海的灵气浓度便骤然下降到了相差十一倍。 这对资源的產出有相当大的影响,不过在三位天灵和李长秋数道神念的干预之下,整体环境已经趋於平稳。 长远来看,吞噬崔遗洞天无疑是一个绝好的选择。 而李长秋此时正值修为瓶颈期,对资源的需求没有那么大了,之前存下的资源也是够用。 所以吞併崔遗洞天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对李长秋修行上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確认了界盈洞天的情况,李长秋这才稍显满意的出了洞府。 路上有在太霞珠中买了些灵酒,这才往那云庆怜的洞府上飞去。 “云道友可在?” 李长秋送下传音符,传音符穿过防护阵法,入了洞府门户。 片刻之后,便见著一男一女两童子同时出了洞府,然后对李长秋拱手,稚声稚气的道: “见过前辈,我家主人已下了山去,前辈可去岛上酒楼去寻寻,或许能找到我家主人。” 看著这两个童子,李长秋心中升起一股异样感。 “多谢了。” 李长秋稍作拱手状,隨后便赶忙飞离了此处。 待李长秋身形消失,洞府大门缓缓打开,走出了云庆怜的身影。 第95章 茶访云庆怜 云庆怜夹著李长秋递进来的那道传音符,口中奇怪的低语著: “真是奇怪了,不来拜访我的吗?怎的就这样走了?” 在他的视线中,却是看不见那两个童子。 “闭关许久,还不曾下山去透气,还是……还是再去闭关,说不定此次有突破筑基中期的可能呢?” —— 李长秋下了连曲山脉,到坊市中去寻云庆怜的身影。 他总觉得那两个童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时间却又说不上来…… 在神识的覆盖下,李长秋將此地凡人的行为、分布尽收眼底,那一席书生扮演的身影,自然也被李长秋覆盖在了神识內。 曲风岛大大小小有十多个港口,但岛上最大的港口还得是南边的港口,大小商船靠岸落锚,岛上的青壮、或是隨行的船员会在这些商船靠岸后,將货物一件件的抗下船。 昆吾界的天气总是有漫天虹霞作伴,也就是黄昏和朝霞,眼下靠近阳时间,为一天中阳气最盛之时。 气温相对沉热发闷,汉子们呼哧呼哧的大喘著粗气,衣襟汗衫没多久就已湿透。 但叫人恼火的是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上位好像是心里变態一般,不断地呵斥催促著,不是嫌他们动作太慢,就是嫌弃他们的动作笨拙,像是头猪。 对此,搬运货物的青壮的面上虽没什么异色,但在心里早就將这人的祖宗十八辈全都问候了个遍。 船上有修士的只是少数,有高阶修为的就更是稀少了。 船上即便是有修士,也不会叫他们屈尊来做这些粗活,修士的地位要比凡人尊贵的多,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是如此。 当然也有例外,那便是凡人能从某一方面上与修仙者相互抗衡,有实力,才能有相应的地位……但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修仙世界,那也一定是极为畸形的。 李长秋看了会港口的凡人,隨后便將视线挪至岛中城镇里的街区上。 曲凤岛是大型岛屿,但光是一个连曲山脉,就占了將近三分之二的地界,但即便如此,剩下的三分之一,也足够建设三座凡人城镇了。 李长秋此时勉强能覆盖两座城镇,而那云庆怜,正巧在李长秋神识覆盖下的一座城镇中。 昆吾界的凡人由修仙者统治,唯一真正上升的空间便是成为修仙者。 若是不为修仙,读书读死了也是没甚出路的,只能在中下层混一混,上层的凡人多少都跟仙人沾点关係。 在这种背景下,书生一类的已经成为了成了罕见的扮相,所以李长秋才能一眼就从人群嘈乱的酒楼中,寻到那一席书生扮相的云庆怜。 —— 逸香楼,二楼靠窗处。 酒楼內人声嘈杂,但在『云庆怜』耳中,却不曾有那些嘈杂的声音,一道无形的屏障將他包裹在內,將那些嘈杂的人声隔绝於外。 『云庆怜』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享受此时身处红尘烦扰中,却不受其扰的奇妙氛围。 “客观您要的清酒。” 就在这种,一道声音突兀的闯入『云庆怜』的世界,『云庆怜』仿佛是回过了神,扭头朝那小二笑了笑道: “道友总算是来了,快快入座吧。” 『云庆怜』並未点过什么清酒,他喜爱茶水,不好酒酿。 况且声音能够穿透术法的,也就只有修士了。 那小二闻言頷首,入座后幻形法术便直接化去,露出原本的面貌,正是李长秋。 “道友修为可是大进了,看样子是只差一道天地奇物,便可进阶筑基了,真是恭喜恭喜。” 云庆怜首先开口祝贺,李长秋闻言,面上笑容更甚,遂谦虚道: “道友说笑了,天地奇物何其难得,岂是一朝一夕便能寻得的?此事遥遥无期,还是静待天时吧。” 云庆怜作頷首状,隨口附和了句。 趁著这时间,李长秋已分出一道神念投入太霞珠中,然后隱秘的买下了一壶,道元春茶。 太霞珠还在储物袋中,並未被身前之人看到,李长秋只是一抬手,那壶道元春茶就已出现在其手中。 连同杯盏茶具也是如此,仿佛是突然就出现在了桌上。 这套茶具乃是朴素的茶青色,道元春茶斟入其中,便立刻逸出丝丝缕缕清明香气。 『云庆怜』稍作抬眉,抬手轻抿了口杯中茶水,『云轻怜』点头赞道: “茶水清明透亮,好似白水,入口时却又清香满溢,茶水清透,入喉温润,好似喝入喉咙的,是一道灵气一般。” 这李长秋只是一两个照面便看出了自己的喜好,眼力见这一块倒是不浅。 “云道友喜欢就好。” 李长秋笑著道。 这一壶道元春茶就是两千点贡献,配上这套茶具,就是三千点贡献,若是没有点神异的地方,那李长秋可就要给差评了。 『云庆怜』也是上道,直接开口说道: “道友若求天地奇物,自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天地奇物亦是有天、地、人三类品阶划分。 这天之奇物,乃是此界最为顶尖的筑基奇物,就算是天之奇物中的末流,也不是人之奇物,地之奇物能比擬的。 但天之奇物实在是太过珍贵罕见,天地產出有限不说,就算是有一道天地奇物摆在眼前,也不是你我这等小修能覬覦的。” “这一点,在下自是有自知之明。” 李长秋应和了句,还在刻意的表现出一丝丝的惋惜。 『云庆怜』说著,又抿了口道元春茶,看得出是对这茶水喜欢的紧,茶水入肚,『云庆怜』接著道: “人之奇物又很杂糅,强度最是不稳定,若是以大神通者祭炼而成的人之奇物,便是顶尖,远超地之奇物的效用。 但若是以小神通炼製的人之奇物,那就是天地奇物中最末流的……” 『云庆怜』说著,又是一顿,不过这一次却不是要饮道元春茶,而是问道:“看道友模样,应当不是新生种吧?” “不瞒云道友,在下已修行三世了。” 李长秋答了句。 李长秋自然是新生种,但他所知道的信息还算得全面,只是浅聊的话,並不会叫身前之人看出破绽。 『云庆怜』点了点头,遂继续说道: “人之奇物太不稳定,自不是什么上上之选。 若是稳妥起见,还当以地之奇物筑基,地之奇物最为稳定,地之奇物的功效也最为广泛,特定的地之奇物,能衍生出许多奇异诡譎的筑基神通……” 『云庆怜』又停,似乎是在故意叫李长秋心急追问。 见『云庆怜』没有要饮茶的跡象,李长秋果然追问: “不知云道友可知此类的地之奇物?若是李某侥倖寻到奇物筑基,李某当会感激涕零,三世不忘。” 『云庆怜』饮尽杯中道元春,手中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出了一柄扇子。 “啪、啪、啪。” 那扇子轻轻的敲在自己手心,似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回忆著什么。 隨后『云庆怜』的面上露出一抹恍然,声音中略带一些激动的对李长秋说道: “看在这道元春茶的份上,我便將那地之奇物的信息和地点说与李道友吧。” 李长秋面上喜色更慎,他聚精会神的仔细听著。 “那道地之奇物的名字唤作【渊折刃】,据说筑基之后,可衍生出的筑基神通足有九道之多,但这也只是八中选一而已,並不能一次就蕴生八道神通,否则的话,这【渊折刃】就是属於天之奇物了。 