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游戏，你对特性一无所知》


 第1章 下辈子注意点

    “鬆手，死老头，给我滚开！”
    黄全生面色阴翳，抬起脚將两鬢斑白的老人踹翻，从后者手中抢过年幼的孙子。
    “到手了，开车！”黄全生催促著，他拉开后座车门，把嚎哭的孩子拋了进去，设置好儿童锁后，转身踏入副驾驶。
    “没钱下海乾活，有钱会所嫩模！哈哈，干完这票我们就不用再去什么摸摸唱，直接全国可空降。”
    驾驶位上的刘成斌踩下油门，猥琐的淫笑將后座孩子的哭声都盖了过去。
    “別意淫了，前面的山路很绕，好好开车！这票黄了，要么饿肚子，要么你就是会所嫩模了。”黄全生拍了他脑袋一巴掌，警告道。
    “行行行……”刘成斌突然被打，心里虽怨，却碍於现在的合作关係，敢怒不敢言，他看向前方，既是转移话题，也是迁怒的说：“前面有个男的在往这里靠，估计失风了，要不要把他撞死？”
    “我戴了面罩，他隔著也很远，看不清的。”黄全生脸上闪过一抹狠厉，但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加速开过去，別管这男的。”
    “算你小子走运。”驾驶偷来的吉普车经过左侧的英俊男子时，刘成斌比了一个中指。
    双方视线隔著黑糊糊的窗户对上，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刘成斌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骂骂咧咧道：“草，这小子活腻歪了，居然敢瞪我。”
    “別吵吵，赶紧看一下后视镜那小子有没有掏手机报警，有的话我们就换条路开。”副驾驶的黄全生恨铁不成钢的说完，叼起一根烟，从口袋掏出打火机。
    压下开关，跃动的焰光升腾而起，他將打火机靠向菸头，可在香菸燃烧之前，手中的火机就先失灵了。
    黄全生皱紧眉头，后座孩童的哭喊让他有些心烦意乱，甩了甩右手，再次点火。
    火光依旧没能亮起，他不耐烦的將旧火机丟在脚底，朝身旁的同伙说道：“看个镜子看半天？把你打火机给我。”
    “不是，那小子不见了……见鬼，这附近也没什么遮挡物啊，但左右镜都没看见他人。”刘成斌一脸迷茫。
    这俩车的倒车镜被他俩搞坏了，而左右后视镜虽然存在死角，可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一直处於行驶汽车的视野盲区中。
    他们现在的时速可是60km/h！
    再说了，就算那小子跑的比博尔特都快，能够在车屁股后的死角区里紧跟著跑又怎么样？四扇车门都已经上了锁，跑的再快也没有用。
    “先別管他，火机！”菸癮如蛆蚀骨般袭来，黄全生怒道。
    似乎是被黄全生的发怒嚇到，后排的哭声逐渐轻了下去，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火气这么大，吃枪药了？”刘成斌小声念了一句，伸手在手剎的凹槽处掏了掏，愣神道：“嗯？我记得上车后丟这里了。”
    “是这个火机吗？”
    一双手从后排伸了过来，在其掌心中，正攥著一枚打火机。
    “是……啊！臥槽！”
    刘成斌下意识的回应，可当他瞥到后座那张眼熟的面孔时，嚇的虎躯一震，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猛地一甩，车子偏离了原本的轨跡，撞破护栏，朝著陡峭的山坡衝去。
    黄全生也被嚇的惊魂未定，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刚刚还站在马路旁的活人，怎么可能一眨眼就出现在车门全部锁死的后排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们白日见鬼了。
    “注意安全嘛，师傅。”莫燁丟掉打火机，將孩子抱在怀里，遗憾的摇了摇头：“嗯，我的意思是下辈子注意点。”
    话音落下，他和孩子从车內瞬间消失。
    此时剎车已经太晚了，惊恐万状的两名人贩子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腾空飞起，隨后宛如被一双双稚嫩小手拽住车头，从百米高空的陡坡直坠深渊。
    或许，偷车的时候为什么不选一辆小米su7，是他们心中最后的念头。
    【任务“让不法之徒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完成，隨机稀有特性奖励已发放】
    ……
    “谢谢，谢谢……”
    將孩子送回给老人家，莫燁婉拒了对方一定要拉他去家里吃饭的邀请，逗了几下小孩子后，他和老伯道別分开，沿著小路独自下山。
    两个月前，莫燁突然发现自己出现了“幻觉”。
    走在街上时，会看到不同顏色的感嘆號。
    有白色的，有绿色的，也有蓝色，亦或是紫色。
    出於好奇，莫燁靠近了一个感嘆號。
    隨后，那飘在空中的感嘆號变成了一行字，通过文字描述，他意识到自己像游戏一样触发了【任务】。
    完成任务，会根据感嘆號的顏色，奖励相应等级的特性。
    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白色对应普通，绿色是精良，蓝色是稀有，而紫色则是史诗。
    任务失败，则会有莫名其妙的惩罚。
    比如身高缩短十公分，近视度数加深两百度，连续三天晚上睡觉必做噩梦……
    虽然莫燁从来没有受过惩罚，但既然特性是真实存在的，那就说明惩罚肯定也是认真的。
    至於为什么说特性是真实的，那是因为……
    莫燁刚才能够出现和消失在人贩子的车中，正是使用了他获得的一种特性，也是他唯一的史诗特性。
    【按f上车】
    品质：史诗。
    等级：lv0。
    效果：十秒內，你可以无视车门，自由进出范围五米內的所有交通载具，上下车时无视惯性。
    介绍：吃鸡游戏的人物特性，罪恶之城的汤某人相当渴望。
    ——来源於各种游戏中的特性，这便是感嘆號任务的奖励。
    这些特性各有各的用处，除了频繁使用会让他疲惫、头晕以外都不错，品质越高的特性越牛逼。
    而史诗级特性的强大毋庸置疑，即使是时速60km的汽车，莫燁也能毫髮无损的轻鬆进出。
    当然，也並非所有特性都这么强，一些普通品质的特性……
    比如“能看见自己的耐力条”，“不管怎么转圈都不会晕”，“视角自动锁定发生异样的事物”。
    不能说毫无卵用，只能说聊胜於无。
    而这一次完成蓝色感嘆號任务的奖励，也是一个奇葩特性。
    【开门动画】
    品质：稀有。
    等级：lv0。
    效果：激活时，开门会进入三秒钟的过场动画。
    介绍：能够提升游戏沉浸感的实时渲染的动画。
    “本来开门一秒就好，现在要三秒，真是太有沉浸感了，让我回想起旅行的意义。”
    莫燁有些遗憾，蓝色感嘆號並不常见，好不容易碰见一次，奖励却是没什么大用的东西。
    “虽然倒霉了点，不过根据欧非守恆定律来看，我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想必会有好运气。”
    自我安慰了一句，莫燁轻哼著小曲，继续下山。
    一路走来看见的路人屈指可数，因为莫燁脚下的这座山，既不是景区，也不是网红打卡点。
    他之所以来到此处，也只是因为在山脚下看到了移动的蓝色感嘆號，这才会追著爬到半山腰。
    “今晚吃什么好……嗯？”穿过茂密的树林，停在一栋荒废的砖瓦院子门前，莫燁失神，半晌后，他轻笑道：“欧非守恆诚不欺我也。”
    山风微凉，捲起落叶与草屑，掠过攀满苔蘚的石台阶，叩在纹丝不动的院门上，门扉轻颤，似是闭门谢客，又仿若请君入瓮。
    衣角轻飘，莫燁毫无离去的意思，视线始终凝视著眼前的院子——准確说，是院子上方的金色感嘆號。
    金色传说！
    这是两个月来，莫燁第一次遇见的，对应传说品质特性的任务。
    【攻略真理游戏——副本：咒院】
    【奖励：隨机传说特性】
    真理游戏？副本？
    莫燁从来没听说过。
    理智告诉他，前有危险。
    欲望告诉他，金色传说。
    一番思想斗爭后，他做出了决定。
    “莫燁啊莫燁，清醒点，不要让理智击溃你的欲望。”
    语毕，他上前数步，推开掛满蛛网的大门。
    【游戏名称：《咒院》】
    【游戏类型：解密、逃生、单人】
    【副本难度：██（觉醒副本）】
    【说明：觉醒副本未被完全重置，残留前玩家的探索痕跡（已隱藏），满足特定条件时解除隱藏。】
    【警告：副本难度与玩家等级不匹配，死亡率99.4%！】
    【主线任务1：在限定时间內锁定怨灵的身份。】
    【主线任务2：帮助怨灵完成心愿。】
    【——或生或死，零时为界。】
    ……
    与此同时，在巴黎铁塔的塔顶，一名戴著墨镜的高挑男子站在边沿，任由狂风拍打於身。
    他將手伸入口袋，拿出正在震动的手机，接通电话。
    身前，凶神恶煞的三头犬仰天咆哮，在其爪下，是数具死状悽惨的尸体，泛动涟漪的血泊是逝者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痕跡。
    无动於衷的看著血腥的“案发现场”，墨镜男子朝电话说道：“吉源山的困难级副本？我不是让我师弟去处理了吗？”
    “……六天了他还没回来？”
    三头犬压低身形，利爪深深嵌入地面，旋即倏忽暴起，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扑向眼前的猎物。
    “再等一天吧，他好歹是b级玩家，攻克的困难级副本也不在少数。”
    黑影逼近身前，男子隨意的抬起手，一团炽焰从掌中暴射而出，发出惨叫的三头犬在顷刻间化作灰烬。
    “如果明天还没有消息……我亲自回去攻略那个副本。”
    ……

 第2章 借宿一夜或借宿一夜

    【请输入你的游戏暱称】
    “哦？”
    眼前闪过的游戏提示，引起了莫燁的注意。
    略作思索，他做出决定。
    【暱称：摸鱼】
    【检测到重名，请重新命名】
    “嘖。”见隨便取的名字重复，莫燁只好退求其次。
    【暱称：摸摸鱼】
    【未检测到重名，確认成功】
    【——欢迎来到真理世界】
    “简单点说，我这是在玩一款vr，或者说真人恐怖游戏？”
    莫燁总结了一下自己的遭遇。
    “正好我没钱买vr设备，一直没体验过身临其境的游戏，这下赚到了。”
    儘管不知道真理游戏到底是什么，但既然是游戏，那他就有通关的兴致。
    至於失败的惩罚……
    莫燁並不在意，因为他不打算当一个失败的男人。
    收起思绪，他环视起四周。
    脚底，缝隙中生满杂草的地砖铺成一条小径，延至尽头，一座蓝色斜顶的矮房寂静无声的佇立著，庆贺新年的红褐色剪纸糊在其窗上。
    不知五穀哪一谷的颗粒零零散散的洒在院子四处，和飘落的树叶堆紧紧纠缠，一同走向糜烂的结局。
    举目望去，皆是肉眼可见的衰败。
    “……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莫燁沉吟道：“既然是游戏，那起码得有背景设定吧。”
    【你叫摸摸鱼，是一名登山爱好者，登顶后天色渐晚，在下山时不幸迷失在树林。】
    【飢饿与疲惫侵扰著你，所幸，你被一抹烟火味吸引，离开树丛时，发现了一间小院。】
    【要不要借宿一夜？还是继续摸索著下山？你陷入思考。】
    【选项一：借宿一夜】
    【选项二：借宿一夜】
    “这选哪个不都一样吗？”莫燁选择了选项二，一边吐槽，一边望向头顶的夜幕。
    不知何时起，先前还是明晃晃的白天，眨眼间变成了死寂的深夜。
    【虚弱的身体帮你做出了选择，你敲响院门，开门的是一位名叫吕晴霞的老妇人。】
    【善良的老妇人將你带入家门，在得知你迷路的遭遇后，立即生火下厨做了一碗猪油拌麵给你吃。】
    【她的老伴於成济同样热情，他清出一间房，告诉你今晚在这里將就一下。】
    【你连忙道谢，饭后，你在院子內散起了步。】
    夹杂著细沙的晚风迎面而来，莫燁抬手遮掩，放下时，眼前的场景已然截然不同。
    杂草不再横生，装著五穀的红袋子陈列在墙边，矮房中亮著光，窗上模糊的剪字贴不翼而飞，透过窗还能看见在屋內走动的人影。
    虽说不上焕然一新，但至少不再冷清破败。
    “游戏开始了啊。”
    莫燁迈开步子，朝屋子走去。
    主线任务的第一步是查明真相，於是，他打算先从屋內的两位老人入手。
    “吕姨，还在忙啊，不休息一下吗？”推开门，莫燁对著四处走动的老妇人说。
    “没事，我不累的，倒是你，走了一天山路，赶紧去屋里歇歇。”吕晴霞停下习惯忙碌的身体，龟裂蜡黄的脸颊上的皱纹挤成微笑状：“吃得来饺子吗？你今天来的挺巧，我待会正好要擀饺子。”
    莫燁点头。
    “那就好，明天一早让你吃一锅热腾腾的饺子，吃完啊让老於送你下山，你今晚放心睡吧。”
    说完，吕晴霞走进厨房，將莫燁独自留在客厅。
    他也没有拘谨，东张西望的四处走动。
    老旧电视机里，黑白色的纪录片正在放映，略微失真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徘徊，视线下移，便能看见电视底部匍匐著一尊头冲正门的碧绿貔貅。
    “这摆放……”莫燁眉头一挑，看向別处。
    散乱的书本堆在木质桌面，他上前拿起几本翻看，將书合紧后，在书可翻动的右书口处看见了歪七扭八的名字。
    於力言。
    “看著像个男生名，出版时间似乎被游戏屏蔽了，无法查看……但想来应该是二老的下一代人。”莫燁又掀开其他书看了看，最后將它们归为原位。
    “绝大多数书都写著这个名字，其中还有不少课本，最上面的书封沾了不少灰，侧面的灰有一面颇多，其他三面几乎没有，这是近期被抱著挪动位置的跡象。”
    “还有，这张桌子整体很乾净，唯独靠近书的位置有不均匀的灰屑……”
    抬起头，莫燁数了一下屋內的房间数，確定臥室只有两间后，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
    “大概率是二老的儿子，而这些则是堆积在他房间里的书，因为我的到来，二老把儿子的书清出来了。”
    从茶几上抽了几张餐巾纸，他一边顺手帮二老擦拭沾满灰尘的书堆，一边观察起其他地方。
    歪扭的泛黄日历贴於脱漆墙面，老式掛钟置於其上方，指针滴滴答答的推著时间向前。
    擦完灰的莫燁掏了掏口袋，却没有发现手机的存在。
    手机不被允许带入游戏中吗？既然这样，確定日期和时间的办法就只剩下……
    停止游走的脚步，他站在墙边，观察起来。
    ████年2月28日，农历十五。
    22:02。
    “日历上的年份也被屏蔽了……今天是元宵节？可我没发现丝毫残留的年味。”莫燁察觉到了违和感，门外没有对联，屋內没有年货，爆竹更是无处可寻。
    进入副本前，他在窗上清楚看到了鲜红的剪字贴，说明这户人家的確有著过年的习俗。
    “日历上的时间有误？亦或是有特殊原因，所以没有过年？甚至元宵也没过……”他试著將日历往下翻，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掀不动。
    暂时想不出答案，莫燁又逛了一圈，却没有新的发现。
    他不是爱钻牛角尖的性格，確定客厅能收集的信息都到手后，便转移了阵地。
    推开次臥的门，浓郁漆黑之中，一双浑浊的眼睛近在咫尺，在其下方，微微咧开的大口摄人心魂。
    莫燁被惊到，险些一拳砸去，所幸双眼逐渐適应黑暗，看清了对方只是一个双鬢皆白的老人。
    “要休息了吗？进来吧，我刚刚又整理了一遍，但时间仓促，还有点乱，只能辛苦你將就一晚咯。”
    年迈的於成济低声说道，似乎是因为自家的环境太差，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的事，叔，你这可比我高中住宿的环境好多了。”莫燁摇了摇头，“这屋是你们孩子的吗？”
    “嗯，他好久没回来了，我们就他一个儿子，虽然平时每个月阿霞都会打扫，但终究比不得你们大城市乾净……唉，不说了，上了年纪人就变得囉嗦，你乏了去睡吧，我先不打扰你了。”
    “好，对了叔，日历上的日期是准確的吗？”
    “准嘞，我每天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撕日历。”
    “那，为什么不过年……”莫燁问著，可话音未落，他就听见一道清脆的滴答声，眼前和蔼的老人倏然消失，窗外的漆黑夜色仿佛更深几分，遥掛天边的明月也陡然挪移了一大段距离，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刺入脑髓。
    压下还未吐出的话语，他立即发动了自己的特性之一。
    【前方高能】
    品质：普通。
    等级：lv0。
    效果：激活时，会自动看向周围產生异样的事物。
    介绍：为了避免恐怖游戏的高能被忽视，恐怖游戏的主人公会自己看向嚇人的高能。
    特性並没有受到真理游戏的影响，一如既往的生效了。
    莫燁的身体仿佛被无形力量掰动，视线看向客厅墙上的掛钟。
    视线聚焦，当看清掛钟所示的时间之际，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23:19。
    他清晰记得，在刚刚离开客厅时看的最后一眼，是……
    22:18。
    仅仅一瞬间，时间却飞逝了一小时。
    恐怕，是因为他即將说出口的那句话，触犯了某种禁忌。
    秒钟依旧在走动，宛若一颗永不停歇的心臟。
    触发惩罚机制了？是这句话不能说出口？还是不能对老人家说？亦或者这游戏不鼓励多问，而是希望玩家自行探索？
    莫燁收回视线，走入房间。
    他可没有忘记系统提示的“或生或死，零时为界”这句话。
    零点，副本可能会发生变化。
    “……得抓紧探索了。”
    当前时间——23:20。
    房门无风自动，重重关上。
    “砰。”
    距离零点，仅剩四十分钟。

 第3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屋內，莫燁打开灯，细致的搜寻起来。
    不知是两位老人整理的太彻底，还是房间主人留下的痕跡並不多，莫燁找到的线索並不多。
    桌底积灰的《悲惨世界》，衣柜里的《金田一少年事件簿》，藏在抽屉里的染血双刃小刀和一根老式铁皮手电筒，桌面上横七竖八的划痕，以及被枕头压在底下的发黄日记簿……这些，就是他的所有发现。
    “这个划痕，看著像是一个三个字的名字。”
    莫燁端详一番，只勉强认出前两个字：张海。
    “最后一个字被磨掉了……看看日记吧。”
    放弃了猜字谜的无谓举动，他翻开日记本，阅读起来。
    【████年11月7日，阴】
    【今天真晦气，张海彪那个傢伙趁我不在拿我笔用，我开他几句玩笑怎么了，他居然敢骂我，我就和他打了起来，结果被老师发现了，父亲带著刚杀的鸡来道歉，凭什么是我给他道歉？我只是和他开了个玩笑，他却骂我，我打他有什么错？而且死鸡好臭，其他同学看我的眼神也好奇怪。】
    【████年12月16日，阴】
    【同学们和我说话越来越少了，一定是张海彪让他们孤立我，没关係，都是一些学渣罢了，不配和我为伍，而我的成绩一向很好，只要我考上清北，就可以远离这些討厌的傢伙，远离这个家。】
    【████年2月7日，阴】
    【父亲好臭，母亲也是，为什么每天都要和这些禽类为伴？为什么我不能坐著轿车上下学？为什么母亲不允许我换掉这个又丑又烂的书包？我討厌这个家。】
    【████年6月6日，阴】
    【明天，高考终於开始了，我马上就可以离开张海彪那个傢伙了。】
    【我落榜了，我落榜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日记本上的字跡愈发歪斜，写到后面，簿子已然被笔尖粗暴划破。
    並且，一些划痕还被红褐色的溅射状污渍所覆盖。
    【一定不是我的错，都怪张海彪，如果不是他和我起了衝突，我就不会被孤立，我的学习环境就不会这么恶劣，还有父亲，母亲，如果不是他们给了我太大压力，我怎么可能会发挥失常！】
    【张海彪，张海彪！都怪他！我要杀了他！】
    钢笔的墨水洇染在句尾，晕开的仇恨渗透了再也没有下文的日记簿。
    “为什么杀人前要写日记？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动手前后都需要注意销毁证据。”
    莫燁將日记本拋在一边，大致明白了於力言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小心眼、占有欲强、內心脆弱、自视甚高、一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会在脑內无限放大，然后从別人身上找问题，典型的外耗人格。
    坐在床沿，莫燁猜想：“所以，那个张什么彪是被於力言报復杀死后，变成怨灵回来找他报仇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感嘆完，他站起身，准备去主臥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目前的信息不够，无法验证他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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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然，头顶的白炽灯急速闪烁起来，莫燁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伸手拿起刚刚翻出来的手电筒。
    下一瞬，无边的黑暗吞噬光明，刺骨的阴风呼啸而过，拍在窗上，又从缝隙中爭先恐后的挤入，贪婪的扑向屋內唯一称得上温暖的莫燁。
    “应该还没到十二点才对。”拨下开关，光线自手电筒的头部射出，他看著陷入漆黑的四周，有些不解。
    在意识到时间的重要性后，他就一直有在心底默默计时。
    而在他的计算中，距离零点还有十五分钟左右的余裕。
    灯泡坏了？电闸出问题？还是逼近零点，暴风雨即將降临的前兆？
    “不管怎样，困在屋子里都不是办法，先出去再说。”
    推开门，莫燁来到屋外的走廊，他第一时间將手中的光束打向时钟。
    23：43。
    时间与他的估算相差不大。
    也就是说，现在应该还很安……
    “砰。”
    沉重的闷响遽然从厨房传来，一声接著一声，保持著特定节奏，持续不断的在客厅迴荡。
    莫燁隱隱有种耳熟感，多听两遍后，沉闷的响动与他印象中的某种声音逐渐重合。
    那是……菜刀重重劈在菜板上的声响。
    他挪动脚步，缓缓朝厨房走去。
    “砰。”
    “砰。”
    来到厨房门前时，莫燁甚至已经能从脚底的水泥地感受到了菜刀的震动，可想而知挥刀之人的力气有多大。
    踏入厨房，便见在摇曳著火光的灶台旁，吕晴霞背对著门，机械般的不断举起右手，將闪著寒光的菜刀劈下。
    “砰。”
    “吕姨？”
    莫燁唤了一声，却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吕晴霞只是一味的手起刀落。
    上前几步，莫燁绕到吕晴霞的侧面，將手电筒探向后者身前的菜板。
    光束刺在一滩血泊的中央，反射出的猩红黯光照亮了吕晴霞呆滯的面容。
    藉助手电筒的光线，莫燁终於看清了吕晴霞不停剁的东西是什么——她在剁一条胳膊。
    准確说，是她自己的胳膊。
    “砰。”
    菜刀重重砸下，將她的左臂又切下一截，断口处淌出的殷红铺满菜板，又顺著台面滴落在地上，染红了她的白色绣鞋。
    “吕姨你……”莫燁的眼神中闪过些许愕然，开口：“你这刀工不错啊，切下来的肉比我腹肌都整齐。”
    吕晴霞像是没有听见这句讚美，自顾自的继续剁肉，莫燁也没觉得尷尬，扭头就看向灶膛。
    那里的火光，是厨房仅有的光源。
    这一次，即使不用手电筒，他也看的清清楚楚。
    熊熊烈火中，一道人影蜷缩在狭窄的灶膛里，充当代替薪柴的燃料。
    “叔啊，你今年应该六十多岁了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种睡姿会影响你身体发育的。”
    莫燁蹲在灶膛前，语重心长的科普。
    可火中的於成济睡得很香，毫无反应。
    他盯著逐渐焦黑的於成济，突然伸手，从其怀中扯出一份燃烧大半的报纸。
    用脚踩灭蔓延的火，莫燁藉助灶膛里的火光，翻开仅剩一小片的报纸，快速阅读。
    “曾经被高中同学捅伤的张海彪在大学即將毕业时精神失常，投湖自杀……”
    【——支线任务触发：活到六点，越快越好（耗费时间將影响奖励）。】
    【主臥隱藏的玩家痕跡已开放。】
    收起报纸碎片，莫燁直起身，感慨道：“农村的日子过得真拮据啊，家里没钱买肉买柴，勤俭持家的母亲从自己身上取，朴实能干的父亲拿自己当木柴，怪不得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说完，他从这对节俭的夫妇身旁离开，目標明確的朝主臥走去。

