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死亡蛛皇,开局献祭比比东》 第1章 打不过就加入 …… 还有比这更地狱的开局吗? 南枫看著自己仅剩半截的蜘蛛腿,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穿越成十万年魂兽死亡蛛皇,听起来威风凛凛,统御死亡大峡谷。 但现实情况是,他现在正处於残血掛机状態,隨时准备被人“爆装备”。 比比东! 那个女人简直是个“风箏流”大师。 过去的一年时间里,她利用各种陷阱、毒药、甚至引怪仇杀,硬生生把他这个顶级boss磨到了只剩最后一丝血皮。 现在,南枫能通过蛛网一般扩散开的精神力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女人又进入了死亡大峡谷! 而且正朝著他的巢穴极速掠来。 跑?別逗了。 以这副残躯走出领地,外面那些盯著他地盘的死对头分分钟教他做蛛。 打?那是送死。 “难道刚穿越过来就要落地成盒?” 南枫盯著洞穴入口投射进来的微光,大脑飞速运转。 不,还有一条路。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比比东的武魂也是死亡蛛皇,根据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同类武魂与魂兽之间存在著一种极其特殊的血脉感应。 这不仅仅是猎杀与被猎杀的关係,更是完美的契合! 既然躲不过这一刀,不如换个活法。 天梦冰蚕既然能以献祭之法保留神智,寄宿於人类体內,那拥有同样顶级精神力与生命力的他,为何不能? “想要我的魂环魂骨是吧?”南枫忍著剧痛撑起了残破的身躯,“不用你动手,哥们自己献祭!” …… 与此同时,比比东穿过满是毒障的死亡大峡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死亡蛛皇巨大的地下巢穴。 她很清楚,困兽犹斗最为凶险,尤其是这种拥有“不死之身”天赋技能的十万年魂兽,临死前的反扑足以拉一个封號斗罗垫背。 所以,她必须等到死亡蛛皇虚弱到连自爆都做不到的那一刻。 就是现在。 她屏住呼吸,噬魂蛛皇的武魂虚影在身后隱现,准备给出致命一击。 然而,当她踏入巢穴核心区域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空了? 那庞大如小山般的蜘蛛躯体竟然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一滩滩尚未乾涸的墨绿色血跡,那是之前重伤留下的。 “逃了?不可能,它伤成那样,怎么可能逃得过我的感知?” 比比东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就在她准备释放精神力搜寻四周时,一股令她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她身后爆发! “嘶——!!!” 伴隨著一声穿云裂石的嘶鸣,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比比东。 她猛然回头,只见在她身后的一处阴影岩壁上,死亡蛛皇正倒掛在那里。 它那原本断裂的蛛腿竟然全部长全,锋利如矛,闪烁著森寒的幽光。 曾经遍布裂痕的甲壳此刻光洁如新,紫黑色的光晕流转全身,邪恶而霸道的气息比她第一次见到它时还要强盛几分! 这哪里是奄奄一息?这分明是全盛时期! “怎么可能?!!” 比比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半个月前,她亲眼看著这傢伙被三头顶级万年魂兽撕碎了半边身子,连那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都因魂力耗尽而失效。 那是伤及本源的重创,別说半个月,就是休养十年也未必能好! 难道它这一年来都在示敌以弱?就是为了引诱自己深入,然后在这封闭的巢穴中反杀? 一滴冷汗顺著比比东的额角滑落。 面对一头全盛时期的十万年死亡蛛皇,即便她是双生武魂的天才,胜算也不足三成!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南枫,心里慌得一批。 『稳住!一定要稳住!只要露出一点破绽,这疯女人就会扑上来把我撕了!』 就在刚才,他强行燃烧了生命本源,强行发动了“不死之身”的修復效果。 这只是一个空壳。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跟比比东拼一把的可能,那现在,他对上比比东只能说不堪一击。 但他必须这么做。 如果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求饶:“女侠饶命,我愿献祭。” 以比比东多疑且狠辣的性格,绝对会先一刀捅死他,然后再慢慢吸收魂环。 毕竟,死掉的魂兽才是最安全的。 想要“献祭”並保留神智,通过类似天梦冰蚕的方式成为她的“外掛”,首先得建立一个前提——威慑。 他要让比比东觉得:杀我是需要付出惨重代价的,甚至可能会同归於尽。 只有在“打不动”或者“代价太大”的情况下,她才会愿意坐下来听听“双贏”的方案。 南枫居高临下,八只幽绿色的眼眸冷冷地锁定著比比东,强忍著体內生命力快速流逝带来的眩晕感。 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缓缓张开了那对巨大的鰲肢,一股属於皇者的精神波动,直接蛮横地衝进了比比东的脑海: “人类,你想要我的力量?” 比比东心头巨震。 虽然早就知道十万年魂兽的智慧不亚於人类,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人类更加狡诈,但这还是这一年多以来,这头一直被她追杀的死亡蛛皇第一次主动与她交流。 十万年魂兽,至少堪比人类九十五级以上的封號斗罗。 这种级別的魂兽霸主,骨子里刻著极致的高傲。 一旦被逼入绝境,它们往往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爆,绝不会让人类得逞。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不敢逼得太紧的原因。 如今这头老蜘蛛看似恢復了“全盛时期”,不仅没有动手杀她,反而主动沟通? 比比东没有回应,身体紧绷,魂力暗暗运转,隨时准备逃离。 面对全盛时期的死亡蛛皇,她没有任何胜算。 为了復仇,她必须隱忍,绝不能死在这里。 既然猎杀失败,那就只能从长计议,哪怕再等几年…… “你不必急著走,也不必紧张。” 似乎看穿了比比东的退意,南枫那巨大的复眼闪烁著幽光,精神传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戏謔: “其实,早在十年前,当你第一次踏入死亡大峡谷外围歷练的时候,本皇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比比东瞳孔微缩。 十年前? 那是她还是圣女的时候,为了突破魂圣瓶颈,独自一人来到死亡大峡谷猎取死亡蛛皇第七魂环。 这傢伙,那时候就盯著她了? “那时候的你,虽然弱小,但你的武魂引起了我的兴趣。死亡蛛皇……这种武魂出现在人类身上还真是稀奇。”南枫淡淡道。 “不过,自从你拿走第七魂环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一消失就是数年,本皇还以为,你已经死在外面了。” 闻言,比比东原本警惕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著,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怖寒意从她体內爆发而出! 那不是针对南枫的杀意,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与恨意。 当年她意气风发地带著第七魂环回到武魂殿,结果被那个名为千寻疾的畜生玷污,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密室中,被迫生下那个她视为耻辱的女儿…… 直到她学会了偽装,学会了將恨意深埋心底,那个男人才放鬆了警惕,解除了对她的软禁。 隨后,她疯了一样衝进杀戮之都,在无尽的杀戮中麻痹自己。 南枫居高临下地看著比比东。 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他也能感受到这个女人身上瞬间紊乱的气息。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南枫巨大的鰲肢轻轻敲击著岩壁,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语气突然一转,变得意味深长: “但我对你的兴趣,不仅仅在於你的武魂,更在於你身上那股……令人怀念的气息。” 他巨大的头颅微微前探,死死盯著比比东: “罗剎的气息。” 比比东神色一僵。 罗剎神的传承!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在杀戮之都九死一生才换来的机缘,也是她向天使一族復仇的最大底牌! 除了她自己,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头魂兽怎么可能感知得到?! “很惊讶吗?” 南枫似乎很享受比比东此刻的表情,他巨大的复眼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开始了他那天衣无缝的“表演”。 “再怎么说,本皇也是在这片大陆上活了十万年的老古董。区区神力残留,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三万年前,罗剎神飞升神界之时,那股邪恶而宏大的气息,本皇至今记忆犹新。” 说到这里,南枫故意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只是没想到,罗剎的气息会再次出现。看来,你应该已经得到了罗剎神的传承认可,只是还没有正式开启神考吧?” “让我想想……罗剎与天使是宿敌。罗剎神考的开启条件,或者是最大的阻碍,应该跟天使一族有关吧?” 比比东彻底僵住了。 如果说“罗剎气息”还可以归结为感知敏锐,那么“天使一族”的关联,就绝不可能是巧合! 罗剎秘境的开启条件,正是需要吞噬一个六翼天使武魂拥有者的灵魂! 他全都知道! 这头魂兽……到底是什么存在?! 南枫看著比比东那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心中暗爽。 这就对了,只有把你震得找不到北,接下来的“合作”才顺理成章。 第2章 我可是把命都给你了啊 …… “不必用这种眼神看著我。” 南枫淡淡地说道,“过去这几万年里,我也不是没见过其他获得罗剎传承的人类。只可惜,他们太蠢,也太飘了,还没成长起来,就被天使神的后人给灭了。” “但你不一样,比比东。” 南枫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且充满诱惑力,“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一种哪怕是之前的罗剎传承者都不具备的特质——极致的怨恨,与极致的忍耐。”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声音沙哑地开口了:“……什么希望?” “成神的希望!”南枫沉声道。 “十万年魂兽固然强大,可我们的宿命却註定悲惨。要么在每十万年一次的天劫下灰飞烟灭,要么成为你们人类的魂环。” “至於化形重修?呵,那不过是放弃一切力量,將自己的性命交到贪婪的人类手中,自寻死路罢了。” “我不想死在天劫之下,也不想死得毫无价值。” 比比东眯起双眼,作为聪明人,她已经隱约猜到了对方的意图,但那个猜测太过疯狂,让她不敢相信。 “你到底想说什么?” 南枫俯视著她,八条长矛般的蛛腿微微收拢,做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摊手”姿態。 “我要跟你合作。” “我助你成神,你带我超脱。” “你不是处心积虑想要我的魂环和魂骨吗?没问题,我可以给你。”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甚至可以——为你献祭!” “你说什么?!”比比东瞳孔一缩。 献祭?! 那可是魂兽最极致的牺牲方式,意味著主动放弃生命,將灵魂与力量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人类! “为什么?” 震惊过后,比比东並没有被冲昏头脑,反而更加警惕地盯著南枫。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赐,更何况是献出生命。你是这死亡大峡谷的主宰,有著十万年的修为,为何会甘愿为了一个人类自我牺牲?” “为什么?” 南枫冷哼一声,那巨大的复眼中流露出一种极其人性化的烦躁与厌恶。 “因为你太烦了!” 比比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南枫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怨念,“你就像一只赶不走又拍不死的苍蝇,隔三岔五就来骚扰本皇。今天放毒,明天设陷阱,后天引別的魂兽来这儿开派对……” “本皇活了十万年,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烦人的人类!” “……” 比比东嘴角微微抽搐,她还是第一次被魂兽用这种理由嫌弃。 “其次,”南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无奈,“你用这一年的时间,证明了你的执著。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被你这么个天赋卓绝又心狠手辣的贼惦记上,本皇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况且,以你的成长速度,恐怕要不了几年就能达到九十五级以上。到时候,本皇怕是真的要变成你的魂环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还要被你折磨,不如乾脆点,拿本皇这条命,去博一个超脱神界的机会!”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有强者的傲娇,又有对现实的妥协。 但比比东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她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绝不会允许不可控的因素存在。 “我不信你会这么轻易相信我。”比比东冷冷道,“一旦献祭完成,你便只剩下一缕残魂。到时候若我不兑现承诺,你也无可奈何。” “你说得对,人类的誓言,本皇半个標点符號都不信。”南枫巨大的鰲肢挥了挥,“所以,我有更保险的办法。” “在献祭之时,本皇会將灵魂本源注入所產出的魂骨之中。魂骨乃是实体,也是我灵魂的寄居之所。如果你想卸磨杀驴,或者未能助我成神,我隨时可以引爆魂骨內的灵魂本源。” “一块十万年魂骨在你体內自爆的威力……比比东,你应该很清楚后果吧?” 比比东闻言,眼眸微眯,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將灵魂寄宿於魂骨之中作为要挟?这確实是魂兽能做到的最后反制手段。 如果是普通的封號斗罗,或许真的会受制於此。 但是…… 『呵,愚蠢的畜生。』比比东心中冷笑,『你太低估神的力量了。等我继承罗剎神位,区区一块魂骨里的残魂,抹杀起来易如反掌!』 只要成了神,规则便由她来定! 到时候,这头老蜘蛛是圆是扁,还不是任她揉捏? 想到这里,比比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表面上却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只要我登临神境,必带你一同飞升。” “一言为定!” 南枫心中大笑:『上鉤了!』 这女人果然自负。 把灵魂注入魂骨?只有傻子才那么干! 那是寄人篱下,隨时会被房东赶出去。 他要做的,是將自己的灵魂,彻底融入比比东的武魂之中! 如果是別的魂师,这招行不通,因为武魂与外来灵魂会產生排斥。 但比比东不一样,她的第一武魂就是死亡蛛皇! 同根同源,完美契合! 只要他通过献祭的方式,將灵魂这一“软体”安装进比比东武魂这个“硬体”里,那他就是比比东武魂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是她灵魂的一部分。 到时候,想把他抹杀? 除非你想同归於尽! “既然谈妥了,那便开始吧。” 南枫不再废话,他快撑不住了。 再不献祭,那虚张声势的“全盛状態”就要露馅了。 轰——!!! 剎那间,一股恐怖的血色磁场以南枫为中心猛然爆发,瞬间將整个巢穴封锁。 这是属於十万年魂兽的主动献祭! 霸道的磁场直接禁錮了这一方天地,南枫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燃烧,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疯狂涌入比比东的体內。 没有任何痛苦,也没有任何阻碍。 甚至因为同源的关係,这股能量比比比东想像中还要温顺。 一枚闪烁著妖异红光的魂环,缓缓在她身下凝聚成型。 …… 献祭的过程出奇的顺利。 由於是魂兽主动献祭,原本需要数天甚至数月才能吸收的十万年魂环,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便彻底与比比东融为一体。 当最后一缕能量归於平静。 巢穴內,一直盘膝而坐的比比东猛地睁开了双眼。 九十二级! 庞大的魂力在她体內奔涌,那枚鲜红的十万年魂环静静地律动著,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就是……十万年魂环的力量?” 比比东看著自己的双手,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狂笑,“死亡蛛皇,你终究还是成了我的垫脚石!等我完成罗剎神考,第一个就拿你的灵魂祭旗!” 然而,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便僵在了脸上。 一阵诡异的眩晕感毫无徵兆地袭来。 紧接著,一种强烈的“失重感”传来——那是意识与身体脱节的感觉。 “怎么回……事?” 比比东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右手去扶额头。 可是,抬起来的却是左脚。 “?!” 比比东瞳孔地震。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控制! 明明她想的是“站著不动”,但她的身体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样,竟自顾自地伸了个懒腰,甚至还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紧接著,那个原本应该被封印在魂骨里的熟悉声音,竟然直接在她的脑海最深处,在她灵魂的隔壁响了起来: “这就是人类的身体吗?嘖嘖,虽然脆弱了点,但手感还真不错。” “就是这胸口的几两肉有点沉,不太习惯。” 这一瞬间,比比东只觉得五雷轰顶,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与愤怒直衝天灵盖。 “死亡蛛皇?!你怎么能控制我的身体?!你不是应该在魂骨里吗?!” “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面对比比东歇斯底里的咆哮,已经成功“上位”的南枫显得极其无辜且欠揍。 “魂骨?” “我有说过我在魂骨里吗?” “你……你算计我?!”比比东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她拼命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发现自己的第一武魂死亡蛛皇,竟然与这个傢伙的灵魂紧紧纠缠在一起,根本无法剥离! “別这么说嘛,咱们可是合作伙伴。” 南枫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在精神之海中回应道: “至於为什么能控制你的身体……呃,我也不太清楚啊。” “可能是因为咱俩的相性实在是太高了吧?毕竟,你是死亡蛛皇,我也是死亡蛛皇,大家都是一家人,你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分什么你我呢?” “更何况,我可是把命都给你了啊!” “我要杀了你!!!” 比比东崩溃了。 第3章 躺贏的正確打开方式 …… 在那足以撕裂理智的愤怒与羞耻中,比比东到底是比比东,那个能隱忍数年、甚至从杀戮之都衝出来的狠人。 虽然身体里多了一个“老流氓”让她几欲抓狂,但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短暂的崩溃宣泄之后,比比东尝试著强行夺回身体。 突然,比比东身后的死亡蛛皇虚影缓缓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墨绿、散发著更为阴冷气息的狰狞巨蛛——噬魂蛛皇! 就在武魂切换的瞬间,那种身体不受控制的诡异感觉瞬间消失了。 比比东只觉得身体一沉,紧接著,那种对於四肢百骸的绝对掌控权,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 “呼……呼……” 比比东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著,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 『果然!这傢伙是依託於死亡蛛皇存在的!』 『只要我切换至噬魂蛛皇,用截然不同的魂力属性压制,就能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死亡蛛皇……你终究只是个寄生虫罢了。等我空出手来,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然而,她並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她精神之海的另一端,南枫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她的灵魂深处,看著比比东那副“我贏了”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傻女人,真以为是你压制住我了?』 『那是哥们不想跟你抢方向盘!』 虽然他现在和死亡蛛皇武魂融为一体,理论上拥有极高的权限,但比比东毕竟是这具身体的原装主人。 若是两人同时爭夺控制权,或者两股截然不同的顶级蛛皇魂力在经脉里打架,唯一的下场就是经脉寸断,甚至爆体而亡。 比比东要是炸了,他也得跟著完蛋。 既然她想要这种虚幻的安全感,那就给她好了。 “別那么凶嘛,我这不是还给你了吗?” 南枫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在比比东脑海中响起,只是这次不再像刚才那样囂张地占据主导,而是像个无赖房客一样躲在隔壁房间喊话。 “闭嘴!” 比比东冷冷地在心中回应,虽然夺回了控制权,但她心中的杀意丝毫未减。 “你最好祈祷永远別让我找到剥离你的方法。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这傢伙从一开始就是衝著她的死亡蛛皇武魂来的! 什么灵魂寄宿在魂骨之中,都是鬼话! “剥离是不可能剥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剥离的。”南枫悠悠道。 “你要是敢动这个心思,我就跟你同归於尽。” 比比东眼神阴沉,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再试图用精神力去攻击那个无赖。 木已成舟。 虽然过程极其憋屈,甚至被摆了一道,但结果是实打实的——她获得了十万年魂环,魂力突破到了九十二级,而且身体除了多了一个“房客”外,並没有受到实质性损伤。 作为一名为了復仇可以隱忍一切的野心家,比比东很清楚,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跟这个“老无赖”置气,而是如何最大化地利用这份力量。 “喂,我说小东东,別光顾著生气啊。” 见比比东情绪稳定下来,南枫適时地拋出了橄欖枝,“你这次冒险进入死亡大峡谷,除了猎杀我之外,应该还要为你的第二武魂噬魂蛛皇附加魂环吧?” 比比东心中一动,冷冷道:“是又如何?” 她原本的计划,就是在猎杀死亡蛛皇晋升封號斗罗之后,再在峡谷深处猎杀几头高年限的魂兽,一举將噬魂蛛皇的前几个魂环补齐。 “我可以帮你啊。”南枫说道。 “这死亡大峡谷,本皇统御了数万年。哪里的魂兽年限最高,哪里的魂兽属性最適合你,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听到这里,比比东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確实。 死亡大峡谷危机重重,地形复杂如同迷宫。虽然她实力强大,但若想在短时间內找到完美適配噬魂蛛皇的高年限魂兽,无异於大海捞针。 而有了这个地头蛇…… “三十里外的腐骨沼泽,那里盘踞著一头六万年的地穴魔蛛皇。”南枫淡淡道。 “那傢伙擅长隱匿和突袭,它的魂环技能,绝对能给你的噬魂蛛皇带来极大的惊喜。”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混蛋半年前趁我受伤,偷吃本皇囤积的口粮,本皇早就看它不顺眼了。” 比比东嘴角微微一抽。 合著你这是公报私仇来了? 不过,六万年的地穴魔蛛皇……这確实是极其罕见的顶级魂兽,其属性以诡异、控制著称,与噬魂蛛皇的相性极佳。 “……你最好別耍花样。” 良久,比比东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 “放心,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嘛。”南枫说道。 “我还指望你成神带飞我呢。” 比比东冷哼一声,“带路!” “正前方,出发!”南枫照著死亡蛛皇的记忆给比比东指引路线。 天梦冰蚕那傢伙选了个还没长大的霍雨浩,还得一把屎一把尿地餵养。 哥们一开局就是满级大號代练,这才是躺贏的正確打开方式啊! …… 半个月后。 死亡大峡谷深处,一处隱蔽的断崖之上。 隨著最后一缕狂暴的黑色魂力被吸入体內,盘膝而坐的比比东猛地睁开双眼。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魂力波动以她为中心,如海啸般向四周疯狂席捲。 周围的岩石瞬间崩碎成齏粉,就连终年不散的毒瘴都被这股气势硬生生逼退了数百米,露出了一片久违的清朗天空。 九十六级!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在南枫这个“全图外掛”的指引下,比比东以一种令整个魂师界都要为之颤抖的效率,精准猎杀了五头五万年以上的顶级蜘蛛类魂兽。 如今,她的第二武魂噬魂蛛皇,已经附加了整整五个高品质的万年魂环。 加上原本积累的底蕴,她的魂力不仅突破了九十五级的分水岭,更是一路势如破竹,直接衝到了九十六级巔峰! 只要稍加稳固,突破九十七级指日可待。 “感觉如何?我的圣女殿下。” 就在这时,一道紫黑色的身影从比比东身旁缓缓走来,发出了南枫那標誌性的慵懒声音。 那身影与比比东长得一模一样,无论是容貌、身段,还是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都別无二致。 这正是比比东第一武魂死亡蛛皇的第八魂技——蛛皇分身! 这原本是一个极其消耗心神的技能。 虽然分身拥有本体百分之百的威力,但分身本身是没有智慧的,需要本体分心操控。 在激烈的生死搏杀中,一心二用往往是大忌,所以这个神技在实战中往往会有所折扣。 但现在,这个弊端被完美解决了。 因为此刻操控这具分身的,正是南枫! 在这半个月的猎杀过程中,每当比比东吸收魂环、处於最脆弱的状態时,她就会释放出蛛皇分身,让南枫接管。 南枫不仅拥有不下於人类的战斗智慧,更拥有这具身体的所有战斗记忆。 由他操控的分身,不仅不需要比比东分心,甚至在反应速度和狠辣程度上,比一心二用的比比东还要强! 这就相当於,比比东隨身携带了一个绝对安全、且拥有她百分百战力的“超级保鏢”。 “九十六级……” 比比东看著面前顶著自己那张脸、正甚至还颇为自恋地整理著头髮的“自己”,眼角的余光虽然还是有些不自然,但心中的敌意確实消散了大半。 这半个月来,南枫的表现堪称完美。 精准报点,分析弱点,制定战术,甚至在她吸收魂环时充当最完美的护法。 如果说之前是被迫接受了这个“寄生虫”,那么现在,比比东不得不承认,这傢伙是个令人上癮的“外掛”。 第4章 重伤的千寻疾 …… “足够了。” 比比东缓缓收敛起周身激盪的魂力。 “这就回去了?”南枫问道。 “前面不远就是万蛇窟,那里面还有两条七万年的美杜莎蛇皇。再把它们宰了,你的噬魂蛛皇魂环配置还能再上一个台阶,说不定能直接把你推到九十八级。” “贪多嚼不烂。”比比东冷冷地回绝道,“半个月连升四级,这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如果不花时间稳固根基,这暴涨的力量只会成为空中楼阁。” “更何况……剩下的几个魂环位置,我可不想隨便用几万年的魂兽凑数。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极致。” “行吧,你的魂环你做主。” 南枫也没坚持,只是操控著那具蛛皇分身,百无聊赖地躺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只见那顶著比比东绝美容顏的分身,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斜倚著岩壁,两条修长的大腿交叠在一起,翘著二郎腿一晃一晃的,一只手还撑著下巴,另一只手在空中虚抓著什么,看起来像是个地痞流氓。 比比东刚一转身,就看到了这一幕。 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 “南枫!你给我起来!” 比比东咬牙切齿地低吼道,“那是我的脸!是我的身体!哪怕只是个分身,你也不能摆出这种……这种不知羞耻的姿势!”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哪怕这只是一具用魂技凝聚的分身! “嘖,又没人看,放鬆一下怎么了?” 南枫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控制著分身坐了起来,只是那坐姿依旧有些散漫,“你这人类的身体虽然不如我原来的八条腿稳当,但不得不说,这软绵绵的结构瘫著还挺舒服的。” “闭嘴!坐好!” 比比东厉声呵斥,隨后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张原本冷艷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但这並非羞涩,而是羞恼。 她死死盯著南枫,眼中的寒意比刚才还要甚几分: “还有,別以为我不知道……在我吸收魂环的时候,你都干了些什么!” 南枫一脸茫然:“啊?我干什么了?我不就是在旁边给你护法吗?” “护法?”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似乎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话,“护法需要……需要触碰我的身体吗?!” 在这半个月的猎杀和吸收过程中,每当她处於深度冥想状態时,总能感觉到有一双“手”在她身上游走。 虽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但在敏感的腰腹、背部甚至大腿处都停留过。 对於有著那般惨痛经歷的比比东来说,任何未经允许的身体触碰,都是不可触碰的逆鳞! 如果是战斗中受伤也就罢了,但这分明就是趁人之危的骚扰! 看著比比东那副仿佛要吃人的表情,南枫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你是说……我摸你?” 南枫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思议,“大姐,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你说什么?!”比比东气结。 “我是检查你的经脉运转和魂骨融合情况!”南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嫌弃地解释道,“你吸收魂环的速度太快,魂力在经脉里横衝直撞,万一出点问题怎么办?” “至於触碰……” 南枫摊了摊手:“拜託,本皇可是高贵的死亡蛛皇!在我的审美里,只有那种拥有锋利鰲肢、坚硬甲壳、浑身长满倒刺的母蜘蛛才是绝世美女。” “就你?”南枫上下打量了一下比比东,“浑身上下光溜溜的,连根像样的刚毛都没有,皮肤软得跟豆腐一样一戳就破,也就只有你们人类那奇怪的审美才会觉得好看。” “对我来说,碰你跟碰一块五花肉没什么区別。除了能用来当载体,我对这具身体没有半点世俗的欲望。” “……” 比比东愣住了。 五花肉? 光溜溜的? 奇怪的审美? 虽然南枫的解释不仅极其毁三观,而且带有强烈的人身攻击性质,甚至让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顏值侮辱。 但是…… 听到这番话后,比比东心中那块一直悬著的大石头,奇蹟般地落了地。 是啊,这傢伙是十万年魂兽,本质上是一只大蜘蛛。 就像人类不会对一只母猴子產生兴趣一样,这头老蜘蛛对人类女性不感兴趣,似乎……也很合情合理? “呼……” 比比东长出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下来,连带著看向南枫的眼神也没那么想要杀人了。 虽然被比喻成五花肉很让人生气,但只要这傢伙不是那个意思,她就能接受。 毕竟,只要不是那种噁心的覬覦,其他的冒犯她都能忍受。 “最好是这样。” 比比东冷哼一声,恢復了往日的高冷,“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一丝不轨之心,哪怕拼著魂力反噬,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行行行,知道了,囉嗦。” 南枫摆了摆手,心念一动,那具蛛皇分身瞬间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他的意识重新回到了比比东的精神之海中。 “赶紧走吧,这破地方我都待腻了,带我去见识见识你那个什么武魂殿。” …… 武魂城,这座象徵著魂师界最高荣耀的城市,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云之中。 比比东刚踏入城门,那早已铺天盖地的流言便钻进了她的耳朵。 为了追捕那只十万年蓝银皇化形魂兽,千寻疾带著菊、鬼两名封號斗罗,以及数名魂圣精英倾巢而出,结果却遭遇了昊天宗奇才唐昊的绝地反击。 唐昊以刚入封號斗罗的实力,硬生生锤爆了教皇队伍,重创千寻疾,隨后扬长而去! 若非菊鬼两位封號斗罗拼死守护,恐怕千寻疾就要陨落当场了。 “好!好一个唐昊!” 走在通往教皇殿的玉阶之上,比比东表面面色凝重,仿佛忧心如焚,但內心深处却在疯狂大笑。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甚至想当场给唐昊立个长生牌位! 比比东原本还在想著怎么找机会,毕竟千寻疾是九十五级封號斗罗,別说她现在只是九十六级,哪怕她达到了九十八级,想要在武魂城干掉那傢伙,也没什么可能。 毕竟,有菊鬼两位封號斗罗守在边上,还有山上的千道流和那堆供奉,一旦强行动手,哪怕她达到了九十九级,怕是也得留在这里。 她忍了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跟千寻疾同归於尽的。 但现在,千寻疾重伤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教皇寢宫。 比比东站在那扇沉重的楠木大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那原本因为得知喜讯而难以抑制的上扬嘴角,瞬间便化作了几分震惊和焦急。 不得不说,过去这些年在千寻疾眼皮子底下的生活,已经把她磨练成了一位绝佳的演员。 比比东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著神圣的光明气息扑面而来。 宽大的床榻之上,千寻疾面色惨白如纸,浑身缠满了绷带,气息微弱得像是一盏风中残烛。 而在床边,两道巍峨如山的身影正一左一右地守候著。 左边那位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身穿朴素灰袍,却给人一种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错觉。正是大供奉,千道流。 右边那位身形魁梧,一身金甲,散发著如远古巨兽般的压迫感。二供奉,金鱷斗罗。 见到比比东进来,金鱷斗罗眉头微皱,而千道流则是缓缓转过身,淡淡道:“比比东?这一年多,你去哪了?” “教皇重伤,武魂殿人心惶惶,身为圣女,你却不知所踪。” 並没有直接的斥责,但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却瞬间锁定了比比东。 若是以前,比比东或许会在这股威压下冷汗直流。 但如今,早已脱胎换骨的她,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弟子礼,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愧疚和担忧。 “回大供奉,弟子自知修为瓶颈难以突破,为了不辜负老师的期望,这一年来独自前往死亡大峡谷歷练,寻求突破的契机。” “刚一出关便听闻老师遭遇不测,弟子心急如焚,便立刻赶了回来。” “死亡大峡谷?”千道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个地方號称魂师禁区,即便是他也不愿轻易涉足深处。 “你突破了?”千道流上下打量著比比东。 比比东没有说话,只是稍微释放了一丝气息。 一股属於封號斗罗的庞大魂力波动稍纵即逝,虽然她刻意压制了境界,只表现出初入九十一级的水准,且用噬魂蛛皇的气息掩盖了真实的强度,但这足以让在场的两位老者动容。 “封號斗罗?!” 金鱷斗罗瞪大了眼睛,“你……你竟然真的迈出了这一步?!” 不到三十岁的封號斗罗!这简直是前无古人! 第5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 就连一向古井无波的千道流,眼中也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讚赏与欣慰。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比比东是武魂殿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天才。 “好,很好。” 千道流脸上的寒霜消融了几分,“双生武魂,如此年纪便晋升封號斗罗。寻疾虽然受了伤,但只要有你在,我武魂殿的未来便还在。” “老师……他怎么样了?”比比东看向床上的千寻疾,眼中的“关切”浓郁得快要溢出来。 “暂时保住了性命。”千道流嘆了口气,看著床上半死不活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大须弥锤,真没想到唐昊居然能掌握那种招式。” “不过,以他初入封號斗罗的状態,发挥出那种级別的力量,他现在也不会比寻疾好到哪儿去!” “那现在……”比比东试探著问道。 “命是保住了,但想要恢復,难如登天。”千道流摇了摇头,“我和二供奉已经联手为他梳理了经脉,压制了伤势。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慢慢修养。” “好了,比比东,如今寻疾重伤,你是圣女,教皇殿事务暂时由你处理,下去吧。” …… 离开教皇寢宫,比比东回到了自己的圣女殿。 刚回寢宫,南枫就直接强行发动了死亡蛛皇的第八魂技,蛛皇分身,自己跑出来了。 比比东有些无语,但也懒得管他。 至少这傢伙没抢她的身体。 “呸!呸呸呸!” 南枫操控著那具风华绝代的蛛皇分身,一脸嫌弃地將嘴里的精致糕点吐了一地。 “什么破玩意儿!什么味道也没有,纯粹就是吞了一团空气!” 南枫指著桌上那盘在此刻显得格外诱人的桂花糕,对著坐在床边沉思的比比东抱怨道:“你这魂技也就是看著唬人,中看不中用。没有味觉,没有触觉,连冷热都感觉不到,真无聊。” 比比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根本懒得搭理这个间歇性发癲的“皇者”。 “你听没听我说话啊?”南枫直接凑到了比比东眼前。 看著近在咫尺的另一个自己,比比东揉了揉眉心,“如果你实在閒得无聊,就回精神之海待著。我现在需要安静,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就像一根刺,扎了她这么多年。 如今,拔刺的机会就在眼前,她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计划?有什么好思考的?” 南枫控制著分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等那两个老傢伙一走,你进去,开武魂,吞了他,完事儿。” “说得轻巧。” 比比东冷哼一声,“那是教皇殿,是千道流的眼皮子底下。杀千寻疾容易,但杀完之后呢?千道流那个老东西虽然不管俗事,但极其护短。若是发现我杀了他儿子,你觉得我有几成把握活著走出武魂城?” “所以我才在刚才显露实力。向他证明,我比千寻疾更有价值。只要价值足够大,或许能搏那一线生机。” “若是赌输了……”比比东眼神一狠,“大不了鱼死网破,只要能杀那个畜生,即便是躲进罗剎秘境永不出世,我也认了!” “嘖嘖嘖,苦大仇深。” 南枫摇了摇头,那具分身突然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比比东以为这傢伙终於消停了,正准备重新梳理刺杀的细节。 然而下一秒—— 一阵熟悉且令人抓狂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就像是有人在她的灵魂上狠狠撞了一下,比比东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的控制权瞬间易主! “南枫!!!” 比比东在精神之海中发出愤怒的咆哮,“你有病啊?!分身都给你了,你还抢我的身体干什么?!” “我都说了,那分身是个废品,吃东西没味儿!” 现实中,“比比东”极其自然地伸出玉手,捻起一块桂花糕,优雅地送入红唇之中,细细咀嚼。 隨著甜糯的口感在舌尖绽放,南枫一脸陶醉地眯起了眼睛: “嗯~这就对了嘛!软糯香甜,入口即化。这才是活著的感觉啊!” “你抢我的身体,就是为了吃一块糕点?!”比比东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崩塌。 这傢伙是饿死鬼投胎吗?他是十万年魂兽啊! “我把命都给你了,吃点东西怎么了?”南枫理直气壮道。 “而且你思考又用不到身体,借我用用怎么了?” 比比东无语了,但也不想跟这个间歇性发癲的老蜘蛛废话。 反正就是吃点东西而已。 隨即她也是將精神沉了下去,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 圣女殿的后花园,花团锦簇,幽静雅致。 南枫操控著比比东的身体,手里还拿著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像个逛自家后院的大爷一样,慢悠悠地溜达著。 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在一丛高大的紫罗兰花丛后,一个娇小的金色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似乎在偷看这边的动静,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靠近。 那是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粉雕玉琢,有著一头灿烂的金髮和一双纯净的金色眼眸。 她身上散发著那种令比比东灵魂深处感到作呕的神圣光明气息——那是天使一族独有的味道。 千仞雪。 精神之海深处,原本正在闭目沉思的比比东猛地睁开双眼,那是如同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的极度厌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让她滚!” 南枫却置若罔闻。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原本慵懒的步伐突然一变,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正准备偷偷溜走的千仞雪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高挑的身影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啊!” 千仞雪嚇得惊呼一声,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时,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那是长期被冷漠对待甚至厌恶所形成的本能恐惧。 “妈……妈妈……我、我不是故意……” 千仞雪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下意识地抱住了头,似乎在等待著那熟悉的冰冷呵斥,还有厌恶的眼神。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並没有落下。 南枫操控著比比东的身体,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千仞雪齐平。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厌恶,反而带著几分好奇与……温柔的笑意。 “小妹妹,你是谁啊?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南枫伸出手,想要去捏一捏千仞雪那婴儿肥的脸蛋,“迷路了吗?” 千仞雪彻底懵了。 那一双金色的瞳孔剧烈震颤,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妈妈……不认识我了? 而且,她竟然在对我笑?还叫我……小妹妹? 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柔语气,让从小缺爱的千仞雪大脑一片空白,心臟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而在精神之海中,比比东则是彻底炸了! “南枫!!!” “你给我闭嘴!谁让你碰她的?!” 她无法忍受这一幕!哪怕是別人操控她的身体,对那个孩子展现出一丝一毫的温情,都让她感到噁心,感到对自己过往仇恨的背叛! “別碰她!离她远点!!” “把身体还给我!!!” 比比东疯狂地咆哮著,试图强行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然而这一次,南枫並没有像往常那样“顺势而为”,反而稳稳地占据著主导地位。 “別闹,我在帮你铺路呢。” 南枫一边维持著脸上温柔的笑容,一边在精神之海中冷静地回应道。 “如果你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千寻疾,还能稳稳噹噹地坐上教皇的位置,那你最好配合我演完这场戏。” “什么意思?!”比比东强压著即將喷发的怒火。 “我在你的记忆碎片里看到了,这小姑娘是千道流的心头肉。”南枫在心中快速分析道。 “如果让千道流看到,你不再仇视这个孩子,甚至失忆后开始对她展现母爱。你觉得,作为一个希望家庭和睦的老头子,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这是天意!是你因为闭关走火入魔而忘却了仇恨的契机!” “到时候,只要你把这小丫头哄好了,有了这一层母女情深的护身符,就算千寻疾死了,千道流为了孙女的感受,为了武魂殿的稳定,也绝不会动你分毫!” “这就是所谓的——挟天子以令诸侯!” 南枫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这招“亲情牌”打出去,简直是绝杀。 然而,他低估了比比东的心理创伤。 对於比比东来说,千仞雪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利用这个孩子?还要扮演慈母?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第6章 比比东失忆了? …… “我不需要!!” 比比东的声音冰冷到了极致,那是一种理智崩断的前兆。 “不需要?” 南枫冷笑一声,“別装了。我入住了你的精神之海,我看过你的记忆碎片。你若是真的恨她入骨,恨不得她死,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以你的实力,想要弄死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小女孩,甚至不需要动手,释放一点杀气就够了。” “你留著她,看著她,既想杀她,又下不去手。既然如此,不如让我来帮你利用这份价值。” “不然,你要是真的想报復千寻疾,咱们现在直接一口吞了这小丫头,那千寻疾和千道流爷俩绝对当场疯掉,这才是最极致的报復,你敢吗?” “我让你闭嘴!!!” 被戳中痛处的比比东彻底失去了理智。 那是她內心深处最隱秘、最不想面对的伤疤,此刻却被这个外来的灵魂血淋淋地揭开。 “把身体……还给我!” 嗡——!!!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外界,原本蹲在千仞雪面前笑意盈盈的“比比东”,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墨绿色的恐怖气息。 那是噬魂蛛皇的力量! 比比东不管不顾了,她要强行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哪怕付出代价! “臥槽!你疯了?!” 南枫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这女人的应激反应这么大。他现在正处於操控状態,如果突然被踢下线,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內对冲,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別闹!这时候切换武魂会死人的!”南枫死死抓著控制权不放,试图用死亡蛛皇的力量压制回去,“我这是为了你好!” “滚!!!” 比比东已经听不进任何解释,噬魂蛛皇那阴冷霸道的魂力像是一头髮狂的野兽,在经脉中疯狂衝撞,试图將南枫的灵魂挤出去。 一边是死亡蛛皇(南枫),一边是噬魂蛛皇(比比东)。 两个顶级的蛛皇武魂,在这一具娇嫩的人类躯体里,毫无保留地撞在了一起! 噗——! 现实中。 千仞雪还没从“妈妈变得温柔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看到眼前的“妈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紧接著,一股恐怖的气浪从她体內炸开,將毫无防备的千仞雪直接掀翻在地。 “妈……妈妈?” 千仞雪顾不上疼痛,惊恐地爬起来。 只见比比东身体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跡,双眼翻白,隨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下,晕死过去。。 “妈妈!!!” 悽厉的童音瞬间划破了圣女殿的寧静。 千仞雪连滚带爬地衝过去,扑在比比东身上,看著那苍白如纸的脸庞,眼泪夺眶而出。 “来人啊!快来人啊!!” “妈妈晕倒了!!” …… 精神之海深处。 一片混沌之中。 南枫揉著差点被震散架的意识体,看著不远处同样狼狈不堪、意识陷入昏迷的比比东,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这女人真是个疯子……” “这下好了,直接把自己玩死机了。” “不过……” “虽然过程有点惨烈,但效果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好?” “为了救突然发病的母亲,小千仞雪哭得这么伤心。这画面要是传到千道流耳朵里……” “这波苦肉计,满分。” …… 与此同时,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如惊鸿般从暗处掠出,瞬间落在了千仞雪身旁。 来人身形少年模样,却有著一头苍白的长髮,左眼被眼罩遮住,手中握著一把散发著极寒气息的神弓。正是武魂殿五供奉,九十六级巔峰斗罗,光翎斗罗。 他一直奉命在暗中保护千仞雪,刚才事发突然,且比比东身上的气息实在太过诡异,他才没敢第一时间现身。 光翎先是紧张地上下检查了一遍千仞雪,確认这小祖宗只是被气浪掀翻蹭破了点皮,並没有受到內伤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五爷爷,我没事……快!快看看妈妈!” 千仞雪顾不上擦眼泪,死死拽著光翎的衣袖,指著倒在地上的比比东,哭得梨花带雨,“妈妈她突然就晕倒了,还吐了好多血!” “好好好,別急,老夫这就看。” 光翎安抚了一句,隨即闪身来到比比东身旁,两指搭在她的手腕之上。 然而,这一探查,光翎那原本还算轻鬆的少年面孔,瞬间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他的魂力探入比比东体內的瞬间,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至极的恐怖力量差点將他的手指震开! 一股是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紫黑色魂力,另一股则是充满了吞噬与邪恶的墨绿色魂力。 两股力量在比比东的经脉中疯狂廝杀,简直就是要把这具身体当成战场给拆了! “两股魂力?双生武魂?!” 光翎倒吸一口凉气,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两股力量的强度,竟然丝毫不弱於他! “九十六级?!” 光翎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般看著地上的比比东,“这女人……居然已经跟老夫一个境界了?!” 开什么玩笑!他修炼了多少年?比比东才多大? 不到三十岁的九十六级?! “五爷爷,妈妈到底怎么了?”千仞雪带著哭腔问道。 “麻烦大了……这是两股极其强大的魂力在体內衝突,老夫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光翎眉头紧锁,这种涉及双生武魂反噬的高端局,显然超出了他的知识盲区,“得叫大哥来,这种怪事儿估计只有大哥能看明白了。” “快!快叫爷爷!”千仞雪急道。 光翎也不废话,手中光翎神弓瞬间拉满,一支甚至没有实体的冰蓝色箭矢冲天而起,在教皇殿上空炸开一朵绚丽的冰花。 嗖——!嗖——! 仅仅几息之后,两道恐怖绝伦的气息便从教皇殿方向横跨而来,瞬间降临在圣女殿花园。 金光敛去,露出了千道流和金鱷斗罗凝重的身影。 “出什么事了?” 千道流落地瞬间,目光便锁定了昏迷的比比东和哭泣的千仞雪,眉头紧锁。 “大哥,你看这女人。”光翎指著比比东,语气急促,“刚才她好像失忆了,连小雪儿都不认识,还跟变了个人似的特別温柔。结果还没说两句,突然就炸了,晕死过去。” “失忆?”千道流一愣。 而一旁的金鱷斗罗,注意力却完全被比比东身上散发出的魂力波动吸引了。 “这股气息……” 金鱷斗罗猛地上前一步,乾枯的手掌悬在比比东上方感应了片刻,隨即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活见鬼的表情。 “九十六级……这怎么可能?!” “她今年才多大?不到三十岁吧?!” 金鱷斗罗转头看向千道流,声音都有些变调,“大哥,当年的唐晨和您,在这个年纪也远没有这种修为吧?” 千道流没有说话,但眼中的震动丝毫不比金鱷少。 他快步上前,一只手按在比比东的额头,庞大的天使魂力缓缓注入,试图平復她体內狂暴的气息。 “哼……” 隨著千道流的魂力介入,比比东体內那两股正在“打架”的蛛皇魂力似乎感受到了外敌,竟然短暂地停止了互殴,一致对外產生了一股抗拒力。 “大哥,怎么样?”金鱷问道。 “乱了,全乱了。” 千道流沉声道,“她是双生武魂,这个秘密寻疾曾告诉过我。但双生武魂乃是魂师界的禁忌,一旦为第二武魂附加魂环,极易產生魂力衝突,导致爆体而亡。” “她这一年不知有了什么奇遇,竟然强行为第二武魂附加了多个高年限魂环,將魂力硬生生推到了九十六级。” “力量提升太快,根基不稳,再加上双生武魂的反噬……” 千道流看著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却又夹杂著一丝莫名的庆幸。 “走火入魔。” “她这是遭到魂力反噬,导致神智错乱,记忆受损了。” “爷爷……” 这时,千仞雪红著眼睛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拉住千道流的衣角,“妈妈她……她刚才问我是谁,她真的不记得雪儿了吗?” 看著孙女那期盼的眼神,千道流心中微微一动。 不记得了? 如果是真的……那简直是天佑武魂殿! 比比东与千寻疾之间的仇恨,是千道流心头的一根刺。 儘管这些年来,比比东一直表现得淡漠,仿佛已经彻底捨弃了过去,但他一直担心比比东实力强大后会报復,甚至影响到武魂殿的稳定。 可如果她失忆了…… 一个拥有九十六级恐怖实力、双生武魂天赋、且忘记了仇恨、如白纸一般的比比东? 这不就是武魂殿最完美的兵器,也是雪儿最完美的母亲吗? 想到这里,千道流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千仞雪的头,语气变得格外慈祥: “雪儿別怕。” “你妈妈是因为修炼太刻苦,伤到了脑子,所以才会暂时忘记一些事情。” “爷爷虽然不懂怎么解决双生武魂的衝突,但压制这种伤势,保住你妈妈的性命,还是做得到的。” “至於失忆……” “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第7章 你就不怕我跟你同归於尽吗 …… 三天后,圣女殿,寢宫。 晨光透过窗欞洒在床榻上,照亮了比比东那张依旧苍白,却已恢復清醒的脸庞。 “醒了?” 脑海中,南枫的声音响起,带著一股还没消散的火气,“你这女人,知不知道咱们俩差点就真的同归於尽了?为了那点破事,至於把命都搭上吗?” 比比东面色阴沉,冷冷地回懟:“那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抢夺我的身体?” “还有……”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前我只要切换噬魂蛛皇就能夺回控制权,为什么这次不行?你骗我?” “废话!”南枫有些恼火。 “之前那几次,那是本皇不跟你抢!我是不想跟你爭!你还真以为凭你那点精神力能压制住我这个十万年魂兽的灵魂?” “我们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总得有一个人让步。之前是我让步,但你不能把我的让步当成你肆意妄为的资本!” 听到这赤裸裸的“摊牌”,比比东心中的怒火更甚,连带著对南枫的敌意也再次攀升到了顶点。 “果然……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比比东咬牙切齿,“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接受你的献祭!哪怕多花十年,我也能亲手宰了你这头畜生!” 她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原本以为是一场双贏的交易,结果却是引狼入室。这个傢伙不仅抢夺身体,还试图干涉她的意志,甚至用那种理由来噁心她。 这种被挟制、身不由己的感觉,对於控制欲极强的她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 “后悔?晚了!” 南枫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想活,我还不想死呢!” “我把十万年的修为、把命都献祭给你了,是为了成神,是为了超脱,不是为了陪你在这儿玩什么母慈子孝的自杀游戏!” “我比你自己更在意你的死活!” “你要杀千寻疾,要猎杀魂兽,甚至你要毁灭世界,我都没意见,我都可以帮你递刀子。但唯独在涉及到安全底线的问题上,我一步也不会让!” “只有利用好那小丫头,让她成为你的护身符,你接下来的復仇计划才有容错率!否则一旦失手,千道流那个疯老头绝对会把你撕了!” “我说了,我不需要!”比比东冷声道。 “呵,真是好笑。” 南枫被气笑了,“不需要?比比东,你骗骗別人也就算了,別把自己都骗了。” “你真的只是不想利用她吗?” “你无非就是不敢面对她!你知道她是无辜的,你知道她身上流著你一半的血。但你更无法接受她身上那一半属於千寻疾的骯脏血脉,无法接受她那令人作呕的天使气息!” “所以你排斥她,你冷落她,你要跟她保持距离,因为你害怕!你害怕自己若是真的靠近了,会控制不住杀了她,或者……控制不住爱上她!” “闭嘴!!”比比东在精神之海中咆哮,灵魂都在颤抖。 “怎么?被我说中了?” 南枫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你拒绝我的提议,无非就是想把她摘出去。这样以后就算她知道了是你杀了千寻疾,她也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恨你,甚至理直气壮地杀你为父报仇,对吧?” “你想用这种方式来赎罪?来成全你那可笑的骄傲?” “但如果她成了你的护身符,成了保住你性命的关键。那將来千寻疾死了,她就是间接的帮凶!你是怕把她拖下水,你是怕让她背负这份罪孽,是吗?!” “我让你闭嘴!!!” 比比东彻底破防了。被戳中最隱秘的心思,那种恼羞成怒让她恨不得立刻引爆所有的魂力,拉著这个混蛋一起下地狱。 “想自爆?省省吧。” 南枫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我说了,你的命现在不只属於你一个人。” “你要死可以,等把我送上神界之后,你他妈爱怎么死怎么死。” “但在那之前……” “千仞雪这件事,没得商量!” “你不想演,我来演!你不想碰她,我来碰!” “正好,咱们俩这种间歇性精神分裂的状態,在千道流眼里就是最好的走火入魔证据。” “到时候你就算当著他的面把千寻疾捅了,我只要操控身体装疯卖傻喊两句我不认识他,千道流为了孙女有个妈,大概率也会捏著鼻子认了!” “你……”比比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无耻!” “多谢夸奖!”南枫冷笑一声, “实话告诉你!那天你衝进巢穴的时候,本皇已经是强弩之末!” “要是你当时动了手,本皇怕是连自爆同归於尽的机会都没有。” “但可惜,你的愚蠢和贪心,让本皇找到了机会!” “无耻?要是没这无耻的本事,本皇又怎么能苟且偷生活到今天?” “混蛋!你就不怕我跟你同归於尽吗!?”比比东冷声道。 “同归於尽?”南枫不屑一笑。 “废话!当然怕!不怕的,那是傻逼!” “……” 就在两人在精神世界里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让的时候。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小小的金色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正是千仞雪。 她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粥,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忐忑。 看到已经睁开眼的比比东,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妈……妈妈,你醒了吗?” 千仞雪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爷爷说你需要静养……我、我给你熬了粥……” 看到这一幕,比比东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眼中的寒意瞬间涌现,那是本能的排斥。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呵斥或者赶人。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你敢?!”比比东大惊。 “本皇连命都搭在你身上了,你猜我敢不敢?”南枫幽幽道。 “放鬆点,別跟我抢,不然又要吐血了哦。” 下一秒,比比东眼中的寒意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而迷茫的神色。 “小妹妹,你是谁?” 南枫操控著比比东的身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纯真。 那种眼神,乾净得像是初生的婴儿,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阴鷙与冰冷。 千仞雪端著药碗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心中既有酸楚又有狂喜。 酸楚的是,妈妈真的把她忘了。 狂喜的是,如果不记得过去,是不是意味著……妈妈也会忘记对她的恨? “妈妈……” 千仞雪放下药碗,鼓起勇气凑到床边,声音带著一丝哽咽,“我是雪儿啊……我是您的女儿。” “女儿?” “比比东”微微偏过头,似乎在努力思索这个词的含义,隨后眉头微蹙,有些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我不记得了……我有一个女儿吗?” “有的!有的!” 千仞雪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她伸出小手,想要去扶比比东,却又害怕像以前那样被无情甩开。 但这一次,並没有。 比比东只是有些虚弱地看著她,任由她那双稚嫩的小手搀扶住自己的手臂。 “您是修炼太著急,不小心走火入魔伤到了脑子。” 千仞雪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將比比东扶著靠在床头,然后端起旁边的药碗,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到了比比东嘴边。 “来,妈妈,喝点粥。” 南枫自然是从善如流,张开嘴,不仅喝下了粥,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温暖的微笑。 “谢谢你……雪儿。” 这一声“谢谢”,配上那一抹温柔的笑意,瞬间击溃了千仞雪所有的防线。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倔强地不肯流下来,生怕破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 与此同时,房门外。 千道流静立在阴影中,庞大而精微的精神力覆盖了整个房间,捕捉著里面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 若是比比东装的,以她对雪儿那深入骨髓的厌恶,绝不可能容忍雪儿如此亲近,更不可能流露出那种纯粹的迷茫。 看来,双生武魂的反噬真的伤到了她的本源记忆。 第8章 只有疯子杀人才不需要理由 …… 房间內,一碗粥很快见底。 南枫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然后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紫眸直直地看著千仞雪,问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雪儿,既然我是你的母亲……那你的父亲又是谁?” “他去哪儿了?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听到这个问题,千仞雪正要去拿手帕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父亲…… 那个爷爷千叮嚀万嘱咐,绝对不能提起的人。 千仞雪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她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紧紧绞著衣角,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呃……那个……爸爸他……” 就在千仞雪不知所措之时,千道流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雪儿,別怕。你就表现得难过一点,告诉她……你爸爸已经死了。』 千仞雪虽然有些发懵,不明白为什么要咒爸爸死,但出於对爷爷绝对的信任,她还是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露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妈……妈妈……” 千仞雪哽咽道,“爸爸他……他已经去世了。” 精神之海中。 南枫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傢伙,真是鬨堂大孝啊!』 『小姑娘,这可是你自己咒你爹死的。等哪天我真把他送走了,你可別赖我头上,这可是顺应了你的金口玉言啊!』 现实中,“比比东”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同情与歉意。 她伸出手,动作生疏却温柔地將千仞雪揽入怀中,轻轻拍打著她的后背。 “对不起……雪儿不哭,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问的。” 门外的千道流看到这一幕,那颗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了下来。 果然如此。 比比东对雪儿的恨,根源全在於千寻疾。 只要那个名字不出现,只要那段记忆被封存,她依然是一个拥有母性本能的母亲。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然而,就在千道流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时,房间內的画风突然一变。 “南枫!你演够了没有?!” 精神之海中,真正的比比东看著自己正抱著那个“孽种”,简直如坐针毡,噁心得快要吐了,“把她赶走!立刻!马上!” “別急嘛,重头戏才刚开始。”南枫一边继续拍著千仞雪的后背,一边在心里回道,“咱们得给千道流演全套,让他確信你是真的疯了,而不是装的。” 说著,现实中的“比比东”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隨口问道: “对了雪儿,我和你爸爸……是怎么认识的?” 