而此物所在,正在曲凤岛西南方向,二三百海里左右,具体位置我却是不知,不过西南方向上,有一特殊孤岛,被我记在心中。 岛上有一垂丝老人,可为李道友指引【渊折刃】所在。” 第96章 奇物渊折刃 “地之奇物【渊折刃】……筑基神通可九中得一……西南方的神秘孤岛……那垂丝老者……” 李长秋立刻便將话中的重点记下,不过李长秋也转而生出了困惑。 “李道友有什么困惑不妨直说,云某有问必答。” 『云庆怜』见李长秋眉头紧蹙,便看出李长秋是心有疑惑,便直接叫李长秋说出心中疑惑。 李长秋稍一点头,然后说道:“不知这【渊折刃】到底有何效用,且云道友既知此物,那道友筑基时,为何不用?” 『云庆怜』听了,没有丝毫迟钝,直接答道:“李道友倒是个谨慎的,不过这两个问题也没什么好迴避的,我就直说了。 我有前世以自身炼製的人之奇物作为筑基奇物使用,於我来说,是最合適的。 至於这【渊折刃】的效用……若有能者以此为筑基奇物,这【渊折刃】便可断江、可分海,可开渊。 若是愚痴之辈驾用,这【渊折刃】也就比寻常的中下品法器强上一些而已。” 说的还是威能,並没有具体功效,不过刀剑一类的【渊折刃】也就如『云庆怜』所说的一般,断江、分海、开渊。 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云庆怜』也不知道这【渊折刃】的具体效用。 “如此,倒是要道友见谅了。” 李长秋说著,便唤出三壶道元春,放於『云庆怜』的一旁,『云庆怜』抬手收下,笑吟吟的说道: “道友不必如此,往生三世,谨慎些也是应当的……这是那孤岛的位置所在,还有那【渊折刃】的大致位置,道友且先拿去。 若是寻不到地方,我还可陪李道友一道前去。” 『云庆怜』递出一道玉符,李长秋自是接过。 又閒聊一阵,李长秋拜別『云庆怜』。 —— 回到洞府之后,李长秋唤来赵青悦,交於她一个储物袋。 “这是为师半生积蓄,你且拿好。” 储物袋悬置於赵青悦身前,赵青悦却是矗在原地,没有去接。 “师尊这是何意?” 赵青悦满是不解的问道。 李长秋面色平淡,隨后略带勉强的笑道:“为师寻到了一处筑基机缘,若是顺利,回来之后便可顺势筑基。 但……” 李长秋话语一顿,遂长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 “若是不顺,便是多有风险,我若再死,虽还有些转生之机,但徒儿你却成了孤家寡人,若不为你留些修行资粮,只恐仙途半途而废。” 听了这话,赵青悦大为感动,眼眸隱含热泪。 劝解的话刚道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修士修行,宛若逆水行舟,即为不进则退,若是劝阻李长秋不要去找什么筑基机缘,短时间內可能会安全,但长远来看,这就是变相的阻断了李长秋的道途。 断人道途如同杀人性命,再细算下去,赵青悦若是出言劝阻,就是变相的置李长秋於死地,如此大逆不道,赵青悦自是不肯说。 “收了吧,此去虽有风险,但为师还是对自己颇有信心的,这储物袋只是一些留给你的修行资粮而已,自不必有什么心里负担。” 李长秋劝道。 赵青悦攥了攥拳头,最终还是听话的收下了。 “你且去修行吧,为师还要准备一番。” 李长秋说著,赵青悦並未立刻离开,而是说道: “师尊此去切要万万小心……” 说到一半,李长秋便笑著將其打断:“此事我自有分寸,倒是青悦你,为师不在的这段时间,切勿被神通勾去了。” 赵青悦点点头,算是应了。 赵青悦离开后,李长秋便催起阵法,封了此处空间。 刚才那一番愧疚教育,可谓是恰到好处,恐怕再过一段时间,李长秋在赵青悦那里的地位,就能真正取代刘虬了。 李长秋看中赵青悦的潜力,自然是要培养干预,叫其忠於自己。 刘虬虽然已死,但却是影响赵青悦的最大变量,因为赵青悦矢志於为刘虬报仇,这是个大风险,若是不加以干预,赵青悦极有可能还未成长起来,就早早的夭折。 但不叫其为刘虬报仇也是不可能,因为赵青悦入道之志,便是为刘虬报仇。 这一点,需要李长秋辅以时间来改变。 若是以后李长秋紫府有成,帮刘虬报了仇,赵青悦就会更加忠心於李长秋。 但这面临著一个问题,那就是杀死刘虬的到底是什么神通,到底是哪一位紫府? 若是要报仇,这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但李长秋还未筑基,即便是筑基了也无法与紫府抗衡,依旧是只能夹缝求生,这件事,还得是等李长秋紫府之后才能视情况而考虑。 收敛思绪,李长秋將神念投入太霞珠,开始了大採购。 李长秋与人斗法,向来是依靠术法,法器用的极少,究根结底,还是因为没有看得入眼的法器。 法器分为四品,从上至下为极品法器、上品法器、中品法器、下品法器。 加入太霞宗所赠的法剑便是下品法器,下品法器实在是太过於低劣,服气两三层斗法用用还说的过去,若是用下品法器来对付服气四层以上的修士,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而中上品法器一般是服气四、五、六层的修士在中,服气修士法力尚且稀薄,修为不像筑基那般深厚。 中上品法器便可將法力的使用最大化,用少许法力,就能催发法器攻击,乃是最具性价比的一种选择。 而极品法器就有些罕见了,极品法器有了法宝的百分之一的神威,在服气修士的群体中,攻击型的极品法器是最强的攻击手段,若是换作防御形的极品法器那就是最坚硬的防御手段。 一些较为强悍的功法术法虽也能比肩极品法器,但法力浅薄,是服气修士的通病。 若是肆无忌惮的催用功法术法,恐怕会直接耗空法力,成为待宰羔羊。 即便是可以通过灵石补充法力,但在激斗中,汲取灵石中法力的过程,必定就是修士最脆弱的时候,到那时候,就是一个明晃晃的破绽。 而李长秋则全然没有法力不足的苦恼。 这还要归功於【归源本一】上来,因为自身法力可以转换成灵源,而灵源是没有储存上限的。 李长秋一直在储存法力转化的灵源,转化到现在,李长秋的法力灵源储备,早已不是服气修士可以奢望的。 即便是筑基修士也是多有不及。 最直观的来讲,即便是李长秋接连不断的连续催动紫雷光球,他此时的法力灵源储备,足可以叫他连续催动十天以上,可以轰出的雷球足有十万以上。 但这並不意味著李长秋就不需要极品法器了,长久只用一种手段容易被针对,尤其是在於修士的斗法当中。 李长秋主修雷性,最惧土性修士,若是遇上土性修士,李长秋的雷法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有界盈洞天,这个小世界的供给,李长秋想要买些极品法器,並不困难。 而极品法器对於其他服气修士来说是极为难得的,因为最偏的极品法器,就要五千点左右的贡献。 但归根结底,这极品法器不过是服气筑基用的法器罢了,珍惜不到哪里去。 再加上往生天府的存在,那些个炼器大师可以继承自己前世的记忆和修行经验,一世一世的积累下来,这些炼器大师就好似批发的一般,变得常见。 在加上太霞珠发达的市场体系,只要贡献点足够,购买一两件极品法器,就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一样寻常。 第97章 太霞助提升 顺带著也可以给飞行法器换了。 【迅风舟】的最大优点便是节省法力,於李长秋而言,【迅风舟】是个很好的偽装。 速度方面已经远远及不上李长秋自身的速度了,更何况那翅膀已被天灵炼製成了法器,且翅膀的品阶还在隨著时间和资源的堆砌在不断的提升著……眼下已时有上品法器的水准了。 除了偽装,【迅风舟】配合李长秋自身使用,还得当做诱饵,当他驾著中品飞行法器【迅风舟】行驶时,时最容易被劫修盯上的。 因为购置中品的飞行法器就说明李长秋剖有家资,而实力又只是服气四五层左右的样子,自然是个好欺负的。 但当李长秋的界盈洞天能自產资源后,这种钓鱼执法的方式就极少用了。 因为李长秋已经看不上劫修的那点三瓜两枣了。 但换个上品的飞行法器,依旧能隱藏自身底细,还能叫人误判李长秋的真实实力。 许久之后,李长秋看著身前陈列的法器和功法,总算是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上品飞行法器——【兀乙飞梭】。 飞梭类的飞行法器相当特殊,一般可乘载两人,速度极快,整体虽为灵木,但质地坚硬,前后两端极为尖锐。 