 第4章 捉迷藏，但是道具赛

    推开主臥的门时，掛钟上的时间显示为23:46。
    零点愈发临近，时间紧任务重，莫燁用牙齿咬著手电筒，手脚麻利的翻箱倒柜。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终於，他在床底板找到了数张便利贴。
    由於担心撕下便利贴时会损毁，莫燁直接俯下身挤入床底，將死死瞪著他的人形玩偶顶走。
    “兄弟不好意思，挤一挤，我有急事。”
    手电上移，平躺在床底的莫燁终於看清了上面写的字。
    【我叫粉红毛毛兔，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请相信我接下来的话，不必担心內容被怨灵篡改，玩家在“觉醒副本”里留下的痕跡，只有下一个满足特定条件的玩家才能看到。】
    【我知道的线索有：次臥里的日记薄、主臥的报纸、客厅衣架上裤子口袋里的东西，然后要注意掛钟的时间，零点一到，时钟的指针就不会移动了，並且会有两只鬼开始游荡。】
    【一只鬼会追杀被她看见脸的人，另一只则会袭击在他身边发出声音的人，你需要避开杀人规律，將它们击溃。】
    【只有两只鬼都死了，指针才会重新开始走动，但两只鬼每隔三十分钟就会復活，每次復活时钟都会停止。】
    【我只能杀死它们两次，所以，虽然还不知道怨灵到底是张海彪还是於力言，可我必须做出选择了。】
    【假如你看到了这些话，並成功攻略副本，那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將最下面的便利贴撕下来，送到云江街2150號，门牌號404，感谢。】
    【它们来了】
    “这位叫粉红毛毛兔的死者先生，我也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莫燁撕下最下方的便利贴，摇了摇脑袋，说：“你把日记簿的『簿』写错了。”
    分析著已有的线索，莫燁將主臥的门推开一条缝。
    他把手电筒照向时钟，正巧看见了时针和分针在十二刻度重合的那一瞬间。
    紧接著，厨房里飘出两道扭曲的黑影，莫燁立即关上房门。
    零点已至，客厅出现的黑影恐怕便是上一位玩家提到的鬼。
    “只差最后的线索……但看这情况，暂时是不能去客厅了。”
    莫燁將耳朵贴在房门上，静静等待。
    他需要一个机会。
    “砰。”
    熟悉的声音在走廊中响起。
    “砰。”
    响声愈发逼近，他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立马小心翼翼的向后退去，钻进了他翻箱倒柜时清空的衣柜里。
    儘可能无声的拉紧柜门，下一瞬，外侧传来主臥门被推开的声音。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臥室迴荡，莫燁缩在衣柜中一动不动。
    “砰。”
    近在咫尺的闷响飘入耳中，他可以確定，发出巨响的黑影就在衣柜前。
    死死抵著柜门的右脚感受到了一股外力，外面的傢伙正在试图拉开柜门！
    莫燁屏住呼吸，无声的和柜外的黑影角力。
    十秒过去，那股外力终於消失，想来是那黑影放弃了。
    “砰。”
    正准备鬆口气，身前的柜门倏然遭受猛烈撞击，一柄染血的剔肉尖刀击穿衣柜，锋芒停在莫燁的右眼前方一寸处，凝於刀尖的血珠滴落在他的嘴角。
    更令人绝望的是，那柄尖刀正缓缓从被刺穿的柜门中拔出，微弱的清冷月光一点一点的贯入豁口。
    只要等到尖刀彻底拔出，无路可逃的他就会被看见脸，触发黑影的杀人机制。
    一念至此，莫燁抬起了自己的手，毫不犹豫的將掌心对著锋利的尖刀拍去。
    血肉之躯被轻而易举的洞穿，他面色平静，在尖刀拔出的最后一刻前，用涌出鲜血的手掌堵死缺口。
    紧接著，掌心的伤口处不仅阵阵刺痛，还莫名出现了一股瘙痒感。
    他很快意识到，在伤口处不断打转的凸起，是柜外持刀的黑影的眼珠，那胡乱转圈的眼球正是导致他瘙痒的罪魁祸首。
    明明將眼睛贴紧柜门了却看不清內部，黑影有些疑惑，举起手中的刀在洞口上又捅又搅了几下，见依旧没有什么效果，它便放弃了这古怪的柜子，前往其他地方游荡。
    “砰。”
    “砰。”
    撞击声逐渐远去，莫燁將血肉模糊的左手放下，通过沾满他鲜血的洞口观察了一下外面，这才推门而出。
    “玩捉迷藏怎么还动刀子，玩不起啊，这是道具赛还是万寧捉迷藏？”莫燁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將掌心和手臂缠紧，减缓血液的流失。
    做完这一切后，他听见持刀黑影走进次臥，便立即开启手电，躡手躡脚的踏进走廊，朝外走去。
    將手电筒的光打在天板上，一道在客厅来回走动的佝僂黑影便映入眼中。
    【他会袭击在他身边发出声音的人】
    莫燁谨记著这条规则，悄无声息的来到墙角的衣架，伸手摸索起来。
    不一会，他就在一条破旧不堪的线裤口袋中掏到一张纸条。
    將纸条摊开，莫燁在心中默读起来。
    『为什么不过年？』
    『多少年没回来了？』
    『你们不后悔吗？』
    『以后有什么打算？』
    『可以见见他吗？』
    『你是来报復的吗？』
    『你对得起他们吗？』
    “一共七个问句……”莫燁把纸条来回翻看，在背面见到了钟錶的潦草图示，仔细一看，发现这钟表竟有七根时针，分別指向从零到七的刻度。
    “砰。”
    走廊的黑暗中传来撞击声，莫燁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主臥和次臥已经回不去了，他也没有正面对抗两只厉鬼的手段。
    也就是说，眼下的退路就只剩悄悄走到厨房里躲著。
    但……
    这只是苟延残喘，只要厉鬼游荡进厨房，他就必死无疑。
    生死存亡之际，莫燁的心却愈发平静起来。
    支线任务的描述、收集到的所有线索、並非是100%的死亡率……
    一切的一切联繫在一起，宛若一块块拔地而起的多米诺骨牌，他抬手轻推，佇立的多米诺骨牌便应声而倒，连锁反应即刻触发，依次坍塌的骨牌好似绽放的彼岸，將血腥的真相揭露，铺成一条豁然开朗的生路。
    “是时候结束这局游戏了。”
    他开口，语速飞快的將纸条上七个问句中的后六个一一念出。
    在他出声的那一瞬间，客厅中的佝僂黑影投来视线。
    走廊的持刀黑影也看见了毫无躲藏的莫燁。
    下一刻，两道刺耳的尖啸爆发，两道黑影面目狰狞的朝他袭去。
    莫燁面色平静，话音尚未落，命运的齿轮便已开始转动。
    每说出一句，时针就会骤然向前偏移一格，正如窗外越过山岗坠入海面的皎月。
    当时针停於第六刻度之时，厉鬼只差一点就能將他拖入无底的深渊。
    但东方的破晓已然撕碎夜幕，驱散了刺骨的寒，也驱逐了狰狞的鬼。
    【支线任务已完成。】
    客厅內，將日出踩在脚底的莫燁看向身前，一道模糊的人影逐渐显现。
    “你就是这座院子的怨灵吧。”莫燁直视著前方的人影。
    虽然看不清脸，但对方到底是张海彪，还是於力言。
    他的心中已有答案。

 第5章 结算

    【主线任务1即將截止，超时视为失败，请在十分钟內填写怨灵的身份：（）】
    真理游戏的提示弹出，莫燁看著不远处的虚幻人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怨灵身份：摸摸鱼】
    【是否確认？】
    “確认。”
    不是於力言，也不是张海彪，反而是莫燁自己的游戏暱称。
    面对这个回答，真理游戏给出的判定是……
    【——主线任务1已完成。】
    “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自前方传来，莫燁抬头望去，便见一个约莫三十岁的陌生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不断的拍掌。
    “你很聪明，死后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二个猜到我身份的玩家。”男人停下鼓掌，好奇的问：“我叫柯乐，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吗？上一个玩家不愿意回答我。”
    “幸会，迷路的登山客，原来你叫柯乐啊。”莫燁很自来熟的坐在他对面，隨意摆弄著茶几上的茶具，环视起四周。
    在他的主线任务1完成的那一刻，这间屋子就发生了些许变化。
    窗户重新贴上了庆贺新年的剪纸，时钟掛回墙壁，厨房漫出淡淡的肉香，电视中播著春晚的回看，底下堆著数捆待放的烟，年味氤氳在这四四方方的矮房中。
    “这里是我的心愿世界，另外，我没有迷路，只是算错该下山的时间而已。”柯乐的脸色一黑。
    面前这个大小伙子虽然长得挺帅，可偏偏有一张没礼貌的嘴。
    “嗯对对对。”莫燁敷衍了一句，“说吧，你的心愿是什么，如果是担心你的家人过得怎么样那就简单了，汝妻女吾养之，汝勿虑也。”
    “……我无妻无女。”
    “嘖，老光棍。”小声念叨一句，莫燁接著问：“那到底是什么？”
    “看样子你也不打算说是怎么猜出来的啊……”柯乐似乎有些伤心：“算了，总会遇到愿意说的人。”
    “至於我的心愿，告诉你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讲个故事，让你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还能发生什么，不就是蹲大牢的於力言刑满释放回家，正好撞上迷路借宿占了他房间的你，隨后气不过把你和两个老人都杀了吗？”莫燁打断了准备讲故事的柯乐。
    “你……你怎么知道？”柯乐愣在原地。
    “把你们几个人侧写一遍，根据侧写结果现编的。”莫燁如此说道。
    “编的？编的不对怎么办？”
    “不对就再编一个，还不对就听你讲唄。”莫燁诚实的说。
    柯乐沉默了，半晌，他才像是想起什么，开口：“但你肯定猜不到，窗上的剪纸……”
    “剪纸是用你们三人其中一人的血涂上去的吧，或许是为了偽装家里在过年，也可能是於力言突然想过年了。”莫燁有些不耐的抖了抖腿：“別再问我怎么知道的了，就你这会迷路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解释……”
    “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我就告诉你我的心愿是什么。”柯乐咬牙切齿的说。
    “话又说回来了，解释起来其实很简单。”莫燁一下就精神了，他坐直身体，开口：“最开始在窗户上的剪纸是红褐色的，而且特別糊，像是风乾的顏料，当时没觉得奇怪，但看到你现在窗上贴的大红剪纸我就反应过来了。”
    除了剪纸，莫燁还帮柯乐解答了其他疑惑。
    吕姨大半夜了还在擀饺子，大概率是因为第二天会有孩子回家，並且二老只有於力言一个儿子。
    衣架裤子里纸条上写的七个问句，每一句都会导致时间快进一小时，这几句话从语意来判断，最有可能是借宿的登山客说过的话，由此可以推断出副本的核心人物究竟是谁。
    再加上张海涛死了有段时间，而於力言日记中透露出的小心眼性格，和对父母长年累月的怨恨……
    將所有线索一同堆砌在五线谱上，一首蕴含真相的歌谣便自然而然的浮现。
    虽然无法彻底搞明白来龙去脉，但至少足够让莫燁明白怨灵的身份。
    而游戏最开始时，给出的背景设定里就强调过了。
    【你叫摸摸鱼，是一名登山爱好者】
    之所以给出【借宿一夜】两个相同的选项，是因为……
    【摸摸鱼】，或者说真正的登山爱好者，选择了借宿。
    他因借宿而死，自然不会有其他的选项。
    从一开始，在零点到来之前，玩家所体验的，就是柯乐死前的经歷。
    而零点之后……
    恐怕，便是柯乐和两位老人被杀害的时间。
    听完莫燁的讲述，柯乐深深嘆了一口气。
    “你的推理全对……於力言那个畜生，午夜回家看到我躺在他的床上，就不听任何解释的发起疯。”
    “他用绳子將我们捆了起来，一边说他沦为今天都怪父母，一边用报纸点起火，把於叔四肢砍断塞进灶膛活活烧死，再把吕姨剁碎丟进锅里煮，最后把肉强行餵到我嘴里，我把肉吐出来，他就剖开我的肚子把肉丟进去，还用毛笔沾上我的血，在窗上……”
    柯乐嚼穿齦血的说道。
    “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可憎到这种程度……”
    “那可是他的亲生父母，他的母亲直到死了都还在担心他能不能吃上热乎乎的水饺！他的父亲临死前没有任何挣扎，哭的像个孩子！可他下手的时候却毫不犹豫！”
    “……还好，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他的畜生行为，我死后化作充满怨恨的地缚灵，成功报復了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的於力言。”
    “说真的，我很感谢他没有逃走，否则连屋子都出不去的我就无法报仇了。”
    “节哀。”莫燁安慰道：“你为世界抹除了一个害虫。”
    “谢谢。”柯乐勉强的笑了笑，“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我想说的说完了，接下来，就是麻烦你帮我实现心愿了。”
    “你说。”
    “我的心愿其实很简单。”柯乐伸手指了一圈四周：“这是我的心愿世界，也就是我认为如果那天於力言没有回家、我和两位老人原本该迎接的第二天。”
    “但是，在这个心愿世界里，混进了本不该存在的东西，你要做的就是帮我找出它，然后销毁，这就是我的心愿。”
    “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那东西在客……”
    “是日历吧？”莫燁打断了柯乐的提示，后者瞬间陷入呆滯。
    “我有观察环境的习惯，你所说的『不该存在』，想来指的是假设於力言没有回家，你和两位老人都倖存的情况下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莫燁站起身，走到掛著日历的墙壁前，“而於叔叔说过，他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撕日历。”
    “主臥的门是开著的，床上没有躺人，说明他已经起来了，可这日历，却依旧停在我印象中的████年2月28日，因此，这理应翻篇的一页就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既然你猜到了，那就帮我撕掉它吧。”回过神的柯乐开口。
    “急什么？”莫燁將手放在日历上，轻声笑道：“是不想再演戏了，急著把我也销毁掉吗？”
    柯乐脸色巨变，趁著他愣神的瞬间，莫燁一把扯下日历，朝大门衝去。
    “——对你而言，不该存在的东西不只是日历，也包括闯入的玩家吧。”
    从一开始，柯乐就只是在拿莫燁取乐，根本不打算放他活著离开。
    毕竟柯乐，是从憎恨中诞生的怨灵。
    只是杀死於力言，並不足以让一个怨灵放下憎恨。
    留下便利贴的那名玩家，恐怕就是死在了这通关副本的最后一步。
    看穿一切的莫燁將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只要他跑出去，这场游戏，就是他获胜了。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然而，悽厉的冷笑自身下响起，一张血盆大口倏然將莫燁笼罩了进去，断绝了他逃生的希望。
    “猜到了又怎么样，上一个玩家猜出了一半，但最后不也还是被我吞入腹中。”將莫燁一口吞下的柯乐站在门口，伸手拍著自己鼓起来的腹部。
    皮肤溃烂脱落，肚子膨胀臃肿，血肉模糊的脸上挤出得意的怪笑，此时的他已无半分人样。
    “嗝，希望下一个来的是女玩家，男的吃起来没味。”柯乐暗想著，正准备变回人畜无害的模样，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像是宕机般的愣在原地。
    与此同时，面前紧闭的大门在没有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敞开，他不受控制的朝外走去，明媚的阳光刺在他充满惊恐的脸上。
    他是地缚灵，一旦离开自己的诞生地，就会立刻魂飞魄散。
    “不，不，不可能，这么弱的玩家怎么会有规则级能力？！”
    然而，不管柯乐如何哀嚎，也无法停下走出房门的身体。
    就像一场无法暂停的过场动画，当开始播放时，结局便已然註定。
    “啊啊啊啊……”
    离开了诞生的屋子，地缚灵的一切都成了无垠之水，在阳光的拥抱下灰飞烟灭。
    在一簇飞向高天的余烬中，莫燁凭空出现，宛若他本来就应该站在那个位置。
    【主线任务2已完成。】
    【检测到玩家“摸摸鱼”通关副本，开始结算……】
    【任务“攻略真理游戏——副本：咒院”完成，隨机传说特性奖励已发放】
    莫燁活动著筋骨，看了一眼自己的特性【开门动画】，回想起刚才的有惊无险，自语道：“我收回最开始的评价，这特性其实还挺有用的。”

 第6章 长得真牛逼

    原本抱在怀里的日历不翼而飞，被贯穿的左手也恢復如初。
    “副本的东西带不出来吗？是所有东西，还是存在特定物品……副本中受到的伤势似乎会自动癒合。”
    望著荒凉的院子，莫燁回头看了一眼险些让自己死了一次的矮房，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出门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手机。
    一是確认手机有没有消失，二是看时间。
    “只过了十分钟吗……看来游戏副本和现实的时间流速不太一样。”
    收起手机，莫燁开始查看自己新获得的特性。
    【布娃娃系统】
    品质：传说。
    等级：lv0。
    效果：你可以关闭自身的布娃娃系统，十五秒。
    介绍：牛顿的棺材板按不住了，当布娃娃系统关闭时，你將获得30%减伤，免除大部分惯性，不会断肢、昏迷、骨折，已受伤势不会影响动作，死亡时该效果会持续到时间结束。
    “死亡后会持续……我要这毫无作用的功能有何用。”
    莫燁撇撇嘴，查看起另一个面板。
    【结算完毕——】
    【暱称：摸摸鱼】
    【主线任务1完成：奖励200积分，100经验值】
    【主线任务2完成：奖励500积分，150经验值，c级宝箱x1，道具『阴阳历』——能够查看当前时间线的日期（特定副本会屏蔽年份）】
    【支线任务完成：奖励800积分，300经验值（根据完成时间结算）】
    【检测到玩家击杀觉醒boss怨灵：奖励4000积分，3000经验值，boss宝箱x1，隱藏称號『幽灵猎手』——对灵体目標容易產生威慑，造成的伤害翻倍，所受伤害减半。】
    【等阶评定：s（你的升级所需经验是d级的30倍、a级的4倍，升级获得的强化亦是相同倍数）】
    【存储空间已开放。】
    结算的奖励一经发放，莫燁便从lv0升到了lv4，积分也增长到了5500。
    “从lv4升到lv5需要1500经验吗，那下次遇到boss得多杀点……话说回来，升级强化了什么？”
    他尝试了一会，发现自己的弹跳比平时高了不少，搬起重物时的吃力感也有所降低，在手机备忘录隨手打一串数字测试瞬时记忆时则没有感到明显的变化。
    “看来，这个强化是身体素质层面的。”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自己的手腕內侧浮现了一道墨色纹章，鎏金色的s烙印在中央，不管用多大的力气揉搓，也抹不掉这道印记。
    “这真理游戏怎么强制给玩家纹身啊？完啦，一场游戏毁了我的考公梦。”
    自测完毕后，莫燁顺手打开了自己获得的两个宝箱。
    c级宝箱给的是一把名叫“流放者之刃”的长刀。
    【流放者之刃+0】
    品质：精良
    介绍：削铁如泥的好刀，持有时略微增强使用者的力量，但会放大使用者內心的戾气和杀意（强化至+15或许会有变化）
    刀身漆黑如墨，握在手中有种想劈点什么的衝动，为了缓解劈癮，莫燁拿路边的砖头试了试刀。
    一刀斩落，砖头断裂，光滑平整的切口让有点强迫症的莫燁心旷神怡。
    他又试了几下，发现只要把刀放入存储空间，躁动的心就会慢慢平復。
    “虽然有点副作用，但起码是个不错的防身利器。”莫燁给出评价。
    boss宝箱给的则是一个主动技能。
    【护主之灵】
    品质：史诗
    等级：lv0
    介绍：消耗大量精神力召唤一道可观测的灵体，可以在身边五米的范围內移动，具有使用者一半的力量，被攻击时伤害会反馈一半给使用者，精神力不足时消散——当前可召唤时间：10秒（每小时恢復一秒）。
    “这技能感觉还不错啊，就是持续时间能长点就好了……”
    莫燁暗想，试著消耗积分给这个技能升级看看。
    砸了1000积分下去，將等级提到lv1。
    不出意料，可召唤的时间从10秒变成了20秒，而意外的惊喜是每小时恢復的时间也升到了两秒。
    “1000积分可以强化一次武器或技能，也可以2:1转换为经验值，性价比最高的选择应该就是强化这个技能了……”
    等等。
    一道念头闪电般从心底飘过，莫燁做好积分打水漂的准备开始尝试。
    1000积分成功消耗，他看著面板里的变化，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將剩下的3000积分也了出去。
    【布娃娃系统】
    品质：传说。
    等级：lv4。
    效果：你可以开关自身的布娃娃系统，七十五秒。
    介绍：牛顿的棺材板按不住了，当布娃娃系统关闭时，你將获得46%减伤，免除大部分惯性，不会断肢、昏迷、骨折，已受伤势不会影响动作，死亡时该效果会持续到时间结束，布娃娃系统重新开启时豁免8%关闭状態遭受的任何伤害。
    “特性居然也可以用积分强化，而且强化的效果相当不错，那这真理游戏不得不玩了。”莫燁微微一笑，似乎是想到了美好的未来。
    “有点饿了，先回市区吃饭吧，话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捏著下巴，他盯著脚尖沉思起来。
    然而，在他自己回想起来之前，口袋里就蹦出了一个紫色的感嘆號。
    【在不乘坐任何交通工具的情况下，一小时之內將遗书送至相应地点（剩余时间59：58）】
    【奖励：隨机史诗特性】
    “哦对，想起来了。”莫燁拿出手机，在缺德地图上定好目的地后愣神片刻，隨后立即出发。
    不怪他猴急，而是因为……
    他和目的地之间的距离是18公里，而他只有一小时。
    生死时速！
    ……
    云江街2150號，商务大厦，四楼。
    “別紧张，只是一场小面试罢了。”用中指將鼻樑上的镜框顶了两下，西装革履的沈文斌眉飞色舞的开口：“我跟你说，去年高考完我家里人介绍的暑假工的面试可比这里严格多了，但我始终保持临危不乱，凭藉口才成功被聘用了。”
    “我还好，其实也没那么紧张，面试过不了我就去其他学校唄，我又不是非得考这个学校。”丁磊挠挠头，他看著穿的人模狗样的同学，调侃道：“倒是你，怎么跟真去应聘工作似得，西装都穿起来了。”
    “你不懂。”沈文斌煞有介事的摆摆手，压低声音，“这所蓬莱电竞大学非常不简单，据说它的就业率高达100%，无数富二代挤破头的爭抢名额，我爹要求我无论如何都要考进去，要不然我也不会为了考它特地復读一年。”
    “不就一所电竞学校吗，至於这么夸张……”丁磊想不明白，他和沈文斌好歹是高考650分往上的学霸，各大学院任其挑选，何必表现的这么殷切。
    见沈文斌还在嘰里咕嚕的吹牛逼，丁磊越想越觉得丟人，扭过头去，假装和前者不熟。
    也就是这一回头，他看见了一张伟大的脸。
    眉宇间仿若凝著一道锋，英气的面容如刀削而成，眼神清冽似寒潭，毫无大学生眼中的那种清澈愚蠢。
    『臥槽，长得真牛逼。』丁磊暗想，下意识问道：“哥们，你也是来蓬莱电竞大学招生面试的吗？”
    嗯？考大学还要面试？而且还是电竞大学……这是招收职业青训选手吗？
    一路抄近道狂奔而来的莫燁微微愣神，他抬手拭去额头滚落的汗水，调整好呼吸：“没，我就凑个热闹。”
    他看了眼任务还剩五分钟的倒计时，便放弃插队，默默的站在队伍后方。
    反正这队伍不长，排在他前面的只有三人，等一等也无妨，实在来不及的话再插队就是了。
    “哎，什么凑热闹，来面试就说来面试，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第7章 S级玩家