怀里的千仞雪身体猛地一僵。 怎么认识的? 这……这题超纲了啊!爷爷也没教过这个啊! 门外的千道流也是眉头一皱。 坏了! 比比东现在的状態极不稳定,记忆处於破碎重组的阶段。 如果不小心触碰到了某些敏感词汇,很有可能会刺激她恢復记忆! 不能再问下去了! 然而,还没等千道流想出对策,“比比东”已经继续追问了,语气中带著一丝急切和疑惑: “还有,你爸爸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我努力去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还有……我叫什么名字?雪儿……那我叫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千仞雪。 千仞雪慌了神,下意识地回答了那个最简单的问题: “您叫比比东……我叫千仞雪。” “比比东……千仞雪……” “比比东”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空洞,隨后像是被某种电流击中一般,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千……千……” “千寻疾?!” 『上號!到你了!』 精神之海中,南枫一声令下,瞬间撤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像个甩手掌柜一样躲到了角落里。 真正的比比东被迫接管了身体。 虽然心里把南枫骂了一万遍,但事已至此,为了那个该死的计划,她只能配合! 轰——!!! 原本温馨的寢宫內,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比比东猛地推开了怀里的千仞雪,那双原本迷茫温柔的紫眸,瞬间被猩红的血色所取代!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杀意,伴隨著冰冷刺骨的杀神领域,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千寻疾!!!”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温柔的母亲,而是从地狱归来的罗剎恶鬼! 千仞雪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整个人直接被那恐怖的杀气嚇呆了,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连哭都忘了。 “住手!!” 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衝破房门! 千道流的身影如瞬移般出现在千仞雪身前,六翼天使武魂释放出神圣的光辉,硬生生將那漫天的血色杀气挡了回去。 “比比东!” 千道流一声暴喝,蕴含著精神衝击的声浪直刺比比东的脑海。 在这股衝击下,比比东眼中的红光缓缓退去,身体微微一晃,有些虚弱地靠在床头,但眼神依旧冰冷,只是多了几分对强者的忌惮与恭敬。 “见过……大供奉。” 千道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中那个猜测终於落定了。 果然! 刚才的温柔也好,失忆也罢,都不过是走火入魔后的短暂错乱。 只要一提到那个名字,只要一受到刺激,那个充满仇恨的比比东就会回来! “你刚才……做了什么?”千道流明知故问道。 “刚才?”比比东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隨后按著太阳穴,露出痛苦的神色,“我……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头很痛,然后……我就看到了她。” 她指了指躲在千道流身后的千仞雪,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厌恶,冷冷道: “大供奉,我很累,需要休息。麻烦您把人带走,我不想见到她。” 千道流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暗暗鬆了一口气。 这就对了! 这才是那个正常的、被仇恨扭曲了的比比东! 如果她一直保持刚才那种母慈子孝的状態,千道流反而会怀疑她在演戏。 但这种“间歇性精神分裂”,一会儿温柔失忆,一会儿暴怒仇恨,才最符合走火入魔、神魂受损的特徵! “雪儿,我们走。” 千道流转过身,抱起已经被嚇傻了的千仞雪,轻声安抚道,“你妈妈刚醒,病情还不稳定,需要静养。等你以后……等她好了,再来看她。” 千仞雪趴在千道流的肩膀上,泪眼婆娑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背对著她的冷漠背影,小小的手紧紧抓著爷爷的衣领。 刚才那个温柔的妈妈……真的只是幻觉吗? “走吧。” 隨著千道流带著千仞雪离开,圣女殿的大门再次关闭。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比比东依旧保持著那个侧臥的姿势,直到確信那股神圣的天使气息彻底远去。 “呼……” 她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那是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的声音。 “演得不错嘛。” 南枫那欠揍的声音適时响起,“尤其是那个厌恶的小眼神,简直绝了。这下千道流估计彻底信了你有精神病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 比比东在精神之海中冷冷地问道,“让他觉得我是个隨时会爆炸的疯子?” “当然。”南枫悠悠道,“只有疯子杀人,才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承担后果。因为疯子是不可控的。” “而且,你也看到了千道流刚才的反应。” “他没有责怪你,甚至没有怀疑你。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只要你是真的有病,那么偶尔露出的那种母爱,就是他眼中可以利用的希望。” “他会想:只要治好了你的病,或者只要不刺激你,你就能成为雪儿的好母亲。” “所以,只要你保持这种薛丁格的状態,时而清醒恨他全家,时而糊涂母爱泛滥。那你在武魂殿就是绝对安全的。”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 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个老蜘蛛手段下作,还总是喜欢把千仞雪那个孽种扯进来,但他对人性的把握……確实精准得可怕。 “接下来呢?”比比东问道。 “接下来?” 南枫笑了,“接下来当然是该吃吃,该喝喝,好好养病。顺便……” “等一个千道流不在家的好机会。” “那个躺在床上的半死人,也该上路了。” 第9章 一体双魂,生死同命 …… 接下来的几天,千仞雪时不时就会悄摸摸地来到圣女殿,躲在老远的地方观察。 甚至故意弄点动静,装作不小心被发现。 实则是在试探比比东的反应。 如果比比东依旧是那冷淡的眼神,她拔腿就跑。 如果比比东露出了迷茫的眼神,她就凑上来。 而比比东虽然很不想搭理千仞雪,哪怕是南枫在操控她的身体,但是。 南枫威胁她,如果不配合他的计划,那千寻疾那边她也別想杀了,看大家谁耗得过谁。 不过,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谁知道下一次机会是什么时候? 十年后?还是二十年后? 而且,不干掉千寻疾,罗剎秘境无法开启,比比东就接触不到罗剎神的传承,想要报仇更是遥遥无期。 除非她愿意干掉千仞雪,拿她的灵魂作为替代,这样不仅能开启秘境,还能给千寻疾和千道流最大的报復。 但她显然也是下不去手的,不然她早下手了。 於是,比比东只得配合南枫。 二人轮流上线。 接连半个月的时间下来,哪怕是千道流和金鱷也对比比东走火入魔这件事深信不疑了。 尤其是比比东每次变化的时候,双生武魂的两股魂力都会出现短暂衝突,这就更是將双生武魂衝突弊病这件事彻底坐实了。 而也就在这段时间里,千寻疾的伤势已经稳定了下来,千道流和金鱷斗罗也没天天守在一边了。 比比东觉得,时机已到。 “南枫,准备行动。” 然而,预想中的回应並没有出现。 精神之海一片死寂,那个平时话癆一样的傢伙此刻竟然一声不吭。 “南枫?”比比东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你在装死吗?” “没装死,我在思考人生。” 过了好半天,南枫那懒洋洋的声音才慢吞吞地响起,“我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什么问题?”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南枫幽幽道。 “小东东,咱们俩现在之所以能这么和谐地相处,是因为你想杀千寻疾,而我能阻止你杀他,所以,你不得不配合我。” “但是……” “等千寻疾真的嗝屁了,你的大仇得报了。那我呢?” “你什么意思?”比比东眼神一凝。 南枫在精神之海中伸了个懒腰,“我的意思是,你这个女人心太狠,也没什么底线。一旦失去了千寻疾这个目標,你会不会转过头来,想方设法地把我这个寄生虫给清理了?” “毕竟,我也算是个不可控因素,对吧?”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隨即冷笑一声:“你想多了。我说过,只要你助我成神,我带你超脱。这是交易。” “交易?那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对等的基础上的。”南枫嗤之以鼻。 “言而无信,卸磨杀驴可是人类最大的特点,本皇对於人类的保证,向来是半个字也不信的。” “更何况……” 南枫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阴森: “杀了千寻疾,你下一步就要开启罗剎秘境,去接受罗剎神的传承。” “那是神的力量。谁知道罗剎会不会有什么手段,能把我从你的武魂里剥离出来,甚至直接抹杀?” “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可等你上了岸,我还在水里泡著呢。” “我这人比较惜命,不想当那个被烹的走狗。” 比比东闻言,心中一沉。 这傢伙……竟然敏锐到了这种地步。 確实,她心里是有这个打算。 没有任何一个强者愿意让自己的身体里住著另一个不受控的灵魂。 一旦杀掉千寻疾,吞噬那傢伙的灵魂,开启罗剎秘境,她的下一个目標就是这头死亡蛛皇! 若是能藉助神力將这个“老流氓”彻底抹除,那是最好不过。 若是不能,至少也要想办法彻底压制他,夺回身体的绝对主导权。 被说中了心思,比比东索性也不装了。 “所以呢?” 比比东冷冷道,“你就打算一直留著那个畜生的命?以此来要挟我?” “確实是有这个想法。”南枫悠悠道。 “毕竟,你现在拿我没办法,而只要千寻疾还活著,你就不会想死。” “就算你不能成神,至少也还能活个百八十年,本皇就当投资失败了,你也別想什么罗剎秘境了,咱们俩就这样相爱相杀一辈子,不也很有意思吗?” “你!!!” 比比东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混蛋!这个无耻的流氓! “你到底想怎样?!”比比东强忍怒意。 “小东东,不是我想怎样,而是你想怎样啊。”南枫无奈道。 “无论是之前的献祭,还是现在的威胁,我都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我不想死,哪怕像现在这样,像一只寄生虫一样赖在你身上苟且偷生也在所不惜。” “我也很想相信你,很想配合你,大家互利共贏,但很可惜。你不仅连我想要活下去这一点最基本的需求都不愿意满足,甚至时时刻刻都想著怎么把我给灭掉。” “不帮你,就没办法成神,帮你,就是自杀。”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比比东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你想想办法,让我怎么才能放心你。”南枫悠悠道。 “不用担心你卸磨杀驴,不用担心你什么时候就把我给灭了。” “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咱们俩就这样耗一辈子吧。” 比比东要崩溃了。 她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贪这点献祭的便宜! 结果被这老流氓赖上! 而现在,她还拿这老流氓完全没办法! “无耻!卑鄙!下流!” “南枫,你这个不得好死的畜生!!” 比比东咬牙切齿,恨不得將自己的脑袋剖开,把里面那个令人作呕的灵魂给揪出来踩碎。 她当初为什么要相信这头老蜘蛛的鬼话?什么献祭,什么助她成神,全是诱饵! 这就是颗裹著糖衣的毒药,吞下去容易,现在想吐都吐不出来,还在肚子里隨时准备爆发。 “骂吧,接著骂。” 南枫那欠揍的声音再次响起,“骂出来心里好受点。毕竟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你总得找个发泄的渠道。” “漫漫长夜,孤枕难眠。有我这么个知心大哥哥陪你在精神之海里聊天解闷,帮你带孩子,还能帮你打架,这待遇,別人求都求不来呢。” “你看,你一个人也是过,咱们俩凑合凑合也是过。等个几十年,你也老了,我也困了,大家一起尘归尘,土归土,岂不美哉?” “你……”比比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她耗不起。 每一分每一秒,只要想到千寻疾还活著,还在教皇殿里苟延残喘,她就觉得浑身像是被蚂蚁啃噬一样难受。 十年?二十年? 不,她连一天都等不下去! “好……” 良久,比比东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颓然地靠在床头,眼中的怒火化作了深深的无力。 “你贏了。” “南枫,你贏了。” 比比东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妥协,“只要你能让我杀了千寻疾,只要你能让我復仇……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见火候差不多了,一直处於“摆烂”状態的南枫终於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比比东的心理防线已经被这一连串的“赖皮”战术磨到了极限。 现在的她,为了杀千寻疾,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精神之海中,那只巨大的紫色蛛皇虚影缓缓睁开了八只幽绿色的眼眸,直视著比比东的灵魂体。 “比比东,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明白,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在於信任危机。” “我不信你成神后会放过我,你也不信我会真心实意地帮你。” “这种猜忌,是无解的。” “除非……我们能从根源上,解决背叛的可能性。” 比比东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灵魂血契。”南枫淡淡道,“不是像现在这样简单的寄生,而是將我们双方的灵魂本源,真正地交融在一起。” “这是一种源自远古魂兽的禁忌契约。一旦结成,那就是真正的一体双魂,生死同命。” “如果我死了,你的灵魂会瞬间崩碎,如果你死了,我也將灰飞烟灭。” “哪怕你未来成了神,只要你想剥离我,你的神魂也会遭受不可逆的重创,甚至跌落神坛,乃至陨落。” “只有当你杀我的代价大到你无法承受时,我才能相信,你是真的不会杀我。” “这就是我要的——安全感。” 比比东瞳孔骤缩。 灵魂血契?生死同命? 这意味著她將永远失去对自己灵魂的绝对掌控权,意味著这头老蜘蛛將真正成为她生命中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这比寄生更加彻底,这简直就是……把自己的一半灵魂卖给了这头蜘蛛! 第10章 南枫:你再骂? …… “这不可能……”比比东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那就没得谈了。” 南枫瞬间恢復了那副无赖嘴脸,“反正我不可能把自己的生死交在你的手里。你就继续在这儿当你的圣女,看著千寻疾那个老东西养好伤,然后继续对你颐指气使吧。” “哦对了,听说千寻疾最近伤势恢復得不错,估计再过个把月就能下床了。到时候,你猜他发现失忆的比比东,会不会再生出什么奇怪的想法?” “哦!东儿!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最敬爱的师尊大人啊!” “……”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蔽,正如比比东此刻阴暗的內心。 良久。 比比东深吸了一口气,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对於一个復仇者来说,只要能把那个男人拖进地狱,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哪怕是灵魂! “好。” “我签。” “南枫,记住你说的话。若是签了契约你还敢阻挠我復仇……” “放心。”南枫打断了她,“只要我想活著,我就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变强。毕竟,你是我的宿主,也是我未来的大腿。” “来吧,敞开你的心神,別反抗。” 精神之海深处。 紫黑色的死亡蛛皇灵魂与比比东的人类灵魂缓缓靠近。 这一次,不再是互相提防的对峙,而是毫无保留的融合。 嗡——! 现实中,比比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两股庞大的灵魂力量在她体內狠狠撞击在一起,隨后开始疯狂地交织、缠绕、融合。 那种感觉极其怪异,並非痛苦,而是一种灵魂被“侵入”、被“填满”的酥麻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哪怕是比比东这种心智坚韧的人,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吟,脸色潮红,双手紧紧抓住了衣襟。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最后的一丝光芒敛去,比比东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多了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那个印记连接著南枫,只要她心念一动,就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反之亦然。 “搞定收工。” 南枫慵懒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但这一次,声音仿佛是从她灵魂深处传来的,带著一种无法言喻的亲近感,“恭喜你,小东东,现在咱们真的是不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了。” 比比东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动过滤了他的骚话。 她站起身,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既然契约已成,你也该兑现承诺了。” “当然,不过安全起见,我还有一个计划。” “……你又要干什么?” …… 比比东很快便离开了圣女殿,朝著教皇殿的方向来了。 她没有隱藏行踪,相反,她是光明正大过来的。 只不过,此刻操纵这具身体的,並非真正的比比东,而是南枫。 那清澈而迷茫的眼神,是如今的比比东所没有的。 “你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去,如果千寻疾真的死了,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我是最大嫌疑人!” 精神之海中的比比东有些崩溃。 “淡定,你以为你偷偷进去就不是了?” 南枫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回道,“千寻疾被杀,这种大事,千道流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无论你怎么躲,你都是第一嫌疑人。” “所以,咱们玩的就是一手——反其道而行之。” “正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如果真的是你想杀人,你会怎么做?肯定是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对吧?” “但我现在这样大摇大摆地过去,反而没人会觉得我是去行刺的。他们只会觉得那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圣女,又发病了,想去找老师或者女儿。” “可是千寻疾一死,所有见过我的人都会成为证人!”比比东反驳道,“铁证如山,千道流就算想装聋作哑,他又能怎么保我?”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有分量的证人,一个能帮我们製造不在场证明的证人。”南枫说道,“而且,这个证人必须是千道流绝对信任,且绝对不会撒谎的人。” 比比东一愣:“你是说……千仞雪?” “对嘍!”南枫说道,“这段时间千仞雪就住在教皇殿的偏殿里。待会儿进了寢宫,我们来个金蝉脱壳。” “我操控著你的蛛皇分身出去找千仞雪,陪她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而你的本体,就留在寢宫里,送千寻疾上路。” “可是……”比比东还是觉得不妥,“万一被人发现了呢?分身毕竟是分身,气息是瞒不过强者的。” “如果是以前的分身,確实瞒不过。但现在不一样了。” 南枫自信满满,“咱们刚刚进行了灵魂血契,我的本源力量已经渗透进了你的武魂。现在的蛛皇分身,无论是气息、神態还是灵魂波动,都和本体一模一样!只要我不主动暴露,就算是千道流那个老傢伙,只要不贴脸仔细检查,也看不出破绽。” “更何况……千道流那老东西,他敢拆穿吗?” “一旦千寻疾死了,你就是武魂殿年轻一代唯一的希望,也是千仞雪唯一的亲人。再加上你即將开启罗剎秘境,沾染上邪神的气息。別人或许敢莽一把,但千道流那个侍奉天使神大半辈子,深知神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老头子,他敢动一个疑似被邪神选中的人吗?” “万一失手了,那不仅赔了武魂殿的未来,还会连累到他的宝贝孙女。” “所以,只要咱们给个台阶,哪怕这个台阶是用纸糊的,他也得硬著头皮踩下去!” 比比东沉默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南枫疑惑道。 “你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我对魂兽的认知。”比比东说道。 “如果十万年魂兽都像你这么厚顏无耻,不择手段,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卑鄙下流,老奸巨猾,人类几乎不可能猎杀到这种存在。” “……”南枫。 “你再骂?” “……” 很快,比比东便来到了教皇寢宫外,见到是圣女,殿外的护卫不敢阻拦。 比比东没有说话,快步走了进去,隨即第八魂环骤然亮起! 嗡——! 一道紫黑色的光芒从比比东体內分离而出,迅速凝聚成另一个“比比东”。 南枫立刻將自己的部分灵魂本源注入这具分身之中。 瞬间,那原本有些呆滯的分身眼神灵动了起来。 南枫活动了一下手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咦?这次的感觉……”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脸颊。 那种真实的触感,那种温热的体温,甚至连空气中淡淡的薰香味道都能清晰地闻到。 “果然,灵魂血契之后,这分身已经发生了质变。” 南枫嘖嘖称奇,隨即操控著分身,猛地凑到了比比东本体的面前。 两人脸对脸,距离不过几厘米。 比比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著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正用一种极其侵略性的眼神盯著自己,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你干什么?” 南枫没有回答,而是凑近她的脖颈处,轻轻嗅了嗅。 “嗯……一阵冰冷的幽香。” “看来这具分身的仿真度比我想像的还要高。连这种细节都完美復刻了。” 比比东神色有些不自然,耳根微微泛红。 如果是以前,她早就一巴掌把这个登徒子扇飞了。但现在……那是她自己的脸,而且两人刚刚进行了灵魂融合,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亲近感,让她根本生不起厌恶之心。 “行了,別玩了。” 比比东別过头,冷冷道,“別耽误正事。” “好好好,不闹了。” 南枫见好就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比比东的肩膀,“我去帮你吸引火力了。” “明天见,小东东,好好享受啊。” 第11章 只要有妈妈就好了 …… 教皇殿,偏殿花园。 夜风微凉,吹动著花园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妈妈,你看那颗星星好亮啊!” 千仞雪窝在南枫(蛛皇分身)的怀里,小手指向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脸上洋溢著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 “嗯,很亮。” 南枫轻轻晃动著鞦韆,下巴抵在千仞雪那柔软的发顶,嘴角掛著一抹温柔的笑意,但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却倒映著远处那逐渐凝重的夜色。 “雪儿。” 南枫突然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困惑和好奇,“妈妈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什么问题呀妈妈?”千仞雪转过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我虽然记不清以前的事了,但我隱约听宫里的侍女提起过,你的父亲……好像是当今的教皇冕下?” 千仞雪身体猛地一僵,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南枫的衣襟。 “而且,教皇冕下不是还好端端地活在教皇殿吗?为什么那天……你会告诉妈妈,他已经死了?” “这……” 千仞雪慌了。 这几天她一直沉浸在“拥有妈妈”的幸福里,完全忘记了这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爷爷说过,绝对不能让妈妈知道爸爸还活著,否则妈妈又会变回以前那个冷漠可怕的样子! 千仞雪结结巴巴地说道,眼中已经泛起了水雾,她近乎执拗地坚持著那个谎言,“爸爸……爸爸真的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 “那个教皇……他不……不是我爸爸!” “真的?”南枫追问。 “真的!雪儿不骗妈妈!”千仞雪带著哭腔喊道。 为了留住这来之不易的母爱,这个可怜的孩子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诅咒著自己的亲生父亲。 暗处的千道流听到这番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嘆了口气,正准备传音给雪儿让她別慌,突然—— 咚! 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感毫无徵兆地袭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与他血脉相连的东西,正在这一瞬间彻底断裂! “不好!” 作为绝世斗罗,千道流的直觉何其敏锐。他猛地转头看向教皇寢宫的方向,那里虽然看似平静,但在他眼中,却隱约有一股极其邪恶、压抑的气息正在缓缓升腾! 那是……比比东的气息! “调虎离山?!” 千道流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隱藏身形,甚至来不及跟千仞雪打招呼,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好好,別哭別哭。” 南枫连忙將千仞雪搂紧,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妈妈信你,都听雪儿的。” “死了就死了吧,那种无关紧要的人,死了也没事。” “只要有妈妈在,以后谁也不能欺负雪儿。” 千仞雪抽噎著,將小脸埋进南枫的怀里,用力点了点头:“嗯!只要有妈妈就好!” 然而,此时此刻的千仞雪还不知道,这句“死了也没事”,在几百米外的教皇寢宫里,正以一种何等惨烈的方式变成现实。 通过灵魂血契的连接,南枫清晰地感受到了比比东那边传来的情绪波动。 那是极致的疯狂、快意,以及……復仇成功的解脱! “看来,那边已经开始了。” 南枫低下头,看著怀里还在抽泣的千仞雪,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小雪儿,恭喜你。” “你的预言成真了。” “你的好爸爸……真的死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偏殿花园的鞦韆上。 千仞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在南枫的怀里蹭了蹭。 “妈妈……早安。” “早。” 南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双紫色的眼眸无比空洞,整个人透著一股被掏空般的疲惫。 只有天知道他这一晚上经歷了什么! 作为一个灵魂体,他確实不需要睡觉。 但昨晚,通过灵魂血契的连接,比比东那边传来的精神波动简直就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精神海啸! 隨著比比东吞噬千寻疾开启罗剎秘境,那股来自邪神的恶意念头顺著灵魂契约,毫无保留地倒灌进了南枫的意识里。 那不是普通的杀意,而是最原始、最直白、最令人作呕的恶念! 暴虐、贪婪、色慾、毁灭…… 无数个疯狂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嘶吼,將他心底最深处压抑的阴暗面无限放大。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醉汉,还是装满碎玻璃的那种,脑浆子都要被摇匀了! 最离谱的是,他仅仅是作为“旁观者”被波及,就已经快要精神崩溃了。 而处於漩涡中心的比比东,不仅硬生生扛住了这股恶念的衝击,甚至还有余力藉助这股力量突破瓶颈! 这女人是真他妈牛逼啊! “妈妈,你怎么了?脸色好差……”千仞雪此时完全清醒了,看著南枫那苍白且略显扭曲的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没事,妈妈只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南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摸了摸千仞雪的头,那种即將失控的烦躁感让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离开了,否则这具分身可能会因为精神不稳定而当场炸开。 “雪儿,妈妈累了,需要回去休息一下。” “那……那我送妈妈?”千仞雪有些不舍。 “不用,你乖乖待在这儿修炼。” 南枫站起身,像是逃难一样快步走出了院子,“妈妈改天再来看你。” …… 刚一转过迴廊拐角,確认脱离了千仞雪的视线。 嗡——! 南枫驾驭的蛛皇分身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紫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他的主意识瞬间跨越空间,猛地扎回了圣女殿寢宫的本体之中! …… 圣女殿,寢宫密室。 原本平静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一道漆黑如墨、散发著令人心悸气息的空间裂缝凭空撕裂开来。 啪嗒。 一只穿著紫色高跟鞋的脚迈了出来,紧接著是那修长笔直的小腿,以及一身沾染著些许血腥气与邪神气息的紫色长袍。 比比东。 她回来了。 此刻的她,周身繚绕著若隱若现的紫绿色雾气,原本冷艷的面容此刻更添了几分妖冶与邪魅。 那双眼眸深邃得如同无底深渊,仅仅是对视,都让人感到灵魂在颤慄。 九十七级! 吞噬了千寻疾,又在罗剎秘境中经受了一夜的恶念洗礼,她的魂力不仅彻底稳固,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踏入了九十七级巔峰斗罗的行列! 第12章 罗剎考验秒变双人副本 …… “呼……” 比比东长舒一口气。“怎么样?这股力量……” “怎么样个屁啊!” 还没等比比东说完,南枫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就在她的精神之海里炸响了。 “我他妈都快疯了!” 南枫的灵魂体在识海里打滚,那是真的被折磨疯了,“那罗剎秘境里的恶念你是怎么忍下来的?我只是蹭了点边角料,脑子里到现在还在循环播放一百种毁灭世界的方法和一千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比比东闻言,原本冷酷的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这就受不了了?” 比比东走到镜子前,看著镜中那个更加强大、也更加陌生的自己,嘴角微勾,“那是你心中的杂念太多,定力不够。” “只要心中的仇恨足够纯粹,那些杂乱的欲望便无法撼动你的心神。” “在那种力量面前,除了杀戮与復仇,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过,罗剎的力量確实太危险了,原本我打算现在就开始接受传承,现在看来,还是达到九十九级之后,以完备的状態开启神考比较安全。” 南枫有些崩溃,“那个,大姐,我们要不……换一个传承吧?” 这才一晚上!他就快疯了! 真要到后面开启罗剎神考,比比东能扛住,他扛不住啊! 比比东看著南枫那躺在地上想死的样子,很是高兴,谁让这傢伙要跟她搞那什么灵魂血契的? 如果仅仅只是之前那种掛件的状態,罗剎恶念不会侵蚀这头老蜘蛛,可现在,他们俩的灵魂粘连在了一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傢伙得和她一起接受罗剎神的考验。 虽然她还没正式开启神考,但在进入罗剎秘境之后,罗剎神的考验就已经开始了。 如果她无法在罗剎恶念的衝击下保持清醒,而是被罗剎恶念侵蚀,墮落成欲望的奴隶,她就会被罗剎秘境吞噬,化作养料。 南枫要是疯了…… “不对!” “南枫!你给我起来!” 比比东脸色一变,对著精神之海里还在“躺尸”的南枫咆哮道,“如果……如果我们在神考中是一体的,那你如果崩溃了……我会怎么样?!” “啊?” 南枫这会儿脑子还是一团浆糊,被比比东这一嗓子吼得有些懵,“什么怎么样?大不了我就疯了唄,变成个只会阿巴阿巴的白痴,反正身体是你的,你自己玩去……” “你疯了没事!但我怎么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比比东的声音都变调了,那是前所未有的惊恐,“罗剎神考的核心是考验心智与意志,一旦传承者在恶念中迷失,就会被判定失败,灵魂会被罗剎神力吞噬,化作秘境的养料!” “我们现在灵魂相连,是真正的一体双魂!在罗剎神的规则判定里,我们也算是一个整体!” “如果你疯了,那就意味著我们有一半的灵魂失控了!” “那……岂不是说我也要跟著完蛋?!” “??!” 这一瞬间,南枫原本混沌的脑子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了大半。 “臥槽?!” 南枫一个鲤鱼打挺从精神之海的地上蹦了起来,紫黑色的蜘蛛脸上写满了惊恐,“你是说,我要是没考过,会连累你掛科?然后咱们俩一起被罗剎那个疯婆子吃了?!” “你说呢?!”比比东咬牙切齿。 “……”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难度的双人副本啊?!” 南枫崩溃了,“我就是个想抱大腿的掛件啊!为什么还要负责考试啊?而且还是这种要把人逼疯的精神系考试?” “你以为我想啊?!” 比比东也是气得想吐血,“是谁非要搞什么灵魂血契?是谁说要同生共死?现在好了,咱们不仅要一起活,还得一起考神位!” 原本她还想著藉此机会狠狠折磨一下这头老蜘蛛,甚至暗搓搓地希望他被神力抹杀。 结果现在倒好,不仅没法看戏,还得想办法当这废物的“家教”,防止他把自己给带沟里去! “这日子没法过了!” 南枫一屁股坐在地上,欲哭无泪,“大姐,咱能不能换个神位啊?哪怕是去隔壁海神岛爬楼梯我也认了,这罗剎神……真不是人干的活啊!” “换?怎么换?” 比比东冷冷道,“我已经吞噬了千寻疾,身上沾染了最极致的邪恶与怨念,被罗剎盯上,还有哪个神祇会给我开启传承?” “而且,千道流那个老傢伙如果发现我放弃了罗剎传承,失去了神位继承人的身份,你觉得他还会让我活多久?” “那怎么办?”南枫摊手,“就昨晚那一波,我感觉我的精神抗性已经到极限了。要是再来几次,我不保证我不发疯。到时候我要是把你拖下水了,你可別怪我。”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焦虑。 事已至此,抱怨已经没用了。 “听著,南枫。” 比比东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从今天开始,你必须跟著我一起修炼。” “修炼?练啥?” “磨炼意志!” 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会用杀神领域的杀气,一点点刺激你的灵魂,提升你的精神抗性。虽然过程会很痛苦,但总比到时候被罗剎神吞了强!” “还有,以后每次进入罗剎秘境,你必须全程保持清醒,我会分出一部分精神力护住你,但主要的衝击还得靠你自己扛!” “我扛你大爷啊!”南枫哀嚎,“那是人扛的吗?!” “扛不住也得扛!” 比比东冷哼一声,“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你必须给我支棱起来!否则……” “咚——咚——咚——” 就在两人还在为“补习班”的事情爭执不休时,那沉重肃穆的钟声再次响起。 八十一响丧钟,余音未绝。 整个武魂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哀悼之中。 “丧钟……” 比比东转过头,望向窗外,嘴角的冷笑重新浮现,“看来,千道流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走吧,我的……教皇冕下。” 南枫的声音虽然还带著几分虚弱,但也恢復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既然咱们已经上了这条贼船,那就先把眼前的戏演好。” “至於那个该死的罗剎神考……” “大不了以后咱俩天天互相折磨,看谁先疯!” 第13章 比比东:杀师之仇,不共戴天! …… 教皇殿內,白幡高悬,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棺槨停放在大殿正中央,由万年沉香木打造,奢华至极。 当然,里面是空的,毕竟千寻疾已经被比比东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比比东身著一袭黑色丧服,神情肃穆地走进大殿。 大殿內的气氛有些沉重,无人说话,但金鱷斗罗的目光却是第一时间死死地锁住了比比东。 比比东杀死了千寻疾,还彻底吞噬了他! 这件事,昨夜千道流已经告诉了他。 本来这件事千道流不愿告诉任何人,但老来丧子的痛苦他无法一人承担。 而且,比比东身上沾染了一股诡异的邪神气息,这让千道流忌惮不已。 再加上如今千寻疾死了,千道流不愿让千仞雪成为孤儿,更不敢让她面对一夜之间失去双亲的痛苦,所以他当时离开了。 回到了天使神殿。 一直到今天早上,千道流才带上他一起过来,掩盖这一切。 这件事不能暴露,不仅是为了千仞雪,更是为了武魂殿的稳定,若是成功解决了比比东都还好,若是失手了,事情可就彻底失控了。 所以,千道流打算彻底掩埋这件事,將一切的责任丟给唐昊,丟给昊天宗。 甚至,千道流打算让比比东来继承教皇之位。 这个女人的天赋,还有她的才能,过去担任圣女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看到了。 再加上她如今的实力,她继位教皇,顺理成章。 既能稳定局势,又能將比比东这个危险因素控制在眼前。 就算比比东触碰了邪神传承,但让教皇事务拖住她,至少可以延缓她传承那份力量的速度。 千道流相信,比比东是有野心的。 否则,她不会用如此隱蔽的手段杀死千寻疾,更不会在杀死千寻疾之后继续留在武魂城。 她也想要这教皇之位! 高台之上。 千道流负手而立,他没有转身,也不想转身。 哪怕是身为绝世斗罗,面对杀子仇人就在身后,还要亲手將其扶上教皇之位这种事,依旧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噁心。 但他没得选。 为了雪儿,为了武魂殿的基业,这口气,他必须咽下去。 金鱷斗罗看了一眼那个沉默的背影,心中暗嘆一声,隨即转过身,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老眼扫视全场,属於九十八级巔峰斗罗的威压如同大山般压下,让原本还有些骚动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老夫便宣布大供奉的法旨。” 金鱷斗罗的声音沉闷如雷,在大殿內迴荡。 “教皇千寻疾,为维护武魂殿荣耀,遭昊天宗逆贼唐昊暗算,虽经全力救治,然伤及本源,已於昨夜……不幸陨落!” 儘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確切的死讯,在场的长老们依旧心中一沉,面露悲色。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武魂殿不可一日无主。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外有昊天宗虎视眈眈,內需整顿人心。” 金鱷斗罗话锋一转,目光直指此时正低头默哀的比比东。 “经大供奉与老夫商议,决定由圣女比比东,即日起继任武魂殿教皇之位!” “什么?!” 此言一出,原本压抑的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一位资歷颇深的白金主教忍不住上前一步,虽然畏惧供奉的威严,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二供奉,这……这是否有些草率?” “圣女殿下虽然天资聪颖,但毕竟年纪尚轻,如今甚至不到三十岁。放眼武魂殿千年歷史,从未有过如此年轻的教皇。” “是啊,教皇之位关乎武魂殿兴衰,若是让一个未满三十岁的女子执掌,恐怕难以服眾,更难以震慑天下群雄啊!” 质疑声此起彼伏。 在他们眼中,比比东虽然是天才,但终究只是个后辈。 让她当教皇?那他们这些老傢伙的脸往哪搁? 面对眾人的质疑,金鱷斗罗没有解释,也没有发怒。他只是侧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比比东,淡淡道: “比比东,看来大家对你的实力,还不够了解。”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比比东微微頷首,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对这些庸碌之辈的轻蔑。 就在她准备显露气息时,精神之海中看戏的南枫突然开口: “东儿,这个逼,能让哥哥我来装吗?” “滚。” “好的。” 比比东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阴冷、霸道、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恐怖气息,瞬间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枚枚魂环从她脚下缓缓升起。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 八枚魂环律动,那是標准到极致的最佳魂环配置! “八环魂斗罗?!她竟然……” 刚才质疑的那位长老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第九枚魂环,升起来了! 那是一抹鲜艷欲滴、仿佛用鲜血浇灌而成的——红色! 红光漫天! 恐怖的血色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大殿,那来自十万年魂兽的皇者威压,毫无保留地肆虐在每一位长老的心头! “十……十万年魂环?!!!” “封號斗罗?!这怎么可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枚妖异的红色魂环,呼吸都要停滯了。 不到三十岁的封號斗罗! 第九魂环还是传说中的十万年魂环! 这等天赋,这等实力,別说是继承教皇之位,就算是现在把他们这群老傢伙按在地上摩擦都绰绰有余! “现在,还有谁觉得圣女不够资格?” 金鱷斗罗冰冷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资歷、年龄都成了笑话。 魂师界,强者为尊,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那鲜红的十万年魂环,足以压下魂师界一切质疑声! 金鱷斗罗看著那枚刺眼的十万年魂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后冷哼一声,打破了死寂: “圣女天资卓越,才能出眾,更是也是史上最年轻的封號斗罗。继承教皇之位,理所应当!” “我等……拜见教皇冕下!”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迟疑。 在几位红衣主教的带领下,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跪伏在地,朝著那个站在大殿中央、被九道魂环繚绕的绝世女子行了最高规格的跪拜礼。 比比东收起魂环,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 “很好。” 金鱷斗罗点了点头,隨即沉声道:“教皇新逝,如今局势动盪,新皇登基大典一切从简。今日之后,便向全大陆昭告,武魂殿新皇已立!” 说到这里,金鱷斗罗那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发出两道寒芒,死死盯著比比东: “教皇冕下。” “昊天宗狂悖无道,其宗门弟子唐昊,更是胆大包天,袭杀先皇!此乃我武魂殿奇耻大辱!” “如今你既已继位,此事,决不能就此罢休!” 这是千道流的意思,也是武魂殿必须要做出的姿態。 哪怕是为了掩盖真相,这口黑锅,唐昊也必须背死了! 比比东闻言,眼中的红光渐渐收敛。 “二供奉放心。” “杀师之仇,不共戴天。” “本座即刻下令,全大陆通缉唐昊!凡包庇者,与昊天宗同罪!” “至於昊天宗……” “既然他们教出了这种好弟子,那就要做好承受武魂殿怒火的准备。” “这笔血债,我会让他们……千百倍地偿还!” 第14章 南枫:你不能动手,我还不能动手吗? …… 教皇殿內,隨著金鱷斗罗的一声令下,眾人虽心绪万千,却也不敢多做停留,纷纷行礼退下。 偌大的大殿,转眼间便只剩下那高悬的白幡,那具空荡荡的奢华棺槨,以及那个一直背对著大门的孤寂背影。 “都走了。” 金鱷斗罗走到千道流身后,声音低沉。 千道流缓缓转过身,那一瞬间,他仿佛不再是威震天下的绝世斗罗,而只是一个失去了儿子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金鱷……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千道流看著那具棺槨,“这段时间,为了稳住比比东,为了不让她发疯,我让雪儿去撒谎,让她去诅咒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了。” “可现在……寻疾真的死了。” “若是雪儿醒来,知道这一切,她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是她的谎言成真了?是她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千道流的声音微微颤抖,“她才九岁啊……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向她开口。” 在敲响丧钟之前,他便用魂力让千仞雪陷入了沉睡,並让光翎斗罗第一时间將她带回了供奉殿深处,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逃避。 “大供奉!” 金鱷斗罗皱眉,沉声道,“雪儿是天使一族的少主,她既然生在武魂殿,生在这个位置上,有些痛苦就是她必须承担的!” “九岁,不小了。想当年我们在这个年纪,早已在魂兽森林里廝杀了。” “长痛不如短痛,若是现在瞒著她,日后她从旁人口中得知真相,只会更痛苦。” 千道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无力地摆了摆手。 “罢了……我说不出口。” “你去吧,金鱷,你將这个消息告诉她。” “我去斗罗殿,为寻疾安排后事。” …… 另一边,圣女殿。 比比东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回到了寢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隨著厚重的大门缓缓合上,那股在外人面前维持的威严与冰冷瞬间卸去。 嗡——! 一道紫黑色的光芒从她体內钻出,瞬间凝聚成那具风华绝代的蛛皇分身。 南枫刚一出来,就毫无形象地往比比东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大字型一躺,还舒服地蹭了蹭枕头。 “啊……还是躺著舒服。” 南枫发出一声愜意的嘆息,“这几天演戏演得我腰酸背痛的,尤其是昨晚被那罗剎恶念冲了一宿,脑浆子都快沸腾了。” 比比东看著霸占了自己床铺的傢伙,额角青筋微跳,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把他踹下去的衝动。 毕竟,现在的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而且若是没有这傢伙的谋划,她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坐上教皇之位。 比比东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昨天晚上……” 南枫侧过身,单手撑著脑袋,一脸八卦地看著比比东,“千道流那老头子衝进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刺激的画面?” “比如……你正在用餐?” “看到了。”比比东放下茶杯,“他衝进来的时候,千寻疾只剩下一半了。” “那一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爆发出的杀意,那是恨不得將我碎尸万段的愤怒。” “但正如你所料。” 比比东冷笑一声,“仅仅是一瞬,他就忍住了。尤其是当我开启罗剎秘境之后,他就消失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 南枫拍著床板大笑,“这老头子侍奉了一辈子天使神,对神的敬畏已经刻进了骨子里。面对罗剎这种邪神,他是真的不敢赌。” “不过……”比比东眉头微皱,想起了刚才大殿上的一幕,“千道流虽然忍了,但金鱷斗罗那个老傢伙,恐怕没那么容易对付。” “刚才在大殿上,他看我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我。” “金鱷是千道流的死忠,也是六翼天使家族最忠诚的狗。他现在虽然被迫承认我继位,但接下来,他肯定会处处掣肘,给我使绊子。” “九十八级巔峰斗罗,再加上他在武魂殿百年威望……若是他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这教皇的位置,我怕是坐不稳。” “怕什么?” 南枫躺在床上,翘著二郎腿,一脸无赖地说道,“那老鱷鱼要是敢给你使绊子,我就操控这具分身去长老殿门口撒泼打滚。或者乾脆抱著他的大腿哭爹喊娘,问他为什么要欺负孤儿寡母。我就不信他那张老脸掛得住,好意思跟一个精神病人计较。” “不行。”比比东冷冷地打断了他,“那是之前。现在我是教皇,代表的是武魂殿的脸面。” “如果让全天下都知道武魂殿的新教皇是个隨时会发疯、毫无仪態的泼妇,那我这个教皇也就当到头了,甚至会沦为两大帝国和上三宗的笑柄。” 她费尽心机爬上这个位置,是要做掌控天下的女皇,而不是被人围观的小丑。 “嗯……也是。” 南枫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確实,当了领导就得端著,不能太接地气。要是教皇是个神经病,这队伍確实不好带。” “既然如此……” 南枫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分开发疯。” “分开发疯?”比比东眉头微蹙,没听明白。 “很简单。” 南枫拍了拍自己这具分身的胸口,弹性十足,“反正现在这具灵魂血契后的蛛皇分身,和你的本体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缺点很明显,不能修炼,无法自主恢復魂力,没有噬魂蛛皇武魂,没有魂骨技能,甚至连第八、第九魂技都用不出来……” 南枫掰著手指头数落著这具身体的缺陷,“简直就是个白板號。” “但是!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具分身的强度是实打实的九十七级!而且不需要你分心操控,完全由我代打。” “教皇嘛,本来就不需要亲自下场打架。” “就算真要动手,九十七级的实力,面对封號斗罗之下的对手,前七个魂技也够用了。” “接下来,咱们找个合適的机会,在眾目睽睽之下,让大家看到,其实有两个比比东。” “一个是高贵冷艷、理智正常的教皇本体。” “另一个……”南枫指了指自己,面露坏笑,“是因走火入魔而產生独立意识、且记忆缺失、性格乖张的分身。” “如此一来,你不仅有了不在场证明,更安全了,而且所有的锅都可以甩给这个不受控的分身。” 比比东听得一愣,隨即下意识地反驳:“这怎么行?蛛皇分身能独立行动,这不就等於把我的底牌直接暴露了吗?” “南枫,这是我们的秘密,应该藏著掖著才对!” “藏?为什么要藏?”南枫疑惑道,“你的底牌是什么?是罗剎神的传承!是那个能够吞噬万物的罗剎秘境!除了这个,其他的都不叫底牌,叫工具!” “小东东,你清醒一点。” 南枫站起身,走到比比东面前,直视著她的眼睛:“你被千寻疾软禁了这么多年,除了那个圣女的虚名,你在武魂殿有根基吗?” “长老殿听千道流的,实权长老看金鱷的脸色,就连下面的白金主教,大部分也是千寻疾提拔的。” “你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你想坐稳教皇之位,光靠发號施令是没用的。有些教皇不方便做、不能做、甚至见不得光的事情,总得有人去做吧?” “你信得过谁?那些墙头草吗?” “只有我!” “因为咱俩是一条命!” “让我这个失忆的分身站在明面上,成为你手中的刀,成为你的黑手套。谁敢不服,教皇不好动手,我这个疯子难道还不能动手吗?” “……” 比比东沉默片刻,试探道:“你確定你不是为了能光明正大的出来闹腾?” “小东东!”南枫面色一正。 “你这是什么话?我都是为了帮你!” “……”比比东。 本来只是怀疑,现在是实锤了。 第15章 你的良心 …… 面对南枫的厚顏无耻,比比东沉默了。 无论南枫出於什么目的,但这傢伙的话確实一针见血。 她在武魂殿確实没有亲信。如果真的遇到了阻力,她总不能事事都亲自下场杀人,那样太掉价,也容易激起眾怒。 “可是……” 比比东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两个我同时出现,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怎么向长老殿解释?怎么让天下人信服?” “解释?” 南枫一脸无辜地看著比比东: “为什么要解释?” “你是教皇誒!你需要跟谁解释?” “到时候大家问起来,你就把手一摊,一脸无奈地说——” 南枫瞬间戏精附体,换上了一副比比东同款的清冷无奈表情说道: “哎呀,本座也很绝望啊。自从上次走火入魔后,这个第八魂技就变异了。这分身自己有想法,自己到处跑,本座也控制不住她啊!” “她是她,我是我。她乾的坏事,关本座什么事?本座也是受害者啊!” 说到这里,南枫恢復了本音,嘿嘿一笑: “你看,多完美的理由?” “既然是变异魂技,那就是不可抗力。既然不受控,那她发疯打人、甚至杀人,跟你这个仁慈的教皇又有什么关係呢?” “……” 比比东看著眼前这个顶著自己的脸,却笑得像只老狐狸一样的傢伙,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一招“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简直是把无赖耍到了极致。 既利用了分身办事,又把本体摘得乾乾净净。 甚至,还能利用这个“不受控”的分身,去试探、去清洗那些反对她的势力。 如果有人敢对分身出手,那就是攻击教皇。 如果分身把人打了,那就是“魂技失控,纯属意外”。 “南枫……” 比比东看著眼前这个顶著自己的脸、却满肚子坏水的傢伙,眼底深处那一抹刚刚升起的、因为復仇成功而带来的快意,此刻正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个计划,太完美了。 但也正因为太完美,才让她感到恐惧。 “怎么?被本皇的智慧折服了?”南枫见比比东盯著自己发呆,不由得挑了挑眉,“是不是突然觉得,身边有我这么个军师,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幸运?”比比东冷笑一声,“或许吧。但我更觉得,这像是某种慢性毒药。”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地锁住南枫的眼睛。 “南枫,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真的是你的临时起意吗?” “什么意思?”南枫眨了眨眼。 “从一开始……” 比比东一步步逼近,语气森寒,“从你在死亡大峡谷主动提出献祭开始,这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为了苟活,我以为我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猎手,而你只是我的猎物,是我的魂环。” “结果呢?” 比比东指著自己的胸口,“你不仅没死,还融进了我的死亡蛛皇武魂,夺走了我一半的身体控制权。这是第一步。” “回到武魂城,你利用千寻疾的事情製造恐慌,甚至不惜激怒我,逼迫我为了復仇不得不答应与你签订灵魂血契,將你的灵魂本源彻底融入我的灵魂之中。这是第二步。” “现在,你又提出了这个所谓的分身计划,让自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明面上,甚至拥有了执法的权力。” “武魂、灵魂、现在是身份……” “你一步步地蚕食我的防线,一步步地將我裹挟进你的节奏里。” “我现在真的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掉进蛛网的蝴蝶,不管怎么挣扎,都只是在顺著你编织的丝线越陷越深!” “第一次是武魂,第二次是灵魂,那接下来呢?” 比比东猛地凑近南枫的脸庞,眼中满是戒备与质问,“你还想要什么?彻底夺舍我?还是把我变成你的傀儡?”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不得不说……” “南枫,我怕你了。” 面对比比东这连珠炮般的质问,和那毫不掩饰的恐惧与敌意,南枫脸上的嬉皮笑脸终於收敛了几分。 他嘆了口气,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东儿啊,你这话说的,简直是往我心窝子上捅刀子啊!” 南枫操控著蛛皇分身,一脸委屈地说道,“咱们现在可是一心同体、生死与共的伙伴!你怎么能把我想得那么阴暗呢?” “我承认,我是用了点手段,也確实有点小心机。但那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下去啊!” “我想活,你也想活。你想报仇,我想成神。咱们的目標是一致的,利益是捆绑的!” “之前的那些算计,哪一次不是为了咱们的安全?哪一次不是为了给你擦屁股?” “我所做的一切,天地可鑑,日月可表!” 说到情动处,南枫神情肃穆,语气鏗鏘有力,“我对你的忠诚,那是日月可鑑!我可以摸著我的良心发誓,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说著,他为了表示诚意,直接伸出手,一脸庄重地按在了“自己”的良心上。 只不过…… 因为现在他是分身,而比比东是本体,两人虽然灵魂相连,但毕竟是面对面站著的两个个体。 於是,南枫那只“摸著良心”的手,极其自然、且精准地按在了比比东本体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柔软之上。 而且,似乎是为了確认“良心”是否在跳动,他还下意识地捏了捏。 “嗯,热乎的,还在跳。你看,我的良心是红的。”南枫一脸正气地说道。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比比东低头,看著那只正覆盖在自己胸口、且还在微微用力的爪子。 额角的青筋,像是有生命一般,一根接一根地暴起。 “南枫……” “嗯哼?” “把你的爪子……给我放下来!!!” …… 圣女殿,后花园。 “砰!” 伴隨著寢宫大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南枫操控著蛛皇分身,像是被扫地出门的无赖汉一样,在门口摸了摸鼻子。 “嘖,真小气。” 南枫撇了撇嘴,丝毫没有被赶出来的自觉,“不就是摸了一下良心嘛,至於发这么大火?难道你的良心不长在那儿?” 不过,虽然被赶出来了,但南枫的心情却相当不错。 比比东没有直接解除魂技,也没有把他强行塞回精神之海,这就说明——她默认了。 那个“分开发疯”的计划,她同意了。 第16章 挟千仞雪以令千道流 …… “不用修炼,不用上班,每天吃吃喝喝晒太阳,偶尔给比比东那个女强人甩甩锅,这才是我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啊。” 南枫伸了个懒腰,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晃荡到了花园里。他找了一张平日里比比东最喜欢的白玉摇椅,毫无形象地瘫了上去,隨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摘了一颗紫莹莹的葡萄,扔进嘴里。 “嗯……甜!” 感受著果汁在口腔中爆开的触感,南枫一脸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灵魂血契带来的好处。这具原本只是能量聚合体的分身,现在拥有了和本体几乎无二的五感。 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 当果肉顺著喉咙滑入腹中时,那一抹原本存在的实体感瞬间消失,被体內那充满死亡气息的蛛皇魂力直接分解成了虚无的飞灰,连渣都不剩。 “这胃口,真就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南枫感嘆了一句,正准备再往嘴里塞一块糕点,享受这难得的摸鱼时光。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一股凛冽如寒风般的魂力波动,伴隨著一股稚嫩却神圣的天使气息,突兀地闯入了圣女殿的感知范围。 南枫原本眯著的眼睛缓缓睁开,无奈地嘆了口气。 “九十六级……这气息,是那个独眼龙光翎斗罗吧?” “还有那股充满奶味儿的天使魂力……千仞雪?” “唉……” 南枫看著手里的糕点,无奈地嘆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地把糕点扔回了盘子里。 “刚下班又上班,生產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 “这亲爹刚死,不去灵堂哭丧,跑来找我这个后妈求安慰?” “造孽啊,我也想放假啊,为什么还要加班带孩子?”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为了大局以及自己的小命,南枫还是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没有站起来迎接,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摇椅上,只是脸上的表情从“咸鱼瘫”瞬间切换成了那种带著几分迷茫、几分温柔的“慈母”模式。 花丛掩映间,一个小小的金色脑袋悄悄从一根巨大的罗马柱后探了出来。 千仞雪红著眼睛,小手紧紧扒著石柱的边缘,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她不敢直接衝出去,哪怕心里再怎么渴望母亲的怀抱,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依旧让她本能地选择了先观察。 视线穿过花丛,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的“比比东”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端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务,也没有在修炼,而是毫无仪態地瘫在那张白玉摇椅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只脚甚至还耷拉在外面晃荡著,手里拿著一块没吃完的绿豆糕,正对著太阳眯著眼,一副懒洋洋晒太阳的愜意模样。 看到这一幕,千仞雪原本悬著的心,不知为何放下了一半。 如果是那个冷冰冰的、恨她的“真妈妈”,绝不会露出这种慵懒的神態。 只有那个失忆了的、温柔的“新妈妈”,才会这样隨性。 “妈……妈妈?” 千仞雪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和一丝颤抖。 摇椅上,正在享受“退休生活”的南枫动作一顿。 他缓缓坐起身,將手里的半块绿豆糕隨手扔回盘子里,转过头,那一双紫色的眼眸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惊讶与困惑。 “雪儿?” 南枫看著那个躲在柱子后面不敢靠近的小身影,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透著一股自然的关切,“你怎么来了?躲在那儿干什么?” 听到这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千仞雪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妈妈!!” 再也顾不上什么试探,什么礼仪。 千仞雪发出一声悲鸣,迈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衝出了花丛,一头扎进了南枫的怀里。 “呜呜呜……妈妈……” 她死死地抱住南枫的腰,把脸埋在他那带著淡淡幽香的怀里,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往下掉。 就在刚才,二爷爷告诉她,爸爸死了,已经下葬了。 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甚至连个念想都没留下。 她想哭诉,想告诉妈妈爸爸死了,想说她好难过。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几天前,为了留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母爱,她亲口告诉妈妈:“爸爸很久以前就死了,那个教皇不是我爸爸。” 如果现在她哭著说“爸爸刚死”,那就等於承认自己撒了谎。 更可怕的是,如果让妈妈知道真相,会不会又刺激到妈妈,让她变回那个冷漠、厌恶自己的样子? 她已经失去了爸爸,不能再失去妈妈了! “呜呜呜……” 千仞雪只能哭,拼命地哭,却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解释。 “哎哟,这是怎么了?” 南枫感受著怀里小傢伙剧烈的颤抖,伸出手,轻轻拍打著千仞雪的后背。 “怎么哭成这样了?谁欺负我们雪儿了?” 南枫柔声问道,明知故问,“是不是修炼太累了?还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不高兴了?” 千仞雪拼命摇头,只是把头埋得更深,双手抓得更紧。 “没……没人欺负我……” 千仞雪抽噎著,声音断断续续,“我就是……就是想妈妈了……呜呜呜……” “想妈妈了?” 南枫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捧起千仞雪那张哭成花猫的小脸,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傻孩子,想妈妈就来找妈妈呀,哭什么?” “妈妈一直都在这儿呢,哪儿也不去。” 说著,南枫將千仞雪重新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目光却越过花园的围墙,看向了远处那个隱匿在阴影中的身影。 光翎斗罗。 此时的光翎並没有靠近,他正蹲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梢上,独眼紧紧盯著花园里的一举一动,手中的光翎神弓若隱若现,显然是处於高度戒备状態。 只要比比东有一丝不对劲,或者露出半点想要伤害千仞雪的徵兆,他就会立刻出手救人。 但…… 眼前的这一幕,却让这位生性跳脱的供奉陷入了沉默。 那个印象中阴鷙冷漠的比比东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耐心,甚至带著几分宠溺的母亲。 “这就是……走火入魔后的另一个人格吗?” 光翎斗罗看著比比东轻轻拍著千仞雪的背,听著那轻柔的安抚声,心中五味杂陈。 “大哥说得对……这对雪儿来说,或许真的是件好事。” “那个清醒的比比东是个疯子,而这个糊涂的比比东……才是个母亲。” 花园里。 南枫收回目光。 他知道,光翎在看,也知道千道流肯定也在关注这边。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只要坐实了“慈母”这个人设,以后无论比比东本体怎么冷酷无情,千道流都会为了留住这个“慈母分身”而对她网开一面。 