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6普鲁士崛起》 参考用的地图 摘自b站凯旋战史。 歷史上普军的部署: 歷史上法军的部署: 第1章 这里是1806年的普鲁士 寒风冷得刺骨。 林恩猛然睁开双眼,剧烈的头痛让他忍不住呻吟。 他挣扎著坐起来,环顾了下四周。简陋的行军床和陌生的摆设都在提醒著他,这里是军营。 “这里是?” 他困惑地坐起身,帐篷外传来士兵们交谈的声音和马匹的嘶鸣。 然后紧接著,他便回想起了一切。 自己原本是一位军事歷史爱好者,通宵研究拿破崙战爭和普鲁士改革的歷史,困到睡死了过去。 一觉醒来后,自己竟然已经魂穿到了1806年的普鲁士,一名破落贵族的儿子身上。 林恩·冯·霍亨索伦,这是原主的名字。 巧合的是,原主的名字音译过来,竟和他的中文名相似。 但现在,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摆在他眼前。现在距离那场决定普鲁士命运的战爭只剩几个月的时间了。 “耶拿战役……” 1806年10月,普鲁士在耶拿-奥厄施泰特战役中一败涂地,军队精锐几乎全部覆灭。 拿破崙得意洋洋地在柏林的布兰登堡举行胜利阅兵,將这个国家的脊樑几乎踩断。 刚穿越过来就被打败的话,自己这个穿越者岂不是很无能? 一位年轻军官掀开帐篷的帘子走进来,打断了他的回想。 “林恩少尉,您终於醒了。將军们正在討论作战计划,您也快去参加吧。” 林恩点了点头,快速穿戴整齐。在跟隨军官穿过营地时,他看到一群士兵正在演武场內操练。 队伍齐整,动作也是一丝不苟,但在林恩看来,这种刻板的线列战术,压根就没有灵活性可言。 这是典型的腓特烈式训练,严谨,机械,但在法军纵队突击面前,就显得过於死板,容易被突破切割。 指挥部设在古老庄园的主厅內。 当林恩走进去时,几位身著华丽制服的普鲁士將领正围著一张地图激烈討论。 “法国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一位满头白髮的老將拍著桌子,“我们的士兵是整个欧洲最优秀的战士,继承了腓特烈大帝的光荣传统。” “只要我们的军队向他们进军,他们马上就会知道谁才是欧洲最强的陆军!” 其他將军纷纷附和,显然都不把那刚刚击败了奥地利的小矮子当回事。 只有一位中校紧锁著眉头,沉默不语。林恩在书上见过他的画像。 格哈德·冯·沙恩霍斯特,他是普鲁士军中的改革派,也是后来普鲁士战败后主导现代化改革的將领之一。 “林恩少尉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恩。 白髮老將军——卡尔·冯·曼陀菲尔,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打量著林恩。 “年轻人,听说你在军事学院期间表现不错,你有什么高见么?” 曼陀菲尔或许只是客套一句,但林恩却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他缓缓走到地图桌边,开始了他的演讲。 “將军们,恕我直言,我们面临的敌人已不同以往。”林恩指向地图,“拿破崙已经彻底改变了现代战爭的面貌。” “他的军队採用军团制,机动灵活,能够独立作战。而我们仍在沿用腓特烈大帝时期的线列战术。” 话音刚落,曼陀菲尔將军的脸色明显已经黑了下来。 “又一个被新思想毒害的年轻人!腓特烈大帝的战术征服了半个欧洲,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们的战术?” 曼陀菲尔用凶狠的眼神盯著林恩,似乎想迫使他收回刚才的话。 “乳臭未乾的小子,你懂什么是普鲁士的荣耀吗?我希望你想明白再发言!” 但林恩却没有丝毫的退缩:“將军,我並非质疑军队的额传统,而是提醒大家,我们面对的敌人已经不同往日。” “我们的部队並没有合理的指挥体系,一旦分散部署,非常容易被各个击破,后果將不堪设想。”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位將军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唯独沙恩霍斯特中校注视著林恩,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讚许。 曼陀菲尔將军脸色阴沉:“狂妄的小子!你以为读了几本书就能指挥战斗了?” 林恩却並没有去理会他的话语。 他继续分析:“拿破崙会利用我们的弱点,分割我们的部队,切断我们的补给线,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曼陀菲尔將军此时已然是怒不可遏。 他刚要发作,沙恩霍斯特中校却適时地开口了:“林恩少尉的观点值得考虑。拿破崙確实不同於我们以往的敌人。” 另一位年轻军官也说道:“我也认为林恩少尉的话不无道理,一味地轻视只会让我们一步步走向失败。” 此时整个帐篷內的军官都开始了激烈的爭论。但此时林恩却悄然退出了这个议题。 他知道,太多守旧派军官仍旧沉迷於往昔的荣耀,对迫在眉睫的危险毫无知觉。 靠自己今天这样一番话,就想要说动他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林恩只能独自一人回到自己的帐篷,开始在纸上撰写详细的作战方案。 虽然他清楚地明白普鲁士军队的弱点,但此时他的军职太低,话语权不够,改变不了现状。 “怎么才能改变这些人的观点呢……”林恩喃喃自语。 突然,帐篷外响起脚步声。沙恩霍斯特中校掀开帐篷走了进来。 “年轻人,你的见解很独特。”中校直接坐到了林恩对面,“我想听听你完整的看法。” 作为未来的改革派,他的嗅觉倒是相当的敏锐。 此刻,林恩也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笔记递给他,並指著其中的一些段落说道:“將军,拿破崙的优势在於机动性和火力集中……” 隨著林恩的展示,沙恩霍斯特中校的眼神中流露出的兴趣愈加浓厚。 “这些想法……在现在的军营內可是相当少见而新奇,你是怎么想到的?之前也没有听你说起过。”他有些好奇的问道。 林恩想了想,现在总不能说自己是从歷史书上学到的吧。 “我研究了最近的一系列战役,之前一直也没有契机去向將军们表达这些观点。” 中校微微頷首,眼神中又多了几分认同。 “明天会有一场军事演习,曼陀菲尔將军的部队將操练新招募的预备役。” “你愿意参与指挥吗?用实际行动证明你的理论是正確的。” 林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当然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有机会让更多的军官,实实在在的看到战术革新的重要性。 “我很乐意,长官。”他非常有自信地回答道。 第2章 散兵的胜利 翌日清晨,有些薄雾,草地上还掛著白霜。 林恩站在一群士兵面前,这是今天他將指挥的预备役小队。 他们都是些刚放下锄头的新兵,脸上还带著几分茫然和不安。 “听说我们今天要对抗曼陀菲尔將军的正规军?”一名士兵不安地问道。 “是的。”林恩点了点头,“虽然你们是预备役。但是,请相信我,我们会胜利的!” 他用自信地语气向这些士兵喊道。 士兵们面面相覷。这位年轻的容克贵族军官,在说什么胡话。 对面可是真的打过仗的老兵啊! “长官,我们……我们连枪都还没摸熟呢。” 一个瘦弱的士兵小声嘀咕。 林恩並没有生气,他知道,不信任才是人之常情。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预备役怎么可能打得过正规军』,但是,今天我就要带你们成为一次例外。” 林恩提高了声音,他环视一圈队列:“告诉我,你们当中,有谁当过猎人?” 三十几名士兵陆陆续续地从队伍中走出。 他们的眼神异常的锐利,光看一眼就能猜到,他们在当兵前,一定常年在山林中以打猎为生。 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老猎人,这就是天生当散兵的材料。 “很好。”林恩指了指远处的山坡,“我需要你们作为散兵部队,分散在战场的两翼。” “你们不需要死守阵地,而是要不断地移动,袭扰敌人。” “几个人一组,互相配合,形成独立的战斗小组。” 士兵们听得一头雾水。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战术。 线列步兵时代,普鲁士士兵的荣耀,是严格的纪律性和无畏的勇气。 像林恩说的那种战术,在如今的普鲁士军队內被视为“非正规作战”,颇受贵族军官们的鄙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林恩能看出他们的疑惑,但他没有过多地去解释。 这些新兵,就算真的排成线列,也不可能与正规军正面抗衡。 他只能把赌注压在这些猎人出身的散兵身上。 “记住,灵活机动,是你们最大的优势。” “不要害怕,也不要恋战。你们的任务,就是让敌人感到混乱和恐惧。” 林恩又向他们强调了一遍散兵作战的原则,士兵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军官走了过来。他身材清瘦,双目却炯炯有神。 “林恩少尉,我是卡尔·冯·克劳塞维茨,沙恩霍斯特中校让我来协助您指挥这场战斗。” 克劳塞维茨?写出了《战爭论》的那位大师? 林恩惊讶地看著这位日后成为著名军事理论家的年轻人。 很难想像自己穿越以后,竟会如此早的与他面对面。 “克劳塞维茨少尉,欢迎您的加入。”林恩郑重地与他握手,“能与您並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克劳塞维茨微微笑道:“我已经听沙恩霍斯特中校谈及了您的见解,非常独到。” “这次演习,我期待能亲眼见证您的战术。” 演习场地的选择颇为讲究。 一片开阔的平原,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丛,远处还有几座小山丘。 这样的地形,很適合线列步兵展开,但也为林恩的散兵部队提供了充足的隱蔽空间。 曼陀菲尔將军的红军部队,已经列队完毕。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军容严整,气势逼人。 相比之下,林恩的蓝军,队列就显得有些鬆散,一看就是新兵蛋子。 曼陀菲尔將军捋著鬍鬚,轻蔑地笑了:“一群乌合之眾罢了。” 他甚至懒得去正眼看林恩的部队。 但林恩此时也听不到这些。他正和散兵队一齐隱蔽在灌木丛中,手持单筒望远镜,观察著蓝军的动向。 至於正面战场的线列部队,则交由更加熟悉方阵战术的克劳塞维茨指挥。 “听著,等红军接近我们的方阵之后,再从侧翼突袭。”林恩小声地向散兵队的士兵下达命令。 士兵们纷纷点头表示了解。 隨著军號声响起,演习正式开始。 曼陀菲尔將军的红军,迈著整齐的步伐,缓缓向前推进。 进军的鼓点声沉闷而压抑。 “稳住!保持队形!” 红军军官们骑著马,在队伍间来回穿梭,大声呼喝著。 林恩这边,克劳塞维茨正指挥著预备役士兵,勉强排成一个鬆散的线列。 “不要紧张!按照平时训练的去做!” 线列步兵时期,前膛枪的装填速度是很慢的。 普鲁士现在使用的燧发枪,每分钟大概只能发射两发子弹,而且这些预备役士兵们动作生疏,速度就更慢了。 他们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子弹好几次都差点掉到地上。 相比之下,红军士兵的动作就要熟练得多。 他们毕竟是常年严苛训练的正规军,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充满纪律性,无愧於腓特烈大帝时期欧洲第一陆军的名號。 “这就是普鲁士的精锐吗?” 林恩躲在一丛灌木后面,用单筒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红军。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可惜,再精锐的士兵,也无法抵挡时代的洪流。” “开火!” 隨著红军军官一声令下,红军的线列中爆发出了一阵白烟。 弹丸带著尖啸声,飞向蓝军的阵地。 “隱蔽!” 克劳塞维茨大喊一声,蓝军士兵纷纷臥倒。 但还是有几名士兵被击中,身上的衣服染上了醒目的红色。 “该死!” 克劳塞维茨暗骂一声。 他知道,这样下去,蓝军根本撑不了多久。 看来只能寄希望於林恩的奇兵战术了。 此时,林恩的散兵部队与红军已经不足百米,他们三五成群,匍匐前进,快速穿梭於灌木丛林。 猎人出身的他们本身就適应林地的环境。 “砰!砰!” 零星的枪声从红军的侧翼响起。 几名红军士兵身上的白色制服,瞬间绽放出鲜艷的蓝色朵。 “有敌人偷袭!” 红军军官顿感不妙。他们挥舞著指挥刀,试图约束住手下的部队。 “稳住!不要乱!” 但散兵的袭击无孔不入,谁都不知道下一颗子弹会从哪个方向射来。 红军的阵型开始出现混乱,士兵们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向哪里还击。 “这些该死的散兵!” 曼陀菲尔將军气得脸色铁青。他从未见过这样低劣的战法,完全就像是在打游击。 “命令预备队,去把那些老鼠给我抓出来!”他咆哮著下令,但这时再动员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林恩的散兵四处袭扰,已然打乱了红军的阵型。 三五成群的散兵利用地形隱蔽,移动迅速,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红军根本无法锁定他们的位置。 “砰!砰!砰!” 与此同时,克劳塞维茨指挥的方阵牢牢占据著高地优势,密集的火力从上方倾泻而下。蓝军士兵的动作虽然生涩,但在这种战术配合下,每一发子弹都变得异常有效。 红军士兵被两面夹击,阵型开始波动。有人试图向后退缩,有人则原地转圈寻找敌人,还有人只顾著掩护自己。 “將军,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名红军军官焦急地向曼陀菲尔將军报告,“我们的队列已经快崩溃了!” 曼陀菲尔將军紧咬著牙关,脸色阴沉得可怕。 “崩溃?