    排在队伍第二位的沈文斌一副很懂的样子说著，可当他看清莫燁的相貌时，不由一愣。
    “你是……莫燁？”
    “你认识我？”莫燁回忆了一下，却没有在脑海中找到任何印象。
    “去年我和你是同一届的高三生，你可是全校皆知的大名人，想不认识都难。”沈文斌看见莫燁的那张脸，抿抿唇，似是回想起莫燁霸占此獠当诛榜的那三年。
    排行榜第一是穿长袖校服的莫燁，第二是穿短袖校服的莫燁，第三是运动会上穿运动服跳高的莫燁……
    那时候提起最受欢迎的男生，无论如何都绕不开莫燁，不知道多少女生会在下课成群结队的去他班级门口玩耍，嘰嘰喳喳的围观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莫燁。
    而且，高三时莫燁还曾因为一件大事，登上过当地的新闻……
    “哦。”莫燁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不太喜欢討论以前的事，因为回忆过去是人变老的徵兆。
    不过，虽然莫燁陷入沉默，沈文斌依旧巴拉巴拉说个不停，许是他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校草也不得不和他一起来参加面试是件高兴的事情，便以过来人的身份说教起来。
    说著说著，就轮到沈文斌参加面试，他自信的拍拍胸膛，表示自己胜券在握。
    莫燁瞥了眼时间，距离任务截止还剩三分钟。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便见才刚进去的沈文斌黑著脸走了出来。
    “下一位。”
    “怎么样？”丁磊忽然有些紧张，进屋前拽著沈文斌问道。
    “额……你进去就知道了。”沈文斌鬱闷的说，“面试官压根不听我说话，也不看我的档案，让我摸了一下桌上的奖盃，然后就直接把我赶出来了。”
    丁磊满脸狐疑，他不信会有这么荒唐的面试，亲自踏入屋子。
    结果，不到半分钟，一脸怀疑人生的丁磊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这面试官有毛病吧，摸摸奖盃，什么也不说就把人赶出来，怎么可能有人能通过这种莫名其妙的面试。”
    “下一位。”
    见轮到自己，莫燁便立即上前，避免再耽搁下去导致任务失败。
    莫燁进屋后，外面的沈文斌突然露出怪笑：“你觉得他多久会出来？我赌十秒钟。”
    “这有什么好赌的……”丁磊本不太想附和，不过一想到这奇葩的面试，开口道：“估计和我们一样几下子就被赶出来吧，这面试官臭著一张脸，我觉得他压根就没有在认真招人。”
    话音方落，莫燁的身影便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沈文斌立即热心的凑上去，看似安慰勉励，实则幸灾乐祸的说：“你也被刷掉了啊？別妄自菲薄，我听我爹说过，这学校普通人是进不去的，能被选中的都是天之骄子，你用不著太伤心。”
    莫燁没有说话，正准备直接离去，可身后传来的呼喊声吸引了他的注意，沈文斌和丁磊两人也投去视线。
    “等一下，等一下。”只见那一直臭著脸的面试官跌跌撞撞的衝出房间，下意识一把抓住莫燁的手腕，却又觉得不妥的鬆开手，面色焦急的道：“您愿意加入我们学校吗？”
    莫燁瞥了他一眼，道：“你们是官方组织吗？官方的话容我婉拒。”
    “不不不，我们不是官方的，而是民间组织。”年轻的面试官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乎生怕莫燁跑了，连忙解释道：“我们学校只是为了让【玩家】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场所，加入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我已经有就读的大学了。”莫燁直截了当的说。
    “没关係，我们可以把你的学籍直接转过来，而且我们学校的档次绝对是全球第一梯队，你转学绝对不亏。”
    “既然明面上是学校，那入学总得要交学费吧，先说说什么价。”
    “不用学费，不用学费。”面试官快速说道：“倒不如说，应该是我们学校向您支付入学的邀请费。”
    “哦？”听到可以赚钱，莫燁来了几分兴趣，“细说。”
    见莫燁有了解的意向，面试官鬆了口气，开始低声下气的讲述起进入蓬莱电竞大学能获得的各种福利。
    一旁的沈文斌和丁磊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对他们爱答不理的冷漠面试官，居然差点跪下求莫燁入学。
    这让沈文斌想起了曾经的高中生活——平时迷倒万千少年的校女神，也不过是莫燁的狂热追求者之一。
    “妈的，人和人的差距，怎么有时候比人和狗还大呢？”沈文斌给了自己一巴掌，后悔为什么刚才要自討没趣。
    一想到自己刚刚的幸灾乐祸，他就尷尬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丁磊也好不到哪里去，巨大的落差让他体温迅速上升，强烈的挫败感险些让他晕过去。
    他想不明白，大家都是两个鼻孔一张嘴，也都只进去了十秒不到，为什么莫燁会被面试官如此重视。
    实际上，莫燁也没有做什么，他只是將写著粉红毛毛兔遗言的便利贴交给面试官，確定任务完成后就转身离开。
    而面试官先是瞥见莫燁手腕处的纹章，又摊开便利贴看了一眼，隨后便火急火燎的冲了出来。
    其他人或许不理解为什么他会如此热切，因为只有被真理游戏选中的【玩家】才知道，攻略觉醒副本代表什么，s级玩家又代表了什么。
    『臥槽，是s级大佬！整个学校除了校长就只有一位的s级，要是我能把这个s级拉进学校，我就是招生组最大的功臣！获得的学分足够我旷课一整年了！』
    抱著这样的想法，面试官一股脑的將蓬莱大学的所有优势说了个遍。
    由於涉及真理游戏，莫燁便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根据这面试官的说法，蓬莱电竞大学是一所专门为【玩家】设立的学院，所有的学生都是被选中的【玩家】或拥有资格的预备玩家。
    入学后，不仅可以学到正常学校的知识和各种通关真理游戏的技巧，同时还可以结交大量【玩家】，既能交流心得，手痒了隨时能切磋。
    学生大可放心將所有精力投入真理游戏，学院会为每一位学生找到最合適且轻鬆的高薪工作，帮助已经和普通人格格不入的【玩家】融入崭新的世界。
    没有强制力，没有束缚，没有上下级，哪怕只掛名不露面也行，把看不顺眼的同学或老师宰了也顶多扣扣学分，与其说是学校或者组织，倒不如说蓬莱电竞大学是专门为【玩家】提供的自由自在的交流场所。
    听完对方的讲述，莫燁略作思索，给出自己的回覆：“听起来不错，我接受邀请，转学需要我做什么？”
    他目前对真理游戏知之甚少，急需找到玩家群体来获取更多信息，原本就读的大学也没有值得留恋的人或事，所以他並不排斥转入蓬莱电竞大学。
    “加个v信，把您的姓名，身份证號，手机號告诉我就行。”喜笑顏开的面试官从口袋掏出手机，“明天……不，最迟中午，手续就能全部办妥，届时会有专门的负责人联繫你说明入学事项，今晚你就可以拎著大包小包入住学校的单人宿舍了。”

 第8章 饱暖思淫慾

    与名叫程超的面试官交换了联繫方式后，莫燁在两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视下离去。
    【任务“將遗书送至相应地点”完成，隨机史诗特性奖励已发放。】
    【百武精通】
    品质：史诗。
    等级：lv0。
    效果：熟练掌握所有冷兵器的使用方法。当手持不同冷兵器保持相应的姿势3秒后，可以释放蓄力一段的攻击。
    介绍：吾身无拘，武道无穷。
    “好东西。”莫燁眼前一亮。
    他正好获得了一把刀，而这个特性能让他领悟刀法，相当於瞌睡时有人送来枕头。
    找了一处没有监控的偏僻胡同，莫燁从存储空间中取出流放者之刃，握住刀柄的那一瞬间，如臂使指的顺畅感陡然遍布全身。
    转了一轮刀，莫燁收起刀，在附近寻到一家快餐饭店，解决飢饿遗留问题。
    【开心就要超人：大佬，马上你就要转学了，如果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隨时问我。】
    v信弹出的小红点引人注目，莫燁点开和程超的聊天框，想了想，打字询问。
    【v我50：那就聊一聊真理游戏和你们学校。】
    【开心就要超人：好的大佬，等我一下，我问问导员该怎么讲解。】
    消息发出，聊天框的顶部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莫燁將手机熄屏，安心吃饭。
    小时候家里不允许吃饭看手机或电视，长期以往，哪怕是出来读大学了莫燁也儘量保持著这个习惯。
    將饭菜清空，莫燁拿起手机，不出意料的看到了满屏的“小作文”。
    这个程超看似是面试官，但实际上应该只是蓬莱大学的一名普通学生，毕竟这溢出屏幕的傻气太纯了。
    莫燁见过很多这种大学生——表面高冷实则闷骚，同性面前话密的惊人，遇到异性就成了哑巴，最经常笑的时候是一个人捧著手机傻乐，一听到有学分就可以化身砖头，哪里需要哪里搬，真遇到难题时就双眼一瞪、小手一摊，懵逼的表示这事导员没说过。
    不过，莫燁並不討厌这种人，因为这类人都有一个优点。
    好忽悠……哦不对，是没什么坏心眼。
    【开心就要超人：巴拉巴拉，阿巴阿巴……】
    【开心就要超人：《游玩真理游戏新手必须知道的八件事》.ppt】
    莫燁一字一句的看完，又点开ppt翻到底，大致明白了当今世界的情况。
    根据记载，二十年前，真理游戏毫无徵兆的出现在地球上，被它选中或波及的人类会成为【玩家】，进入一个又一个副本。
    副本的难度从低到高依次为：简单、普通、困难、疯狂、噩梦、地狱。
    玩家要做的事情，就是拼尽全力攻略当前副本，变强后再攻略下一个副本。
    如果一个副本多次攻略失败，副本里的怪物和规则就会入侵现实，直到有一名玩家將其攻略。
    玩家们可以选择主动寻找副本入口，也可以选择躲在家里等待下一次被真理游戏强制拉入副本。
    在这里，强者愈强，弱者愈弱。
    胜利者能得到实力、金钱、美女等一切，而被抹除痕跡的失败者，只有玩家能记得他们，未被选中的普通人则会彻底將他们遗忘。
    ——所有，或者一无所有。
    这就是玩家的真实写照。
    至於蓬莱大学，则是二十年前由一名s级玩家创办的私立学院，招收对象仅限於玩家或预备玩家，不仅是全球规模最大的玩家组织，而且被称为“最强兵器”的校长还是四大顶尖玩家之一。
    程超便是其中的一员，而很快，莫燁也会加入其中。
    【开心就要超人：我被评定为c级玩家，知道的只有这些了，等大佬你入学，动用s级权限就能查到更多资料。】
    【v我50：s级很特殊吗？】
    【开心就要超人：那当然！每个玩家的评级在第一个副本结束时就確定了，c就是c，a就是a，虽然都能通过提升等级变强，但各个评级之间的差距可不只是上限不同，因为a级和s级玩家都能获得自己的独特技能。】
    【开心就要超人：有独特技能和没有独特技能，完全就是一个天一个地，s级的独特技能更是天外有天，而且据我所知，学院里那么多玩家，一共只有两个s级，在全球范围內有名气的顶尖玩家也都是s级，可以说，s级是亿里挑一的超超超级天才，只要不夭折，都是必定走上顶尖的存在。】
    【开心就要超人：总之，不管在哪个组织或势力，不管有没有成长起来，s级都是被当爹供起来的。】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太糙了。
    莫燁擦擦嘴走出店铺，思考著要不要问一下关於独特技能的信息。
    因为，如果s级玩家一定拥有独特技能，那他为什么没有？
    亦或者，他的独特技能，就是……
    还没等他想出结果，注意力就被街对角的异样吸引了。
    只见街对面已经倒闭两个月的废弃高校门口，凹凸有致的感嘆號正搔首弄姿，像是小巷门口一直骚气叫唤“小帅哥，快来玩呀”的摇摇车，车头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不断变幻，拋著媚眼勾引年轻帅气的莫燁。
    不是有句话叫：饱暖思淫慾，日久见人心吗？
    血气方刚的莫燁哪经得起这诱惑，把手机揣入口袋，大步流星的来到感嘆號面前。
    他盯著这一会白色，一会绿色，时不时还变蓝变紫甚至是变金的感嘆號，心中的好奇挥之不去。
    两个月以来，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连金色传说都已经摸过了。
    但……
    这彩虹色的感嘆號他还真没见过。
    带著三分好奇、三分好奇和四分好奇的心情，莫燁伸出手。
    【拯救███】
    【奖励：隨机特性（根据完成度决定，完成度越高品质越好）】
    “嚯，隨机特性啊……”莫燁立刻精神抖擞。
    这个任务，他无论如何都要达到最高完成度。
    与此同时，另一道提示也弹了出来。
    【游戏名称：《亡羊》】
    【游戏类型：角色扮演、恐怖、单人】
    【副本难度：困难】
    【主线任务1：找到被霸凌者。】
    【主线任务2：抵达次日，脱离循环。】
    【——光照不到的地方，是人心，还是影子？】

 第9章 后排靠窗

    失重感如颶风般袭来，又如潮汐般退去。
    刺目白光闪过，当双眼再次睁开时，莫燁发现自己坐在一间教室里。
    “上善若水，厚德载物。”
    八个红底金字井然有序的贴在白漆墙上，夹在其中的时钟如人生倒计时般转动，多媒体屏幕里放映著大概是从网络下载后连学校名和教师名都没改的ppt，课桌上摞满著高到让人看不清前路的书。
    乌泱泱的学生垂著头寂静无声，台上老师的板书声、头顶吊扇的嗡嗡声、窗外枝椏的蝉鸣声、隔壁老师的训话声交融在一起，再配上斜射入窗的微醺暖阳，组成惹人昏昏欲睡的催眠曲。
    已经毕业的莫燁有些恍惚，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回到了高中三年的盛夏。
    不过失神仅有片刻，因为他知道，再轻的风也吹不回那个微凉的夏天。
    打断自己的回忆，莫燁低下头，翻开桌面上的书本。
    在数量远超教科书的辅导书中翻来覆去，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反倒是看见了几道自己刷过的题目。
    他用手肘顶了顶同桌，可后者只是转过头摇摇脑袋，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见同桌不愿意说悄悄话，莫燁只好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四周。
    扫视一遍，除了发现自己的位置是后排靠窗之外，毫无收穫。
    『嗯？等等……』
    当他准备收回视线时，倏然发现教室卫生角的墙上粘著一张孤零零的纸，仔细看的话能够勉强看见最顶部的血红色的“校规”二字。
    由於距离太远，莫燁只好眯起眼睛，企图看清所谓的校规都讲了什么。
    【校规一：不要顶撞老师。】
    【校规二：上课时间一定要坐在自己座位上。】
    【校规三……】
    “莫燁！”
    忽然，讲台上传来一道厉呵，莫燁回过头，便见站在黑板前的生物老师满脸恨铁不成钢：“再过十五天你们就要高考了，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走神，最后一次月考你排多少名自己心里没数吗？高考是你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像你这样，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父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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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这话，莫燁立即明白了一件事，他扮演的这个角色——少年阿燁的成绩並不理想。
    回想起刚才看见的第一条校规，遵守规矩的莫燁没有顶嘴，而是眼神坚定的仿佛要入党，说：“高考只有一次，人生可以轮迴，我知道错了老师，从现在开始，我会立志挑个好日、跳个好楼、投个好胎，成为最早备战下辈子高考的三好学生！”
    台上的老师一愣，她总觉得这句话好像没毛病，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被这一打岔，原本还打算再骂几句的心思也没有了，她不满的瞪了一眼莫燁，转过头继续讲课。
    莫燁也没有再扰乱课堂纪律，在搞清楚违反校规会发生什么之前，还是老实一点比较稳妥。
    万一违反校规引起蝴蝶效应，导致他的感嘆號任务只能拿到白色奖励就亏麻了。
    安分守己的在课桌上听讲，待到悦耳的铃声响起，年轻的生物老师宣布下课后，死寂的教室这才涌出了活力。
    女生围在一起聊著昨晚看的耽美小说，男生们三五成群的勾肩搭背上厕所，莫燁谢绝了结伴射尿的邀请，独自走到卫生角。
    没有了老师的阻扰，这一次，他將完整的校规都记入脑中。
    【校规】
    【一：不要顶撞老师。】
    【二：上课时间一定要坐在自己座位上。】
    【三：不能在楼梯间奔跑。】
    【四：垃圾和“垃圾”要丟进垃圾桶。】
    【五：禁止学生独自进入厕所。】
    【六：操场有打球声却没有人，无视它。】
    【七：食堂的饭必须吃完。】
    【八：不能变成坏学生。】
    【违反校规的学生会看见脏东西，需要接受净化。】
    写有校规的纸张很新，像是刚贴上去没多久的。
    『是修改过部分校规？还是所有校规都是新制定的？』
    莫燁掀起纸张的一角，想看背面是否有隱藏规则。
    但还没等彻底掀开，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肩头。
    “老莫，中午也一起在食堂吃吧。”
    他转过头，和一名长发男生对上视线。
    稍一回忆，莫燁认出对方是刚才叫他一起上厕所的男生，並且从其他同学的口中得知了长发男的名字。
    他叫曾建白，坐在后排靠门的位置。
    “婉拒，我中午有点事。”莫燁摆摆手，拒绝了邀请。
    他打算放学后先留在教室，等其他同学都走了，就挨个教室走一趟。
    主线任务1是要求他找出被霸凌者，而最快的办法就是到每个教室都看看。
    ——找找看谁的桌子被乱涂乱画，谁的名字被写在黑板上辱骂，谁的书包被丟到垃圾桶或厕所，谁会放学后独自一人留在教室里哭，谁会被围堵在没有监控的角落……
    虽然满足这些条件的人不一定是被霸凌者，但被霸凌者至少会满足其中一项。
    这世界上的霸凌者脖子上似乎都顶著同款的肿瘤，容量被排泄物占据大半的脑子只能想到这么几种霸凌方式，想像力比脑萎缩晚期患者还要少。
    “老莫，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刚才还热情无比的曾建白突然冷声下来，“叫你一起去厕所你不去，一起吃饭你也不吃，老莫，你是不是……”
    “变成坏学生了？”
    嘰嘰喳喳的教室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正在聊天的、写作业的、吃零食的、走廊上打闹的……
    所有学生都停下手中的事，一同望向莫燁，一道道幽邃的目光死死凝视在他身上，仿佛只要確定他变成了坏学生，成为了异类，所有人就会一起衝上来將他碎尸万段。
    莫燁权衡了一下利弊，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什么话，和你开个玩笑而已，都哥们，吃个饭我怎么会拒绝你？走，中午食堂刷我饭卡。”
    话音落下，被暂停的时间重新开始流逝，曾建白上演了一波川剧变脸，从冷漠变成大笑，道：“哈哈，老莫你真幽默，又帅又会开玩笑，难怪咱们三中的必吃榜榜首是你，那中午吃饭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上课铃声响起，喧闹的学校眨眼间沉寂下来，所有学生都机械般的回到位置上坐下。

 第10章 莫比乌斯环的起点

    老师已经开始在台上讲课，而坐在位置上的莫燁思考了好久。
    此獠当诛榜他知道什么意思。
    但这必吃榜榜首又是什么鬼。
    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吃他干啥？
    思来想去，直到下课了，莫燁也没想明白。
    “老莫，走，抢饭去！”老师前脚刚走，曾建白就立刻从自己的位置上飞奔过来，急切道：“再不去，二號窗口的隆江猪脚饭就要卖完了。”
    “怕什么，大不了从別人碗里抢。”莫燁不慌不忙的直起身，跟在曾建白身后小跑出去，一路上也没有忘记观察其他学生，看看能不能碰运气，在漫漫人海中找到那个被霸凌者。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运气一向不怎么好，一圈看下来，每个学生脸上都洋溢笑容，詮释著青春的美好。
    別说被霸凌者了，连个i人都看不出来。
    “咚。”
    遽然，操场的方向传来篮球声，莫燁下意识的想要望去，却发现周围有说有笑、你推我搡的学生在这一刻静止。
    跑在前面的曾建白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溃烂般脱落，他的举动引发连锁反应，四面八方的学生都投来审视的目光。
    一张又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朝他压来，无数双空洞的眼珠將他淹没，无声的质问：
    “你变成坏学生了吗？”
    见状，莫燁面色平静，双膝微弯原地起跳，做了个后仰投篮的动作，落地后对著曾建白说：“小白，我想打篮球了，有空的话来打两把单挑怎么样？一决雌雄。”
    “当然，怕被我虐的话就算了。”
    “来就来，谁怕谁！”曾建白不甘示弱的回应，“谁虐谁还不一定呢！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抢隆江猪脚饭。”
    隨著曾建白的回话后，周围的学生挪开视线，无缝衔接起刚才的打闹，继续朝著食堂的方向前进。
    莫燁和曾建白裹挟进人流中，儘管两人奋力突破，可最后抵达食堂时，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槽臥槽臥！”看到被一抢而空的二號窗口，曾建白髮出悲鸣，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我的隆江猪脚饭！没有你我怎么活啊！老莫，都怪你，你欠我一碗隆江猪脚饭！”
    莫燁有些於心不忍，毕竟曾建白吃不到隆江猪脚饭他有一定责任。
    於是，他在几个窗口来回跑，最后打了一碗饭，递给满脸期待的曾建白。
    “隆江猪脚饭没有了，这是我自製的生薑猪脚饭。”莫燁不好意思的说。
    “！！”看到比猪脚还大、比白饭还多的超超超大块生薑，曾建白险些晕过去：“隆江猪脚饭是男人的浪漫，而你，我的朋友，你是异端！”
    看著曾建白的反应，莫燁眯起眼，脸上的歉意瞬间消散，拿起筷子就是狂炫：“你埃及吧吃不吃，不吃我自己吃。”
    见莫燁大快朵颐吃的嘎嘎香，曾建白的肚子开始抗议，他只好买了一份石锅饭来安慰自己。
    看著失魂落魄的曾建白，莫燁將生薑丟进嘴里嚼动，心中暗想：“排斥坏学生，却不排斥饮食习惯和自己大相逕庭的异端吗……看来，这个副本里，『坏学生』是很重要的线索。”
    刚准备將口中的生薑咽下，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嚇得他险些噎住。
    紧接著，更令人惊愕的事情出现了。
    眼前的光景令莫燁瞳孔骤缩。
    不为什么，只因他现在正坐於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上，哄哄闹闹的食堂也转眼间变成了寂静的课堂。
    他下意识的举起双手，却发现本该端在手里的碗筷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黑笔。
    发生了什么？
    “莫燁！”
    讲台上传来一道厉呵，熟悉的口吻，熟悉的味道。
    “再过十五天你们就要高考了，结果你不看书看笔？笔有什么好看的？最后一次月考你排多少名自己心里没数吗？高考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像你这样，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父母吗？”
    老师的训斥，没有让莫燁生气，反而是让他笑了起来。
    “谢谢老师。”
    “……啊？”还想再骂两句的老师愣住，她不是第一次骂学生，却还是第一次在骂人时被道谢。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见莫燁笑著说谢，生物老师也不好再骂下去，转头接著讲起课来。
    而本就没打算听课的莫燁看向墙上掛钟，见如今时间的確如他所料，心中便有了大致答案。
    主线任务2的要求、歷歷在舌的生薑味、老师熟悉的斥责、相差无几的时间……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时间回溯。
    或者说，莫燁回到了莫比乌斯环的起点。
    虽然还不知道原因，但毋庸置疑的是，他正在进行第一次循环。
    確定了当前情况，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找出原因，脱离循环。
    “循环的原因是什么？和校规有关吗？还是和坏学生有关？难道是我吃饭太慢，违反了第七条校规？”莫燁陷入沉思，无意识的想抖腿，可左脚传来的刺痛打断了他的思考。
    “嗯？”莫燁低下头，活动起左脚，细细感受后得出结论。
    他的左脚报废了一半。
    虽然可以动，但一动就会痛。
    循环的代价？还是违反校规的惩罚？亦或是其他因素造成的损伤？
    掀起裤脚，莫燁在自己生疼的左脚脚踝处，看到了一层不知何时铺上的淤青。
    陷入深思的他坐在位置上假装听讲，直至下课。
    和上次一样，曾建白又来邀请他上厕所和吃午饭。
    莫燁的回答与上周目相同，除此之外，他还忍痛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卫生角查看校规。
    校规没有任何变化，莫燁无言的盯著第七条看了许久。
    ……
    放学后，莫燁谎称自己上午来学校时踩空了楼梯，不幸崴到脚，走路不灵便。
    听完这番话，曾建白先是幸灾乐祸的嘲笑，隨后义气的用肩膀充当起莫燁的拐杖。
    “唉，带著你这个瘸子，今天的隆江猪脚饭是吃不上了。”曾建白唉声嘆气，“老莫，记得啊，你欠我一碗隆江猪脚饭。”
    “这么爱吃隆江猪脚饭吗？还是少吃点吧，等你上大学了，天天拼好饭吃猪脚饭的时候你就会腻到吐了。”作为过来人，莫燁打了一根预防针。
    “怎么可能！”曾建白摇摇头，“猪脚饭我吃一辈子都不会腻！”
    “咚。”
    操场又一次传来声响，莫燁的注意力都放在辨別声音方向上，隨口问道：“为什么不会腻？”
    “因为，因为……”曾建白的声音小了下去，道：“我最爱吃我妈的猪脚饭了，只是……我再也吃不到了。”