这具分身,就是比比东最好的免死金牌。 也是他接下来发疯的护身符! 这叫“挟千仞雪以令千道流”! “好了好了,不哭了。” 南枫从旁边的盘子里拿起那块没吃完的绿豆糕,递到千仞雪嘴边,像哄小孩一样说道: “看来是饿坏了,来,吃块糕点。” “这可是妈妈刚才特意留给你的,甜著呢。” 千仞雪看著那块被咬了一口的绿豆糕,眼泪还没干,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那是妈妈吃剩的…… 但她一点也不嫌弃。 她张开小嘴,乖乖地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稍微冲淡了心中的苦涩。 “甜吗?”南枫笑著问。 “嗯……甜。”千仞雪带著哭腔点头。 “甜就对了。” 南枫摸了摸她的头,意味深长地说道: “生活总是苦的,所以我们要学会自己找糖吃。” “以后要是心里苦了,就来找妈妈。” “妈妈这里……管够。” 第17章 真假比比东 …… 圣女殿,后花园。 千仞雪窝在南枫怀里,小口小口地吃著那块绿豆糕,情绪已经渐渐稳定下来。 “雪儿真乖。” 南枫摸著她柔顺的金髮,脸上掛著慈母般的微笑,但意识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精神之海,直接连通了寢宫里的比比东。 “喂,小东东,別装死了,出来干活了。” 寢宫密室中,正在稳固境界的比比东猛地睁开眼,额角青筋一跳。 “南枫!你又想干什么?没看到我在修炼吗?” “修炼个屁啊,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南枫在精神连结里说道,“赶紧出来,咱们来演一场大戏。这场戏演好了,以后我在武魂殿就可以横著走了。” 比比东不想搭理他,准备切断联繫。 “行,你不出来是吧?” 南枫悠悠道,“那我可就带著千仞雪进去了,到时候,说不定我会直接用你的身体搞事情哦。” “……你敢!”比比东咬牙。 “你看我敢不敢。给个痛快话,是你出来,还是我进去?”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演什么?说!” “很简单。” 南枫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待会儿你出来,咱们俩来个狭路相逢。然后你表现出震惊,我也表现出震惊。接著,咱们俩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打?”比比东一愣。 “对!而且要真打!动静越大越好,最好把千道流那个老傢伙引过来。”南枫继续说道,“等观眾到位了,你就一招把我这具分身给打碎。然后,你直接两眼一翻,晕过去。完事儿。” “你有病吧?” 比比东简直无法理解这头老蜘蛛的脑迴路,“我刚刚继位教皇,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如果在眾目睽睽之下跟自己的分身打架,还晕过去,那些长老会怎么看我?他们只会觉得我精神错乱,难当大任!” “嘖,你这就不懂了吧。”南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正因为你要当教皇,才更需要展示你的不可控。” “千道流为什么让你当教皇?” “是因为他怕你!他怕你这个沾染了邪神气息的疯女人躲在暗处搞事情!所以他要把你放在明面上,用教皇的责任和权力来束缚你,把你锁在他的视线里!”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遂了他的愿,顺便再给他加点码。” “让他看到,你不仅精神不稳定,而且你的魂技也变异了,甚至產生了独立人格!这个人格还特別护犊子,特別疼爱千仞雪!” “这样一来,以后我拿分身做任何出格的事,都有了完美的藉口。而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晕倒或者失忆,就能完美甩锅。” “这叫——双重保险!”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 不得不说,虽然这计划听起来很疯狂,但仔细一想……確实有几分道理。 “要是出了问题,你就准备跟我躲进罗剎秘境发疯吧!” “是是是,赶紧的。” …… 花园里。 南枫哄好了千仞雪,站起身,牵著她的小手。 “雪儿,妈妈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处理,我们回寢宫好不好?” “嗯!”千仞雪乖巧地点头,现在只要能跟妈妈在一起,去哪儿她都愿意。 两人穿过长廊,刚走到寢宫门口。 吱呀—— 厚重的寢宫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一身黑色常服、面若冰霜的比比东,正好迈步走出来。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比比东看著眼前那个顶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牵著千仞雪的手、一脸温柔笑意的女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极其逼真的震惊与错愕。 “你……你是谁?!” 比比东厉声喝道,周身魂力瞬间暴涨,紫黑色的死亡气息如风暴般席捲开来! 而对面的南枫,同样是一脸懵逼,下意识地把千仞雪护在身后,指著比比东喊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 “放肆!!” 比比东大怒,“本座乃武魂殿教皇!你这妖孽竟敢化作本座的模样?!” “找死!!” 轰——!!! 比比东再无废话,身后噬魂蛛皇虚影浮现,九枚魂环骤然亮起,那枚鲜红的十万年魂环更是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妈妈?!” 千仞雪彻底傻眼了。 两个妈妈? 而且……一见面就要打架? “雪儿別怕!妈妈保护你!” 南枫一把推开千仞雪,將她送出战圈,隨后转身,脸上露出一抹决绝,“敢伤害雪儿,我跟你拼了!!” 虽然这具分身没有第八和第九魂技,也没有魂骨,但九十七级的力量也不是盖的! 南枫直接冲了上去,一拳轰向比比东的面门! “找死!” 比比东冷哼一声,同样一掌拍出。 嘭!!!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圣女殿前轰然碰撞! 整座大殿都在这股衝击波下剧烈颤抖,无数瓦片崩飞,烟尘四起! “怎么回事?!” 一直守在远处的光翎斗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瞬间化作流光冲了过来。 当他看到烟尘中那两个正在激战的“比比东”时,整个人都懵了。 “我是眼花了吗?怎么有两个比比东?!” 而且……打得这么凶?! “比比东!你这是什么情况?!” 光翎想要插手,但两人打得太激烈,而且都顶著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气息,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帮谁! “带雪儿走!!快!!!” 南枫朝著光翎的方向大吼一声,隨后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比比东! 光翎斗罗哪敢怠慢,身形一闪,瞬间接住被推飞的千仞雪,光翎神弓瞬间张开,一道冰蓝色的护盾將两人护在其中。 “光翎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千仞雪哭喊著,看著那边打得天崩地裂的两个“妈妈”。 “我……我也不知道啊!” “轰隆隆——!!!” 短短几息之间,圣女殿的花园已经被毁了大半。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整个教皇殿! “怎么回事?!” 山顶供奉殿方向,两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千道流和金鱷斗罗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 当他们看到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且正在进行殊死搏杀的比比东时,两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分身?!”金鱷斗罗瞪大了眼睛。 “不对!那分身有实体!有意识!甚至……有灵魂波动?”千道流一脸不可置信。 连他半神级的精神力居然都看不出区別? 这什么情况?! 第18章 善恶双生,邪神反噬 …… “去死吧!!!” 眼看人都到齐了,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第八魂环骤然亮起! “第八魂技——蛛皇分身!”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是召唤分身,而是——引爆分身! 因为南枫这具身体本质上就是第八魂技的產物,本体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给本座……碎!!” 比比东一声厉喝,单手虚空一握。 正衝过来的南枫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了痛苦而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怎么可能……” 嘭——!!! 下一秒。 南枫的身体在眾目睽睽之下,轰然炸裂! 但他並没有化作血肉,而是化作漫天紫黑色的光点,重新涌入了比比东的体內! “啊啊啊——!!!” 比比东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双手抱头,整个人像是要裂开一样。 “不……滚出去!!” “我是教皇……我是比比东……” “雪儿……雪儿……” 她的声音在冷酷与温柔之间疯狂切换,眼神也在紫绿色与清澈的紫色之间来回跳动。 最终。 比比东身体一软,彻底晕死了过去。 全场死寂。 千道流、金鱷、光翎,还有哭成泪人的千仞雪,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良久。 千道流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看来……” “她的病,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重。” …… 圣女殿花园,残垣断壁,一片狼藉。 千道流负手而立,目光死死盯著比比东被抬进去的那扇大门,脸上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大供奉。” 金鱷斗罗站在他身旁,通过精神传音问道,“刚才那两个……真的都是比比东?” “没错。” 千道流的声音在金鱷脑海中响起,“昨晚我感应到寻疾出事的时候,亲眼看到其中一个比比东正抱著雪儿在看星星。但等我衝进教皇寢宫,另一个比比东正在……吞噬寻疾。” “当时我也觉得匪夷所思,也一直没想通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的,但现在看来……” 千道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这不是普通的双生武魂反噬。” “金鱷,你刚才注意到了吗?” “什么?”金鱷斗罗一愣。 “那个被比比东打碎的分身,全程没有显现魂环!”千道流沉声道,“虽然她也能使用魂力,甚至肉身达到了九十七级,但她没有魂环,也没有使用魂骨能力,这符合魂技分身的特徵。” “但是……” 千道流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不可置信,“就算是魂技变异,也不可能拥有如此完整的灵魂波动,甚至……拥有独立的人格和记忆!这种程度,就连我都无法看穿真假。”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她接触的那个……邪神传承。” 金鱷斗罗脸色一变:“邪神……” “除了神,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力量能做到这一步。”千道流嘆了口气,眼中满是阴霾,“那个所谓的分身,恐怕就是比比东因走火入魔、或者是因为邪神力量的侵蚀,而分裂出来的失忆人格。” “她把对雪儿的爱、对过去的迷茫,都寄托在了那个分身身上。而她的本体……” 千道流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本体,是一个被仇恨和邪念吞噬的疯子。 “大哥,那现在怎么办?”金鱷斗罗忧心忡忡,“一个精神分裂、隨时可能失控的教皇?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武魂殿的脸还要不要了?而且……万一她在重要场合突然发疯,或者那个分身又跑出来捣乱,这……” “我知道。”千道流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但我们没得选。” “金鱷,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时候我们撤了她的教皇之位,把她逼出武魂殿。你觉得以她现在的实力和那邪神的传承,她会去哪儿?” “杀戮之都?还是找个深山老林闭关,彻底接受邪神的传承,变成一个真正的邪神?” “到时候,一个躲在暗处、拥有双生武魂和神级力量的疯子,甚至还整天惦记著回来报復武魂殿。你睡得著吗?” 金鱷斗罗沉默了。 確实,相比於一个不可控的暗中威胁,一个摆在明面上、被无数双眼睛盯著的教皇,显然要安全得多。 “所以,无论她是不是精神分裂,无论她是不是个疯子,她都必须当这个教皇!”千道流沉声道,“只有把她放在教皇这个位置上,让她日理万机,让她被俗务缠身,让她时刻处於我们的监控之下,才是最安全的!” “而且……” 千道流转头看向寢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个分身……那个善念,或许就是我们控制她的关键。” “只要雪儿还能唤醒那个分身,只要她对雪儿还有感情,这把刀……就不会彻底失控。” …… 圣女殿,寢宫。 比比东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但眉头却紧紧锁著,仿佛在梦中经歷著什么痛苦的挣扎。 千仞雪跪坐在床边,两只小手紧紧握著比比东的一只手,眼泪已经哭干了,只是红肿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母亲的脸。 她害怕。 害怕妈妈醒来后,又变回那个冷冰冰的样子。 害怕刚才那个温柔的、会为了保护她而拼命的“新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而在这幅母慈女孝的画面之下,精神之海中,却正在进行著一场极其“不严肃”的復盘会议。 “完美!简直完美!” 南枫的死亡蛛皇灵魂体悬浮在精神之海的上空,正在对刚才的演技进行自我表扬,“刚才那一架的效果是真不错,那帮老头子一个个都看傻了。” “这下好了,人设彻底立住了。” 比比东的意识体冷冷地站在一旁,看著这个没心没肺的傢伙,虽然心里对他的强迫还是有些余怒未消,但不得不承认……这傢伙赌对了。 “按照你的推测,千道流那个老狐狸现在应该已经入套了吧?” “必须的。” 南枫自信满满,“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肯定已经在脑补一出『善恶双生、邪神反噬』的大戏了。” “在他看来,你现在就是一个隨时可能失控的危险品。而那个失忆分身,就是拴住你这头猛兽的锁链。” “所以,接下来他肯定会来找你摊牌。” 南枫坐直了身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记住了,待会儿你醒过来,一定要表现出那种『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迷茫感。” “你要告诉他:你根本不知道那个分身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你明明一直在寢宫闭关修炼!” “然后,重点来了,你要说:刚才打架的时候,你下意识想要发动第八魂技蛛皇分身,结果却发现那个跟你打架的冒牌货竟然就是你失控的第八魂技!” “这种我自己打我自己的荒谬感,你一定要演出来!越无辜越好,越崩溃越好!” “行了,知道了,囉嗦。” 比比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论演技,我还需要你教?” “那倒也是。”南枫笑了笑,“毕竟你可是能在千寻疾眼皮子底下潜伏这么多年还能反杀的狠人。” “行了,恭维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比比东淡淡道。 南枫点点头,“好吧,你这演技虽然还行,但脑子的话,確实一般。” “本皇只是略施小计,便將你玩弄於鼓掌……” “……”比比东。 “要不我们今晚进罗剎秘境练练?” 南枫神色一滯,“我错了!” 第19章 南枫:哪里来的老杂毛 …… 半个时辰后。 “吱呀——” 寢宫大门被轻轻推开。 千道流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守在床边的千仞雪,轻声道:“雪儿,你先出去一下。爷爷有些话要问你妈妈。” “爷爷……” 千仞雪有些犹豫,她看著床上还没醒的比比东,小声说道,“妈妈她……她不会再变成那个样子了吧?” “不会的。”千道流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爷爷会帮妈妈治病的。去吧,金鱷爷爷在外面等你。” “嗯。”千仞雪这才依依不捨地鬆开比比东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隨著大门再次合上,千道流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凝重。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比比东,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金色眼眸微微眯起。 “不用装睡了。” 千道流淡淡开口,“我知道你醒了。” 话音刚落,床上的比比东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混乱,也没有了那种诡异的温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与疲惫。 这是本体。 比比东撑著身体,有些艰难地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她看了一眼千道流,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声音沙哑: “大供奉是来看笑话的吗?” “笑话?”千道流冷笑一声,“堂堂新任教皇,在自家门口跟自己的分身打得天昏地暗,还把自己弄晕了。这確实是个天大的笑话。” 比比东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自嘲一笑。 “是啊……我也觉得挺可笑的。” “比比东。”千道流盯著她的眼睛,“告诉我,那个分身……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比比东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烦躁,“我真的不知道。” “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密室闭关修炼,稳固境界。直到那个女人……那个和我想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突然出现,还要带走千仞雪。” “我当时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魂师用了什么偽装魂技,所以才……” 说到这里,比比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直到……我想要发动第八魂技蛛皇分身彻底解决她的时候,我才发现……”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撕裂了一样。那个女人……她就是我的蛛皇分身!” “可是……” “我根本就没有发动过那个魂技!我的分身……为什么会自己跑出来?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意识?甚至……为什么会对我动手?” 看著比比东那副焦虑、恐惧的模样,千道流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果然。 她自己都不知道。 这真的是邪神力量侵蚀导致的魂技变异,甚至是……灵魂分裂! 千道流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你能不能主动发动蛛皇分身,將那个特別的分身释放出来。” 闻言,比比东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收紧,眼神闪烁不定。 “怎么?做不到?”千道流眼眸微眯。 “不……”比比东深吸一口气,“我试试。但我不敢保证能不能控制住她。那个东西……很危险。” “无妨。”千道流负手而立,一股淡淡的金光笼罩全身,“有老夫在这里,她翻不起什么浪花。你儘管施展便是。” “好。” 比比东缓缓闭上双眼,周身魂力开始涌动。 “第八魂技——蛛皇分身!” 嗡——! 隨著那枚深邃的黑色魂环亮起,一道紫黑色的光影如同鬼魅般从比比东体內分离而出,在床前的空地上迅速凝聚成型。 光芒散去,另一个身穿教皇常服的“比比东”显现出来。 南枫(分身)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眼神中先是一片迷茫,像是刚睡醒一样揉了揉眼睛。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房间,最终落在靠坐在床头、面色冷漠的比比东(本体)身上时。 那种迷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野兽遇到天敌般的应激反应! “又是你?!!” 南枫厉喝一声,原本姣好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 “嘶——!!!” 伴隨著一声尖锐的嘶鸣,死亡蛛皇武魂瞬间附体! 嗤嗤嗤——! 八根锋利如紫水晶般的巨大蛛矛,带著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猛地从他背后的脊椎处破体而出,在空气中挥舞出一道道残影! “冒牌货!去死吧!!!” 南枫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地毯瞬间炸裂,整个人如同一枚紫色的炮弹,挥舞著蛛矛直取床上的比比东! “放肆!” 一声苍老却威严的低喝骤然响起。 千道流甚至没有动用武魂,仅仅是往前踏了一步。 轰——!!! 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整个寢宫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铁块。 南枫那原本势不可挡的衝锋势头,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硬生生被定在了半空中! 八根蛛矛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却寸步难行。 “嗯?!” 南枫艰难地转过头,那双紫绿异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千道流,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暴戾与痞气。 “哪里来的老杂毛?!” 南枫咬著牙,一脸凶狠地骂道,“敢管老娘……敢管本座的閒事?!信不信我把你剩下的那几根毛都拔了?!” “……” 千道流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表情瞬间僵住了。 老……老杂毛?! 他活了一百多岁,身为武魂殿大供奉,当世三大绝世斗罗之一,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 哪怕是当年的唐晨,也没用这么粗鄙的词骂过他! 这真的是比比东的分身? 这性格……怎么跟个市井无赖似的? 就在千道流被骂得有些发懵的时候。 “轰——!” 寢宫的大门再次被人撞开。 一直在外面焦急等待的千仞雪,感应到里面爆发出的恐怖魂力波动,还以为妈妈出事了,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妈妈!!” 而在她身后,金鱷斗罗和光翎斗罗也是一脸紧张地紧隨其后,生怕这两位祖宗在里面打出真火,伤到了千仞雪。 然而,当他们衝进房间,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宽敞的寢宫內,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床上,坐著一个神情冷漠、高高在上的比比东。 地上,站著一个背后长著八条腿、一脸凶相、正在跟大供奉对峙的比比东。 两个一模一样的教皇! “妈妈……” 千仞雪看著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母亲,小脸煞白,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目光在本能的驱使下,看向了床上的那个。 那是她认知里的妈妈。 听到千仞雪的呼唤,床上的比比东微微侧头。那双紫眸冷冷地扫过千仞雪,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最终,她只是冷漠地收回目光,一言不发。 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让千仞雪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然而,就在这时。 “雪儿?!” 那个正在跟千道流对峙的“凶恶比比东”,在看到千仞雪的一瞬间,眼中的暴戾竟瞬间消散了大半。 “小心!!!” 南枫猛地挣脱了千道流的气势压制,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了千仞雪的面前。 他张开双臂,背后的八根蛛矛虽然依旧狰狞,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身后的女孩,形成了一个绝对的保护圈。 南枫死死盯著床上的比比东和旁边的千道流,一脸紧张地对身后的千仞雪喊道: “雪儿別怕!快躲到妈妈身后!” “这里有个假扮我的妖精,还有一个欺负女人的老杂毛!他们是一伙的!” “別怕!只要妈妈还有一口气,谁也別想动你一根汗毛!!!” 第20章 天使神力 …… 全场死寂。 千道流:“……” 金鱷斗罗:“……” 光翎斗罗:“……” 三个加起来三百多岁的老头子,看著那个张牙舞爪、满口脏话,却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护著千仞雪的“比比东”,一时间竟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尤其是千道流,听到那句“欺负女人的老杂毛”,眼角止不住的抽搐。 但这……似乎也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个分身,虽然粗俗、无礼、甚至有点疯癲。 但她对雪儿的爱…… 是真的。 教皇寢宫內,空气仿佛凝固。 “妈……妈妈,你別这样。” 千仞雪焦急地拉住南枫的手臂,小脸涨得通红,连忙解释道,“他不是老杂毛……他是爷爷啊!是雪儿的亲爷爷!” “爷爷?” 南枫身上的凶煞之气微微一顿,背后的八根蛛矛也停止了挥舞。他歪著脑袋,上下打量了一番千道流,隨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且极其欠揍的表情: “哦,你就是雪儿那个死鬼老爹的亲爹?” “嘖,儿子不是好东西,看来当老子的也没教好。难怪那一脸欠揍的样儿,这就叫上樑不正下樑歪吧?” “……” 全场再次死寂。 金鱷斗罗的嘴角疯狂抽搐,光翎斗罗更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死鬼老爹? 这叫什么话?! 千道流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虽然千寻疾確实死了,但这“死鬼老爹”四个字从比比东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彆扭! 这真的是比比东吗? 那个曾经高贵冷艷、即使在最落魄时也保持著圣女仪態的比比东,哪怕是失忆了,人格分裂了,也不至於变成这副德行吧? “够了。” 千道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把眼前这女人一巴掌拍死的衝动。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神情淡漠、仿佛事不关己的比比东,心中对“人格分裂”的判断又信了几分。 本体冷漠如冰,分身粗鄙如火。 这显然是灵魂极度不稳定的表现。 “金鱷,把她带到偏殿去。”千道流指了指那一脸凶相的南枫,“还有雪儿,也带过去。” “是,大哥。” 金鱷斗罗硬著头皮走上前。 “我不走!!” 南枫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把將千仞雪护在怀里,八根蛛矛寒光闪烁,“想把雪儿从我身边抢走?没门!” “妈妈……没事的。” 千仞雪连忙安抚道,“金鱷爷爷不是坏人,我们只是去隔壁房间,不去別的地方。” 在千仞雪的好言相劝下,南枫这才勉为其难地收起了蛛矛,但依旧恶狠狠地瞪了千道流一眼,这才牵著千仞雪的手,大摇大摆地跟著金鱷走了出去。 待到几人离开,千道流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比比东。 “你好自为之。”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千道流身形一闪,也离开了寢宫。 …… 教皇殿,偏殿。 南枫抱著千仞雪坐在主位上,背后的八根蛛矛依旧没有收回去,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刺蝟。 他死死盯著站在门口的金鱷斗罗和光翎斗罗,那眼神就像是在防贼。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南枫恶狠狠地骂道。 金鱷斗罗老脸一黑,索性闭上眼转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光翎则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特別”的比比东,这个人格虽然脑子不太好,但至少比那个冷冰冰的顺眼。 “雪儿,这俩老头看著就不像好人。” 南枫凑到千仞雪耳边大声密谋,“尤其是那个穿金甲的,一脸横肉,肯定是个杀猪的。” 千仞雪:“……”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千道流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殿內。 他环视一圈,淡淡道:“金鱷,光翎,你们先出去。” “雪儿,你也出去。” “我不!” 还没等千仞雪说话,南枫先炸了,双臂勒紧了怀里的小女孩,“想把雪儿支走?然后你好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老东西,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三里地外都听见了!” “……”千道流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弱女子? 你刚才那要把房顶掀了的架势,哪里像弱女子了?! “妈妈……” 千仞雪有些为难地看著千道流,又看了看南枫。 “雪儿,爷爷有些关於你妈妈病情的事情,想单独確认一下。” 千道流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爷爷向你保证,绝对不会伤害她。” 千仞雪闻言,这才转过头,拉著南枫的手,轻声说道: “妈妈,爷爷很厉害的,但他说话算话。你就让雪儿先出去一会儿好不好?” “雪儿就在门口,要是妈妈喊我,我马上就衝进来!” 看著千仞雪那恳求的眼神,南枫眼中的凶光这才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情愿和委屈。 “那……那好吧。” 南枫鬆开手,还不忘威胁地挥了挥拳头,“雪儿你就在门口啊,这老杂……这老头要是敢动我一根指头,我就大叫!” 千仞雪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隨著金鱷和光翎也將大门带上。 偌大的偏殿內,只剩下了千道流和南枫两人。 气氛,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千道流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一股神圣而浩瀚的气息从他体內缓缓升腾。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千道流盯著南枫,声音冰冷,“是比比东的善念?还是……邪神的诡计?” “我是你妈!”南枫张口就骂。 “你个老杂毛,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 千道流眉头一皱,他没有耐心跟这个疯疯癲癲的人格废话,他必须弄清楚这个分身的本质,以及她体內是否潜藏著能够威胁到雪儿的邪恶力量。 轰——!!! 千道流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剎那间,整个偏殿都被耀眼的金色光芒所吞噬! 这不再是简单的魂力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令人灵魂颤慄的力量! 天使神力! 作为天使神的供奉,完成了天使八考的半神,在武魂城,在天使神殿的辐射范围內,千道流可以借用真正的神力,就和身在海神岛的波塞西一样。 这个状態下的他,和真正的神也没多大区別了。 嗡——! 一尊巨大的六翼天使虚影在千道流身后浮现,那神圣的光辉瞬间將南枫笼罩。 天使领域全开! “这是……什么鬼东西?” 南枫脸色大变,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九十七级的力量,在这金光之中竟然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瘫软! 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坚不可摧的琥珀,將他死死地禁錮在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这……这是……” 南枫眼中流露出真正的惊骇,“放开我!!你个老混蛋!你想干什么?!” “安静点。” 千道流漂浮在半空,宛如审判世人的神袛。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向南枫的眉心。 “让我看看……你的灵魂深处,究竟藏著什么。” 第21章 南枫:我不乾净了! …… 偏殿之內,金光大盛。 然而,令千道流感到震惊的是,隨著天使神力的深入,这具分身的灵魂深处,並没有他想像中的邪神气息,也没有任何外来夺舍的痕跡。 那灵魂本源与比比东的波动完美契合,就像是一颗大树上长出的两根枝丫,同根同源,无法分割。 “真的……只是人格分裂?” 千道流眉头紧锁,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更甚。 如果是人格分裂,为何会有如此完整的意识?为何会有如此独立的性格? 甚至,他在这具分身的灵魂深处,感受到了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生命气息。 “这到底是什么……” 就在千道流想要进一步深入探查的时候。 南枫被彻底惹毛了。 “老杂毛!看够了吗?!” “滚!!!” 轰——!!! 一股紫黑色的毁灭气息骤然从南枫体內爆发! 这具拥有九十七级封號斗罗强度的肉身,在这一瞬间被南枫毫不犹豫地引爆! “不好!” 千道流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这个分身竟然如此刚烈,一言不合就自爆! 这可是九十七级能量体的自爆!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內,若是完全炸开,足以將这偏殿夷为平地,甚至波及到外面的千仞雪! “天使领域——镇压!” 千道流不敢怠慢,身后的六翼天使虚影光芒暴涨,那一圈圈神圣的金光如同实质般的枷锁,將那团即將炸开的紫黑色能量死死锁住! 在天使神力的绝对力量压制下,那恐怖的自爆能量並没有造成毁灭性的破坏,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隨后便化作漫天紫黑色的光点,在这金色的领域中消散殆尽。 然而,动静虽然被压住了,但那股瞬间爆发的恐怖波动,还是传了出去。 “妈妈!!!” 殿门外,一直趴在门缝上偷听的千仞雪,感受到里面动静,整个人都慌了。 大门被猛地推开。 千仞雪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金鱷和光翎紧隨其后。 然而,当他们看清殿內的景象时,都愣住了。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千道流一个人漂浮在半空,周身繚绕著神圣的金光。 而那个刚才还张牙舞爪、抱著千仞雪不肯撒手的比比东,不见了。 连一根头髮丝都没剩下。 “爷……爷爷?” 千仞雪看著空无一人的座位,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颤抖著问道,“妈……妈妈呢?” 千道流缓缓落地,收起天使领域,看著孙女那惊恐绝望的眼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不成说你妈妈刚才想不开,在我面前自爆了? “那个……” 千道流还在犹豫,千仞雪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爷爷!你把妈妈怎么了?!” 千仞雪衝到千道流面前,抓住他的衣摆,哭得撕心裂肺,“你答应过我不伤害她的!你说过的!!” “呜呜呜……我要妈妈……你把妈妈还给我……” 看著哭成泪人的孙女,千道流这个纵横一世的绝世斗罗,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 “雪儿,你听爷爷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 千仞雪拼命摇头,“你们把妈妈弄丟了!我要妈妈!!” …… 另一边,南枫一头扎回了比比东的精神之海,然后就不说话了。 比比东还想问他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把分身给爆了。 但南枫没有半点回应。 这让比比东有些担心了。 这头老蜘蛛还是第一次这样,难道千道流发现了什么问题? 不对。 就算千道流发现了问题又能如何? 他还敢把这件事说出来? 告诉千仞雪,这个喜欢你的妈妈是假的? 甚至这个假妈妈和你的真妈妈联手干掉了你父亲? 比比东的本体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看似还在昏迷,实则意识早已完全沉入了精神之海。 这方天地正中间,赫然耸立著一座完全由精神力构建而成的“寢宫”。 她的精神之海是在南枫献祭之后才扩大到现在这个程度的,而南枫也可以在这里隨心所欲的改变样子。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傢伙会把这里改造成他在死亡大峡谷的巢穴,却没想到这傢伙直接照著她的圣女殿寢宫给自己捏了一个房间。 比比东的意识体凝聚成形,推门而入。 只见那张大床上,一团人形的紫色光影正背对著她,蜷缩在角落里,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名为“自闭”和“狂躁”的混合气息。 那是南枫。 自从灵魂血契之后,他的灵魂体就不再只是那只狰狞的死亡蛛皇,还可以变成了这个模模糊糊的人形光影。 “餵。” 比比东走到床边,眉头微蹙,“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自爆分身?千道流发现什么了?” “……” 南枫背对著她,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回应。 “南枫!我在问你话!”比比东有些不耐烦了,伸手想要去拍他的肩膀。 “別碰我!!” 南枫突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那张模糊不清的光脸上,比比东竟然读出了一种“极度噁心”和“抓狂”的情绪。 “本皇现在脏得很!” 比比东:“……?” 她一脸莫名其妙,“你发什么疯?那是分身,炸了就炸了,又没伤到你的本源,哪里脏了?” “你懂个屁!!” “那个老杂毛!那个老变態!!” 南枫咆哮道,“他竟然用天使神力强行入侵我的分身!那种感觉……那种感觉你知道有多噁心吗?!” “就像是你正在洗澡,突然闯进来一个浑身散发著强光的老头子,不仅把你按在地上摩擦,还拿钢丝球把你从里到外刷了一遍!!” “那种神圣、光明、热烘烘的力量,硬生生往我脑子里钻,往我的灵魂深处钻!他要把我扒光了看个精光啊!!” 南枫抱著膝盖,浑身颤抖,语气悲愤欲绝: “我是死亡蛛皇!是至阴至邪的魂兽!那天使神力对我来说就是屎!是滚烫的屎!他居然把那玩意儿塞进我脑子里?!!” “那种虚偽、刺眼、滚烫的光明力量,在我的灵魂里横衝直撞,肆意窥探……本皇是死亡蛛皇!是黑暗的君主!他竟然敢……敢这样羞辱我!!” “太噁心了!真的太噁心了!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被那个老变態给玷污了!!” 比比东看著眼前几近抓狂的南枫,神色微微一怔。 她能感受到南枫此刻的情绪。 那是一种被强行侵犯、被高高在上的力量肆意践踏尊严的愤怒与无力。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在这一瞬间,竟然对这头老蜘蛛產生了一丝感同身受的共鸣。 “所以……” 比比东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一些,“你就为了这个,自爆了?” “不然呢?!” 南枫怒吼道,“难道还要躺在那儿让他检查完?让他把我的每一寸灵魂都翻出来看一遍?本皇寧可炸了那具身体,也不受这份鸟气!” “妈的……呕……”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冷漠消退了几分。她看著南枫,淡淡道: “行了,既然炸都炸了,那就別嚎了。” “千道流虽然过分,但他这一下,也算是帮我们把戏做足了。” “现在外面千仞雪哭得撕心裂肺,千道流那个老傢伙正处於愧疚和尷尬的顶峰。这是我们翻盘的最佳时机。” “我不去。” 南枫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闷声道,“我现在看见那老杂毛就想吐,还有那金灿灿的光,噁心死了。你自己去应付吧,我要洗澡……我要洗灵魂!” 比比东看著那个裹成一团的“蚕宝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吧,你好好休息。” 第22章 比比东: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 圣女殿,寢宫。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但房间內的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比比东靠坐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那一双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了之前那种时而疯狂时而温柔的混乱,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冷漠。 房门被推开。 千道流、金鱷、光翎,以及眼眶通红的千仞雪,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千仞雪看著那个面若寒霜的母亲,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那颗悬著的心也凉了半截。 那个会抱著她看星星、会给她吃绿豆糕的妈妈……真的不见了。 “醒了?” 千道流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著几分尷尬。 “哼。” 比比东冷笑一声,並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那双紫眸如同两把冰刀,直直地刺向千道流。 “大供奉,我是不是该谢谢您?” “谢谢您刚才的高抬贵手?” “你什么意思?”金鱷斗罗皱眉。 “什么意思?”比比东冷著脸。 “那个分身虽然不受我控制,虽然疯疯癲癲,但她毕竟源自我的灵魂。您把她毁了……是在惩罚我吗?” 千道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能说什么?说他只是想查个户口?谁知道那个分身脾气那么暴躁,一言不合就自爆? “爷爷……” 千仞雪听到这里,猛地转头看向千道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您真的……真的伤害了妈妈?” “雪儿,我……”千道流深吸一口气,语气乾涩,“我只是想確认一下她的安全性。毕竟她不仅拥有独立意识,还……离你太近了。我不得不防。” “防?” 比比东冷笑一声,眼中的嘲讽毫不掩饰,“防到把她逼至自爆?防到差点连我也一起毁了?” “大供奉,您这手段,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妈妈!你別怪爷爷!” 千仞雪听不下去了,虽然她也很伤心,但她不想看到妈妈和爷爷吵架。她带著哭腔说道,“爷爷不是故意的……妈妈,你身体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 比比东瞥了千仞雪一眼。 “我怎么了?” “这你就该问问你的好爷爷了。” “多亏了大供奉的神力,我脑子里那个总是吵吵闹闹、甚至想跟我抢身体的傢伙……现在彻底安静了。” “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会再出来碍大供奉的眼了。” “这也算是……遂了您的愿,不是吗?” “什么?!”千仞雪如遭雷击,小脸瞬间煞白,“那……那妈妈是不是……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变回那个温柔的样子了?” 比比东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靠回了床头。 “我累了。” “既然大供奉已经达到了目的,那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看我这副狼狈的样子了吧?” “我想一个人静静。” “还有……”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门口的眾人,最后落在千道流身上,语气意味深长: “我也需要跟我脑子里那个傢伙……好好谈谈。” “看看我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看看这所谓的双重人格,到底还能不能……共存。” 千道流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谈谈? 是了,那个分身虽然炸了,但本质上只是灵魂力量的具象化。 只要本体还在,只要比比东还没彻底疯掉,那个意识或许还在她的精神之海里沉睡。 如果能谈妥,或许……还有转机? 想到这里,千道流心中反而升起了一丝希望。 只要还有希望,雪儿就不会绝望。 “好。” 千道流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比比东,“那你好好休息。雪儿这边……我会照顾好的。” “走吧,雪儿。” 千道流拉起千仞雪的手,想要带她离开。 “不!我不走!我要陪著妈妈!”千仞雪拼命挣扎,哭喊著不想离开。 “听话!” 千道流语气加重了几分,“你妈妈现在需要安静,需要疗伤。你在这里只会打扰她。等她好了……那个妈妈也许还会回来的。” “真的吗?”千仞雪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真的。”千道流违心地保证道,“爷爷向你保证。” 在千道流半强迫半哄骗之下,千仞雪终於一步三回头地被带走了。 金鱷和光翎也相继退了出去,並贴心地关上了大门。 隨著脚步声渐渐远去。 寢宫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比比东依旧靠在床头,保持著那个虚弱的姿势。直到確认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圣女殿的范围,她那原本冷漠的脸上,才缓缓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南枫,你满意了?” “这下千道流不仅不敢再隨便动你,甚至为了安抚千仞雪,他以后还得想办法供著你这个分身。” “你在武魂殿,这下是真能横著走了。” “……” “南枫?” 精神之海深处。 那座完全由精神力构建的寢宫大床上,原本那个不可一世、总是一副“尽在掌握”模样的紫色小光人,此刻正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一样,四仰八叉地瘫在那里,连身上的紫光都黯淡了几分。 “別烦我……” 面对比比东的呼唤,南枫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哀嚎。 “我现在脑仁疼,像是有人拿凿子在里面开矿一样。” “先是罗剎秘境那铺天盖地的恶念衝击,差点把本皇冲成傻逼,紧接著又是千道流那个老变態的天使神力,那种滚烫的神圣能量往我灵魂里钻,跟罗剎的阴冷邪念撞在一起……” 南枫痛苦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 “冰火两重天啊大姐!就算是铁打的灵魂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我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南枫越说越委屈,开始碎碎念地抱怨起来: “自从跟你绑在一条船上,本皇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又要忙著帮你算计千寻疾,又要防著千道流那个老阴逼,还得给你那个缺爱的闺女当全职保姆,哄完小的还得哄老的!” “我也想摆烂啊!我也想躺平啊!我也只是个十万岁的孩子啊!” “现在好了,为了给你立人设,还要被千道流那个老东西灵魂强暴一顿,最后还得自爆……我很累的好不好?我的命也是命啊!” “滚滚滚!別跟本皇说话!我要自闭!我要睡觉!天塌下来也別叫我!” 看著床上那个裹著被子、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和“怨气衝天”气息的紫色光团,站在床边的比比东不仅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 “呵。” 她没忍住,发自內心地笑出了声。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却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畅快。 以前都是这头老蜘蛛气她、算计她、把她逼得跳脚。 从阴谋献祭寄生,到逼迫签订灵魂血契,再到刚才那些无赖的计划,每一次都是她处於被动,被这傢伙牵著鼻子走,只能看著他在那里得意洋洋地耍宝。 而现在? 看著这傢伙吃瘪,看著他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比比东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你也有今天?” 比比东坐在床边,伸手戳了戳那个鼓起的被窝,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愉悦: “之前是谁说要带我飞的?是谁说这点小场面洒洒水的?”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这就喊累了?” “南枫,你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囂张劲儿呢?拿出来啊。” 被子猛地被掀开,露出南枫那张因为精神力透支而显得有些黯淡的脸。他死鱼眼一般地瞪著比比东: “你有没有良心?我变成这样是为了谁?” “为了你自己。” 比比东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回懟道,“你说过的,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拼命是为了你自己能活下去,我只是顺带的受益者。” “再说了……” 比比东俯下身,看著南枫那张憋屈的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正如你以前经常跟我说的——” “笑容並不会消失,它只是从你的脸上,转移到了我的脸上。” “这种看著你倒霉的感觉……真不错啊。” 下面为南枫形象图,大家可以提供素材。 第23章 比比东:示敌以弱,才能一击毙命 第23章 比比东:示敌以弱,才能一击毙命 三日后。 武魂城,教皇殿广场。 不同於以往教皇加冕时的盛大与辉煌,这一次的仪式,显得格外肃杀与仓促。 没有七大宗门的恭贺,没有两大帝国的使节,甚至连鲜花和礼炮都少得可怜。 高台之上,一张孤零零的教皇宝座摆放在那里,显得格外突兀。 广场上站满了武魂殿所属的魂师,从白金主教到普通的护殿骑士,黑压压的一片,却鸦雀无声。 由於千寻疾死的突然,而且千道流和金鱷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搞太大的排场,再加上从发出消息到举行大典只有短短三天的时间,连武魂殿的不少分殿主教都没赶过来,更別说其他魂师势力了。 教皇的加冕仪式,在规格上,过去一直都是和两大帝国的皇帝加冕登基仪式相同,所以,比比东的这个大典,多少有些寒酸了。 “嘖嘖嘖,这老头子还真是小气啊。” 精神之海中,已经休息好的南枫透过比比东的视角看著外面这寒酸的场面,忍不住吐槽道,“堂堂武魂殿教皇加冕,居然搞得跟村长开会似的。这是生怕你威望太高,以后不好控制啊。” “意料之中。” 比比东站在教皇殿的大门后,身著那身象徵著至高权力的灿金色长袍,头戴九曲紫金冠,神色平静。 “千道流虽然妥协了,但他绝不会真心让我掌控武魂殿。” “他想让我当个过渡的傀儡,想让我被那些琐事缠身,甚至想借下面人的手来制衡我。” “可惜————他太小看我了。” “咚咚—咚—” 九十九声礼炮虽然寒酸,但依旧响彻云霄。 隨著最后一声礼炮落下,教皇殿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阳光洒落,照亮了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身影。 比比东手持教皇权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她的自光扫过广场上那近万名魂师,虽然人数眾多,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大部分人的眼神里並没有多少敬畏,更多的是审视、怀疑,甚至是不屑。 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凭什么当教皇? 凭什么统御他们这些成名已久的强者? 高台两侧,千道流並未现身,只有金鱷斗罗带著几位供奉和长老站在那里。 金鱷斗罗看著走上来的比比东,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千道流的算盘,也知道这场寒酸的加冕礼意味著什么。 如果按照正常的规格来举行大典,下面的人就会真的以为比比东是眾望所归,那这个女人想要掌握武魂殿大权,就会变得简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但加冕仪式如此匆忙,甚至有些寒酸,不仅是高层知道这件事不对劲,下面的人也会各怀鬼胎。 这毫无疑问大大增加了比比东的工作难度,光光在收拢人心,掌握教皇大权这件事上,她都得花不少时间和心思。 说白了,千道流虽然让比比东坐在这个位置上,但並不希望她做的太好。 让比比东担任教皇,主要是为了將她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內,防止她失控,也是为了让教皇事务拖住她,延缓她接触那份邪神传承的速度。 就算武魂殿要发展,要壮大,那也是以后,是千仞雪长大以后的事情。 比比东不过是代管一段时间而已。 若是她做得太好,真將武魂殿大权夺了过去,將来千仞雪想要夺权,难度也会大大提升。 “那个就是新教皇?” “怎么是个女娃娃?这也太年轻了吧?” “听说以前是圣女,天资是不错,但这也太儿戏了。千寻疾冕下刚走,就让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上位,这武魂殿以后怕是要不行了————”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武魂城內的魂师,以及武魂城周边的不少魂师,还有修为在魂圣之上的主教全都到了。 短短几天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先是千寻疾被昊天宗唐昊袭击,重伤不治,隨后圣女比比东继位教皇。 前者已经足够令人意外,唐昊才四十岁出头,便抵达封號斗罗境界,更是以一人之力锤爆了武魂殿教皇。 此等天赋实力,如今,唐昊昊天斗罗之名,已经传遍大陆。 当然,大家並不敢隨意谈论,毕竟唐昊是踩著武魂殿教皇登临封號境界的。 更令大家关注的,是新任教皇。 唐昊固然强悍,但他打死武魂殿教皇,此事註定难以善了。 武魂殿作为魂师界最大的魂师势力,更是魂师界规则的制定者,这种耻辱,大家有预感,武魂殿和昊天宗之间的战爭恐怕即將开始。 圣女比比东,在很多年前便已经名扬天下,毕竟她比唐昊还小了一辈,如今不到三十岁,是魂师界继“昊天双星”之后的又一个风云人物。 但是,自从十年前武魂殿出征海外,大败而归以后,比比东便很多年没有在魂师界有什么动静了,就好像消失了一般。 如今突然出现,还要继任教皇,不仅仅是武魂殿內部,外面也有很多人是不服的。 毕竟,教皇是魂师界绝对的权威,千寻疾当年作为武魂殿第一天才,也是在五十多岁的时候才躋身封號斗罗,坐上了教皇之位。 如今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当教皇,接受整个魂师界的朝拜,凭什么? 教皇殿前的高台之上。 比比东一步步走到了那张象徵著至高权力的宝座前。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广场上那黑压压的人群。 耳边的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那些质疑、不屑、审视的目光,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她的身上。 但比比东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很好,就是这样。” 比比东在心中冷冷地想道。 质疑吧,轻视吧。你们越是觉得我不够格,越是觉得我只是个靠著前任教皇余荫上位的花瓶,你们的警惕心就会越低。” 千道流想让我当个被架空的傀儡,那我就顺水推舟,做一个看似软弱无能的教皇。” 等到你们都放鬆警惕,等到我彻底掌握了教皇大权————到时候,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跪在我的脚下颤抖!” 示敌以弱,暗度陈仓。 这是她在漫长的软禁生涯中学会的最重要的生存法则。 只有当猎物最鬆懈的时候,猎手才能一击毙命。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准备收敛全身的气息,发表一番中规中矩、甚至略显平庸的就职演讲,將这齣“平庸教皇”的戏码演到底。 然而。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瞬间。 “忍?忍你大爷!” 精神之海中,南枫那充满暴躁和不耐烦的咆哮声骤然炸响! “扮猪吃虎?你是当猪上癮了吗?!” “这里是哪儿?是武魂殿!是全大陆最崇尚力量的地方!你跟这群崇拜强者的魂师玩什么韜光养晦?玩什么示敌以弱?!” 比比东眉头一皱,在心中厉喝:“闭嘴!这是策略!若是现在暴露全部实力,必然会引起各大势力的警惕!稳妥才是上策!” “稳妥个屁!” 南枫嗤之以鼻,“你那是怂!是小家子气!” “这段时间老子被罗剎恶念折磨,被千道流那个老变態灵魂羞辱,现在还要陪你在这儿受这群螻蚁的鸟气?” “老子受够了!!” 南枫的声音中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与霸道,“教皇是什么?教皇就是天!就是唯一的真理!” “皇者,就该光明正大地踩在所有人脑袋上,让他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你想扮猪吃虎?不好意思,本皇没那个兴致!” “今天,我就要让这群有眼无珠的东西看看,什么叫作——绝对的碾压!!” “南枫!你敢———!!” 还没等比比东反应过来,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那是南枫的灵魂本源,那是十万年死亡蛛皇的狂暴意志! 虽然比比东才是身体的主人,但此刻两人灵魂深度融合,南枫若是铁了心要搞事,比比东想拦也得费一番手脚。 但在这种眾目睽睽之下,她怎么可能跟自己在精神之海里打架?那岂不是又要当场发疯? 就在比比东犹豫的一瞬间,南枫已经夺过了身体的部分控制权一仅限於魂力爆发的控制权! 轰—!!! 现实中。 正准备开口“示弱”的比比东,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 一股阴冷、霸道、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恐怖威压,瞬间以她为中心,如海啸般席捲了整个教皇殿广场! 第24章 南枫:武魂殿的脸,都被他千寻疾丟尽了! 第24章 南枫:武魂殿的脸,都被他千寻疾丟尽了! “什么?!” 站在一旁的金鱷斗罗脸色骤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股威压已经让离得近的红衣主教们腿软跪地! 广场上,近万名魂师只觉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呼吸困难,心臟狂跳,那些原本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惊恐。 紧接著。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枚枚魂环从比比东脚下缓缓升起,律动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 八枚魂环! “八环?!魂斗罗?!她这么年轻竟然————” 人群中刚刚爆发出一阵惊呼,声音却再次戛然而止。 因为,第九枚魂环,升起来了! 那是一抹鲜艷欲滴、仿佛用无数生灵鲜血浇灌而成的—红色! 红光漫天! 那妖异的血色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天空,属於十万年魂兽的皇者威压,毫无保留地肆虐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十————十万年魂环?!!!” “封號斗罗?!这怎么可能?!!!” “她————她才不到三十岁啊!!!” 全场炸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枚红色的魂环。 不到三十岁的封號斗罗! 第九魂环还是传说中的十万年魂环! 这等天赋,这等实力,別说是前任教皇千寻疾,就算是如今名扬天下的昊天斗罗唐昊也远远不及! 质疑?不屑?审视? 在这一抹刺眼的血红面前,统统化作了最原始的恐惧与敬畏! 高台上。 比比东站在那里,哪怕她心里正把南枫骂得狗血淋头,但表面上,她必须维持住这份威严。 既然已经亮了,那就只能硬著头皮装下去。 血色的魂环光芒尚未完全散去,那令人室息的威压依旧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够了。” 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完成加冕,然后慢慢积蓄力量———— 比比东微微收敛气息,长袖一甩,便准备转身坐上那张教皇宝座,结束这场简陋的加冕仪式。 然而。 “这就完了?” 精神之海中,南枫那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再次炸响,“这种大场面,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你居然想坐下休息?” “比比东!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下面这群人是被你的魂环嚇住了,但他们心里更多的是恐惧,而不是臣服!你想让他们为你卖命,光靠嚇唬是不够的,你得给他们打鸡血!得给他们洗脑!” “你得煽动他们的情绪!点燃他们的怒火!” 比比东眉头紧锁,在心中冷冷回道:“闭嘴!过犹不及!如果表现得太激进,只会让各大势力提前抱团针对我们!现在的武魂殿需要的是休养生息,徐徐图之!” “休养个屁!徐徐图个鬼!” 南枫嗤之以鼻,“你这是弱者思维!真正的皇者,从来不需要看別人的脸色!” “警惕又能如何?针对又能如何?一群土鸡瓦狗,直接碾过去不就行了?!” “你是教皇!是这片大陆的主宰!你就该给所有人树立一个不可冒犯、不可直视的神一般的形象!让他们听到你的名字就颤抖,看到你的影子就想下跪!” “等待时机?你真把自己当缩在洞里的蜘蛛了?” “既然你不敢说,那就让我来说!” “你敢—!!”比比东大怒,试图夺回控制权。 但这里是万眾瞩目的教皇殿广场。 若是她在这种时候跟体內的另一个灵魂爭抢身体,哪怕只是片刻的僵硬、抽搐,或者是表情管理失控,都会让她这个新任教皇瞬间沦为全大陆的笑柄。 她不敢赌。 而南枫正是算准了她不敢赌,所以夺取得肆无忌惮! 嗡—! 仅仅是一瞬间的恍惚。 原本准备坐下的“比比东”,身形猛地一顿,隨后重新站直了身体。 那一刻,她身上的气质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比比东是一座压抑的冰山,阴冷而深沉,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一团肆虐的烈火,张扬、霸道,带著一股视眾生如螻蚁的狂傲! 南枫操控著比比东的身体站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並没有去看那些还在发抖的主教,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 “怎么?都哑巴了?” 南枫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不是还在质疑本座的年龄,质疑本座的资歷吗?” “现在,怎么一个个都把头低下去了?” 全场死寂,无人敢应。 “抬起头来!” 南枫猛地一声厉喝,嚇得不少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南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你们在害怕,在羞耻,也在愤怒。” “堂堂武魂殿教皇,魂师界的至高领袖,竟然被一个刚晋升封號斗罗的唐昊重创,最终不治身亡。” “这对武魂殿来说,是奇耻大辱!对吗?!” 下方的人群中,不少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闪烁著屈辱的火光。 是的,这几天他们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关於昊天宗的吹捧,听到对武魂殿的嘲笑,他们憋屈啊! 然而,下一秒,南枫的话锋一转,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话:“但本座告诉你们”” “这確实是耻辱。” “但这耻辱,不在於昊天宗有多强,而在於前任教皇,太无能!!”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站在一旁的金鱷斗罗猛地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在说什么?! 她在骂千寻疾无能?! 在大庭广眾之下,一个准备加冕的新任教皇,居然公然辱骂尸骨未寒的前任教皇?! “怎么?觉得本座说错了?” 南枫冷笑一声,语气中的不屑毫不掩饰,“堂堂教皇,带著两名封號斗罗长老,还有武魂殿无数高手,去找事,围杀一个刚突破九十级的唐昊。” “结果呢?” “被人家踩著脑袋成了名,自己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来,最后窝囊地死在床上!” “主动找事还打不过!!” “这不是无能是什么?!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武魂殿十八辈祖宗的脸,都被他千寻疾丟尽了!!” 全场一片譁然! 疯了!新教皇疯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番离经叛道、大逆不道的话后,眾人心中的那股憋屈感,竟然诡异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眼前这位新教皇的————狂热崇拜! 是啊! 不是武魂殿不行,是前任教皇不行! 千寻疾废物关他们什么事呢?! “昊天宗?唐昊?昊天斗罗?”南枫冷笑一声。 “现在外面都在传,唐昊是天下第一奇才,昊天宗要重铸辉煌?” “可笑!荒谬!” 南枫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十万年魂环红光暴涨,將他衬托得如同降世的魔神:“既然千寻疾那个废物丟掉的尊严,他拿不回来。” “那就由本座—亲自拿回来!” “传本座法旨!” “即日起,凡武魂殿所属,见昊天宗弟子,杀无赦!!” “本座要用昊天宗全族的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让全天下人都知道—” “武魂殿的威严,不可冒犯!” “教皇的威严更不可冒犯!” “血的债务,唯有用血来偿还!!” “血债血偿!!” 