我们普鲁士的军队没有崩溃这一说,马上给我重整队列,还击!还击!” 他的命令近乎咆哮,眼睛血丝密布。几个副官面面相覷,但无人敢提出异议。 士兵们试图执行命令,但混乱已经无法逆转。 方阵一旦陷入混乱,也就没有了压制性的火力优势和有效的打击面,溃败只是时间问题,大家都明白这一点。 沙恩霍斯特中校站在观察台上,默默地记录著战况。在他身旁,其他观战將领已经开始低声討论。 大家都无一例外地將目光投向那个指挥散兵的年轻军官。 林恩·冯·霍亨索伦。 “这小子从哪冒出来的?之前都没听说过。” “他的战术太不寻常了。” “简直就像是…” “拿破崙……” 此时,隨著號角声的响起,演习正式结束。 “贏了!我们贏了!” 蓝军士兵们欢呼雀跃,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他们激动地彼此拥抱,特別是要拥抱那些散兵兄弟。 如果没有他们,仅凭他们这样鬆散的方阵,根本不可能击败红军。 就算这只是一场常规的演习,但荣耀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们堂堂正正地打败了不可一世的正规军。 克劳塞维茨兴冲冲地挤过人群,来到林恩面前:“林恩,你真是个天才!” 他紧紧地握著林恩的手:“你真是彻底顛覆了我的认知!” 沙恩霍斯特中校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的表情比之昨天舒展了许多。 “令人印象深刻,年轻人。”他的语气中透著由衷的讚许,“你的战术灵活多变,颇有些……拿破崙的风采。” 林恩张口正要说些谦虚的话,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一名卫兵匆匆跑来,制服上沾了些尘土,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沙恩霍斯特中校,王后陛下派人来了,他们说……陛下她观看了今天的演习,想见见这位指挥了新式战术的年轻军官。” 沙恩霍斯特中校和林恩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在普鲁士,王室成员很少亲自过问军事演习的细节,更別说要见一个默默无闻的年轻军官。 “看来你引起了路易丝王后的注意,年轻人。”沙恩霍斯特中校低声说道。 林恩突然开始心跳加速。 在歷史上,路易丝王后一直是普鲁士改革的重要支持者,是那个黑暗时期的一束亮光。 获得了她的支持和青睞,意味著自己改变普鲁士命运的计划真的有了希望。 “我准备好了,中校。” 林恩的声音坚定,眼神中闪烁著坚定的决心。 今天的演习只是个开始,未来的道路还很长,但至少,他已经找到了扭转大局的方向。 第3章 路易斯王后 阳光透过宫殿高大的窗户,洒在精美的大理石地面上。 林恩站在无忧宫的等候室內,仔细地上下检查著军礼服,力求不遗漏任何细节。 路易丝王后的召见,可是一份天大的殊荣。 “林恩少尉,王后陛下正等著您。”一位身著宫廷礼服的侍从官向他微微鞠躬。 幽长的走廊內,两侧墙上掛满了霍亨索伦王朝歷代君主的肖像,他们严肃的目光仿佛能够看穿一切。 侍从在一扇雕大门前停下,轻轻敲门后推开。 “陛下,林恩·冯·霍亨索伦少尉到了。” 路易丝王后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光线勾勒出她优雅的轮廓。 她金色的头髮在照射下反射出熠熠的光彩,蓝色的眼睛中充满了皇室女性特有的智慧和坚韧。 这就是那位日后主张改革的王后。某种意义上讲,她比那位优柔寡断的腓特烈三世更加有魄力。 “林恩少尉,请过来。”王后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林恩向路易斯王后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然后恭敬地入座。 “我昨天亲身观看了你的演习。”王后微笑著说,“那些战术非常新奇,令人印象深刻。” “陛下过奖了,我只是尝试了一些新的战术而已。” “不必谦虚,少尉。在这个房间里,我们可以畅所欲言。” 王后的语气突然一转,目光也变得严肃起来。 “普鲁士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而大多数將军们却视而不见。他们沉浸在过去的荣光中,看不到眼前的危险。” 林恩心中一动。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王后的態度表明她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陛下,请允许我直言,普鲁士军队的问题不仅仅是战术过时。” 林恩提高了自己的音量:“整个军事体系都需要彻底改革。我们的军队仍停留在腓特烈大帝时代,而现在的世界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继续。”王后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林恩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摆出一种演讲的姿態。 “首先,我们的指挥系统过於僵化。” “腓特烈大帝时代的战术完全依赖於国王的个人天才,但我们现在面对的是拿破崙的军团制。” “其次,目前我们军官的选拔仍然基於血统,而非能力。” “容克贵族垄断了军官职位,许多人却缺乏实战经验。而在拿破崙的军队中,任何有才能的人都能晋升为军官,哪怕他只是个麵包师的儿子。” 虽然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是靠著自己霍亨索伦的姓氏谋得了一席军职,但平心而论,这种贵族垄断的军职的制度无疑是落后的。 听到这里,王后的眉头微微皱起,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第三,我们缺乏一个专业的参谋机构来协调各部队的行动。” “拿破崙有贝蒂埃这样的参谋长,而我们的將军们却各自为政,一盘散沙。” 林恩停顿了一下,观察王后的反应。 见她仍然专注地听著,他继续道:“最后,我们的武器装备也需要更新。法国的火炮更轻便,射程也更远。” “我们需要提高现有步枪的精度和射速,同时改进火炮设计。” 其实林恩还想从各种政治经济层面提出一些想法。 但是他也明白,目前的环境,能够爭取到军队层面的改革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路易丝王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景色。她此时虽然面无表情,但林恩仍能从她的眼中读出深深的忧虑。 良久,她缓缓说道:“你的见解非常深刻,林恩少尉。” “但这些改革需要眾多容克贵族的支持。你也看到了,他们根本不认为我们需要改革,阻力会非常之大。” “陛下,时间不等人。如果我们不改变,下一场战役將是普鲁士的灾难。“ 林恩向前一步,语气加重了几分。