 第11章 別怪兄弟不当人

    “你妈死了？”莫燁直白的问。
    他虽然有情商，但一般懒得用。
    “你……”曾建白明显被气到了，脏话即將破口而出，好在最后悬崖勒马成功：“唉……还记得高二的时候，有一天上课上到一半，我突然请假骑电动车回家了吗？我妈就是那次出车祸走的。”
    “她死的那天，是因为上街想买猪脚做给我吃……”
    说到这，曾建白陷入了久久沉默。
    莫燁也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亲人逝去留下的创伤，是外人无法插足的长痛。
    “不说这些了，你这脚待会放学能走回家吗？不行的话我骑车送你。”曾建白也没有一直沉浸在过去的伤痛里，出声问道。
    “行。”莫燁隨意应下。
    两人不快不慢的来到食堂，莫燁特地打了一小口饭，连菜也不配，直接就往嘴里灌。
    风捲残云的消灭白米饭，莫燁放下碗筷静候，既是等待曾建白吃完，也是等待……
    当那抹失重感再次涌上心头时，他立即发动【前方高能】。
    【未满足发动条件。】
    然而，发动失败的提示在眼前弹出，莫燁也重新回到了教室。
    早有心理准备的他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刷题，內心却已思绪翻飞。
    【前方高能】没能发动，说明附近没有高能，也就是说导致时间循环的原因並不在食堂。
    和上一周目相同，校规没有变化，曾建白髮出了同样的邀请，並且，莫燁的身上也出现了新的伤势，而左脚的伤没有恢復的跡象。
    『循环一次，我就会添一道伤势吗？』
    虽然依然没有找出循环的原因，但也有好消息——这一次染上淤青的位置在后背，不怎么影响行动。
    为了进行对照实验，面对曾建白的邀请，莫燁的回答没有变化。
    两人依旧搀扶著挤入人流，朝食堂靠近。
    在经过操场时，莫燁出声打断了正在因抢不到猪脚饭而哭喊的曾建白：“小白，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了坏学生，你会怎么做？”
    话音落下，曾建白的身体僵在原地，他回过头，眼神急剧变幻，最终冰冷的回答：“坏学生，需要接受净化。”
    “怎么个净化法？”
    曾建白没有回答，而是和一旁驻足的其他学生死死盯著莫燁。
    “不想说吗？”莫燁面色平静，承受著如芒在背的凶戾视线，“那我就自己来试试看。”
    “咚。”
    操场传来了耳熟的响声，莫燁毫不犹豫的发动【前方高能】。
    一味安分守己，无法打破循环。
    每循环一次，伤势多一处，他的劣势也就越大。
    特性成功生效，莫燁的视线朝操场望去，並牢牢锁定了一个地方。
    或许是他违反规则的行为似乎激怒了上天，顷刻间万里的晴空被阴霾遮蔽，乌云翻涌，雷龙游弋，无边的恶意和危机感如针般刺入肌肤。
    莫燁记住锁定的位置，回过头，右手在半空中一握，凭空出现的长刀鏗鏘出鞘，奏响狰狞之声。
    周围的学生暴动了，他们嘴里喊著“坏学生”三个字，身姿宛如丧尸般嘶吼著衝来。
    第一个扑来的曾建白被莫燁用刀背拍飞，后者手腕一转，银光斩落，第二个冲至身前的学生剎那间人首分离。
    莫燁的眉头一皱，由於上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他已经忘了，所以这可以算是他第一次杀人。
    劈癮和噁心同时刺激著神经，他蹙著眉再劈几刀，又斩断了数名学生。
    儘管他知道，眼前这些悍不畏死的傢伙，只是披著人皮的无智怪物。
    但杀过人的朋友们都知道，哪怕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因人而异，可没有心理疾病的正常人基本都会產生一定的生理不適。
    更何况，现在是饭点，看著这满地的大肠包小肠，莫燁触景生情，突然有点想喝老妈做的苦菜小肠汤了。
    【击杀『旁观者』，获得积分x1】
    【击杀『旁观者』，获得积分x1】
    【击杀……】
    “嗯？”系统提示让莫燁回过神来。
    杀这些怪物，居然有积分？
    他眼前一亮，脸上闪过0.01秒的犹豫。
    “抱歉。”
    说完，他把正准备爬起来的曾建白一刀捅死。
    【击杀『曾建白』，获得积分x1】
    別怪兄弟不当人，只怪积分太迷人。
    劈癮和钱癮一左一右各占半边大脑，莫燁化身无情的拼多多用户，一刀一刀又一刀，手中的大刀不停向怪物们的头上砍去。
    狂赚积分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抽空观察操场。
    但不管他怎么看，操场上依旧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那一声“咚”只是幻觉。
    周遭的怪物愈来愈多，挥刀的空间越来越小，莫燁体力消耗的速度倍增。
    正当他准备开启特性时，倏然爆发的失重感將他吞噬。
    莫燁又一次回到了教室，满地的学生碎片一扫而空，流放者之刃也已自动收回存储空间。
    与此同时，右手腕传来噩耗，刺骨的剧痛告诉他，如果不想彻底报废，就儘量减少右手的活动。
    “又循环了吗，可惜了我的积分。”由於时间有限，他刚才只赚了数十积分。
    对此，莫燁略感遗憾，不经意望向同桌的脑袋，莫名有些手痒。
    这哪是同班同学，这分明是行走的积分。
    不过，比起刷积分，更重要的事情是完成主线任务。
    原本他还打算再去操场看一次响声的源头，但现在……
    感受著自己的身体正逐渐遍体鳞伤，莫燁重新规划了探索思路。
    在座位上呆了两节课，他以“今天我外甥出生，为了庆祝，我去食堂打饭回来给你吃”为由，获得了曾建白的一声“义父”和自由活动权。
    放学后，莫燁假装跟隨人流前往食堂，实则溜到厕所门口，等人群走的差不多了，这才扶著墙前往空无一人的各个教室。
    从高一一班开始，除了自己班以外，莫燁把高中三个年级的班级都走了个遍，却没有找到有关被霸凌者的任何线索。
    这很奇怪。
    因为哪怕没有被霸凌者，熟悉的同学间偶尔开开玩笑，留下例如“你老婆”、“xx和xx早生贵子”、“xxx我儿子”这些看著像“霸凌”的痕跡是很常见的。
    可这所学校的每间教室都乾净无比，仿佛所有人都是遵守规矩的好学生，没有一丝一毫疑似霸凌的跡象。

 第12章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对劲。”莫燁站在走廊，思考自己遗漏了什么。
    想著想著，他突然发现，楼对面的办公室门缓缓敞开。
    一名衣冠不整的男学生提著裤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紧隨其后的是一名头髮凌乱、面色潮红、前不久在课上训斥过莫燁的年轻生物女老师。
    那女教师揉著小腹一脸性福，染著红髮的男学生则站在门口左顾右盼，见没有別人，便將一个透明且浑浊的东西丟进门口的垃圾桶。
    莫燁的眼皮狠狠一抽。
    我知道老师你是教生物的，但我没想到你教的是这个生物啊。
    莫燁现在很想知道校长办公室在哪里，他要实名举报这个顶撞老师、违反校规的男学生。
    遽然，一只手从后方压住他肩膀，把他用力往下按。
    “蹲下蹲下！”
    莫燁本能的想反击，好在他听清这是曾建白的声音，便配合的贴墙半蹲。
    “你疯了？那可是全校最出名的紈絝子弟，学生会会长，贾鸿远。”曾建白压低嗓音，战战兢兢的说：“你怎么敢八卦他的私生活？”
    紈絝子弟？玩裤子弟才对吧。
    莫燁盯著曾建白看了几秒，方才略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啊，这次食堂的隆江猪脚饭也卖完了，这下我欠你四碗猪脚饭了。”
    “欠四碗就四碗唄，都寄吧哥们……”曾建白装作无所谓的摆摆手，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正准备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可莫燁却已经拔出了流放者之刃。
    锋利长刀架在曾建白的脖子边沿，莫燁面无表情的开口：“你有之前的记忆。”
    “……你在说什么，哈哈，我听不懂捏，可以和解吗？”曾建白试图萌混过关。
    可惜他不萌，莫燁也不懵。
    上一循环里他杀死曾建白时，击杀提示写的是『曾建白』，而不是其他怪物的『旁观者』。
    再加上这次曾建白莫名其妙的出现。
    “小白啊，你也不希望以后再也吃不到隆江猪脚饭吧？”莫燁语重心长的劝说：“我知道你之前都是装的，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我……”曾建白的神情满是挣扎，最终，他似乎是放弃了，紧绷的整个人鬆懈下来，长嘆一口气：“我不能说，但如果你寧愿冒著成为『坏学生』的风险也想知道答案的话……就到七楼的天台去吧。”
    “骗我的话，你猪脚饭就没了。”莫燁收起武器，將曾建白拉了起来，“但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道谢完，莫燁便头也不回的往楼梯间跑去。
    望著离去的坚定背影，曾建白挤出一个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谢我？有什么好谢的？”
    “我这种人啊，不值得谢……好又好不全，坏又坏不透，做事情前总瞻前顾后，事后復盘又悔不当初，光是在心里想像就耗光了所有胆量，做什么都是半吊子，什么都做的像个衰仔……”
    “但是老莫你不一样，你是我最羡慕的那类人，是那种绝对利己的疯子，不管挡在你前面的是什么，不管面临什么样的危险，你都只会听从自己心中的欲望、握紧武器、笑著把拦路的障碍全部草飞。”
    “所以，如果是你，应该可以做到吧……”
    ……
    当跨过第十二级台阶后，莫燁站在了一扇厚重的安全出口门前。
    他抬起手，伸向门把。
    【未经歷八大净化，不得入內。】
    一行提示在门上显现，门把手仿佛焊死般纹丝不动。
    “我管你这那的。”莫燁直接无视风险，退后半步，取出流浪者之刃，左手持刀，对著大门一顿输出。
    走不通的路？那就看我这刀行不行得通。
    削铁如泥的好刀再次证明了自己的锋利，大门被寒芒撕碎，露出了门后空旷的天台。
    莫燁正要迈步进入，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被禁錮在原地。
    垂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双如蟒蛇般的手缠绕在两腿，將即將踏入天台的他拖拽回来。
    莫燁挥刀，却发现这些扭曲的手即使被斩断，也没有反击的打算，只是迅速癒合，默默紧拽他的脚。
    思考片刻，他转变思路，思考了半秒要不要把自己的双腿砍断。
    但很快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他不確定，断腿后这些手会不会扒拉他其他地方，也不確定踏入天台后会发生什么。
    “还是老老实实去见识一下那所谓的八大净化吧。”莫燁做出选择，迅速回头，禁錮双腿的那些手悄然消失，他一步八个台阶的跃下楼梯。
    时间不等人，他快速衝到站著不少学生的底楼，一边喊“我是坏学生我是坏学生”，一边挥刀梟首扑来的怪物。
    【击杀『旁观者』，获得积分x1】
    【击杀……】
    积分不断的增加，莫燁杀完一群，正准备再找一群，却敏锐的发现地上的尸体和击杀提示的数量不符合。
    倏然，一道无头尸体从血泊中鲤鱼打挺而起，动作迅猛的从后方撞向莫燁。
    莫燁转身，左手横刀於前，挡住了无头尸体的猛撞，一股巨力从左臂传至全身。
    他的右脚后退半步，並以其作为轴心脚，藉助无头尸体的衝击力、擦著敌人的身体旋转半周，左手高高举起，刀身映著寒光，自上而下的利刃將敌人应声斩断。
    【击杀『霸凌者』，获得积分x10】
    霸凌者？
    莫燁记得很清楚，之前杀的都是『旁观者』，或者直接標註名字的曾建白，霸凌者这种怪物他还是第一次见。
    可还没等他观察几眼新怪物的尸体，蔓延全身的失重感宣告了又一次的循环开始。
    他第四次回到了教室，也是第五周目的开始。
    这一回荣获伤势的，是莫燁的右手指甲。
    鲜血从裂开的指缝中渗出，十指连心的剧痛在体內喧囂，似要让他认输低头。
    猩红滴落在桌上，莫燁从作业本上撕下一页，將指尖的血液擦去。
    “莫燁！”
    老师的呵斥再次传来。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但这一次，莫燁的回应变了。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他一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上课的时候，称职务。”
    这句话不是乱说的，在前几次的循环中，曾建白提起过，莫燁扮演的角色在班级里是光荣的“劳动委员”。

 第13章 今天我来教教你们

    被这番话说懵的老师愣在讲台上，她的脸色涨红，却因为想骂的话太多，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骂起。
    “你看，又急。”莫燁扫了对方一眼，转过身走向卫生角。
    他的语气里毫无对这老师的尊重。
    莫燁是个比较保守的人，对於这种和学生知根知底的老师，他平时翻猎奇区时看到都会骂几句不知廉耻，更何况是亲眼所见，自然也就不会有任何敬意。
    再次確认了一遍校规，莫燁看向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盯著他的学生，有些手痒。
    或许是因为学生不能违反校规，即使莫燁已经变成了坏学生，他们也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规规矩矩的坐在位置上。
    也就是说，莫燁这时候拔刀砍怪的话，会比正常情况下轻鬆很多。
    他犹豫了一秒钟，之后学生们的脑袋便整齐划一的置於书桌上。
    讲台上的女老师已经被嚇晕过去，莫燁一视同仁的给她也砍一刀。
    来都来了。
    顺手的事。
    【击杀『助紂者』，获得积分x1】
    “又是个新怪，可惜积分没有霸凌者多。”莫燁嫌弃的甩掉刀上的血。
    看了眼时间，见即將下课，他便拖著角落的垃圾桶，独自朝厕所走去。
    前两条校规他已经违反，接下来的就是……
    ……
    “你听说了吗？三班那个……那个谁来著，就是很帅很帅的那个男生，貌似变成坏学生了。”
    “莫燁是吧，我知道我知道，可惜了，明明长得那么帅，不知道怎么就学坏了。”
    “唉，学生会已经在找他了，希望被净化后他能重新变好吧，不过，如果是莫燁的话，哪怕他是坏学生我也愿意交往……”
    “我也……嘘，小声点，学生会来了。”
    厕所门口，两名嘀嘀咕咕的女生瞬间噤若寒蝉。
    只因七八个壮汉扛著一个大桶从她们面前走过。
    带头的学生会副会长名叫陈宏逸，他指挥著手下往桶里装满水，自己则走进厕所巡视。
    “会长，您来了。”厕所里，一名学生会成员露出討好的笑容。
    “確定他在哪个隔间里吗？”陈宏逸臭著脸问。
    “確定確定。”那名成员连连点头，指著最外的隔间，“他把门锁住了，而我们一直都在这里盯著，不可能有误。”
    听罢，陈宏逸不再搭理对方，而是转头催促：“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净化这位不慎走上歧路的坏学生了。”
    他的催促很有效，几个大汉赶忙提著沉重的水桶跑了进来。
    陈宏逸晃了晃下巴，手下们立即会意。
    他们將水桶举起，走到紧闭著门的隔间外。
    陈宏逸突然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得意手下的听话，还是期待接下来的净化。
    总之，他笑著走到被举过头顶的水桶下方，朝里面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莫燁，既然做了错事，我们学生会就有义务净化你，你就在里面好好感谢我们的大恩大德吧。”
    说完，他抬起手，將本就摇晃的水桶推翻，盛满的冷水自隔间顶部倾轧而下。
    直到桶里的水一倒而空，他才满意的放下手，大笑起来。
    厕所里的其他人也大笑起来。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进行净化仪式，每次净化坏学生的那一刻，他们心中都畅快无比，似乎只要將痛苦施加给他人，自己不如意的人生就会变得一帆风顺。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泛著剧烈恶臭的脓水从天而降，灌入了每一个在笑的人口中。
    “呕。”
    由於站的离隔间最近，陈宏逸喝的最多。
    此时的他正趴在地上呕吐不已，可是连心都是臭的人，再怎么吐也都是臭的。
    隔间的大门被打开，全身都是乾的莫燁走了出来，他將还剩了不少脓水的垃圾桶扣在陈宏逸头上，笑道：“净化什么的，没意思。”
    “今天我来教教你们，什么叫校园霸凌。”
    说完，流浪者之刃斩下，人头滚滚，拉开了这场校园霸凌的序幕。
    他將以一人，霸凌整个校园。
    【击杀『霸凌者』，获得积分x10】
    ……
    厕所的反击只是开始，莫燁手提长刀，来者不拒。
    他的目的很明確，违反八条校规，完成八大净化。
    在隔间里被泼冷水就是净化的方式之一。
    除此之外，其他的净化方法他也经歷了一遍。
    被保卫科老师拿著防爆叉追杀、被一眾学生围著，试图强行將他按在摆满钉子的座椅上、被別人將盛著饭菜的碗朝头上砸来……
    八种净化轮番上阵，莫燁杀得左手都软了，终於是赶在循环节点之前尽数体验了一遍。
    当最后一种净化被莫燁化解时，他眼中的世界倏然產生变化。
    乾净惨白的漆墙化为黏稠噁心的肉壁，衣冠楚楚的学生变成血肉模糊的怪物，悬於天际的太阳不知何时起被蠕动的黑日取代，就连路边的树叶都发出了充满诅咒的笑声……
    处处都透露著绝望的气息。
    “这就是被霸凌者眼中的世界吗？”
    他顾不上品鑑，忍著脚痛冲入楼梯间，反手关上安全门並锁死，这才得以靠在墙上喘息片刻。
    剧烈的砸门声將喘气声盖过，莫燁將流放者之刃收入鞘內，撑在身旁，拖著疲惫的身体向天台爬去。
    跨过一级级台阶，他来到了天台的大门前。
    这一次，没有弹出提示，也没有出现无数惨白双手拖拽他，莫燁轻而易举的推开通道门。
    开门的一瞬，受惊的白鸽展翅高飞，飘落的羽毛遮住了些许视线，莫燁只模糊看见一道人影自边沿坠下。
    “咚。”
    走到天台边缘的莫燁探出头，在操场上看见了一朵绽放的鲜。
    那一瞬的剎那芳华的確惊艷，但可惜，这是她最后一次的盛开。
    “来晚一步。”
    莫燁不再去看那濒死的女孩，他席地而坐，无言的等待。
    他已经明白了操场上的那道声响是什么，也找到了莫比乌斯环的中心。
    於高天盘旋的白鸽重新落回顶楼，又一次循环的第六周目悄然来临。
    一切都返回最初的起点。
    左眼火辣辣的生疼，回到教室的莫燁藉助窗户玻璃的反光，看见了自己发紫的眼瞼。
    他站起身，迎著炽盛骄阳，长刀显现，愤怒的锋刃轻颤，逐渐与心跳同频，出鞘的刀直指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发起宣战。
    死寂的教室內血流成河，下课铃如丧钟般悠悠响起，数以千计的怪物从其他班级衝出，涌上走廊，面色狰狞的將他团团包围。
    和怪物没有开口交流的必要，左手斩落的长刀便是他的语言。
    他说：
    杀。

 第14章 循环再启

    杀入重围，再杀出重围。
    莫燁在怪群中杀了个三进三出，凭藉著上周目的经验，他在杀怪的同时顺便完成了八大净化。
    完成主要目的后，他便直奔楼梯间，將门反锁后衝上天台。
    推开门，这一次，莫燁看清了坐在天台边缘的那道人影。
    柔顺黑髮束著沾满顏料的高马尾，本该白皙的皮肤被淤痕染青，残破校服上写满恶毒的诅咒，扫过一眼便能知晓这女孩的名字。
    她叫柳凝心。
    “柳凝心你怎么还不去死呢”的柳凝心。
    【主线任务1已完成。】
    孤独坐在边沿的少女身形瘦弱单薄，好似只要一阵风吹过，脆弱的她就会支离破碎。
    而恰巧此时，一抹寒风呼啸而过，拨动了少女的发梢。
    “別跳。”莫燁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那少女便被掠过的寒风捎走了。
    不，与其说是被风吹走，倒不如说是少女主动拥抱了寒风。
    或许对她而言，活著的世界比寒风更加刺骨，便投身於温暖的寒风。
    莫燁终究还是来晚了。
    但他还有机会。
    只需要快一点，再快一点，下一次比上一次快一点，不管多少次都更快一点。
    也许就能救下那个女孩。
    於是，循环再启。
    ……
    第七周目，莫燁的膝盖被疼痛侵扰，这一次他加快了速度，比上一周目更早抵达天台，却只来得及叫出对方的名字，便眼睁睁的看著柳凝心再一次坠落。
    第八周目，颈椎受损，莫燁朝柳凝心说了三句话。
    第九周目，肩膀发痛，莫燁说了五句话。
    第十二周目，手背出现了被菸头烫伤的痕跡，莫燁打算强行把柳凝心抱下来，却在踏出一步时引起对方的激烈反应，比前几次跳的更早。
    第十八周目，嘴唇流血，莫燁试著从楼外面爬上去，却只会让柳凝心死的更快。
    第二十七周目，腹部隱隱作痛，莫燁將一切都计算好，行动也没有任何偏差，甚至动用了所有有用的特性，以理论上最快能做到的时间抵达，可无论他说什么，也没能阻止一心求死的柳凝心。
    第二十八周目，脚底被铁钉扎入，莫燁皱著眉，徒手拔出染血的钉子，去医务室取了消毒液和纱布，导致他的速度比上一周目更慢，同时他还发现，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染上了淡淡的血色。
    第三十九周目，浑身是伤的莫燁连八大净化都险些没完成，还没等他抵达天台，就进入了下一次的循环。
    现在，是第四十二周目。
    积分已经刷的足够多了，越来越虚弱的身体更是发出警告，继续这样刷下去就是送死。
    並且，逐渐被血色侵染的天空仿佛在警告，剩下的循环次数不多了。
    可任务依旧没有大进展。
    软的不行，硬的不行，凹时间不行，大杀特杀也不行，报警电话打不通，在楼下接的话柳凝心甚至会换个方向跳，循环次数越来越少，伤势却越来越多……
    或许，主线任务2，根本就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因为，莫燁救不了一个不想被救的人。
    “莫燁！马上就要高考了……”
    靠在窗沿，他无视讲台上老师的训斥，沉默的望著天空。
    如果柳凝心的心愿真的只剩下去死的话，可能成全才是最好的做法。
    但……
    一想到任务失败，快要进自己口袋的金色传说就这么溜走，他就两眼一黑。
    越想越亏，莫燁不得不考虑起其他的通关方法。
    比如用远程手段把柳凝心击杀，看看能不能爆装备，哪怕不爆装备，把她杀掉也算是成功阻止跳楼自杀了，说不定就打破循环了。
    或者查出柳凝心的家庭地址，找一下她有没有亲朋好友，把她爹妈爷奶兄弟姐妹绑过来威胁她不准跳。
    亦或是……
    “莫燁！你也想违反学生会会长定下的校规，成为坏学生吗？！”讲台上的生物老师瞪著他，尖声道。
    这一招屡试不爽，在学生的圈子里，学生会会长是无人敢反抗的权威。
    学生可能不怕老师，但一定怕学生会，只要搬出学生会会长这个名號，再调皮的学生都会瞬间老实下来，乖乖听话。
    毕竟，胆敢违抗学生会会长的人，都是坏学生。
    而此时，生物老师就是在狐假虎威的恐嚇莫燁。
    听见这话，莫燁收回搭在窗沿的胳膊。
    生物老师以为莫燁害怕了，得意洋洋的轻哼几声，决定放学后好好奖励学生会会长。
    可还没等她哼完，便听见对方说道。
    “谢谢你，这次是真的谢谢。”
    莫燁微笑著说，生物老师一脸迷茫，但由於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讲课。
    道谢完，莫燁便低下头看著书，没有再搞什么小动作。
    直到下课铃响起，曾建白又双叒叕过来邀请他一起上厕所时，莫燁这才抬起头，问道：“小白，学生会部门有固定的场所吗？”
    “有是有，你问这个干嘛？”
    “带我去。”
    “不带。”曾建白果断摇头，“我今天就算是死在厕所里，我也绝对不去学生会，那里太可怕了。”
    “小白同学，你也不想被学生会会长知道……”莫燁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曾建白立即举手投降，无奈道：“行，我带你去，但要进去的话你得自己一个人。”
    “成交。”
    达成共识后，偷感十足的两人悄咪咪来到实验楼的学生会部门。
    “就是这里，我先回教室了。”曾建白指了指身前红色的大门，转头就走，似乎生怕和学生会沾上关係。
    “谢了，有机会我请你吃一碗隆江猪脚饭。”
    “之前说的也別忘了，现在是五碗。”曾建白挥挥手，消失在楼梯间。
    目送著曾建白离开，莫燁敲响红色大门。
    “有人吗？”
    无人回应。
    莫燁加重力道，再敲几下。
    然而，数秒过去，门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便尝试转动门把手。
    门没锁，莫燁推开大门，观察了一圈室內，迈步进入。
    学生会的部门场所比他想像的更小，占地面积只有半间教室那么大，三张桌子紧贴窗户並排陈列，其余地方被零零散散的靠背椅占满。
    莫燁跨过椅子堆，来到木桌前。
    他先是翻了翻桌上的纸张，发现只是记录各班级纪律分数的文件，又拉开抽屉扒拉几下。
    掀去盖在上面的零食，一个封面上写著“正义执行”四个字的册子映入眼帘。
    （ps：第15章惨遭屏蔽。）