由於这飞梭的特殊构造,所以可以当作一种攻击手段来使用。 全力催动【兀乙飞梭】,是服气境速度最快,最隱秘的一种袭击手段。 李长秋买下【兀乙飞梭】,不仅仅是要当做飞行法器使用,更是可以在必要时,使用【兀乙飞梭】偷袭他人,一物两用,可谓是拉满了性价比。 极品防御法器——【瀧膜水衣】。 【瀧膜水衣】,这件法器通体透亮,外形好似一件水化法袍,同样是一器两用,防御功效並不突出,【瀧膜水衣】精通的,是隱藏身形,以及幻化成水物的功效。 不过【瀧膜水衣】的幻化功效十分浅薄,服气修士可能还好,若是在筑基修士的仔细探查之下,这幻形之术便好似没有一般。 但若是搭配《太紫敛息诀》使用,便可以避免被仔细探查的情况,这样一来,李长秋便可瞒过筑基修士了。 当然,若是碰见一些拥有特殊筑基神通的筑基修士,这种组合还是太潦草了,只能做到尽力偽装,而不能十全十美。 防御方面,不可只依靠【瀧膜水衣】。 所以李长秋结合自身情况,特意寻了件极品防御法器——【兽胎养元衣】。 【兽胎养元衣】听起来神气,但实际上,【兽胎养元衣】的外形却极为朴素。 虽然有三种形態,分別是衬衣、披风、綬带,但都只是单调的白色而已。 效用便是可以吸纳存储妖兽的神通特性,在关键时候加於己身。 当然,这【兽胎养元衣】也並不是什么效用单一的极品法器,他还有另一种效用,便是可以通过外物,来培养妖兽神通和特性。 因为《万兽绘彩身》的原因,李长秋身上有妖虎、妖龟、妖鹰,妖狼的浅薄神通和特性,平时隱含自身,增强自身的身体素质。 除了妖鹰神通,叫李长秋长出了一对翅膀外,其他的妖兽神通,都没甚大用。 究根结底,还是因为这些妖兽都是些低阶妖兽,就算全部利用,也少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只有翅膀这样的特殊外肢,才可在其他方面有些作用。 这也难怪,李长秋需要《万兽绘彩身》时,对外的身份只是凡人而已,楼燕箐为李长秋著想,太强的妖兽炼成的顏料对凡人负担极大,所以就选用了一些低阶妖兽。 但现在,有了这极品法器【兽胎养元衣】,李长秋便可將之与《万兽绘彩身》结合,便可將妖兽神通提升起来,关键时候,还可灌入【兽胎养元衣】中,以其同时启用数道妖兽神通特性。 这二者结合起来,长远来看,似乎是一对具备成长性的组合,未来妖兽神通大成,便可发挥出远超极品法器的效果。 但这却是有一样难以解决的痛点,那便是短时间內,这对组合恐怕不会发挥出什么作用。 【兽胎养元衣】本身的防御强度甚至还不如【瀧膜水衣】。 不过这一去也不一定会与筑基修士斗法,就算真到了不得不斗法的程度,李长秋也还有其他底牌,防御方面,並不是刚需。 除非是那种攻势极为犀利的情况,否则的话,李长秋大可,以攻对攻。 攻击法器自是重中之重,大多数攻击都可以被更加强大的攻击来化解,在加上李长秋深厚似海的法力积累。 选择適合自身的攻击法器,是提升战力的最快途径。 李长秋目光幽幽,抬手摄来一剑。 此剑相较於其他的法剑来说,要大上一倍左右,通体雪银,剑刃上附有紫金雷纹,好似是被雷霆浸染过一半。 然事实也確是如此,此剑已是被雷浆淬炼过数次的。 极品攻击法器——【震煌掣雷剑】。 【震煌掣雷剑】,听著唬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法宝古宝一类的大杀器。 【震煌掣雷剑】自然是比不上法宝古宝的,不过锻造出此剑的炼器大师,曾经却是使用过雷属的法剑类法宝。 但那已经是前几世的事情了,那一世紫府之后,这位炼器大师对修行就失去了热情,反而勤耕於炼器和雷道。 这【震煌掣雷剑】,算是他对曾经法宝的一种缅怀,也像是一种仿製品。 “此剑若是有法宝的些许威能,倒也勉强算是配得上震煌掣雷之名了……” 李长秋虽然这样想著,但心中还是觉得彆扭,索性就精简一些,將其改名为【雷剑】吧。 单这一柄【雷剑】,就花费了李长秋三千左右的贡献,再加上【兽胎养元衣】、【瀧膜水衣】、【兀乙飞梭】,所花费的贡献点,就已超过了一点五万贡献。 不过这还不是全部。 阵法、符籙、丹药这三方面,李长秋也没有落下。 符籙与丹药没有什么高深的,李长秋要用符籙时只需灌注法力,要用丹药时,直接吞服便是。 而阵法一道,博大精深,不管是使用阵法,还是研究、开发阵法,都是需要一些对阵法的使用手段和理解的。 李长秋经常闭关修行,主要是积蓄修为,对修仙百艺可谓是一窍不通,若是在一千多年以前,李长秋这种情况,连一些小型阵法都不可能使用。 但在霞歷两千年左右,阵道天才图元横空出世,接连研发出数道阵法精髓,如布阵盘,阵凝珠,纵阵图等等…… 都是精简了阵法的法器,只要会用这些法器,就算是不懂阵法一道,也是可以独自布阵的。 可谓是极大的降低了阵法一道的下限。 但虽是降低了使用阵法的下限,但上限仍在,布置那些高深的大型阵法,还是需要精通阵法的阵法师。 像那些护岛大阵,一般都是三位以上的阵法师联手布置,而像是雾隱岛,浮仙岛这种关隘要地,则需要对阵法一道有极深理解的阵法大家来绘製阵图和阵法核心、阵法节点等等关节。 然后再由下手的阵法师布置,这样规模的阵法,最低也是要二十人联手才能布置。 当然,若是那位阵法大家亲自出手,就无需二十人了。 但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地位崇高之人,这样的工作自是不会屈尊,亲自去做的。 於李长秋来说,布阵盘已是足够使用了。 毕竟李长秋的主要手段並不是阵法,而是功法和极品法器。 而功法方面,李长秋自然也是没有放过。 《太紫敛息诀》作为敛息法门,能逃过筑基圆满修士的查询,於此时的李长秋而言,已经是足够使用了,暂时是不需要更换敛息法门了。 作为主修功法的《紫雷涅元功》,对此时的李长秋来说,是发挥不出三属天地灵气的优势的。 但《紫雷涅元功》的底子不错,修至三层时,还能凝结雷丹,继续往上提升,紫丹进阶,化为紫雷涅槃丹,可以以筑基之身,媲美半步紫府。 所以在紫府、金丹之前,李长秋不会放弃这道法门。 而拥有【归源本一】的李长秋,对於主修功法可以隨意变幻,功法的修行境界还可以通过灵源来互相转换。 有此道优势,李长秋自是要利用上。 风属筑基级功法——《风罡同身诀》。 此法专注於防护自身和压制伤势,催用时有罡风护体,若是身有负伤,则伤口处的血肉同化为罡风,要想修復伤势,便可对罡风灌注法力,从而再將罡风化为血肉。 李长秋自身速度已是不凡,无需再通过功法来弥补这点,还不如补全自身恢復伤势上的短板。 而在水属功法的选择上,李长秋则注重於幻形上。 没办法,这世界的老怪物实在是太多太多,单是那些能影响人神智的神通,李长秋每每想到就觉得脊背发凉,生出冷汗岑岑。 水属筑基级功法——《云水幻意诀》。 第98章 闻道夕死矣 水升腾於天,便化为云,云降落於地,便化为水。 水凝为冰,冰经雕琢,可为万形,蒸腾於气,形似於雾,其形自显,若稍加干预,则幻於无限。 以上为《云水幻意诀》的精髓,李长秋看了,大为赞同。 水的表现形式有无限,其可化形態也是无限,在这水属、水性充沛之地,幻形的效果则要更加卓绝。 李长秋要动用此法,就要先將自身转化为水態,而后幻形万物,但一般情况下,只需幻化为水態便是足够了。 水的表现形式和幻化形態虽有无限,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水性不改。 水是核心,而以水为核心幻化出的万物,最大的破绽也是水。 这算是个缺点。 但在这太渊海域,只是幻化为水,也是足够使用了,若要幻化成其他的形態,就有些多此一举的意味了。 李长秋此去岛外西南,主要目的便是寻找天地奇物【渊折剑】,既然沾了个渊字,多半就是在海渊当中了,变化成水,正是合適。 其他杂七杂八的术法法门,则不太常用,李长秋只是將之熟练掌握,便不再去往这方面上过多耗费心力。 李长秋將这些尽数收入储物袋,思绪徐徐飘散。 『这次花费將近三万多点贡献,对我可谓是有著极大的提升。』 三万点贡献,放在以前,李长秋是想都不敢想,但拥有了界盈洞天之后,这三万贡献,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而现在李长秋界盈洞天的开发,还不全面,目前只靠东海这一域製成著,还有四域九天,可以放置资源点,培养资源点和灵脉,產出资源。 