他希望路易丝王后能够体会到他的急迫。 “拿破崙刚刚击败奥地利和俄罗斯,下一步,他的目光必然会转向我们。” 路易丝王后转过身面朝著他。此刻她的眼中似乎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认为战爭已经不可避免?” 林恩坚定地点点头:“拿破崙不会满足於现状。他想要统治整个欧洲,而普鲁士是他路上的绊脚石。不是我们选择战爭,而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一位身材瘦高、鹰鉤鼻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陛下,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男子向王后鞠躬,同时用锐利的目光扫视林恩。 林恩立刻认出了这个人——卡尔·马克西米利安·冯·豪格维茨,普鲁士的外交大臣。 歷史上对法国持绥靖態度的代表人物,正是因为他的“斡旋”,普鲁士错失了备战的最好时机。 “豪格维茨大臣,我正在与林恩少尉討论军事问题。” 王后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悦。他贸然闯入会客厅,甚至没有进行必要的通报。 豪格维茨露出一个虚偽的笑容:“恰好,我这里也是一个重要的军事问题,让我不得不打扰您。” “陛下,法国大使刚刚递交了一份照会,对我们的军事演习表示'关切'。” 他特意强调了“关切”一词,目光转向林恩,眼神非常的不友善。 “看来有些年轻人的激进行为已经引起了那位皇帝的注意。” 林恩没有退缩,直视豪格维茨的眼睛:“大臣阁下,军队演习难道也能称得上是'激进'吗?” “当我们的邻国正在磨刀霍霍时,难道我们应该束手就擒?” 豪格维茨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自卫?年轻人,你可知道拿破崙的军队有多强大?” “奥斯特里茨战役中,他刚刚击败奥俄联军。普鲁士需要的是和平与稳定,而不是被一些狂热分子推向战爭的深渊。” 路易丝王后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两人的爭执。 “豪格维茨大臣,请转告法国大使,普鲁士的军事演习仅仅只是例行训练,无需过度解读。” “至於其他事宜,我们会在內阁会议上详细討论,国王陛下才是做出最终决定的人。” 王后的话,基本等於下了逐客令。 豪格维茨极其不情愿地鞠了一躬,退出了房间。临走前,他还瞥林恩一眼,眼神中明显带著警告的意味。 等到房门关上后,路易丝王后又长嘆了口气。 “你也看到了,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外部的威胁。” “国王陛下像豪格维茨这样的大臣还有不少,他们害怕与法国开战。” 她的语气显得很无奈。 “国王,威廉他,是个善良的人,但他缺乏父辈那样的果敢与魄力。” 林恩点了点头。他明白,王后显然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陛下,绥靖政策只会让拿破崙更加贪婪,对侵略者的妥协只会遭来愈加无理的要求。” 王后走到林恩面前,直视他的眼睛,仿佛想要看穿林恩的灵魂。 “林恩少尉,你说话的方式……有时总让我感觉你对未来了如指掌。” 她的语气显得很轻鬆,但这句话到了林恩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如果他不是穿越者,他也无法如此肯定未来將要发生的事。 他努力维持住镇定,回答道:“我只是研读了大量的歷史,才得出这些粗浅的结论。” 王后微微一笑,似乎也没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无论如何,我认同你的观点。普鲁士需要改革,才能更好地迎接迫在眉睫的挑战。” 她走到书桌前,拿出一份文件,上面盖著她的私人印章。 “这是我的私人授权书。我允许你进行小规模的军事改革试验。” 林恩接过文件,感到一股使命感涌上心头。这份文件非同小可,等於皇家为他的改革背了书。 “陛下,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他非常诚恳地说道。 “但你必须谨慎行事。豪格维茨並不是唯一的障碍,宫廷中有非常多保守派大臣。” 路易丝王后诚恳地说道。 “他们会顽固维持现有的秩序,恐怕你无法说服他们。” “我明白,陛下。”林恩郑重地点点头,“为了普鲁士的未来,我愿意承担风险。” 刚出宫门,林恩就见到了在马车旁等他的沙恩霍斯特。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王后陛下很赏识你。” “当然。” 林恩向他展示那份授权书。 “我们现在有实验改革的权力了,中校。” 沙恩霍斯特看了一眼授权书,当然也明白这代表著什么。 王后的首肯,比其他任何东西都具备说服力。 林恩接著说道:“时间紧迫,我们必须马上著手开始改革。” 沙恩霍斯特点点头:“我已经联繫了格奈森瑙和克劳塞维茨,他们都对你的想法很感兴趣。” 两人上了马车,向军营驶去。 “所以,第一步是什么?”沙恩霍斯特问道。 林恩望向窗外,脑海中已经形成了清晰的计划。 “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新的部队。” 第4章 新式训练 柏林郊外,营地里尘土飞扬。 林恩站在一处高地上,望著下方忙碌的身影。 数十名工兵正在搭建新的营房。木锤敲击的声音此起彼伏,混合著士兵们的吆喝声。 这里是新军试验营的训练场。 沙恩霍斯特此时也站在他的身边,眉头微皱。 “我收到消息说,曼陀菲尔將军和他的朋友们最近並不怎么高兴。” 林恩轻笑一声:“当然,毕竟他刚刚输给我,又看到我在王后的肯定下开始试验新军,能开心那才怪了。” 沙恩霍斯特望著远处正在搭建的营房。 “你选择的地方很合適,开阔平坦,適合训练。但距离柏林市区太远,运送物资会是个问题。” 林恩当然明白沙恩霍斯特说的这些。 这里当然说不上是什么很好的地方,但他也只能把营房建在这里。 这里远离学院,意味著他不用在那帮贵族老爷眼皮子底下畏首畏尾。 “现在也只能先在这里操练新军了。”林恩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是无奈的。 “林恩少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恩转身,看到克劳塞维茨少尉正快步走来,他的身后跟著另一位军官。 “这位是奥古斯特·冯·格奈森瑙中校,他听说了你关於战术和军制改革的想法,非常感兴趣。”克劳塞维茨介绍道。 格奈森瑙,这也是一位名將。 在原来的歷史中,他也参与了耶拿战役,並在那样的惨败中还创造了一定的战果,是日后改革派的中坚力量。 他是位高大的男子,灰蓝色瞳孔,军服穿得一丝不苟。 林恩上前一步,与他握手:“久仰大名,格奈森瑙中校。很高兴你也来加入我们的事业。” 格奈森瑙微微笑道:“林恩少尉,克劳塞维茨可是把你夸赞的像是腓特烈大帝再世一般,所以我就与他一同过来看看。” 