 第15章 你不配听

    翻开册子，认真的將內容阅读完，再查看下一页。
    將册子翻到最后一页后，莫燁对这个学校的状况总算是有了大致了解。
    三年前，如今的学生会会长贾鸿远，进入了兴源市第三中学。
    ……
    -注释[1]-
    ……
    倏然，学生会的大门被人推开，莫燁打断自己思考，抬头望去。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头红髮。
    对方背对太阳，影子被拉的冗长，映在光线照不到的学生会地面，罪恶从影子的心臟处滋生，向上蔓延，直至那被惨死者的鲜血所染红的头髮。
    来者，正是学生会会长，贾鸿远。
    “你……”贾鸿远眉头一皱，正想出声质问，可一道寒光已然逼至身前。
    他抬手一挡，削铁如泥的长刀不再如之前那般势如破竹，锋利的刀刃竟被贾鸿远的手臂弹开。
    “干什……”
    话音未落，更加凶猛的斩击从死角劈来，贾鸿远向后一跃，一瞬间退开数米距离，避开了这一刀。
    “我懒得和你说话。”莫燁箭步突进，迅猛挥刀，“你不配听。”
    贾鸿远再次抬手格挡，愤怒的抬腿一踹。
    他成为学生会会长之后，不知道多久没遇到过敢对他动手的人了，今日却被一个男学生不由分说的连砍两刀，而且这男学生还长得比他帅，又怎么可能不怒。
    莫燁侧身闪过踹击，后退两步，盯著手臂仅是破皮的贾鸿远，若有所思。
    比普通怪物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此非人的身体强度……看来，这红毛怪就是副本的boss了。
    大概是因为在被受害者眼中，贾鸿远是无法反抗的罪恶之源，所以才会导致他在副本里强的夸张。
    “你是哪个班的？”贾鸿远阴沉著脸问。
    莫燁根本就没有和对方沟通的想法，而是收起流放者之刃，意有所指道：“时间差不多咯。”
    听著这答非所问的话，感觉自己权威被触犯的贾鸿远怒火滔天，他一字一句的问：“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傻子了？我命令你回答我的问题！”
    “一天是**，一辈子都是**。”莫燁露出鄙夷的眼神，在对方快要气疯之前，抬起手在脖子划拉几下，说：“我先走一步，下次见面，我必杀你。”
    恼羞成怒的贾鸿远低吼一声，不再装模作样，身形如气球般迅速膨胀，直至脑袋与天板平齐后，將胜过正常人腰部粗壮的手臂砸向莫燁。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在他的手臂落下之前，世界倏然按下了暂停键。
    接著，时间开始回溯。
    面无表情的莫燁再一次回到了属於他的座位。
    第四十三周目。
    开始。

 第16章 吾剑也未尝不利

    （上一章第15章被屏蔽，我发在评论区的置顶了。）
    “莫燁！”
    又一次听见了呵斥，莫燁举起手，打断了老师的话：“报告，老师我要上厕所。”
    生物老师先是一愣，隨后见莫燁似乎很急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挥挥手表示允许。
    他站起身，无视了投来视线的同学，独自走出教室。
    由於是上课时间，学生们必须遵守校规，再加上有老师的准许，所以莫燁的违规並没有引来怪物围攻。
    但眼下的安寧只是暂时，过不了多久，只要下课铃一响，这些怪物就会如寻血猎犬般追杀而来。
    数十次的循环，让莫燁早已对副本的机制瞭然於胸。
    换做前几个周目，他此时已经提著刀杀出一条血路，爭分夺秒的完成八大净化。
    但这一次，莫燁打算换一种方式。
    暴力滋生暴力，仇恨孕育仇恨，虽然莫燁能够比霸凌者更凶更狠，能霸凌整个校园，可……
    只靠暴力，救不回一条被暴力逼上死路的生命。
    每循环一次，污染天空的血色就会加深一分。
    莫燁不知道天空彻底变成血色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如果清空明净的蓝天被血海取缔，世间的好风景就又少了一处。
    於是，他姑且停下了挥刀，穿过走廊，独自一人来到了七楼的天台门前。
    这是他最早来到天台的一次，而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提示也如他所料的再次出现。
    【未经歷八大净化，不得入內。】
    莫燁依旧无视了这句话，试图强行进入。
    他的行为激活了防御机制，一双双从虚空而来的手攥在他的脚踝上，让他无法前进分毫。
    “拨开她们手，轻点。”见状，莫燁毫不意外，开口对著无人的身侧下达指令。
    一道由赤色和墨色组成的人形灵体在他身后浮现，毫不犹豫的执行主人的命令。
    【护主之灵】，莫燁从上个副本的boss宝箱中开出的技能。
    虽然在战斗上也有著不错的性能，但莫燁更喜欢让它帮忙打杂。
    毕竟，灵体能做到很多人体做不到的事情。
    尤其是面对其他灵体的时候。
    护身灵控制著力道，將拽住主人双腿的手扒开，而那些手则立即开始激烈的反抗。
    双方陷入僵持，但莫燁心里清楚，由於技能的等级较低，护身灵的持续时间並不长，如果非要硬碰硬的话，输的一定是他。
    於是，莫燁蹲下身子，透过那一双双拼尽全力也要拉住他的手，对它们的主人说道：“我不是来自杀的，是来救人的，让我进去吧。”
    听见这句话，那些手挣扎的力度变小了，莫燁顺势收回自己的护身灵，在確定了自己的猜测无误后，继续说：“李静云、齐立文、曾亦菲、乔雯、罗嵐、俞佳琪，你们好。”
    “我知道了在你们身上发生过的事情，让我猜猜你们死后一直留在此地的原因——不想看见其他同学也从天台跃下身亡，所以才会一直拉著我，对吗？”
    “只有和你们一样，经受过八大『净化』，已经被霸凌逼到生不如死的人，才不会被你们阻拦。”
    “你们都有一颗至真至善的心，即使自己离去，也依旧担心著其他人，这让我很佩服，因为我是和你们完全相反的类型。”
    “如果你们有看到我在这么多周目里的所作所为，你们就会知道，我是凶起来能把你们嚇哭的自私鬼。”
    “有人欺负我，我就霸凌回去、有人阻拦我，我就杀出血路、有人想杀我，我就先下手为强、有人让我看的不顺眼，那我就把他砍到看的顺眼。”
    “你们都是通情达理的好人，所以，让我去天台吧，我是去救人的，不是去跳楼的。”莫燁温柔的说著。
    下一秒，他毫无徵兆的拔出流放者之刃，营业式的温柔从脸上瞬间消失，变脸道：“当然，如果你们真听不懂人话，那吾剑也未尝不利。”
    “我知道你们不会那么容易被杀死，但我可以一直杀到你们死为止，毕竟，我其实还挺想知道，杀了你们会不会爆装备。”
    隨著他的话锋一转，楼梯间里瀰漫起一股火药味，似乎下一秒莫燁就要按耐不住自己的劈癮了。
    正如曾建白所说，莫燁是绝对利己的疯子，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只要他乐意。
    听见莫燁的威胁，那一双双手也僵在原地，指指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在她们想清楚之前，莫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想柳凝心死的话，就开门吧。”
    “你们不就是因为希望她代替你们活下去，所以才会让我不断循环直到救下她吗？”
    封闭的通道门倏然敞开，束缚双脚的十二只手无声退去，挟著些许凉意的清风灌入楼道，莫燁迎著阳光走入天台。
    此时的天台空无一人，莫燁便走到边沿坐下，静静享受微风吹拂。
    不知过去了多久，下课铃和上课铃接连响起，寂静的楼道终於传来了脚步声。
    浑身是伤的柳凝心站在门口，她看著已经被抢先占据的天台，开始犹豫还要不要进去。
    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和这个学校的所有人都保持距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儘可能减少自己挨打的次数。
    她深知自己被世界所厌恶，哪怕只是和其他学生在同一个区域呼吸，也会有人骂她污染了空气，並有说有笑的围过来教育她。
    所以，既然天台已经有人了，那她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即离去，避免“打扰”到对方从而被拳脚相向。
    可是……
    柳凝心看著那个坐在边沿的男生，心中不免闪过担心。
    『他坐的太外面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吧……』
    恐惧和担忧在心底斗爭，最终她遍地鳞伤的身体率先做出决定，迈开颤抖却坚定的双腿，朝那头髮迎风飘扬的男生走去。
    “那个……”柳凝心走到对方后面不远处，护在胸前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攥紧，小心翼翼道：“这里很危险。”
    “我知道。”莫燁没有回头，依旧闭目沐浴在暖阳下，品味著自远方而来的风儿，“那你呢？既然你知道这里很危险，又为什么要来这里？”

 第17章 无人倾听的求救

    “……”柳凝心沉默不语，许是不想回答，也可能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见对方似乎没有霸凌她的意思，她胆子大了些许，往前走了几步，在这位来天台吹风的男同学身旁两米外坐下。
    “你说，人活著的意义是什么？”莫燁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身后，看著像是准备展翅飞入高空的离群之鸟。
    他的语气听不出起伏，却又仿佛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於是，当柳凝心意识到这句话是在问她时，她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因为这男生的表现，越看越像心怀死志之人。
    “……”柳凝心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她已经太久没有和別人正常交流了。
    更何况，她自己也是一个看不到生活希望的烂人。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她眼中的世界早已被阴霾笼罩，自然就说不出什么勉励別人的好话。
    裹著纱布的小手扯住衣角，她的唇瓣颤动良久，最终，还是无能为力的选择放弃。
    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又怎么可能救得了別人。
    “唉，谁都不愿意和我交朋友，这活著还有什么意思？跳了。”莫燁长嘆一声，纵身一跃。
    “不要。”柳凝心的心跳漏了半拍，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声，並伸手想要將那个男生拉回来。
    她做不到就这么看著別人跳楼自杀，就像她曾经寧愿冒著自己被霸凌的风险，也要去帮助那个受伤的女孩。
    可她和莫燁的距离太远，就算第一时间伸手，也无法触碰到对方。
    自责、懊恼、惊慌……各种各样的情绪衝击著她早已麻木死去的心。
    要是她一开始坐在男生旁边，是不是就能救下对方了？
    突然，一声嘆息，打断了她的思绪。
    “唉，可是我还年轻，不想死啊。”
    大概率是求生欲望爆发了，莫燁的一只手搭在边沿，整个人像是腊肉般掛在天台外。
    “坚，坚持住，我拉你上来。”柳凝心立即站起身，踉踉蹌蹌的就要过来救人。
    但莫燁却出声阻止了她。
    “不要过来，你再靠近的话，我就跳下去了。”
    柳凝心顿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焦急的不断抿唇。
    莫燁一脸生无可恋的问：“你说，人活著的意义是什么？”
    柳凝心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莫燁便自言自语的接著说下去。
    “我觉得，人活著的意义，就是活著才能去做自己觉得开心的事情。”
    “可是，像我这种没有朋友的人，连找个伴一起去看看山、看看海都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开心的事情，那你说，我这种人是不是去死比较好？”
    莫燁惆悵的说著，他望著天空，遗憾道：“如果有人愿意陪我去看看远方的风景，或许我就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大抵是脱了力，莫燁搭在边沿的手开始滑动，照著这个趋势，要不了几秒，他就会从楼顶坠落。
    倏然，两只手探了过来，牢牢握住他的手腕。
    莫燁抬头，与面色复杂的柳凝心对上视线。
    “等我把你拉上来……”她拼尽全力的將他向上提，“我就，我就……陪你去看。”
    “真的吗？”莫燁满脸不信。
    柳凝心没有说话，因为她的全部气力都放在了双手上。
    可她的身体太虚弱了，不仅没能把莫燁拉起来，反而连她自己都逐渐滑向深渊。
    但，即使如此，她也丝毫没有放手的打算。
    “我问你，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莫燁再次问道。
    柳凝心憋著气不敢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泄了气，只好点点头。
    在看到柳凝心点头的那一瞬间，莫燁的右脚在墙上一蹬，左手猛然发力，一个前翻落回台沿。
    见莫燁终於安全下来，柳凝心鬆了口气，软倒在地。
    达成自己目的的莫燁笑著走过来，朝柳凝心伸出手：“你说的，我上来你就陪我去看风景。”
    柳凝心没有去拉那只手，而是低著头，喃喃道：“……不要再寻我开心了。”
    “什么意思？”莫燁装傻。
    “你其实根本就没有打算真的跳楼吧？我知道，你之所以说那些话，只是为了骗我而编的谎言……”
    “就像前几次你站在天台门口，为了劝我回来说的假话。”
    听完柳凝心的呢喃，莫燁开口：“你也保留了每次循环的记忆。”
    “放弃吧。”她轻声道：“一直救一个早就该死的人，一直重复做徒劳无功的事，你不累吗？”
    莫燁没有回答，而是摇摇头：“看来，这种方法救不了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若一块永不磨灭的坚毅磐石，平静的接受了这一次循环的失败。
    流浪者之刃出现在手中，长刀出鞘，嗡鸣声在空旷的天台盪开。
    “你要去干什么？”柳凝心问。
    “杀人。”莫燁答。
    “杀谁？”她又问。
    “杀那些想杀你的人。”他再答。
    “可是，我……不值得你做这么多。”
    “那我就一直救你，持续到你觉得你值得被救为止。”莫燁转过身，一瘸一拐的向门口走。
    柳凝心看著莫燁的背影，眼眸轻颤。
    明明两人都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明明不久前这个男生还是活蹦乱跳的健康身体……
    明明不管她就不用去和那些怪物战斗了……
    明明她已经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彻底放弃了活下去的打算，成为一具麻木的行尸走肉了……
    可是，为什么，她突然有那么一瞬间……
    感到了害怕。
    她连死都不怕，却依旧產生了害怕的情绪。
    那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这个应该活下去的男生死在眼前吗？
    放学的铃声悠悠敲响，莫燁能够感受到脚底传来的震动，那是怪物袭来的徵兆。
    他开始思考该怎么和怪物周旋，因为浑身是伤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持他再杀一个七进七出了。
    不止如此，他还要计划下一周目该用什么方法来救柳凝心，以及下下周目，下下下周目……
    突然，莫燁停在原地，他回过头，只见眼眸闪著泪光的柳凝心站在他身后，右手轻轻拉著他的衣角。
    旋即，他听到她说：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等你上来，你带我去看山，去看海。”
    “三岁的时候我父母就去世了，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只看过河，从来没看过海。”
    “所以，所以……”
    “刚刚说的话还算数吗？”
    “你愿意……”
    柳凝心的声音颤抖，她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羊，既压不住恐惧、又忍不住期待的望著莫燁的眼睛，下意识说出烂在心底、无人倾听的求救。
    “——带我逃走吗？”

 第18章 但话又说回来了

    已经习惯绝望的少女，被推进了破碎的边缘，如泥沼般的无底深渊逐步將她吞没。
    然而，在她即將彻底坠入之际，一道耀眼却不刺目的光线一路披荆斩棘，洞穿了黏稠晦暗，越过了重重阻碍，即使自身也已变得黯淡了不少，却依旧不偏不倚的照在她的面前。
    她的心中不由升起一丝预感，好似她不主动伸手去触碰的话，那束光便会就此离去，被蛰伏已久的黑暗蚕食殆尽。
    她不想看到那种结局，因为，光不应该深陷绝望。
    於是，她开口，向那胜过烈日的光束，说出了不抱希望、早已放弃的请求。
    “你愿意带我逃走吗？”
    她的求救声很轻很轻，就像是她那如风中残烛般的生命。
    不过……
    有人愿意认真的听。
    “好。”
    莫燁转过身，搭上她的手，嘴角微微扬起：“那就……”
    他向前跑去，轻轻一拉，带著她在天台上跑了起来。
    “一同坠向自由吧。”
    在柳凝心慌张的惊呼声中，莫燁將女孩揽在右臂，一脚踏在边缘，惊起鸽群，面朝蓝天，畅快笑著，任由肆意的狂风席捲两人，与在走廊上奔跑的怪物擦肩而过，朝身下的黄土迫近。
    当成群结队的白鸽掠过天际、遮蔽太阳的那一瞬间时，莫燁左手一握，如臂使指的长刀应声出鞘，刀尖刺入教学楼的白漆外墙，势如破竹的在墙上划出一条刀痕。
    两人坠落的速度减缓了些许，但只是如此的话，依旧不够。
    特性【布娃娃系统】。
    开！
    【护主之灵】。
    来！
    传说级的特性发动了，世界的规则遭到改写，莫燁两人的身体瞬间“轻”了一大截。
    与此同时，忠诚的护身灵一手托住他们，一手紧紧扒在墙上。
    三管齐下，两人坠落的速度顷刻间降到了安全的区间。
    七楼说高也高，说低也低，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就已滑落至二楼的高度。
    见地面已经近在咫尺，莫燁便在墙面用力一蹬，將流放者之刃收回存储空间的同时，搂著柳凝心一个后翻落於地面。
    平稳落地后，莫燁关闭特性，收回护身灵，触地的衝击使带伤的左脚传来一股剧痛，他忍著不適，风轻云淡的问：“你怎么没闭眼？被嚇傻了？”
    刚刚从楼顶坠落的过程中，莫燁一直有在注意柳凝心的状態。
    说实话，他有点担心那种刺激的行为会把柳凝心嚇晕甚至是嚇死，导致这次循环失败。
    但柳凝心的双眼虽呆滯却没有闭合，反而隱约闪著眸光，这让莫燁有些奇怪，转而担心是不是把这女孩子嚇傻了。
    听见莫燁的询问，柳凝心终於从恍惚中回过神，她摇摇头，红著脸没有说话。
    好在莫燁没有追问，而是望向了教学楼的高层。
    见状，柳凝心鬆了口气。
    毕竟，她总不能讲实话，说她刚才盯著莫燁的笑容看呆了吧？
    那样太羞耻了……
    “咚。”
    一声闷响在两人身旁炸开，柳凝心被嚇的投去视线，却见到了一具趴在地上的扁平尸体。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头顶便如下饺子般，愈来愈多的怪物翻过围栏，爭先恐后的从各层跳下。
    楼层较高的怪物砸在地上后便失去动静，楼层低一点的则肢体扭曲著朝莫燁两人爬来。
    而且，隨著地面的尸体越堆越多，形成缓衝垫后摔死的怪物更少了。
    恐怕要不了多久，跳下来的怪物就能毫髮无伤的爬起身冲向莫燁两人。
    不过，將这惊恐画面收入眼底的只有柳凝心一人，因为莫燁早在第一个怪物落到半空中时，就已经抱起柳凝心朝校门口跑去。
    “我们要逃到哪里去？”柳凝心在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身子，问。
    “这不叫逃，这叫战略性转移。”莫燁纠正道：“至於要去哪……自然是去看山，看海，看晚霞、日落、繁星和皓月。”
    “你不是说，你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所以去过的地方很少吗？既然这样，那我就带你去看看世界。”
    她的心颤了一下，问：“如果，学校里的怪物追了过来，想杀我的话怎么办？”
    “那我就杀光他们。”莫燁毫不犹豫的答。
    “那，如果全世界的人都变成了怪物，想杀我呢？”
    “但话又说回来了，其实我俩也没那么熟。”莫燁毫不犹豫的答。
    “……”柳凝心沉默良久，突然出声：“你放我下来。”
    “你是说让我放弃你？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莫燁拒绝。
    “不，我的意思是，你抱著我跑会很累，我自己也能跑。”柳凝心认真的说：“虽然我跑的不快，但我会努力不拖你后腿。”
    莫燁想了想，觉得柳凝心说的有道理，就將她放下，牵著她的手继续跑。
    他得留著体力战斗，柳凝心愿意自己跟著跑的话，的確算是帮了大忙。
    於是，在夏日的蝉鸣声中，少年少女牵著手逃亡，身后是追逐两人的微风，再后面才是面目狰狞的怪物。
    天边的骄阳让莫燁微微眯眼，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的体力，决定出校门后，在大街上隨机挑选一名幸运观眾借用一下载具。
    就在此时，校门方向倏然传来一道高亢的鸣笛声，莫燁投去目光，便见一辆白色的电动摩托车甩了个尾，华丽的停在二人身前。
    看清驾驶人的脸后，莫燁有些讶异。
    “老莫，你这样是跑不掉的，我来助你。”曾建白翻身下车，露出洁白的牙齿，自豪的介绍：“这是我的爱车，最高时速112km/h，续航120km，不过我骑了一年多，现在大概只能跑100km了，你拿去用吧。”
    莫燁也不扭捏，他將柳凝心抱到后座，自己则一个跨步坐了上去。
    “你这是电摩吧，需要驾驶证的。”莫燁调了一下后视镜，“你骑这玩意不怕被抓？”
    “小心点不就行了吗？我平时都戴著头盔上路的，只要在校服外面套一层別的衣服，谁知道你是不是学生。”曾建白拍了拍自己加装的后备箱，“我的头盔……还有我爸的钱包都在箱子里。”
    “钱包是我偷出来的，里面有三千多现金，本来是打算用来买去祭拜我妈妈的，他从来不会去看我妈……不说了，箱子的钥匙和车钥匙串在一起，如果你需要钱的话就拿去用吧。”

 第19章 风助火势

    曾建白也清楚现在情况紧迫，语速飞快的交代。
    “那你怎么办？”莫燁看著倒车镜中逼近的怪潮，將手放在电门上，问。
    “不用管我，都寄吧哥们，现在你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曾建白拍著胸膛说。
    “好。”
    话音落下，两轮的钢铁野兽弹射起步，窜向远处，只留下风中凌乱的曾建白愣在原地。
    他看著走的毫不犹豫的莫燁，嘴角气到抽搐。
    不是哥们，我跟你说点客气话，结果你就真的不管我了？
    曾建白欲哭无泪，但身后浩浩荡荡的怪潮让他不敢停留，只好骂骂咧咧的拔腿就跑。
    “莫燁，沃日你仙人！下次见面，你不请我吃五碗……不，六碗！不请六份隆江猪脚饭的话，我绝对会恨你一辈子！”
    他的大骂声传的很远，可载著柳凝心的莫燁早已骑到了更远的地方。
    ……
    一出校门，莫燁就看见了街道两旁和学校学生如出一辙的“路人”怪物。
    他本以为，柳凝心问的那句“全世界都想杀她怎么办”，只是一个假设。
    但从满大街都是追著他们俩的怪物来看，莫燁才意识到，柳凝心说的如果並不是如果，而是事实。
    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在只剩跳楼可选的被霸凌者眼中，不只是学校里有旁观者，学校外的其他人也都是“旁观者”。
    因为，对於被霸凌者而言，整个世界都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地。
    一想到要和全世界的怪物敌对，莫燁就有些难受。
    他不是难受要对付这么多敌人，而是……
    假设“路人”怪物也是一个积分，那全世界的怪物加起来就是八十亿积分！
    明明有这么多的积分可以赚，他却没有能力全部收割，一想到这，莫燁就难受的两眼一黑。
    亏大发了，如果早知道这个副本的设定是这么个情况，他一定会等自己强大到堪比人形核弹后再来挑战。
    倏然，莫燁看见了拐角处驶来的一辆特殊载具，眼前一亮。
    “誒，我有一个想法。”
    坐在后座的柳凝心突然感受到一股惯性，她急忙加大了抱著莫燁的力度，等车停稳后，疑惑道：“怎么停了？”
    “先下车，我带你玩一玩碰碰车。”莫燁將柳凝心扛起，唤出流放者之刃，追上缓慢行驶的油罐车，挥刀在硕大的油罐上开了个口子，淡黄色的液体从中涌出，刺鼻的气味瞬间直钻鼻腔。
    確定油罐中装的是汽油后，莫燁满意的点点头，旋即发动了特性【按f上车】。
    下一秒，他和柳凝心出现在了油罐车驾驶室的中央。
    他们被一左一右坐著的驾驶员和押运员夹在中间，早有预谋的莫燁动作很快，他在驾驶员反应过来之前，召唤护身灵拉开车门，隨后一脚一个將车的原主人踹下车，自己顺势坐上驾驶位。
    柳凝心茫然的坐在副驾驶位上，不知道莫燁打算做什么。
    但她很快想起了莫燁刚刚提到的“碰碰车”三个字，瞬间惊的面无血色：“你要开这俩车去撞別的车？会死的吧？绝对会死的……”
    “当然不是。”莫燁摇头，“碰碰车又不一定非得车撞车，你看，这人行道不是很宽敞吗？”
    多亏了兴源市优秀的城市规划，这辆中型油罐车才得以在人行道上一路驰骋。
    莫燁踩死油门，拖拽著不断倾泻而出的汽油，碾过挡路的少数怪物，直奔学校的方向驶去。
    由於离开学校没多久，不仅他们没走多远，就连学校里的怪物也才刚追到校门口的位置。
    而数以千计的怪物都爭著往外挤，本就没多大的校门自然而然產生了踩踏事件，无数怪物跌倒在地，堆积在大门口。
    但这只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这些怪物就会重整旗鼓，继续追杀逃亡的莫燁两人。
    莫燁对此心知肚明，所以……
    为了逃跑时的安全，也为了大把大把的积分，他决定，给这些霸凌者一点小小的玩家震撼。
    抽什么烟啊，多没意思，要抽就抽油罐车，这个劲儿大。
    將油罐车的速度儘可能提到最大，莫燁计算著特性【按f上车】的时间，卡在最后一秒下车。
    司机离去，失控的油罐车却仍旧向前行驶，好似无畏的唐吉訶德，向著怪物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莫燁抱紧柳凝心全速奔跑，当他们两人靠近电动摩托车时，流放者之刃出现在莫燁手中。
    狂奔中的他猛然挥出长刀，锐利的刀锋犁地而过，刺耳的摩擦声乍响，迸溅的火星触碰到了浸在地面的汽油，星星之火剎那间绽放，熊熊燃烧的烈火沿著连城一条线的汽油急速蔓延，仿若打抱不平的抗爭之火，势不可挡的烧向远方。
    可路途遥远，看不到希望的火势愈烧愈弱，就连让它点燃自己的汽油都不愿再帮它，眼看著便要就此熄灭。
    恰又突来一阵东风，这风不知越过了多少万岭千山，在薪火將息之际，宛如一张大手抚摸在火焰的头上。
    东风既能为了周郎便，又为何不能再挽救一团为別人燃尽的火？
    毕竟，东风清楚一个道理，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风雪。
    亡羊也好，烛火也罢。
    总之……
    ——去烧吧，烧他个天翻地覆！
    风助火势，烟焰涨天，炙热的炽火追上了撞停在学校大门口的油罐车。
    下一秒。
    天地皆寂，白光乍现，凶猛的爆炸吞没了作恶多端却无悔意的霸凌者。
    剧烈的轰鸣声响彻九霄，震开的衝击波宛若砸在人们心间的正义之锤，宣判了邪恶之徒的死亡。
    火光冲天，大地都为之震颤，莫燁却头也不回的载著柳凝心，驶向远方。
    他不用回头去看爆炸，因为刷屏的击杀提示已经告诉了他结果。
    柳凝心也没有去关注爆炸，因为她正闭著眼，贪婪享受著莫燁后背的温度。
    车辆疾驰，发梢飞舞，可她却丝毫不觉得灌来的风冷。
    因为她现在很热，眼眶热，鼻子热，喉咙也热，而最热的是她的心。
    那颗万念俱灭的心又一次震动了。
    不，准確说来，她的心早已死去，此时跳动著的，是他新赋予她的心。
    就像烈阳透过树叶，成为了树叶的心臟。
    她现在的心，是只为一人而动的心。