若是將界盈洞天完全开发,李长秋的提升,就必定是日新月异…… 只是这般肆无忌惮的使用贡献点,也具备风险。 李长秋的贡献点在其他人看来,是毫无根据的,通俗点来说,就是黑钱。 现在数额较小,只是三万多的贡献,李长秋大可以用前世积累和福泽机缘来解释。 但当贡献的数额膨胀,达到十万百万的程度,李长秋就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来为这些贡献点洗白了。 这算是李长秋將来一定要解决的问题,至於现在,李长秋则要专注於地之奇物【渊折剑】。 大玄那边有慧桓灵果所化的分身操持,李长秋也会时不时的回去看看,放鬆心情。 大玄界,目前是处於蓄势待发的阶段,而关键点,便是李家老祖,李元盛了。 李元盛若成,李家將成为金丹仙族,地位名望必定节节攀高。 李元盛若是失败,李家则必定会受到其他家族的试探,若是表现出底蕴不足的跡象,则极有可能引来其他势力的侵占攻打。 最有可能的便是魔修来打头阵,然后其他修仙家族翻出族史上的陈年旧怨,来找李家要个说法。 李长秋对此,只是顺应其变就好。 收敛了心神,李长秋沉淀了心绪。 —— 翌日阴时,李长秋驾驭【兀乙飞梭】,离开了曲凤岛,往西南方飞去。 一直盯著第七峰的『云庆怜』,似有所感的朝西南方望去,口中呢喃自语:“终於上鉤了吗。” 『云庆怜』正於连曲山脉,第二峰上饮著道元春茶,道元春茶送入喉中,依旧是好似灵气一般温润流淌。 片刻后,『云庆伶』褪去变化,回归本来样貌。 他本就不是什么『云庆怜』,『云庆怜』只是一层浅浅的偽装而已,其目的便是用这个身份来打窝,勾引鱼儿钻入鱼篓。 他原本的相貌却不同於那孤岛上的垂丝老者,而是青年模样,相貌堂堂,眉眼间隱隱散发出一种阴鬱的感觉。 刘虬说的不错,这岛上的確是有七位紫府修士,但这七位紫府修士却不是不同的人,反而言之,这七位紫府修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同一个人。 “如此,再积蓄个二三百年的时间,纳入千百个服气、筑基,一二十位紫府下修,方可功成……” 心中激盪,好似海浪翻涌,其面上却仍旧平淡阴鬱,好似一方幽静的古潭。 —— “道友且留步!” 连飞数日,李长秋眼看距那孤岛不足十里,却忽的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道友且留步。”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因为一般劫修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道友且留步。” 这话已然是成为了一种劫修的风气。 李长秋抽出下品法剑,准备试探一番,若是强敌,便施展强硬手段,若是弱小,则直接爆发,將其杀了了事。 “別,別……道友误会了,在下並无恶意,只是想同道友一道同行去寻机缘。” 那男修见李长秋有一言不合直接动手的意思,便赶忙出言解释。 李长秋听闻此言,动作稍稍一顿,满脸犹疑的看向来人。 这人一身灰蓝素袍,中年模样,看面相不是什么凶恶之徒。千头万绪之法稍稍催用,李长秋便想好了应对。 “原是如此,倒是李某太过紧绷了,冒犯了道友还望道友见谅。” 李长秋拱手抱拳略表歉意。 那修士见此情形,先前的为难之色一扫而过,转而蒙上一片笑顏。 “在下輒鳩岛修士,柳乔丝,此是为寻一处古修洞府机缘,不知道友也是为此而来?” 柳乔丝阐明身份和来意,他的修为不高,刚刚进入服气六层的样子。 李长秋听著这话,却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不过眼下只是初见,並不好直接发问,待会有的是机会。 於是李长秋便说道:“在下曲凤岛池稚渔,此来也是为了古修洞府,不过池某却听闻洞府中有一道天地奇物,池某便是为此而来。” 李长秋用了个假身份,柳乔丝听了,面露恍然之色。 其面上笑容更盛,柳乔丝当即直言道:“真没说,池道友与我当真是同道中人,正可一道同行吶!” 李长秋笑著点头认同。 於是人同行,暗中保持著距离,来到孤岛上方。 “池道友且先落於岛上,求这老者指点一番。” 柳乔丝说著,李长秋点头认同,实际上,【渊折刃】的线索也是在这岛上的老者身上,即便柳乔丝不说,李长秋也要落下。 只是此情此景,却是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这到底是自身的错觉还是確有其事? 千头万绪之法发动,却只得出这与刘虬有关。 但也仅限於此而已,连大致走向都没有算出个所以然来,就別说得出什么详细的信息了。 『我此行准备周全,且有两仪环护身,並不怕被人影响,所作所为,一举一动,皆为我心中所想……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真有危险,大不了直接逃了便是。』 心中如此想著,李长秋便隨柳乔丝一道落下了岛上。 海岸草庐旁,一老者持草垂丝,丝下无鉤无饵,丝线也只是漂浮在海面上而已。 “晚辈曲凤岛池稚渔,见过前辈。” “晚辈輒鳩岛柳乔丝,见过前辈。” 二人异口同声的行礼作揖道。 那垂丝老者並无反应。 『姜尚钓鱼,愿者上鉤?』 李长秋见此情形,脑海中不自觉的便想起姜太公的典故,隨后千头万绪之法继续发动。 合情合理而又理所应当的,李长秋立刻便將愿者上鉤和神通【溪上翁】相互联想。 此情情景,不就是【溪上翁】的实演吗?只是地点从『溪』转为了『海渊』而已。 但同样的,『溪』中水潜鱼稀,而『海渊』则是广而深,其內鱼获无数,只是要在鉤耳垂钓上多下功夫。 『【溪上翁】,【溪上翁】……看来刘兄你便是被这【溪上翁】勾去了……应当不只有【溪上翁】,还有其他神通只是我还未发现而已。』 弄清了情况,李长秋再次打量起了身前的垂丝老者。 此人表现出的只是服气四五层的修士,但其真实的修为定然不会这样浅薄,一定是紫府级別,否则是无法在几百海域內拋饵钓鱼的。 既然弄清了现在的情况,李长秋现在就面临著一个选择。 是选择离开,还是为了地之奇物【渊折刃】继续下去? 现在想想,那『云庆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拿了李长秋三壶道元春茶也就算了,居然还將李长秋引来了这样的地方,真是其中可诛! 这样想来,恐怕那什么地之奇物【渊折刃】也是其编造出来的,为了骗李长秋上鉤,当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吶…… 如此看来,李长秋若要留下,是毫无溢出的,还可能贪心不足蛇吞象,落得跟刘虬一样的下场。 “这位真人前辈,不知我该怎样才能进入您的昔日洞府,取得地之奇物【渊折刃】呢?” 垂丝老者迟迟没有回应,李长秋便直接发问,他已做出选择。 他要继续下去,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叫刘虬永远死去,到底是什么手段,能勾引来这片海域的服气筑基修士。 若是无法逃离,李长秋还可动用两仪环,退居大玄一界,再凭藉界盈洞天,修道有成只是时间问题,到那之后,李长秋再回昆吾,自是不受影响,能轻易破了手段。 现在,李长秋是发自內心的想要去看上一看。 身怀【天人不知】李长秋无法被神通影响,但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依旧是冒了一次大险。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便是李长秋此时的心境。 但李长秋绝不会就这样死去,而是要得道、掌道、驭道! “你且先避让一会,叫我同这位池小友好生的聊上一聊……” 第99章 金丹五常性 垂丝老者终於开口,可一开口便是叫柳乔丝离开。 柳乔丝与李长秋同行来此,本就是想著与其共享信息,得道两次指点。 可这样一来,柳桥丝却是不能知道垂丝老者会与李长秋说些什么了。 『只能期望池稚渔在这之后会主动说出提点了,就是不知他会不会骗我,亦或是拿这点当作筹码,与我做些什么交易……』 柳乔丝並没有表面上那样平易近人,但凡是轮迴过的修士,心思都清亮的很。 “那晚辈就先暂退了。” 想明此点,柳乔丝便躬身推下,这一离开,竟是直接退了数十里。 离去之后,孤岛只是微微隆起一层透亮的防护法阵,李长秋置身其中,只感自身的一些联繫与外界完全隔绝了。 但也只是小部分的联繫断开了而已,界盈洞天,两仪环,乃至身处大玄的慧桓灵果所化的分身,都还有联繫,都还能使用。 “前辈有何高见指点?晚辈会仔细听著。” 面对如此情景,李长秋並未有什么慌乱,只是再次一揖,对垂丝老者说道。 “道友不必如此,我此时已为服气之身,今生再无前进的可能,而道友却是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进阶筑基了,若真要细算下来,老朽到还要称道友一声前辈呢。” 李长秋听著这话,只是微微摇头,直接点出了垂丝老者的真实修为道: “前辈乃是紫府大真人,如此称呼,只恐是要折煞了晚辈。” 垂丝老者听了,並不否认。 一般情况下,寻常修士来此的修士都知道垂丝老者曾经是紫府真人,但这一世的服气修为摆在这,垂丝老者又是一副寿元將近的腐朽样子,所以就很少有人说及垂丝老者前是的紫府修为。 但李长秋不仅说了,还点名了垂丝老者这一世本身就是紫府修士。 垂丝老者表面上依旧如常,心中却已確信,李长秋已经看出了自己的一些手段。 “命数遮掩得如此完美,不知道友是哪位前辈的手段?是慕名而来,还是专程来找老朽钓鱼的?” 能看出李长秋的命数是遮掩了的,这就说明垂丝老者已经对李长秋使用了神通手段,但由於【天人不知】的原因,神通並没有生效,垂丝老者因此而起了疑心,认为李长秋也是什么紫府转修,亦或是什么神通显化的手段。 要窥探李长秋的命数,原本是有一个破绽的,那便是李长秋原本的灵窍。 灵窍被人下了手段,向外发出信息,李长秋更换了灵窍之后,便是彻底完善了自身命数的瑕疵,所以即便是紫府大能,有神通在身,也要被【天人不知】防护在外的。 “是专程来找前辈要机缘指点的。” 李长秋言简意賅,道出此行目的。 垂丝老者只觉李长秋说话花不溜秋,说话言简意賅,滴水不漏,叫他看不出真是意图,於是也就只能尝试去猜李长秋的底线,当下答非所问道: “神通【洁好身】,水性神通,可叫自身在意动程度上不受神通影响,现世有十数位紫府在修,不知道友是其中的哪一位?” 见垂丝老者还在这一点上不饶不放,李长秋只好再次强调道: “实不相瞒,晚辈只是一新生种而已,今生除此修行,並未经过轮迴,连筑基之境都难以进入,就更別说,成就什么紫府高修了。” 见李长秋执意这样说,垂丝老者也就不再此点上坚持,而是重新陷入了沉默当中像是在思索什么。 若真如李长秋所言,他不是紫府,却又不受神通影响,命数自敛一身,仅有因果联繫於外界……这种情况在之前是否也有过? 当然是有的,那便是长生之下,道胎轮世,往生天府对道胎修士的轮迴转世有著特殊优待,皆因道胎修行,进阶皆是困难无比,一旦出现,就需好生呵护著。 昆吾修行,前三境界最为轻鬆。 服气合修,奇物筑基,蕴神紫府。 紫府之后,就需求性。 水性、火性、土性、金性、木性,这是五行之性,也被称为金丹五常性,还有雷、冰、风、阴、阳等等异性。 紫府修士若想进阶金丹,就需以自身神通为筹码,向天地求得一性,也就是金丹之位。 向天求位,是天才中选天才,拔尖中选拔尖,天资、心性、筑基奇物是否与紫府神通有共通性和联繫?紫府修行中,所凝结的神通是否自洽,是否能成体系,是低劣无用的神通,还是精绝天人的神通? 这都是成功与否的关键所在。 垂丝老者对此心知肚明,而求得金位之后,则称真君。 金丹真君並没有数量限制,只要附和天地的標准,便可进位真君,而道胎则全然不同。 一洲只地,最多只能容纳十二位道胎仙君,虽有数量限制,但由於进阶道胎实在是太过艰难,所以十二位道胎仙君的容纳限制,也只是一些人的猜测而已。 具体进阶流程垂丝老者不知,他只知道个大概。 那便是——身与道融,重塑仙身。 虽只有寥寥八字,但其中残酷不是常人可以想像的。 在三千多年前,【往生天府】未现,日月阴阳常显於世之时,进阶道胎的乃是十死无生之事。 而在三千多年后的现在,也依旧是如此,皆因进阶道胎若是失败,自身魂魄意志,乃至於存在过的一切痕跡,都会被世界抹除。 三千多年以前倒没有抹除的说法,这是在【往生天府】现世之后才出现的,像是专门为了应对此点。 而道胎修士陨落之后,便可为【往生天府】转生,但一般而言,道胎修士是可以亲至【往生天府】的。 【往生天府】是往世长生仙尊逆转天地之理的產物,由往世长生仙尊的一道意志亲自管理,往世长生仙尊甚至道胎修士的珍贵,天地又需要道胎修士来平衡管理,所以每一位道胎修士的轮迴,都开了后门,以期往生之后,还能重新修得道胎。 道胎修士的特权有许多,命数自敛,不为他人所窥探覬覦,说不得就是其中的两种特权。 心至於此,垂丝老者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缓缓站起身来,放下手中草茎,对李长秋微微拱手道: “前辈若真想要那地之奇物【渊折剑】,晚辈赠与您便是。” 说著,垂丝老者直接伸出满手年纹的手掌心,其上又有一漆黑深邃的半截断刃,这半截断刃的整体都散发著一股极为浓厚的天地奇物的气息。 李长秋被这变化搞得突然一愣,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垂丝老者竟然会直接將【渊折刃】拿出来,还摆出一副要赠与李长秋的样子。 但李长秋为人谨慎,没有被突然的惊喜搞得混了头,李长秋並未去接,而是微微粗气眉头,面上满是不解: “这……这是何意?” 垂丝老者仍是答非所问的自顾自说道: “此物原是天之奇,却不慎折断,剑刃化为地之奇,所谓【渊折刃】,剑身也为地之奇,所谓【天折身】,我却是没有。 虽为地之奇,但也是地之奇物中拔尖的存在,前辈若是以此为基,定可再登巔峰” 李长秋听著垂丝老者口口声声的称自己为前辈,倒也不去纠正,权当是默认了。 千头万绪之法一直都在发动,但任凭李长秋的念头怎么碰撞,也是难以得出对方將自己当成道胎重修的结论。 “既如此,那池某便接下了。” 李长秋伸手,將【渊折刃】摄来。 他不认为紫府修士会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来暗算自己。 “但无功不受禄,道友有什么是池某可以帮忙的,尽可说来,池某现在虽是修为低微,但將来若有能力,也是可以完成约定的。” 李长秋说著,只是想拿的顺利应当而已,想必眼前的紫府修士也能看出此点。 李长秋原以为垂丝老者也能看出此点,但他却不知,在垂丝老者看来,李长秋的这番话可谓是意义非凡,乃是道胎修士的一个人情! 或作其他紫府,对於这样的宝贵机缘定是慎之又慎,考虑数年之后才能给出结论。 但垂丝老者在此,正为一道难题而筹码积蓄著,这难题又无需修为,只看修士对天地大道的理解和悟性。 以道胎修士的悟性和对大道的理解,对这种问题自是手到擒来,答之轻鬆无比。 在腹中思忖了一阵辞藻,垂丝老者这才开口请求道: “还望前辈可以下到海渊中的【无熵永滯时恆阵】中去走一遭,回来之后,再將自身感悟说与老朽听来,那老朽就可安心了。” “【无熵永滯时恆阵】?” 这阵法名称倒也真是复杂。李长秋面不改色的重复了句,言语中却是多有疑惑。 垂丝老者自是听出了李长秋的疑惑,当下解释道: “修士修行,多求长生永恆,然何为长生,何为永恆?修士修行的最终追求是否具有意义?转而言之,修士的修行,是否具有意义? 此阵便是为此而生,前辈入阵后便可知道此阵威能几何。” 第100章 只身且入阵 『寻求修行的最终意义吗……』 李长秋心有感触,他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先前他就想要冒险一次,去看能彻底杀死刘虬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现在,垂丝老者自己给出了答案。 但给出答案之后,就引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这个问题,同样吸引著李长秋。 李长秋修道成仙,一是为了达成永生,抵达道之尽头,自此无敌於天下。 