三人围坐在一处刚搭好的木屋內,桌上摊开著几张草图和计划书。 “按照林恩少尉的设想,我们將从军校和部队中挑选有潜力的士兵和军官。”克劳塞维茨指著名单说道。 林恩补充道:“重点是那些思想活跃、不拘泥於传统的人。我们需要能够接受新理念的种子。” 格奈森瑙点头赞同:“我也可以从我的部队中挑选几名优秀的军官来新军参训。” “太好了。” 林恩当然非常激动,格奈森瑙现在是第1东普鲁士步兵团的指挥官,他的部队训练有素,选取出的军官也肯定很优秀。 “沙恩霍斯特中校已经答应担任我们的顾问。有了您的支持,我们的新军战斗力能更上一个层次。” 屋內的烛光摇曳,映照在三人坚定的脸上。 三天后,第一批被选中的士兵和军官抵达了实验营。 林恩站在营门前,审视著这些神情各异的新面孔。 他们中有些人看起来充满好奇,有些人则显得困惑不解。 “欢迎来到新军试验营。”林恩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们被选中,是因为你们展现出了与眾不同的潜力。” “在这里,我们將尝试新的战术、新的训练方法。” 一个肩膀上佩戴著中士肩章的士兵举手:“长官,我听说这里要学习法国人的战术?” 其他士兵也开始窃窃私语,表情各异。 林恩並不惊讶。看来曼陀菲尔將军早已將在军中大肆宣扬了他们这“大逆不道的行径”。 在这时的普鲁士,保守派是占绝对力量的,大多数將领都是旧容克贵族,他们把持了整个军队的话语权。 “不完全正確。”林恩环视眾人,“我们要学习的不仅仅是法国人的战术,更是要从中找出他们能够取得胜利的原因。” “在保留普鲁士军队优秀的射击纪律之外,我们將借鑑法式纵队的衝击力和机动性。” 他將声音提高了几度,力求让所有的士兵都能为之一振。 “目的只有一个,胜利!” “无论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普鲁士获得胜利,我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学习它,使用它!” 士兵们的窃窃私语停止了,所有人都专注地看著这位年轻的军官。 林恩的话语中很简单。但大家都被他的话语折服了。 对於军队而言,胜利就是一切,其他的,都是空谈。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恩亲自指导士兵们进行新式训练。 他们作为从部队中抽调出来的优秀士兵,基础的队列都是纯熟的。 林恩需要的,就是引入法军纵队衝锋的技巧,来提升他们的战术多变性。 训练场上,士兵们排成四排纵队,隨著號角声,齐步前进,然后在指令下迅速变换阵型,从行军队列转为攻击队形。 “速度!保持速度!”林恩骑在马上,大声指挥著。 “法军的优势在於快速机动,我们必须达到和他们相同的水平!” 士兵们汗流浹背,但眼中的迷茫正在被坚定所取代。 这种新战术,简单来讲就是快速机动,集中兵力,形成局部优势,然后一举突破敌人的防线。 另一边,克劳塞维茨在新军中负责理论课程,向军官们讲解拿破崙战役中的战术精髓。 “拿破崙的军团制允许部队分散行军,集中作战。”克劳塞维茨在沙盘前解释道。 “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够在看似兵力劣势的情况下,依然创造出局部优势。” 格奈森瑙则主导了炮兵训练的革新。 “格里博瓦尔系统的精髓不在於火炮本身,而在於整体配合。”格奈森瑙指著一门改装后的野战炮模型说道。 这是林恩根据自己后世的记忆简单还原的木头模型,並不能击发,只能作为教具。 “轻量化的炮架和標准化的零部件,能让火炮迅速跟隨步兵行动。” 为了克服拿破崙的疲劳战术,林恩还引入了一项全新的制度——三天轮换驻防制。 “法军擅长疲劳战术,持续不断的攻势会让防守方无法休息,疲於应付。”林恩向军官们解释道。 “从今天起,所有部队都將分为三组,每组轮流担任前线、后备和休整职责,每天轮换一次。” 一个月后,试验营的训练就已经有模有样。 但在一个雨天的早晨,军需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很抱歉,林恩少尉,这个月的物资配额被削减了。”军需官低头查看著清单,“具体原因上级没有说明。” 林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显然不是什么偶然事件。 “曼陀菲尔。”他低声说出这个名字。 沙恩霍斯特中校这时走了进来,他也听到了有关的消息:“看来他们已经快坐不住了。” “他们想要通过切断我们的补给来迫使我们放弃。”林恩握紧了拳头,隨后又鬆开了。 现在还不是气愤的时候,他也早预料到有人会从中作梗。 按照正常渠道申请增加物资显然是行不通了,此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克劳塞维茨,你对柏林城內的商人有多少了解?” 克劳塞维茨有些困惑:“不多,但我有个表兄在商会工作,认识一些商人。” 林恩稍微顿了顿,略微压低声音对他说道:“我需要一些……不那么正规的渠道。” “你是说黑市?这太冒险了!” “我们別无选择。”林恩直视著少尉的眼睛。 克劳塞维茨沉默许久,最终还是点头了:“注意安全,別留下把柄。” 通过克劳塞维茨的表兄,林恩接触到了一位名叫汉斯的黑市商人。他们约定在一家偏僻的小酒馆里会面。 汉斯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总是戴著一顶宽沿帽,眼神狡黠。 “林恩少尉。听说您,需要一些特殊的……服务?” 林恩直奔主题说道:“我需要一些军用物资,越快越好。” 汉斯摇晃著手中的酒杯:“这些东西现在可不好弄啊,管制很严。” “价格不是问题。”林恩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这是他卖掉那便宜父亲剩下的庄园换来的一些塔勒,“这是订金,货到付清。” 汉斯掂了掂钱袋,眼睛一亮:“您真是个爽快人。不过,我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给您。” 他压低声音:“最近有一批英国走私来的精钢,品质上乘,原本是准备卖给法国人的,但现在……” 林恩立刻明白了他的暗示:“多少钱?” 汉斯报出了一个数字,高得令人咋舌。 “五千塔勒?你这是抢劫!”林恩皱眉,“这批钢材最多值三千。” 汉斯摊开双手,露出一口黄牙:“少尉大人,您也知道,这可是英国的精钢,穿越了整个北海才到这儿。运输成本、贿赂海关、打点关节……哪一样不钱?” “三千五百,不能再多了。”林恩冷冷地盯著他,“別忘了,我可以隨时找其他商人。” 汉斯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四千,这是我的底线。您知道,这批货本来是要卖给法国人的,他们出价更高。” 林恩沉默片刻。如果从新军经费中挪用一部分,再加上自己变卖的家產,应该勉强能凑够这笔钱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质怀表:“三千六百,先给你这个作为抵押。” 