 第20章 原来，大海是黑色的

    京都时间，12:11。
    莫燁在街上兜了几圈，发现了一件喜事——全世界的人並没有都变成怪物，至少正在营业的店铺里，店员们不会张牙舞爪的衝出来杀他们。
    於是，莫燁將电动车停在一家沙县小吃的门口，从后备箱里拿出曾建白他爹的钱包，招呼因肚子叫唤而脸红的柳凝心进店。
    莫燁大手一挥，点了扁食拌麵加活肉和猪血，等菜上桌后就直接开动。
    柳凝心从来没有和异性单独吃过饭，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但隨著桌上的食物眼看著要被莫燁一人消灭，她终於坐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別说肉了，连汤汁都喝不到一口。
    一念至此，她拿起筷子，加入了战斗。
    两人你一筷，我一筷，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也吃的津津有味。
    將桌面扫荡乾净，还没完全吃饱的莫燁正想再点一份粿条，可余光瞥见了不少朝著店门跑来的怪物。
    “老板，不用找了。”
    他起身，將一张红钞票拍在桌上，拉起女孩推门而出。
    不是自己的钱，他不心疼。
    阳光灿烂，银光划过，白驹般的电摩將数具无头死尸甩在身后，开始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13:08。
    一家电玩城的门口，小偷小摸的两人避开怪物，完成潜入。
    毫不心疼的掏出三张红票子换成游戏幣，对半平分后，莫燁率先走到一台投篮机面前做示范。
    在柳凝心好奇的注视下，莫燁將游戏幣塞入凹槽，拿起架子上的篮球投出。
    他本就会打篮球，身体素质又得到了大幅增强，面对这种近在咫尺的篮筐自然是又快又准。
    简简单单打破了投篮机的歷史记录后，莫燁让出位置。
    他耐心的等待柳凝心將投篮时间耗尽，隨后才拉著意犹未尽的她来到其他的区域。
    街头霸王、捕鱼达人、模擬赛车、音游、跳舞机……
    柳凝心的眼睛很亮，她从小到大玩过的电子游戏只有俄罗斯方块、贪吃蛇这些，而今天接触的一切都让她感到相当新奇。
    將大部分的游戏设备体验一遍后，他们来到了一台娃娃机面前。
    莫燁和之前一样，先操作一趟，便把机子让给了柳凝心。
    柳凝心一眼就学会了操作方法，可她的运气似乎很差，前几次的出鉤一无所获，导致她不由的紧张起来。
    但好在莫燁財大气粗，运气不够就用財力来凑，耗费巨量的游戏幣之后，她成功触发了娃娃机的保底机制。
    当毛绒绒的伊布玩偶掉入洞口后，终於鬆了口气的柳凝心微微一笑。
    莫燁弯下身，取出玩偶，递到她的面前。
    她望著眼前的人和玩偶，陷入恍惚。
    直到莫燁在她眼前晃了晃玩偶，她才回神，伸手將玩偶抱入怀里的同时轻声道：“谢谢你。”
    “这是你坚持到现在应得的奖励，不用谢我。”莫燁摇摇头，他带著她和它走出大门，坐上摩托，告別了电玩城。
    15：29。
    將车停在莲山的脚下，两人向山顶发起挑战。
    山不高，但景美，登顶的那一刻，一切辛苦终有回报的充实感裹在心头，柳凝心走到陡峭的悬崖边转身，学著其他旅客的模样，笑著比了一个剪刀手。
    莫燁说他没有相机，也没有手机，没法帮她记录。
    柳凝心说没关係，她看著穿过剪刀手投在莫燁身上的霞光，心满意足的说：既然没有相机的话，那就用你的眼睛记住我。
    在山顶转了一圈，正要下山时，莫燁发现四面八方的路都已被追来的怪物包围，便发动钞能力，搭乘著观光缆车下山。
    沉沦的夕阳吸走大地上残留的余温，安静的柳凝心贴在玻璃上，精致小脸被火烧的云霞映的酡红。
    从高空朝下望去，整座兴源市都被落日披上了蝉翼般的金纱，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流淌起熔金瀑布，冰冷无情的钢铁森林褪下锋锐稜角，徘徊的白鸽掠过缆车，翅尖挑起的一缕鎏金烙印在柳凝心的眼眸里。
    暮色渐深，浸泡在余暉中的缆车降至终点，开门的那一刻，微醺暖风拂过大地，捎来一片落叶，柳凝心伸手，將这片仿佛被霞光染成大红蝴蝶的树叶收入掌心。
    她欣喜的將其捧到莫燁眼前展示，嘴里轻声说著以后，说要把这片落叶做成书籤、说她跟孤儿院的院子学过画画，要把在缆车上看到的世界画下来……
    许是沉浸在对未来的嚮往之中，她的眼睛越说越亮。
    莫燁不是个扫兴的人，他靠著摩托静静的听，待到她说完，这才载上她前往下一站。
    17:47。
    赶在斜阳彻底西沉之前，他们来到了海滩。
    所幸陆风未起，海风尚凉，一声惊呼突响，原来是莫燁正在帮不好意思脱鞋的柳凝心卸去鞋袜，她没有反抗，只是脸色緋红，光著脚踩在沙滩上。
    海风捲起浪潮，浪吻上少女蜷缩的粉嫩脚趾，足底的凉意让她下意识后退，细沙突然漫过脚背的酥痒让她笑出声来，碎钻般的浪沫追著雪白脚踝起落，她像踩著琴键的猫儿般跳开，摇曳的发梢抖落细碎金箔似的阳光。
    远方驶过的货轮正切开玫瑰色的晚霞，悬於地平线的落日將海面映成蜂蜜的顏色，某个浪头倏然打湿卷到膝盖的裤腿，她轻轻的呀了一声，转身逃窜，沙滩上绽开的脚印像一片片鲜艷的瓣，潮声里晃著她铃鐺般的欢笑。
    她彻底放开，在海滩上轻盈的转圈起舞，海风推著她旋开一道又一道细沙波纹，当他、她和夕阳三点连成一线的剎那，她停下脚步，没有去看绚烂的日落，而是將双手背在身后，偏头望向他。
    浪正把最后半枚脚印揉进暮色，却揉不散凝在她那星星般的笑，也冲不淡已经深深印在她眼眸中的那道身影。
    她看著他眼睛中的世界，嫣然一笑：“原来，大海是黑色的。”
    黑色的大海？虽然的確有那样的海，但莫燁望著眼前这橙红色的海面，怎么也无法將这片海和黑色联繫在一起。
    没等他多想，柳凝心便小跑过来，拉起他的手，邀请道：“陪我玩，好吗？”
    但她似乎只是象徵性的问问，因为莫燁还没回答，她就拉著他奔向大海。
    海风渐歇，波光粼粼的海面眨眼间变得风平浪静，而在无人看见的海底，暗流宛如无声处的惊鸣般汹涌而起。
    “下次，再一起看海吧。”她撩开遮挡视线的发梢，笑著说。

 第21章 莫燁说什么都对

    18:32。
    看完日落和大海后，莫燁带著柳凝心来到了就近的烧烤摊。
    莫燁按照惯例给自己的晚餐加上变態辣，出於好奇，柳凝心也决定尝试一下。
    很快，莫燁的憋笑声和柳凝心的委屈声接连响起，看著快被辣出眼泪、不断用手掌给自己扇风的柳凝心，莫燁到旁边的杂货店买了一盒牛奶，找摊主借了个铁盆和火堆，装满水后用来给牛奶加热。
    不多时，莫燁將热牛奶递给柳凝心，后者委屈巴巴的接过牛奶，连喝数口，这才终於缓解了嘴里火辣辣的剧痛。
    “还吃吗？”莫燁一口咬下手里的烤串，问。
    “还要。”柳凝心被辣的纠结良久，但最终还是败给了嘴馋，“好吃。”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再点，甚至连钱都没来得及付，一直四处张望的摊主就嫻熟的收拾东西，翻身上车后扬长而去。
    “嗯？”柳凝心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呆呆的问道：“我们这算不算吃霸王餐了？”
    少女大抵是没做过什么坏事，满脸不知所措，甚至语无伦次的开口说：“待，待会警察叔叔来抓我们了，你直接跑吧，我替你坐牢。”
    莫燁看了眼巡逻的制服人员，瞬间瞭然，走到旁边的树下，用石头將红钞票压实，乐呵道：“坐什么牢，老板只是被城管嚇跑了而已，过个十几分钟他就会回来了。”
    “钱就放在树底下？不会被偷走吗？”柳凝心不解。
    “这钱已经是老板的了，被偷跟我有什么关係。”莫燁摊手，道：“而且，我们不能待在一个太久，你瞧，已经陆陆续续有怪物在靠近了，我们该走了。”
    他將手中的数根竹籤攥紧，刺入冲在最前面的怪物的太阳穴，看著获得的积分满意一笑，拉起柳凝心坐上摩托。
    柳凝心本觉得直接走不太好，但一看到莫燁的微笑，突然又觉得没什么不好。
    莫燁说什么都对！
    柳凝心说服了自己。
    两人骑著摩托窜了出去，夜色渐浓，巡逻的城管没有看清，还以为莫燁也是逃窜的摊主之一，拿起手机对著两人猛猛拍照。
    “我们好像被拍了。”柳凝心戳了戳莫燁的腰，提醒道。
    “怎么，你还在担心被抓去蹲大牢吗？”莫燁调侃道。
    “不是。”柳凝心摇摇头，欲言又止的说：“我只是……”
    “想找警察叔叔要一下照片，去相馆洗出来收藏。”
    “因为，那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呀。”
    柳凝心犹豫片刻，她觉得做这种事情应该会给警察叔叔添麻烦，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將心里话说了出来。
    莫燁没有回答，任由晚风拨乱他的头髮。
    见莫燁沉默，柳凝心便也不再说话，紧紧搂著他的腰，將脸贴在温暖的背上，就像抱紧整个世界。
    19:40。
    奔波一天，摩托的电量即將见底，但好在莫燁已经来到了旅行计划的终点站。
    游乐园。
    交出昂贵的门票价后，两人走进大门。
    莫燁看著工作人员给的地图，略作思索，便决定了游玩路线。
    虽是两人旅行，但一直都是莫燁说了算，不管他说什么，柳凝心都只会乖巧的点头。
    莫燁毫不怀疑，他就算是直接把柳凝心卖了，这女孩估计都还要帮他数钱。
    於是，在莫燁的带领下，两人开始行动。
    旋转木马，柳凝心因为不想让莫燁离开她的视线，所以反著坐了上去，结果被工作人员请了出去。
    鬼屋，柳凝心嚇的躲在莫燁身后，全程闭著眼睛，哪怕出门好久了也不敢睁开。
    水族馆，柳凝心盯著玻璃墙里的鱼群，说：“我们都是失去自由的可怜虫，不过现在有人救我出来了，你们以后也一定会得救的。”
    海盗船，结束后，柳凝心脸色苍白、双脚发软，几乎是被莫燁拖下船的。
    跳楼机，柳凝心不敢坐，因为她真的跳过楼，所以跳过了这个项目。
    360度转椅，同样不敢尝试，再次跳过。
    最终，两人来到了摩天轮。
    排了一两分钟后，他们终於坐进了座舱。
    舱门闭合，钢索绞动，摩天轮平稳的上升著。
    与先前在缆车中看到的景色不同，此时天色已晚，穹顶的夜愈发深邃，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闪烁，组成鲜艷的光潮，在建筑群中跃动。
    电子鯨鱼正游过摩天大厦的曲面屏，皎洁的明月恰好停在双子塔缝隙间，摩天轮顺著宠幸大地的月光节节攀升，两人脚底的万千灯火正淌成熔化的银河，高架桥上的钢铁洪流从未停歇，离家一天的人们像极了七夕时节的牛郎，迫不及待的跨过鹊桥，奔向属於自己的织女。
    当座舱抵达最高处时，一道火光拔地而起，直入云霄，又倏地绽放，化作寄託著美好的绚烂烟，点亮了夜幕。
    “真好看。”莫燁望著璀璨的烟火，说道。
    “嗯，真好看。”柳凝心看著莫燁的侧脸，眸光闪动，赞同道。
    她想，如果世界就此定格的话，那该有多好。
    烟虽美，但易冷，莫燁很快就收回视线，柳凝心也立即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两人无言的等待摩天轮降落，却没有人觉得尷尬。
    当座舱降到一半时，莫燁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把刀，在柳凝心反应过来之前，他拔刀出鞘，暴力破开了紧闭的舱门。
    凉爽的晚风扑面而来，上衣猎猎作响的莫燁探出座舱，看了看脚底聚集的大量怪物，突然转头对柳凝心一笑，並伸出自己的手。
    “相信我吗？”
    柳凝心看著在狂风中肆意的莫燁，没有说话，毫不犹豫的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她当然不会迟疑，毕竟，莫燁早已成为了她世界里的唯一。
    下一秒，莫燁便拉著她翻上座舱的顶部。
    脚底的怪物越来越多，如果继续正常待在舱里，等到落地时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估算著距离，在还剩五六米的高度时，他和柳凝心一起伸手握紧摩天轮的钢架，挥舞起手中的流放者之刃。
    利刃砍在摩天轮座舱和支架的连接处，凶悍的反震力使莫燁的虎口发麻。
    他休息片刻，便再次出刀。
    一刀接一刀，在第六刀砍出时，坚硬的连接部位被应声斩断，沉重的座舱直坠大地，重重砸在怪物的脑袋上。

 第22章 它在靠近你

    突如其来的重物碾碎了不少怪物，震碎的玻璃更是影响了大量怪物的视线。
    “就是现在。”
    吊在钢架上的两人默契鬆手，从五米的高度坠落到两米高的座舱上方。
    莫燁开启特性【布娃娃特性】，承受了两人的重量，在双腿恢復气力的瞬间，他便带著柳凝心猛地跃出。
    两人越过围了好几圈的怪物群，落地后便头也不回的朝游乐园的大门跑去。
    头顶的繁星指明方向，清冷的皓月照明前路，在时间恰好来到九点整的时候，两人衝出游乐园，完成了又一次的逃脱。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弹出。
    【检测到玩家“摸摸鱼”已跨过第一个循环节点。】
    【——支线任务触发：斩断罪恶之源。】
    【是否接取？】
    【註：接取该支线后，玩家会被罪恶之源標记，其余怪物不再发动攻击，副本核心人物死亡后不再循环。】
    莫燁看完描述，果断选择了接取。
    【警告：玩家正在遭受罪恶之源的注视。】
    【它在寻找你。】
    【它看到你了。】
    【它在靠近你。】
    【boss战倒计时：2：29:28。】
    “怎么了？”柳凝心看著站在原地好久没反应的莫燁，担心问道。
    “没事。”莫燁摇摇头，上下打量著柳凝心，开口：“钱包里还剩不少钱，我们去逛逛商场。”
    “好。”柳凝心依旧不假思索的应下，但隨后，她想到了什么，问：“但是，商场里会有很多怪物吧？”
    “不会。”
    莫燁自信的笑笑，他望著头顶明月，道：“不会再有怪物了，我將结束一切。”
    ……
    22:41。
    从快要关门的商场中走出，莫燁的手里拎著大包小包，一旁的柳凝心则默默跟著。
    两人一前一后在月光下漫步，最终，停在了一栋公寓楼门口。
    “我租的房子在四楼。”莫燁开口：“要上来坐坐吗？”
    柳凝心盯著自己的脚尖，耳根微红，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来到自己的家门口，莫燁输入密码，推开门。
    柳凝心跟了进来。
    “当成自己家就行。”莫燁將买来的东西放在门头，直接软倒在了宽敞的沙发上，“空间不是很大，一室一厅，没什么好参观的，时间也不早了，你可以先去洗个澡。”
    听到莫燁如此说，柳凝心便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客厅里逛了起来。
    简约的风格，少量的家具，客厅的布置正如莫燁的性格，留下的生活痕跡淡的可怜。
    “臥室你也可以直接进去。”闭著眼的莫燁补充了一句，得到圣旨的柳凝心小心翼翼推开臥室门，朝里看去。
    她的视线越过宽大的气垫单人床，停在那设备齐全的电脑上。
    『看来，他爱玩电脑。』柳凝心將这一则重要的信息牢牢记下，隨后便关上房门。
    她的確很想进去，可是今天早上刚遭受了霸凌，又在外面晃荡了一天，整个人就像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她不想弄脏莫燁的房间，所以就压下了心中的衝动。
    来到客厅，她看著闭目休息的莫燁，俏脸微红，犹豫了数秒，终於开口：“那个……”
    “卫生间，我借用一下。”
    “灯在里面。”莫燁翻了个身，侧躺在沙发上。
    柳凝心乖巧的点点脑袋，带著新买的衣服走进卫生间。
    ……
    半小时后，焕然一新的柳凝心从浴室中走出。
    此时的女孩身穿洛丽塔裙装，这是她第一次拥有这么好看的衣服，墨色绸缎裙摆缀著蝴蝶结，隨步伐轻轻旋开，紧致的袜圈束在纤细瓷白的双腿上，在袜圈下方，不对称的异色长袜格外惹眼——左腿纯白如新雪，右腿墨黑似鸦羽。
    天鹅颈边的蕾丝项圈繫著珍珠，与黑色长髮上跳跃的光泽遥相呼应，往日的高马尾披散在身后，沐浴完的清香瀰漫在空气里，她红著脸走来，宛如一束任君採擷的鲜，在莫燁的身旁坐下，贴的很近很近。
    感受到沙发传来的下陷感，闭著眼的莫燁睁开一只眼，在柳凝心的身上转了一圈，点点头，道：“不错。”
    “……谢谢。”柳凝心正身体前倾，数著莫燁的眼睫毛，结果被他突然睁眼嚇了一跳。
    冷静下来后，她深吸几口气，鼓起胆量，开口：“莫燁，以后我可以叫你阿燁吗？”
    “可以。”莫燁没有拒绝，“既然一起擼过串，我们就毫无疑问是朋友了。”
    柳凝心脸上露出了些许喜色，肯定的回答让她心中充满了勇气，趁势追击的说：“我会做饭，院长都夸我煮的菜好吃。”
    “我会画画，初中时靠画画赚过半个月的饭钱，买我画的那人说，我只要好好画画，赚的钱就可以养活一家四口人，不过我没有告诉她，我家里没有这么多人。”
    “我会唱歌，虽然不是特別好听，但从小学开始，所有音乐课我都有认真在学，我有听同学说过，在网上直播唱歌也能赚钱。”
    “我，我会的不多，但我可以去学，我什么都愿意去学，很多老师都说我的学习能力很强，我以后一定能赚很多很多钱。”
    “所以……阿燁，你可以让我养你一辈子吗？”
    “我拒绝。”莫燁终於睁开双眼，他看著脸色瞬间煞白的柳凝心，认真道：“我不认为你有多喜欢我，而且，我之所以救你，只有两个原因。”
    “一，任务需要。”
    “二，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当然如果你让我看不顺眼我也会救，但任务完成的那一瞬间，我会直接翻脸砍人。”
    听完莫燁的话，柳凝心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我拒绝”三个字她听得很清楚。
    脸上的笑变得勉强，她抿著唇，不甘心的问道：“可以告诉我，拒绝我的理由吗？”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莫燁反问。
    柳凝心毫不犹豫的回答：“都想听，先听假话。”
    “谈恋爱哪有游戏好玩。”
    她听不太明白，便接著问：“那真话呢？”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莫燁站起身，握紧长刀，拉开家门。
    因告白失败而备受打击的柳凝心，正抱著双腿坐在沙发上，將脑袋埋在黑色的裙摆间。
    但听见莫燁离去的动静时，心中的担忧压过悲伤，问道：“……你要去干什么？”
    “杀boss。”
    “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柳凝心立即要跟上。
    可莫燁没有像之前一样同意带著她，而是平静的说：“这次不行，你好好待在家里，我会去斩断一切的源头。”
    “……”柳凝心还想再说什么，但看著莫燁的眼睛，今天培养的默契，让她读懂了莫燁没有明说出来的意思。
    『——你太弱了，所以你不能一起去。』
    意识到这一点后，柳凝心的乖巧和懂事让她僵在原地，因为她不想给莫燁添麻烦。
    房门轻轻关上，莫燁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boss战倒计时：00:03:17】