隨著最后一声咆哮落下,全场沸腾了! 不是恐惧,而是狂热! 近万名魂师被这番极具煽动性、霸道绝伦的演讲彻底点燃了!他们涨红了脸,挥舞著手臂,声嘶力竭地怒吼著,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魂师本就是崇尚强者的群体,比起一个温吞隱忍的领袖,这种霸道、甚至有些疯狂的暴君,反而更能激起他们心中的血性与忠诚! 管他什么前任教皇,死了的废物不值得尊敬,只有眼前这位能带领他们碾碎一切的皇者,才值得追隨! “杀!杀!杀!!!” “血债血偿!!!” “武魂殿万岁!!!” “教皇冕下万岁!!!” > 第25章 踩著千寻疾的尸骨上位 第25章 踩著千寻疾的尸骨上位 教皇殿广场,杀声震天。 近万名魂师,无论是主教还是护卫,无论是白髮苍苍的老者还是初出茅庐的青年,此刻都红著眼,挥舞著手臂,仿佛一群嗜血的野兽找到了猎物。 “血债血偿!踏平昊天宗!!” “教皇冕下万岁!!” 那狂热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衝击著教皇殿那厚重的城墙,也衝击著高台上每一个人的心灵。 金鱷斗罗站在比比东身后,看著那个背对著自己、双手高举、仿佛在接受万眾朝拜的身影,脸色有些难看。 他原本以为,比比东至少会装一下,却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敢如此大逆不道!胆大妄为! 一个根基未稳的新教皇,不想著如何藉助自己作为前任教皇亲传弟子的身份拉拢人心,反而如此乾脆的和千寻疾做了切割! 但看著下方那些已经被彻底煽动起来、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癲狂的魂师们,金鱷斗罗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是个天生的领袖。 虽然她的手段粗暴、言辞大逆不道,甚至公开羞辱了前任教皇,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 她没有用那种虚偽的安抚,也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她只是简单粗暴地告诉所有人: 我们很强! 之前输了是因为领头的废物! 现在换了个更强的我,带你们去杀人,去抢地盘,去把丟掉的面子找回来! 这就是魂师界最赤裸裸的法则—一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对於这群整天在刀口舔血、渴望力量与地位的魂师来说,这种简单直接的“战爭动员”,比任何仁义道德都要来得有诱惑力。 只是,这种感觉,真的是比比东吗? 那个女人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一条阴险的毒蛇,可现在站在高台上的,分明就是一头年轻狂傲的雄狮! 南枫站在高台之上,感受著下方那无数双因欲望、仇恨、狂热而充血的眼睛,嘴角那抹疯狂的笑意愈发浓烈。 “看吧,小东东。” 南枫在精神之海中悠悠地说道,“这就是人性。” “这些人,平时看著道貌岸然,其实骨子里比谁都贪婪。战爭对他们来说,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功勋,意味著地盘,意味著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掠夺昊天宗积累了数千年的財富!” “咱们只要把大义的旗帜竖起来,他们自己就会为了利益去拼命。” “你所谓的韜光养晦、示敌以弱,在这些魂师眼里,那就是软弱无能。他们手里握著能够轻易夺人性命的力量,骨子里流淌著的就是掠夺和暴力的血液。” “他们不需要一个只会讲道理的政治家,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带著他们去杀人放火、去抢钱抢地盘的土匪头子!” “只要你告诉他们,跟著我有肉吃,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嗷嗷叫著衝上去。” 比比东的本体意识沉默著,看著那一张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庞,听著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血债血偿”。 她不得不承认,南枫是对的。 魂师的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温良恭俭让。 力量滋生欲望,而战爭,就是释放欲望最好的途径。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如此肆意张扬,还侮辱千寻疾,接下来呢?”比比东问道。 “先不说如此激进的教皇上台,必然会引起魂师界一眾魂师宗门的警惕,接下来他们对武魂殿的一切行动都会更加关注,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闹得天下皆知,我想要一步步蚕食吞併魂师界的计划怎么推进?” “武魂殿確实掌握了魂师界接近五成的魂师,但我得清楚的告诉你,武魂殿这五成的魂师有大半都是酒囊饭袋的花架子,欺负一下普通军队还行,但真要和魂师宗门开战,他们之中真正有强大战斗力的还不到一成!” “那些魂师宗门的魂师数量虽然不多,但他们的魂师都是精英,无论是武魂品质,还是个人实力,武魂殿的大部分普通魂师都无法与那些魂师宗门相提並论!” “要是像蓝电霸王龙宗和昊天宗那种顶级魂师宗门,更是只能靠人数去填!” “一旦拼起来,那就是两败俱伤,根本不存在你说的什么单方面碾压!” “而且,武魂殿的魂师一旦出现过多损失,隨时就鸟作兽散了,根本不存在什么忠诚和死战到底,无论是实力,还是稳定性,都无法和那些魂师宗门相提並论!” “武魂殿真正强大的从来都是教皇殿!是长老殿!因为我们有封號斗罗,而且数量比別的魂师宗门多,所以我们地位崇高!” “下面那群魂师確实吃你这张大饼,可武魂殿真正的高层,那些白金主教,那些封號斗罗长老,他们都在看千道流的脸色,看金鱷的脸色。” “一个根基不稳,甚至可以说毫无根基的新皇,刚上台就跟前任教皇做切割,我这样就等於捨弃了自己作为前任教皇亲传弟子这份政治遗產。” “那些顺从千道流,顺从金鱷的长老们,接下来绝对不会配合我,甚至还会为了討好金鱷来针对我。” “也就是说,武魂殿真正强大的力量,真正的核心,现在都不站在我这边,甚至因为你这番话,他们极有可能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你难不成想靠著下面那群废物成事?別做梦了!他们没事的时候喊两声给你壮壮气势还行,真要做事,真要开战,这群墙头草唯一的作用就是当炮灰!” “就为了爽一把?” “因小失大?” 比比东的声音逐渐危险起来。 “你最好把这件事给我说清楚,解决的手段也说明白,否则,接下来你就准备跟我进罗剎秘境度蜜月吧!” 南枫有些无语,“动不动就拿罗剎秘境威胁我,你有病啊?” “我要是被那鬼地方逼疯了,你不也得跟著完蛋吗?” 比比东神色平静:“放心,我有分寸,毕竟我们灵魂相融,等你快疯的时候,我会把你拉出来,等你稍微恢復一点理智,再把你塞进去。” “这种反覆去世的滋味,你想尝尝吗?” 南枫彻底无语了。 “行行行,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你说我激进?说我因小失大?” “你担心什么?担心各大宗门警惕?” “醒醒吧!” “” “武魂殿是什么地方?你也说了,全大陆最强的魂师组织,掌握著天下五成的魂师!这种庞然大物,就算你天天在家里绣花,那些魂师宗门和两大帝国也会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警惕是必然的!既然无论如何都会被针对,那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隱忍?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隱忍只会被人当成软弱可欺! “外面的人確实会因为你隱忍而对武魂殿放鬆警惕,但武魂殿自己的魂师也会因为你的隱忍而感到憋屈!” “攘外必先安內啊!” “武魂殿內部都不稳,你管外面怎么样?” “你说武魂殿去抢唐昊的老婆,反被人家锤爆了,这叫什么?在道义上,这叫强盗行径,死有余辜!全天下人都这么想!” “但武魂殿能认吗?不能!”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讲拳头!” 南枫指了指外面广场上那些高声呼喊,热血沸腾的魂师们:“君子畏德不畏威,小人畏威不畏德。你看看这天下,是君子多,还是小人多?” “尤其是这群手里拿著刀、心里长著草的魂师!他们信奉的唯一真理就是一谁拳头大,谁就是爹!” “如果我们展现出绝对的霸道,绝对的武力,甚至不惜发动战爭去洗刷耻辱。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还在摇摆的中小宗门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连昊天宗这种庞然大物都被武魂殿按在地上摩擦,我们算个屁啊?” “这时候,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跟著昊天宗一起死,要么跪在武魂殿脚下当狗! ” “你觉得,他们会选哪条?” “至於你说的武魂殿魂师和其他魂师宗门的实力差距,拜託,我有说要跟所有宗门开战吗?”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打打杀杀,是因为现在这件事只能靠打打杀杀!教皇都被人捶死了,人情世故得往后排!” “那些魂师宗门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给自己惹祸,你现在只需要在意昊天宗,你不要总用一种孤立无援的思维来做事!” “武魂殿確实没那么厉害,但其他魂师宗门也不会那么轻易团结,就算真有了那种苗头,拉拢一批,打压一批,这种手段还需要我教你吗?”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反驳道:“那是对付外人。但內部呢?你这般羞辱千寻疾,就是在打金鱷和那些老顽固的脸!我不仅失去了先皇弟子这份政治遗產,还会被他们视为离经叛道的异类!” “政治遗產?”南枫有点懵,“比比东,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千寻疾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被刚晋升的封號斗罗锤死的废物!一个让武魂殿蒙羞的笑柄!” “继承他的遗產?你是想继承他的无能,还是继承他的耻辱?” “我————”比比东一时语塞。 “你说捨弃了千寻疾亲传弟子这份政治遗產,那些长老会针对你?”南枫说道。 “拜託,只要你还顶著千寻疾弟子的头衔,那你无论做得再好,在那些老傢伙眼里,你都只是千家的守门人,是千道流的儿媳妇,是给千仞雪打工的保姆!” “他们会敬你吗?不会!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一个听话的晚辈,稍有不顺心就会拿长辈的架子来压你!” “你想一辈子活在千家父子的阴影下吗?” 比比东沉默了。 这是她內心深处最痛的刺。 南枫继续输出:“所以,我要帮你切断这份联繫!我要让你踩著千寻疾的尸骨上位!” “我要告诉所有人,你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徒弟,而是因为你比那个废物强!强一百倍!一万倍!” “只有这样,你才是比比东,是开创者,而不是继承者!” 第26章 顺风不浪,天理难容 第26章 顺风不浪,天理难容 “至於那些长老会不会配合————”南枫顿了顿。 “你以为维繫忠诚的是感情?是道义?是前任教皇的面子?” “是利益!” “不管是白金主教,还是封號斗罗长老,他们也是人,也要修炼,也想变强,也想给自己的家族后代捞好处!” “而武魂殿之所以能吸引那么多魂师,就是因为这里能获得更多的好处,更多的利益,而武魂殿为什么能得到得到那么多利益?” “因为武魂殿强大,武魂殿有著一份名为高高在上的荣耀!而这份荣耀令七大宗门,两大帝国都不敢轻易冒犯!” “可现在千寻疾把这份荣耀丟了,他成了负资產!” “而你!” “如果你能带著他们把这份荣耀抢回来,如果你能带著他们去掠夺更多的资源,去把昊天宗踩在脚下。” “哪怕你指著千寻疾的骨灰骂他是个猪,金鱷那老东西就算再不爽,他也得捏著鼻子在旁边给你鼓掌!” “因为你代表了武魂殿的胜利!代表了他们的利益!” “至於顺从?” 南枫不屑地冷哼一声,“谁需要他们的顺从?我要的是他们的恐惧!是他们的服从!” “只要你够强,只要你能贏。” “他们就算心里再恨你,表面上也得跪著喊你万岁!” “这,就是霸道!” “这,才是皇者!” 比比东被这一番话衝击得有些失神。 霸道————皇者———— 这完全顛覆了她过去十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生存法则。 但看著外面那狂热的人群,听著那震天的欢呼,她又不得不承认一南枫是对的。 这个世界,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封號斗罗,骨子里也是贱的。 你越强硬,他们越害怕。 你越霸道,他们越服从。 “不过嘛————” 精神之海中,南枫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玩味,“这种霸道流的玩法,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什么?”比比东问。 “那就是你只能贏,不能输。 南枫摊了摊手,“一旦你走了这条路,你就把自己架在了神坛上。神是不能犯错的,皇者是不能失败的。” “一旦你输了,哪怕只是一次小小的失利,刚才那些把你捧上天的人,瞬间就会把你踩进泥里,你也会立刻沦为你自己口中那个无能的废物。” “我给他们树立了一个天下无敌的信心旗帜,他们因此而兴奋,狂热,可要是这面旗帜动摇了,哪怕只是一丝,他们也会自乱阵脚,甚至如你所说,直接鸟作兽散了。” “毕竟,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嘛。” 比比东听著这话,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著把这傢伙从精神之海里揪出来暴打一顿的衝动,咬牙切齿地问道:“南枫,你是不是精神分裂?还是你觉得我好忽悠?” “之前我要杀千寻疾的时候,是谁在那儿畏首畏尾、百般阻挠?是谁非要逼著我把千仞雪扯进来当护身符?是谁跟我说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绝不动手,有了容错率才肯让我行动?” “那时候你谨慎得像只缩头乌龟,现在怎么又掇我搞这种只能贏不能输的套路了?” “你这前后的反差,是不是太大了点?” 面对比比东的质问,南枫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一脸理所当然地翻了个白眼。 “大姐,此一时彼一时啊。” “那时候是什么情况?那是弒君!是造反!一旦失败了,或者事情败露了,咱们俩都得死无葬身之地!那种掉脑袋的事情,能不谨慎吗?” “但现在呢?” “你现在已经是教皇了!屁股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了!而且咱们还刚刚演了一出双重人格的大戏,手里还捏著千仞雪这张免死金牌。” “现在的局面,就算玩砸了又能如何?” “千道流会杀你吗?不会。金鱷会杀你吗?也不敢。” “顶多丟点脸,大不了拍拍屁股不干了。” “既然小命无忧,那为什么不浪?” “人生在世,该苟的时候要苟,该浪的时候就得浪!” “如果顺风局都不浪一把,那之前的猥琐发育还有什么意义?难道真要憋屈一辈子?” “再说了————” 南枫透过比比东的双眼,看著外面那群依旧处於狂热状態的魂师,语气变得幽深:“我不觉得我们会输。” ” ,现实中。 比比东缓缓收回了那漫天的杀气与威压。 她看著下方那群依旧在嘶吼著“教皇万岁”的魂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被坚定所取代。 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贼船,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正如南枫所说,顺风不浪,天理难容。 更何况,她不觉得自己会输! 长老殿,会议厅。 气氛凝重。 巨大的椭圆形长桌前,坐满了武魂殿的核心高层。除了坐在左侧首位的二供奉金鱷斗罗,以及另外几位供奉外,长老殿的实权长老,包括菊斗罗月关、鬼斗罗鬼魅等人,也悉数在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那个刚刚坐下的身影。 比比东。 哪怕是面对一眾资歷远迈於她的老牌封號斗罗,她的气场也没有丝毫的怯懦,反而带著一种刚刚在广场上经过万人朝拜后沉淀下来的凛冽威严。 “教皇冕下。” 金鱷斗罗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浑浊的老眼微抬,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今日大典,冕下的风采確实令人折服。那番宣言,也確实振奋人心。” “不过————” 金鱷斗罗话锋一转,“战爭不是儿戏,更不是靠几句热血沸腾的口號就能打贏的。如今话已经放出去了,全天下的眼睛都在盯著武魂殿。” “冕下既然要在三日內集结大军进攻昊天宗,想必心中早已有了万全之策吧?” “不知冕下打算如何攻?如何打?若是上三宗同气连枝,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家族插手,又该如何应对?” 这一连串的问题,既是质问,也是考题。 如果比比东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作战方案,刚才在广场上的一切,就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而她在这些高层心中的地位,也会瞬间跌回谷底。 主位上,比比东神色不变,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原本,她准备的那份计划书,是典型的“温水煮青蛙”。 利用武魂殿的体量优势,切断昊天宗的经济来源,封锁其外部势力,徐徐图之,用三到五年的时间慢慢拖垮昊天宗。 这是最稳妥,对昊天宗打击最大,对武魂殿损失最少的方案,也很符合之前的政治逻辑。 但现在———— 不行。 太慢了,太软了。 这套方案放在以前或许是老成谋国之言,但在她刚刚发表了那种“血债血偿”的狂言之后,再拿这套软绵绵的东西出来,只会让眼前这群老狐狸笑掉大牙。 “南枫。”比比东在心中冷冷道,“你的烂摊子,你来填。方案改一下。” “可以,把身体给我,我来代打。” “不行。”比比东下意识拒绝,“这里是长老殿,我现在是教皇,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能让你出来撒泼。” “难道我看起来就像个只会撒泼打滚的无赖?” 精神之海中,南枫的声音透著几分无奈,“拜託,动动你的脑子。对付千道流那种老顽固,撒泼是让他感到不可控,对付下面那些狂热的信徒,煽动是让他们感到共鸣。” “撒泼只是偽装,无耻只是手段。” “而现在,面对这一屋子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你觉得他们信奉什么?” “他们信奉的是——狠毒、决断、以及能带给他们实打实利益的手段!” “把身体给我。” “你那套温水煮青蛙的方案,放在和平年代是老成谋国,放在现在就是裹脚布,又臭又长。现在的局势,需要的是一把尖刀,直接捅进昊天宗的大动脉!” “你確定?”比比东还有些迟疑。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南枫没好气道,“赶紧的,別磨蹭,让金鱷那老东西等久了,气势就弱了。”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 虽然她对这头老蜘蛛的人品持保留態度,但对於他的手段————不得不承认,至今为止,还没让她失望过。 “好。”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主动退让出了身体的主导权,“交给你了。若是搞砸” “跟你进罗剎秘境度蜜月是吧?” “你知道就好!” > 第27章 剪除羽翼,围点打援 第27章 剪除羽翼,围点打援 现实中。 端坐在教皇宝座上的比比东,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原本沉静如水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教皇冕下?” 见比比东久久不语,金鱷斗罗眉头微皱,忍不住出声提醒,“大家都等著呢。” “急什么?” 比比东(南枫)淡淡开口,声音慵懒,却带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了桌案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厚厚的卷宗——那是比比东熬了几个通宵写出来的“徐徐图之”计划书。 在所有长老的注视下,她隨手翻了两页,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这东西————” “就是一堆废纸。” 撕拉—!!!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比比东掌心魂力一吐,那份承载了无数心血的计划书瞬间化作漫天纸屑,如同雪花般飘落在会议桌上。 “教皇冕下,您这是————”一位白金主教忍不住出声。 “这份计划,太慢,太软,太废。” 比比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对付昊天宗,不需要徐徐图之。本座要的,是雷霆万钧!” “本座的方针只有十六个字一” “剪除羽翼,围点打援,直捣黄龙,斩草除根!” 金鱷斗罗眉头一挑:“愿闻其详。” 比比东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步,剪除羽翼。” “昊天宗虽强,但其宗门弟子多为直系,人数有限。其外围势力,主要依附於单属性四大宗族一力之一族、御之一族、敏之一族、破之一族。” “这四族,是昊天宗的眼睛、耳朵、钱袋子和兵器库!” “传令下去,即刻对这四族动手!” “不需要劝降,不需要谈判。” 比比东眼中杀机毕露,声音森寒:“大军压境,不臣服者,灭族!” “我要在一夜之间,让昊天宗变成瞎子、聋子、瘤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皆是一变。 直接拿四大宗族开刀?这確实够狠!而且这四大宗族虽然依附昊天宗,但分散在各地,確实比龟缩在山里的昊天宗好打得多! 只是———— “教皇冕下,四大宗族虽说依附於昊天宗,但此战终究是因为昊天宗直系弟子唐昊而开启的战端,先集中火力打他们,这有多大意义呢?”鬼豹斗罗忍不住出声问道。 “四大宗族终究只是附属,就算真的灭了他们,也伤不到昊天宗的根本啊。 ,3 “武魂殿这么大的阵仗,却搞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合適呢?” 比比东瞥了鬼豹斗罗一眼,“所以,第二步。围点打援。” “四大宗族遇袭,昊天宗救是不救?” “若救,那便正好中了我们的下怀!诸位长老自可在半路截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让他们有去无回!” “若不救————” 比比东冷笑一声,“那更是正中下怀!” “若是连最忠诚的附属宗族都不救,昊天宗的人心就散了!以后谁还敢依附他们?他们將彻底沦为孤家寡人!” “届时,天下魂师都会看清昊天宗外强中乾、自私自利的本质!” “至於第三步————” 比比东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当他们羽翼尽失、人心尽丧、外无援兵、內无粮草之时。” “便是本座亲率大军,踏平昊天宗山门之日!” 空气顿时一静。 长老们看著那个此时杀气腾腾、仿佛女战神附体的比比东,一个个都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计划,太疯狂,太激进,但也————太诱人了! 简单,直接,粗暴,且直击要害! 不同於以往那种弯弯绕绕的政治博弈,这就是纯粹的战爭思维!是以强凌弱的极致体现! 金鱷斗罗沉默了许久。 他在脑海中快速推演著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虽然激进,但不得不承认,若是真能做到前两步,昊天宗就基本上废了一半。 而且,这种打法,非常符合现在武魂殿那高涨的士气。 只是———— 金鱷斗罗半闔著眼,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摩挲。 他看著意气风发的比比东,心中暗自盘算:此计虽好,可若是真让这女人势如破竹地灭了昊天宗,那她的声望必然暴涨,而且是踩著千寻疾和唐昊这两个上一代的天骄上位。 到时候,挟大胜之威,再加上那枚十万年魂环的震慑,这教皇之位,她就真的坐稳了。 不但坐稳,甚至可能將供奉殿的权力架空。 为了雪儿的未来,绝不能让她如此顺利。 金鱷微微侧头,给坐在下首的一位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长老使了个眼色。 那是长老殿排位靠前的魔熊斗罗。 魔熊斗罗心领神会,当即乾咳一声,站了出来。 “教皇冕下,此计听起来確实痛快,但————恕属下直言,是否有些太过轻敌了?” 魔熊斗罗的声音粗獷,带著一股质疑的味道,瞬间將大厅內的温度降了下来。 “哦?” 比比东(南枫)眉毛一挑,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魔熊长老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 魔熊斗罗虽然忌惮比比东九十七级的实力,但背后有金鱷斗罗撑腰,他倒也硬气,“只是这单属性四大宗族,虽然只是附属,但也是昊天宗最锋利的爪牙。 尤其是那力之一族和破之一族,攻击力极强,绝非软柿子。” “我们要以雷霆之势將这四族镇压,必然要出动封號斗罗级別的战力。” 说到这里,魔熊斗罗环视四周,语气变得凝重:“更关键的是,围点打援。” “昊天宗如今虽只有宗主唐啸一名封號斗罗,但那几位长老,哪个不是魂力在八十五级以上的巔峰魂斗罗?昊天锤號称天下第一器武魂,攻击力冠绝同阶。 若是他们拼起命来,那是真能拉著封號斗罗同归於尽的!” “若是我们兵分四路,而昊天宗集中所有精锐长老,只救援其中一族————” 魔熊斗罗顿了顿,拋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跳的问题:“我们分散出去的队伍,该如何应对?” “到时候,究竟是我们围点打援,还是被对方集中优势兵力,逐个击破?” 此言一出,原本还摩拳擦掌的长老们,脸色瞬间变了。 是啊。 那是昊天锤啊! 魂师界谁不知道昊天锤的霸道? 之前千寻疾带著菊鬼两名封號斗罗去围杀唐昊,结果呢?死了一个,重伤两个。 唐昊刚入封號就能锤死教皇,那些巔峰魂斗罗级別的长老若是拼命,拉他们几个垫背,並不是什么痴人说梦! 大家修炼到封號斗罗都不容易,享受著荣华富贵,谁愿意去跟那帮拿锤子的疯子换命? 一时间,会议室內的气氛从刚才的狂热,迅速冷却下来,变得有些畏缩和犹豫。 不少长老开始交头接耳,目光闪烁,显然是打起了退堂鼓。 主位上。 南枫看著这群刚才还喊著“虽远必诛”,现在一听到要拼命就变成了“从长计议”的老油条,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一群怂包。” 南枫在精神之海吐槽道,“果然,不管在哪里,既得利益者都是最怕死的。” “南枫,怎么办?”比比东问道,“魔熊的话虽然是在找茬,但也有道理。 如果昊天宗真的集中兵力反扑,我们分散的兵力確实有危险。” “一旦被逐个击破,这场战爭就成笑话了。” “有道理个屁。” 南枫嗤笑一声,“千寻疾刚死,唐昊不知所踪,昊天宗现在就是惊弓之鸟,他们敢全军出击?唐啸敢离开昊天宗?他要是敢出来,老家不要了?” “更何况,你觉得昊天宗那帮目中无人的傢伙,是那种会冒著风险去救自家小弟的老大吗?” “四大宗族说好听点是昊天宗的附属,说难听点,昊天宗那帮人看四大宗族,就跟看几条狗没区別。” 现实中。 主位上,比比东(南枫)突然轻笑出声,笑声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在安静的会议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教皇冕下,您笑什么?”魔熊斗罗眉头紧锁,脸色有些难看。 “本座笑你们————” 比比东收敛了笑意,身体微微前倾。 “笑你们活了一辈子,修到了封號斗罗,脑子却还停留在几十年前!” “你们是不是把昊天宗想得太强,也太团结了?” “还是说,当年的天下第一宗这块牌匾,把你们的胆子都给嚇破了?” 比比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诸位是不是忘了,当年武魂殿第一次派出封號斗罗前去追杀唐昊,想要抢夺那只十万年化形魂兽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比比东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魔熊斗罗那张涨红的脸上,语气玩味:“那时候的唐昊,不过是个八十四级的魂斗罗。而我们的某位长老,却是堂堂九十多级的封號斗罗。” “结果呢?” “唐昊不仅反抗了,还一锤子砸断了那位长老的一条腿,扬长而去。” “本座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位长老,似乎正是魔熊阁下吧?” 第28章 柿子还得挑软的捏 第28章 柿子还得挑软的捏 “你——!!” 魔熊斗罗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双拳紧握,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即便当时是他太过自大,觉得唐昊不过区区八十四级,而他堂堂九十三级封號斗罗,拿捏一个唐昊不过手到擒来! 结果那小子居然上来就昊天真身加炸环,仅是一击就將他重创! 隨后远遁而去,不知所踪! 但无论如何,堂堂封號斗罗,却被一个魂斗罗砸断了腿,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也是他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伤疤。 如今被新教皇当眾揭开,简直是在把他的脸皮扔在地上踩。 “再说说昊天宗的团结。” 比比东没给眾人喘息的机会,继续输出:“之后,前任教皇千寻疾下达詔令,声討昊天宗,让他们交出唐昊和那只魂兽。”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唐昊那个老不死的父亲,本就病入膏盲,一听这消息,又找不到那个孝顺儿子,直接一气之下咽气了。” “若非当时唐啸刚好突破九十级,成了封號斗罗,勉强稳住了局势。你们猜猜,昊天宗那群长老会怎么做?” “是会为了唐昊那个逆子跟武魂殿拼命?还是会为了保全宗门,直接把唐昊卖了?” 比比东环视全场,眼神中满是讥讽:“在座的诸位,都是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难道看不透这一点?” “你们是真的活在过去,活在唐晨那个老怪物的阴影里了!” “那时候的昊天宗,有唐晨坐镇,確实是天下第一,连大供奉都要避其锋芒。那时候的昊天宗弟子,確实个个悍不畏死,团结一致。” “可现在呢?” 比比东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唐晨已经不在了!” “失踪了这么多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的昊天宗,就是个没牙的老虎!” “唐啸虽然是封號斗罗,但他性格优柔寡断,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至於那些长老————” 比比东不屑地撇了撇嘴:“不过是一群自私自利、只会窝里横的老东西罢了。” “本座可以把话放在这里!” “只要武魂殿的大军一压境,只要我们的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要不了多久,那帮所谓的硬骨头,就会立刻对外宣布一將唐昊逐出宗门!” “他们会说:杀死千寻疾是唐昊的个人行为,与昊天宗无关!他们是无辜的,是受害者!” “他们会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拋弃唐昊,拋弃附属宗族,甚至拋弃他们的尊严!” “这就是现在的昊天宗!” “一群外强中乾、只知道苟且偷生的懦夫!”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的畏惧逐渐被怀疑和思考所取代。 是啊。 他们怕昊天宗,是因为怕那个曾经无敌天下的唐晨,毕竟那个傢伙留给他们太大的阴影,在座的大家谁敢说自己有把握在唐晨手下撑住一招? 没有!一个也不敢说这种话! 武魂殿唯一能挡住唐晨的只有千道流! 但如果拋开唐晨,剥开“天下第一宗门”这层光环,现在的昊天宗————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连自己的亲儿子、亲兄弟都能拋弃,这样的宗门,真的还有那种“死战到底”的血性吗? “教皇冕下————” 一直沉默的鬼斗罗鬼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您这番话虽有道理,但若是我们赌错了呢?若是昊天宗真的被逼急了,狗急跳墙————” “赌?” 比比东看了他一眼:“鬼长老,本座从不赌博。” “因为,本座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一份不得不怂的大礼。 “什么大礼?”鬼魅一愣。 “本座会亲自给唐啸写一封信。”比比东淡淡道。 “告诉他:只要昊天宗宣布封山退隱,交出附属四大宗族,並公开將唐昊除名。” “本座————可以考虑放昊天宗一条生路。” “若是你是唐啸,面对武魂殿的大军压境,面对內部长老的逼宫,面对生死存亡的抉择————” 比比东俯视著眾长老,眼中闪烁著洞悉人性的寒光:“你会选择为了一个已经闯下弥天大祸的弟弟去死?还是选择断尾求生,保全宗门?” 全场死寂。 所有长老都在心中默默地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是他们,他们也会选后者。 因为在座的各位,都是聪明人,都是既得利益者。 而聪明人,最懂得趋利避害。 “而且————” 比比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场仗,在座的诸位根本不需要承担什么风险。” “单属性四宗,我们可以挑软柿子捏。” “而这四宗里,最软的柿子是谁?” 比比东伸出食指,在虚空中画了个圈,最后指向了地图上敏之一族的驻地。 “敏之一族!” “这帮傢伙,除了跑得快,也没別的什么本事。隨便来几个强攻系的魂斗罗主教都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更妙的是,敏之一族的族长白鹤,可是唐昊和唐啸的亲舅舅。那两兄弟的母亲,就是出身敏之一族。” “这份血缘关係,可是打断骨头连著筋啊。” “如果昊天宗真的还有哪怕一丝血性,真的要救援其中一族,那他们首选的目標,必定是敏之一族!” “因为那是他们的亲戚,是他们的长辈!” “所以————” 比比东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光爆闪:“我们不用分散兵力去跟昊天宗玩捉迷藏,我们只需要把最精锐的力量,全部压在敏之一族这条线上!” “至於其他三族?隨便派几个人去骚扰一下,做做样子就行了。” “只要將其拖住,製造出一种他们被武魂殿碾压,危在旦夕的假象,便足够了,根本没有死拼的必要。” 说到这里,比比东环视全场,看著那些还有些犹豫的长老,脸上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刚才还担心被各个击破,现在本座把主力都集中在一起了,你们还是不敢?” “若是大家真的这么害怕直面昊天宗的支援————” 比比东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那一身灿金色的教皇长袍在灯火下熠熠生辉:“那本座亲自坐镇!” “本座会亲自率领菊、鬼二位长老,前往敏之一族驻地!” “如果唐啸敢来,本座亲自对付他!” “如果那些长老敢来,本座亲自送他们上路!” “至於在座的各位————” 比比东的目光扫过魔熊、鬼豹等人,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你们只需要去另外三家门口逛一圈,稍微放几个魂技嚇唬嚇唬人,若是那些老东西敢出来,你们就跑;若是不敢出来,你们就趁机占点便宜。” “这种打顺风仗、捡漏的活儿,总不能说还有危险了吧?” “若是连这都害怕的话————” 比比东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那这仗也別打了,千寻疾的仇也別报了。” “一群贪生怕死、只知道窝里横的怂包,报什么仇啊?” “乾脆咱们现在就收拾收拾,备上一份厚礼,集体去昊天宗门口跪地求饶吧! “” “求唐啸宗主大发慈悲,饶我们一条狗命!” “至於这个教皇————” 比比东猛地將手中的权杖往桌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嚇得好几位长老浑身一哆嗦。 “本座也不当了!” “带著一群怂包去打仗,还不如回家睡觉!” “丟人!!” 这最后两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在场每一个封號斗罗的脸上。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封號斗罗? 被一个不到三十岁的晚辈指著鼻子骂怂包,骂废物,还要去跪地求饶? 这谁能忍?! “教皇冕下言重了!” 魔熊斗罗终於忍不住了,满脸涨红地站了起来,“属下虽然实力不济,但也是武魂殿的长老!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既然冕下都敢亲自坐镇最危险的敏之一族,那我等去对付其他三家,又有何惧?!” “没错!” 鬼豹斗罗也紧隨其后,“力之一族那个老猩猩,属下早就想会会他了!这次定要拆了他的骨头!” “属下愿往!” “属下也愿往!” 一时间,群情激愤。 不管是真的被激起了血性,还是被骂得脸上掛不住,亦或是为了在那位“不可一世”的教皇面前找回点面子。 哪怕是金鱷斗罗也无法在这种气氛下再说什么,否则就真成了比比东口中的怂包了! 被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指著鼻子骂怂包,这是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的! 第29章 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第29章 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圣女殿,寢宫。 比比东脱下那身沉重的教皇长袍,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紫色睡裙,半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长老殿会议结束之后,比比东便回到了这里。 教皇殿那边的翻新工程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那些令她作呕的金光闪闪的装饰正被一一拆除,换上她喜欢的紫金配色。 哪怕已经报了仇,她也不想看到一丝属於千寻疾的痕跡出现在眼前,否则她犯噁心。 “呼————” 比比东长舒一口气,虽然刚才在长老殿上大杀四方,威风凛凛,但冷静下来之后,那些被南枫刻意忽略的“隱患”,又开始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南枫,我还是觉得这个计划太冒险。” “昊天宗毕竟是天下第一宗,底蕴深不可测。而且————上三宗同气连枝,这是魂师界几百年来的共识。武魂殿这次闹得这么大,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家族真的会袖手旁观吗?” “蓝电霸王龙那群眼高於顶的龙也就罢了,他们向来不屑与其他宗门为伍。 但七宝琉璃宗————寧风致那只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和平衡之道。” 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七宝琉璃宗富可敌国,且和天斗皇室走得近,若是他出手干预————” “干预?他拿什么干预?” 精神之海中,南枫躺在床上,一脸的不以为然,“拿他的七宝琉璃塔去砸人吗?还是拿钱去收买我们?” “小东东,你太高看这所谓的同气连枝了。” “寧风致確实是个聪明人,但他更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商人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利益,是风险评估。” “现在是什么情况?是武魂殿死了教皇!是前任教皇被唐昊活活打死了!” “这就好比一个国家的皇帝被人杀了,新皇登基要发兵报仇。这时候邻国的宰相跑过来说:哎呀,大家以和为贵,別打了別打了”。 “你觉得这可能吗?” “这是生死大仇!是必须见血的国讎家恨!” “这时候谁敢来调停,那就是不给武魂殿面子,那就是在挑衅武魂殿的底线,是在引火烧身!” “寧风致是聪明人,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不仅不敢来调停,甚至还得装作不知道,或者派人送点礼物来弔唁一下千寻疾,表示我也很遗憾,你们隨意”。 “” 比比东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確实,死者为大。千寻疾的死,给了武魂殿一个谁都无法反驳的开战理由。 “那唐昊呢?” 比比东依旧不放心,“唐昊虽然才刚入封號,但他能以一敌三,把千寻疾和菊鬼打成那副样子,若是他在我们攻打四大宗族的时候现身,搞不好真会出意外。”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亲爱的,你是不是对炸环有什么误解?”南枫更加无语了,“你以为唐昊是唐晨啊?还是以为他是永动机?” “无限蓝条?无限復活?” “炸环是什么?那是昊天宗拼命的禁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玩命招数!” “他一个刚入九十级的人,就算借著十万年魂兽献祭的特殊磁场,再加上炸环这种玩命的秘技,勉强打贏了三个封號斗罗。” “但是,代价呢?” “炸环之后,魂环破碎,需要极长的时间才能恢復。现在的唐昊,估计连魂环都没完全復原,甚至连魂力都还处於虚弱期。他拿什么现身?” “拿头打吗?” “再退一万步说————” 南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千寻疾名义上是被唐昊打死的。哪怕在事实上,唐昊在这件事里也是帮凶,没那傢伙把千寻疾打成残废,你能得手?” “若是唐昊真的敢现身,你觉得千道流会坐视不管?” “亲儿子被人锤死了,仇人就在眼前,要是千道流还能忍住不出手,那他这天空无敌的名號也就別要了,直接改成忍者神龟算了。” “所以,唐昊这个威胁,有千道流顶著,咱们根本不用操心。” 比比东听著南枫这一条条分析,虽然觉得有些粗糙,但仔细一想,却又无懈可击。 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或者说,她习惯了那种谋定而后动、算无遗策的感觉,对於这种带著赌博性质的计划,总是本能地排斥。 “那如果昊天宗真的龟缩不出呢?” 比比东提出了最后的疑问,“如果唐啸真的不要脸了,直接宣布封山避世,连四大宗族都不救了。那我们就算把这四族灭了,除了出口气,也没伤到昊天宗的根本。” “反而会让天下人觉得武魂殿欺软怕硬,只会拿附属宗族撒气。 “唉————” 南枫长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小东东啊,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一到这种关键时刻就喜欢钻牛角尖呢?” “你能不能不要总用你自己那种绝对理性的思维去衡量这群脑子里长肌肉的魂师?” “你觉得这份计划漏洞百出?但在我看来,这份计划唯一的漏洞就是你太低估了面子这两个字对於所谓天下第一宗的重要性。” “昊天宗是什么?是斗罗大陆千年来屹立不倒的第一宗门!昊天锤是什么? 是天下第一器武魂!” “这种宗门的人,哪怕是个看大门的,骨子里都透著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 “这种傲气,既是他们的力量源泉,也是他们最大的软肋。” “如果武魂殿大军压境,直接打他们的脸,还要灭他们的附属宗族。如果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直接封山当乌龟————” “那第二天,整个魂师界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们淹死!” “这就是天下第一宗?连亲戚都不救?连门都不敢出?简直是废物!” “这种舆论压力,你觉得唐啸这个宗主受得了吗?那些长老受得了吗?” “一旦他们这么做了,昊天宗的人心就散了,信仰就崩了。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所以,打是肯定要打一场的。” 南枫语气篤定,“无论是为了名声,还是为了压住宗门內部那些激进派的声音,昊天宗必然会先派人出来,和武魂殿干上一场。” “让大家看到,不是他们不敢,而是真的打不过。” “打不过,和不敢打,是两回事。” “打了,没打过,那是武魂殿仗势欺人,是武魂殿以大欺小。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武魂殿理亏。” “但如果打都不打,直接躲起来————” 南枫冷笑一声,“那就是没种!就是怂包!” “魂师界崇尚的是强者,是血性。如果昊天宗打输了被迫封山,大家只会同情他们,觉得武魂殿欺人太甚,他们至少保住了那份虽败犹荣的面子。” “可若是直接跑了————” “那武魂殿会就此罢手吗?不可能!” “我们只会乘胜追击,直接杀上昊天峰,到时候他们就是面子里子一起丟,死得更难看!” “所以,这就是个死局。” “无论他们怎么选,都得按照我们的剧本走。” 比比东听著这番分析,眼中的忧虑终於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瞭然与狠辣。 是啊。 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尤其是对於那些把“荣耀”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古老宗门来说。 “你到底是谁?”比比东突然问道,那双紫色的眼眸死死盯著精神之海中的南枫,“一个常年生活在死亡大峡谷的魂兽,不可能对人类的权谋、人性、甚至这种复杂的利益纠葛如此洞若观火。” “你比我更像一个在权力场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类。” “我?” 南枫躺在床上,翘著二郎腿,一边哼著不知名的小调,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就是个普通的魂兽啊。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戏。” “看戏?” “对啊。死亡大峡谷虽然是禁区,但也不是全封闭的。这些年,总有些自以为是的人类跑进来寻宝、猎杀魂兽,或者————逃命。” 南枫翻了个身,看著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戏謔:“那些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话都会说,什么秘密都会吐出来。我听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而且————” 南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咱们灵魂交融,你的记忆,就是我的记忆。” 比比东脸色一黑:“你到底看到了多少?” 这是她最介意的事情。她的过去,她的耻辱,她那些不愿见光的秘密。 第30章 你有没有恨过自己 第30章 你有没有恨过自己 “嗯————让我想想。” 南枫坐起身,装模作样地掰著手指头,“从你小被千寻疾收为弟子,当成童养媳一样培养,再到你长大,认识了那个叫玉小刚的————废物。” 听到那个名字,比比东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恨意。 “哦对了,你们在武魂城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了五六年,还一起去了海神岛,经歷了所谓的九死一生,感情升温————” “够了!” 比比东厉声打断,声音冰冷刺骨,“南枫,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否则—— “” “否则怎样?杀了我?” 南枫丝毫不惧,反而更加来劲了,“我就纳了闷了,比比东。你那时候是不是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千寻疾是教皇,是武魂城的土皇帝。你和玉小刚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谈恋爱,你居然觉得他不知道?或者————你觉得他默许了?” 比比东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 南枫继续道:“其实你自己也隱约猜到了,千寻疾作为武魂城的掌控者,你又是亲传弟子,玉小刚也是蓝电霸王龙宗宗主的儿子。” “你们俩接触,千寻疾必然是知道的,而且圣女身边那么多眼线,要说不知道,那才是自欺欺人。” “可你觉得,既然千寻疾知道,而且一直都没说,那肯定是已经默认同意了。” “所以,在海神岛大败而归之后,你突破了魂圣,获取了第七魂环,就想著借这个好消息告诉千寻疾,顺带让他同意这件事。” “只是,你没想到千寻疾不仅拒绝了,还劈头盖脸骂了你一顿,对玉小刚也是百般数落。” “你当时懵了。” “毕竟千寻疾从来没骂过你,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教皇最出色的弟子,是武魂殿压过所谓昊天双星的骄傲。” “更別说当时你还和玉小刚处在热恋中,经歷了海神岛一战的九死一生,感情更是升温时刻。” “千寻疾那样对玉小刚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尤其嘲讽他不过是一个终身无法突破三十级的废物,你当时上头了。” “一气之下,就拿寧愿脱离武魂殿,也要跟玉小刚在一起这种话来威胁。” “你觉得千寻疾是宠你的,只要看到了你的决心,就算他再看不上玉小刚,也会同意的,毕竟玉小刚加入武魂殿那么多年,还在当时有著理论大师之名。” “可你没想到,就在你说出那番话的当天晚上,千寻疾把你迷晕了。” “闭嘴。” 比比东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森冷,“南枫,我警告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那是她这辈子最深、最痛、也是最骯脏的伤疤。 哪怕是报了仇,哪怕千寻疾已经死了,但只要一想起那晚的绝望与屈辱,她依然会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然而,精神之海中的南枫却並没有停下。 “底线?” 南枫嗤笑一声,“比比东,你所谓的底线,不过是你用来逃避现实的遮羞布罢了。” “你让我闭嘴,是因为我戳中了你的痛处,还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敢面对那个愚蠢的自己?” “你好好想想。” 南枫的声音变得严肃而犀利,“你可是双生武魂的天才,是武魂殿倾力培养的圣女,从小接受的是全大陆最顶级的精英教育。” “你会不知道什么是上位者的控制欲?你会不知道千寻疾是什么样的人?” “他为什么宠你?” “是因为你可爱?因为你漂亮?还是因为他真的把你当女儿养?” “醒醒吧!” 南枫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她的幻想,“那是因为你听话!因为你是他手里最完美的作品!是你让他那虚荣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你还是个乖宝宝的时候,他对你自然是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因为那对他来说,就像是养了一只听话的金丝雀。” “可后来呢?” “你为了一个连三十级都突破不了的废物顶撞他,甚至拿脱离武魂殿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威胁他。” “在你看来,这是为了爱情的抗爭,是一种撒娇式的表態,顶多也就是恃宠而骄。” “但在千寻疾看来,这是什么?” “这是背叛!” “这是失控!” “对於千寻疾这种极度自负、极度掌控欲强的人来说,你的这种行为,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试探他的底线!” “你从来都没认清自己和千寻疾之间的关係,你误把他当做了父亲,觉得他是爱你的,你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你不是他的孩子!甚至连两大帝国那种皇帝和太子之间的塑料血缘都没有,你只是他一个连血缘关係没有的臣子!” “对於皇帝而言,臣子可以贪心,可以打压异己,但唯独不能有失控的可能!” “哪怕是一丝,也足以招来杀身之祸!” “更可笑的是————” 南枫嘆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就算真的想走,你悄悄跑了不行吗?天大地大,只要你一心想跑,那时候的你也已经是魂圣了,谁能拦得住你?” “可你偏偏要跑到他面前,像个撒娇的小孩子一样,大声告诉他:我要走了!我要跟那个男人私奔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真的走了!” ” “这不是脑子有包是什么?” “你真当他是你爹啊?” 比比东浑身颤抖,呼吸变得急促,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血丝和疯狂。 “別说了————別说了————” “我偏要说!” 南枫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她脑海中迴荡,“你知道千寻疾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他想:既然这把刀不想听我的话了,那我就把它折断,重新铸造!” “既然你想跑,那我就把你彻底锁死在这里,哪怕是毁了你,也要把你留在武魂殿,让你为武魂殿生下拥有最强天赋的后代!” “所谓的密室,所谓的强暴,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什么衝动,而是他对你这种不听话行为的最严厉的惩罚,也是把你彻底绑死在武魂殿战车上的最后手段!” “他是为了留住你,也是为了————毁掉你心中那个天真的比比东。” “结果,他成功了。” 南枫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那个天真的比比东死在了密室里,活下来的,是一个充满了仇恨、痛苦,却依旧看不清现实的復仇者。” “你恨他,恨武魂殿,恨这个世界。” “但你有没有恨过当初那个愚蠢的自己?” “如果你能看清千寻疾对你並不是爱,仅仅只是强烈的掌控欲,你还会那样表露决心吗?”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当时稍微聪明一点,稍微圆滑一点,甚至稍微了解一点人性和权力。” “哪怕你只是表面上顺从他,私底下再想办法。” “哪怕你不是用那么激烈的方式去威胁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上位者。” “或许————” 南枫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幽幽的:“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够了——!!!” 比比东猛地从软塌上坐起,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轰—!!! 恐怖的魂力瞬间爆发,將寢宫內所有精美的摆设全部震得粉碎! 紫色的罗裙飞扬,髮丝凌乱,比比东双手抱头,指甲深深地陷入头皮之中,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要说出来————”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在无数次想要自我了断的瞬间,她都在问自己:如果当初没有那么衝动,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天真,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她不敢承认。 她不敢承认那场悲剧的根源,竟然有一半是因为她自己的愚蠢和无知。 她只能把所有的恨都倾泻在千寻疾身上,倾泻在武魂殿身上,甚至倾泻在这个世界上。 只有这样,她才能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找一个復仇的藉口。 可现在,南枫这个混蛋,把这层遮羞布,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第31章 南枫:玉小刚就是一坨屎 第31章 南枫:玉小刚就是一坨屎 寢宫內,一片狼藉。 比比东瘫坐在地上,紫色的睡裙铺散开来,如同凋零的花瓣。她的眼神空洞,泪水已经乾涸,只剩下满脸的疲惫与茫然。 “为什么要说这些————” 比比东的声音沙哑,“把我最后一点尊严也踩在脚下,揭开我最丑陋的伤疤,让我面对那个愚蠢的自己————”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南枫?” “仅仅是为了————嘲笑我?” “嘲笑?” 精神之海中,南枫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甚至有些冷酷,“我没那个閒心,也没那个兴趣。” “比比东,你搞清楚一件事。” “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生体。你的脑子要是坏了,我也得跟著完蛋。” “而你这些所谓的伤疤、所谓的过去,就是你最大的软肋,也是我们这艘船上最大的漏洞!” “千寻疾已经死了,但他就像个幽灵一样缠著你,让你活在过去。而那个懦弱无能的玉小刚,竟然成了你心里唯一的白月光?成了你对抗黑暗的最后一点光?” “这太可笑了,也太危险了。” 比比东咬著牙:“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 南枫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想管?罗剎秘境有多恐怖,你我都清楚。那地方就是个疯子製造厂,它会不断地放大你內心的执念,衝击你的理智极限,试图把你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和毁灭的疯子。” “我承认,你对千寻疾的恨意很强,强到足以成为一根定海神针,让你在那些恶念的衝击下保持自我。” “但是!” 南枫猛地凑近比比东的意识体,双眼直视著她:“你越是依赖这份恨意,这份恨意就会把你捆得越紧!” “你恨一个死人,恨自己的过去,你就永远只能活在那个阴暗的密室里,永远走不出来!” “一个无法向前看、只会回头咀嚼痛苦的人,能走多远?” “更可怕的是————” 南枫指了指比比东的心臟位置,“罗剎秘境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性的弱点。 它会无限放大你的执念,扭曲你的认知。” “如果你不把这件事想清楚,不把那个愚蠢的自己彻底埋葬。” “在那些恶念的日夜侵蚀下,你对千寻疾的恨会越来越疯狂,最终让你变成一个为了復仇不择手段的怪物。” “而同时,你对玉小刚那份可笑的爱,也会被无限美化、无限拔高!” “你会开始自我催眠,你会把当初那个懦弱逃跑的男人想像成被逼无奈的苦情英雄,把他那点可怜的才华想像成惊世骇俗的智慧。” “你会把他想像成世界上最完美、最深情、最无奈的受害者。你会把当年那点青涩的感情,美化成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之恋!” “哪怕那个傢伙实际上只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是一坨臭不可闻的屎!” “你也会把它当成香餑餑捧在手心里,甚至为了他不惜毁掉一切!” “我————” 比比东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心虚。 因为————南枫说得没错。 这些年来,隨著恨意越深,她对玉小刚的思念確实也越发强烈。 每当夜深人静,她就会一遍遍回忆当年的美好,甚至会在脑海中不断美化玉小刚的形象,为他的懦弱找藉口,为他的无能找理由。 这正常吗? 以前她觉得正常,那是爱。 可现在被南枫这么一说———— “我受不了这个!” 南枫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我费尽心机,从死亡大峡谷那个鬼地方爬出来,算计你,算计千寻疾,帮你夺教皇位,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成神!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是为了站在这个世界的巔峰!” “在死亡大峡谷,我是唯一的主宰。在人类世界,我要做至高无上的教皇。” “哪怕到了神界,我也绝不会去给人当孙子!” “我要的是绝对的自由,是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力量!” “而你现在这副德行————” 南枫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不把这些心结解开,不把那些烂肉剜掉,你现在依仗的恨意,將来就会成为你最大的心魔,成为你成神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你这辈子,也就只能看到这点东西了!” “就算你真的成了罗剎神,也不过是换了个更大一点的密室,继续当个怨气衝天的疯狗罢了!” “你愿意当狗吗?” 比比东愣愣地看著南枫,听著那振聋发聵的质问。 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 她比比东,生来骄傲,哪怕跌入泥潭,也要做那朵最毒的罌粟,绝不向任何人摇尾乞怜! “呼————” 良久,比比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擦去了脸颊上未乾的泪痕。 “即便你说得都对,即便你是为了让我清醒————” 比比东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但这依旧改变不了—一你是个卑鄙、下作、令人作呕的混蛋的事实!” “拿我的伤疤来当做攻击我的武器,看著我痛苦流涕,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得意?谈不上。” 精神之海中,南枫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至於卑鄙、下作————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在未来的日子里,你会看到我更多的不择手段,看到我更加令人作呕的一面。” “就像今天白天。” 南枫指了指外面,“我在广场上极尽煽动之能事,调动那些魂师的贪婪,激起那些长老的血性。你以为我是为了武魂殿的荣耀?是为了给千寻疾报仇?” “別逗了。” “我仅仅只是为了让他们动起来,为了把他们变成我手中的刀。” “至於这把刀会不会卷刃,至於那些嗷嗷叫著冲向昊天宗的人会死多少,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內。” “別管口號喊的多响,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战,为了荣华富贵而战,他们贏了,给奖励就是,输了,那是他们自己无能。” 比比东眉头微皱,虽然她也认同弱肉强食,但南枫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纯粹將其视为工具的態度,还是让她感到一丝心惊。 “你就不怕玩脱了?”比比东冷冷道,“如此草率地发动战爭,甚至没有详尽的后续计划。若是遇到变故————” “哪有什么万全的计划?”南枫打断了她。 “成功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天衣无缝的计划?还是万无一失的准备?亦或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 “是行动!” “我从不喜欢搞什么谋定而后动,因为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当你把一切都算计好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我喜欢先动起来。” “先把水搅浑,先把火点著,先把桌子掀了!” “瞻前顾后成不了大事,因为收益和风险永远是成正比的。一点风险都不愿意承担的人,只配跟在別人屁股后面吃灰,永远不可能获得巨大的成功。” 比比东听著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沉默了片刻,隨后冷笑一声:“所以,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 “为了所谓的成功,为了所谓的利益,你可以把所有人都推上赌桌,甚至不惜押上整个武魂殿。” “赌徒?” 南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十分灿烂,仿佛这是一种极高的讚誉。 “没错,你可以这么说。” “我確实是个赌徒。” “不过————” 南枫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狡诈:“有一点你说错了。” “我虽然好赌,但我从来不拿自己的命去赌。” “我用的筹码————都是別人的命。” 比比东眉头微皱。 “就像之前杀千寻疾。”南枫幽幽地说道,“你当时恨不得直接衝进去把他撕了,但我为什么拦著你?为什么非要逼著你去演那出母慈子孝的戏码?为什么一定要把千仞雪这张护身符捏在手里才肯动手?” “因为那时候,上赌桌的是我们自己!一旦输了,掉脑袋的是我们!” “那种局,必须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必须有容错率,我才肯下注。” “但今天不一样。” 南枫摊了摊手:“今天攻打昊天宗,那是让那群长老和魂师去拼命。输了,死的是他们;贏了,赚的是我们。” “这种拿別人的筹码来博取我们利益的局,为什么不赌?” “哪怕只有一成的胜算,我也敢梭哈!” “因为输了我不亏,贏了我就血赚!” ” ” > 第32章 南枫:欺负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32章 南枫:欺负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吱呀“,极轻的推门声在寂静的寢宫外响起,隨后是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像是做贼心虚的小猫,一步一顿地朝著寢宫大门蹭过来。 比比东的感知何其敏锐,哪怕不用眼睛看,她也知道来人是谁。 在这个武魂城,敢在这个时间点,不用通报就溜进圣女殿的,除了千仞雪还能有谁? “她又来了。” 比比东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身心俱疲。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继位大典的激情演讲,后是长老殿的一通折腾,再到刚才被南枫撕开伤口的一顿痛骂,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根本不想应付千仞雪。 “南枫。” 比比东在精神之海中喊道,“你去。” “我去个屁!” 南枫翻了个身,背对著她,声音里满是抗拒,“要去你自己去,本皇现在虚得很,动弹不得。” “你————” 比比东一噎,有些恼火,“你又在发什么疯?之前不是演得挺好的吗?现在她来了,你去把她哄走不就行了?” “大姐,你是不是失忆了?”南枫没好气地骂道,“是谁把我的分身逼得自爆的?是千道流那个老变態!” “虽然灵魂血契让我的分身质量提升了,但这玩意的代价也不小啊!那可是相当於把我的一块灵魂切下来给炸了!我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呢!” “而且现在这个高质量的蛛皇分身,冷却时间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这期间我根本搓不出那个实体分身来!” “那用我的身体。”比比东理所当然地说道,“反正你以前也没少用。” “我拒绝。” “为什么?”比比东皱眉,“你不是很喜欢她的吗?陪她看星星,给她讲故事,哄得比我都像亲妈。怎么现在变脸比翻书还快?” “哈?” 南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坐起身,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著比比东。 “喜欢她?比比东,你的脑迴路是不是刚才被我骂短路了?” “我那是演戏!演戏懂不懂?!” “如果不是为了要把她绑在咱们这艘破船上当护身符,如果不是为了让千道流投鼠忌器,不敢动咱们,我吃饱了撑的去陪一个九岁的小屁孩过家家?” “我堂堂死亡蛛皇,十万年魂兽霸主,去给人类幼崽当保姆?我看起来很有爱心吗?” 比比东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南枫虽然嘴毒心黑,但对千仞雪多少是有点感情的,毕竟之前那种维护和宠溺,演得太逼真了。 可现在看来————这傢伙,真的是从头到尾都在算计。 连那个孩子,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筹码。