汉斯接过怀表,在灯光下仔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成交。” “三天內,我要看到第一批货。”林恩站起身,“如果合作顺利,以后还会有更多生意。” 深夜,几辆装满乾草的马车缓缓驶入营地。克劳塞维茨亲自带人接应,士兵们迅速卸下偽装的“农產品”。 第二天清晨,沙恩霍斯特中校亲自检查那批英国精钢。 他拿起一块钢材,在阳光下仔细观察其纹理。 “品质確实上乘。”中校拿起一块钢材,仔细端详著,“英国人在冶金技术上也確实领先我们一步。” 林恩点头:“我有个想法,改进现有的燧发枪设计。这批钢材正好可以用来製作更精確的枪管和击发机构。” “你还懂武器设计?”沙恩霍斯特有些惊讶。 “略知一二。”林恩拿出几张草图,上面画著改良后的燧发枪构造,“主要是减轻重量,提高射速和精度。” 沙恩霍斯特虽然不是武器专家,但是他能大概看得出林恩的草图是合理的。 “理论上应该可行。不过我们需要找个真正的武器专家来完善这个设计。” “您有合適的人选吗?”林恩也正需要一个真正的工匠来帮助自己完善这个设计。 法军的查理维尔1777型燧发枪,以及其改进型an ix,无论是从精度上讲还是射速上讲,都是超过普鲁士现有的波茨坦m1801型燧发枪的。 林恩虽然有改进的思路,但是他毕竟不是专业工匠,没有办法真的去手搓这些枪械。 沙恩霍斯特思索片刻:“斯潘道兵工厂有位工匠,叫赫尔曼·施密特,是制枪大师。如果能说服他加入我们……” “那就去找他。”林恩拍板决定,“我们需要儘快將这些钢材转化为实际战斗力。” 沙恩霍斯特看起来欲言又止,最后说道:“只是……他脾气有些古怪。” “没关係,”林恩微微一笑,“我有办法说服他。” 第5章 M1806型波茨坦燧发枪 斯潘道兵工厂坐落在柏林西郊,是个被厚实的城墙环绕的砖石建筑群。 林恩与沙恩霍斯特乘坐马车抵达时,工厂的烟囱正喷吐著浓烈的黑烟,铁锤敲打的声音此起彼伏。 工厂內部热浪滚滚,火炉熊熊燃烧,工人们的脸上也是汗水淋漓。 沙恩霍斯特向一位工头打听施密特的下落。 “赫尔曼?在最里面的锻造间。”工头指了指深处,“不过我劝你们別去打扰他,最近这几天他的脾气都不好。” 林恩点头致谢,与沙恩霍斯特走向工厂深处。 锻造间內,一位看上去很年轻的工匠正专注地敲击一把已成型的枪管。 他没有理会突然出现的林恩两人,只是专心致志地完成手上的工作。 “赫尔曼·施密特?”林恩试探性地问道。 年轻人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继续他的锻造。 沙恩霍斯特清了清嗓子:“施密特,我们是受王后陛下的委派,希望能请您协助研发一款新式的武器。” 听到“陛下”二字,施密特终於放下手中的工具,抬起了头。 “又一群想搞创造的发明家?”施密特冷哼一声。 “我已经拒绝了三个所谓的'创新者',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设计根本就不切实际。” 林恩取出携带的布袋,从中拿出一块英国精钢的样品。 “我们带来了这个。” 施密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迅速接过钢材,放在工作檯上仔细检查。 “这是……”他惊讶地看著林恩,“英国精钢?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整整一批这样的精钢,可以用来製造我想要的武器。” 林恩知道,对待工匠,上好的材料才是最直接的贿赂。 施密特的眼中闪烁著亮光,但他很快又恢復了警惕。 “所以你们想要研发什么?” 林恩取出自己绘製的图纸,展开在工作檯上:“我想要改进现有的燧发枪,提高它射速和精度,减轻重量,力求儘量接近法国人的工艺。” 施密特看著图纸,眉头微微皱起。 “嗯,击锤机构的改进很有想法,弹药仓的设计也不错,但是扳机机构还需要调整。”他指著图纸上的某个部分,“如果用这种方式,会增加卡壳的概率。” 林恩点头:“这只是我不成熟的想法,所以正是需要您这样的专家来完善。” 施密特盯著图纸良久后,开口说道:“新设计需要大量的测试,但现在工厂的订单都已经排满了……” “我们已经获得了王后陛下的特別批准。”沙恩霍斯特补充道,“可以在正常生產之外进行这项工作。当然,也会给你额外的报酬。” “让我再想想……”施密特开始犹豫了。 林恩知道他已经动心了,他赶紧接著说道:“我们相信,只有您这样的大师才能製作出真正的好枪。” 施密特沉默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我可以试一试。但我不保证完全按照你们的设计图来製作。如果我认为设计不合理,我会按照自己的方式来修改。” “这正是我所希望的,合作愉快!”林恩与他握手。 一周后,施密特带著一支样枪来到了试验营。 这是根据林恩的设计,辅以他自己的修改製作而成的初步成品。 枪身比现在的波茨坦m1801型燧发枪略短,重量也轻了近五分之一。 “m1806型样枪。”施密特介绍道,“我用你们提供的英国精钢製作了枪管和击锤,顺带改进了扳机。” 林恩小心地接过样枪,感受著其重量和平衡性。 “射速呢?” “比现有的波茨坦燧发枪快一些。”施密特说。 林恩马上测试了一下新枪。確实如施密特所说,装填过程更为流畅,射击间隔缩短了。 经过一轮测试,新枪的射速达到了每分钟2.2发,比之前的1.8发有所提升。 而且稳定性也不错,哑火率降低了不少。 “不错的开始。”林恩对施密特说道,“但我们需要做的更好,哑火率还是有些偏高。” 施密特点点头:“击发机构还可以进一步优化,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就在两人交谈甚欢时,突然有一个不速之客来报告。 “施密特,工人们拒绝继续生產!他们说他们不愿意再为这个项目工作了!”工厂管理员略带紧张地向施密特说道。 林恩与施密特对视一眼,迅速赶往生產车间。 工人们聚集在一起,看上去非常愤怒。 一个满脸横肉的领头工人站在前面,高声喊道:“我们不会再为叛徒工作了!听说你们在学习製作法国人的武器,是想我们变成拿破崙的奴隶么?” 施密特走上前,试图平息局面:“冷静点,亨利!这只是我们自己的研究改进,跟法国佬无关!” “骗子!”亨利指著身后的林恩,“他就是那个在演习上用法国佬战术的林恩!整个柏林都在议论他是如何背叛普鲁士传统的!” 林恩意识到这肯定是曼陀菲尔或者其他保守派在背后的煽动。但现在,他还是得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诸位,”林恩上前,声音平稳有力,“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仅仅只是为普鲁士的士兵创造更好的武器。” “法国佬用的就是这种短枪!”有人喊道。 “这只是一种借鑑和改良,他们的短枪更加轻便易用罢了。”林恩环视眾人,“难道一定要等到了战场上,我们的士兵倒在法国佬的枪炮下,才愿意承认手中的武器落后吗?” 工人们骚动声小了很多,有些人开始动摇。 但亨利显然不买帐。 “不行!我们不会背叛普鲁士的传统!要么停止这个项目,要么我们就罢工!整个工厂都会停工!” 