 第23章 三秒，足矣

    【boss战倒计时：00:00:31】
    莫燁持刀站在冷风中，虽然有些疲惫，但身上的疼痛始终让他大脑保持著清醒。
    多亏了刚才在沙发上歇息了半个小时，要不然他也没法將自己的状態调整到最佳。
    【boss战倒计时：00:00:01】
    检查了一下还能使用的特性，倒计时终於清零了。
    一声充斥著怨念的咆哮从街头传来，莫燁望去，只见一头庞大的怪物奔袭而来。
    如果非要说这丑陋的怪物有什么特徵的话，那便是它脑袋上烧焦的红髮。
    “油罐车爆炸时，看到击杀的怪物里没有特殊提示，我就知道我不会食言了。”
    boss的身份毫无疑问，是曾和莫燁战斗过的学生会会长，贾鸿远。
    面对体积堪比推土机的红毛怪物，莫燁俯下身子，脚步一踏，不退反进。
    两人即將在街道中间相撞，千钧一髮之际，莫燁踩著马路的隔离护栏一跃而起，堪堪擦著怪物的肩头而过，並顺势斩出手中的利刃。
    刀锋割开凉夜，劈在怪物的脖颈，却没能直取首级，仅仅划破一道外皮，莫燁便被怒吼的怪物甩了出去。
    怪物转过身子，冰冷锐利的利爪闪著寒芒，粗壮的双腿猛踏地面，直逼被甩落至墙边的莫燁。
    刚落地的莫燁来不及挪步，只好后仰躲过横扫的利爪，混凝土墙面被撕出五道裂痕，怪物喉咙里滚出低吼，路灯在它青灰色皮肤上镀出金属冷光。
    另一只手握著的刀鞘坠地，莫燁撑起上身，朝近在咫尺的怪物挥刀，刀光自下而上挑向怪物咽喉，却在最后一瞬拧身迅斩，刀刃切入砸来的右爪半寸深。
    黑血渗出，怪物暴怒的嘶吼震碎便利店橱窗，无视嵌入右臂的利刃继续横扫，势大力沉的一爪將莫燁拍飞。
    钢筋弯曲的呻吟声中，撞在捲帘门上的莫燁擦去嘴角血沫起身，他关闭了刚刚用来减免伤害的【布娃娃系统】，刀柄在掌心转出半圆寒光。
    数米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三米高的怪物得意的张牙舞爪，獠牙间垂落腥臭黏液，莫燁扯开碍事的上衣，露出缠满止血带的躯体。
    这些用医务室里的绷带包裹的伤势，是他四十多次循环铸造的血色勋章。
    两人再次碰撞，不知第几次的交锋在夜幕下炸开火星，刀锋擦著怪物腰腹掠过，在沥青路面犁出火，莫燁侧身闪过拍击，顺势退到红绿灯底下。
    莫燁引诱著敌人，怪物再次袭来，挥出的巨爪击断了钢架，不再闪烁的信號灯砸下，落在怪物的头顶。
    趁著怪物视线被遮挡的瞬间，莫燁使尽全力，斩向那颗腐臭的脑袋。
    可这一击仍旧没能起效，莫燁被反震力逼退，生疼的虎口告诉他，这不是现在的他能杀死的怪物。
    破不了防，又谈何取胜。
    当然，莫燁可以选择与怪物周旋，只要拖到十二点，等明天一到，主线任务2就会完成，届时他只需放弃支线任务，就可以不用再面对这骇人的怪物。
    但……
    莫燁怎么可能捨得放弃奖励。
    更何况，他说过了，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必杀贾鸿远。
    “耗费3000积分，强化。”
    在这四十多的循环里，他的確没有获得什么新的道具。
    但积分，他赚的是一点都不少。
    【流放者之刃+3】
    武器的描述没有变化，莫燁欺身上前又挥了几刀，依旧没能在boss身上造成明显的伤势。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
    【流放者之刃+8】
    品质：精良
    介绍：削铁如泥的好刀，持有时增强使用者的力量，但会放大使用者內心的戾气和杀意（强化至+15或许会有变化）
    描述里抹去了略微两个字，莫燁攥紧变得更加冷冽的刀。
    夜，浓稠如墨，街边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他手中的长刀斜指地面，刀刃將长街分割成斑驳陆离的光影。
    不远处，那三米高的怪物仿若一座小山，周身散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它的身躯粗糙且扭曲，像是由无数凝成实质的恶意堆砌而成，每一块肌肉都在诡异地蠕动，血盆大口中发出低沉的怒吼，凶狠残暴的双眼死死地锁定著莫燁，那眼神无言的宣告：眼前之人已是它的囊中之物。
    怪物率先发难，它粗壮的手臂好似一根巨大的石柱，裹挟著呼呼的风声，撞破闪烁著的霓虹招牌，带起一串蓝色电火，势大力沉的朝莫燁横扫而来。
    莫燁眼神一凝，脚尖点地，疾冲向旁边的墙壁。
    他在墙面猛地一蹬，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避过怪物的攻击，任由那呼啸而过的劲风吹乱他的头髮。
    闪过怪物猛击的同时，刀锋砍向咽喉，这一次利刃成功斩断了怪物的坚硬外皮，而在暗红血雾喷溅的剎那，弯刀般的利爪袭来。
    莫燁在空中拧腰，刀柄重重砸在怪物太阳穴，借力倒飞，可怪物的利爪迅猛，落地时，左肩倏然裂开四道血痕，顾不上感受伤口的剧痛，他连忙后撤，躲过踏下的巨足，震起的碎石擦著脸颊飞过。
    烟尘翻飞，莫燁趁势踏前，刀尖直刺还未站稳的怪物的左脚背。
    “喀嚓。”
    怪物低头看著贯穿脚掌的长刀，吃痛怒吼，莫燁单手撑地弹起，刀身从血肉中拔出时带起骨渣，第二刀劈在右腿的膝盖关节，刀刃卡进骨骼中无法动弹，他將武器收回存储空间，旋身避开怪物含怒的砸击，重新出鞘的流放者之刃斩在右膝的另一侧。
    连续的斩击终於劈断了怪物的右小腿，断肢和脚掌被贯穿的重创令它踉蹌著单膝跪倒，与此同时，莫燁唤出护身灵，对跪在地上的怪物进行压制。
    护身灵剩余的持续时间只有三秒，而且因为力量差距过大，即使全力攻击，护身灵也无法对boss造成有效伤害，能起到的只有骚扰作用。
    不过，骚扰也好，三秒也罢。
    对於莫燁而言，已经足够了。
    特性【百武精通】，蓄力三秒的攻击。
    玄色刀鞘紧贴大腿外侧，他像一柄斜插於地的古剑般楔入地面，前倾的躯体与地面形成危险的锐角，脊背如拉满的弓弦般绷紧，肩胛骨在月光下隆起锋利的轮廓，袖口与晚风捲起的沙尘摩擦出细响。
    深吸一口，冷空气隨著流放者之刃一同压入刀鞘，刀鐔与鞘口严丝合缝，当指节缓缓抚过刀柄，蛰伏的长刀竟发出渴血的低吟。
    时间被切割成三个漫长断面。
    第一秒，路旁榕树上离地不远的树叶，以每秒五厘米的速度开始坠落，狭椭圆状的边缘在月光中蜷缩如垂死的枯叶蝶。
    第二秒，北风掀起他后襟的裂口，亚麻纤维在绷紧的衣料间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不羈的头髮在风中肆意摇曳。
    第三秒，他轻抚著刀柄，即將与被风捎来的落叶相触——
    拇指抵住刀鐔的剎那，一线乌光切开潮湿空气，蓄势已久的长刀在鞘內划出冰棱刮擦岩壁的锐响，未见刀锋，飘落的树叶突然震颤，仿佛有透明刀刃自虚空中显现，將叶脉沿著中轴线精准剖开。
    疾风掠过他斩出雷霆一击的笔直手臂，带来远方泥泞地特有的腥涩。
    boss的头颅应声滚落，鲜血喷涌，但莫燁却没有停手，而是不断的挥刀，似要把无首尸体剁成臊子，损坏的霓虹灯管在血泊中跃动著滋滋电弧，电光照亮他专注补刀的冷漠神情。
    【击杀『暴虐者』，获得积分x2000，经验x800，boss宝箱x1（首次击杀掉落），暴虐者的心臟x1】
    【支线任务已完成。】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击杀提示弹出，莫燁才安心的收手。
    远方传来午夜零点的钟声，他拖著长刀摇摇晃晃的走向公寓，血跡在身后蜿蜒如蛇。
    【主线任务2已完成。】
    一切都结束了，始终压抑著的疲惫反弹爆发，席捲全身，莫燁双眼一闭，栽向地面。
    在意识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他发现自己似乎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

 第24章 砍头狂魔

    【检测到玩家“摸摸鱼”通关副本《亡羊》，开始结算……】
    【结算完毕——】
    【暱称：摸摸鱼】
    【主线任务1完成：奖励200积分，100经验值】
    【主线任务2完成：奖励400积分，200经验值，d级宝箱x1，c级宝箱x1】
    【支线任务完成：奖励500积分，350经验值，墮落之匙x1】
    【检测到玩家达成条件：当击杀怪物数量累计一万，且90%的怪物遭遇斩首。获得称號『砍头狂魔』——面对有头颅的对手时增加5%力量和敏捷，斩首攻击將无视敌人10%的防御。】
    【交易功能已开放。】
    莫燁甩甩脑袋，让自己的意识清醒过来。
    视线聚焦，他看见自己正站在兴源市第三中学的铁门前。
    回想起攻略成功的副本，莫燁查看起自己的个人面板。
    【摸摸鱼】
    【lv5（500/1800）】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评级：s】
    【积分：9200】
    【技能：护主之灵（lv1）】
    【称號：幽灵猎手、砍头狂魔】
    【装备：流放者之刃+8】
    【道具：d级宝箱x1、c级宝箱x1、boss宝箱x1、暴虐者的心臟x1、墮落之匙x1、阴阳历x1】
    “果然，个人页面上依旧不会显示任何特性。”
    莫燁拿起手机查看时间，却发现通话记录里提示有两个未接来电。
    他进入副本的时候是11:33。
    而现在则是11：54。
    至於两通未接来电，则是同一个人拨打的，一前一后间隔了五分钟，最后一次的来电时间是11:51。
    莫燁看著还未完成的感嘆號任务，一边翻过无人看守的学校铁门，一边拨回电话。
    对方秒接。
    “你好，请问是莫燁先生吗？我是蓬莱大学的招生总负责人。”
    “你好，是我，我刚刚在下本，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莫燁礼貌的解释。
    “看来你攻略成功了，恭喜。”电话另一头祝贺道：“你的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不知道你现在是否有空，有些事情当面聊更方便。”
    “得等我一段时间，下午四点，在星客咖啡店碰面吧。”莫燁说完，隨后又想起了什么，问：“对了，你们有办法制裁有钱有势的富二代吗？”
    “他做过违法的事吗？”对方思索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
    “做过，而且有证据。”
    “那就简单多了。”对方轻描淡写的说，“只要有这个前提，不管对方是什么地位，我们都有办法。”
    “你们学校这么有实力？所谓的不是官方组织……不会是骗我的吧？”莫燁將信將疑的问。
    “你应该说『我们学校』，另外，我们的確不是官方组织，但官方需要我们。”自信的陈述句从电话那头传来，“把你要办的人的信息发给程超——就是邀请你的那个面试官，下午碰面的时候，我会带来让你满意的好消息。”
    莫燁掛断电话，组织了一下语言，將贾鸿远和学生会的事情发给程超。
    做完这一切后，他收起手机，走进教学楼。
    ……
    兴源市第三中学是封闭式环境，放学时间是雷打不动11:50，下课铃一响，著急乾饭的同学便一马当先，衝出教室。
    食堂的窗口不多，虽然饭足够让每个人都吃撑，可好吃的菜却数量有限，手慢则无。
    因此，午休时几乎没有人会留在教学楼里，除了不敢去食堂吃饭的学生。
    而柳凝心，正是其中的一员。
    长达一年之久的欺凌，让她终于坚持不下去了。
    於是，她计划在今天放弃一切。
    儘管离考试只剩15天，可她已经连一天都无法再承受。
    心如死水的她趁著下课时间，独自来到了天台。
    推开大门，柳凝心低著头，走到天台的边缘，缓缓坐下。
    头顶的太阳正骄，身侧的微风正暖，虽然柳凝心早已失去了欣赏美的余力，但醺人的光晕不断洒在天台上，她的身体也不由的感到睏乏。
    反正待会就要死了，先睡一觉也没什么吧。
    她如此想著，虚弱的躺在天台上陷入沉睡。
    她好久好久没睡过好觉了，白天在教室被同学取乐，夜晚在宿舍被噩梦折磨，她只能日復一日的坠入梦魘，偷不到半日清閒。
    但不知怎的，她此刻在天台上却睡的很香，甚至做起了一场美梦。
    幻梦中，她遇到了一个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男生，他像赤阳般闯进来，驱散了她所有的阴霾和恐惧，拉著她的手，逃向了自由。
    那个男生做事总是令人出乎意料，他是那么的肆意张狂，仿佛什么都无法將他阻碍。
    他带著她去了很多没去过的地方，做了很多没做过的事，电玩城的玩偶、捡到的落叶书籤、拥抱落日的大海、跨过云海的摩天轮……两人之间的一点一滴將她灰白色的世界染成彩色，给她苦不堪言的生活带来了一抹荒唐，心中瀰漫的甜胜过了她吃过的所有的。
    虽然到了最后，他没有答应她的告白，但其实在表白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因为她知道，她配不上他。
    所以，她没有因为告白失败悲伤痛哭，而是想著，既然没有资格成为女朋友的话，那就做一辈子好朋友吧。
    她只是想能够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而已。
    可是……
    他丟下了她，独自去和骇人的怪物廝杀。
    她站在窗前看著他的战斗，哭了出来，哭的很惨。
    她问自己为什么如此弱小，为什么没有办法站在他的身边。
    而梦的最后，男生战胜了怪物，她第一时间衝下楼，接住晕倒的他。
    她的力气很小，撑不住他，只好跪坐在地，將他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她抚摸著男生的脸颊，眼眸低垂。
    一滴眼泪坠落。
    在地上开出。
    她下定了决心。
    梦境就此破碎。
    从梦中甦醒，柳凝心抬起手遮住刺目的阳光，缓缓睁眼。
    適应了一下太阳的强光，她从地上爬起。
    起身后，她望著脚底遥远的地面，明媚的阳光洒下，却照不亮她看不清的表情。
    倏然，天台的大门被人推开，莫燁站在门口，看著站在天台边缘的柳凝心，伸出手：“你不是说，还想再去看一次大海吗？”
    柳凝心回过头，高马尾飘在风中，眸光闪烁，堵在咽喉的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了微笑，小跑过去，又一次搭上他的手：“好。”

 第25章 放下助人情结（求追读）

    15:57。
    打车带著柳凝心又去了一次海边后，莫燁来到星客咖啡店。
    由於柳凝心中午没吃饭，莫燁便先让她去隔壁的自助餐店填饱肚子。
    他点了一杯拿铁，找到靠窗的空位坐下。
    还没等他打电话告知自己的位置，便看见了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人在对面坐下。
    “你好，招生组组长，郭修贤。”男人从口袋取出一张纸擦拭掌心和指尖，隨后朝莫燁伸手。
    “莫燁。”
    两人的手友好一握，鬆开后，郭修贤扶正鼻樑上的眼镜，取出两份文件。
    “一份是贾鸿远自首写的认罪书，另一份是贾家这些年贪污受贿的证明。”
    “半年前，贾鸿远就已经是成年人了，他的罪行將会是故意杀害多名未成年人，死刑跑不掉，他家的產业马上也要完蛋了，不知道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抢著来分蛋糕，至於其他参与霸凌的学生，我们也派人去给了惩治和警告。”
    莫燁接过文件，简单看了两下，没有表示怀疑，而是开口：“多谢相助，作为交换，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儘管说。”
    “不必这么见外，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互相帮助是分內之事。”郭修贤將文件收起，揭过了这个话题：“现在来聊聊学校的事。”
    “你的学籍已经转移成功，单人宿舍也准备好了，填一下你的银行卡卡號，每学期我们都会往里面打50万入学金，如果不够用的话，入学后你可以和政教处申请提高。”郭修贤將自己的手机递给莫燁。
    “可以填家里人的吗？”50万不少了，而且成为了玩家之后，钱反倒变得不怎么重要，莫燁便也懒得討价还价，直接问道。
    “没问题。”对方很爽快的点头。
    莫燁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在对方手机里填上母亲的卡號。
    郭修贤將號码发给相应负责人，接著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隨时，我的行李都在出租屋里，电脑……算了，懒得带，以后估计也没时间玩，其他东西打包带走最多五分钟。”
    “好，待会你坐我的车走，路上我再跟你讲更多的入学事项，你应该有不少想问的吧，现在轮到你的提问时间了。”郭修贤將手机放下，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你这人，挺会来事。”莫燁笑了。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莫燁不断的提出疑问，而郭修贤知无不答。
    莫燁问了上个副本的情况，郭修贤回答：兴源市第三中学被困在副本里，所有学生都停在了5月22日，可现实已经是八月份，这种情况並不是第一次出现，学校会有专门的人来负责处理这件事，例如声称该校食堂的菌菇是新品种，导致所有学生食物中毒產生幻觉。
    莫燁也问了新解锁的交易功能，郭修贤说这是分为线上和线下的市场系统，交易相当自由，线下的玩家之间可以以物易物，也可以用积分交换。
    至於线上大市场，通常都是將没用的装备或道具丟到市场上出售，个人玩家在大市场上根本买不到有用的东西，因为会有大型势力时刻盯著市场，將那些新上架的商品秒杀清空。
    莫燁还问了很多，解决完心中的疑惑，他伸了个懒腰，恰好看到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柳凝心。
    “对了，她是我上个副本里的核心人物，按照你刚刚回答的那些话，她应该也很大概率会成为玩家吧？”
    “是的。”郭修贤礼貌的打量著藏在莫燁身后的柳凝心，“她属於预备玩家的范畴，如果她愿意，也可以转入我们学校的附属高中就读，等她成为玩家了再正式入学。”
    一直在后方听著两人对话的柳凝心开口了：“我愿意转学。”
    “行，你监护人那边我们会去打通，你这几天不用去学校，到时候有学姐来接你。”郭修贤看了眼左手的腕錶，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请你们吃顿晚饭，吃完我们就出发。”
    他走出几步，莫燁微微眯眼，在其后颈处看到了一个眼熟的黑色纹章。
    这个纹章莫燁也有，只不过他自己纹章里的是s，而郭修贤的则是a。
    a级，意味著郭修贤也拥有独特技能。
    那么，他的独特技能会是什么？
    “个人面板里，会显示独特技能吗？”莫燁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不会。”郭修贤解释，“因为绝大多数玩家的独特技能，都是在第一次进入真理游戏前就觉醒，比如我，就是进入初始副本的一天前获得了独特技能。”
    “觉醒的越早，说明玩家的天赋越强，据我所知，已知的所有人中，最早觉醒独特技能的玩家，是被真理游戏选中的一个月以前。”
    “而且，玩家无法用任何手段，更改或强化独特技能，所以如果觉醒了用处不大的技能……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独特技能不能强化？莫燁望著自己的特性面板，没有说话，跟上郭修贤。
    ……
    吃饱喝足后，郭修贤载著两人来到莫燁的出租屋。
    莫燁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將房门密码和电脑密码写在纸上递给柳凝心，说：“你这几天不去学校，那就在我这里住，一个月租金是2100，你住几天，下次见面就给我多少钱。”
    “想玩电脑的话也隨意，少去碰d盘里標註学习资料的文件就行，看多了对身体不好。”
    “好。”柳凝心接过纸条，低垂的脑袋轻轻頷首，乖巧的令人心疼。
    “行，我走了。”
    房门紧闭，两人的联繫自此断开，莫燁看著完成度99%的的拯救任务，有些不解。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进度不是100%。
    但好在，即使完成度只有99%，提示却说奖励和100%无异，而莫燁也就没有去强求。
    他並不担心这剩下的1%会导致柳凝心想不开自杀，因为他刚刚给了柳凝心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她寧愿欠钱不还，也要放弃好不容易脱离苦海的生命，那莫燁也懒得再去救了。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拖著行李，莫燁下了楼。
    行李箱滚轮碾碎一地银霜，莫燁踩著青砖上斑驳的月影向前，十九岁的夏夜裹著木樨香撞进鼻腔，黑色衬衫的下摆被晚风掀起锐利弧度。
    远处引擎低吼撕开夜色，淌著液態金属般光泽的跑车静静泊在街道尽头，赤色尾灯在夜色里晕开两粒红宝石的残光。
    月光忽然变得汹涌，將他影子拉成修长的箭，直指未知的远方。
    他將行李箱放入后备箱，来到车门旁驻足仰头，宛如玉璧的满月正悬在山尖，清辉顺著锁骨滑进衬衫领口。
    副驾车门如黑天鹅展开羽翼般无声掀起，他知道，只要坐上车，就將踏入一个只属於玩家的崭新世界。
    “怕了？”靠在座椅上的郭修贤问道。
    “是挺怕，怕你们这庙太小，容不下我这大神。”莫燁笑著上车，扣紧安全带，关闭车门。
    跑车发出蜂鸟振翅般的嗡鸣，化作紫色闪电劈开夜幕，在来自出租屋窗户的视线目送下，朝著背离月亮的方向驶去。

 第26章 站擼神技

    路上，莫燁一边听著郭修贤讲著学校的事，一边开箱。
    抽奖这种事，自然要把好的放在后头。
    所以，他第一个打开的是d级宝箱。
    【圣光术】
    品质：普通
    等级：lv0
    介绍：圣光啊，眼前这个敌人看起来值得一战。消耗精神力施展一道圣光，能略微治疗伤势，或许用来照明是个不错的选择。
    下一个开启的是c级宝箱。
    【星蚀面具+0】
    品质：精良
    套装效果：未解锁（1/2）
    介绍：装备该防具时，给予敌人压迫感，在夜晚能略微提升精神力和体质。
    防具？
    莫燁倒是第一次开出这类装备，立即戴上。
    玩家可以自行决定显现或隱藏防具，而莫燁自然是选择隱藏。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防具是一定要装上的。
    虽然玩家的个人页面里没有明確的属性点数据，但真理游戏的確存在属性设定。
    属性大致可分为：力量、敏捷、体质、精神力。
    玩家每次升级，都会根据评级，同时提升四大属性。
    如果说等级是玩家逐步成为超级人类的基础，那各式各样的装备和武器，才是造成玩家之间流派差异的重要因素。
    开出防具无疑算得上幸运，趁著手气正佳，莫燁继续开箱。
    这次轮到了boss宝箱。
    【二天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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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质：史诗
    等级：lv0
    介绍：手持两把武器时，增强力量与敏捷，攻击时会附加debuff“减疗”，消耗精神力可施展奥义：空明斩——斩出一道剑气旋风，附带5%的风属性伤害，根据命中目標的体质、当前技能等级、使用者的力量进行判定，判定成功则將其击飞，判定失败则降低移速，最大飞行距离5米。
    “刀剑类的技能吗，正好可以搭配我的特性【百武精通】。”
    莫燁试著丟了1000积分进行强化，见【二天一流】的变化只有附带的风属性伤害多了5%、飞行距离多了一米，便暂时停手。
    三个宝箱开完，离目的地还有段距离，莫燁开始查看自己在上个副本里获得道具。
    【暴虐者的心臟】
    品质：史诗
    介绍：击杀暴虐者时掉落，可充当强化素材，尝试吃一口或许会有事情发生。
    【墮落之钥】
    品质：稀有
    介绍：完成支线任务时有1%概率获得，当集齐三把时可开启特殊副本。
    以上，还有称號砍头狂魔，就是他在上个副本的收穫。
    他的个人面板变成了这样：
    【摸摸鱼】
    【lv5（500/1800）】
    【评级：s】
    【积分：8200】
    【技能：护主之灵（lv1）、二天一流（lv1）、圣光术（lv0）】
    【称號：幽灵猎手、砍头狂魔】
    【装备：流放者之刃+8、星蚀面具+0】
    【道具：暴虐者的心臟x1、墮落之匙x1、阴阳历x1】
    莫燁对上个副本的印象颇深。
    不仅是因为在副本里赚到了大量积分，也因为……
    他之前从郭修贤那里找来了第三中学的学生名单，可是不管他怎么找，都没有找到曾建白这个人。
    副本里的其他学生，例如学生会会长、柳凝心，甚至是已经坠楼身亡的那几个女生都在名单上，唯独有著特殊击杀提示、还能保留循环记忆的曾建白不在，仿佛这个人根本没有存在过。
    莫燁问过郭修贤副本的这种特殊npc是什么情况，而郭修贤的回答是不知道。
    思来想去，莫燁想不出所以然，便放弃猜测，將注意力放到了真正的重头戏上。
    箱子的確是开完了，个人面板也更新了，但別忘了，他有著第二个面板。
    將完成度卡在99%的任务上交，提示弹出。
    【任务“拯救柳凝心”完成，进度99%，隨机传说特性奖励已发放】
    【受伤免疫】
    品质：传说。
    等级：lv0。
    效果：十秒內，你受到除自己造成的攻击后的0.1秒里，免疫任何伤害。
    介绍：吹牛逼呢，你用过吗？这叫伤害免疫机制，迷你人咋了？迷你人你也用不起，你只能看著方块人用，这叫实力，懂吗，加纳。
    “？”先不管古怪的介绍，看到这个特性的效果后，莫燁確实是愣了。
    经歷了两个副本，又和郭修贤聊了许久，莫燁的眼界也算是开阔了不少。
    所以看到这个特性的时候，他唯一的感想就是……
    不愧是他费心费力救下柳凝心获得的传说特性。
    这简直就是站擼神技。
    砸了1000积分下去，莫燁看完变化，又连续砸了3000，特性的效果如下。
    【受伤免疫】
    品质：传说。
    等级：lv4。
    效果：十秒內，你受到除自己造成的攻击后的0.5秒里，免疫任何伤害。
    由於在蓬莱大学可能会和其他玩家进行交易，並且隨时都可能进入下一个副本，所以莫燁决定將剩余的4200积分留下，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的他，已经有了两个lv4的传说特性，两个lv0的史诗特性和大量其他特性。
    “这次赚的可以说盆满钵满，爽了。”莫燁伸著懒腰，望著窗外飞逝的霓虹辉光，开始期待起下一次副本。
    ……
    郭修贤踩下剎车，跑车停止，闭目休息的莫燁睁开眼。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扇数米高的金色拱形门。
    大门缓缓敞开，露出门后的巨型广场，一尊氤氳著沧桑之气的雕塑佇立在正中央。
    ——那是一座顛倒的暗金奖盃，自上往下看，破碎的兵器阵列形成锯齿状基座，杯身由刻著纹路的青铜编钟所铸，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些看似装饰的纹路，实则是一个又一个细小的人形浮雕。
    有的戴王冠、有的缠锁链、有的傲然挺立、有的长跪不起，但无一例外，所有倒悬的人们都伸出手，试图触及那鎏金色的杯口，而在人形浮雕的旁边，一左一右的蜿蜒金龙缠绕著奖盃，弯曲的龙首探过杯口，担当著奖盃的双耳，像是捍卫奖盃的最终boss，又似是在俯首覲见奖盃主人的守护兽。
    而在奖盃雕塑的正下方，四个厚重的大字印在巨石上。
    蓬莱大学。
    眼镜反光的郭修贤转过头，开口道：
    “s级。”
    “欢迎你正式加入蓬莱大学。”