二是了却一切遗憾,比如穿越一事,他在穿越前是有家庭的,且呈现出蒸蒸日上的发展事態,眼看一切都要好奇来了,一架飞机却突然撞进了李长秋的家中,將他送到了昆吾。 达成第一点追求之后,李长秋便要逆转时间,回到穿越之前,拦下那一架飞机,叫自己能安安稳稳的度过没有穿越的一生。 “这【无熵永滯时恆阵】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但李长秋並未被冲昏头脑,而是直接开口问出自己的顾虑。 垂丝老者既然想通过李长秋来快速得到答案和体悟,他自然是要保证李长秋能够生还,所以即便是李长秋不问,垂丝老者也是要提醒的。 “要全身而退並不困难,因为进入阵后,真正所待的时间只有寥寥一念而已。 一念时间,比一个瞬间还要短暂,但若是在念中沉沦,便会元神消散,魂魄尽消,从未一具只有生机,没有意识的活尸体。 要全身而退的秘诀便是对大道、永恆、时间三者有深刻的体悟,並以此反哺自身。 完成以上两点,便可离开大阵,且离阵之后,於前辈而言,还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呢。” 李长秋逐字逐句的记下,对垂丝老者所言说的好处,並没有什么太多期望。 “既如此,那池某便去试试了,能否出来,出来后有无心得体悟,还要麻烦道友静待。” 李长秋说罢,再无迟疑,直接遁入海中,往最深处游去。 “居然就这样答应了,到底是道胎重修,与我这样的下修不同……” 垂丝老者原本还有些怀疑,即便有多重跡象都能证明李长秋是道胎重修,但垂丝老者多少都还有些猜忌。 但当李长秋答应以身入阵之后,垂丝老者便可以肯定,这人必定是道胎重修,也只有道胎重修,才可在知道情况之下,仍旧选择去面对永恆。 此阵为垂丝老者九世之功,算上这一世,他歷经就世他方才布完这一道【无熵永滯时恆阵】,之后再无精进的可能,垂丝老者便开始將修士往这【无熵永滯时恆阵】里引。 修士入阵之前,还需得到垂丝老者的指点,但垂丝老者没有都不会说出真实情况,只会加深【溪上翁】的影响。 若是有修士能侥倖全身而退,那垂丝老者反而还要寻求那修士的指点。 他也需要足够的信息和底气,方可入阵一试,求一丝渺茫之机。 —— 见岛上禁制撤去,柳乔丝连忙再次落回岛上。 却只见垂丝老者持茎垂线,独钓海渊,他那短暂同行的同伴,已是没了踪跡。 “敢问前辈,我那同伴呢?” 柳乔丝拱手作揖,开口询问,垂丝老者並未回看,但柳乔丝的命数、修为,乃至於轮迴修行了几世,都被垂丝老者一眼看穿。 柳乔丝却还不自知。 柳乔丝只是个轮迴了五世的普通修士,甚至算得上是駑钝了。 第一、二世止步服气,第三、四世当起了劫修,侥倖用低劣的天地奇物进阶了筑基,但筑基之后却是被牢牢卡死在筑基初期,连紫府的门槛都没有摸到。 这样低劣、駑钝、愚傻的修士,垂丝老者自不会將之与李长秋联繫在一起,也不认为两人有什么关係,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对於这样的,垂丝老者自不会放过。 柳乔丝虽不会有什么对永恆大道的体悟,但丟到阵中当成日后的养分,也只是隨手为之。 【往生天府】不会在意修士的死活,此方天地就更不会管了。 若是修士永远死去,失去轮迴的机会,这反倒会降低【往生天府】的负担,於【往生天府】来说,是一件好事。 而太霞宗虽为天下第一宗,绝大多数的人族修士都会选择加入太霞珠,但即便如此,太霞宗也是不会管这些修士的死活。 只要功勋等级不超过一个程度,其余的太霞修士死了也就死了。 而即便是功勋等级较高,凭藉垂丝老者的地位名望和功勋等级,即便是杀了一两个,太霞宗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垂丝老者稍微说了两句,对柳乔丝加深了影响,柳乔丝便屁顛屁顛的下了海中。 柳乔丝全力催动自身遁术,企图追上李长秋。 他篤定李长秋已经得到垂丝老者的重要指点,並且被垂丝老者所看中,要不然的话,又岂会这样防著他? “池道友还请留步!” 发现李长秋的身影,柳乔丝便动用全力喊道,声音震盪,极具穿透,显然是施加了术法的。 李长秋正在思索预想,所以遁速慢了些,没想到竟在这过程中被人打断。 当下便有些不悦,【雷剑】一念极出,三属攻势稍稍蓄势,便朝其发出。 “嗯……?” 柳乔丝闷哼一声,只觉心头一紧,向心口望去时,却已绝望的发现,自己的胸口被贯了个透心凉,且伤口上还有罡风和紫雷附著,任凭他如何恢復,都无济於事。 不消片刻,柳乔丝便失去了意识,失去了术法防护,自身脆弱不堪,须臾时间,便被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海水给压成了肉沫血水。 李长秋继续赶路,对柳乔丝出手只是隨手为之。 合修三属之气,便可发出混合属性的攻势。 若是水、火、木三属,定然不会有这种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攻击的效果只会大大折扣,而不会受到水、火、木三属的增幅。 而风、雷、水三属则全然不同,皆因为这三种属性不论怎样组合,都会有增幅效果,而三者混合在一起后,这种效果则是有大幅的增加。 再藉助极品攻击法器【雷剑】的增幅,李长秋方能一招就將柳乔丝斩了。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长秋是救了柳乔丝的一命,若是他真进入了【无熵永滯时恆阵】,则元神消弭,魂魄不存,丧失了转世机会,沦为同刘虬一样的活死人。 【无熵永滯时恆阵】遥遥在望,李长秋在安全距离停下,打量了一阵,並未看有出什么特別的地方。 “就叫我看看,到底什么是永恆吧。” 说著,李长秋只身入阵,隱没在了碧波荡漾的【无熵永滯时恆阵】当中。 —— “……” 『是因为来到这里的只是一到意志吗?没了两仪环,没了界盈洞天,大玄的分身也失去了联繫,无法控制。 但这只是一念而已,一念之后,以上种种仍属於我……事实上,即便没有这一念,以上的机缘也都在我的识海当中。』 想罢李长秋睁开双眼。 入目的是一片碧蓝色的海面,李长秋置身於一片微小的孤岛之上,头顶的天空晴朗无云,一片白蓝之色,但却无天象变化,太阳月亮没有就算了,连常驻於天的永恆宏霞也都没了。 不过这也难怪,这只是大阵模擬出的一种错觉而已,【无熵永滯时恆阵】只是阵法,並不能真的去模擬一个世界,也不能真正的去模擬永恆。 想明此点,李长秋便著眼於自身身处的这处孤岛。 孤岛上荒芜一片,除了光禿禿的岩石,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连灰尘都少见的很,面积上只有二十平方左右。 这是垂丝老者的恶意,他没有叫李长秋去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那里可以消遣的事物有不少,比如爬楼梯,这一件,对於修士来说,是可以消磨掉几百年时间的。 【无熵永滯时恆阵】共有三个场景,一是恢弘宫殿,这对绝大多的筑基和服气修士开发。 二是向上推动圆形巨石,没有尽头,没有意义,修士入內后便被迫推动,否则的话便会被巨石无情碾过,且並不是碾一次就了事,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碾上一次。 这专门恭候紫府修士。 而这海中孤岛,垂丝老者原以为用不上,因为他不认为会有金丹,乃至道胎修士入內来,这毫无意义且极具风险。 但李长秋来了,这个道胎转世的,毫不迟疑的进入了大阵,垂丝老者自然也是要拿出自己最高的敬意。 海中孤岛不像前两个场景,前两个场景有进程,有变化,修士可以通过变化来计算时间,可以知道自己到达在永恆的维度上经过了多久。 但海中孤岛不一样,这样没有变化產生,孤岛的岩石是世界上最坚硬的岩石,不可能被破坏磨损,海面会永远平静,任凭李长秋怎么拨弄都不会有一丝丝的涟漪盪开,比死水还要死。 李长秋也重新成为了一个凡人,他拥有者不灭的身体,永恆的寿命。 同时他也伴隨著永恆的孤独,以及四感官上的剥夺,在这里,五感中,李长秋唯独保存下了视觉。 第101章 永恆不变世 若是没了视觉,世界將变得一片虚无,没有声音,没有感觉,比黑暗还要更加空洞。 