施密特也是有些著急了:“你们疯了吗?这是王后陛下的旨意。” “那就让王后陛下亲自来说明为什么她要我们製造法国枪!”亨利叫囂道。 局面一时陷入了僵局。林恩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赌一把。 “给我三天时间。”他平静地说,“三天后,如果我不能证明这个项目的价值,我会向王后陛下请罪,並终止项目。” 工人们议论纷纷。最终,亨利还是勉强点了头。 回到试验营,林恩立刻召集沙恩霍斯特、克劳塞维茨和格奈森瑙商议对策。 “容克贵族们显然不想让我们轻易成功。”沙恩霍斯特说道,“他们害怕改革会动摇他们的地位。” “但我们不能就此放弃。”克劳塞维茨坚定地说,“如果连武器都不允许改进,军队层面上的改革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格奈森瑙思索片刻:“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什么想法?”林恩问道。 “战俘营里关押著些法国人,有些是熟练的枪匠和工匠。” 其他人都看向格奈森瑙,林恩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你的意思是……” 格奈森瑙点头:“如果能说服他们为我们工作,或许能解决当前的困境。” 沙恩霍斯特皱眉:“这太冒险了。让敌国战俘製造我们的武器?” “但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林恩说道。 三人最终还是决定尝试格奈森瑙的建议。 战俘营位於柏林西北部,是一个被高墙和铁丝网围起的简陋营地。 里面的条件可以说是相当的糟糕。囚犯们瘦骨嶙峋,衣服很破旧,眼神中也充斥著敌意。 被挑选出来的工匠们站成一排,等待著林恩的检视。 一个中年人上前一步:“我叫安托万·杜瓦尔,曾在查理维尔兵工厂工作了十五年。” 林恩直截了当地说:“我需要你们为我工作。作为回报,你们会得到更好的食物、住所和一定的自由时间。” 战俘们交换著眼色,杜瓦尔问道:“为什么是我们?普鲁士难道没有自己的工匠吗?” “有,但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林恩也没有完全明说。 杜瓦尔冷笑道:“所以你们是在向敌人寻求帮助?” 林恩也没有刻意迴避这一点:“確实如此。但这也是你们改善处境的机会。” 战俘们开始小声议论。 一个年轻人突然说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不定只是想利用我们,利用完后就把我们丟回这里等死。” 林恩转向格奈森瑙说道:“中校,请带几名军官和医生来,见证我的承诺。” 当格奈森瑙带著几名军官和一位医生回来时,林恩正式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第一,参与工作的战俘將获得更好的食物和住所。” “第二,每周有一天自由活动时间。” “第三,在完成所有的工作后,我会儘量为你们爭取优先释放或是交换俘虏。” 杜瓦尔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点头了。毕竟怎样,也不会比在这里更糟。 十五名法国工匠当天就被秘密转移到斯潘道兵工厂隔离区。 他们將在施密特的监督下开始工作。 虽然双方都带著些敌意,但隨著共同工作的深入,这种敌意逐渐被专业上的相互认可所取代。 杜瓦尔对新枪的击发机构提出了改进建议:“你们的击锤弹簧太硬,这会增加装填时间。如果能將弹簧改为这种双重结构,既能保证击发力度,又能减轻装填负担。” 施密特起初不太愿接受建议,但试验后他不得不承认,效果確实更好一些。 林恩暗自鬆了口气,这比预期的情况要好上不少。他本以为俩人会水火不容。 三天后,他们如约带著改进后的样枪来到工厂举行演示。亨利和其他工人不情愿地聚集在射击场边。 “诸位,这是目前的成果。”林恩向眾人展示了新枪,“请大家看看它的性能。” 他亲自进行射击演示。新枪的射速和精度都有明显提升,哑火率也大幅下降。工人们看到这一幕,开始窃窃私语。 “这確实比我们的枪要好。”一个年轻工匠小声说道。 “我並没有拋弃普鲁士的传统,相反我要说的是,法国人能做到的,我们也能,而且能做得更好!” 看到眾人的反应,林恩趁热打铁地说道。 施密特也走上前来与林恩站在一起。 “作为一名工匠,我以我的荣誉保证,这不是在复製法国武器,而是在改进位造普鲁士的新式武器。” 亨利盯著林恩看了很久,最终很不情愿地点了头。 “好吧,我们会继续工作。但是……那些法国佬呢?” “他们只负责零件的生產,主要工作还是由你们完成。”林恩安抚道,“而且他们会被严密监视,绝对不会越界。” 生產终於回到了正轨。 但愿在开战前能够造出足够的枪枝吧。林恩这样想著。 第6章 普鲁士第一野战参谋学院 图林根森林笼罩在雾气中,远处的山峦若隱若现。 士兵们已经开始晨训,训练场上迴荡著整齐的口令声。 林恩在新军实验营的隔壁建了一座简易的木质教学楼,是他了一个月的时间加班加点赶建的。 这儿被称为普鲁士第一野战参谋学院,教学楼与柏林军官学校富丽堂皇的风格截然不同,朴实无华,看上去就像个破落的宿舍。 不过这也是他设计的初衷,极简,实用主义。 而且这么短的时间,也没办法再建的更完美了。 今天是新学员开班的第一天。 “第一批学员已经到了。”沙恩霍斯特指向远处一队正在下马的军官,“我和格奈森瑙一起挑选的年轻军官,有些甚至是自己直接提出申请的。” 林恩观察著这些未来的学员。他们中有些人看上去相当年轻,甚至比自己都小一些。 “让我猜猜,里面有不少容克贵族吧?”林恩问道。 沙恩霍斯特也没有藏著掖著:“九成左右。毕竟现在国內军官都出自容克家族,我们只能儘量选取那些年轻、有衝劲的。” “没事。”林恩却觉得不要紧,这也在他的计划之中,“这也是个机会,可以从內部改变他们的观点。” 克劳塞维茨从教学楼走出,向两人匯报导:“沙盘室已经布置完毕,格奈森瑙上校带来的野战炊事设备也已安装妥当。” 林恩注意到克劳塞维茨的神情略显紧张。 “你看起来有心事。” “確实如此。”克劳塞维茨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不讳,“我收到消息,有几位学员持有极端保守派思想。” 林恩其实根本无所谓。自己在这里办野战参谋学院,本身就是培养新式人才的。 保守派或是改革派,到时候打仗了,不都得上战场,他才不在乎他们的政治立场呢。 倒不如说,爭取更多的先进思想的军官,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这都在我意料之中。没关係,我们的学院也不是不能容人,只要诚心来学习,我不介意。” 学员们在临时搭建的礼堂集合,林恩站在讲台上,扫视著下面五十多名年轻军官,他们的眼神各异。 “欢迎来到普鲁士第一野外参谋学院。”林恩的声音洪亮,“我是林恩·冯·霍亨索伦少尉,是这所野战参谋学院的,校长吧。”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许多人不解,为什么要把一所军事学院建在这种人跡罕至的森林里?” 