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千道流那个老东西,前脚刚用神力羞辱了我,逼得我自爆分身,害我灵魂受创。” “后脚我就笑呵呵地控制著你的身体,去哄他孙女?去给他表演母慈子孝? ” “我看起来有那么贱吗?” “上一秒被人打了一巴掌,下一秒就摇著尾巴凑上去?” 南枫冷哼一声,重新躺回床上,翘起二郎腿:“做梦!” “我要让那个老东西知道,欺负我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把那个好妈妈逼死了,那他就得承受后果!” “哪怕这个后果是让他孙女伤心,让他孙女绝望,让他看著孙女哭却无能为力————那也是他自找的!” “这就是代价。” “所以————” 南枫翻了个身,背对著比比东:“外面那个小拖油瓶,你自己看著办吧。” “要么你扮个冷脸把她赶走,让她回去哭给千道流看,让那老头子心疼去。” “要么你就自己去当那个好妈妈,反正我是不伺候了。 “一个月內,別指望那个失忆人格上线。” “本皇罢工了!” 供奉殿。 千道流盘坐在神像下,双目微闔。 突然。 “呜呜呜————” 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伴隨著压抑不住的哭声,打破了供奉殿的死寂。 千道流猛地睁开眼,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大殿门口。 “雪儿?!” 只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踉跟蹌蹌地跑上台阶,满脸泪痕,眼睛哭得红肿不堪,金色的长髮因为奔跑而凌乱地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雪儿,怎么了?!” 千道流心头一紧,连忙蹲下身,想要去抱住这个让他心尖儿疼的孙女。 “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摔著了?还是————” “走开!!” 千仞雪猛地一把推开了千道流的手,甚至往后退了两步,用那种充满失望、 愤怒和委屈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爷爷是大骗子!大坏蛋!!” 这一声吼,带著撕心裂肺的哭腔,直接把千道流给吼懵了。 “雪儿————爷爷怎么骗你了?”千道流手足无措。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不会伤害那个妈妈的!你说会帮她治病的!” 千仞雪一边哭一边喊,小小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颤抖不已:“可是————可是妈妈说,是你把那个温柔的妈妈逼死的!是你把她逼得自爆了!!” 千道流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想要解释那只是个意外,那是分身自己炸的。 但千仞雪根本不听。 “刚才我去寢宫找妈妈————我想让她把那个温柔的妈妈叫出来陪我————” 千仞雪抽噎著,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可是————可是妈妈把我赶出来了!” “她好凶————她真的好凶————” “她说:別来烦我!你的好妈妈已经被你那个好爷爷逼死了!” “她说:上一秒还假惺惺地说会保护我们,下一秒就用神力逼得她不得不自爆!” “她说:那个温柔的妈妈现在受了重伤,灵魂都碎了,根本出不来!就算出来了,她也不想见你!因为一看到你,就会想到你那个虚偽的爷爷!” “呜呜呜————” “雪儿,不是那样的————”千道流试图辩解,“爷爷当时只是想检查一下—— “我不听!我不听!” 千仞雪捂著耳朵,哭得绝望而无助,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爸爸没了————爸爸被坏人打死了————” “现在那个好妈妈也没了————被爷爷弄没了————” “真的妈妈也不理我了————她嫌我烦————她让我滚————” 千仞雪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灵气的金色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令人心碎的空洞:“爷爷————是不是雪儿不乖?” “是不是因为雪儿是多余的?” “爸爸不要雪儿,妈妈討厌雪儿————现在连那个唯一的、会抱著雪儿讲故事的妈妈也不要雪儿了————” “雪儿没人要了————呜呜呜————” 这最后几句话,彻底击穿了千道流的心理防线。 看著那个缩成一团、哭喊著“没人要”的小孙女,这位活了一百多岁、站在大陆巔峰的老人,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千寻疾的死,他虽然悲痛,但更多的是愤怒和遗憾。 但千仞雪的泪,却是真正的软肋,是那种剜心蚀骨的疼。 “不————不是的————” 千道流顾不得被孙女推开,一把將那个小小的身躯紧紧搂进怀里,眼眶也有些发红。 “雪儿不是多余的————雪儿是爷爷的心肝宝贝————爷爷要你,爷爷永远都要你————” “骗人!都是骗人!” 千仞雪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小拳头雨点般砸在千道流的胸口,“你把那个妈妈还给我!我要那个妈妈!我要听故事!我要吃绿豆糕!” “你赔给我!呜呜呜————” 任凭千道流拥有通天彻地的半神之力,任凭他能调动天使神力镇压一切。 但在这一刻,面对孙女的眼泪,面对那份“赔给我一个妈妈”的要求,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赔?怎么赔? 那个分身已经炸了啊! 而且比比东说得很清楚,那是灵魂受创,短时间內根本出不来! 甚至因为他之前的逼迫,那个分身人格现在对他、对雪儿都產生了排斥! “该死————” 千道流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悔意。 他后悔了。 早知道那个分身如此刚烈,早知道那个分身在雪儿心里的地位这么重,他当时为什么要手贱去探查那一遭?! 现在好了。 比比东本体跟他离心离德,那个分身人格直接罢工,雪儿恨他是个骗子。 这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雪儿別哭——————爷爷想办法————爷爷一定想办法————” 千道流一边笨拙地拍著千仞雪的背,一边在心里发苦。 他能有什么办法? 难道再去求比比东? 產 第33章 等价交换 第33章 等价交换 次日,教皇殿,政务大殿。 虽然寢宫还没翻新好,但政务殿倒是用不著那么麻烦。 对四大宗族的战爭不是儿戏,需要从各地武魂殿调集魂师,进行分配,战略部署,还有后勤问题。 打仗不是说句话就完事了,战前准备都是一个大问题。 况且,即便在长老殿会议上,那几个封號斗罗嘴上说著要打一架,但实际上,比比东很清楚,那帮人八成是出工不出力。 一个国家想要开启战爭,最大的问题永远都不是能不能贏,而是让人家愿意去打,愿意去拼命。 武魂殿也是如此。 下面的那些魂师倒是简单,高官厚禄丟出去,有的是人愿意去拼,但对於长老殿那群人而言,这些都是虚的。 他们已经是封號斗罗,位高权重,家族繁荣。 对他们来说,现在的地位已经是顶点,再去拼命,收益极低,风险却极高。 若是遇到昊天宗的拼死反扑,他们绝对会第一时间保全自己,哪怕看著手底下的魂师死光,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只要他们不死,家族就在。 若是他们重伤或者死了,长老殿不留废物,失去封號斗罗坐镇,他们的家族也必將衰弱。 所以,那些长老绝对不会拼命。 哪怕是现在的出工不出力,都是因为南枫掌控著她的身体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这帮人脸面实在掛不住了。 否则,长老殿那帮人,压根就不会掺和这件事。 比比东推演著这场战爭的进度,但无论如何,只要长老殿那群封號斗罗不认真起来,所谓的闪电战,所谓的围点打援,就只是一个笑话! “南枫,我再问你一遍,长老殿出工不出力这个问题,到底该怎么解决?” 比比东在心中问道。 “我原本的计划是徐徐图之,除了让外界放鬆警惕,更重要的是为了用利益慢慢拉拢这些武魂殿真正的核心力量。我想让他们看到,跟著我有肉吃,从而一点点蚕食金鱷和千道流的影响力。” “结果你倒好!” “非但不拉拢,不示好,反倒在长老殿指著鼻子骂大家是怂包,是废物!” “现在好了,就算金鱷摄於大局不说话,那帮长老心里也肯定恨死我了!他们绝不会给我好脸色,更別说真心支持我了!” “若是到了战场上,他们出工不出力,甚至为了保全实力而故意放走昊天宗的长老,那我这所谓的闪电战就会变成一场烂仗、消耗战!” “如果这一战无法获得预期的效果,或者损失惨重,我作为新教皇的威望本就不多,接下来只会跌入谷底。” “这么搞下去,別说掌控长老殿,我连教皇殿的权力都未必能握得住!” 面对比比东的焦虑,精神之海中的南枫却只是悠閒地打了个哈欠。 “急什么?我说了,长老殿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至於骂他们一顿————呵,那都是小事,甚至是必须的。” “小东东,说到底,还是前些年你在千寻疾面前谨小慎微太久了,你的思维被那个弟子的身份给禁了。” “你想著去拉拢那些长老,去示好?这种想法本身,就让你自己处在了被动,甚至处在了下位者的姿態。” “你是教皇!是君主!君主需要去討好臣子吗?” “我不喜欢被动,更不喜欢看人脸色。” “我要的不是拉拢,而是那些人不得不来投靠!” “说得轻巧。”比比东眉头紧锁。 “武魂殿的长老仅仅只是在行政权力上不如教皇,但在地位上,长老是和教皇同等的!这是武魂殿的祖制!” “教皇要是犯了眾怒,违背了武魂殿的根本利益,长老殿是有权弹劾甚至夺权的!” “但教皇无权剥夺长老的封號和地位!人家凭什么来投靠我一个毫无根基、 还把他们得罪光的黄毛丫头?” “他们听命於金鱷,看的是千道流的脸色!只要千道流不点头,他们就能一直跟我耗下去!” “没错。” 南枫打了个响指,“你终於说到点子上了。长老殿看千道流的脸色。” “那请问————” 南枫的声音变得玩味起来:“千道流,看谁的脸色?”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谁能左右千道流的喜怒哀乐,谁能让他这个半神绝世斗罗即使受了委屈也得憋著?” 比比东愣住了。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金色的身影,那个总是追在她身后喊“妈妈”、那个昨晚哭著跑掉的小女孩。 “你是说————千仞雪?” 比比东猛地一惊,一股寒意顺著脊背爬了上来,她有些惊恐地问道:“所以————你这头老蜘蛛,从一开始对千仞雪示好,演那出母慈子孝的戏码,甚至不惜分身自爆来加深她对千道流的恨意————” “你————早就已经在算计今天这一步了?!” 看到终於反应过来的比比东,南枫也不再否认。 “谋定而后动,这是你的优点。可过於瞻前顾后,这就成了你的致命弱点。” “而且,小东东,你的心————还是不够狠啊。” “明明千仞雪是你手里最好用、也是最无解的一张王牌。只要握好这张牌,別说那几个长老,就算是千道流,也得被你牵著鼻子走。” “可你呢?” “你就是不愿意用。明明手里握著王炸,却非要把她推得远远的!” “你口口声声说恨千家,恨千寻疾,要报復。可你对千寻疾的女儿,却有著一种莫名其妙的————保护欲?” “別急著否认。” 南枫打断了想要辩解的比比东,“如果你真的恨她,你会无视她。可你现在的迴避,恰恰是因为你害怕把她牵扯进来,害怕利用她。” “但这太可笑了。” “当年为了生存,你能对那个强暴你的千寻疾虚与委蛇,装作顺从的弟子。” “现在为了权力,为了復仇,你为什么就不能对千仞雪装模作样?为什么不能把她哄好了?” “只要你把她哄好了,让她站在你这边。” “千道流和金鱷就算明知道你是演的,明知道这是假的,难道他们会拒绝千仞雪的请求吗?难道他们愿意让千仞雪伤心吗?” 比比东沉默了,脸色苍白。 她没想到,自己內心最隱秘的角落,那一点点残留的、对那个孩子复杂的愧疚与不忍,竟然被南枫看得如此透彻,並且————视为软弱。 “为此,你不惜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优势,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南枫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失望,“这太愚蠢了。” “既然你不愿意用这张王牌————” “那就我来用。” “你以为我昨晚为什么要罢工?为什么要让千道流去面对千仞雪的眼泪?” “就是为了让那老头子愧疚!让他心疼!让他知道,是他亲手毁了孙女的母爱!” “现在,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千道流现在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蚱,只要我们再添一把柴————” “他就会为了哄孙女开心,为了弥补这份亏欠,不得不把长老殿的指挥权—— ——乖乖地交到你的手上。” ,比比东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如果————我反对这个计划呢?” “反对?” 精神之海中,南枫的声音透著一股难以理解的荒谬感,“比比东,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为什么要反对?” “我们现在的处境是什么?我们现在是在往上爬,是在走钢丝!稍微走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往上爬,不择手段地活下去,这才是你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也是唯一的真理!”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南枫的语气软化了一些,试图讲道理,“你觉得利用一个孩子很卑鄙,很残忍,对吧?” “好,可以,我会解决这个问题。” “那个小丫头现在哭得像个泪人,觉得全世界都拋弃了她。这时候我去当这个好妈妈,我去哄她,给她讲故事,给她从未有过的母爱和温暖,哪怕这是演的,哪怕这是假的,但对於她来说,那一刻的快乐和满足是不是真的?” “这难道不是双贏吗?” “这是等价交换!” “我给她最想要的,填补她童年的缺失;而她,作为交换,发挥她作为天使少主的价值,帮助你站稳脚跟,掌控大权。” “这有什么不对?这有什么残忍?” “这甚至比让她跟著那个整天只会修炼、只会板著脸的爷爷要幸福一百倍! ” 第34章 南枫:带不动! 第34章 南枫:带不动! 面对南枫这一连串的质问和逻辑严密的“歪理”,比比东没有反驳,也没有顺著他的话去辩论其中的道德与是非。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然后,重复了刚才的问题:“如果,我拒绝呢?” 语气平淡,没有波澜,却透著一股难以撼动的决绝。 她很清楚,自己说不过这只老蜘蛛。 这傢伙没有人类的情感,没有道德的底线,在他眼里,万物皆可交易,一切都是利益的算计。 他的逻辑是绝对理性的,是纯粹的利益导向,在他的世界观里,这確实是完美的等价交换。 但这件事,没得商量。 —” 精神之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呼————” 南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老师看著自己教了半天、却依然在原地打转的朽木学生,充满了极度的无语和暴躁。 “比比东!你是不是有病?!啊?!” “昨晚我费了那么多口舌,把你的遮羞布都扯下来了,让你看清了那个愚蠢的自己,让你明白了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权力!” “我以为你醒了!我以为你开窍了!” “结果呢?!” “一转头,你又给我来这套?!” 南枫气急败坏地在精神之海里来回踱步,指著比比东的鼻子骂道:“为什么?!为什么人类总是这么愚蠢?!” “明明正確的路就在脚下,明明捷径就在眼前!你非要为了那点可笑的坚持,为了那点自我感动的底线,去绕远路,去走死胡同!”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拒绝这张牌,我们接下来要面对多大的困难?” “长老殿那群老东西会一直阳奉阴违!这场战爭会打得异常艰难!你的威望会受到巨大的打击!” “甚至我们可能会输!会一败涂地!” “就为了不利用那个千寻疾的种?就为了不让那个小丫头卷进来?” “值得吗?!” 南枫死死盯著比比东,眼中的紫光剧烈闪烁,显示出他此刻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 “人们总是如此愚蠢,总是一错再错!” “当年的你为了所谓的爱情,看不清形势,毁了自己;现在的你为了所谓的不牵连无辜,看不清大局,又要毁了我们的未来!” “你非要等到把自己玩完了,等到无路可走了,才肯承认自己又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吗?!” 比比东依旧沉默。 她看著暴跳如雷的南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南枫是对的。 从利益的角度,从权谋的角度,甚至从復仇的角度来看,南枫的计划都是完美的,是无懈可击的。 但她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那个孩子————那双哭红的眼睛————那一声声绝望的“妈妈”————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联繫。虽然她恨千寻疾,虽然她曾经无数次想要掐死那个孩子。 但真到了要利用那个孩子去换取利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隨你怎么说。” 比比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轻,却异常坚定:“我是教皇,这具身体是我的。” “这件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哪怕这条路再难走,哪怕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我也认了。 2 “这是我的选择。” “你—!!” 南枫气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他看著这个固执的女人,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带不动。 真的带不动。 这就好比玩游戏,辅助已经把饭餵到嘴边了,adc非要把碗砸了说“我不吃嗟来之食”。 “行行行!你牛逼!你厉害!按你的来!老子真的是服你了!”南枫转身躺了回去,不想说话了。 比比东愣了愣,“你这就妥协了?我还以为你会拿抢身体来威胁我呢?” “威胁有用的时候才叫威胁,没用的时候就是一堆屁话!”南枫没好气道。 “真把你给惹毛了,教皇也不当了,直接带我进罗剎秘境度蜜月怎么办?” “你不想活,我还不想死呢!” 三天后。 武魂城外,大军开拔。 旌旗蔽日,肃杀之气瀰漫在天地之间。 比比东身著紫金灿然的教皇战甲,手持权杖,立於最为高大的主战车之上。 在她身后,是面色苍白、气息虽然强横但明显透著虚浮的菊斗罗月关与鬼斗罗鬼魅。 这两人虽然在上次围杀唐昊的战斗中侥倖捡回一条命,但伤势极重,尤其是武魂融合技被强行打破的反噬,伤及本源。 就这么点时间,根本无法痊癒,如今也是强撑著一口气,最多只能发挥出全盛时期六七成的实力。 欺负一下一般的魂斗罗还行,要是对上唐啸,或者昊天宗那帮长老,他们能维持住那个赖以成名的武魂融合技“两极静止领域”就算烧高香了。 但比比东没得选。 整个长老殿殿,目前愿意跟她干,且不敢违背她命令的封號斗罗,只有这两个。 因为他们俩是曾经千寻疾的左右手,而千寻疾死了,要不是这俩人当时拼了命把千寻疾带回了长老殿,而且大家都看到了他们的惨样,怕是早就被千道流以护卫不力为名送去给千寻疾陪葬了。 长老殿那边,月关和鬼魅已经进了千道流和金鱷的黑名单,指望不上了,他们要想在武魂殿有立足之地,如今唯一的选择便是来烧比比东的冷灶。 “出发!” 隨著比比东手中权杖一挥,大军开拔。 这一次,为了所谓的“闪电战”,武魂殿兵分四路。 魔熊斗罗负责进攻力之一族,鬼豹斗罗负责御之一族,蛇矛斗罗和刺豚斗罗则是负责破之一族。 而比比东,则亲自率领主力,直取敏之一族! 城墙之上。 金鱷斗罗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看著渐渐远去的大军烟尘。 站在金鱷身旁的,是尚未出发的魔熊、鬼豹、蛇矛、刺豚四位长老。 他们虽然也按照计划整装待发,但这几人的脸上,却完全没有即將奔赴战场的紧张感,更多是看热闹。 “二供奉,我们就这么看著?”蛇矛斗罗问道。 “看著?” 金鱷斗罗转过身,目光扫过这四位长老,声音低沉而威严:“怎么能只是看著呢?教皇冕下有令,要我们围点打援,要我们剪除羽翼,我们自然要听令行事。” “不过————” 金鱷斗罗话锋一转:“教皇毕竟年轻,不知天高地厚。她以为靠著几句狠话,就能把我们这帮老骨头玩弄於股掌之间?” “她太天真了。” 这三天里,千仞雪在供奉殿哭闹不休,甚至开始绝食,把千道流心疼得仿佛老了十岁。 千道流多次派他去找比比东,希望能让她去哄哄孩子,哪怕只是做个样子。 可比比东呢? 每次都以“军务繁忙”、“闭关备战”为由,连面都不见,直接让护殿骑士把他挡在外面。 这不仅仅是不给面子,这是在公然挑衅供奉殿的权威! 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他心狠了。 魔熊斗罗看了一眼远去的教皇大军:“二供奉,您就直说吧,大供奉那边是什么意思?” 被一个女人,一个后辈在大庭广眾之下揭短,甚至戳著鼻子骂,他可咽不下这口气。 “听好了。” 金鱷斗罗神色一肃,压低了声音,向四人传达了最后的指令:“此次出征,你们四人虽负责围剿力、御、破三族。” “但记住,是围而不攻。” “声势要造大,喊杀声要响,但儘量別真动手,別真的把那三族逼上绝路。” “若是昊天宗真的派人来支援你们这三处————” “那就立刻撤退!理由就是保存实力,避免被各个击破。” “那————若是昊天宗去支援敏之一族呢?”蛇矛斗罗问道。 “若是唐啸带著长老去围攻比比东————”金鱷斗罗微微眯眼。 “你们,按兵不动。” “不需要救援,不需要回防。” “就在原地待著,或者乾脆撤回来。” 四位长老心头一跳。 这是要————借刀杀人?! “二供奉,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刺豚斗罗有些犹豫,“毕竟她是教皇,若是真出了事,咱们武魂殿的脸面————” “放心,死不了。”金鱷斗罗淡淡道,“先不说昊天宗不可能再敢对教皇下杀手,就凭她那枚十万年魂环,还有九十七级的修为,再加上菊鬼二人的武魂融合技,就算打不过,跑总是能跑掉的。” “我们要的,不是她死。” “我们要的,是她败!” “是惨败!” 金鱷斗罗转过身,望向那巍峨的教皇殿:“这女人骨头太硬,心太野。” “如果不让她在外面狠狠地摔一跤,不让她知道离开了供奉殿的支持她什么都不是,她就永远学不会听话这两个字。” “这一次,就要把她的骄傲,把她的威望,彻底踩碎!” “等到她被昊天宗围攻,陷入绝境,狼狈逃回武魂城的时候————” “她自然会明白,该怎么当这个教皇!” 第35章 镇压敏之一族 第35章 镇压敏之一族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 经过一天一夜的全速奔袭,比比东率领的先锋军抵达了敏之一族的驻地。 敏之一族的驻地位於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地形复杂,便於隱匿和逃逸。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好的地形也只是徒劳。 四大宗族的驻地,还有他们的分布,这些东西在千寻疾重伤回到武魂城之后,金鱷便已经开始调查,所以,比比东上台之后,倒也不用花费太多时间在这些事情上。 “教皇冕下,包围圈已经完成。” 菊斗罗月关那阴柔的声音在比比东身旁响起,“两千名魂师已经封锁了周围五里內所有的出路,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很好。” 比比东坐在战车上,目光冰冷地注视著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营地。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敏之一族最强的是侦察和速度,虽然他们的武魂品质不低,但在正面战场上,战斗力根本无法和同阶的强攻系,甚至是敏攻系对等。 而且,敏之一族全族加上家属在內,总数只有不到五百人,战斗人员甚至三百都没有。 武魂殿来了两千名魂师,完全就是人数和实力上的降维打击。 “记住我的命令。” 比比东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菊、鬼二位长老,语气森然:“敏之一族最擅长的就是逃跑。他们的尖尾雨燕武魂,速度冠绝同阶,一旦被他们飞上天,想要再抓就难了。” “所以,动作要快!要狠!” “先封锁领空,再地面突进!” “你们二人的任务,是突袭。” “我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衝进核心区域,控制住白鹤,以及那些拥有尖尾雨燕武魂的直系弟子。” “这些人,是最好的诱饵,也是未来可能的筹码,儘量活捉。” “至於其他的————” 比比东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权杖重重一点地面:“若是反抗,或者试图突围,格杀勿论!” “是!” 菊斗罗和鬼斗罗对视一眼,两人虽然伤势未愈,但对付一个以速度见长、却脆皮得要命的敏之一族,还是绰绰有余的。 “行动!” 隨著比比东一声令下。 嗖—!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窜出,瞬间没入了黑暗之中。紧隨其后的,是一百名精锐魂王,他们如同黑夜中的死神,悄无声息地扑向了毫无防备的猎物。 敏之一族,族长府邸。 白鹤正坐在书房里,看著手中的一份情报,眉头紧锁。 最近武魂殿的动静太大了,新教皇登基,全大陆通缉唐昊,甚至扬言要踏平昊天宗。 这让他心中总是縈绕著一股强烈的不安。 —— “昊天宗那边还没消息吗?”白鹤问身边的亲信。 “回族长,还没有。”亲信摇了摇头,“宗门那边最近也是人心惶惶,听说宗主已经下令加强戒备,但这几天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指令传下来。” “唉————” 白鹤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这唐昊,真是个惹祸精啊。把天都捅破了,还要连累我们这些做亲戚的跟著担惊受怕。” “族长,您也別太担心了。”亲信安慰道,“武魂殿就算再霸道,也不敢真的对我们下手吧?毕竟我们只是附属宗族,又没参与那件事————” “轰——!!!” 亲信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突然在府邸外炸开! 紧接著,火光冲天而起,惨叫声、喊杀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寧静。 “怎么回事?!” 白鹤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 “敌袭!!!” “是武魂殿的人!!他们杀进来了!!” 门外,一个浑身是血的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眼中满是绝望,“族长!快跑!好多人!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武魂殿?!” 白鹤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们怎么敢————” “老鸟儿,別来无恙啊?” 就在这时,一道阴柔而戏謔的声音在房顶响起。 白鹤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身穿金甲、手持奇茸通天菊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满是猫捉老鼠的快意。 “菊斗罗————月关?!” 白鹤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封號斗罗! 武魂殿竟然派出了封號斗罗来对付他们一个小小的敏之一族?! “跑!快跑!!” 白鹤反应极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后瞬间展开双翼,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想要衝破屋顶逃生。 他知道,面对封號斗罗,他没有任何胜算。 唯一的希望,就是凭藉这冠绝天下的速度逃出去,去昊天宗报信! “跑?” 月关掩嘴轻笑,“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觉得你能跑得掉吗?” “老鬼!” “桀桀桀————” 一阵阴冷的怪笑声在白鹤身后响起。 白鹤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袭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漆黑的鬼影已经如附骨之疽般缠上了他的双腿。 鬼斗罗,鬼魅! “武魂殿!你们欺人太甚!!” 白鹤怒吼一声,拼命催动魂力想要突围,但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两位封號斗罗的联手压制下,根本无从施展。 下方,惨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敏之一族的族人虽然速度快,但面对一百名至少魂王级別的精锐强攻,再加上外围近两千名魂师的铁桶合围,简直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咳咳————” 一番激斗后,白鹤被菊鬼二人重创,趴在地上,看著周围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族人,看著那些被武魂殿魂师像抓小鸡一样抓起来的直系弟子,眼中流出血泪。 “武魂殿————你们不得好死!!” “昊天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昊天宗?” 月关从空中落下,一脚踩在白鹤的背上,微微用力,踩得他骨骼咔咔作响。 “省省吧,老鸟儿。” “你那好外甥唐昊把天都捅破了,现在昊天宗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至於救你们?” 月关嗤笑一声,“你猜猜,唐啸那个缩头乌龟,敢不敢为了你们这群丧家之犬,从那乌龟壳里爬出来?” “带走!” 月关大手一挥,“教皇冕下还在等著呢。” 驻地外围。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比比东坐在战车上,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些被押解出来的俘虏。 不到一个时辰。 敏之一族的主力几乎全军覆没,除了少数几个机灵的斥候被比比东故意放走,剩下的,要么成了尸体,要么成了俘虏。 “教皇冕下,幸不辱命。” 菊斗罗提著如同死狗一般的白鹤,恭敬地扔在战车之下。 “很好。” 比比东看了一眼地上的白鹤,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给我放出话去—— ” “三日之內,唐啸若是不来,每过一个时辰,本座就杀一个敏之一族的直系弟子!” “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做外甥的,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 “你————你不得好死!!”白鹤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次日清晨。 昊天宗,议事大厅。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被比比东刻意放走的几个速度最快的敏之一族斥候已经赶到了这里,將敏之一族遭遇武魂殿突袭的消息告知了唐啸。 “砰!” 唐啸一掌拍在桌案上,坚硬的玄铁木桌瞬间四分五裂。他双目赤红,浑身散发著犹如实质的杀气,死死盯著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敏之一族斥候。 “菊、鬼两个封號斗罗?!上千名魂师?!” “武魂殿————他们怎么敢?!” “这是要將敏之一族灭族吗?” 唐啸的胸口剧烈起伏,作为昊天宗宗主,作为唐昊的大哥,他从未感到如此的愤怒与憋屈。 武魂殿的报復来得太快,太狠,而且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和武魂殿拼一场的准备,怎么也没想到,武魂殿没有直接攻打昊天宗,而是拿最弱的、也是和他血缘关係最近的敏之一族开刀! 这是在打他的脸!是在逼他拼命! “宗主!救救族长吧!” 那名斥候哭得声泪俱下,“武魂殿放话了,只要宗主您不去,武魂殿就要每隔一个时辰杀一个直系弟子!那可是————那可是您的表亲啊!” “混帐!!” 唐啸怒吼一声,猛地站起身,那一身九十三级的恐怖魂力瞬间爆发,震得整个大厅都在颤抖。 “传令下去!所有昊天宗弟子,即刻集结!” “本宗主要亲自去敏之一族!我要把那群武魂殿的杂碎碎尸万段!!” “宗主且慢!” > 第36章 我唐啸一人一锤,自己去救! 第36章 我唐啸一人一锤,自己去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二长老突然站了出来,挡在了唐啸面前。 “二叔!你这是什么意思?!”唐啸怒视著这位在宗门內威望极高的长辈,“那是舅舅!是被我们连累的舅舅!难道你要我见死不救?!” “宗主,冷静!” 二长老面沉如水,“老夫知道你心急,也知道那是亲戚。但你现在是宗主! 你的一举一动,关係著整个昊天宗的存亡!” “武魂殿既然敢大张旗鼓地进攻敏之一族,甚至出动了两名封號斗罗,却还能放出他们这些人来报信求救,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就是个陷阱!” “他们就是在等你出去!等你带著昊天宗的精锐一头扎进他们的包围圈!” “唐昊那个逆子已经惹下了弥天大祸,武魂殿现在正是復仇心切、士气高涨的时候。若是我们现在贸然出击,若是武魂殿倾巢而出————” 二长老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到时候,別说救敏之一族,恐怕连我们昊天宗的这点家底,都要赔进去!” “难道就这么看著?!” 唐啸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就这么看著他们杀我舅舅?杀我族人?以后昊天宗还如何在魂师界立足?!” “不是看著,是从长计议!” 二长老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立刻通知其余三族,让他们加强戒备,或者立刻向宗门靠拢。敏之一族遭难,其他三族恐怕也危险了。” “另外,我们应该立刻派人去联繫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宗。” “上三宗同气连枝,武魂殿如此倒行逆施,想要灭我昊天宗附属,这就是在打破魂师界的平衡!那两家为了自保,为了唇亡齿寒的道理,或许会————” “放屁!!” 还没等二长老说完,脾气最火爆的七长老直接跳了起来,指著二长老的鼻子骂道:“二哥,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向那两家求援?我昊天宗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看那两家脸色的地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咱们是天下第一宗!咱们手里拿的是昊天锤!向七宝琉璃宗那个只会做生意的寧风致求救?向蓝电霸王龙那群只会摆架子的泥鰍低头?” “这脸我丟不起!!” “小七说得对。” 一直没说话的大长老也缓缓开口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t 老二,这招行不通。” “咱们昊天宗平日里眼高於顶,和那两家本来就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有些摩擦。现在咱们遭了难,惹了武魂殿这个庞然大物。” “你去求援?人家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若是去了,被人拒之门外,或者被人冷嘲热讽一番再赶回来,那咱们昊天宗这最后一点遮羞布,可就真的被人扯下来当擦脚布了!” “那怎么办?!” 唐啸看著爭吵不休的长老们,只觉得头疼欲裂,心如刀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著敏之一族死绝?!” “宗主————” 大长老嘆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著唐啸:“为今之计,只有————” “只有什么?”唐啸急切问道。 “只有忍。”大长老闭上眼,“忍一时风平浪静。只要我们守住昊天峰,凭藉天险,就算是武魂殿也不敢轻易攻上来。” “至于敏之一族————” “那是唐昊造的孽,是他们————命不好。” “你————” 唐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位昊天宗最为德高望重的大长老。 “忍?!” “舅舅都要被人杀光了!你让我忍?!” “如果不忍,那就是让整个宗门陪葬!”大长老猛地睁开眼,厉声道,“唐啸!你是想做昊天宗的罪人吗?!” 大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唐啸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著头,发出了一声痛苦至极的低吼。 他知道大长老是对的。 但他不甘心啊! 真的不甘心啊! 就在这时,又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报——!!!” “宗主!各位长老!不好了!” “力之一族、御之一族、破之一族————同时也遭到了武魂殿的袭击!!” “什么?!” 全场皆惊! 所有长老都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骇然。 同时袭击四族?! 武魂殿这是————真的要赶尽杀绝啊! “而且————” 那名弟子咽了口唾沫,颤抖著说道,“据传回来的消息,围攻敏之一族的————是武魂殿的新任教皇,比比东亲自带队!” “她放出话来,说是要·————要————” “要什么?说!!”唐啸怒吼道。 “她说————她就在敏之一族等著,等著昊天宗去救人。” “如果不敢去————” 弟子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蝇:“那就准备好棺材,给四大宗族————收尸吧。” “6 “欺人太甚!!” 唐啸彻底暴怒了。 “先是昊弟,后是四大宗族,武魂殿是欺我昊天宗无人了吗?!” 说著,唐啸猛地起身,就要去宗门广场召集人手。 “慢著!” 就在唐啸即將踏出大厅的那一刻,二长老那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硬生生叫住了暴怒的唐啸。 “你又想说什么?!”唐啸猛地回头,眼中血丝密布,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二叔,我已经退让了一次,你若再敢阻拦我去救舅舅,就別怪我不讲长幼尊卑!” “宗主,你糊涂啊!” 二长老指著地上那几个敏之一族的斥候,厉声分析道:“敏之一族遭受袭击,消息传回来快,这合情合理,毕竟他们的武魂就是飞行的,速度天下无双,这几个斥候也是被武魂殿刻意放出来的。” “可是,其他三族呢?” 二长老猛地转身,指著刚才那个最后跑进来的弟子,语气森寒:“力之一族、御之一族、破之一族,这三族分散在天斗帝国不同方位,距离昊天宗路途遥远,且不说他们没有尖尾雨燕那种极致的速度,就算他们第一时间突围报信,消息怎么可能和敏之一族前后脚也就差了这么一会儿传到山上?!” 此言一出,原本乱成一团的长老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唐啸那赤红的双眼也微微一凝。 是啊。 太快了。 这消息来得太巧了,就像是————有人故意掐著点,把这四份“战报”一股脑地塞到了他们手里,逼著他们立刻做出反应。 “这分明就是比比东故意散布的假消息!是为了乱我们的心智!” 二长老见眾人动摇,立刻趁热打铁:“她就是要让我们乱,让我们慌!让我们觉得四大附属宗族同时遭难,逼得我们不得不分兵去救,或者全军出击一头扎进她的口袋阵里!” “老夫敢断言!除了敏之一族是真的遭到了主力围攻,其他三族的消息,大概率是假的!或者是夸大其词!” “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遭受袭击,只是武魂殿放出的烟雾弹!” “目的只有一个—引蛇出洞!” “昊天宗占据天险,易守难攻,那是我们最大的优势。若是我们为了几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就放弃天险,全军出击去救援那个已经被重重包围的敏之一族————” 二长老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到了极点:“那就是自投罗网!正中比比东的下怀!” 唐啸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指节发出嘎吱嘎吱的爆响。理智告诉他,二长老分析得极其有道理,这很可能是一个针对昊天宗主力的必杀之局。 但是———— “就算是陷阱又如何?!” 唐啸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血丝未退反增,那是一股身为宗主的傲气与担当,“敏之一族遭难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舅舅还在他们手里!那些族人还在等著我去救命!” “二叔,你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我问你,万一————我是说万一,其他三族也是真的遭难了呢?万一武魂殿真的疯了,要將所有依附我们的势力赶尽杀绝呢?!” “我们赌得起吗?!” “我不能拿舅舅的命去赌!也不能拿昊天宗最后一点信义去赌!” 唐啸猛地一挥衣袖,昊天锤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那股绝绝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长老都感到心头一震。 “我意已决!” “无论如何,我都要下山!敏之一族,我救定了!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闯一闯!” “若是诸位长老怕死,怕中计,我不强求!” “我唐啸一人一锤,自己去救!” 第37章 预判他们的预判 第37章 预判他们的预判 “站住!!” 二长老气得鬍子乱颤,狠狠地跺了跺脚。 他看著唐啸那决绝的背影,知道这个侄子的脾气跟唐昊那个倔驴一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若是真让唐啸一个人去了,万一折在比比东手里,那昊天宗没了宗主,没了唯一的封號斗罗,哪怕守著天险,离灭亡也不远了。 “回来!谁说我们不救了?!” 二长老大喝一声,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唐啸。 唐啸脚步一顿,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位一直阻拦他的二叔。 “二叔————” “唉————”二长老长长地嘆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神色各异的长老们,最终咬了咬牙,做出了妥协:“既然敏之一族已经被围,那是比比东亲自带队的主力,我们若是直接衝过去,面对两名封號斗罗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新教皇,还有数千名魂师,就算能救下人,我们自己也得脱层皮。” “这太蠢了。” 二长老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另外三个方位重重一点:“既然要救,那就得讲究策略。” “敏之一族那边既然是诱饵,是主力,那就说明围攻其他三族的兵力必然空虚!甚至是虚张声势!” “我们不去敏之一族!” 唐啸一愣:“不去敏之一族?那去哪?” “去救力之一族!御之一族!破之一族!” 二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变得篤定而狠辣:“我们反其道而行之!” “比比东不是想用敏之一族吸引我们落入圈套吗?那我们就先不去碰那个硬骨头!我们先以雷霆之势,扫清外围的三族之围!” “只要我们速度够快,先救下这三族,將他们的力量匯聚起来,再加上我们昊天宗的精锐。” “到时候,我们手里就有了足够的筹码和兵力!” “届时,再携大胜之威,合兵一处,去解敏之一族之围!” “这才是最稳妥、也是最能保存实力的打法!” 说到这里,二长老看向唐啸,语气中带著一丝劝诫:“宗主,这也是在赌。” “赌比比东狂妄自大,將主力都集中在了敏之一族,而忽略了其他三族!” “只要我们能先吃掉她的分兵,形势就会逆转!” “这————” 唐啸闻言,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说,二长老这个方案,虽然有些迂迴,但確实比直接一头撞进比比东的怀里要理智得多。 如果能先救下以攻击力著称的破之一族和防御力惊人的御之一族,那对於后续的战斗確实是一大助力。 而且,这也算是给了长老们一个台阶下一不是不救,是先救容易的,避实击虚。 “好!” 良久,唐啸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红光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后的杀意。 “就依二叔所言!” “即刻点齐人马,兵分三路————不!集中兵力!” 唐啸略一思索,否定了分兵的想法,“既然要避实击虚,那就得保证绝对的优势!” “我们先去离得最近的力之一族!” “只要救下泰坦他们,咱们的力量就更强一分!” 敏之一族驻地。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原本清幽的森林此刻已是一片焦土。 比比东看著手中的战损报告,脸色极为难看。 “两千名精锐,打一个不到五百人、其中大半还是老弱妇孺的敏之一族————” 比比东的声音压抑著怒火,“竟然战死了一百三十六人,重伤一百一十二人?!” 比比东狠狠將手中的报告摔在地上。 这就是武魂殿引以为傲的魂师军团?面对一群只会逃跑、攻击力几乎为零的敏之一族,竟然还能打出这种堪称耻辱的战损比? 这要是换成攻击力爆表的破之一族,或者防御力惊人的御之一族,这两千人是不是得折损过半? 精神之海中,南枫看著这一幕,也是忍不住咂舌。 “嘖嘖嘖,这战损比,確实是刷新了本皇对废物这两个字的认知。” “早就听说武魂殿的魂师养尊处优惯了,打顺风仗一个个嗷嗷叫,一旦遇到点像样的反抗,或者对面拼命了,这帮傢伙就只会在那儿乱丟魂技。” “五百个只会跑的脆皮都能换掉我们一百多条命,这要是兵力相当,或者遇到昊天宗那帮拿锤子的疯子————” “这仗还打个鸡毛啊?” 南枫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嫌弃,“行了,別看那份丟人的报告了,赶紧收拾收拾,大军开拔。” “开拔?” 比比东一愣,“去哪儿?回武魂城?” “回什么城?这才刚开始热身呢。”南枫说道。 “当然是去支援其他三家啊。” “支援?” 比比东眉头紧锁,有些跟不上这只老蜘蛛的脑迴路,“等等,我们的计划不是围点打援吗?我们不是应该在这里守株待兔,等著唐啸带著昊天宗主力来救敏之一族,然后利用这里的地形和埋伏重创他们吗?” “要是我们走了,唐啸来了扑个空怎么办?” “来个屁!” 南枫翻了个白眼,“他脑子要是没进水,就绝不会往这儿跑!” “为什么?”比比东更懵了,“你之前在长老殿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昊天宗为了面子,为了亲情,一定会先救敏之一族吗?还说这是他们的软肋?” “大姐,那是忽悠那帮老东西的啊!” 南枫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我不那么说,他们肯从长老殿出门?他们肯同意这个分兵的计划?他们肯让你带著两千人来打这种必胜的碾压局?” “我要是不把敏之一族说成是必须爭夺的战略要地,他们能放心大胆地去其他三路划水?” 比比东: ” “而且,你也动动脑子想想。”南枫指了指外面的废墟,“首先,打敏之一族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激怒昊天宗,逼他们不得不离开那个像乌龟壳一样的昊天峰。这点没错。” “但是,两千名魂师,两个封號斗罗,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教皇,围攻一个小小的敏之一族。” “结果呢?几个斥候恰好跑出去了,还恰好把咱们兵分四路、同时袭击四大宗族的消息带回了昊天宗。” “这是什么?” “这是明牌!是把陷阱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给他们看!” “昊天宗那帮长老虽然自私,但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坑,他们会跳?” “昊天宗的人是要面子,但他们不是想死。” “如果他们真的直接来救敏之一族,那就等於放弃了地利,还要面对我们的主力。这是下下策。” “只要昊天宗里哪怕还有一个明白人,他们就绝不会选这条路。” 比比东眉头紧锁,似乎抓住了什么,又似乎没完全明白:“那你的意思是————” “我之所以让你把四大宗族同时遇袭的消息放出去,就是为了给他们指一条明路。”南枫说道。 “你看,敏之一族是陷阱,主力在这儿。那其他三族呢?那是佯攻,兵力空虚。” “如果我是唐啸,或者是昊天宗的长老。” “我一定会选择——避实击虚!” “先去救力之一族、御之一族或者破之一族!” “这三族战斗力强,救下来就能当炮灰,就能壮大自己的实力。而且那边只有佯攻部队,风险小,收益大。” “等他们联合了这三族,兵强马壮了,再回过头来跟我们叫板,那不是更有把握?” “既能保全面子,毕竟出兵了,又能降低损失,让附属宗族顶雷。” “这才是那帮虚偽的老东西会做出的选择。” 说到这里,南枫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所以,唐啸绝对不会来敏之一族。” “他现在的行军路线,百分之百是衝著离他们最近的力之一族或者是御之一族去的。” “我们留在这儿干嘛?喝西北风吗?” “当然是预判他们的预判,直接去截胡啊!” > 第38章 魔熊VS泰坦 第38章 魔熊vs泰坦 比比东听完这番分析,整个人都沉默了。 她坐在椅子上,握著权杖的手指关节泛白,脸色变幻莫测。 “所以————”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你从一开始就在骗那些长老?甚至————连我也一起骗了?” “你在长老会议上说的那些信誓旦旦的计划,全是假的?” “什么叫骗?” 南枫一脸无辜,“我以为凭你的智慧,能看出来的。谁知道你真的信了唐啸会是个只有血性没有脑子的莽夫?” “再说了,兵不厌诈嘛。” “如果不让你也信以为真,你怎么能演得那么像?怎么能把那种我就在这儿等你来送死”的自信传递给所有人?” “滚!” 比比东在心中怒骂一声,只觉得胸口憋著一股老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她算是看透了。 这只老蜘蛛的话,哪怕是標点符號都不能信! 这傢伙的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全是套路! 但愤怒归愤怒,比比东也不得不承认,南枫的这套连环计,简直是把昊天宗和长老殿两边的心理都算计到了极致。 两头骗,两头坑,最后通吃。 “行了行了,別纠结这个了。 南枫催促道,“赶紧出发吧。 “力之一族离这里最近,而且泰坦那个老猩猩跟唐昊关係最好。如果我没猜错,唐啸的第一站,绝对是那里!” “去晚了,魔熊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绝对带上手下的人跑路了,到时候让昊天宗跟力之一族合兵一处,我们的战爭难度可就大大增加了。” “对了,把敏之一族的俘虏全给带上,尤其是白鹤跟那些老弱妇孺,我有大用!” 比比东眉头微蹙,“大用?什么大用?人质?” 南枫点点头:“差不多。到时候,唐啸要是来了,就把白鹤跟这群老弱妇孺压到阵前,让唐啸投降,昊天宗的人要是敢动,那就开杀。” “唐啸敢动,那就让敏之一族灭族!” 比比东眉头微蹙:“这不会彻底激发昊天宗和其余三族的反抗心思吗?” “而且,老弱妇孺,如果是在战爭中,杀了也就杀了,无人在意,可要是在两军阵前,用这种手段,传出去,那就真的是要被全天下耻笑的。” “战爭也是要有底线的,如果武魂殿用了这种手段,那就真的是成全天下的公敌了,到时候,就连武魂殿自己的魂师怕是也会人心不齐。” “这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攻心计。” 南枫很是无奈:“谁说要真杀了?这只是为了嚇唬对面啊。” “嚇唬?”比比东有些无语,“这种事情也能拿来嚇唬?一旦我们摆出这个架势,就已经坐实了卑鄙无耻的名声!不管最后杀没杀,只要昊天宗的人把这事儿传出去,武魂殿的脸面就丟尽了!” “脸面?”南枫有点懵。 “小东东,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场战爭从头到尾不都是武魂殿不要逼脸吗?” “是武魂殿先找事,也是千寻疾带人杀上门,结果还被反杀了,就这,武魂殿还能舔著个逼脸要报仇。” “脸面?武魂殿要过这玩意儿?” “而且我这招可不仅仅是为了嚇唬唐啸。” “你想想看,当唐啸带著昊天宗的精锐,气势汹汹地杀到力之一族,准备跟我们决一死战的时候。” “我们把白鹤那个老东西,还有敏之一族那一堆哭哭啼啼的老弱妇孺往阵前一推。” “然后告诉唐啸:唐宗主,你要是敢动手,我就先杀你亲舅舅!再杀你表侄子!最后把这一百多个妇孺全宰了!” ” “你猜,唐啸会怎么做?” 比比东皱眉:”他会暴怒,会更加仇恨我们。” “没错,他会暴怒。” 南枫点头,“但他也会犹豫!因为那是他的亲舅舅!是他母亲的亲哥哥!是他的血亲!” “如果他不顾一切地衝上来,导致白鹤和那些族人惨死。那他就是逼死亲舅舅的罪魁祸首!他就是冷血无情的畜生!”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在昊天宗还怎么服眾?他以后怎么面对敏之一族倖存的人?怎么面对其他附属宗族?” “所以,他不敢动!” “至少在第一时间,他会被我们这招给僵住!” “而只要他一犹豫,那其他三族的人会怎么想?” “尤其是那个泰坦,他跟唐昊关係最好,但也最讲义气。看到敏之一族的惨状,看到唐啸因为顾忌亲戚而被掣肘。他们的士气会受到多大的打击?” “更妙的是————如果唐啸真的不管不顾,或者被逼急了下令进攻。” “那我们就可以在混战里动手了,把那些年轻力壮,有战斗力,有判断力的人给干掉,然后把那些没什么战斗力的老弱妇孺刻意保护起来,战后放走,告诉他们,是唐昊惹来的祸事,也是唐啸不顾他们的生死。”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敏之一族剩下的那些人,就会对昊天宗產生极大的怨恨。” “而其他三族也会產生兔死狐悲的感觉:今天敏之一族被当成弃子,明天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 “只要让昊天宗內部產生裂痕,让附属宗族对昊天宗產生怀疑,这仗,我们就已经贏了一半!” 比比东听著南枫这一套又一套的毒计,只觉得头皮发麻。 “你这玩弄人心的本事到底从哪儿学的?” “你还好意思问?”南枫极其无语。 “要不是你死活不同意藉助千仞雪来掌握长老殿,这场仗哪有这么麻烦?” “本来我只需要煽风点火让大家上去送死当炮灰,我们躲在后面拿好处就行了,结果现在什么都得亲自动手。” “你还嫌弃我阴险了?你————” “停停停,你不是阴险,你算无遗策行了吧?”比比东连忙打断了这头老蛛的抱怨。 这傢伙有时候真的比她还像个怨妇! 力之一族驻地。 往日里叮噹乱响的打铁声此刻已然绝跡,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魔熊斗罗悬浮在半空之中,身后是一千名严阵以待的武魂殿魂师。 他並没有急著下令进攻,而是双手抱胸,一脸戏謔地看著下方那个如临大敌的家族。 按照二供奉的指示,围而不攻,等待援军,保存实力。 —— 这正合他意。 毕竟,力之一族虽然全是莽夫,但那个老猩猩泰坦的一身蛮力確实不好惹,若是真逼急了来个鱼死网破,他还真怕自己这把老骨头吃不消。 不过,不进攻归不进攻,噁心一下对方还是很有必要的。 “力之一族的人听著!” 魔熊斗罗魂力激盪,声音如滚雷般炸响:“昊天宗逆贼唐昊弒杀教皇,罪无可赦!尔等作为昊天宗走狗,若想活命,即刻自封魂力,跪地投降!否则” “鸡犬不留!” “放肆!!” 一声如洪钟般的怒吼骤然响起。 只见力之一族的大门轰然大开,一个身材极其魁梧、鬚髮皆白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要颤抖一下,那恐怖的气势,竟硬生生顶住了魔熊斗罗的封號之威。 正是力之一族族长,八十六级魂斗罗,大力神泰坦! 泰坦抬头,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魔熊斗罗,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当年的断腿之犬啊!” “怎么?当初被我家主人一锤子砸断的腿,这就接好了?不疼了?又敢出来乱吠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魔熊斗罗原本戏謔的脸瞬间僵住,紧接著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眼中的杀意瞬间沸腾! 那是他一生的耻辱!是被唐昊当著眾人的面硬生生砸断的耻辱! “老猩猩!你找死!!” 魔熊斗罗怒极反笑,身后巨大的血色魔熊虚影骤然浮现,两黄两紫五黑九枚魂环上下律动,狂暴的魂力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本来还想给你们一条活路,既然你急著投胎,那老夫就成全你!” “所有魂师听令!” 魔熊斗罗大手一挥,杀气腾腾:“给我围住!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今日我要血洗力之一族!!” 泰坦见状,心中却是一沉。 他刚才故意激怒魔熊,就是为了吸引火力,好给族人製造突围的机会。 可没想到,这老东西虽然暴怒,却依旧没有忘记封锁四周。 一千名魂师,加上一个封號斗罗———— 这对於只有五百多名弟子的力之一族来说,是灭顶之灾! > 第39章 唐啸:四打一?这我顶不住啊! 第39章 唐啸:四打一?这我顶不住啊! “老二!带著孩子们从密道走!” 泰坦头也不回地低吼道,“我来拖住这头蠢熊!” “大哥!!” “快走!!” 泰坦怒吼一声,身上的肌肉骤然膨胀,衣服瞬间爆裂,露出了如同花岗岩般坚硬的肌肉。 大力猩猩武魂,附体!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八枚魂环光芒大放。 虽然只是魂斗罗,但在纯粹的力量上,他泰坦自信不输给大部分封號斗罗! “想走?做梦!” 魔熊斗罗看穿了泰坦的意图,冷笑一声,“在老夫面前,你们这点小动作简直可笑!” “第六魂技—魔熊撼地波!!” 魔熊斗罗猛地从天而降,巨大的熊掌携带著开山裂石之威,狼狠地拍向地面一轰隆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地剧烈震颤,一道道恐怖的衝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直接震塌了力之一族前院的围墙,也將正准备撤离的力之一族弟子震得东倒西歪。 “混蛋!!” 泰坦目眥欲裂,怒吼著冲了上去,“老夫跟你拼了!!” “第七魂技—武魂真身!!” 一头高达十米的巨型猩猩拔地而起,挥舞著巨大的拳头,硬生生朝著魔熊斗罗砸去! 砰!!! 拳掌相交,气浪翻滚。 泰坦被震得连退数步,双脚在地面上型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魔熊斗罗虽未受伤,却被震退了数十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哼,不自量力。” 魔熊斗罗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老猩猩,你的力气是不小,可惜,等级的鸿沟是你跨不过去的。” “今天,你们力之一族,註定要在斗罗大陆除名!” 这一刻,深深的绝望笼罩在每一个力之一族族人的心头。 族长不敌,强敌环伺,难道今日真的是灭族之日? 就在魔熊斗罗准备发动致命一击,彻底击溃泰坦的防御时。 突然! 远处的天际,传来了一声低沉而压抑的轰鸣声。 那声音最初很轻,像是闷雷滚过云层,但转瞬间便变得震耳欲聋,仿佛整片天空都在颤抖! 一股无比霸道、无比沉重、仿佛能压碎苍穹的恐怖气息,毫无徵兆地降临在战场之上! 魔熊斗罗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北方。 这股气息————太熟悉了! “这是————” 还没等他喊出那个名字。 一柄漆黑如墨、巨大无比的锤子虚影,破开云层,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如同陨石般朝著武魂殿的阵营狠狠砸来! “武魂殿的杂碎!!!” 一声饱含著无尽怒火与杀意的咆哮,响彻云霄! “敢动我昊天宗的人,问过我手中的锤子了吗?!” 轰—!!! 巨锤落地,大地震颤! 几十名闪避不及的武魂殿魂师瞬间被震飞,生死不知,甚至连魔熊斗罗都被这股恐怖的气浪逼得连退数步,脸色剧变。 烟尘散去。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手持巨大的昊天锤,挡在了泰坦面前。 九环律动!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黑! 啸天斗罗,唐啸! “宗主?!!” 本来已经抱必死之心的泰坦,看著眼前这个如同神兵天降般的背影,虎目含泪,激动得浑身颤抖。 “泰坦叔,我来晚了。” 唐啸没有回头,只是紧紧握著手中的昊天锤,杀气腾腾地盯著对面的魔熊斗罗。 “魔熊,当年你被我二弟打断了一条腿,看来是没长记性啊。” “今天,我就替二弟,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魔熊斗罗看著眼前气势如虹的唐啸,再看看远处正极速赶来的昊天宗援军,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在心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唐啸来了这里,那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撤退了。 “撤————” 那个“退”字还没来得及从魔熊斗罗的嗓子眼里挤出来,一股比昊天锤更加令人心悸、更加冰冷刺骨的恐怖气息,骤然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原本被昊天锤激盪起的漫天尘土,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回了地面。 空气凝固了。 就连唐啸那霸道绝伦的昊天威压,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撕裂,原本属於昊天宗的如虹气势,瞬间被一股惨白色的领域光环笼罩,压製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杀神领域! “谁让你走了?魔熊。” 一道清冷、慵懒,却带著无上威严的女声,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半空之中,一道身著紫金戎装的绝美身影正缓缓降落。在她背后,三对薄如蝉翼的紫色光翼轻轻拍打,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紫色的流光。 而在她身后,两道同样强悍的身影紧隨其后。 正是菊斗罗月关,鬼斗罗鬼魅!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为首的紫衣女人身上律动的魂环。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 以及———— 红!!! 那一抹妖异的、充满了死亡与毁灭气息的猩红光芒,在夜空中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令人绝望! 十万年魂环!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因为宗主降临而欢呼雀跃的力之一族族人,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枚红色的魂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而在武魂殿一方。 “教皇冕下!!!” “教皇万岁!!” 原本被昊天锤震慑住的武魂殿魂师们,此刻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地嘶吼起来。 这就是他们的教皇! 这就是拥有十万年魂环的绝世强者! 在这股狂热的浪潮中,唯独魔熊斗罗站在原地,一脸懵逼,脑瓜子嗡嗡的。 “教————教皇?” 魔熊斗罗使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她————她不是去敏之一族了吗?不是说在那边守株待兔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而且————” 魔熊斗罗看了一眼比比东身后那两位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凶狠的菊鬼长老。 “这俩货怎么也跟来了?合著全来了?那敏之一族那边谁守著?” 魔熊斗罗想不通,但他知道一件事— 局势,变了。 彻底变了! 原本的“诱敌深入”变成了“瓮中捉鱉”,原本的“战略撤退”变成了“全军突击”! 下方。 唐啸看著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女人,看著那枚刺眼的十万年魂环,握著昊天锤的手,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抖。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滑落。 如果是比比东一人,他或许还能凭藉昊天宗的秘法拼上一拼。 如果是菊鬼二人,他甚至有信心一锤两个。 如果是魔熊斗罗,他能把对方另一条腿也打断。 但是———— 现在是比比东+菊斗罗+鬼斗罗+魔熊斗罗! 四名封號斗罗!! 这阵容,他顶不住! “怎么?唐大宗主看起来很意外?” 比比东(南枫)悬浮在唐啸对面,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昊天宗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不是在想,我应该在敏之一族那个山沟沟里傻乎乎地等你?” “还是在想,你这招避实击虚玩得很溜,能先把我这边的偏师吃掉?” “你————”唐啸瞳孔猛地一缩,“你把敏之一族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 比比东(南枫)轻笑一声,侧过身,露出了后方被五名飞行魂圣用大网揽过来的十几个“粽子”。 砰!砰!砰! 隨著一连串重物落地的声音,敏之一族族长白鹤,以及十几名被封锁魂力,捆成一团、嘴里塞著破布的老弱妇孺,像垃圾一样被堆在了两军阵前。 “呜呜呜————” 看到唐啸,那些妇孺眼中爆发出了求生的光芒,拼命挣扎著,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白鹤更是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唐啸,眼中既有羞愤,又有绝望。 “舅舅!!” 看著那个被打得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老人,唐啸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理智差点崩断。 “比比东!!你无耻!!” 唐啸怒吼道,手中的昊天锤光芒暴涨,“祸不及家人!你竟然拿老弱妇孺做人质!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 比比东(南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天谴?!” “笑话!!” “你口中的天谴,本就是这世上最大的不公!” “唐啸!兵不厌诈,成王败寇!” “贏的人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正义!” > 第40章 冤有头,债有主 第40章 冤有头,债有主 ”现在,人就在这儿。” 比比东(南枫)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地上的白鹤,又指了指唐啸:“唐宗主,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放下昊天锤,带著力之一族所有人,跪下投降。本座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一命。” “第二————” 比比东(南枫)眼中紫光一闪,身后的菊鬼二人瞬间会意,身上魂环闪烁,锋利如刀的花瓣风暴,还有无数幽暗的鬼手架在了那些老弱妇孺的脖子上。 “你儘管动手。” “你这一锤子要是敢砸下来————” “本座保证,你的锤子还没落地,你亲舅舅的脑袋,就会先一步滚到你的脚边!” “还有这些孩子,这些女人————” “都会因为你的英勇,而变成一地碎肉!” “来啊!!” 比比东(南枫)猛地向前一步,其实爆发,厉声喝道:“让我看看,所谓的昊天宗宗主,到底有多硬气!!” “让我看看,你是要你的面子,还是要你亲人的命!!” 这一声怒喝,如惊雷般在战场上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唐啸身上。 尤其是力之一族的眾人,看著那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敏之一族妇孺,心中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兔死狐悲之感。 如果今天宗主不管敏之一族的死活,那明天————是不是也会不管他们? 