唯一能听到了,恐怕就只有自己的心声了。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只是推延了疯癲的时间而是,只是快慢的问题,从永恆尺度上来看,这並没有什么区別。 在这片永恆的蔚蓝世界中,李长秋渐渐平下了心绪,由於自身只是一道念头的原因,李长秋无法催用千头万绪之法,不过就算是可以催动,李长秋也不会选择这样做。 这一次极为宝贵的机会,李长秋格外的珍惜。 之前催动千头万绪之法,一般都是在解决问题,寻早对策,亦或是赶时间,快速得出结论。 但在这里,李长秋不死不灭,没有外部威胁存在,更没有时间上的紧迫感,李长秋拥有著前所未的充沛时间。 『若不好好利用,倒是可惜了……』 李秋如此想著,然后便尝试施展法术,看看自己还剩什么。 体內还有法力流转,这一点李长秋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但自己可以施展什么法术,这却要好好的探索探索。 首先便是御风术和避水诀,李长秋尝试御风,可是这里虽然空旷,但却感受不到任何一丝的风,这也许跟李长秋自身失去了对於温度的感觉有关。 但用头髮丝作为参照物之后,李长秋便可以確信,这是一个无风的世界,一个停下了变化的世界,又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御风术既然失效,那避水术李长秋也不选择尝试避水术了,因为避水术实在是太过危险,一招不慎,就要万事皆休了。 既然这两种法术不可行,李长秋便转而目標放在其他的术法上,最简单的便是从五行术法开始。 经过尝试,李长秋的手心中多出了一颗一两厘米大的不规则石子。 这是个可喜的发现,李长秋继续尝试其他属性的法术,但却一无所获。 “是要我精卫填海吗?但这对我来说却是毫无意义的。” 这般想著,李长秋便將石子投入水面,没有泛出涟漪,没有水面波动,虽存在过的证明,那个小小的空洞,也很快被水不声不响的填实。 『这的確很危险。』 李长秋如此想著,便將注意力转移到自身。 他一遍凝出石子,一边思索修行之事。 自修行以来,李长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自创术法,便是千头万绪之法了。 此法的灵感来源於紫辛仙子,那时的李长秋遭到了大量的念头入侵,脑海一时负载,但一个个的念头碰撞见,竟然得出了许多新奇的想法,千头万绪的前身便是这点了。 有了想法后,李长秋就在大玄琢磨,怎么才能一下子催发出数量庞大的念头呢? 答案很简单,那便是在不需要念头时,將念头储存起来就好,而储存念头的手段,便是那【归源本一】了。 將念头化为灵源,存储起来之后,等到需要念头时,就將灵源重现转化为念头,大量的念头碰撞之下,再加上李长秋提前预设好的问题疏导,这些念头便能得出李长秋想要的答案。 此法的核心是两仪环自带的效用,【归源本一】。 放眼现在,李长秋所修行的功法和术法多半来源於太霞珠,换而言之便是来源於其他修士。 若是在大玄,这种情况不算什么,李长秋用也就用了。 但昆吾不同,创出这些功法的修士极可能还活著,李长秋將来若是与之为敌,便会被其知晓底细,从而被控制。 一般来说,自创功法是一件极耗心力的事情,但现在不同,李长秋有无限的时间去以【归源本一】,甚至是以两仪环为核心去自创一套功法,甚至是一套专为自己而开创的修行体系。 当然,开创体系的事情需要有天地参与,李长秋现在与天地隔绝,无法联繫外界天地不说,连体系可行行都无法去实验。 若是以自己为修行体系的核心,也是不可,人力有穷天无尽,最完美的修行体系一定是要依附天地大道的。 李长秋且不去想这些,转而专心研究起功法来。 自创功法大抵是有一些敲门可寻,首先便是给功法定性质,修士修行了这本功法后能达到什么效果,功法是否有门槛? 功法的性质很简单,那便是可隨李长秋的成长而成长的功法。 並且还要以两仪环为核心,最好是能適配两界的修行体系,至於想要达成什么效果……那当然是可以叫灵源隨意转化。 法力所化的灵源可以转化为修为,修为转化的灵源可以转化成功法境界…… 但这只是设想而已,即便是有永恆的时间,李长秋也不可能达成这种效果。 因为他此时的手上並没有两仪环,也不能实验【归源本一】,不知道设想出来之后是否可行。 如此便退一步,叫灵源的转化效率变高,转化的灵源数量和质量变高,如此便能左脚踩右脚,一步登天。 但细想之下,李长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因便在於两仪环的位格实在是太高了,比界盈洞天这个新生的小世界还要高上无数。 寻常术法必定对其难以造成什么影响,就凭李长秋此时的手段,是不能想的,因为围绕著两仪环的所有点子,研究道最后,都会一败涂地,感到无计可施。 『但万事都有例外,两仪环乃是可以穿梭两界的异宝,青、蓝两环上还各附有一道效用。若是探其本质,或许可以再进一步利用。』 那么到底该如何利用呢? 李长秋的手段无法对其施加影响,虽然是拥有者,但这並不意味著李长秋知晓两仪环的全部信息。 这个问题难倒了李长秋,若不是隱约间抓到了那一丝渺茫的可能性,李长秋早就將注意力转到界盈洞天的发展规划上了。 石子一点点的堆积起来,起初只是小丘,然后占据了绝大部分的空间,李长秋无奈,只能將这些石子推下水去。 小丘入水,没有泛起涟漪,没有引动波盪,下水之后这些石子便迅速沉下了水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重力。 李长秋见此情形,第一次对这水的真实性有了怀疑。 一只手探入水面,李长秋却又淡笑著摇摇头。 他已没有触觉,手探入水中之后,跟在空气中没有任何区別。 水从指隙流下,来一滴也没有附著。 『这到底是真的水,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这显然不是常规水的特性,像是被什么术法影响了,亦或是有什么神异的地方也不一定。 李长秋不再去想,这对自己毫无益处。 一颗颗石子被堆积起来,而后被李长秋推下水面,再堆积起来,再推下水面,李长秋不厌其烦,石子每一次下水,他都能看上好一会。 忽的,李长秋突然想起一件事,然后赶忙去验证。 结果便是,水的確是水,因为它正倒影著李长秋的面容。 “又是一道变化……” 李长秋心中暗道,隨后不再去想,转而就將念头转移到了如何充分的利用两仪环上。 『两仪环无疑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宝物,功能自不必多言,能穿梭两界,利用两界便利能达成许多事情。 其位格和珍贵程度必定是要超过什么天之奇物的,若是天之奇物能有这种功效,那大玄和昆吾早就乱了……』 忽的,李长秋好似被一道惊雷劈中,脑海中一抹灵光一闪即逝,好在是李长秋及时抓住了它。 『以两仪环筑基?』李长秋心中暗道,古井无波的目光转而泛出一丝丝惊喜。 要弄清可行性,便要深究,到底什么是天地奇物。 天地奇物是大道显化,天之奇便是极大的大道碎块,也可能是完整的大道,而人之奇,便是將人当做炼材,练成大道碎块后的產物,就是人之奇了,地之奇也是大道碎块,只是较小,规模比不上天之奇。 以上的观点是昆吾修士的都极为认同的,李长秋也是如此。 若是將两仪环套入大道的范围……似乎也不是不行。 大道归根结底,便是天地的权柄,也代表著某种功能和效果。 修士修行功法便是修道,而功法便是达到某种效果的手段。 再看两仪环,他有三种功能,也就是三个权柄。 最核心的便是两环组合在一起的效果,穿梭两界,然后便是青环和蓝环各自的效果,分別是【天人不知】以及【归源本一】。 两仪环的效用特殊,但仍在大道的范围內,既然如此,那也应该是可以套入天地奇物的范围的。 即便不是天地所蕴,那它也是奇物。 既然是奇物,那就可以被李长秋当成筑基奇物……至少是有可能的。 当然,合修的难度还要视情况而定,但至少是有了这么一种可能。 若是能以两仪环为筑基奇物,李长秋说不定就能完全利用两仪环的功能,比以【归源本一】为核心,自创一道適配自己的修行法门。 “……” 推到了九座石头小丘,李长秋总算是找出了一条,出去之后可以尝试的路。 