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傲慢的军官站起来,不等林恩允许便直接发问:“林恩少尉,听说您要在这里教授'法国战术',这难道不是对普鲁士军事传统的背叛吗?” 林恩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阿尔布雷希特·冯·罗恩。 看得出来,这是个顽固的容克贵族后裔。 “罗恩中尉,”林恩平静地回应道,“如果你认为了解敌人的战术就是背叛,那么你现在就可以立即收拾行装,返回柏林,这里並不欢迎你。” 礼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罗恩的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林恩继续说道:“我们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研究如何击败拿破崙。” “为此,我们必须了解他的战术,分析他的思想,借鑑他的创新。” 他走下讲台,在学员们中间穿行:“战场上没有传统和背叛的说法,只有胜利与失败。普鲁士的传统是什么?是腓特烈大帝时期的创新与改革!” “他引入了三段式射击法,创建了当时欧洲最优秀的陆军部队。” 林恩的声音鏗鏘有力。 “但我们在保有现有的传统的基础上,也要看到,现在的时代,拿破崙的军队正在所向披靡。” “如果我们依然固守传统而不思进取,那才是对腓特烈大帝精神的真正背叛!” 沙恩霍斯特、格奈森瑙与克劳塞维茨三人站在后排,看著林恩激情洋溢的演讲,也不禁被他感染。 他总是能精准地找到打动人心的角度。 林恩最终回到台上,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將学习三大课程:战场沙盘推演、野外生存与后勤管理、战术理论实践。所有人都必须参与,没有例外。” 他特意看了罗恩一眼。 “即使是尊贵的容克子弟,也必须学会如何在野外生存。因为在真正的战场上,这些技能往往比单纯的战术更能决定胜负。” 简短的演讲完毕后,学院的课程便开始了。 克劳塞维茨负责的沙盘推演课程特別受欢迎。 他利用精心製作的地形沙盘,重现刚刚结束的三皇会战,直观而又清晰的表现拿破崙战术的高明。 “注意奥斯特里茨战役中法军的部署,”克劳塞维茨指著沙盘,“拿破崙故意示弱,诱使盟军进攻他的右翼,而实际上他的主力却集中在中央,准备在敌人延伸战线后实施反击。” 学员们围在沙盘前,兴致勃勃地討论著。而罗恩站在角落,表情复杂地看著这一切。 林恩知道,大部分的年轻军官,还是能够接受新鲜思想的。 然而,想要改变一个军队的思想,那绝非易事。 尤其是在还没有经歷过巨大失败的当下。 “林恩少尉!沙盘室著火了!” 这天夜里,林恩刚睡下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喊叫,他便立刻衝出了房门,向教学楼奔去。 火光已然映红了黑夜。 学员们都在组织灭火,但木质结构的建筑显然无法在这样子的火灾中倖存。 可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人员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有人受伤吗?”林恩赶紧询问在一旁指挥的克劳塞维茨。 “没有,我们发现得很早。”克劳塞维茨摇了摇头,他看起来十分懊恼,“但沙盘室里的资料恐怕都保不住了。” 林恩盯著熊熊燃烧的火焰。他知道,这並非偶然,一定是有人在蓄意纵火。 “有人看到纵火者吗?” “没有確切的目击者。但有学员说,火灾前看到几个人影在教学楼附近鬼鬼祟祟的。” “通知所有学员,明天早上六点在演习场集合。”林恩知道,现在追查这些没有什么意义。 他只是给克劳塞维茨留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他已经想好要给这些顽固的容克小子留下点真正难忘的回忆。 清晨,天空中还飘著细密的雨点。 学员们穿著制服,在演习场上列队等待。许多人因为昨晚参与了灭火,脸上还带著疲惫的神色。 林恩穿著全套行军装备,站在队伍前方。 “昨晚的火灾並非意外。”林恩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有人想藉此打击我们的士气。” 学员们互相观望了下,似乎也想找出那个纵火者。 林恩继续道:“我不会在这里追查是谁干的。但我要让所有人明白,这种小把戏不会动摇我的决心。” 他指向远处的山脉:“今天,所有人將进行一次急行军。目的地是十五英里外的格林德山口,限时八小时抵达。除了武器和水壶外,不准携带任何补给。” 学员们顿时譁然了。 在这样的天气里进行长距离急行军,无异於自討苦吃。 这时,那位罗恩又一次站了出来:“林恩少尉,这是无意义的惩罚!昨晚大家都在灭火,这会儿已经筋疲力尽了。” 林恩看著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你们做那些事,难道不也是一种无意义的宣泄么。 “罗恩中尉,如果你认为这是一种惩罚,那无异於是在承认我们军队是软弱的。” 他指了指山峰说道。 “拿破崙的士兵可以连续行军数天,穿越阿尔卑斯山,而我们却连简单的急行军都受不了?” 罗恩一时语塞住了。他没想到,短短两天能被这个叫林恩的年轻校长呛住两次。 “列队出发!”格奈森瑙大声命令道。 学员们虽然都很不情愿,但还是得依命令整队。 这次急行军极为艰苦。这个时节的天气有点儿倒春寒,许多学员很快就体力不支。 当队伍翻越一座小山丘时,罗恩滑倒在草地里,疼得齜牙咧嘴。 林恩见状,还是走到他身边伸出了手。 罗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自己站起来。 “你现在来要做什么好人?”罗恩的声音里带著些愤怒。 “因为你们仍然是我的战友,而非我的敌人,不然我肯定不会如此轻易的饶恕这种幼稚的行为。” 其实林恩能猜到这些年轻容克贵族的想法,无非就是什么贵族的骄傲,普鲁士的传统之类的。 如果只是简单的纵火的话,他反倒会觉得他们有点好笑了。 罗恩沉默了,他盯著林恩,似乎在疑惑他到底在想什么。 林恩没有继续说什么,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就是要向这些旧贵族挑明態度。 夜幕降临时,队伍终於抵达格林德山口。学员们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林恩命令扎营,並从事先安排好的补给点取出食物和帐篷。 “今天的行军只是开始。”林恩对围坐在篝火旁的学员们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將学习如何在最恶劣的环境下作战,这也正是野战的意义。” 学员们默默点头,眼中的抗拒少了许多。 火光映照下,林恩看到罗恩正在专注地听著自己的讲话。 或许,他已经被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