唐啸紧握著昊天锤,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蜿蜒的蚯蚓,显示著他內心极度的挣扎与煎熬。 打?还是不打? 打,舅舅和那些族人必死无疑,昊天宗將背上冷血无情的骂名,人心尽失。 不打,难道就这么任人宰割? “宗主————” 泰坦捂著胸口,眼中满是悲愤,却也带著一丝祈求。 不仅是他,身后那些昊天宗的长老、弟子,以及力之一族的族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唐啸身上。 他们不怕死,但这种被人拿著亲人要挟、甚至要看著亲人惨死在面前的死法,实在是太憋屈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唐啸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呵。” 比比东(南枫)轻笑一声,缓缓从空中落下。 他手一挥,那张奢华无比的教皇鎏金大宝座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两军阵前。 比比东(南枫)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右手支著下巴,那姿態,不像是在两军对垒,倒像是在自家庭院里赏花。 “其实吧,本座也不想开战。” 比比东(南枫)的声音悠悠响起,带著一种悲天悯人的感嘆:“战爭,总是要死人的。” “无论输贏,总会有无数的家庭破碎。白髮人送黑髮人,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 “昊天宗的人会死,四大宗族的人会死,我武魂殿的儿郎也会死。” “死人一了百了,可活人呢?那些孤儿寡母,又要如何在乱世中生存?” “战爭没有胜利者,只有失败者。” 这番话一出,整个战场的画风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昊天宗的长老们面面相覷,一个个都懵了。 这————这是那个心狠手辣、刚才还要灭人全族的比比东? 怎么突然就开始悲天悯人、大谈和平与爱了?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可笑!” 唐啸终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怒视著比比东,“比比东,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这件事从头到尾,不都是你们武魂殿在找事吗?!” “是千寻疾先带人围杀我弟弟!也是你们先发动战爭,要灭我附属宗族!” “现在你跟我谈和平?谈不想死人?你不觉得可笑吗?!” “確实可笑。” 比比东(南枫)点了点头,竟然一脸认同,“本座也觉得挺可笑的。” “但是,唐宗主,又能如何呢?” 比比东(南枫)摊了摊手,语气中透著一股无奈:“无论起因如何,结果就是千寻疾死了,死在了唐昊的锤子下。” “武魂殿作为全大陆魂师的圣地,教皇被杀,这是必须要洗刷的耻辱。若是我们就此罢休,那武魂殿还如何统御万千魂师?如何在两大帝国之间立足?” “我们没得选。” “这口气,武魂殿必须出。这个面子,武魂殿必须找回来。” “所以————” 比比东(南枫)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唐宗主,既然大家都有难处,既然大家都不想两败俱伤。”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换一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什么方式?”唐啸皱眉。 “冤有头,债有主。” 比比东(南枫)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异色瞳孔紧紧锁住唐啸:“这件事从头到尾,与其说是武魂殿和昊天宗两大势力的衝突,不如说是前任教皇千寻疾和唐昊那个逆子之间的个人恩怨。” “是千寻疾贪婪,想要抢夺唐昊的妻子,也是唐昊反抗,杀了千寻疾。” “既然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牵连到整个昊天宗?为什么要让这么多无辜的人陪葬?” 比比东(南枫)指了指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武魂殿魂师,又指了指对面那群义愤填膺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的昊天宗子弟:“看看这些人,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家庭,都有父母妻儿在等著他们回去。” “难道就为了唐昊一个人造的孽,就要让这么多人去送死?就要让这无数个家庭陷入悲痛之中?” “这公平吗?” 全场鸦雀无声。 无论是武魂殿的魂师,还是昊天宗的弟子,甚至是力之一族那种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莽夫,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 公平吗? 这是唐昊惹的祸,为什么要让他们来拼命? 比比东(南枫)看著眾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迟疑,心中暗笑,继续加码:“所以,本座提议,换一种解决方式。” “一种不需要大家拼个你死我活,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方式。” 唐啸眉头紧锁,握著昊天锤的手虽然依旧紧绷,但眼中的杀意確实消退了不少。 “你想怎么解决?”唐啸沉声问道。 “很简单。” 比比东(南枫)微微一笑,“昊天宗协助武魂殿,缉拿凶手唐昊!” “只要你们把唐昊交出来,或者配合我们將他诛杀,以祭奠先皇在天之灵。” “那么————” 比比东(南枫)环视全场,声音变得极具诱惑力:“武魂殿的仇报了,面子找回来了。” “你们昊天宗虽然损失了一个唐昊,但保住了宗门的基业,保住了四大宗族,也保住了这成千上万条性命。” “大家都不必打生打死,都可以回家抱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此言一出,昊天宗那边顿时產生了一阵骚动。 尤其是那几位本就不满唐昊惹祸的长老,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芒。 这————这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啊! 只要交出一个唐昊,就能换取整个宗门的平安,还能保住敏之一族,甚至能避免一场可能导致宗门元气大伤的大战。 这买卖,划算啊! “不可能!!” 然而,还没等长老们开口,唐啸便一声怒吼,断然拒绝。 “比比东!你休想!” 唐啸一声怒吼,手中的昊天锤再次举起,“想让我出卖亲弟弟?做梦!!” “唐昊虽然有错,但他是我昊天宗的人!我唐啸就算死,也绝不会做出这种卖友求荣、出卖至亲的齷齪事!!” “哦?是吗?” 比比东(南枫)並没有生气,反而戏謔地笑了笑,“唐宗主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子。” “但是————” 比比东(南枫)指了指地上那些被刀架著脖子的敏之一族妇孺:“你的亲弟弟是亲人,你的亲舅舅就不是亲人了吗?” “这些从小看著你长大的长辈,这些喊你表哥、喊你宗主的孩子,他们就不是你的亲人了吗?” “为了保护一个惹下弥天大祸、害得整个宗门陷入绝境的罪人,你要亲手把这些无辜的亲人都送上绝路吗?” “你只顾著你那个闯下弥天大祸的好弟弟,却完全不顾这些一直忠心耿耿追隨你的族人死活!” “难道在你眼里,唐昊一个人的命,比整个昊天宗的未来,比这几千条人命————都要重要吗?” “还是说,这就是你的重情重义?” “这就是你的大义凛然?” “你——!!” 唐啸气得浑身发抖,却被这一连串的反问堵得哑口无言。 “而且————” 比比东(南枫)目光转向昊天宗的那几位长老,语气变得幽幽的:“各位长老,你们也觉得,为了一个唐昊,搭上整个昊天宗,搭上你们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是值得的吗?” “唐昊他是天才,是封號斗罗,他跑了,他躲起来了。” “可你们呢?” “你们跑得了吗?你们的家业跑得了吗?” “难道你们就甘心为了给他的错误买单,而家破人亡吗?” 这番话,如同一根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那些长老心底最自私、最阴暗的角落。 是啊。 凭什么? 凭什么唐昊闯了祸,要让他们来偿命? 凭什么为了保护那个逆子,就要牺牲掉整个宗门? 第41章 南枫: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第41章 南枫: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战场之上,因为比比东(南枫)的一番话,昊天宗內部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唐啸看著身后那些神色闪烁的长老和弟子,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比比东的攻心计奏效了。 唐昊的天赋虽然耀眼,但他毕竟年轻,在宗门內的根基並不深。 再加上他常年在外歷练,除了泰坦这些死忠,大部分族人对他並没有太深的感情。 更何况,这次他惹下的祸实在太大了。 为了一个女人,杀了教皇,引来武魂殿的倾巢而出,还要连累整个宗门陪葬。 换做任何一个稍微理智一点的人,都会心生怨恨。 “宗主——” 一直主张避战的二长老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劝说什么,但看到唐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只要有一个人带头,那股积压已久的不满就会瞬间爆发,將唐啸这个宗主淹没。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 “咳咳” 一阵苍老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份令人室息的沉默。 那个一直微眯著眼、仿佛隨时都会睡著的大长老,缓缓走到了唐啸身边。 他没有看比比东,而是环视了一圈身后的族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些蠢蠢欲动的长老身上。 “怎么?这就动摇了?” 大长老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著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觉得只要把唐昊交出去,我们就能苟且偷生了?” “大长老,我们——”二长老脸色一变,想要解释。 “闭嘴!” 大长老突然一声厉喝,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精光,“我虽然对唐昊那个逆子不满,虽然恨他连累了宗门!但是一他猛地转身,直面比比东(南枫):“我昊天宗屹立大陆数千年,靠的是什么?!” “是手中的昊天锤!是一身傲骨!是寧折不弯的血性!!” “如果今天我们为了避祸,连自己的族人都能出卖,连自己的骨肉都能拋弃!那以后昊天宗还如何在魂师界立足?!” “天下人会怎么看我们?!他们会指著我们的脊梁骨骂:“看吶!这就是所谓的天下第一宗!这就是一群软骨头!一群卖友求荣的懦夫!”” “这样的昊天宗,就算苟活下来,那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还有什么顏面去见列祖列宗?!”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聵。 原本那些动摇的长老和弟子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 他们是昊天宗啊!是天下第一宗啊! 如果真的靠出卖亲人来换取生存,那他们还算什么男人?还配拿手中的昊天锤吗? 唐啸看著身边的老人,眼中满是震惊与感动。 他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竟然是这个平日里最看不惯唐吴的大长老,站出来维护了吴天宗最后的尊严。 “而且” 大长老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比比东,一语道破了南枫的算计:“教皇冕下,您这番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但您若真的只是想找唐昊报仇,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为何要不惜名声,拿妇孺做人质?” “您现在跟我们在这里废话,真的是为了所谓的和平吗?” “不!” 大长老冷笑一声,“您是在拖延时间吧?” “您虽然带了两个封號斗罗,但那两人气息虚浮,显然是有伤在身。” “至於您——” “虽然实力深不可测,但毕竟孤掌难鸣。” “您带来的大部队,恐怕还在后面没赶上来吧?” “您在这里离间人心,不过是想等您的援军到了,再把我们一网打尽罢了!” “我说的对吗?教皇冕下!”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昊天宗的眾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怒目而视。 “好阴险的毒妇!!” “差点就上了她的当!!” “跟她拼了!!” 看著瞬间反转的局势,坐在教皇宝座上的比比东(南枫)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小东东,没想到啊,这群莽夫里居然还藏著个明白人?” 確实。 这大长老猜得一点没错。 他就是在拖延时间。 武魂殿的魂师虽然人多,但行军速度参差不齐。他和菊鬼,还有那几个飞行魂圣虽然赶过来了,但他们所率领的那剩下的一千多名魂师,现在可还在路上的。 如果现在开打,唐啸带著七个巔峰魂斗罗长老,再加上力之一族这群不要命的莽夫,真拼起命来,他这边的“乌合之眾”大概率要崩盘。 魔熊那个老东西百分百是出工不出力,菊鬼重伤未愈,能不能顶住都是问题猛虎也架不住群狼,更別说是昊天宗这帮人。 昊天锤的威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老东西什么来头,看起来跟那些长老年纪差的不是一点点啊。”南枫在心中问道。 “那是昊天宗大长老,和唐晨一个时代,一百多岁的老东西了,比那些长老还大了一辈。”比比东说道。 “哦?那確实有点资歷了。” 战场之上,比比东(南枫)不仅没有被拆穿的尷尬,反而笑著鼓起了掌,那掌声在紧张的对峙中显得格外刺耳。 “大长老果然是人老成精,这份眼力,本座佩服。” “不过——” 比比东(南枫)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惋惜:“本座明明是一片好心,想要给各位指条明路,没想到却被大家误会成这般模样。真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哼!少在那儿装模作样!” 唐啸冷笑一声,手中的昊天锤微微抬起,直指比比东,“比比东,你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想要我昊天宗俯首称臣?做梦!” “我们昊天宗的膝盖,还没软到那种地步!” “唉——” 比比东(南枫)长嘆一声,重新坐回了宝座上,摆出一副“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我也没办法”的姿態。 “既然如此,那就请便吧。” “反正,本座不会先动手。” 比比东(南枫)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敏之一族妇孺,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但是,丑话说在前面。” “你们要是敢动一下,敢抢人,或者敢朝这边扔一个魂技。” “本座保证,敏之一族这帮人的脑袋,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落地!” 此言一出,原本还想趁机衝上来抢人的唐啸,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他不敢赌。 对面那个疯女人的眼神告诉他,她是真的会杀人,而且是毫不手软的那种。 场面再次陷入了僵持。 然而,有人却等不下去了。 “跟她废话什么!!” 大长老突然暴喝一声,那原本佝僂的身躯瞬间挺直,一股恐怖绝伦的气势从这具苍老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嗡一!!! 没有任何预兆,一柄超过百米的漆黑巨锤凭空浮现,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同泰山压顶般,朝著比比东、菊鬼二人,以及那些被当作人质的敏之一族族人狠狠砸下! 吴天真身! 这一击,太快,太狠,太决绝! 大长老很清楚,比比东就是在拖延时间。再拖下去,等武魂殿的主力到了,他们就是瓮中之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哪怕拼著误伤人质的风险,也要打破这个僵局! “什么?!” 不止是武魂殿一方,就连昊天宗的唐啸和长老们都被大长老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给惊呆了。 这——这是连人质都不管了?! “该死!!” 面对这足以轰碎山岳的一击,南枫也被逼得不得不出手。 轰一!!” 紫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南枫控制著比比东的身体,双手撑起一面巨大的魂力护盾。 旁边的菊鬼和魔熊斗罗也是下意识地爆发魂力,联手抵挡这恐怖的一锤。 因为他们不得不挡,身后就是武魂殿大军,他们若是任由这一锤砸下,武魂殿大军顷刻间便会崩溃! 而就在他们分心防御的瞬间,那些原本架在敏之一族脖子上的利刃,出现了致命的空档。 “就是现在!救人!!” 唐啸反应极快,一声怒吼,身形如电般射出。 其余六位长老也紧隨其后,七道身影如同七把尖刀,瞬间撕开了武魂殿的防线,衝到了人质面前。 “走!!” 唐啸一把抓起地上的白鹤,其余长老也纷纷抱起那些妇孺,凭藉著昊天宗恐怖的爆发力,硬生生地在巨锤落下之前,將所有人救了出去! ) 第42章 南枫:六个打一个,还要不要脸了! 第42章 南枫:六个打一个,还要不要脸了! 轰隆隆—!!! 巨锤终於落地,整个大地都在哀鸣,无数碎石激射而出。 烟尘散去。 比比东(南枫)四人虽然合力挡下了这一击,只不过,那原本用来要挟的人质,此刻已经全被救回了昊天宗的阵营。 “哈哈哈!比比东!你的诡计破產了!” 唐啸扶著白鹤,看著空空如也的空地,发出了一声快意的大笑,“现在,我看你还有什么筹码!” “筹码?” 南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仅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诡异的笑容。 “唐宗主,你真的以为————我就这点准备吗?” “什么意思?”唐啸心头一跳。 “看看你手里的人吧。” 南枫指了指那些刚被救回去、此刻正一脸劫后余生的敏之一族族人。 “啊——!!” 突然,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 只见一名刚才还好好的妇人,突然脸色发紫,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紧接著皮肤开始溃烂,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这是中毒?!” “我也好难受————啊!!” “好痛!好痛啊!!” 眨眼间,十几名刚被救回去的老弱妇孺全都倒在了地上痛苦翻滚,那种惨状简直如同炼狱! 只有身为魂斗罗的白鹤,虽然脸色也是一片青紫,但凭藉著深厚的魂力勉强压制住了毒素,没有当场发作。 “比比东!你下了毒?!” 唐啸看著这一幕,睚眥欲裂。 “兵不厌诈嘛。” 南枫摊了摊手,笑得如沐春风,“这可是本座的独门秘方,死亡蛛皇剧毒。 除了我,这世上应该没人能解。” “本来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是打算给解药的。可惜啊————” 南枫摇了摇头,“你们非要抢。” “现在好了,人是抢回去了,命嘛————可就不一定了。 3 “你——卑鄙!!”唐啸怒吼道。 “卑鄙?” 南枫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慵懒的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 “既然你们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非要选这条死路。” “那本座就成全你们!” “全军出击—!!!” “杀!!” 轰—!!! 隨著一声令下,比比东(南枫)一马当先,杀神领域与死亡领域双重叠加,化作一道紫红色的流光,直扑唐啸! 菊鬼二人紧隨其后,各自施展魂技,迎上了昊天宗的长老。 大战,瞬间爆发! 然而,就在双方即將碰撞的瞬间,唐啸突然脸色大变。 “滋滋滋————” 隨著比比东的靠近,那紫黑色的死亡领域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崩解,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腐蚀性剧毒! 这种剧毒,对於拥有深厚魂力的封號斗罗和魂斗罗来说不算大碍。 可一旦在大军中扩散开来,对於那些魂王魂宗级別的弟子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不好!有毒!” “快退!別让她靠近!” 唐啸当机立断,手中昊天锤猛地一挥,带起一股狂风,试图吹散毒雾。 “长老们!结阵!把它推回去!!” “是!” 其余六位长老立刻响应,七人瞬间站位,魂力通过某种玄妙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昊天阵法——七星连珠!!” 轰—!!! 七柄昊天锤同时砸出,匯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硬生生地將衝过来的比比东给震飞了数百米。 “噗!” 比比东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中的兴奋却更甚了。 “有点意思。” “昊天战阵吗?可惜————你们只是魂斗罗。” “月关鬼魅!別划水了!给本座顶上去!” “是!” 菊斗罗和鬼斗罗虽然伤势未愈,但也知道此刻不能退缩,硬著头皮冲了上去,一左一右牵制住了唐啸侧翼的两名长老。 战场另一侧。 原本打算划水的魔熊斗罗,此刻正一脸苦逼地面对著一群肌肉猛男的围攻。 “魔熊!拿命来!” 泰坦怒吼著,带著力之一族的三名魂圣,以及昊天宗赶来的五名魂圣,如同疯狗一样死死咬住魔熊斗罗不放。 “你大爷的!” 魔熊斗罗一边狼狈招架,一边在心里骂娘。 说好的划水呢?说好的围而不攻呢? 怎么变成他一个人单挑一群莽夫了?! 泰坦早已杀红了眼,武魂真身全开,每一拳都带著千钧之力,完全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 “轰!!” 另一边,菊斗罗和鬼斗罗也被昊天宗的大长老和二长老死死缠住。 这两个老傢伙虽然年纪大了,但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又是以逸待劳,专门盯著菊鬼的魂力节点打,根本不给他们任何靠近比比东、施展武魂融合技的机会。 “该死!这帮玩锤子的是真不要脸啊!” 南枫在精神之海中破口大骂,“六个打一个?剩下两个也时不时过来砸一锤,要不要点碧莲了?!” “人多欺负人少是吧?!”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下死手吗?”比比东无语道。 要是南枫愿意以伤换杀的话,之前有好几次机会都可以强行打破僵局,可这傢伙不干啊。 “废话,杀了他们有屁用?而且我受伤了怎么办?”南枫无语道。 “打完仗回去还得应付供奉殿那帮老不要脸的,在这里以伤换杀,那是亏本买卖。” “那你打算怎么办?再这样磨下去,下面快扛不住了。”比比东问道。 南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了咬牙,“本来这一招我是打算留著当底牌,以后要是千道流那老东西想跟咱们翻脸的时候再用的。 “可现在————” “就因为你这个死脑筋的女人!非要跟我玩什么底线!非不肯用千仞雪那张牌!” “现在好了!只能提前暴露了!” “那一招?哪一招?”比比东一愣,完全跟不上南枫的思路。 “你马上就知道了。” 南枫没有解释,而是猛地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魂力波动骤然一变。 噬魂蛛皇!开! “第一魂技—半月!!” 只见比比东背后的六根蛛矛,连同化为蛛矛状的双臂,瞬间在身前聚拢。八根矛尖点地,墨绿色的光芒如火山喷发般腾起! 唰唰唰唰唰唰——!!! 一瞬间,六道巨大的半月形墨绿色光刃破空而出,带著悽厉的啸叫声,如同六把死神的镰刀,分別斩向围攻她的六名昊天宗强者! 这一击,不仅速度极快,而且刁钻无比,每一道光刃的轨跡都在空中诡异地变向,直取对方的要害! “小心!!” 唐啸大惊,连忙挥舞昊天锤抵挡,其余五位长老也是连忙收招防御。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虽然这一击没能伤到他们,但也成功逼退了他们的合围,为比比东爭取到了一丝极其宝贵的喘息空间。 南枫借力向后一跃,拉开了百米的距离。 “比比东,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武魂融合技!” “什————什么?!”比比东彻底懵了,“武魂融合技?跟谁?” “跟我!” 南枫指了指自己的精神体,又指了指比比东的武魂:“你的死亡蛛皇,和噬魂蛛皇,都是顶级的蛛皇武魂。按理说,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魂力是无法融合的,所以才形成了双生武魂。” “但是!” “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的灵魂已经融合了,我又彻底入侵併掌控了你的死亡蛛皇武魂。” “所以————” “只要你现在全身心地操控噬魂蛛皇,而我全权操控死亡蛛皇。” “以我们灵魂交融的那个点为基石,让两股原本衝突的蛛皇之力,在灵魂的桥樑上完成融合对接。” “我们就能创造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自体武魂融合技!!” “这也多亏了你之前几次三番跟我抢身体,那两股魂力在体內打架的时候,让我摸到了它们融合的频率。” “这段时间,我可没閒著。” 听著南枫这疯狂的理论,比比东只觉得头皮发麻。 在一个身体里,用两个灵魂分別操控两个武魂进行融合? 自体武魂融合技?! 这要是失败了,哪怕不用唐啸动手,这具身体也会因为两股恐怖能量的衝突而直接爆体而亡! “別愣著了!” 看著再次衝上来的唐啸等人,南枫厉声喝道,“想贏吗?想把这群玩锤子的踩在脚下吗?” “想的话,就给我把噬魂蛛皇开到最大!!” “好!” 比比东也是果决之人,既然已经到了绝境,那就赌一把! 这贪生怕死的老蜘蛛绝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第43章 双皇灭世·森罗死界! 第43章 双皇灭世·森罗死界! “那就————来吧!!” 嗡—!!! 隨著两股极致的蛛皇之力彻底爆发,天地间仿佛失去了一切色彩,只剩下惨烈的紫与诡异的绿。 比比东身后,两尊庞大的蛛皇虚影拔地而起。 左侧的死亡蛛皇浑身紫气繚绕,狰狞的甲壳上流淌著腐蚀万物的毒液。 右侧的噬魂蛛皇通体墨绿,复眼中燃烧著贪婪的鬼火,仿佛要吞噬世间一切灵魂。 然而,令人惊骇的是,这两尊武魂並没有像传说中的武魂融合技那样和谐交融,反而像是两头不死不休的凶兽,发出了悽厉的嘶吼,隨后互相扑咬在一起!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彻云霄。 两股力量在互相毁灭中急速坍缩,最终在比比东的胸口处,化作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著令空间都为之崩塌的灰色奇点。 “这是什么怪物?!” 唐啸心中的警钟敲响到了极致,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昊天锤。 “阻止她!!快!!” 唐啸怒吼一声,昊天战阵再次发动,七柄巨锤携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那个灰色的奇点! 但,晚了。 “武魂融合技” 比比东(南枫)的声音变得空灵而诡异,仿佛从无尽深渊中传来:“双皇灭世·森罗死界!!” 轰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道死寂的灰色光环,以那个奇点为中心,瞬间扩散! 光环所过之处,昊天锤的雷霆熄灭了,狂暴的魂力消融了,就连那漫天的尘土都被定格在半空,隨即化作灰白色的齏粉。 眨眼间,一个直径千米的灰色半球体领域,將整个战场核心笼罩其中。 在这个领域內,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空气都被替换成了粘稠、阴冷的灰白色雾气。 而在这灰雾的中心。 原本的比比东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身形超过两米,悬浮在半空中的诡异存在。 “它”没有明显的性別特徵,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胶质感,皮肤是死寂的灰白色,仿佛是用尸骸与迷雾重塑的躯壳。 在“它”的周围,空间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间承受不住这股邪恶力量而崩坏的跡象。 而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双眼。 左眼,流淌著紫黑色的粘稠毒液,那是极致的物理毁灭一死亡! 右眼,燃烧著幽绿色的森森鬼火,那是极致的灵魂吞噬噬魂! “呼————” 怪物微微张口,吐出一口灰色的雾气,周围的空间裂缝瞬间多了几条。 “欢迎来到————” 南枫与比比东重叠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謔与漠然:“我们的世界。” “啊!!” 一名处於领域边缘的昊天宗魂圣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他身上的衣服、皮肤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消融!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的魂力正在疯狂流逝,仿佛被空气中那些贪婪的灰雾给一口口吃掉!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魂力在消失!!” “我的手!我的手烂了!!” “救命!救命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仅仅是昊天宗的人,就连那些刚才还在苦战的武魂殿魂师,此刻也嚇得连滚带爬地往领域外跑。 儘管这毒雾在比比东如蛛网一般的精神力操控下並没有伤到他们,但本能的恐惧,让他们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所有人!撤出灰雾范围!!” 唐啸怒吼一声,手中的昊天锤光芒大放,试图用昊天护体震散这诡异的毒雾。 然而,没用! 这些灰雾就像是附骨之疽,根本无法驱散,反而因为接触到唐啸那磅礴的魂力,变得更加兴奋,腐蚀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什么?!连魂力护盾都能腐蚀?!” 唐啸大惊失色,这毒雾不仅腐蚀肉体,竟然连魂力和精神力都能腐蚀! “滋滋滋————” 不仅是身体的剧痛,更让眾人绝望的是,他们发现自己在这个领域內,不仅魂力消耗速度是外面的翻倍,而且所有的恢復手段都失效了! 一名力之一族的辅助系魂师妄图为大家提供治疗恢復,但是隨著他治癒魂技的发动,那些受伤的人,受到灰雾腐蚀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没用的。” 比比东(南枫)缓缓抬起半透明的手臂,指向下方苦苦支撑的昊天宗眾人。 “在森罗死界里,生命是单向流动的。 “只会流逝,不会恢復。” “而你们流逝的一切————” 那只燃烧著绿火的右眼猛地一亮,身后那如同蛛网般的空间裂缝瞬间颤动起来。 “都將成为本座的养料!” 嗡!!! 战场上,数百名被灰雾笼罩的魂师,无论是昊天宗,还是力之一族,只觉得体內的魂力和生命力不受控制地被周围的灰雾抽取,然后疯狂地匯聚向空中的那个怪物! 隨著这些能量的注入,那尊原本有些虚幻的灰白色身躯,变得越发凝实,气息也越发恐怖! 此消彼长! “该死!这是什么邪术?!” 唐啸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逝,原本坚不可摧的昊天真身,此刻竟然有了崩解的跡象。 “邪术?” 南枫冷笑一声,“这是神技!” “好了,废话少说。” “本座这个形態可是很耗蓝的,没工夫跟你们耗。” 这自体武魂融合技强是强,但这消耗简直就是无底洞,哪怕有领域的吸血效果,以他现在的魂力储备也撑不过一分钟! 必须速战速决! 轰!!! 半空中的那尊灰白色魔神,双臂化作两道死亡的镰刀。 紫黑色的剧毒在刀刃上流转,幽绿的鬼火在剧毒上燃烧。 “东枫——破!!” 唰!唰! 两道灰暗到极致的半月形光刃破空而出,它们在飞行的过程中,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灰雾,每前进一寸,体型就膨胀一倍,气息就恐怖一分! 当它们来到唐啸等人面前时,已经变成了两道足以撕裂苍穹的百米巨刃! “挡住!!!” 唐啸目眥欲裂,昊天战阵运转到极致,七柄昊天锤同时亮起,试图构筑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壁垒。 然而。 咔嚓——!!! 第一道光刃斩下,那坚不可摧的昊天防御就像是玻璃一样,瞬间崩碎! 唐啸和五位长老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昊天战阵——破!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隨其后的第二道光刃,带著更加恐怖的威势,毫无阻碍地掠过了最前方的五长老和六长老。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飞溅。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那两名巔峰魂斗罗连同他们手中坚硬无比的昊天锤,就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一样,瞬间被拦腰斩断! 他们的上半身还在保持著举锤的姿势,下半身却已经却已经失去了支撑。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尸体並没有落地。 “滋滋滋————” 周围那些贪婪的灰雾瞬间蜂拥而上,像是无数张飢饿的小嘴,疯狂地啃食著那两截断躯。 “五长老!六长老!!” 唐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下方。 在灰雾的辅助下將泰坦一行人击退的魔熊斗罗,抬起头,正准备看好戏,脸色顿时僵住了。 “这————” 一击?! 仅仅是一击,就打破了昊天战阵,还顺手秒杀了两名巔峰魂斗罗?!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臥槽?下手重了?” 南枫有点懵,他只是想破阵,没想杀人啊。 这个自体武魂融合技是第一次发动,磨合还不够,魂力的运转效率极低,而且融合后的这股蛛皇魂力极不稳定! 他根本把握不好力度,一个不小心就把对面给秒了。 “算了,再来!” 南枫双臂再次交叉,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这次得控制威力,重伤就行,干掉没意义,他还想著收小弟的。 然而,就在这时。 “放肆!!!” 一声苍老却决绝的怒吼,如惊雷般炸响。 只见原本正和菊斗罗缠斗的大长老,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甚至不惜硬抗了菊斗罗一记魂技,借著那股衝击力,不要命地朝著南枫冲了过来! 他手中的昊天锤虽然没有昊天真身那么巨大,但上面却缠绕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黑色死光。 而在他身上,那八枚魂环正在疯狂闪烁,变得晦暗不明,仿佛隨时都会炸裂i “炸环?!” 南枫瞳孔一缩。 这大须弥锤不是每代只传一个人的吗? 这老东西怎么可能—————— 不对! 那种狂暴而混乱的能量波动————这不是炸环! 这是强行激发魂环能量,引动自身魂力的不可逆自爆!! 这个一百多岁的老东西,想拉著他同归於尽! > 第44章 南枫:自雷加贴脸瞬爆?! 第44章 南枫:自雷加贴脸瞬爆?! “疯子!” 南枫想要收力,压制住这个老东西,不让他爆,但下一秒,大长老身上突然亮起一阵诡异的红光。 嗖! 大长老的身影瞬间跨越了千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南枫的面前! 南枫:“??!” 臥槽!?自雷加贴脸瞬爆?! “宗主!快走!!!” 大长老回过头,对著唐啸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咆哮:“保住昊天宗的血脉!!走啊!!!” 话音未落。 轰隆隆!!!!!!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半空中升腾而起,恐怖的衝击波直接撕碎了周围的灰雾领域,將那死寂的空间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连带著技能僵直状態的南枫也被这定向爆破轰飞了出去数千米。 “教皇冕下!!!” 菊鬼二人大惊失色。 千寻疾才刚死没几天,这要是新教皇再折在这儿,他们哥俩也不用回武魂殿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两人再也顾不上其他,疯了一样朝著比比东坠落的方向追去。 “大长老!!!” 唐啸看著那处空空如也的爆炸中心,连一块尸骨都没剩下,眼眶瞬间红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 但他知道,不能犹豫。 “走!!” 唐啸强忍著悲痛,猛地转身,手中的昊天锤带著满腔的怒火,狠狠砸向了下方正一脸懵逼的魔熊斗罗。 “滚开!!” 轰! 魔熊斗罗被这含恨一击砸得吐血倒飞,哪里还敢阻拦? “撤退!!全员撤退!!” 唐啸的声音沙哑而急切,他很清楚,这是大长老用命换来的逃生机会,也是昊天宗最后的生机。 五长老、六长老被秒杀的惨状还歷歷在目,那个状態下的比比东简直就是无敌的死神! 虽然她被炸飞了,但谁知道她死了没有? 必须跑! “撤!快撤!” 泰坦也是满脸悲愤,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连大长老都自爆了,他们这点人再留下来就是送死。 昊天宗仅剩的几位长老和弟子们,带著力之一族的残部,趁著这混乱的空档,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地朝著北方的深山逃去。 而武魂殿这边。 因为比比东被炸飞,生死不知,菊鬼两位封號斗罗又急著去救主,再加上魔熊斗罗被唐啸含怒一击砸得七荤八素。 群龙无首的武魂殿大军彻底乱了套,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追击,只能眼睁睁看著昊天宗的残部消失在视线尽头。 数千米外,山林废墟之中。 一个巨大的、由灰暗能量凝聚而成的球体静静地躺在碎石堆里,仿佛一颗来自深渊的巨蛋。 咔嚓— 隨著一声轻响,灰暗的能量球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隨后如同蛋壳般缓缓剥落,消散在空气中。 比比东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拍了拍紫金战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除了髮丝有些凌乱,脸色因为魂力透支而显得有些苍白外,毫髮无损! —— “疯子,真是一群疯子。” 精神之海中,南枫一边揉著有些发胀的脑袋,一边骂骂咧咧道,“这昊天宗的人脑子里是不是都装的火药?把自己当手雷玩儿啊?上来就自雷?我都手下留情了,他们还拼上命了?” “要不是本皇机智,最后关头把所有魂力都缩回来弄了这个双皇蛋,挡住了那老东西的近身贴脸开大,今天怕是真得受点伤了。” “双皇蛋?” 比比东原本还有些庆幸劫后余生,一听这名字,额角的青筋瞬间跳了跳。 “南枫,你的取名品味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前面那个森罗死界还好,虽然中二了点,但也算霸气。后面的东枫破是什么鬼?还有这个————双皇蛋??”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隨意?” “嘖,不懂欣赏。”南枫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东枫破怎么了?比比东加南枫,不就是东枫吗?为了表示对你的在乎,体现你的家庭地位,我还特意把你名字放在前面了呢! 你感动不?” “至於双皇蛋————” 南枫指了指刚才消散的灰壳,“那玩意儿圆滚滚的,又是咱们两个蛛皇弄出来的,不叫双皇蛋叫什么?难道叫混元霹雳无敌防御罩?” 比比东:“—— 她突然觉得,跟这只老蜘蛛討论品味问题,简直是在侮辱自己的审美。 就在这时。 嗖!嗖! 两道身影带著急促的风声呼啸而至,正是满脸焦急、冷汗直冒的菊斗罗和鬼斗罗。 “冕下!!” “冕下您没事吧?!!” 两人一边喊一边衝过来,手里还捏著好几瓶准备急救的丹药。 虽然他们不知道比比东用的什么禁术,能爆发出那种级別的力量,但是眾所周知,越强大的禁术,副作用越大,猛完过后必然是相当虚的! 然而。 当他们衝到近前,看清楚那个好端端站在那里,甚至连衣服都没怎么破损的比比东时,两个人同时剎住了车,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呃————” 菊斗罗张著嘴,手里那瓶原本打算用来续命的万年参王丹僵在半空,一时间不知道该递过去还是收回来。 “这————这————” 鬼斗罗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上下打量著比比东。 “”冕下,您————没事?” “怎么?你们很希望我有事?” 比比东瞥了两人一眼,虽然因为魂力透支而身体虚弱,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却反而更胜了。 “不敢!不敢!” 菊鬼二人连忙低头。 “行了,別在那儿大眼瞪小眼了。” 比比东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被炸飞之后,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昊天宗呢?” “回————回冕下。” 月关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答,“跑了。刚才场面太乱,魔熊好像————被唐啸一锤子砸懵了,我们又急著来找您,所以————” “跑了?” 比比东眯了眯眼,隨即冷笑一声,“跑了也好。” “啊?”菊鬼二人一愣。 “要是全死在这儿了,谁把那种恐惧带回去?”比比东淡淡道。 “有时候,活著的恐惧,比死了更有用。” 武魂殿,供奉殿。 “你说什么?!” 一声震惊的咆哮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金鱷斗罗猛地站起,平日里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前来匯报的红衣主教。 “你再说一遍?!” “二供奉————” 红衣主教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那个消息带来的震撼太大,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前线捷报————教皇冕下————大胜!” “教皇冕下不仅在一夜之间拿下了敏之一族,更是预判了昊天宗的动向,亲率主力急行军,在力之一族驻地截击了唐啸的援军!” “此战————教皇冕下以一己之力,独战啸天斗罗唐啸及昊天宗七位巔峰魂斗罗长老!” “结果————” 红衣主教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道:“昊天战阵被破!五长老、六长老当场陨落!大长老为了掩护唐啸撤退,被迫————自爆!” “而教皇冕下————” “在硬抗了大长老的自爆后,完好无损!!” ” “” 金鱷斗罗僵硬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既有难以置信的震惊,又有一丝火辣辣的疼。 按照他的计划,比比东此刻应该是在敏之一族的驻地吃瘪,或者正在被昊天宗的主力围攻,狼狈不堪地向供奉殿求援才对。 怎么可能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金鱷斗罗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昊天宗那七个老东西我是知道的,虽然没到封號斗罗,但一个个都是硬骨头,尤其是那个昊天战阵,攻防一体,再加上唐啸那个封號斗罗————” 昊天宗大长老他认识,那是跟他同一时代的人物,虽然魂力止步於八十九级,但那一身昊天锤的造诣早已登峰造极,哪怕是大部分封號斗罗也奈何不了他。 比比东虽然有著九十七级魂力,但她那是靠著附加高年限魂环將魂力快速提升上来的,空有魂力境界,没有对应的实力! 说难听点,她不过是一个看著厉害的花架子而已! 靠著魂力等级嚇唬人还行,实战?再多练几年再说吧。 而且,那是昊天战阵! 比比东一对一打贏唐啸,他不会意外,一对一秒杀那些魂斗罗长老,他也不会意外,但前提是一对一单挑! 单挑和群殴是两个概念! 一对一可以全力施为,毫无顾忌,一对多必然要分心留手,以防万一。 面对以唐啸作为核心组成的昊天战阵,比比东那一身实力能发挥出五成都顶天了,怎么可能打出这种碾压性的战绩? 更何况,比比东是典型的强攻控制系魂师,又不是他这种强攻防御型魂师,怎么可能硬抗一个巔峰魂斗罗的贴脸自爆而毫髮无损? “不对劲,这份战报肯定有问题!” “传信给魔熊!让他把当时的情况,一字不漏的匯报回来!” > 第45章 装腔作势,也是一种本事 第45章 装腔作势,也是一种本事 力之一族驻地。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气,虽然战斗已经结束,但那股惨烈的氛围却久久未能散去。 比比东坐在隨身携带的鎏金宝座上,手中捏著刚统计出来的战损报告,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啪!” 她狠狠地將报告拍在桌上,看著站在下方的魔熊斗罗。 “魔熊长老,你能给本座解释一下这份战报吗?” 魔熊带了一千名魂师,其中还有三百名魂王以上的精锐。 在昨晚的混战里,居然战死二百三十六人,重伤二百一十八人! 而力之一族和昊天宗那边,留在原地的尸体还没超过两百。 而且大部分昊天宗的人还是被她的死亡领域和森罗死界弄死的! “我想请问一下,你这一千精锐,是来战场上当仪仗队的吗?还是来给人家昊天锤试硬度的?”比比东无语道。 “冕下————您有所不知啊!”魔熊斗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辩解道,“那些力之一族的蛮子倒还好说,也就是皮糙肉厚了点。可是昊天宗那帮援军————” “那可是昊天锤啊!” “咱们的魂师大部分都只是中级武魂,高级武魂都没几个,面对昊天锤那种顶级武魂魂师,那是一碰就碎,一砸就飞啊!” “而且————” 魔熊斗罗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比比东,“而且您后来那个灰雾领域————虽然威力巨大,但也把咱们的人嚇破了胆,阵型全乱了,这才————” “闭嘴!” 比比东冷哼一声,“自己无能,还要怪我的领域太强?” “若不是那个领域,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 魔熊斗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见识过昨晚比比东的实力,他现在是不敢再和比比东硬气了。 精神之海中。 南枫也是一脸的无语和蛋疼。 “混战的时候我也扫了一眼。咱们这边的魂师,哪怕是魂王,魂技花里胡哨放了一大堆,又是火又是冰的,看著挺唬人。结果人家昊天宗的弟子呢?” “没有任何花哨,就一招—乱披风锤法!” “抡起锤子就是砸!” “平时仗著人多势眾欺负欺负散修还行,真遇到昊天宗这种硬茬子,哪怕对面人少,这帮傢伙也是一触即溃。” “一锤子下去,不仅盾破了,人飞了,连胆子都给砸没了。” “这种炮灰,来多少都是送菜。” 比比东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深深的疲惫:“现在你知道了?我早就跟你说过,別太高估这群废物。要不然我也不会对长老殿那么忌惮。” “只有封號斗罗,才是真正决定战爭走向的关键。剩下的————都不过是用来摇旗吶喊的消耗品罢了。” 武魂殿真正的底蕴,是长老殿的封號斗罗,是教皇殿的圣皇武士团,是斗罗殿的斗罗武士团,还有隱藏在武魂殿深处的天使军团! 可现在,圣皇武士团和斗罗武士团都由金鱷掌控! 天使军团只会听从千道流的调遣! 下面这群炮灰,嚇唬嚇唬小型宗门没问题,真的对上昊天宗这种顶级宗门,纯粹就是送菜的! 昨晚要不是南枫手里还捏著那个变態的自体武魂融合技,她就不是来支援魔熊,是来自投罗网了! “南枫,说正事。”比比东在心中问道,“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支援御之一族和破之一族?” “支援个毛啊。”南枫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休息。” “休息?”比比东眉头微皱。 “大姐,你也不看看咱们现在的战绩。”南枫掰著手指数道,“你堂堂教皇,亲自带队以雷霆之势镇压了敏之一族,又神机妙算,预判了唐啸的动向,支援攻打力之一族的魔熊。” “不仅重创了力之一族,还正面硬刚昊天宗主力,干掉了两位长老,逼死了一位大长老。” “这种战绩,放眼武魂殿歷史,有几个教皇能做到?” “战爭,对於武魂殿这种暴力机构而言,是树立威信最快最简单的方式。” “这一仗打完,你这个新教皇在武魂殿的威望已经顶天了。” “这份战绩甩出去,鬼豹、蛇矛、刺豚那三个老滑头要是还敢划水,事后你就有足够的大义名分扒了他们的皮。” “而且昨晚那招双皇灭世,很快就会经由魔熊那个大喇叭的嘴,传遍整个长老殿。” “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教皇不是千道流手里的一只花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发起疯来,是真的能弄死他们的。” “往后,就算金鱷还想让他们给你使绊子,这帮人为了自己的小命,也得掂量掂量。” “毕竟,千道流能杀他们,现在的你————也能!” “这些政治上的红利我当然知道。”比比东打断了南枫,眼神依旧凝重,“我问的是接下来的战爭。” “昊天宗这次支援力之一族,来了三百多个魂师,全都是魂王以上的精锐,昨晚一战死了一百多个。这对於昊天宗而言,绝对是伤筋动骨。” “但他们虽然跑了,主力还在,唐啸还在。御之一族和破之一族那边还在对峙。” “接下来,我们是乘胜追击?还是见好就收?” “见好就收?”南枫有些疑惑。 “什么叫见好就收?昨晚差点就被那老不死的带进阴沟里去了,这叫好?” “当然得继续打!” “你疯了?”比比东无语道。 “你比我更清楚我的身体状况!昨晚那个自体武魂融合技虽然强,但透支太严重了! 我的两个武魂都陷入了极度虚弱,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再次发动那招!” “而且魂力回復极其缓慢,我现在也就是个空壳子!” “要是继续追击,真把唐啸逼急了,或者昊天宗再来个什么玉石俱焚的招数,武魂殿的损失会非常大,甚至我会露馅!” “一旦露馅,之前的威慑就全白费了!” “露馅?”南枫有些好笑,“小东东,你是不是太实诚了?” “昨晚的自体武魂融合技確实在短时间內无法再发动,但是,除了我们俩以外————” “又有谁知道呢?” 比比东一愣。 “昊天宗知道你虚了?还是武魂殿这帮废物魂师知道?” 南枫摊了摊手,一脸的奸诈:“他们都不知道!” “他们只看到了你一招打破了昊天战阵,秒杀两位长老,昊天宗在你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的你,在他们眼里就是无敌的死神!是不可战胜的怪物!” “还记得当初你第一次闯进死亡大峡谷,进我巢穴的时候吗?” “那时候我也是个重伤垂死的空架子,但我不过虚张声势了一般,就把你忽悠得找不著北了。” 比比东脸色一黑,“你再提那件事试试?” “咳咳。”南枫有些小心虚。 “我的意思是,现在也可以那么玩儿。” “昊天宗不知道你虚了,只知道你猛得一塌糊涂。” “而且,正因为你现在虚,所以你才绝对不能退!更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犹豫!” “你必须继续猛!必须表现得比昨晚还要囂张!还要不可一世!” “昨晚你那么牛逼,一旦今天选择了所谓的见好就收,选择了修整。” “那只要唐啸脑子没坏,或者那个狡猾的二长老稍微琢磨一下,他们就会猜到,你那么猛是有代价的。” “长老殿那帮老狐狸也会猜到,你不是能一直那么猛。” “一旦让他们看穿了你的虚实,那你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无敌形象就崩塌了!” “所以————” 南枫凑近比比东的意识体,双眼闪烁著疯狂的紫光:“装腔作势,也是一种本事啊。” “我们要用这一身的空架子,把昊天宗彻底嚇破胆!把御之一族和破之一族直接嚇投降!” “那你打算怎么做?”比比东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南枫说得有道理。 “很简单。” 南枫打了个响指,“不用真的全军出击去拼命。” “给蛇矛和刺豚,还有鬼豹下令!” “告诉他们,本座已经解决了敏之一族和力之一族,若是他们那边还没动静,本座就亲自过去帮他们松松骨!” “同时,向御之一族和破之一族发出最后通牒!” “告诉杨无敌和牛皋,敏之一族已经被俘,力之一族死伤惨重,昊天宗主力已经被本座打跑了。” “给他们三天时间。” “要么老实投降,归顺武魂殿。” “要么————” “本座就带著昨天那种灰雾,去他们的族地走一遭!” 第46章 昊天封山,驱逐唐昊 第46章 昊天封山,驱逐唐昊 昊天宗,议事大厅。 曾经威严的宗门大殿,此刻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残破的桌椅被隨意地堆在角落,地上还残留著未乾的血跡。 唐啸坐在宗主宝座上,那张曾经刚毅的脸庞此刻仿佛苍老了土岁,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僂。 下方,仅剩的四位长老面色铁青地坐著。 伤痕累累的泰坦站在一旁,一脸的羞愧与惶恐,若非为救力之一族,昊天宗也不至於死伤这么多精英。 在他身后,是他的几位族弟。 “砰!” 七长老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那张满是悲愤的脸扭曲得有些狰狞:“唐昊那个混帐东西!他到底死哪去了?!” “宗门为了他,死了三个长老!死了大长老!死了那么多优秀的年轻弟子! 我儿子————我那唯一的儿子啊!! 七长老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变成了悽厉的哭嚎,“他才刚突破魂王啊!就被那个魔鬼一样的比比东————连尸体都没剩下!!” “这笔帐,到底该算谁的?!” “老七,冷静点。” 二长老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但他依旧强撑著作为现存资歷最老者的威严,”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不追究?!” 七长老猛地站起身,指著二长老,又指了指上面的唐啸,“二哥!宗主!你们到现在还要护著那个畜生吗?!” “如果不是他为了一个魂兽惹上武魂殿,杀了教皇,我们会遭此大难吗?! ” “还有你!唐啸!” 七长老红著眼睛,毫不客气地直呼其名,“当初若不是你非要一意孤行,非要说什么不能放弃附属宗族,非要带著我们去钻比比东的圈套!” “我们会死这么多人吗?!” “大长老会为了救你而自爆吗?!” “你身为宗主,却感情用事,不仅没救回敏之一族,还把昊天宗的精锐葬送了一半!你有何顏面坐在这个位置上?!” 唐啸低著头,一言不发。 他无法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是他太自信了,太看重那所谓的亲情和义气了。他以为凭藉昊天宗的实力,哪怕是硬碰硬也能把人救回来。 可现实给了他最残酷的一巴掌。 那个比比东————太可怕了。 昊天战阵说破就破!魂斗罗说杀就杀! 若非大长老捨命一击,將比比东炸飞,他们怕是一个人也走不了! “够了!” 泰坦终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挡在唐啸面前,“七长老!宗主也是为了—— ” “你闭嘴!!” 七长老怒吼道,“泰坦!你个老猩猩还有脸说话?!” “若不是为了救你们力之一族,我们会去跟比比东硬拼吗?!大长老会死吗?!” “你们力之一族就是个累赘!是害死我们族人的帮凶!!” “我————”泰坦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却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確实,这次昊天宗的损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支援他们。 “好了!都少说两句!”二长老沉声道,“现在吵这些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復生!” “当务之急,是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比比东那个疯女人虽然被大长老炸飞了,但听武魂殿那边的动静,她好像没死,甚至还在整顿兵马!” “而且————” 二长老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著深深的绝望:“刚才收到的消息,她在向御之一族和破之一族下最后通牒。” “她说————给我们三天时间。” “如果不投降,她就要带著那个森罗死界,血洗那两族!” 此言一出,大厅內瞬间死寂。 森罗死界。 这四个字,现在就像是一个魔咒,让所有倖存下来的人都感到灵魂颤慄。 那种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魂力流逝、看著同伴被灰雾吞噬的恐惧,是任何人都无法忘却的噩梦。 “那————那怎么办?” 四长老有些哆嗦地问道,“难道我们还要去救吗?” “救?拿什么救?” 七长老惨笑一声,“再去送死吗?再去给那个魔鬼当养料吗?” “不去救,难道眼睁睁看著那两族被灭?”泰坦咬牙切齿。 “不然呢?!”七长老瞪著他,“为了救你们,我们已经死了这么多人!难道还要为了他们,把昊天宗最后这点根基也赔进去?!” “我看,不如封山吧!” 七长老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眼中满是灰败,“把宗门大门关死!利用天险防守!” “只要我们不出山,那个比比东就算再强,也不可能轻易攻破昊天峰!” “至於那两族————” “各安天命吧。” “我也同意封山。” 一直没说话的三长老也开口了,声音低沉,“现在的比比东,风头正盛,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我们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而且————唐昊到现在都没露面,说明他要么死了,要么就是躲起来不敢出来了。” “我们没必要再为了这个懦夫,去跟武魂殿死磕。” 听著长老们一个个表態支持封山,唐啸的手死死抓著扶手,指节发白。 封山。 这意味著放弃尊严,放弃盟友,像乌龟一样缩起来。 这对於曾经不可一世的昊天宗来说,是何等的耻辱! 但是———— 看著下方那些或是愤怒、或是绝望、或是恐惧的脸庞。 唐啸知道,他已经没得选了。 人心散了,队伍带不动了。 “好————” 唐啸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脸颊,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传令下去————” “召回所有在外弟子————” “放弃全部外围產业————” “昊天宗————” “封山!!!” “还不够。” 二长老那冰冷的声音,再次打破了短暂的寧静。 唐啸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声音颤抖:“封山还不够?二叔,难“” 道非要我死在这大殿之上,以死谢罪才够吗?!” “宗主死不死,解决不了问题。”二长老面无表情,“武魂殿攻打我们,师出有名。全天下都知道,是因为唐昊杀了前任教皇千寻疾。” “只要唐昊一天还是昊天宗的人,武魂殿就有理由继续攻打我们,甚至可以说是为了討回公道。” “我们封山,只是我们自己的態度。但要让武魂殿退兵,要让全天下人知道此事与昊天宗无关————” 二长老顿了顿:“必须向全天下宣告——將唐昊,逐出昊天宗!从族谱除名!” “並將唐昊的所作所为定性为个人行为,与宗门无关!若武魂殿能抓到他,昊天宗绝不插手!” “你————”唐啸身躯剧震,双拳紧握。 逐出宗门。 这对於极其看重血脉和荣耀的宗门子弟来说,是比死还要难受的惩罚。 更何况,那还是他的亲弟弟,是昊天宗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 “我不————” “宗主!” 七长老厉声打断了他,红著眼睛吼道:“你想让整个宗门给那个逆子陪葬吗?!你想让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吗?!” “若是你不肯下令,那就让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替你下!” 看著周围长老们那逼迫的、甚至带著仇恨的目光。 唐啸那一身傲骨,终究是被现实的残酷一点点敲碎了。 “好————” 唐啸瘫软在座上,声音空洞:“传令————” “即日起,唐昊————不再是昊天宗弟子。” “剔除族谱,收回————昊天名號。” “昭告————天下。” 说完这几个字,唐啸闭上了眼,似乎不愿再看这令他室息的世界。 “还有一件事。” 二长老並没有因为唐啸的妥协而停下,他的脸色依旧凝重。 “二哥,还有什么事?”四长老忍不住问道,“都已经封山了,也逐出唐昊了,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 二长老摇了摇头,语出惊人:“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即刻启动位於天斗城附近的备用宗门族地。” “什么?!”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连一直处於崩溃边缘的唐啸都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著二长老:“二叔,你这是什么意思?备用族地?那是只有在宗门面临灭顶之灾时才能启用的最后退路!” “难道你要我们放弃昊天峰?放弃这传承了千年的祖业?!” “这可是天险!只要我们封山,断绝铁索,武魂殿怎么可能攻得上来?!” “天险?” 二长老惨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若是以前,我也相信昊天峰是攻不破的堡垒。” “但是————” “你们忘了比比东那个充满灰雾的领域了吗?” 闻言,所有长老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个领域————能腐蚀魂力,能吞噬生命,甚至能腐蚀空间!”二长老颤抖著声音说道,“我们的天险是针对军队的,是针对普通魂师的。可在那种近乎神技的力量面前,悬崖峭壁算什么?铁索横江算什么?” “如果比比东带著那个领域来到昊天峰,哪怕只有她一个人衝上昊天峰,但她只需要释放出那些灰雾————” “我们昊天宗上上下下几千口人,魂圣之上,还能勉强扛住,但魂圣之下的人————” “怕是都会在悄无声息中,被那灰雾吃个乾乾净净!” 第47章 鬼豹:说好大家一起划水呢?! 第47章 鬼豹:说好大家一起划水呢?! 大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二长老描述的画面嚇住了。 是啊,那个领域太可怕了,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的瘟疫! “武魂殿这次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甚至不惜动用那种邪恶的力量,就说明他们没打算善罢甘休。” 二长老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决断:“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立刻组织宗门內的老弱妇孺,还有年轻一代的种子,分批次、秘密地撤离昊天峰,前往天斗城附近的备用驻地,彻底隱藏起来。” “若是武魂殿真的不顾一切攻打上来————” “那就炸毁宗门,彻底捨弃这里!” “无论如何,昊天宗的火种————不能断绝!” 放弃祖地,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对於视荣耀为生命的昊天宗而言,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但看著眼前这些残兵败將,看著那些因为失去了亲人而哭泣的族人,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知道,二长老是对的。 面对那个恐怖如魔神的比比东,面对那个能瞬间秒杀巔峰强者的武魂殿,他们已经没有了正面对抗的资本。 活下去。 像老鼠一样活下去。 这就是曾经天下第一宗,如今唯一的奢望。 “泰坦。” 二长老突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泰坦。 “在。”泰坦声音低沉。 “你们力之一族————也跟著撤吧。”二长老语气复杂,“既然敏之一族已经陷落,你们力之一族的目標太大,留在外面也不安全。跟著我们的家眷一起去天斗城,到了那里,好歹有个照应。” 泰坦抬起头,看著这些曾经高高在上、此刻却被嚇破了胆的长老们。 他想起了唐昊当年的意气风发,想起了刚才那个为了宗门尊严而死的大长老,再看看眼前这些为了苟活而不断退让、甚至不惜出卖唐昊的“高层”。 泰坦的心,凉透了。 “不必了。” 泰坦突然挺直了腰杆,那张粗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透顶的冷笑。 “力之一族,虽然是附属宗族,但也有自己的骨气。 1 “既然昊天宗已经封山,既然唐昊主人已经被你们逐出宗门————” “那我们力之一族,就不劳各位长老费心了。 “你什么意思?”二长老皱眉。 “意思就是————” 泰坦转身,对著坐在宝座上颓废的唐啸抱了抱拳,算是尽了最后的主僕情分,隨后转身向大殿外走去,声音洪亮而决绝:“从今天起,力之一族脱离昊天宗!” “天大地大,我们自己走!” “哪怕是死在武魂殿手里,老夫也绝不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把自己的主人卖了换命!” “走!!” 隨著泰坦的一声怒吼,仅存的力之一族族人毫不犹豫地跟上了族长的步伐,大步离开了这个充满了腐朽与怯懦气息的昊天宗大殿。 “你————反了!简直反了!!”七长老气得直哆嗦。 但却没有人去阻拦。 因为他们知道,隨著力之一族的离开,那个曾经统御四大附属宗族、威震天下的昊天宗———— 彻底散了。 力之一族驻地,教皇行辕。 大帐內,炉火正旺,但比比东的脸色却依旧透著几分病態的苍白。她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手指轻轻揉著太阳穴,试图缓解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你这个混蛋————” 比比东在心中咬牙切齿,“你管这叫副作用?我觉得我的武魂都要散架了!” 那个自体武魂融合技虽然强悍,直接让她短时间获得了接近九十九级的力量,可是代价却是极大的,她的两个武魂不止是虚弱,还受损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两只性格迥异、互相仇视的蜘蛛强行塞进同一个笼子里,逼著它们互相吞噬融合。虽然爆发出的力量毁天灭地,但现在的后遗症也是足以让人发疯。 南枫这个疯子,他是利用他们灵魂相融的基点,將两股衝突的蛛皇魂力强行糅合在一起,这招的核心不是武魂融合,是灵魂融合。 这种融合的代价,在最高点碰撞的两大蛛皇武魂现在都撞了个头破血流。 “一个月————” 比比东在心中咬牙切齿,“整整一个月不能动用全力,甚至连普通封號斗罗的水准都未必能维持。南枫,这就是你所谓的,小小的代价?” “安啦安啦。”南枫语气依旧轻鬆,“不就是虚了点吗?又不是废了。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刚刚单刷了昊天宗副本的绝世狠人,谁敢来试探你的深浅?” “哪怕你现在瘫在椅子上抠脚,外面那帮人也会觉得这是高深莫测,是返璞归真。” “滚!”比比东极其无语。 她是一个谨慎的人,这种外强中乾的状態让她相当没有安全感! 就在这时,帐帘掀开,菊斗罗月关迈著小碎步走了进来,神色恭敬:“冕下,鬼豹、蛇矛、刺豚三位长老回来了,正在帐外候旨。” “让他们进来。”比比东坐直了身体,强行调动起一丝魂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眼神也瞬间恢復了那种睥睨天下的冷傲。 片刻后,三道身影鱼贯而入。 鬼豹斗罗走在最前面,眼神飘忽,脚步虚浮,明显透著一股心虚。 而身后的蛇矛和刺豚,则是虽然带伤,但神色还算镇定,只是看著前面的鬼豹,眼神中带著几分古怪。 “参见教皇冕下!”三人齐齐行礼。 “起来吧。” 比比东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说说吧,战果如何?” 比比东的目光扫过三人,“御之一族和破之一族,投降了吗?” “这————” 鬼豹斗罗浑身一颤,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回冕下。” “属下率军赶到御之一族时,原本已经形成了包围之势。但————但就在准备进攻之际,昊天宗那边突然传来了消息。” 