第102章 磨损与同化 在这个永恆不变的蔚蓝世界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在最开始时,李长秋利用石子堆成的小丘当做时间標准,以此来计算时间。 但在李长秋推下了第二十七座小石丘时,李长秋却是放弃了计算时间,也没有再催用什么术法,来產出石块。 他端坐於孤岛正中,断绝了一切变化。 但脑海中的思绪,却是有条不紊的编织著。 既然有无限的时间,李长秋自然是要好好的利用。 阵法、丹药、炼器是修仙百艺中极为重要的技艺。 李长秋曾收购过这三者的修士传承和心得手諭,原本的李长秋是没有时间去研究这些的,因为相较於这三种可以用贡献点来购买的修仙百艺,还是自身的修为战力更重要一些。 但在这永恆不变的蔚蓝世界中,李长秋则有足够的心力和时间去研究这些。 阵道的精髓在於效用强大,可借用天地之力,改变环境…… 阵道的使用通常会配合阵旗、阵眼,將地圈起,对阵內施加影响营造环境。 例如若是杀阵,则需要引动杀伐手段,在阵中营造出绝境。 若是困阵,则多有对阵內环境增添束缚手段和施加禁制的功能。 若是防护阵法,则强化阵法本身强度,从而对阵內环境达成防护的效果。 阵法的核心在於营造环境,怎样营造,用什么样的手段营造出什么样的环境,阵法的规模和组成,则是要更深入的去研究和实验。 李长秋没有实验的条件,只能凭藉本身去不断的思索阵法一道上的问题。 用问题来稳固自身的阵法基础,再用问题衍生出新的问题,直到自身基础到达一种坚不可摧的境地。 手上有石子,李长秋便又开始凝出石子,摆出阵法图案。 这已於先前的目的不同,李长秋之前凝出石子,是为了消遣和计算时间,寻求变化,但现在,李长秋则是用於阵法研究,完全不在意什么时间。 叫自身沉入大道的研究当中,任凭时间去流逝,身心沉浸,享受问题出现和解决问题的过程。 李长秋的阵法境界在缓缓增长,这是显而易见的。 增长的速度在最开始时最为迅速,因为有他人的心得基础,但到达了一个瓶颈之后,李长秋阵法的境界就停止了增长。 每当这种情况出现,李长秋就转换心思,去研究其他问题,当有所突破后李长秋就会继续沉寂下去,直到再次遇到阻碍,李长秋就会回过头来,去解决最开始卡住自己的问题。 由於理解和基础已经不同,先前的问题再不能拦住李长秋。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秋在阵法的理论上,已经到了目前的尽头,自身所知的一切问题都已得到了解决,而问题衍生出的问题,再也难不住李长秋了。 李长秋看到了自身的局限性,他的创新只能依据於自身的积累和底蕴,但自身的底蕴早已被他完全利用,现在的李长秋在阵法一道上,已经达到了自己的极限。 想要解决这种极限也很简单,那便是灌入新的知识和养分。 看到了自身在阵法理论上的局限,李长秋便想著在阵法实践上做出突破,这是一个將理论转化为事物的过程,这也能印证李长秋的理论是否成立,亦或是此方空间能否支撑阵法的建成。 时间流逝,在经歷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失败之后,李长秋得出结论:“这个空间,不支持其他的环境出现。” 李长秋本就身处【无熵永滯时恆阵】中,而【无熵永滯时恆阵】,营造的是一种不变的环境。 除非李长秋布置出的阵法能超过【无熵永滯时恆阵】,但这是不可能的。 以李长秋此时的层次,还看不出【无熵永滯时恆阵】的核心所在,更看不出其运转的规则和依託。 就算是看出了,李长秋此时的理论上限也难以復刻。 再退一步,就算是李长秋有能力布置出与【无熵永滯时恆阵】匹敌,甚至是超越【无熵永滯时恆阵】的大阵,但李长秋手上的布阵材料只有一颗颗再平凡不过的小石子,是绝无可能布置出来的。 想明此点,李长秋就不再阵法上多耗心力。 还有丹药、炼器这两点,值得李长秋去研究。 修士修行后,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除非是被人抹除了记忆,否则的话,李长秋是绝不会忘记那些心得、手諭中的內容。 丹药与炼器的流程大致是与阵法一样,只能堆积理论,不能增进实践。 等到丹药和炼器的理论都达到自身的上限之后,李长秋便定下了心思,安坐於孤岛中心,思绪缓缓停滯,李长秋尝试停止思考,成为世界的一部分。 在这个世界,一切的变化都来源於李长秋本身,只要他没有变化,停下了思考,那么这个世界就真的达成了静止。 但这是不可能的,李长秋只靠自己,是无法停下修行的。 將已知的修仙百艺的基础都夯实了一遍,李长秋似乎达到了触类旁通的境界。 譬如,李长秋可以用阵法来辅助炼器,再用炼器的成功来组成阵法,若是阵法精妙些,或许可能达到自动炼器的目的。 这只是最浅显的触类旁通,除此之外,李长秋还想到可以用阵法来增幅傀儡,傀儡还可迁入魂魄,成为助手。 但李长秋並不需要傀儡作为下手,他需要的是分身。 於是延伸下去,李长秋开始预想自创分身之术的可能性。 有《身血化灵胎》作为参考,李长秋便想出了一门名为《分源化灵身》的分身之法。 再耗费时间加以完善,等待出去后,李长秋便可开始尝试分化第二道分身。 完善了《分源化灵身》之后,李长秋便开始预想对界盈洞天的建设和利用。 界盈洞天,分为五域九天,而眼下,东海的发展最为繁荣,灵气也最为浓郁,若想叫其它四域达到与东海差不多的程度,只是要时间和资源而已。 最为特殊的九天,却是不好下手,寻常资源一入九天,便会向下坠落,而依据天灵的话来讲,九天山可以培育的资源价值远超五域的寻常资源,而能在九天培育的资源也是极为珍贵的。 李长秋回忆了一番,发现自己並没有见过能在九天培育的珍惜资源,也就只能叫他继续空著了。 心思放回大玄,大玄的势力纷杂无比,李长秋,乃至於李家都是在旋涡中求生,要想推演后续发展,並不可能。 即便是推演出了,也必定是偏离了事实,毫无意义,李长秋想明白了这点,便开始回忆。 大玄的经歷乏善可陈,甚至有些短暂了。 於是李长秋便开始从头开始回忆,从记忆伊始之地开始,幼年,童年,少年,青年迎来那架飞机。 穿越前的人生是极为平凡的,平凡到以李长秋此时的目光,能一眼看得到头。 那架飞机是一个转折,穿越则是一个机缘……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秋想无可想,他的思绪一如既往的平淡,像是被时间磨平了一切波动。 “没有新的变化出现……我正在被世界慢慢同化,总有一天……我的意识会开始停滯……就像是我之前尝试的那样……只是不过停滯的时间从片刻延长到了永恆……” 从长久绵长的思绪波动中,李长秋拼凑出了这个想法。 现在的他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那也是垂丝老者想要知道的问题:“修行的最终意义,是否就意味著永恆不灭?” 李长秋已经走过了漫长的修行过程,但在永恆面前,那只是一个瞬间而已,在足够长的时间尺度上,那段过程可以看做是星星闪了一下,短暂而縹緲。 在过程的尽头,便是道之尽头了。 修行的过程有许多可能,在总体看来,这些可能都通向两条路。 一是身死道销,二是成就永恆。 现在的李长秋已经藉助【无熵永滯时恆阵】,提前达成了永恆……实际上他一开始就是已经到了,只是李长秋没有接受自己的处境而已。 思绪彻底沉寂,李长秋感到了无比的安寧,或是被动或是主动,李长秋暂且与世界融为了一体。 “噗通……噗通……” 在寂静的世界中,自身心跳声显得极为突兀。 这与李长秋先前的想法一样,这个世界的变化,只来源於自己。 “噗通……噗通……” 又一次被吵醒了,李长秋感到厌烦。 “……” “噗通……噗通……” 李长秋有了发现,他发现自己对心跳声变得敏锐,敏锐到即便是一个血小板的强度变化,他也能发现。 这是个微不足道的发现,因为它並没有叫李长秋產生心的兴趣,没有继续思考下去的兴趣。 “噗通……噗通……” 自身生存下去的欲望早已被磨灭,李长秋再次感到厌烦……他终是忍不了了。 李长秋抬起手,径直探入自己的心口。 这一次,他发现自己还能使用增添气力的术法,在术法的加持下,李长秋轻而易举的摘下了自己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