鬼豹斗罗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比比东的脸色,继续说道:“昊天宗宣布封山,並將唐昊逐出宗门,收回昊天名號,昭告天下与唐昊断绝一切关係。” “御之一族得知此消息后,当场宣布脱离昊天宗。牛皋那老犀牛表示,既然昊天宗已经拋弃了他们,他们也不再为昊天宗卖命。” 说到这里,鬼豹斗罗的声音稍微有了点底气:“属下寻思著————既然他们已经脱离了昊天宗,咱们武魂殿师出有名的理由也就没了。再加上————咳咳,再加上为了体现冕下的仁慈,属下便没有再追击,放他们走了。” 说完,鬼豹斗罗偷偷抬眼观察比比东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 “仁慈?” 比比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鬼豹长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若是本座没记错,你以前可是最喜欢杀戮的吧?” “属下————属下这是顾全大局!不想给冕下惹来滥杀无辜的骂名!”鬼豹斗罗连忙辩解。 “————“ 比比东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鬼豹,直到看得对方冷汗直流,才缓缓转头看向另外两人:“那你们呢?” “破之一族可是出了名的攻击力强悍,甚至敢跟封號斗罗叫板。你们不会也被仁慈感化了吧?” 蛇矛斗罗和刺豚斗罗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甚至透著一丝无奈。 “回冕下。” 蛇矛斗罗上前一步,拱手道,“破之一族確实硬气。杨无敌那杆破魂枪,攻击力极强,属下与他对拼了几招,虽然压制了他,但也被他所伤。” “不过————” 蛇矛斗罗看了一眼旁边一脸轻鬆的鬼豹,有些无奈地说道,“属下二人不敢怠慢冕下的军令,在昊天宗的消息传到之前,属下便与刺豚联手,重创了杨无敌,將破之一族精锐打残了大半。” “紧隨其后,昊天宗宣布驱逐唐昊,封山避世的消息传到,破之一族也宣布脱离昊天宗,我和刺豚想著,武魂殿没了大义名分,若是继续赶尽杀绝,恐有伤教皇冕下仁义之名,在破之一族放弃驻地逃离之后,便没有再行追击。” 说到这里,刺豚斗罗补充道:“不过,我们也並非一无所获。” “杨无敌虽然跑了,但他那个一直负责炼药的弟弟杨无双,因为实力较弱,没能跑掉,被我们活捉了。” “现在人就在营外押著。” “6 ,大帐內,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鬼豹斗罗猛地转头,死死盯著蛇矛和刺豚,眼神里写满了控诉。 不是!说好的大家一起划水呢?! 你们怎么玩真的?! 你们把破之一族打残了,还抓了人家亲弟弟?! 那岂不是显得我这个“放跑了御之一族”的人很废物、很没有立场?! 你们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第48章 声东击西 第48章 声东击西 面对鬼豹的愤恨,蛇矛和刺豚也是一脸无辜地回望过去。 这真不怪他们啊! 他们也想划水,可他们这边是两位封號斗罗带队,若是一点战果也没有,怎么跟比比东交代? 而且他们真的给过破之一族机会了,没有偷袭,是明晃晃的大军压境,结果杨无敌那个暴脾气刚见面就提著破魂枪衝上来拼命,他们能怎么办? 难不成还能跑路? 两位封號斗罗,被一个魂斗罗打跑? 他们不要脸了? “蛇矛,刺豚。” 比比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做得不错。破之一族既然不识抬举,那是他们自寻死路。能抓到杨无双,也算是为武魂殿除去一个后患。” “记大功一次。” “谢冕下!”蛇矛和刺豚心中一喜,连忙谢恩。 隨后,比比东的目光转向鬼豹斗罗,眼神微冷:“至於鬼豹长老————” “属————属下在!”鬼豹斗罗冷汗直流。 “你的仁义,本座领教了。”比比东语气平淡,却让鬼豹斗罗感到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希望下次,你的仁义能分清楚场合。好自为之。” “是!是!属下知罪!”鬼豹斗罗如蒙大赦,背后的冷汗都快把衣服浸透了。 “教皇冕下————” 蛇矛斗罗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问道:“如今昊天宗已经封山,唐昊也被逐出宗门,四大附属宗族更是分崩离析。武魂殿的战略目的已经达成。” “而且————如今我们已经没有了攻打昊天宗的大义名分。若是继续用兵,恐怕会引起天下魂师的非议,甚至激起昊天宗的拼死反扑。” “俗话说,赶狗入深巷,必遭反噬。” “属下斗胆进言————是否该班师回朝了?” 大帐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比比东身上。 確实,这仗打到现在,武魂殿已经算是贏麻了。 击杀两名长老,逼死大长老,重创昊天宗精锐,拿下敏之一族,打残破之一族,逼走力之一族和御之一族,最后更是逼得天下第一宗封山避世。 这战绩,回去吹个一百年都不为过。 见好就收,是最理智的选择。 而且,大家也都累了,怕了。 尤其是亲眼目睹了大长老自爆的那些人,现在一提到昊天锤腿肚子都转筋。 比比东在心中嘆了口气。 “南枫,你也听到了。战爭是讲究师出有名的。我们这次是来报仇的,不是来灭门的。如果现在继续攻打,那就是赤裸裸的侵略,会让全天下的魂师怎么看武魂殿?” “而且————” 比比东嘆了口气,“最关键的是,下面的人已经打不动了。” “昊天宗大长老那一爆,虽然没伤到我,但把武魂殿魂师的胆子都给炸没了。就连菊鬼和魔熊,现在提起昊天锤都有些发怵。” “攻打昊天峰?那是易守难攻的天险,魂圣以下根本没用。难道你要让几个封號斗罗去拿命填那个天堑?” “现在见好就收,带著杨无双和敏之一族的俘虏回去,既有了面子,也有了里子,是最划算的买卖。” “继续打,不仅名不正言不顺,还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风险远大於收益。” “见好就收?不可能。”南枫淡淡道。 “到了嘴边的肉若是不吃乾净,那是会遭天谴的。必须继续打!” “打?”比比东眉头紧锁,在心中反驳道,“还有什么价值吗?继续打下去,不仅损失远大於收益,还有可能翻车。” “现在的武魂殿已经没有了大义名分,若是强攻昊天峰,那更是拿命去填。 到时候不仅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宗会坐不住,两大帝国也会警惕我们。” “为了几个残兵败將,得罪全天下,值得吗?” “谁说要强攻昊天峰了?”南枫反问道。 “我们只需要大军压境,把剩下的那一千多號人拉到昊天峰下面去露营,每天喊喊口號,嚇唬嚇唬他们就行。” “给他们上压力,顺带————吸引全天下人的注意力。” 比比东更加疑惑了:“如果不攻山,那我们留在这里做什么?看风景吗?” “当然是打猎啊。”南枫说道。 “小东东,你想想。见识过森罗死界的威力后,那帮被嚇破了胆的昊天宗长老,还敢真的躲在昊天峰那个死地吗?” “昊天峰虽然易守难攻,那是针对大军,针对低阶魂师的。但对於封號斗罗强者来说,那几根铁索算什么?那点悬崖峭壁算什么?” “只要你愿意,隨时可以飞上去,对著他们的宗门大殿放一个领域,把他们全灭了。” “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你!” “所以————” 南枫篤定地说道:“狡兔三窟。昊天宗这种传承千年的大宗门,肯定给自己留了不止一条退路。他们绝对不敢把鸡蛋都放在昊天峰这一个篮子里。” “他们现在八成在搞秘密大撤退!” “撤退?”比比东心中一动,“你是说————他们会逃?” “必然会逃!至少要把老弱妇孺和年轻天才送走,顶多留下几个老骨头在山上当诱饵。” “那他们会去哪儿?”比比东迅速开始推演,“星罗帝国?那边虽然民风彪悍,但路途遥远,中间隔著武魂殿的重重关卡,风险太大。” “那就只有一个方向了————” 比比东和南枫的声音在这一刻重合:“北上!天斗城!!” “宾果!” 南枫打了个响指,“昊天宗驻地本就在天斗帝国腹地,往北去天斗城是最近、也是最安全的路线。” “那里是天斗皇室的地盘,皇室的禁卫军就驻扎在皇城圈,就算是武魂殿,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带著魂师军团穿过那里去杀人。” “更重要的是,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宗都在那附近。” “之前我们有大义名分,那是为了报杀前教皇之仇,他们不敢说话,只能看著。” “可现在,昊天宗已经认怂了,封山了,甚至把唐昊都逐出去了。如果我们再表现出赶尽杀绝的姿態,那两家必然会有唇亡齿寒的危机感。” “到时候,他们绝对会出面保下昊天宗的残余力量。甚至天斗皇室为了拉拢人心,也会插手,搞一手雪中送炭。” “所以,对於现在的昊天宗来说,天斗城就是唯一的避风港,是他们哪怕爬也要爬过去的安全区!” “既然如此,我们就兵分两路,先在这边大张旗鼓地围堵昊天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让唐啸那个蠢货以为我们要在正面决战。” “然后派出精锐,去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等著!” “声东击西!” “昊天宗要转移老弱妇孺和年轻天才,队伍肯定庞大,行动必然迟缓。这就是最好的靶子!” 比比东有些迟疑:“可是————这没有理由啊。昊天宗已经服软了,若是我们截杀撤退的妇孺————” “理由?”南枫想了想,“理由不是现成的吗?” “你就说,根据可靠情报,昊天宗明面上驱逐唐昊,实际上是在暗度陈仓! ” “唐昊那个重犯,就藏在转移的队伍里!” “我们是为了抓捕唐昊,才追杀那些试图反抗的昊天宗余孽。” “至於最后搜没搜到唐昊————” “只要把昊天宗撤退的人全部抓在手里,话语权不就在我们手里了吗?” “只要昊天宗的人自己都承认,唐昊就在那支队伍里,只是在武魂殿来袭的时候,那傢伙跑了,谁又能说什么?” “况且,我也不打算灭掉昊天宗,我打算收编他们。 “收编?”比比东一愣。 “南枫,你是不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昊天宗那群人是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大长老的自爆你还没看够吗?那种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疯劲儿,你觉得是能靠嚇唬就能收编的?” “想要他们归顺?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傲骨?荣耀?”南枫有些好笑。 “小东东,你对这两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之前在敏之一族,唐啸为了救亲舅舅,不惜得罪长老团,那叫傲骨。” “后来在力之一族,大长老为了宗门延续,不惜自爆断后,那叫荣耀。” “可是现在呢?” “他们把唐昊像丟垃圾一样扔出去,把附属宗族像弃子一样卖掉,然后像缩头乌龟一样封山。” “这叫什么?这叫苟且偷生!这叫为了活命不择手段!” “当他们做出这些决定的那一刻起,所谓的傲骨就已经被打断了,所谓的荣耀就已经被踩进了泥里。” “没有绝对的硬骨头,只有还没被敲碎的幻想。” “我们先给他们绝望。” “截住他们撤往天斗城的队伍,把那些老弱妇孺,还有那些年轻的天才种子全部抓在手里。” “这就是捏住了他们的命根子!” “然后————再给他们一点希望。” “告诉唐啸和那几个老不死,只要他们肯低头,肯归顺,我们就放了这些人。” “甚至,我们可以承诺,只要他们归顺,我们不仅不杀他们,还会帮他们重建昊天宗,甚至允许他们保留昊天锤的传承。” “一边是灭门绝户,子孙断绝。” “一边是忍辱负重,保留火种。” “你猜,那群已经被嚇破了胆、已经为了活命放弃过一次原则的老东西,会怎么选?” ” ” > 第49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第49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比比东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南枫对人性的把控简直毒辣到了极点。 昊天宗已经退了一次,底线一旦被突破,再退第二次、第三次就会变得容易得多。 “而且————” 南枫继续补充道,“收编昊天宗,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收编,对於武魂殿的好处也是巨大的。” “第一,我们得到了一把最锋利的刀。昊天锤的攻击力毋庸置疑,若是能为我所用,將来对付其他势力就是一大助力。” “第二,这是对天下宗门最强的震慑!连天下第一宗都跪了,还有谁敢跟武魂殿叫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能彻底瓦解上三宗同气连枝的局面。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宗看到昊天宗投降,只会感到恐慌和猜忌,他们之间的联盟將不攻自破!” “这比杀光他们,价值大了一百倍!”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霸气。 “好。” “那就按你说的办。” “南枫,我打算让魔熊和鬼豹去截杀,我去昊天峰压阵。这样既能吸引火力,又能分散风险。” “不行。”南枫直接否定,“魔熊、鬼豹、蛇矛、刺豚,这四个是金鱷的人!” “虽然他们现在被你的实力嚇住了,暂时不敢造次。但金鱷那个老不死的,看到你在前线这么风光,怕是早就坐不住了。如果他暗中下令,让魔熊和鬼豹放水,故意放走昊天宗的转移队伍,那你这盘棋就全毁了!” “而且,鬼知道昊天宗那边会派出谁来护送那群老弱?万一是唐啸那个疯子亲自护送呢?” “你指望魔熊和鬼豹这两个怂包去跟拼命的唐啸硬刚?做梦吧!” “到时候,他们绝对是出工不出力,甚至可能直接被唐啸一锤子嚇跑。” “所以,这事儿只能咱们自己干。” “让那四个封號斗罗去昊天宗山门前嚇唬人,当个幌子。咱们带著菊鬼,亲自去截杀i “” 比比东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也不得不承认南枫说得对。 在这个关键时刻,她谁都信不过,只能信自己。 “好。” 现实中,比比东的目光在蛇矛、刺豚、鬼豹三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刚从外面“戴罪立功”归来、一脸忐忑的魔熊斗罗身上。 “魔熊,鬼豹,蛇矛,刺豚。” “本座要你们四个,点齐大军,除了本座留下的两百名敏攻系精锐,其余人马,全部开拔!” “目標—昊天峰!” “记住,声势要大!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本座要踏平昊天宗!” 四位封號斗罗面面相覷,脸上都露出了为难之色。 “冕下————” 性格最为谨慎的蛇矛斗罗忍不住上前一步,“昊天峰乃是天险,易守难攻,而且昊天宗现在虽然封山,但唐啸和几位长老还在。若是要强攻,这损失————” “谁让你们强攻了?” 比比东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本座是让你们去嚇唬他们。” “把大军摆在山脚下,每天轮流叫阵,让魂师们把气势喊足了。偶尔往山上扔几个魂技,放几把火。” “只要让他们觉得本座隨时会发动总攻,让他们不敢轻易下山,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这————” 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鬆口气。 只是嚇唬?那好办啊! 这活儿既没有生命危险,又能显得自己很卖力,简直是为他们这群“划水党”量身定做的! “可是,冕下————” 蛇矛斗罗虽然鬆了口气,但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若只是佯攻,那您呢?您要去哪儿? ” “本座?”比比东缓缓站起身。 “本座收到绝密情报,昊天宗明面上封山,实际上正在秘密向天斗城方向转移宗门主力!甚至连那个唐昊,也混入了其中!” “什么?!唐昊?!” 四位长老大惊失色。 “没错。” 比比东冷冷道,“唐啸那个老狐狸,以为把唐昊逐出宗门就能瞒天过海?以为把人混在老弱妇孺里就能逃出生天?” “做梦!” “本座要亲自带著菊、鬼二位长老,以及两百名敏攻系精锐,抄近路去截杀他们!” “本座要让唐啸知道,在武魂殿面前,任何的小聪明,都是自寻死路!” “这————” 四位长老心中一震,既震惊於教皇的情报能力,又对教皇又要亲自出马感到意外。 “怎么?有问题?”比比东眼神一冷。 “谨遵教皇令!!” 四人齐声应道。 “去吧。” 比比东一挥手,“记住,一定要把戏做足了!若是让昊天峰上的人察觉到异常,坏了本座的大事————” 比比东眼中紫光一闪,四人顿时感觉后背发凉。 “属下明白!定不辱命!” 大帐內,气氛原本正如火如茶,眾人正准备分头行动。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肃杀。 “报—!!!” 一名身著武魂殿制式红袍的主教风尘僕僕地衝进大帐,手里高举著一枚金色的令牌。 “参见教皇冕下!参见诸位长老!” 红衣主教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说道,“属下奉二供奉之命,特来传达长老殿最新决议!” “念。”比比东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 红衣主教展开手中的捲轴,高声宣读:“武魂殿此战,已重创昊天宗,使其封山避世、驱逐唐昊,战略目的已全部达成。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且如今大义名分已失,不宜再动干戈。” “特令:教皇比比东及隨行诸位长老,即刻整顿兵马,班师回朝!不得有误!” “违令者————严惩不贷!”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大帐內一片死寂。 魔熊、鬼豹、蛇矛、刺豚四位长老面面相覷。 “教皇冕下————” 魔熊斗罗第一个站了出来,虽然语气恭敬,但神態却放鬆了不少,“既然二供奉有令,那咱们是不是————” “是不是就该夹著尾巴滚回去?” 比比东坐在主位上,脸色冷淡。 “冕下,话不能这么说。” 蛇矛斗罗也上前一步,劝道,“二供奉也是为了大局考虑。如今昊天宗已如惊弓之鸟,我们若是逼迫太甚,恐怕会引起天下公愤。” “是啊,见好就收,方为上策。”刺豚斗罗附和道。 看著这群瞬间倒戈、唯金鱷马首是瞻的长老,比比东在精神之海中嘆了口气。 “南枫,看到了吧?” “这就是现实。在武魂殿,金鱷的话比我的圣旨还管用。现在他下了令,这群人是不可能听我的了。” “如果不回去,就是抗命,就是跟供奉殿彻底撕破脸,即便打贏了,长老殿那边————” “瞻前顾后!”南枫冷声打断了比比东。 “都到这一步了,你跟我说算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退回去,那就是前功尽弃!” “可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对抗供奉殿的实力!”比比东嘆道。 “就算我们的森罗死界能震慑住蛇矛他们,但对上供奉殿,还是差得太多了。” “你不要总想著对抗啊。”南枫无奈道。 “不要总想著万无一失再动手,不是什么时候都要追寻这种绝对稳妥。” “算了,装腔作势这一套,看来你还是玩不来。” “把身体给我!我来!” “你————” 还没等比比东拒绝,一股熟悉的霸道意识瞬间接管了她的身体。 现实中。 比比东(南枫)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名红衣主教面前。 “二供奉的令諭?”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那捲金色的捲轴。 “是————是的,冕下。”红衣主教颤声道。 “呵。” 比比东(南枫)发出一声轻笑。 下一秒。 嗡!!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捲代表著供奉殿最高权威的金色捲轴,被比比东霸道的死亡蛛皇魂力瞬间震碎! 空气顿时一静。 魔熊斗罗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二供奉的亲笔令諭!代表著大供奉的意志!她——————她居然给撕了?! > 第50章 放肆!我才是教皇! 第50章 放肆!我才是教皇! “教皇冕下!您这是————”那名红衣主教嚇得瘫坐在地,面如土色。 “回去告诉金鱷。” 比比东(南枫)的声音冰冷刺骨,迴荡在整个大帐之中:“现在,这里是战场!本座才是三军统帅!是武魂殿唯一的教皇!” “这场仗怎么打,什么时候结束,本座说了算!” “还轮不到他在后面指手画脚!” “你————”魔熊斗罗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就算你是教皇,也不能违背长老殿的决议!这是武魂殿的规矩!你若执意孤行,回去之后————” “那也得等回去之后再说!”比比东(南枫)冷笑一声。 “现在,这里是战场!” “在战场上,只有军令,没有规矩!” 轰—!!! 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从比比东体內爆发而出! 惨白色的杀神领域如同实质般席捲全场,整个大帐內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嗡! 猩红如血的十万年魂环从她脚下升起,那来自远古凶兽的暴虐气息,压得四位封號斗罗长老呼吸一滯。 “我才是教皇!!” 比比东(南枫)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四人的脸庞,声音中带著令人胆寒的杀意:“这场战爭,由我指挥!”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提什么撤退,谁要是敢私自抗命————” 比比东(南枫)手掌虚空一握,身后的死亡蛛皇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你们是不是觉得,千道流能杀你们,我就杀不了你们?!” “阵前抗命,本座现在就能把你们就地正法!” “要试试吗?!” 四位封號斗罗长老,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 疯了。 这个女人彻底疯了。 她不仅敢撕毁二供奉的命令,还敢公然威胁杀长老! 但是———— 他们敢赌吗? 不敢! 比比东之前面对昊天宗数位长老,用出了那个诡异招式,一击就打破了昊天战阵,还顺手秒杀了两位巔峰魂斗罗,真要把她惹毛了,这女人是真敢杀人立威的! 而且,这里是前线,是战场。 阵前抗命,本就是死罪。 比比东若是真把他们宰了,拿著教皇的权威压下来,金鱷斗罗难道还能为了几个死人跟教皇彻底翻脸? 而且,比比东的要求並不过分。 只是让他们去佯攻,去划水,又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为了这点小事,跟一个隨时会暴走的九十七级疯子拼命? 不值得! “属下————领命!” 最为识时务的蛇矛斗罗第一个单膝跪了下来,声音颤抖,“谨遵教皇法旨!” 有人带头,剩下的三人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属下————领命!” “属下————领命!” “属下————愿听从调遣!” 看著跪了一地的长老,比比东(南枫)缓缓收敛了气息。 “这就对了。” “记住,在战场上,只能有一个声音。” “教皇的声音!本座的声音!!” “行动!” “遵命!!!” 武魂城,供奉殿。 “她————她撕了?” 金鱷斗罗看著跪在面前、瑟瑟发抖匯报消息的红衣主教,整个人气得鬍鬚都在颤抖。 “比比东————她怎么敢?!” “她是不是疯了?!打了一场胜仗就把自己打昏头了?!” “她难道忘了这教皇之位是谁让她坐上去的?她忘了长老殿拥有罢免教皇的权力?她忘了武魂殿真正的主人是谁了吗?!” “撕毁供奉殿令諭,阵前威胁杀长老————反了!简直是反了天了!!” 金鱷斗罗怎么也想不通。 以前的比比东,虽然性格冷傲,但也算是个聪明人,懂得在供奉殿的阴影下隱忍。 可这次————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疯狂、霸道、不可理喻! “怎么了,金鱷?”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 千道流走了出来,他看著暴跳如雷的金鱷,眉头微皱:“何事如此失態?” “大供奉!” 金鱷斗罗连忙行礼,隨即一脸愤恨地將前线发生的事情,以及比比东撕毁令諭、强行发兵昊天宗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匯报,千道流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 “她没退兵?” 千道流眉头紧锁,“如今昊天宗已经封山,唐昊也被逐出,按理说战略目的已经达成。继续攻打,不仅师出无名,更是徒增消耗。她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 “不仅没退,她还扬言要踏平昊天宗!”金鱷斗罗咬牙切齿道,“甚至把魔熊他们四个都派去攻打昊天峰了!” “胡闹!!”千道流脸色骤变。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若是真把昊天宗灭了————那后果谁来承担?!” 金鱷斗罗一愣,有些不解:“大供奉,虽然昊天宗封山了,但若是真能趁机灭了他们,倒也————” “灭不得!” 千道流猛地转身,目光深邃地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金鱷,你我都清楚,昊天宗真正的底蕴,从来都不是什么唐啸,不是什么昊天战阵,也不是大须弥锤。” “而是————唐晨!” 听到这个名字,金鱷斗罗的瞳孔猛地一缩。 “当年唐晨失踪,前去追寻成神之路之前,我曾与他在昊天峰顶有一战。” 千道流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与回忆:“那一战————我略输一筹。” “也是在那时,我曾对他许下承诺:自我之下,武魂殿所属永不踏上昊天峰,直到我战胜他为止。” 千道流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凝重:“这世上,若真有人能靠自己的力量触及那超脱凡界的神境,唐晨————绝对是可能性最大的一个。” “老夫虽然號称天空无敌,但那是依託於天使神的荣光。而唐晨,他是纯粹的强!”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他杳无音讯,但谁也不敢保证他死了。” “万一” 千道流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万一他真的成神归来,发现昊天宗已经被我们灭了门,昊天峰被我们踏平了。 “那你觉得,武魂殿————还能存在吗?” 金鱷斗罗听得冷汗直流。 神! 那个字眼对於他们这个境界的人来说,既是诱惑,也是绝对的恐惧。 如果唐晨真的成神归来,那对於武魂殿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这也是我听说比比东大获全胜后,立刻让你下令退兵的根本原因。” 千道流沉声道,“只要唐晨的死讯一天没確认,武魂殿就永远不能对昊天宗下死手。 打压可以,灭门————绝对不行!” “大供奉!那我现在就去!” 金鱷斗罗连忙请缨,“我这就去前线,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抓回来!顺便撤回大军!” “你去?” 千道流看了金鱷一眼,却是摇了摇头。 “你不行。” “我不行?”金鱷斗罗一愣,有些不服气,“大供奉,就算比比东现在有些实力,但我好歹也是九十八级————” “你也看了战报。” 千道流打断了他,“比比东以一人之力,击溃了唐啸加上七位长老组成的昊天战阵,当场斩杀两人,逼死一人。” “关键的,她事后竟然毫髮无损。” “金鱷,换做是你,面对那种局面,你能做到她这种程度吗?” ” “,金鱷斗罗沉默了。 昊天战阵攻守兼备,而且配合无比精妙,令人防不胜防,一旦陷进去,就算是他这个境界的人,实力也会被大幅压制,无法完全发挥。 他自信能压制唐啸,也能在昊天战阵中全身而退。 但要说像比比东那样,一击破阵,秒杀两人———— 他做不到。 除非他以伤换命,强行突破。 可比比东並未受伤,这才是他最无法理解的一点! “比比东现在的实力,恐怕已经不在你之下了,甚至————可能已经触及到了我的领域”” 千道流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而且,时间不等人。” “比比东的总攻命令是昨天发出的,我们今天才收到。现在武魂殿的大军恐怕已经到了昊天宗山门下。” “你的速度不够快。” “等你赶到,恐怕比比东已经杀上昊天峰,昊天宗已经血流成河了。” 说到这里,千道流身上金光大盛,六翼天使武魂骤然附体,神圣而强大的气息瞬间衝破了大殿的穹顶。 “金鱷,你坐镇武魂城。” “这件事————” 千道流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冲天而起,直奔北方而去:“只有我亲自去,才能拦得住她了!” 第51章 月轩,唐月华 第51章 月轩,唐月华 天斗帝国,天斗城外百里。 比比东带著菊、鬼二位长老以及两百名精锐,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此时正在一处隱蔽的山谷中修整。 “一天一夜了————” 比比东眉头紧锁,看著空荡荡的官道,心中的焦虑越来越重,“南枫,你的猜测到底靠不靠谱?” “会不会是你猜错了?他们根本没走这条路?或者————他们根本没打算往天斗城撤?” “急什么。” 精神之海中,南枫翻了个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昊天宗的人又不傻,怎么可能在脑门上写著我是昊天宗几个大字招摇过市?” “他们肯定是偽装成了普通商队,甚至是难民流,而且绝对是分批次、分散撤离的。 “” “换位思考一下。”南枫反问道,“如果是你,作为昊天宗的宗主,要安排这种关乎宗门生死存亡的大撤退,你会怎么做?” 比比东沉思片刻,冷静分析道:“我会把人员打散,混入不同的商队或者平民队伍中。而且————绝不会走直线。” “我会让他们先往西,或者往东,绕一大圈,甚至偽装成去其他城市,最后再悄悄折返,匯聚到真正的目的地。” “而且每一批次的人之间不会有直接联繫,甚至不知道其他人的路线,防止被一锅端————” 说到这里,比比东自己先愣住了。 “那不就得了?” 南枫摊了摊手,“天斗帝国这么大,通往天斗城的小路几百条。他们要是铁了心想藏,咱们这就两百来號人,往森林里一撒,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 “那怎么办?”比比东有些恼火,“是你信誓旦旦说要截胡的,现在又说没办法?” “谁说没办法了?”南枫坐起身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既然半路截杀行不通,那我们就换个思路。” “既然我们知道他们最终一定会去那个安全屋,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终点等著呢? “” “终点?”比比东一愣,隨即无奈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啊!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备用族地在哪儿!” “既然是昊天宗用来保命的最后底牌,那绝对是最高机密,除了核心高层,没人知道。而且这种地方肯定是几百年前就准备好的,想要临时调查,根本来不及。” “查?”南枫有些好笑,“谁让你去查了?” “我们不需要查,我们只需要找个人————问问就行了。” “问谁?”比比东疑惑。 “唐月华。” “唐月华?”比比东一愣,隨即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你是说————昊天宗那个直系大小姐?唐啸和唐昊的亲妹妹?” “没错。” 南枫打了个响指,“就是她。” “根据武魂殿的资料,这位唐大小姐虽然武魂变异,终生无法突破十级,但她在天斗城可是个风云人物。 “她开了一家叫月轩的贵族礼仪学院,那是天斗帝国所有顶尖贵族趋之若騖的地方。 就连天斗帝国的皇室子弟,甚至那位雪夜大帝,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她是昊天宗在世俗界的代言人,也是昊天宗在天斗城唯一的、也是最大的情报中枢和联络站!” 南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昊天宗的主力要撤进天斗城圈,上千人的吃喝拉撒,物资补给,还有与外界的联络,不可能绕过这个地头蛇。” “甚至那个备用驻地的开启和维护,大概率就是她在负责!” “只要找到了她,就等於找到了昊天宗备用驻地的钥匙!” “你打算从她嘴里撬出情报?”比比东皱眉,显然不看好这个计划,“南枫,你別忘了,她姓唐。她是唐啸和唐昊的亲妹妹,是昊天宗的直系血脉。” “这种女人,哪怕不是魂师,骨头也是硬的。她怎么可能出卖自己的宗门,出卖自己的亲哥哥?” “骨头硬?”南枫笑了。 “唐月华確实爱昊天宗,也爱她的哥哥们。但正因为她爱,所以她才有弱点。” 1 而且—— 7 南枫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谁说我要对她严刑拷打逼她背叛了?” “对付这种聪明的女人,要用心。” “你难不成还怀疑我这方面的本事吗?” 比比东一时语塞。 这老蜘蛛在玩弄人心方面確实让人头皮发麻! “好。” 现实中,比比东猛地站起身,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菊、鬼二位长老。 “月关,鬼魅。” “冕下!”两人连忙起身。 “你们带著这两百名魂师到天斗城外围等候,本座要进城。”比比东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帝国都城。 “去拜访一下那位昊天宗的大小姐。” “大小姐?”月关愣了愣。 “您是说,唐月华?” “没错,如果昊天宗在这边真有个保命的地方,唐月华绝对是知情者。”比比东淡淡道。 月关欲言又止,“冕下,话是这么说,但是————” 想从唐月华口中得知这种宗门机密? 这可能吗? “行了。”比比东眼中闪烁紫光,六翅紫光翼在背后展开。 “具体的,本座自会解决,你们依令行事。” “遵命!” 天斗城,月轩。 作为天斗帝国最高级的贵族礼仪学院,这里即使是在夜晚,也依旧灯火辉煌,琴声悠扬。 顶层的雅间內。 一位身著银色宫装、气质优雅高贵的女子正坐在窗前,手中把玩著一只精致的玉杯,但她的眼神却並没有落在窗外的繁华夜景上,而是透著深深的忧虑。 唐月华。 作为昊天宗在世俗界的代表,她自然第一时间收到了宗门封山、唐昊被逐、以及宗门核心即將秘密转移到备用族地的消息。 “二哥————” 唐月华望著窗外,喃喃自语,“你到底去哪儿了?宗门遭此大难,你真的忍心看著一切毁灭吗?” “他去哪儿了?” 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突然在房间內响起。 “大概是在哪个阴暗潮湿的山沟沟里养伤吧?毕竟被三个封號斗罗围攻,就算侥倖逃脱,半条命也没了,哪还顾得上昊天宗的死活?” “谁?!” 唐月华神色一僵,手中的玉杯差点没拿稳。 她猛地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紫衣女子。那绝美的容顏,那高高在上的气质,还有那身杀气凛然的紫金鎧甲———— 记忆深处的画面与眼前重叠。 “比————比比东?!” 唐月华瞳孔微缩。 虽然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比比东还是武魂殿的圣女,而她也只是昊天宗初出茅庐的大小姐。 但她从小就有一种过目不忘的本事,尤其是对那些令她感到惊艷或者危险的人物。 而比比东,无疑两者皆占。 只是,如今的比比东,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与压抑。 短暂的震惊过后,唐月华展现出了极高的素养。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丝得体的微笑:“教皇冕下大驾光临,月轩蓬蓽生辉。” “不知冕下不在昊天峰前指挥若定,怎么会有閒情雅致,来到这红尘俗世之地?” 唐月华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比比东。 她得到的消息明明是教皇亲率大军围困昊天宗山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几千里外的天斗城? 难道———— “没什么大事。” 南枫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轻抿一口,赞道:“好茶。” “本座只是听说,月轩的主人月夫人,风华绝代,才情无双。正好路过,便想著来见识一下。” “怎么?不欢迎?” “冕下说笑了。”唐月华微微欠身,语气柔和而不失恭敬,“能得教皇冕下垂青,是月华的荣幸。只是月轩简陋,怕怠慢了贵客。” “不简陋,挺好的。” 南枫放下茶杯,目光在大厅內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张古琴上。 “听说月夫人的琴艺乃是天下一绝,连雪夜大帝都讚不绝口。” “本座这段时间一直在打仗,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实在是有些乏了。” 南枫靠在椅背上,一脸的慵懒与疲惫:“不知月夫人可否赏脸,弹奏一曲?给本座————解解乏?” 唐月华心中一紧,强压下那股莫名其妙的怒火。 这女人杀了她那么多族人,逼得昊天宗封山,现在居然还有脸跑到这里来让她弹琴解乏? 简直是欺人太甚! 但形势比人强。 > 第52章 南枫:本座对月华轩主仰慕已久 第52章 南枫:本座对月华轩主仰慕已久 ”既然冕下有雅兴,月华自当献丑。” 唐月华缓缓走到琴案前坐下,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 “錚” 琴声响起,悠扬婉转,如清泉流响。 南枫靠在椅子上,隨手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一边吃著,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著唐月华。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气质確实是一绝。那种雍容华贵、温婉大气的韵味,是比比东这种杀伐果断的女强人所不具备的。 唐月华一边弹琴,一边心乱如麻。 比比东到底来干什么? 难道昊天宗撤离的计划暴露了? 不可能! 天斗城的秘密族地,是宗门几百年前留下的最后退路,只有包括她在內的极少数核心直系才知道。而且这几十年从未启用过,怎么可能泄露? 可是:如果不为了这个:堂堂教皇,为何要在这个关键时刻拋下大军,独自潜入天斗城? 难道她是来抓自己的? 越想越乱,越想越急。 “崩一就在唐月华胡思乱想之际,指尖的力度失控,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响起。 琴弦崩断,锋利的弦丝划破了她白皙的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琴声戛然而止。 “呀————”唐月华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 然而,还没等她动作。 一道紫色的身影已经瞬间欺身而上。 南枫一把抓住了她那只受伤的玉手。 “冕下?!” 唐月华一惊,刚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紧接著,在唐月华惊愕的目光中。 南枫缓缓低下头,凑到那根流血的手指前,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那颗血珠。 湿润,温热。 “嗯————” 南枫眯了眯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甜的。” “!!!“ 唐月华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还是那个威严霸气的教皇吗? 这简直就是个登徒子!! 而精神之海中,比比东更是炸了毛。 “南枫!!你有病啊?!你在干什么?!” “你这是————这是变態!!” “放开她!!” “淡定,淡定。” 南枫在心中淡定地回了一句,“这叫攻心。懂不懂什么叫心理博弈?” “现在她是惊弓之鸟,我越是不按常理出牌,越是表现得变態、不可捉摸,她的心理防线就崩得越快。” “这是前戏,乖,別捣乱。” 现实中。 唐月华终於回过神来,羞愤交加,拼命想要把手抽回来:“冕下!请自重!!” 但她那点力气,在九十七级的封號斗罗面前,跟婴儿没什么区別。 “別紧张。” 南枫没有鬆手,反而轻轻摩挲著她细腻的手背,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本座只是————见不得美人受伤罢了。” 唐月华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中的怪异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教皇冕下!” 唐月华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地问道,“您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若是为了羞辱月华,您已经做到了!若是为了杀我,也不必如此折磨!” “唉————” 南枫轻嘆一声,终於鬆开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一脸的遗憾。 “月夫人误会了。” “本座真的是对月华轩主仰慕已久。” “正好,趁这个机会,过来看看。” 南枫看著唐月华,眼神变得幽深而怜悯:“毕竟,再过段时间,现在这个优雅从容、高高在上的月轩轩主,怕是就要不存在了。” 唐月华心中一沉,警惕地问道:“冕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南枫把玩著手中的玉杯,淡淡道:“昊天宗都要从这世上消失了,你这个依附於昊天宗、靠著宗门威名才在天斗城立足的代言人,又会是什么下场呢?” “月轩,看似繁华,受人追捧。” “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建立在昊天宗强大实力基础上的空中楼阁。” “那些贵族敬你,是因为你背后站著天下第一宗,站著你的两个哥哥,昊天双星。” “可现在呢?” “唐昊被逐,唐啸封山。昊天宗这棵大树,已经倒了。” “树倒猢猻散。” “没了昊天宗的庇护,你觉得这月轩还能站得稳吗?” “到时候,那些曾经对你毕恭毕敬的贵族,那些覬覦你美色、凯覦月轩財富的饿狼,还会像现在这样客气吗?” “到时候————” 南枫指了指那架断了弦的古琴:“月夫人,你还能如刚才一般,悠然抚琴吗?” 唐月华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这————就不劳冕下费心了。” 唐月华咬著牙,强撑著最后的尊严,“即便昊天宗封山,我们也自有生存之道。月轩从不参与江湖纷爭,只谈风月礼仪,我相信————” “你相信?” 南枫轻笑一声,打断了她,“你相信什么?相信天斗皇室会保你?还是相信七宝琉璃宗会为你出头?” “別天真了,月华。” 南枫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唐月华,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再次降临:“你以为你那些族人,真的能平安撤进天斗城吗?” “你以为————那个所谓的备用族地,真的能藏得住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击碎了唐月华最后的心理防线。 “你————你怎么知道?!” 唐月华惊恐地看著比比东,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备用族地! 撤退计划! 她怎么会知道?! “嘘” 南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不仅知道。” “我还知道,他们现在————应该快到天斗城了吧?” “你说,如果在他们以为自己终於安全的时候,有一支武魂殿的精锐大军等著他们————” 南枫凑到唐月华耳边,如同恶魔的低语:“那些老弱妇孺,还有那些年轻的孩子————” “会有什么下场呢?” ” 雅间內,空气仿佛凝固。 唐月华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在房间里閒逛、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的“比比东”。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她在诈我!她绝对不知道备用族地的位置!那是宗门几百年来的最高机密,这个女人绝不可能知道!” “只要我不乱,她就什么也得不到!” 唐月华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动作掩饰內心的波澜,眼神却隨著比比东的身影移动。 然而,南枫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他没有再逼问,也没有再施压,反而走到一盆兰花前,轻轻拨弄著叶片,一脸的欣赏。 “这兰花养得不错,看来月夫人是个惜花之人。” 南枫转过身,隨手拿起墙上的一幅字画端详了片刻,突然冒出一句:“要不,把月轩搬到武魂城去吧?” “噗—” 唐月华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南枫,完全跟不上这个女人的脑迴路。 “冕下————您说什么?” “我是说真的。” 南枫放下字画,转头看著唐月华,眼神真诚得让人发毛:“你看,这月轩布置得如此雅致,月夫人你又是如此风华绝代。若是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这人,最是惜才,也最是怜香惜玉。” 南枫一步步走到唐月华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將唐月华圈在椅子里,距离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以前你有昊天宗做靠山,所以能在天斗城呼风唤雨。” “將来,昊天宗没了,你可以换个更强的靠山嘛。” “比如————本座?” 南枫嘴角微扬,眼神暖昧:“有我这个教皇给你撑腰,你在武魂城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月轩轩主,依然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教教礼仪,弹弹琴,插插花。” “只需要————偶尔给我弹弹琴,陪我喝喝茶,聊聊天。” “如何?” 唐月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既是因为这近乎调戏的举动,更是因为那种被人当成玩物一般的屈辱感。 “多谢冕下厚爱。” 唐月华偏过头,避开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紫色眸子,声音冷硬:“月华习惯了天斗城的水土,武魂城虽好,却未必適合我。就不劳冕下费心了。” “嘖,拒绝得这么干脆?” 南枫也没有生气,直起身子,重新坐回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脸的无所谓。 “也是。” “毕竟就算昊天宗被我赶尽杀绝了,你还有个下落不明的好二哥—昊天斗罗唐昊嘛。” 提到唐昊,唐月华的眼神微微一颤。 “唐昊可是个狠人啊。” 南枫感嘆道,“连教皇都敢杀,甚至还能重创武魂殿三位封號斗罗后全身而退。这等战绩,放眼天下,谁敢不服?” “有这么一个凶名赫赫的哥哥在,哪怕昊天宗没了,哪怕他被逐出宗门了。” “只要他还活著一天,这天斗城的贵族们,恐怕就不敢真的把你怎么样。” “大家就算不再像以前一样捧著你,也绝对不敢得罪你这位杀神的亲妹妹。” “是吧?” 唐月华紧抿著嘴唇,没有说话。但这確实是她最后的底气。二哥只要还活著,就是一种威慑。 “不过————” 南枫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要是唐昊————也没了呢?” 福 第53章 唐月华:你要做什么?! 第53章 唐月华:你要做什么?! 唐月华的心猛地一跳,猛地抬头看向比比东。 “炸环啊————” 南枫感嘆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讚赏,又带著一丝惋惜,“不得不说,昊天宗的大须弥锤確实霸道。一个刚晋升的封號斗罗,居然能靠著炸环,重创我武魂殿三位封號斗罗,甚至把千寻疾那个废物给锤死了。” “但是,月夫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招的代价吧? 南枫盯著唐月华逐渐惨白的脸:“这种违背常理的招式,后遗症必然是极其恐怖的。现在的唐昊,甚至连魂力都难以凝聚了吧?” “你说————” 南枫身体前倾,死死盯著唐月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若是我武魂殿的大供奉,那位號称天空无敌的千道流,此刻亲自追杀而去————” “那个半死不活的唐昊————” “还能活吗?” “轰!!” 唐月华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手中的茶杯终於还是没拿稳,“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千道流?! 那是和她祖父唐晨同一个时代的绝世强者!是武魂殿真正的定海神针! “他————他怎么会————”唐月华颤抖著嘴唇,声音里满是恐惧。 “怎么会出手?”南枫笑了,“月夫人,你是不是忘了?唐昊杀的可是他的亲儿子! 是武魂殿的教皇!” “白髮人送黑髮人,老来丧子————” “那是何等的悲痛?何等的仇恨?” “你觉得,以千道流的性格,他会放过杀子仇人吗?” 南枫身体微微前倾,看著已经彻底乱了方寸的唐月华,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月夫人,我们来猜个谜吧。” “你说,现在的唐昊,还能炸几次环呢?” “再猜猜————” “是我先找到那个老鼠洞,把你的族人杀个乾净?” “还是千道流先找到唐昊,把他碎尸万段?” “又或者————” 南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在一起:“两者————同时发生?” —“ 唐月华彻底慌了,但她依旧强撑著。 就算千道流亲自出手,又怎么可能知道唐昊的下落? 这个女人在攻心!她不能慌! 昊天宗的族地极为隱蔽,这个女人绝对找不到! 雅间內,原本有些暖昧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紧接著又滑向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南枫没有理会唐月华眼中的惊恐,手臂猛地一用力,直接將这位雍容华贵的轩主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房间內侧那张供人休憩的软塌。 “啊!你要干什么?!” 唐月华惊叫出声,拼命挣扎,但在封號斗罗的力量面前,她那点力气就像是蚍蜉撼树。 “南枫!!你给我滚起来!!” 精神之海中,比比东看著这极其羞耻的一幕,气得差点当场暴走,“你是不是疯了?!你想干什么?!我是教皇!不是採花贼!!” “闭嘴,看著。” 南枫在心中冷冷回了一句,隨即將唐月华重重地扔在柔软的床榻上,整个人顺势压了上去,双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將她牢牢禁錮在身下。 两人鼻尖对著鼻尖,呼吸可闻。 “你————”唐月华满脸通红,眼中既有羞愤也有恐惧,她想要大喊,却被南枫那冰冷的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南枫盯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在赌。” “你在赌千道流找不到唐昊,你在赌武魂殿找不到昊天宗的那个老鼠洞。” “但是,月华,你真的觉得这能赌贏吗?” “千道流能不能找到唐昊,我確实不確定,毕竟那是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可是————” “武魂殿遍布天下的眼线,再加上我们已经锁定了大概的方位。你觉得,要在天斗城周边五百里的范围內,找一个足以容纳几千人,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山谷,很难吗?” “不要自欺欺人了。” 南枫的手指轻轻划过唐月华颤抖的脸颊:“哪怕是几千头猪,每天的吃喝拉撒都是个天文数字,更何况是几千个大活人?” “物资的流动、人员的轨跡、甚至是周围魂兽的异常动向————这些都是线索。” “能否找到,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一个月?两个月?” “当武魂殿的大军把每一寸土地都型一遍的时候,你觉得你们那个所谓的绝密驻地,还能藏得住吗?” 唐月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知道,他说得对。 几千人的生存需求是无法完全掩盖的,只要武魂殿肯下血本去找,暴露是迟早的事。 “那————那又如何?!” 唐月华咬著牙,强撑著最后一口气,“昊天宗已经退隱!已经將唐昊逐出宗门!我们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武魂殿若是还要赶尽杀绝,难道就不怕犯眾怒吗?!” “上三宗同气连枝!这句话不是说给死人听的!” “如果我们被逼到绝路,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宗绝不会坐视不管!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都懂!” “就算我们昊天宗打不过你们,但若是三宗联手,再加上天斗皇室————你们武魂殿也別想好过!!” “啪、啪、啪。” 南枫竟然鬆开了一只手,轻轻鼓了几下掌。 “说得好,很有道理。” “確实,若是武魂殿师出无名,非要灭了已经认怂的昊天宗,確实会逼反全天下的魂师势力,甚至促成两大帝国和上三宗的死盟。” “那对武魂殿来说,確实是大麻烦。” 说到这里,南枫猛地低下头,看著她的眼睛。 “可是,月华啊————“” “这一切的前提,难道不该是建立在昊天宗真的封山避世,真的將唐昊那个罪人驱逐出宗门的前提下吗?” 唐月华瞳孔猛地一缩,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南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却让她如坠冰窟:“如果,我们在昊天宗秘密转移的队伍里,发现了唐昊呢?” “如果我们在那群老弱妇孺里,搜出了那个杀害前任教皇的凶手呢?” “如果昊天宗明面上驱逐唐昊,实则是在暗中包庇、转移这个罪人呢? 唐月华的瞳孔瞬间放大,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想栽赃?!” “栽赃?不不不,这叫证据確凿。” 南枫轻笑道,“只要人死光了,只要唐昊出现了,那就是铁证如山!” “到时候,昊天宗就是欺骗全天下!就是窝藏重犯!就是与武魂殿为敌!” “到时候,大义名分就在我们手里!” “你觉得,七宝琉璃宗的寧风致,还有蓝电霸王龙那条老龙,会为了一个满嘴谎言、 窝藏罪犯的宗门,去跟占理又强大的武魂殿拼命吗?” “他们只会为了避嫌,躲得远远的!” 唐月华彻底绝望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不管唐昊在不在,只要武魂殿说他在,只要武魂殿拿出了“证据”,那昊天宗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你好毒————”唐月华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毒?” 南枫摇了摇头,伸出手替她擦去泪水,动作温柔得像个情人,嘴里说出的话却冷酷得像个魔鬼:“我不否认,一旦昊天宗覆灭,剩下的势力肯定会抱团取暖,警惕武魂殿。” “但是,那跟昊天宗又有什么关係呢?” “那时候,昊天宗已经没了啊。” “哪怕全天下都恨武魂殿,都怕武魂殿,又能怎么样?”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或者一百年。” 南枫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遥远:“时间会消磨一切。仇恨也好,恐惧也罢。” “等过个几十年,新一代的魂师长大了,他们只会记得武魂殿的强大和光辉。” “至於昊天宗?” “他们只会成为史书上一行冰冷的文字,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彻底被人遗忘。” “就像现在,还有几个人记得千年前的那些宗门呢?” 这一番话,如同千钧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唐月华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 遗忘。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她看著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只觉得像是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恶魔。 她把人心、把人性、把世道,都算计到了极致!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唐月华终於崩溃了,两行清泪顺著眼角滑落,声音带著无尽的绝望与哀求。 “告诉我。” 南枫重新俯下身,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变得极具诱惑力:“那个地方————在哪?” “只要你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我不杀那些老弱妇孺,甚至————我可以保留昊天宗的火种。” ” ” > 第54章 我还得感谢唐昊呢 第54章 我还得感谢唐昊呢 “月华,你要明白。 南枫轻轻抚摸著唐月华颤抖的肩膀,“如果让我们自己找到那个地方,那就不叫投诚,叫围剿。” “几千名惊弓之鸟,面对突然降临的武魂殿大军,恐惧会让她们做出什么? 反抗?拼命?” “而武魂殿的魂师,在经歷了力之一族的血战后,对昊天宗充满了仇恨。一旦开战,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屠杀。” “混乱之中,刀剑无眼。那些孩子,那些老人————谁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只有你告诉我那个地方在哪,让我提前去那里,让我占据绝对的主动权,在双方还未接触、仇恨还未彻底引爆之前,掌控局势。” “只有这样,才能停止这场毫无意义的战爭。” “停止?” 唐月华惨笑一声,“你是想让我提前告诉你位置,好让你布下天罗地网,把昊天宗最后的火种彻底掐灭吧?” “灭亡?” 南枫一脸的不可思议,“我为什么要灭亡昊天宗?”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刚才我已经跟你分析过了,如果武魂殿对昊天宗赶尽杀绝,必然会引起天下魂师的恐慌和抱团,那对於武魂殿来说是个巨大的麻烦。” “而且,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昊天宗就算落魄了,那也是有牙齿的老虎。 真要拼个鱼死网破,我武魂殿得死多少魂师?” “你杀我,我杀你,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愚蠢、极其低效的行为。” “何必为了千寻疾那个死鬼,何必为了唐昊那个惹祸精,让那么多无辜的人去陪葬呢?” 南枫嘆了口气,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悲悯:“这场战爭,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就不该发生的。” [” ” 唐月华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现在却一脸悲天悯人的教皇,彻底迷茫了。 这个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灭了昊天宗,武魂殿会损失惨重,还会给自己招来无尽的恐惧和敌视。这不划算。” 南枫摊了摊手,“我是教皇,我要为武魂殿的未来负责,这种亏本买卖我不做。” “但是————” 南枫话锋一转,身体再次前倾:“如果是把昊天宗————收编了呢?” “什么?!”唐月华瞪大了眼睛。 “你想想看。” 南枫循循善诱,“如果昊天宗归顺了武魂殿,大家就成了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还打什么仗?还死什么人?” “战爭立刻结束,所有的流血都將停止。” “天下第一宗门,加上天下第一魂师组织,这是何等强大的联盟?这是何等辉煌的未来?” “而且————” 南枫伸出一根手指,郑重其事地承诺道:“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昊天宗愿意归顺,昊天宗的名號依旧存在,昊天锤的传承依旧保留。” “甚至,我可以在武魂殿的长老殿中,给唐啸留一个席位!让他依然拥有封號斗罗的尊严和地位!” “呵————呵呵————” 唐月华气笑了,眼泪顺著眼角滑落,笑声中满是淒凉与嘲讽。 “比比东,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可笑吗?” “你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逼死了大长老,灭了敏之一族,打残了力之一族和破之一族————” “这一笔笔血债,你现在跟我说一家人?说强强联合?” “你当我们昊天宗的人都是没骨头的吗?!你当我们是任人宰割的猪狗吗? ! ” “確实可笑。” 南枫並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一脸的赞同。 “我也觉得挺可笑的。” “明明从一开始,我就在极力避免这场屠杀。我给了昊天宗机会,给了附属宗族机会。” “只要你们愿意归顺,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谈。” “可你们呢?” 南枫无奈地嘆了口气,“昊天宗不配合啊,非要跟我硬刚。附属宗族也不配合,一个个要跟我拼命。”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但是!” 南枫突然直起身子,双手撑在唐月华身侧,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即便被如此拒绝,如此辜负,本座依旧坚持给你们机会!依旧没有想著赶尽杀绝!” “我甚至不惜亲自跑这一趟,来这月轩跟你废话这么多!” “你以为我是閒的吗?!” 南枫的声音陡然拔高,嚇得唐月华浑身一颤。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武魂殿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月华,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战爭这种东西,一旦开启,就像是脱韁的野马,很容易失控。” “现在的局面,还在我的掌控之中。武魂殿还在找人,屠杀还没开始。” “现在的你,还有价值。” 南枫的手指轻轻划过唐月华的脸庞:“只要你愿意把那个地方说出来,这就是功劳!这份功劳,足以让你在未来的新秩序里保住很多人的命,甚至保住昊天宗的传承!” “可是————” 南枫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等到我的大军自己找到了那个地方。” “那时候,你就没有价值了。 “昊天宗也没有价值了。” “既然不肯归顺,那就只能毁灭。” “屠杀將不可避免,昊天宗————必將覆灭!” “你想看到那一幕吗?” “你想看著那些叫你姑姑、叫你姐姐的孩子,一个个倒在血泊里吗?” 唐月华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不想。 她当然不想! 可是————背叛宗门,出卖族人———— “这不是背叛。” 仿佛看穿了她內心的挣扎,南枫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充满了蛊惑:“这是救赎。” “是为了给昊天宗留下一线生机,是为了让孩子们活下去。” “月华,你是聪明的女人。” “你知道该怎么选。” 南枫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替她擦去泪水,然后將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问道:“告诉我————” “他们在哪里?” 话到此处,唐月华终於彻底崩溃大哭了起来。 南枫没有再说话,依旧保持著那个略显暖昧的姿势,静静地为她擦著眼泪,一直到她情绪平復下来。 “你————你怎么保证?” 唐月华红著眼睛,声音沙哑,“我凭什么信你?” “你是武魂殿的教皇,是杀了我们那么多族人的仇敌。” “你说收编,说保留火种,说给昊天宗留一席之地。可我怎么知道这不会是你为了斩草除根而设下的骗局?” “我怎么相信,你不会在我们放下戒备的那一刻,挥起屠刀,永绝后患?” “凭什么?” 南枫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又有些无奈。他翻身从唐月华身上下来,坐在床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落寞。 “就凭————我们有著共同的敌人,也有著共同的利益。” “共同的敌人?”唐月华一愣,坐起身来,衣衫有些凌乱,却更显楚楚可怜。 “你看看这场战爭。” 南枫摊了摊手,语气中充满了自嘲:“外界都在传,教皇比比东神机妙算,以一己之力镇压昊天宗,威震天下。” “可是月华,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看得出来其中的猫腻。” “武魂殿这次出动了多大的阵仗?除了我亲自带队镇压的敏之一族外,其他三路,每一路都有封號斗罗坐镇,每一路都有一千精锐魂师。” “可结果呢?” “力之一族跑了,御之一族跑了,破之一族虽然残了但也跑了大半。” “为什么?” “因为那帮老东西根本就不听我的!” “长老殿那帮老不死,一个个唯二供奉金鱷斗罗马首是瞻!对我这个新教皇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 “这场仗打到现在,看起来风光,实际上完全是我一个人在撑著!” “包括现在!” 南枫指了指窗外,“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魔熊、鬼豹那四个封號斗罗派去昊天宗山门下佯攻?” “是为了吸引火力?是为了声东击西?” “不!是因为我根本喊不动他们去拼命啊!” “只有让他们去干这种没有危险的活儿,他们才肯动一动屁股!” 唐月华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武魂殿內部的秘辛,完全顛覆了她的认知。那个看似铁板一块、强大无比的武魂殿,內部竟然分裂到了这种程度? “你————你不是教皇吗?” 唐月华有些难以置信,“你是前任教皇千寻疾的亲传弟子,是顺位继承人,还有长老殿的支持,怎么会————” “別跟我提那个畜生!!” 突然,南枫的脸色变得狰狞无比,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和恨意从他体內爆发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那种恨,是刻骨铭心的,是深入骨髓的。 “啊!”唐月华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床角缩了缩。 “呼————” 南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暴虐的情绪,恢復了平静,但眼底的寒意依旧未消。 “抱歉,失態了。” 南枫冷冷道,“关於那个畜生的事,我不方便多说。你只需要知道————” “唐昊杀了他,某种意义上,我还得感谢唐昊。” “若不是他死了,我也坐不上这个位置,更没机会復仇。” 唐月华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何等惊天的秘闻?! 武魂殿的现任教皇,竟然恨不得前任教皇去死?甚至感谢杀师仇人? 第55章 你不也是母蜘蛛吗? 第55章 你不也是母蜘蛛吗? ”所以,月华,你得明白。” 南枫重新看向她,语气变得诚恳:“你需要我保住昊天宗的血脉,而我也需要昊天宗的力量,来帮助我在武魂殿彻底站稳脚跟,去对抗那个一直压在我头上的长老殿和供奉殿!” “別看我现在风光,一旦这场仗打完,回去之后,那帮老东西肯定会以我擅自发兵、损兵折將为由,对我进行发难。” “我孤立无援。” “我不能灭了昊天宗,因为那是未来可能属於我的力量!” “灭了你们,就是在削弱我自己的未来!” 这一番话,逻辑严密,情感真挚,再加上那惊天的秘闻佐证,终於让唐月华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 是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比比东真的在武魂殿处境艰难,那她收编昊天宗確实是最合理的选择。 “好————” 唐月华咬了咬牙,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我相信你一次。” “我可以带你去那个地方,为你引路。” “但是!” 唐月华死死盯著南枫,“只能我们两个去!武魂殿的大军不能跟著!” “那怎么行?” 南枫眉头一皱,“既然是去谈判,人確实不用多。但我好歹是教皇,而且我要面对的是你们昊天宗的主力。” “万一谈崩了,你们群起而攻之,我岂不是羊入虎口?” “为了安全起见,我得带上菊、鬼二位长老。” “不行!!” 唐月华断然拒绝,“要么现在就走,就我们两个!” “要么————” 唐月华闭上眼,“你就杀了我吧。” 南枫看著一脸决绝的唐月华,沉默了片刻,隨即突然笑了起来。 “呵————” “既然月夫人如此执著,非要跟我私奔————“” 南枫猛地伸手,再次將唐月华拦腰抱起,大步向窗边走去。 “那本座————” “又怎能拒绝美人的盛情邀请呢?” “走!” “啊!” 昊天峰下,武魂殿大营。 有四位封號斗罗坐镇,三千多名魂师组成的魂师军团,在魔熊等人的刻意营造下,这里旌旗蔽日,喊杀声震天,时不时还有几个绚丽的魂技在半空中炸开,仿佛下一秒就要发动总攻一般。 然而,就在这虚张声势最热闹的时候。 嗡!!! 一道神圣而威严的金光,毫无徵兆地从天际垂落,瞬间笼罩了整个大营。 原本喧闹的战场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魂师都被这股浩瀚如海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甚至连灵魂都在颤慄。 大帐之中,正在喝酒压惊的魔熊四人脸色骤变,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这股气息————” “大————大供奉?!” 四人连滚带爬地衝出大帐,只见半空之中,一道背生六翼、浑身沐浴在神圣金光中的身影正冷冷地俯视著他们。 正是千道流! “参————参见大供奉!!” 四位长老齐齐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完了,二供奉没来,大供奉亲自来了!这下事情大条了! “比比东呢?”千道流疑惑道,“老夫怎么没感觉到她的气息?” 魔熊斗罗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抬起头,声音颤抖地回答:“回————回大供奉,教皇冕下————不在此处。” “不在?” 千道流眉头微皱,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那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乾的“围攻”阵势,“她撕毁令諭,扬言要踏平昊天宗,结果自己却不在?” “是————是的。” 魔熊斗罗不敢隱瞒,连忙解释道:“教皇冕下说,昊天宗明面上封山,实际上正在秘密向天斗城方向转移主力,甚至连唐昊也混在其中。” “所以————她只是让我们留在这里佯攻,吸引唐啸的注意力。而她自“她带著菊、鬼二位长老,还有两百名敏攻系精锐,去北面截杀昊天宗的撤退队伍了!” “什么?!” 千道流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懵了。 “天斗帝国疆域辽阔,地形复杂。昊天宗既然是秘密撤离,必然是隱姓埋名,分批潜行。她带那么点人,往北边一钻,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 “她怎么可能找得到昊天宗的人?” “这————属下也不知啊。” 魔熊斗罗苦著脸,“但冕下当时信誓旦旦,说她有绝密情报,甚至说唐昊就在队伍里————” “绝密情报?” 千道流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比比东自从这次出征以来,所展现出的手段和情报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先是精准预判了唐啸的动向,现在又篤定昊天宗往天斗城跑。 万一比比东真的运气好,或者真的掌握了什么核心情报,找到了昊天宗的藏身之处呢? 那个疯女人现在的实力深不可测,一旦让她找到了人,那绝对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若真是那样,把唐家的血脉杀绝了,將来唐晨那个老疯子回来———— “必须拦住她!” 千道流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决不能让比比东把事情做绝! “她具体去了哪个方向?”千道流喝问道。 “北————北面!” 魔熊斗罗指了指北方,“根据月关临行前透露的口风,他们確实是朝著天斗城的方向去了。” “天斗城————” 千道流目光深邃。 昊天宗想要寻求庇护,天斗城確实是唯一的选择。这个战略方向没错。 可是,这上千里的路程,偌大的天斗帝国,比比东到底要去哪里截人? 现在最麻烦的是,他连比比东在哪儿都不知道! “大供奉————” 就在千道流犹豫不决的时候,蛇矛斗罗突然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属下斗胆猜测。” “教皇冕下虽然实力通天,但她只带了两百人,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搜寻昊天宗的踪跡,无异於痴人说梦。” “所以————” 蛇矛斗罗分析道,“冕下极有可能会先去天斗城的武魂圣殿!” “那里有完善的情报网,还有驻扎的圣殿武士。” “冕下若是想找人,必须要调动天斗圣殿的力量!” 听完蛇矛斗罗的分析,千道流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不得不说,这个推测非常合理。 比比东又不傻,两百个人怎么可能封锁上千里的防线?去天斗圣殿调兵遣將,利用那里的情报网来搜索,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你们四个,继续在这里守著!” 千道流扔下一句话,甚至来不及训斥这几个办事不力的傢伙,身后的六翼天使光翼猛地展开。 轰—!!! 一道金色的流星划破长空,带著无与伦比的速度,直奔北方的天斗城而去。 “恭送大供奉!!” 天斗城北,百里荒郊。 一条清澈的小溪在乱石间潺潺流淌,两岸古木参天,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南枫蹲在溪边的一块青石旁,手中拿著一个精致的瓷瓶,正细心地为一个羞愤欲死的美人上药。 “嘶————” 药粉洒在伤口上,带来一阵清凉的刺痛,唐月华下意识地缩了缩脚,却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牢牢握住。 “別动。” 南枫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带著几分责备,又带著几分宠溺,“都磨出血泡了还逞强?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我————”唐月华满脸通红,想要把脚抽回来,却根本动弹不得。她只能偏过头,不敢看那双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紫色眸子。 精神之海中,比比东看著这一幕,火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南枫,你確定她不是在忽悠我们?” “她当然是在忽悠我们啊。”南枫在心中悠悠回道。 “现在她就是在兜圈子,拖延时间,找机会传递消息。” 比比东有些无语,“那你还陪著她浪费时间?” “因为我们不著急啊。”南枫说道。 “从昊天宗到这里又不是一两天就能赶到,慢慢来嘛。” “我看你是占便宜上癮了吧?!”比比东恼怒道。 这个臭不要脸的,自从进了月轩,见到唐月华开始,有机会就占她便宜! 这老蜘蛛就是个变態! 南枫笑了,“呦?小东东这是吃醋了?” “谁会吃你这头十万年老蜘蛛的醋?”比比东一脸嫌弃。 “你不也是母蜘蛛吗?”南枫反驳道。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加快时间!我没那么多耐心!” “还有,不要再对她动手动脚的,否则我要把身体的掌控权抢回来了!” “这是我的身体!” “好好好,我的教皇冕下。” 第56章 月华,你辜负了我啊 第56章 月华,你辜负了我啊 现实中。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南枫一边轻柔地帮唐月华缠上纱布,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在想,这荒郊野岭的,多兜几个圈子,多拖延点时间。最好能碰到什么过路的商队或者猎户,哪怕是留个记號也好。” “你想让消息传出去,让正在赶来的昊天宗主力知道这边有危险,让他们改道,甚至让他们掉头回去。” “是吗?” 唐月华心中一颤,强装镇定道:“冕下多虑了。这山林地形复杂,我也只是凭著小时候的记忆在找路,难免有些偏差————” “偏差?” 南枫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如同鲜血般殷红的玉石,在唐月华面前晃了晃。 “那这个呢?” 看到那块玉石,唐月华的瞳孔猛地=缩,脸色瞬间煞自。 那是她今天在那个小镇休息时,趁著买水的间隙,偷偷塞进商贩手中的昊天宗特製传信玉符! 只要有人拿著这东西去任何一家昊天宗名下的產业,就能发出最高级別的警报! 她做得那么隱蔽,比比东————怎么发现的?! “嘖嘖嘖,上好的血暖玉啊。” 南枫把玩著那块玉石,语气中满是戏謔,“就这么隨手扔给一个商贩,月夫人真是好大的手笔。” 说著,他將那块冰凉的玉石轻轻贴在唐月华刚刚包扎好的脚背上,顺著那细腻的肌肤缓缓向上滑动。 “这么漂亮的玉,应该配美人才对。怎么能扔在那种地方呢?” 冰凉的触感让唐月华浑身一激灵,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在看著她! 她早就看穿了一切,却故意不说,像猫捉老鼠一样看著她拙劣的表演,享受著她的挣扎和绝望! “为什么要这样呢?” 南枫嘆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伤心”:“我是那么的相信你,甚至为了照顾你的不识路,陪著你在地上走了两天两夜。” “可你呢?”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信任的?” 南枫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玉石,语气变得有些幽怨:“月华,你辜负了我啊。” “我————”唐月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 “其实我不著急。” 南枫收起玉石,重新將唐月华拦腰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就像是在哄一个闹彆扭的小女孩。 “武魂圣殿的情报网已经全面铺开,几千人的队伍,就像是一条长蛇,只要还在地上爬,就一定会留下痕跡。” “继续拖下去吧。” 南枫看著怀里的美人,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等我的大军先找到了那些蛛丝马跡,等他们把那条长蛇截成了几段———— “那时候,就真的没得谈了。” “除了灭门,別无选择。” “为什么要逼我呢?” 南枫的指尖轻轻划过唐月华的脸颊:“为什么要逼我亲手毁掉你最珍视的东西呢?” 这一刻,唐月华內心仅存的一点侥倖和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只觉得像是在看一个深渊。 她洞悉人心,玩弄规则,把所有人都算计在內,而自己,不过是她掌心中的一只蚂蚁。 “我————我错了————” 唐月华终於崩溃了,泪水夺眶而出,“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別杀他们—— “我会带你去!真的!我现在就带你去真正的地方!” “不用了。” 出乎意料的,南枫却摇了摇头,一脸的意兴阑珊。 “既然你不愿意,我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我这个人啊,最不喜欢的,就是强迫別人。” 南枫抱著她站起身,看著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语气淡漠得可怕:“既然你不信我,那咱们就接著逛吧。 “这风景挺好的,不是吗?” “正好,武魂殿找人也要时间,昊天宗到这里也要时间。 “我们就当是踏青了。”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等到昊天宗隨风而去————你就跟我回武魂城吧。 “以后,你就专门为我抚琴,为我泡茶。” “什么昊天宗,什么唐昊,都让它们过去吧。” “不!不要!!” 唐月华彻底慌了,死死抓住南枫的衣襟,哭得梨花带雨:“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带你去!天斗城以东三百里外,有一个小村子,那座小山村是前哨,真正的位置在出村后正前方的山峰之上,只要穿过去就是备用驻地!!” “求求你!相信我最后一次!!” 南枫低下头,看著怀里痛哭流涕的女人,轻轻嘆了口气。 “信任啊————” “这东西实在是太奢侈了。” “既然你一开始不愿意信我,我又如何能再信你呢?” “我给出了我的信任,可你把它像那块玉一样,扔进了泥里。” “我很伤心啊,月华。” 南枫嘆了口气,抱著她转身,作势要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 唐月华绝望地尖叫起来,“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发誓!我可以————” “嘘—” 南枫突然停下脚步,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她的唇上。 “发誓就不必了。”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我就再信你一次。” 南枫低下头,凑到唐月华的耳旁,“不要再伤我的心了,好吗?” “嗯·” 天斗城以东三百里,群山深处。 按照唐月华的指引,南枫带著她穿越了云雾繚绕的深渊,越过了平静的小山村前哨,最终降落在了一座险峻孤傲的山峰之巔。 眼前,是一座完全由巨石垒砌而成的堡垒,巍峨耸立,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 正门高达五米,厚重的石门上,“昊天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歷经风雨,依旧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霸气与浩然。 这里,便是昊天宗数百年前为了应对灭顶之灾而准备的最后退路。 “这就是————昊天宗最后的堡垒吗?” —— 南枫看著那块石匾,“倒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可惜,若是心防破了,再坚固的堡垒也不过是座坟墓。” “什么人?!” 就在这时,几声厉喝从堡垒的暗处传来。 这里常年有人驻守维护,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昊天宗的死忠。 看到有陌生人从天而降,几名负责警戒的魂宗瞬间冲了出来,手中的昊天锤武魂光芒大放。 “敌袭!快发信————” 然而,那个“號”字还没喊出口。 “聒噪。” 南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抬手便是几道紫色的光芒激射而出。 嗖!嗖!嗖! 几道深紫色的蛛网瞬间在空中张开,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將那几名想要逃跑报信的守卫死死缠住。 带有强烈麻痹毒素的蛛网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那几名守卫便两眼一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浑身僵硬地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住手!!” 唐月华大惊失色,连忙抓住南枫的手臂,哀求道:“他们只是负责看守这里的普通弟子,什么都不知道!求你別杀他们!!” “放心。” 南枫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几个粽子,“死不了,只是让他们睡个好觉,顺便失去反抗能力而已。” “我毕竟是一个人来的,要是让他们跑出去报信,或者大喊大叫把还没到的昊天宗主力嚇跑了,那多尷尬?” 南枫隨手一挥,魂力涌动,將那几个被裹成粽子的守卫卷到了角落里堆好。 “就让他们在那儿躺著吧。” 做完这一切,南枫並没有急著闯入堡垒內部,而是就在这就巨大的石门前停了下来。 光芒一闪。 一把铺著昂贵魂兽皮毛、镶嵌著各色宝石的鎏金软塌大椅凭空出现,与这周围古朴粗獷的石质建筑格格不入,却又透著一股诡异的奢华与囂张。 南枫施施然地坐了上去,隨后手臂一揽,將还在发愣的唐月华拉入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们————就在这儿?”唐月华有些不知所措。 “当然。” 南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手搂著美人的纤腰,一手把玩著她柔顺的长髮,目光幽幽地望著山下的那条蜿蜒小道:“既然是来接人的,自然要在门口等著,这样才显得有诚意,不是吗?” “而且————” 南枫凑到唐月华耳边,轻笑道:“你不觉得,当唐啸带著族人歷经千辛万苦,终於逃到了这个他们以为绝对安全的避风港时。” “一抬头,却看到他们的死对头教皇,正抱著他的亲妹妹,坐在大门口等著他们。” “那个画面————” “一定很有趣吧?” > 第57章 这就是爱情 第57章 这就是爱情 时间如指尖流沙,在这寂静而肃杀的山巔缓缓流逝。 夕阳西下,將天边的云霞染成了血一般的殷红,也將这座古老的石堡镀上了一层淒艷的金光。 唐月华低著头,坐在南枫的怀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这种煎熬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不適,更是心灵上的凌迟。 她在想,等哥哥和族人们来了,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会是什么心情? 羞耻、愧疚、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在精神之海中,另一场更加激烈的对话正在进行。 “南枫,把她放开。” 比比东的声音冷冷的,透著一股明显的不悦,“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用得著这么时刻贴身看管吗?” “不放。” 南枫懒洋洋地回绝道,“万一跑了怎么办?这可是我的护身符。” “跑?” 比比东气笑了,“唐月华连十级魂力都没有,在这几百米高的悬崖峭壁上,还是在你这个封號斗罗的眼皮子底下,她能跑哪去?跳崖吗?” “那可说不准。” 南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而且,她不仅仅是个人质,她是这场谈判的核心筹码。” “你想想,昊天宗这几千號人要在这里隱居,吃喝拉撒谁来管?物资补给谁来弄?还不是得靠唐月华在这个月轩经营多年的人脉和渠道?” “如果唐月华这里出了问题,他们所谓的退隱避世就是个笑话。几千人躲在山里喝西北风吗?” “所以,必须把她牢牢控制在手里,最好是让她彻底依赖我,这盘棋才算活了。”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 虽然南枫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她总觉得这傢伙就是在趁机占便宜。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南枫。” 比比东突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有个问题,我憋在心里很久了。 “ “嗯?爱过。”南枫没正经地回了一句。 “滚!说正事!” 比比东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隨即正色道:“自从这次出征以来,你的行事风格变化太大了。大到让我觉得————你好像换了个人。” “在武魂城的时候,你疯狂、冷血、不择手段。你把武魂殿的魂师当成纯粹的消耗品,甚至跟我说,只要把他们丟进战场去死就行了,根本不在乎伤亡。” “那时候,你对昊天宗的態度也是斩尽杀绝,甚至想要灭了上三宗。” “可是,自从真的开战之后————” 比比东顿了顿,一一细数道:“攻打敏之一族,你虽然用了雷霆手段,但最后却要求儘量活捉,减少杀戮。” “力之一族那一战,你释放了那么恐怖的森罗死界,但我能感觉到,你其实並没有真的对那些低阶魂师下死手,更多的是在嚇唬他们,逼他们溃散。” “到现在————” “你把武魂殿的主力大军丟给魔熊他们在昊天宗那边当仪仗队,让他们安全地划水。自己却带著我以身犯险,甚至孤身一人跑到这里来堵截昊天宗的主力。” “而且,对待昊天宗的態度,也从一开始的必杀,变成了现在的招揽同盟。” “从一开始的稳坐后方,让所有人上去拼命,自己坐收渔利。” “到现在事必躬亲,一直衝在最前面,反倒是把那些炮灰保护在身后。” 比比东问道:“这反差是不是太大了一点?你到底在想什么?” ” ” 精神之海中,南枫沉默了许久。 隨后,一声充满了无奈和怨气的长嘆响起。 “唉————” “小东东啊小东东,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南枫的声音变得有些暴躁,“你以为我愿意搞这么麻烦?你以为我愿意冒著生命危险,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玩空城计?”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比比东一愣。 “废话!” 南枫没好气地说道,“明明有一条最简单、最高效、也是最稳妥的捷径摆在面前——利用千仞雪!” “只要你肯低下头,去跟那个丫头搞好关係,利用她的身份,利用她对母爱的渴望。” “那千道流那个老东西就会把你当亲闺女一样供著!供奉殿那帮老古董,什么金鱷、什么青鸞,全都会变成你手里最锋利的刀!” “到时候,我们要人有人,要权有权。直接带著供奉殿的豪华天团平推昊天宗,哪里还需要我在这里费尽心机地搞什么分化、拉拢、演戏?” “可是呢?” 南枫冷哼一声,“你他妈不愿意啊!” “你不仅不愿意利用她,甚至连见都不想见她,提都不让我提!” “那条通往权力巔峰的捷径被你亲手堵死了!” “我能怎么办?我他妈也很绝望啊!” “既然精英路线走不通,既然直接掌控武魂殿核心力量的路被你堵死了。” “那我自然只能换一种方式。” “我只能走群眾路线,走人海战术。” “我必须保住武魂殿的中下层魂师力量,因为那是我们在未来唯一能真正掌控的基本盘。” “我必须拉拢昊天宗,因为我需要他们的力量来弥补我们在高端战力上与供奉殿的差距。” “我必须亲自下场,必须事必躬亲,因为那些长老根本就不听我的!” “你以为我想这么累吗?你以为我想冒险吗?” 南枫在精神之海中指著比比东的鼻子:“这一切的麻烦,这一切的风险,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你那个矫情的不愿意!” “现在你居然还反过来问我为什么变了?” “你说气不气人?!” 精神之海中,空气仿佛凝固。 比比东看著那个气急败坏、在精神世界里暴走骂街的紫色光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为了她? 不对。 这老蜘蛛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他是为了自己,为了活命,为了成神。 但也不对。 如果只是为了成神,武魂殿的权力斗爭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累赘。 他之前甚至说过,大不了把武魂殿玩崩了,大家一起拍拍屁股走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修炼,或者直接去杀戮之都。 他压根就不在乎武魂殿的死活,也不在乎教皇的权柄。 可是———— 既然不在乎,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帮她坐稳这个位置? 为什么在被她拒绝了最简单的“捷径”后,不仅没有放弃,反而不惜以身犯险,制定这种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甚至需要他亲自衝锋陷阵的计划? 他在抱怨,在骂娘,在发泄不满。 但他做的事,却是在实打实地帮她填补漏洞,帮她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武魂殿里,硬生生地杀出一条属於她自己的路。 “南枫。” 比比东突然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探究和困惑:“我不明白。” “你明明是一头魂兽,却比人类更懂人心算计;你明明一心只想成神,视眾生为草芥,却在这个烂摊子里越陷越深。” “你嘴上说著不在乎,说著要把武魂殿当游戏玩。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 “为什么?” 比比东直视著那个紫色的身影:“既然你觉得我愚蠢,既然你觉得我无可救药,为什么不乾脆控制我的身体,或者乾脆逼我就范?” “以你的卑鄙下流,我相信你有办法。” “你绝对有办法在不配合的前提下达成自己的目的,甚至逼得我不得不配合你,就像之前我要杀千寻疾的时候。” “可你为什么要一边骂我,一边————纵容我?” ” ” 南枫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著比比东,沉默了许久。 突然,他动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猛地前扑,將比比东的意识体扑倒在那虚幻的地面上。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灵魂的波动。 南枫的眼神变了,变得深邃而温柔。 “为什么?” “因为————” “这,就是爱情。” 比比东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那一瞬间,她竟然真的恍惚了。 那种眼神,那种语气,太真了。真得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逃避,想要躲开那双仿佛能看透她灵魂的眼睛。 那是一种久违的、让她感到陌生又恐惧的悸动。 但是———— 仅仅是一瞬间。 比比东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恼怒和冰冷。 “滚!!” 她猛地一挥手,一道精神衝击狠狠地將南枫推开。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真的会相信这个理由。” 比比东站起身,冷冷地看著被推开后依然一脸无所谓笑容的南枫:“但自从我知道你对千仞雪的喜欢都只是在演戏,在算计之后————” “我就不再相信你这只老蜘蛛会有人类的感情了!” “你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你的愤怒、你的无奈、甚至你现在的深情,统统都是假的!” “我根本不敢相信你!” 比比东咬著牙,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惮:“因为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你为我设下的又一个圈套,又一次算计!” “在这方面————”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无论我愿不愿意承认,我都玩不过你这头老蜘蛛!” 面对比比东如此直白甚至带著攻击性的怀疑,南枫並没有生气。 相反,他笑了。 笑得异常灿烂,甚至有些————欣慰。 “好。” 南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看著比比东的眼神中充满了讚赏:“如果刚才你信了,我会很高兴。” “因为那至少说明,你开始试著相信我了,我们的合作关係更进一步了。” “可是————” 南枫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更浓:“你不信,我更高兴。” “因为这说明你真的成长了,小东东。” “你真正变得谨慎了,不再像个恋爱脑一样轻易动情,不再轻易被別人的情绪所左右。” “这才是作为一名合格的教皇,作为一名想要掌控自己命运的强者,该有的素质。” 南枫缓缓走到比比东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但是,你也最好记住一点。” “既然你做出了选择,既然你在我这里表现得如此谨慎,如此理智,甚至如此绝情————” “那我希望,你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也能保持这份理智。” > 第58章 南枫:我是来道歉的 第58章 南枫:我是来道歉的 南枫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如果你胆敢在別人面前衝动,动情,甚至为了某些人而不顾一切————” “比如那个废物大师,又比如某些不值得你付出的人————” “我会吃醋的。” “我会非常、非常嫉妒的。” 南枫的手指顺著她的眉心滑下,最后停在她的心口:“一旦我嫉妒了,那个后果————” “你可以猜猜,我会怎么做。” 比比东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凉意从灵魂深处升起。 她毫不怀疑,这只疯子老蜘蛛若是真发了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好了,今天的心理辅导课到此结束。” 南枫突然收回了手,恢復了那种慵懒隨意的样子,打了个哈欠,转身朝著精神之海深处那个属於他的“房间”走去。 “晚安,我亲爱的教皇冕下。” “我要去睡觉了,没事別来烦我。” “砰!” 隨著一声巨响,那扇虚幻的大门被重重关上,甚至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咔嚓”一声落锁的声音。 比比东站在空荡荡的精神之海中,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混蛋———— 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他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山风呼啸,捲起千堆雪。 —— 在这座孤悬於群山之巔的堡垒前,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南枫抱著唐月华,一等就是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唐月华从一开始的羞愤、挣扎,到后来的麻木、绝望,再到现在,她甚至已经习惯了那个温暖却危险的怀抱,习惯了那个女人身上淡淡的冷香。 终於。 当第三天的夕阳即將跌入云海之际,连接两座山峰的巨大铁索,传来了沉闷的震动声。 —宗到——宗到,,—” 那是重物撞击铁索的声音,也是希望与绝望交织的脚步声。 迷雾散去,一行衣衫襤褸、神色疲惫的身影,出现在了铁索的另一端。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虽然满脸风霜,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一身封號斗罗的气势依旧如山岳般沉稳。 正是唐啸。 在他身旁,是二长老。 而在他们身后,是近五百名昊天宗的精锐弟子以及部分核心家眷。 这是昊天宗撤离的第一梯队。 二长老终究是老谋深算,他不相信鸡蛋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为了防止被武魂殿一锅端,他提议將撤离的队伍分成了三批,走不同的路线。 由他和宗主唐啸带领最精锐的前队开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备用驻地,確认安全后,唐啸再凭著封號斗罗的极速原路返回,去接应后面由其他几位长老带领的大部队。 至於那座名为昊天峰的祖地———— 如今只是一座留给武魂殿泄愤的空城罢了。 “呼————” 踏上坚实的地面,看著眼前那座巍峨古朴、歷经数百年风雨依旧屹立不倒的石堡,看著那熟悉的“昊天宗”匾额,唐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悬著的心,终於放下来了一半。 “到了————终於到了。” “二叔,这里还是老样子,看来並没有被发现。” “嗯。”二长老也是终於鬆了口气。 “快!让弟子们进去休整!” 唐啸强打起精神,虽然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休息。 “安顿好大家,我还要立刻回去接应三长老他们,还有———— 唐啸的话音未落,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堡垒正门的那片广场。 原本,那里应该是空旷的,或者是只有几名看守弟子前来迎接的。 可是现在。 只见在那威严的“昊天宗”牌匾之下。 一张极尽奢华、流光溢彩的鎏金软塌大椅,极其囂张地横亘在路中央。 而在那张椅子上。 那个身披紫金战甲、头戴教皇冠冕的绝美女人,正慵懒地翘著二郎腿,怀里————正抱著一个满脸羞红、不敢抬头的银衣女子。 那是他们的噩梦。 也是他们的亲人。 夕阳的余暉洒在那个女人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神圣而诡异的金边,让她看起来既像是降临凡间的天使,又像是来自地狱的魔神。 死一般的寂静中。 南枫缓缓抬起头,他轻轻抚摸著怀中唐月华的长髮,就像是在抚摸一只乖巧的猫咪。 隨后,他看著已经石化在原地的唐啸,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轻声打破了这份死寂:“哟。” “好久不见,唐啸宗主。” “你们这腿脚————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快撤!!” 唐啸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了一声嘶吼,手中的昊天锤骤然放大,九枚魂环在他脚下疯狂律动,封號斗罗的威压如同山洪爆发,试图为族人爭取那最后一丝生机。 “二叔!带大家走!!我来挡住她!!” 然而。 坐在椅子上的南枫却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行了,別折腾了。” “回去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南枫指了指山下的那个小村庄:“武魂殿的精锐魂师早就潜伏在那个村子里了。我跟他们交代过,只要我不发信號,他们就按兵不动。” “但是————如果你们现在敢退下去,那就证明我这边的谈判破裂了。” “谈判一旦破裂,那就是全面围剿。” “就凭你们这几百个老弱残兵————下去的人,怕是没几个能活的。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曾经在力之一族战场上亲眼见识过“森罗死界”恐怖威力的弟子们,此刻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崩溃地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泪流满面。 他们知道,反抗毫无意义。 在那个魔鬼面前,所谓的封號斗罗,所谓的昊天锤,都不过是笑话。 连巔峰状態的大长老自爆都伤不了她分毫,现在这个残阵,又能撑多久? “比比东!!” 唐啸死死握著昊天锤:“为什么?!” “” “昊天宗已经封山避世!已经將唐昊驱逐出宗门!我们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你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灭了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不怕激起天下魂师的公愤吗?!” “嘖。” 南枫咂了咂嘴,一脸的无奈,“你看,又误会了。”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本座这次来,不是来赶尽杀绝的。” 南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轻轻拍了拍怀里唐月华的后背安抚她,然后看著唐啸,一脸诚恳地说道:“我是来————道歉的。” ” “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啸懵了,二长老懵了,连瘫在地上的弟子们也忘了哭。 道歉? 杀了他们三个长老,逼死大长老,打残两个附属宗族,逼得他们封山逃亡的罪魁祸首————居然说是来道歉的?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你耍我?!” 唐啸瞬间暴怒,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比比东!要杀就杀!何必如此羞辱我们?!” “唉————” 南枫长嘆一声,“这场战爭,从头到尾,都是千道流和金鱷那个老不死的非要打的。” “毕竟,死的是千寻疾,是千道流的亲儿子。” 南枫摊了摊手,“跟昊天宗开战,伤敌八百自损一千,除了给千家报私仇,对我有什么好处?” “可是————” 南枫指了指自己头顶的皇冠,自嘲一笑:“金鱷下令了,千道流发话了,我能怎么办?” “作为一个毫无实权、被供奉殿架空的傀儡教皇,我除了听话,还能做什么?” “带著一群不听指挥的长老,领著一群只会喊口號的废物魂师,硬著头皮来跟你们拼命。” “我有得选吗?” 唐啸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怀疑。 “你胡说!” 二长老厉声道,“千寻疾是你的老师!你为师报仇天经地义!怎么可能是被逼的?!” “闭嘴!!” 突然,一声充满怨毒的怒喝打断了二长老。 南枫猛地坐直了身子,原本慵懒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无比,一股实质般的杀意如同风暴般席捲全场,压得所有人呼吸一滯。 “別跟我提那个畜生!!” “老师?他也配?!” 南枫死死盯著二长老,眼中的恨意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千寻疾那个禽兽死有余辜!!” “被唐昊一锤子砸死,那是便宜他了!!” “若是落在我手里————” “我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嘶一”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嚇傻了。 “呼————” 南枫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迅速收敛了那股暴虐的气息,重新恢復了平静,只是脸色依旧有些阴沉。 “抱歉,失態了。” 南枫重新靠回椅子上,看著一脸懵逼的唐啸,淡淡道:“在武魂殿的大军面前,我自然得说教皇该说的话,得维护那个虚偽的大义。” “但现在,这里是昊天宗,是你们的地盘。” “我可以————说点我想说的话了。” “唐啸宗主,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我现在的处境,你应该能看出来。名为教皇,实则处处受制。” “这场仗打到现在,我已经尽力在控制伤亡了,否则你们以为凭魔熊那个废物能活到现在?凭你们能跑得出来?” “但是,回去之后,供奉殿肯定会藉机发难,甚至罢免我。” “我需要力量。” “我需要————盟友。” 南枫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唐啸:“带著昊天宗,归顺武魂殿吧。” “作为教皇,我会给你们足够的支持,甚至在长老殿给你们留一席之地,帮你们重建宗门,保留传承。” “而作为回报————” “你们得支持我。” “帮我对抗金鱷,对抗供奉殿。” “帮我————真正坐稳这个教皇的位置!” “如何?” > 第59章 我们都是受害者 第59章 我们都是受害者 面对南枫的威逼利诱,唐啸根本不信,他现在只想著如何突围,如何將消息传给其他昊天宗的人,让他们逃走。 “突围?” 南枫似乎看穿了唐啸的心思,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唐啸,我劝你最好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要心存侥倖。” “上次在力之一族,你们能跑掉,不是因为你们真有那个本事,也不是我大意。” “完全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下死手,也不想受伤。” “否则,若是本座拼著以伤换命,就算不用森罗死界也能强行干掉你们两个长老。” “可杀了你们,除了帮千道流他们泄愤,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死人是没法帮我对抗供奉殿的。” 唐啸眉头紧锁,“那你后来杀死五长老和六长老又要怎么解释?” 当初在力之一族,他確实感觉比比东处处留手,没有多少杀意,甚至连她那第二武魂的魂技都没放过几次。 但后来,那个诡异的灰色魔神,仅是一击就杀死他们两位长老! “解释?你们还有脸要我解释?”南枫挑挑眉。 “本座没有下死手,你们反倒穷追不捨,想著靠人多势眾把我磨死。” “我说了,我不想受伤,不可能跟你们玩什么以伤换伤,在那种情况下,我想打破僵局只能用那招。” “可我怎么知道你们那么脆弱?本座原本只是想打破昊天战阵,顶多重伤你们,然后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两句,谁知道你们那么脆弱?一招都扛不住?” 唐啸脸色一黑。 “不要逼我。” 南枫看著唐啸,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唐啸,你感受过本座的森罗死界,你应该很清楚,那吃人的灰雾一旦在这里散开,除了你和这个老东西,这里所有人,包括那些女人和孩子————” “都会被吃得乾乾净净,一个也跑不了。” “你想试试吗?” ” 唐啸握著昊天锤的手猛地一颤,隨后无力地鬆开。巨大的昊天锤化作一道流光,收回了体內。 他输了。 不仅是实力上的输,更是心理上的输。 面对那种能无声无息吞噬一切的恐怖领域,面对身后这五百多条鲜活的生命,他不敢赌。 “呼————” 唐啸长嘆一声,“比比东,你贏了。”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的东西,刚才都已经说了。”南枫淡淡道。 “至於信与不信,你们自己想。我不想再废话。” 唐啸沉默了,转头看向身旁的二长老。 二长老死死盯著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声音沙哑地问道:“我们————如何能信你?” “你是千寻疾的弟子,是武魂殿的教皇。如今你嘴上说著被逼无奈,说著要对抗供奉殿,可空口白牙,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骗我们放下武器的诡计?” “若是我们归顺了,你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不需要相信。” 南枫打断了他,“我也没指望你们这群老顽固能真的相信我。” “相信这东西太虚了,只有现实和利益才是真的。” “这一仗打到这里,武魂殿已经大胜,昊天宗封山,唐昊被逐。对於武魂殿来说,战略价值已经足够了。” “继续开战,强攻这个易守难攻的堡垒,只会徒增伤亡,毫无价值。” “但是————如果我能让昊天宗归顺武魂殿,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摧毁昊天宗,是毫无收穫,甚至会招致天下魂师怨愤的自损行为。” “收服昊天宗,不仅弥补了这一战损失的魂师,甚至大大增强了武魂殿的力量和威信,还能帮我对付那帮不听话的老傢伙。” “哪个更好,相信不用我多说。” “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只有活著的人,才有价值。只有能为我所用的刀,才值得我花心思去保养。” 二长老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再提什么昊天宗的骄傲,也没有再说什么寧死不屈。因为现在敌强我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说那种废话毫无意义。 现在能做的,只有儘量给昊天宗爭取更多的利益,保留足够多的反抗力量,哪怕是真的要归顺武魂殿。 “那么————” 二长老抬起头,“归顺武魂殿,对昊天宗有什么好处?” “我们能得到什么?又能保留什么?” “好处?” 南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活著。” ” ” 全场死寂。 “这是最大的好处,也是唯一的基础。” 南枫看著二长老:“如果昊天宗不归顺,不要怀疑我的手段,也不要怀疑我的决心。” “我绝对会把昊天宗杀到绝种!” “无论是这里的五百人,还是后面那几批正在赶来的人,或者是躲在外面產业里的那些散户————” “我会一个不留,统统杀光!”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我这人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我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后患!” “尤其是像昊天宗这种有潜力的敌人。” “现在,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南枫指了指山下的万丈深渊,又指了指自己脚下的路:“是带著族人跳下去,为了那所谓的傲骨去死。” “还是低下头,跪下来。” “活下去。” ” 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唐啸的双拳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宗主————” 二长老走到唐啸身边,声音苍老而疲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知道你心里苦,知道你不甘心。但是————那些孩子是无辜的。” 二长老指了指身后那些面色惊恐、瑟瑟发抖的年轻弟子和妇孺:“若是我们死了,昊天宗的传承就断了。所谓的傲骨,所谓的荣耀,在灭族面前,都不过是一捧黄土。” “活著————才有希望。” “只有活著,才有机会看到未来。” 唐啸看著那些充满求生渴望的眼神,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终於崩塌了。 他缓缓闭上眼,两行热泪顺著脸颊滑落。 是啊。 死很容易,只要脖子一横。但这几百条性命怎么办?还在路上的几千族人怎么办? 为了所谓的面子,让整个宗门陪葬? 他不配做这个宗主。 “好————” 唐啸睁开眼,声音沙哑,“我答应你。” “但是!” “我昊天宗可以归顺,可以为你所用。但绝不会给武魂殿当狗!” “我们能得到什么?又能保留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苟活而失去尊严,那我寧愿带著族人从这里跳下去!” “条件?” 南枫挑了挑眉,从椅子上站起身,缓步走到唐啸面前。 “不要这么快就跟我討价还价。” “昊天宗能得到多少,不取决於我,而取决於你们。” “取决於你们能为武魂殿带来多大的利益,取决於你们在接下来的权力斗爭中,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这是永恆的真理。” “至於地位————放心,只要你们听话,昊天宗依旧是那个天下第一宗。” “武魂殿会对外宣布,我们与昊天宗达成了歷史性的共识。” “我们会把这场战爭的根源,定性为唐昊的个人罪行,以及————前任教皇千寻疾的愚昧与贪婪。” “我们会告诉天下人,千寻疾为了私慾,不仅害死了自己,还差点引发了魂师界的浩劫。而现在的教皇比比东,是为了拨乱反正,为了和平,才不得不出手制止这场悲剧。” “现在,千寻疾已经死了,罪魁祸首唐昊也成了过街老鼠。” “既然罪源已除,那就不该让更多无辜的人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就是我们停战的理由。” “什么?!” 唐啸和二长老同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南枫。 斥责千寻疾? 把脏水泼到前任教皇头上? “你————你是认真的?” 唐啸难以置信地问道,“武魂殿可是极其看重顏面的,千寻疾毕竟是前任教皇,是你名义上的老师!你这样做,不是在打武魂殿自己的脸吗?不是在否定武魂殿的权威吗?” “权威?” 南枫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嘲讽:“別把千寻疾看得太重要,也別把那个所谓的千家看得太神圣。” “武魂殿是谁的武魂殿?” “是千家的吗?是供奉殿那几个老不死的吗?” “不!” 南枫张开双臂,声音激昂:“武魂殿是全天下魂师的武魂殿!是千千万万个普通魂师用血汗建立起来的庇护所!” “而千寻疾,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供奉长老,他们不过是趴在这棵大树上吸血的蚊虫,是窃取了大家果实的寄生虫!” “就像两大帝国的那些王公贵族一样。” “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所谓的面子,高喊著各种冠冕堂皇的口號,让下面的人去为他们拼命,去流血牺牲。” “凭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呢?” “为什么要为了他们的私慾,让成千上万的魂师去送死?” “我不想为了一个已经死掉的千寻疾,再去浪费武魂殿的一兵一卒。” “我也不想看到昊天宗为了一个自私自利的唐昊,而流尽最后一滴血。” “唐宗主。” “我们————其实都是受害者。” “都是被那个旧时代、被那些旧规则所裹挟的可怜人。 “既然如此————” 南枫伸出一只手,悬在唐啸面前:“为什么不联手呢?” “推翻那些腐朽的东西,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秩序。” 唐啸看著伸到面前的那只手,看著那双充满了野心与疯狂的眼睛,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疯子。 这个女人绝对是个疯子。 但是———— 如果这就是活下去的代价。 如果这就是唯一的生路。 那么———— > 第60章 想打架吗?老杂毛! 第60章 想打架吗?老杂毛! “好。” 唐啸缓缓抬起手,重重地握住了南枫的手掌。 那一刻,两股强大的魂力在掌心碰撞,激起一阵无形的涟漪。 “昊天宗————” “愿————归顺!” 南枫鬆开了唐啸的手,脸上的杀意与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南枫隨手一推,將还在愣神的唐月华推到了唐啸的怀里。 “月夫人,多谢这两天的陪伴。” 南枫眨了眨眼,“记得我们的约定,以后有空,常来武魂城坐坐。” “哥————”唐月华扑进唐啸怀里,泪水再也止不住,身体因为后怕而剧烈颤抖。 “好好休息吧。” 南枫没有再多看这对兄妹一眼,身后的六翅紫光翼猛地展开,紫光一闪,整个人已经冲天而起。 “不用送了。” “记住,別让我失望。” “否则,下次见面,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看著那道消失在天际的紫色流光,唐啸紧紧抱著妹妹,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昊天宗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了。 天斗城外,千米高空。 南枫悠哉游哉地飞著,心情不错。 “把身体还给我。” 比比东的声音在精神之海中响起。 “不还。” 南枫拒绝得乾脆利落,“辛苦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那帮硬骨头啃下来,我还没玩够呢。再说了,蛛皇分身的冷却时间还没到,等我的分身能放出来了再说。” 比比东无语,但也懒得跟他爭,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这老蜘蛛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然而。 就在南枫即將靠近天斗城的时候。 嗡—!!! 一股神圣、浩瀚、如同烈日般耀眼的金色光芒,毫无徵兆地从前方云层中爆发而出,瞬间封锁了整片天空。 南枫身形一顿,眯起眼睛看著那个挡在路中间的身影。 六翼天使武魂,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威压。 千道流。 “比比东。” 千道流背负双手,金色的瞳孔中满是审视与凝重,“昊天宗那边,怎么样了?” “哟,大供奉。” 南枫挑了挑眉,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一脸的调侃:“这么急匆匆地赶来,连武魂殿这次死了多少人都没问一句,一开口就是昊天宗的死活。” “怎么?” “难不成————那个唐啸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 “放肆!” 千道流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隨即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皱起。 这种语气,这种眼神,还有这种肆无忌惮的挑衅———— 不对。 这不是比比东。 是那个“第二人格”。 那个因为邪神之力反噬而產生的、拥有独立意识甚至还“失忆”了的疯子人格。 “让比比东出来。” 千道流冷冷道,“老夫不想跟你这个疯子废话。” “嘖嘖嘖。” 南枫摇了摇头,一脸的遗憾,“老杂毛,你这就没意思了。” “上次在教皇殿,你逼得我自爆。现在又主动找上门来,怎么?” 嗡! 惨白色的杀神领域骤然展开,与千道流的天使领域分庭抗礼。 南枫身后的死亡蛛皇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双异色的瞳孔中燃烧著疯狂的战意:“你是觉得上次没炸死我,心里不痛快。” “还是觉得————” “现在的我,好欺负?” “想打架吗?老杂毛!” 千道流眯了眯眼,他也有些好奇现在的比比东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还有那个打破了昊天战阵的诡异灰雾领域。 他根本就不知道比比东居然还有这种本事,难道是邪神传承的力量? 想到这里,千道流背后的六翼天使虚影光芒大盛,神圣的金光如同实质般压向南枫。 但就在他打算动手试探的时候,南枫直接放弃了身体的控制权,让比比东上线了。 那股狂暴、疯癲、不可一世的气息,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冰冷的死寂。 比比东(本体)接管身体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恼火,但面对千道流那即將斩下的天使威压,她没有退缩,只是冷冷地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眸子直视著千道流。 “大供奉,您这是什么意思?” “.——“ 千道流手中的动作猛地一僵。 看著眼前这个气质瞬间大变、眼神中虽然冷漠却带著理智的比比东,他知道,那个“疯子”躲起来了。 面对正常的比比东,尤其还是刚刚立下大功的教皇,他这个大供奉確实不好直接出手。 “哼。” 千道流冷哼一声,散去了漫天金光,收回了天使领域。 “比比东,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那个疯子人格为什么还会出现?你不是说她受创严重吗?” “这您就该问问您自己了。”比比东面无表情地回懟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上次在偏殿,亲手把她逼得自爆的不正是大供奉您吗?” “或许是受了刺激,又或许是后遗症。” “如果您真的好奇,不如再去把她逼出来一次?” “只要您不怕您的宝贝孙女再哭一次的话。” “你————” 千道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罢了,此事暂且不提。” 千道流深吸一口气,强行转移话题,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昊天宗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如果唐家真的绝后了,那唐晨———— “杀了如何?没杀又如何?” 比比东冷笑一声,“大供奉,您现在来问这个,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带兵出征的时候,您在哪?我们在前线流血拼命的时候,您在哪?金鱷那帮人给我使绊子的时候,您又在哪?” “打仗的时候不说话,甚至默许手下拖后腿。现在仗打完了,我贏了,您又跳出来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质问我杀没杀人?” “呵————” “这副做派,还真是熟悉啊。” “正如当年一样。” “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可以阻止,却选择了装聋作哑,默许了一切的发生” o “怎么?现在又要来装好人?” “您只要抱著您的宝贝孙女,躲在供奉殿的山上养老,享受天伦之乐,不好吗?” “何必跑出来————自取其辱?” 千道流脸色铁青。 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比比东————” 千道流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眼中的怒火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当年之事,我不想再提,但是昊天宗的事,关乎武魂殿的生死存亡。” “你若真的把事情做绝了,到时候,遭殃的不只是你,还有整个武魂殿,还有————雪儿。” “放心。” 比比东转过身,不再看他,目光投向远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在做什么。” “昊天宗没死绝,唐家也没断后。” “他们————活得好好的。” “甚至比以前还要好。” “满意了吗?大供奉?” 说完,比比东身后的六翼紫光翅一振,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飞向了天斗城。 千道流望著比比东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既然没死绝,那比比东到底对昊天宗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说————活得比以前还要好? 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天斗城,武魂圣殿。 作为武魂殿在天斗帝国的最高权力机构,这里平日里戒备森严,往来皆是魂—— 师界的精英。 然而今天,整个圣殿的气氛却格外肃杀。 数百名身穿银甲的圣殿武士將大殿围得水泄不通,红衣主教们神色紧张地守在各个路口,如临大敌。 大殿正门,几道身影缓缓走来。 为首之人,正是昊天宗宗主,唐啸。 在他身后,是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七长老这四位昊天宗仅存的魂斗罗长老,此刻也都收敛了气息,神色复杂。 他们是来赴约的。 这几天,比比东说到做到。 围困昊天峰的武魂殿大军已经全部撤走,武魂殿甚至对外发布了公告,称战爭已经结束,双方正在进行“友好协商”。 这份诚意,或者说这份威胁,让唐啸明白,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不来,如果不履行那个屈辱的承诺,那个疯女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捲土重来,把昊天宗最后的火种彻底掐灭。 “呼————” 站在圣殿宏伟的大门前,唐啸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陈旧的衣袍,然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昊天宗唐啸,携宗门长老,前来拜见教皇冕下!” > 第61章 三个条件 第61章 三个条件 大殿深处,比比东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菊斗罗和鬼斗罗一左一右,守护在两侧。 “来了?” 比比东並没有起身,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都坐吧。” “既然来了,那就別拘谨。毕竟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七长老听到这三个字,脸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拳头紧握,但最终还是忍住了,默默地跟隨唐啸走到一旁的客座上坐下。 比比东坐直了身子,眼中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威严:“唐啸,你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吗?” “知道。” 唐啸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捲轴,双手呈上:“这是昊天宗的归顺文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从今日起,昊天宗愿尊武魂殿为首,听从教皇调遣。只要不违背道义,不让我们去屠杀无辜,昊天宗上下,莫敢不从!” “道义?” 比比东並没有去接那份文书,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冷笑了一声。 “唐宗主,你还是太天真了。” “我要的不是这一纸空文,也不是你们那所谓的道义。” “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行动。” 比比东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来到唐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第一件事。” “我要你们昊天宗立刻公开宣布,將唐昊永远逐出宗门,踢出族谱!並且列举他的十大罪状,向全天下昭告他的罪行!” “不仅仅是杀害前任教皇,还有连累宗门、祸害无辜、狂妄自大等等。你们昊天宗內部对他的不满,他对宗门的背叛,所有的怨气,所有的恨意,统统写出来!” “怎么难听怎么写!怎么绝情怎么写!” “我要让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都看到,昊天宗不仅驱逐了他,而且彻底和他划清了界限!从今往后,唐昊是唐昊,昊天宗是昊天宗,两者再无瓜葛!” “这————”唐啸脸色一变,“唐昊毕竟是————” “是什么?” 比比东冷冷地打断了他,“曾经是你们的昊天斗罗?还是曾经是你们的骄傲?“ “醒醒吧!” “他是把你们害得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把他彻底钉在耻辱柱上,武魂殿怎么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我又怎么有理由保下你们?” “还是说,你们还对他抱有幻想?还想给他留条后路?” “不敢!”唐啸深吸一口气,“我会亲自写!让他身败名裂!” “很好。” 比比东满意地点点头,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 “我要你们选派两百名魂王以上的精英弟子,立刻加入教皇殿,接受整编。” “我要建立一支全新的军团—昊天军团!” “但这支军团,不归长老殿管,不归供奉殿管,只归我比比东一人直属!” 唐啸瞳孔微缩。 这是要直接抽走昊天宗的脊梁骨啊!两百名魂王以上的精英,那可是昊天宗未来几十年的希望! “怎么?捨不得?” 比比东挑了挑眉,“唐宗主,你要明白。这既是质子,也是机会。” “跟著我,他们能得到武魂殿最好的资源培养。而且————这也是你们昊天宗融入武魂殿的投名状。”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去当炮灰。相反,我会让他们成为连接昊天宗和武魂殿的纽带,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刀。” “————好。” 唐啸闭上眼,艰难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爽快。” 比比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目光扫过四位长老,最后停留在唐啸身上:“第三件事。” “过几天,我会启程返回武魂城。” “我要你,唐啸宗主,隨我一同回去。” “你要在全天下魂师的见证下,当著所有长老和供奉的面,接受我的册封。” “成为武魂殿的正式长老!”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唐啸,连身后的四位长老也惊呼出声。 正式长老? 不是名誉长老,不是客卿,而是拥有实权的正式长老? “不用这么惊讶。” 比比东转过身,重新走回高台,坐在那象徵著至高权力的宝座上,俯视著下方的眾人:“我说过,只要你们归顺,我就给你们留一席之地。” “而且,这份殊荣,不仅仅是属於你一个人的。” 比比东的目光越过唐啸,落在了他身后那四位神色复杂的长老身上。 “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还有七长老。” “我知道,你们距离那一步,都只差临门一脚,或者已经触手可及。” “本座在此向你们承诺:只要你们之中任何人突破九十级,成就封號斗罗,本座都会亲自提名,为你们爭取在长老殿的席位和权力! “我要让你们明白,归顺武魂殿,不是让你们当丧家之犬,也不是让你们当摇尾乞怜的奴隶。” “我会给你们真正的地位,给你们真正的话语权。” “我会赋予你们真正能够庇护昊天宗的力量。”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手中的权力,才是最坚实的盾牌。这比躲在什么深山老林里,要安全一万倍!” “这————” 唐啸怔怔地看著高台上的比比东,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想过比比东会羞辱他们,会利用他们,甚至会像对待敏之一族那样,用某种手段控制他们,给他们画一张永远吃不到的大饼,以此来稳住昊天宗。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一出手,竟然就是长老之位! 而且是拥有实权的正式长老! 要知道,武魂殿的长老殿,乃是在教皇殿之上的真正权力核心。 虽然里面的成员都是封號斗罗,但並不是说只要你成了封號斗罗,就能进去当长老的。 那需要资歷,需要对武魂殿做出巨大的贡献,需要经过层层审核和教皇的册封。 长老这个头衔,代表的不仅仅是地位的尊崇,更意味著庞大的资源调配权,意味著在武魂殿决策层的话语权,意味著真正的立足之地! 比比东这是在把昊天宗从“阶下囚”,直接提拔成了“合伙人”! “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著我。” 看著唐啸眼中那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怀疑,比比东轻笑一声,重新坐回了宝座:“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 “你在想,我凭什么对昔日的敌人这么大方?你在想,我是不是在给你们下套?” “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唐啸,你是聪明人。” “当你跟隨我踏入武魂城的那一刻,当你看到那些对我阳奉阴违的长老,当你感受到那座金碧辉煌的教皇殿下涌动的暗流时————” “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是真是假。” “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我寧愿给你们这么大的权力,也要把你们拉上我的战车。”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盟友,往往不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偽君子。” “而是那些除了彼此,便无路可走的同类。” ” ” “准备一下吧,三天后启程。” “遵命————教皇冕下!” 离开武魂圣殿,走在天斗城喧闹的街道上,昊天宗一行人的心情却异常沉重。 “宗主,二哥————” 三长老终於忍不住开口,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真的要答应她吗?那三个条件————尤其是第二和第三条,简直是在挖昊天宗的根啊!” “两百名魂王以上的精英弟子————那几乎是我们仅剩的中流砥柱了!若是全交给了她,万一她动了手脚,或者把这批人派去送死,那昊天宗未来五十年都缓不过气来!” “还有,宗主去武魂城接受册封,那可是武魂殿的大本营!若是去了,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肉?万一她反悔,或者长老殿那帮老傢伙发难————” “不用说了。” 唐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武魂圣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三长老,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但这三个条件,我们没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为什么?”四长老不解。 “因为这是唯一的生路。” 一直沉默的二长老突然开口。 “老三,老四,你们只看到了危险,却没看到比比东的意图。” “那两百名精英弟子,確实是挖了我们的根,是在拿捏昊天宗的未来。这一点,是阳谋,是她在向我们要投名状,也是在防止我们以后反叛。” “而宗主去武魂城当长老,更是把昊天宗彻底绑死在武魂殿这辆战车上,让我们再无退路。” “但是————正因为她提出了这样过分且贪婪的要求,反而证明了一件事。” “她是真的不打算对昊天宗下手了。” “她不仅不想杀我们,反而迫切地想要利用我们的力量。” “她越是想要把昊天宗绑死,越是想要抽调我们的精英,就越证明她在武魂殿內部——確实是孤立无援,確实是手下无人。 “7 “一个真正想要灭了我们的敌人,是不会费尽心机给我们封官许愿,更不会把宝贵的资源浪费在培养敌人的弟子身上的。” 二长老嘆了口气,拍了拍三长老的肩膀:“所以,这对我们来说,既是枷锁,也是护身符。” “至少,昊天宗的安全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只要我们还有利用价值,只要比比东还需要我们去对抗供奉殿,那昊天宗就是安全的,甚至————还能借著武魂殿的势,重新崛起。” “至於將来的问题————” “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要人还在,只要传承还在,无论是做刀还是做棋子————” “我们都有翻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