 第27章 一码归一码

    莫燁没有搭理郭修贤，突然推门下车。
    郭修贤有些迷惑，但没有阻止，而是下车跟在莫燁身后。
    【触摸雕塑】
    【奖励：隨机稀有特性】
    莫燁看著奖盃雕塑上大大的蓝色感嘆號，毫不犹豫的上前触碰。
    手掌贴在雕塑上的那一剎那，莫燁身躯一震，好似灵魂出窍，又好像黄粱一梦般看到了一段画面。
    血色的月光穿透云层裂隙，一尊顛倒的暗金巨杯刺入大地，杯身遍布数以万计的裂痕，每道缝隙里嵌著断剑残甲，像被钉在杯壁上的战败者遗骸。
    两条见首不见尾的神龙缠绕杯体——左龙通体赤金，鳞片缝隙流淌著熔岩、右龙漆黑如夜，龙角生长著寒冷的水晶树枝，它们的龙首低垂在杯口两侧，獠牙间咬著流动的光球，那光球不断凝结成王冠又碎裂，发出铁链崩断的轰鸣。
    杯身旁悬浮著十二枚青铜巨钟，钟面刻满流血的眼睛，每当双龙摆尾，巨钟便震盪出肉眼可见的声波，响彻天地。
    整座奖盃笼罩在冰火交织的光雾中，巨杯的底座似要触及血月，在地面映出倒悬的战场幻影，守护神龙的瞳孔闪烁，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审视著每个覬覦奖盃之人。
    莫燁感受到了双龙的注视，一向不敬神明的他眉头轻蹙，开口道：“你俩瞅啥，没见过帅哥？”
    许是他的话触怒了对方，也可能是现实里刺耳的鸣笛声將他惊醒，恢弘的画面逐渐消失，莫燁回过神，收起盖在雕塑上的右手。
    【任务“触摸雕塑”完成，隨机稀有特性奖励已发放】
    【旅行的意义】
    品质：稀有。
    等级：lv0。
    效果：激活时，可以在坡度小於150度的任何墙面上，消耗大量体力进行攀爬。
    介绍：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爬山爬到体力不支就是旅行的意义！
    看完新特性的介绍，莫燁將注意力拉回现实，一辆双层大巴缓缓从他身旁驶过，郭修贤朝大巴车挥了挥手，转头向莫燁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莫燁思索片刻，由於他自己也相当好奇，便诚实回答：“我看到了……一个古战场？或者说是荒地？血月悬於高空，巨大的奖盃倒刺在地上。”
    郭修贤会心一笑，深有体会的点点头。
    “然后，两条……”
    “停。”郭修贤的笑僵在脸上，一向情绪稳定的他竟有些慌乱，抬手拍在莫燁的右肩：“不要再说了，之后的內容，我没有资格听。”
    见莫燁停下描述，面露紧张的郭修贤这才鬆了口气：“这座雕塑，建校时就已经存在，当玩家第一次触碰它时，都会看到一段画面。”
    “不过，每个玩家看到的画面时间有长有短，d级、c级通常只有一瞬间，而a级能模糊的看一眼奖盃。”
    “关於这段画面的相关事项，在学校里是最高的保密级別，即使我是招生组组长，也没有资格去了解我自己看不到的画面。”
    “那我就当做什么也没看到？”莫燁问。
    虽然他的確有点好奇，但他真正想做的只是完成任务，而眼下奖励已经发放，好奇心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郭修贤的语气中难掩惊讶，“如果你真的看到了更多画面，那就麻烦你牢牢记住，等校长回来后，你第一时间去找他匯报此事。”
    “s级不愧是s级，才刚入学，你就能给我带来这么大的震惊。”
    郭修贤扶正因震惊而下滑的眼镜，说：“不过，在明天的正式开学前，我有个迎新活动想请你参加。”
    “现在才八月份吧，正常来说哪有学校这个时候开学？”莫燁问道。
    “你觉得我们是正常学校吗？”郭修贤理所当然的说著，“我们学校可没有什么寒暑假，只有事假与逝假。”
    说完，他退后两步，在他身侧，双层大巴的车门敞开，一个接一个年轻人踩著台阶走下车。
    在嘰嘰喳喳的交谈声中，数十个年轻的面孔挤在大巴车侧面的后备箱前，从一大堆箱子中寻找属於自己的行李。
    “介绍一下，他们是即將和你同一批进入学校的新生，全都是刚攻略了一两次副本的新玩家。”
    郭修贤指著大巴车，和一旁的莫燁说道。
    “你想干什么？”
    “这些新生刚成为玩家，心態有些飘了，这对他们未来的发展不利，我希望你和他们打一架，挫挫他们的锐气。”郭修贤说出自己的意图：“当然，我会给你10学分作为报酬。”
    蓬莱大学的学分能够以1:100的比例兑成积分，亦或者和校方交换钱或权。
    “让我教育一下这批新生？我可不当这种恶人，万一新生里有三十年河东河西、扮猪吃老虎的傢伙，那我不就炸了吗？”莫燁摆手拒绝。
    “所以……你的意思是得加钱对吧。”郭修贤沉吟片刻，伸出两根手指头：“事成之后，20学分。”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莫燁义正言辞，“大家以后都是同学，第一次见面我总得留个好印象吧？”
    “30学分，再加的话，这事我找別人干。”
    “虽然同学间应该团结友爱，但一码归一码。”莫燁扭了扭脖子，语重心长的说：“你说得对，好高騖远的人走不远，既然同学一场，我有义务帮他们摆正心態。”
    见莫燁答应下来，郭修贤从自己车的后备箱里翻出一个喇叭，喂喂餵的试音几下，朝著已经搬好行李的新生说道：“我是招生组组长，郭修贤，你们可以叫我郭组长，接下来，由我负责你们的宿舍分配。”
    听到宿舍分配这四个字，躁动的新生们安静下来，认真的听。
    “学校有学校的规矩，我不管你在外面是富二代还是官二代，但是在这里，一切都靠实力说话。”
    “按照规定，你们所有人的宿舍都是上床下桌的四人制……不要急著抱怨，我说过了，在学校里有实力才有好待遇。”
    郭修贤让开位置，將身后莫燁的身影暴露出来。
    “在我身边这位新生，也是只通关了两次副本的新手玩家，不过，他的宿舍是豪华单人间，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是s级，仅此而已。”
    “当然，我知道你们心中不服，觉得只是一个评级罢了，並不能说明孰强孰弱。”
    “既然如此，我现在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不会比同样是新玩家的s级弱的人，出列。”
    “第一个单挑战胜s级的人，將获得搬入豪华单间的资格。”
    话音落下，眾新生面面相覷，眼中闪过渴望，绝大多数的人都选择上前一步。
    真理游戏的出现，让他们坚信自己就是天才，假以时日，定能成为电影里的超级英雄。
    所以，他们才不会服气。
    你是s级又如何？大家都是攻略了一两次副本的玩家，凭什么你住总统套房，我们挤四人小屋？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他们也要住豪华单人间！
    “很好，很有气势，蓬莱大学的学生就该如此。”郭修贤鼓起掌，环视一圈，问：“谁先来？”
    “我。”一个染著黄毛的男人反应最快，率先举手。
    他抬起手，指著莫燁，挑衅道：“我已经攻略了两次副本，而真理游戏给我的评级只是b，我认为它评的太低了。你是s级对吧？我將打败你，证明它的评定有误。”

 第28章 所有人一起上吧

    面对黄毛的挑衅，莫燁无动於衷，只是压低声音朝身旁的郭修贤问道：“我记得，程超和我说过『这所学校没有强制力，没有束缚，没有上下级』，但我看你这语气和话里的意思……实物与描述严重不符啊，你这算诈骗了。”
    郭修贤不假思索的摇头，否认诈骗这顶帽子，同样小声的回覆：“程超的確没骗你，不过他说的那些，是只给予s级的特权，而其他玩家到了蓬莱大学就要遵守规矩，是龙也得盘著，是虎也得臥著。”
    “搞双標是吧？”莫燁比了个大拇指：“不过我喜欢。”
    和郭修贤窃窃私语完，莫燁取出流放者之刃，站在挑战者的面前。
    黄毛双手叉腰，满脸不屑的开口：“我叫胡天磊，你……”
    “没人在乎你的名字。”一进入战斗状態，莫燁就像变了个人，劈癮发作的他打断对方，催促道：“拔出你的武器。”
    “……”胡天磊將话憋下，气的脸色涨红，半晌后咬牙道：“我……运气不太好，两个副本都没有给我武器方面的奖励。”
    他的话引来一阵萧瑟的晚风，有三分之一的新生不由笑出声，郭修贤咳嗽一声，早有准备的从后备箱取出一把武士刀，丟到胡天磊面前。
    “儘管使出全力，有生命危险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出手制止，至於受伤的事你们不用担心，蓬莱大学有专门的医生，只要还剩一口气，她就能把你们救回来。”
    胡天磊羞恼的捡起武士刀，怒问：“可以开始了吗？”
    莫燁点头。
    下一秒，胡天磊便发出战吼，举起锋利的武士刀便冲向莫燁。
    手腕一抖，莫燁挥刀反击。
    两把利刃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在夜空中乍响，下一秒，被斩断的刀刃碎片倏然迸飞，朝著围观的新生群刺去。
    被嚇到的眾新生连忙后退，但因为大家都堵在一起看热闹，最前面的一名新生被挡住退路，眼看著就要被迅疾的断刃刺伤，惊慌之下，他本能的闭眼抬手去挡。
    然而，意料之中的剧痛並没有袭来，当他睁眼时，看见一只修长纤细的手臂横在身前，精准的將那片断刃捏在指尖。
    “谢，谢谢。”劫后余生的新生出声道谢。
    救下他的高挑女性没有反应，默不作声的將断刃丟掉，退到一旁。
    莫燁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因为他记得，刚刚上前表达不服的挑战者中，没有这个身手不凡的高冷女孩。
    “……弱的不是我，是这把刀！”胡天磊將手中折断的武士刀丟弃，嘴硬的说。
    话音落下，一旁充当裁判的郭修贤又掷来两把相似的武士刀。
    莫燁心领神会，收起流放者之刃，抬手接住那把武士刀。
    胡天磊咬咬牙，硬著头皮接刀。
    虽然刚才两人的碰撞仅有一瞬，但胡天磊心里其实已经凉了一半。
    他百分之两百的肯定，如果对方没有在那把武士刀被斩断的瞬间收力，他绝对会被眼前这个帅到批爆的s级一刀切成两半。
    不过，有句话叫输人不输阵。
    即使慌的手在抖、汗在冒，胡天磊也没有认输的打算。
    两次副本的经歷，让他的心性早就超越了普通人。
    为了尊严，为了豪华单间，他一边暗示自己『对方或许不强，只是刀的品质很高』，一边颤抖的握紧刀柄。
    晚风从两人的中间呼啸而过，胡天磊额头的一滴冷汗被风摘下，落在地面。
    “开始。”郭修贤突然说道。
    胡天磊大喝一声，正要举起武士刀衝锋，便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倏地袭来。
    锐利的刀刃劈开月色，折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芒，刀光如坠落的弯月般逼至身前，胡天磊脸色巨变，他毫不犹豫的放弃进攻，將武士刀当成救命稻草般挡在前方。
    两柄武士刀瞬间咬合在一起，奏响刺耳蜂鸣，迸溅的火星照亮了胡天磊愈发惊恐的表情。
    他在上一个副本中，曾经与副本boss进行了短暂的战斗。
    虽然他全程被副本boss压著打，险些暴毙，但至少能藉助地形与boss周旋，隨后更是找到机会逃走，成功攻略了副本。
    可是……
    在这个s级身上，胡天磊竟感到了比boss更加骇人的压迫，仿佛与他交手的不是人，而是一道迫近的剑刃风暴。
    別说抗衡，胡天磊就连从对方手中逃走的希望都看不到分毫。
    两人僵持了半秒不到，胡天磊便双脚离地，像是断了线的风箏般，在裹著火的鏗鏘摩擦声中被一刀劈飞。
    武士刀脱手而出，沿著虎口传至全身的震颤令他近乎耳鸣。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莫燁脚尖一点，追上了倒飞的胡天磊。
    手中的武士刀迅猛落下，宛如正在进行全垒打的球棒，无害的刀背砸在胡天磊的腹部，將其狠狠的拍在地面上。
    补刀的习惯让莫燁正打算补上一脚，却发现摔在地上的胡天磊像是硬汉般一声不吭，仔细一看，才知道胡天磊居然已经晕死过去。
    “嗯？”莫燁收住补刀的重踢，有些疑惑。
    这就晕了？
    按理来说，经过两次副本强化的玩家不应该这么菜才对。
    难道是被我帅晕过去了？
    莫燁想不明白，便不再去想，他提著武士刀，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走到鸦雀无声的新生面前，询问道：“下一个谁来？”
    “我。”
    虽然胡天磊败得很惨，莫燁的速度也快的夸张，但总有对自己实力相当自信的人。
    於是，当第二位挑战者捡起胡天磊掉落的武士刀时，战斗再起。
    七秒后。
    “下一位。”
    莫燁用刀背拍了拍挑战者的侧脸，確认对方晕过去后，像是去饭馆点菜一般隨意的开口。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咬牙，派出了第三位挑战者。
    当莫燁连续秒杀两名新生的时候，这场游戏的性质就变了。
    他们现在不想要什么豪华单人间，只想击败出尽风头的莫燁。
    “蔚和国，请赐教。”
    “文縐縐的没有用，下一个。”
    將第三名挑战者也干翻在地，確认了这些玩家大概什么实力后，莫燁打了个哈欠，用脚挑起那把武士刀握在另一只手中，朝已经犹豫怯战的新生们勾了勾食指。
    既然答应了郭修贤要教育好这群新生，那他就会做到最好。
    如何打击一个人过剩的自信和傲气？
    很简单，只需要一句话，一件事就够了。
    一句话是：“算了，一个个上太慢，也太欺负你们，乾脆所有人一起上吧。”
    一件事是——他將在测试【二天一流】的同时，顺便把所有人通通干趴下。

 第29章 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鯽

    莫燁的这番举动，无疑是引起了眾怒。
    剩余的挑战者也顾不上什么尊严——反正车轮战也不比群殴好到哪里去。
    他们愤怒的就要衝上去动手，郭修贤却拦住了他们。
    “你他妈別挡……”
    一名在气头上的玩家见去路被挡，怒火中烧的就要开骂。
    但下一秒，他就安详的睡在地上，满脸是血的脑袋嵌入如蛛网般龟裂的大地。
    周围的新生全被嚇了一跳，因为他们什么也没看到，只是突然发现身旁的伙伴没了声音。
    就连不远处的莫燁都微微眯眼，同样没有看清楚郭修贤的动作。
    他只是模糊看到郭修贤的右手似乎动了一下，但挪动的幅度微不可察，要不是確定那个嘴臭新生是被郭修贤放倒的，莫燁都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鯽，郭修贤只是蓬莱大学里不擅长战斗的招生组组长，只是一个评级为a的玩家，却有著莫燁无法理解的力量。
    由此可见，那些远在郭修贤之上的资深s级玩家，恐怕……更是强如神明。
    在莫燁深思的时候，郭修贤也没有閒著。
    他拦下新生，不是劝架，而是给参与围殴的人都派发一把武士刀。
    拿到武器后，其余玩家便再也按耐不住，囔囔著朝莫燁衝去。
    莫燁双手持刀，无畏迎战。
    ……
    五分钟后。
    地上躺满了嗷嗷嚎叫的“尸体”，莫燁除了气息变得急促、衣服被砍破了几道口子以外，整个人毫髮无伤。
    他將两把武士刀撑在地上，恢復著损失的体力，眼神平静的扫过脚底的新生。
    被他目光触及的新生皆是虎躯一震，脑海中不由自主回忆起刚才永生难忘的耻辱经歷。
    他们十多个玩家手持武士刀，將孤身一人的莫燁包围，本以为胜负会在顷刻间揭晓。
    明明已经丟下尊严打算靠围殴扳回一局，谁也没想到，不仅场子没找回，更是连最后的脸皮都彻底丟尽了。
    这可是十多人vs一人啊，优势在他们，但最终场上唯一能站著的只有莫燁。
    栽在地上的新生们不免有些怀疑人生。
    大家都是攻略一两个副本的新手玩家，凭什么你就这么强？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万中选一的天才，可今晚莫燁的以一胜多，直接让他们道心破碎。
    “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吗？”郭修贤扶著眼镜走了过来，迎著充满困惑的视线，开口：“看样子，你们不知道。”
    “连自己为什么输都不懂，你们也好意思自詡天才？”
    “我来告诉你们原因。”郭修贤化身无情的总结机器：“毫无刀法，只会蛮力挥舞，却又连发力都不清不楚。”
    “你们大开大合的发十分力，最后刀上只剩四分，而莫燁只需发三分力，再识破你们那比我们副校长的禿头还要显眼的攻击意图，顺著你们的来势卸力，就能用一分力化解你们的进攻。”
    “围殴也围殴的不明白，虽然你们彼此之间也都是刚认识，没有默契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別看其他人了，说的就是你。”
    郭修贤踢了踢右脚旁边的新生，“你告诉我，同伴挥刀的时候，你挤他干什么？你是打算抢人头？你不知道这样会让他进退不得，发力也不好发，只能被迫和莫燁硬碰硬吗？”
    “不会帮队友挡刀，不会找准机会偷袭，不会卡对手的走位，只会一群人堆成一坨挤来挤去，浪费了大量的攻击角度和空间，导致围殴的结果比车轮战还难看。”
    “自己等人的实力明显不如对方，却骄傲自满的看不清状况，连老老实实联手都做不到，满脑子尽想著出风头。”郭修贤的声音很冷，谁都能听出他的不满和愤怒：“像你们这样的玩家，就算靠著点小聪明和好运气攻略了一两个副本，也走不长远。”
    “如果不做出改变，等遇到玩家vs玩家的阵营战副本，你们就会是第一个死的炮灰。”
    “不过，你们是幸运的，因为你们来到了蓬莱大学。”
    “在这里，你可以学会能对攻略副本起到帮助的任何知识，武术、刀法、枪法、天文学、神秘学、解密逻辑、人体结构学、游戏设计思路、野外生存技巧、怪物的弱点以及如何快速分辨怪物类型……”
    “都给我站起来，今天让你们和s级切磋，不是为了让你们心智倒退成只会在地上打滚喊妈妈的婴儿，而是告诉你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让你们收起傲慢的心態。”
    在郭修贤的训斥声中，灰头土脸的新生们从地上爬起，低著头继续挨骂。
    见教育的巴掌起效了，郭修贤便开始奖励甜枣：“当然，能够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通关副本，你们也並不是一无是处。而打不过s级也是正常的，因为就算放眼整个世界，s级都是凤毛麟角的珍稀物种。”
    “天才，只是见到s级的门槛罢了，等你们再经歷几个副本，你们就会知道，能够与s级交手，是拿出去吹牛逼都没有人敢信的荣幸。”
    “三年前，我还在蓬莱大学读大四的时候，也是如日中天的天之骄子，那时的我像你们一样，认为s级只是评级高一点，真要打起来自己不会输。”
    “直到我们学校新转入了一个s级的大一新生，和她一战后我才明白……”
    “普通玩家，见s级如井中之蛙抬头望月，资深玩家，见s级便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行了，时候不早，原地休息，等下会有学长学姐带你们去寢室。”郭修贤看了眼腕錶，结束了这场迎新活动：“我希望你们都记住这次的教育，戒骄戒躁。”
    “另外，没有参与挑战s级的五位新生，很显然你们已经適应了真理游戏带来的改变，保持你们今天的谨慎和智慧，假以时日，你们或许也有机会成为顶尖玩家之一。”
    郭修贤留下这句话，坐进跑车，载著对【二天一流】效果心满意足的莫燁离去。
    超跑撕裂暮色，尾灯在拖拽出猩红流光，恰似撒旦遗落人间的指环，又像神明掷向尘寰的火焰长鞭。
    暗夜臣服於燃烧的流星，正如现实总为强者让道，当涡轮增压的嘶吼碾碎寂静，被拋在身后的不只是霓虹灯影，还有蜷缩在舒適圈的傲慢灵魂。
    星河在穹顶流动，月华为流线型的金属车身镀上白霜，莫燁无需回头確认溃败者的表情，因为他並不在意。
    他只是拿钱办事，將自己的態度转告给同学：
    强者才有资格享受世界，不想被现实踩在脚底的话，那就试著追上来吧。
    莫燁从不怕被人追赶，就像以前高中参加校运会时的百米赛跑。
    无论身旁的对手如何，他都会坚定的向前，加速，衝线，夺下冠军。
    毕竟，追逐者与被逐者的博弈里，速度永远是最诚实的审判官。
    ……

 第30章 那就拭目以待吧

    夜已深，郭修贤坐在点著檯灯的书桌前，反覆查阅这一批新生的档案。
    正当他准备收起资料时，一阵冷风拂过手背，郭修贤的眼镜闪过一道幽光，从书桌的夹层处拔出特製手枪，朝身后逼近的黑影开枪。
    足以让普通人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宿舍里响起，紧隨其后的是一道烈焰点燃空气的焚烧声。
    “修贤，半个月不见，你下手还是这么狠啊。”將焦黑的子弹握於掌中，吊儿郎当的墨镜青年一屁股坐在郭修贤的书桌上。
    “齐星，有事说事。”认出来者的身份后，郭修贤收起枪，没好气的开口。
    “不要这么冷漠嘛，就算是我，也是会伤心的哟。”齐星毫无形象的扭了扭肩膀。
    郭修贤对此早已习惯，直接將其无视，自顾自的收东西。
    自討没趣的齐星耸耸肩，跳下地面，从郭修贤手中抢过新生的个人资料。
    “齐星。”郭修贤不满的皱起眉：“虽然你是攻略组的组长，但別忘了，新生的信息由我们招生组负责管理，即使是你，也没有查看的权限。”
    “咱俩谁跟谁啊，再说了，校长也肯定不会跟我计较这些小事的。”齐星的注意力都放在手中的资料里，头也不抬的道：“又不是一次两次偷看了，这次就麻烦你也当做没发生过吧，誒嘿。”
    郭修贤无奈扶额，嘆了口气。
    儘管他对齐星的行为深感头疼，但正如后者所说，以齐星在学校的地位和实力，这点无伤大雅的小事的確会被校长默许。
    强者不管在哪都有特权，而齐星恰好是这所学校里享有特权数量最多的玩家之一。
    “高考最后一门学科的考试没有参加……原因是和母亲前往考场的路上，遇到四名喝醉的地头蛇实施骚扰，母子二人的反抗激怒了醉汉，气急败坏之下纷纷拿出隨身携带的西瓜刀，其中一人恶向胆边生，朝母亲砍去，年仅18的儿子暴起夺刀，反杀四人，自身则重伤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嚯，这件事我有印象，我记得登上过去年的新闻头条，当初我还心血来潮去有关部门调来了现场的监控，嘖嘖嘖，那年轻人忒狠，狠的让我怀疑他也是玩家，但一番调查后又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一想起当时监控里的画面，齐星就忍不住咂起舌头：“你知道他夺刀后第一件事是干什么吗？是什么也不干。”
    “对，就是什么都不干，静静站在自己母亲面前，任由愤怒的醉汉围上来砍他。”
    “那些醉汉虽然胆大包天，但脑袋其实不傻，也没醉到完全失去理智，所以挥刀的时候特意避开了年轻人的要害，生怕砍死人。”
    “可是那年轻人不这么想，他就站在那里挨刀子，躲都没有躲一下，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被砍一刀就还一刀，不多砍，也不追击，因为他每次挥刀都是利用正当防卫的权利，奔著杀人去的。”
    “於是，案件的结果是：法院判定重伤濒死的年轻人正当防卫，而他出院后，虽少考一科，却也进入了当地的二本大学就读……嗯，我所知的情况和档案上记录的完全一致。”
    齐星嘖嘖称奇的说著，將手中的资料拍在桌上：“难怪我们这个s级新生第一次下本就能攻略觉醒副本，毕竟，他在被真理游戏选中之前就是绝世狠人啊。”
    “怎么，想把他拉进你们攻略组？”郭修贤將档案封好，问。
    “那当然想啊，这可是s级誒，你难道忘了当年我们绝代双骄被上一个s级收拾的多惨吗？s级新生如果能进我的攻略组，学校四大组之首的位置就归我们组了。”齐星摘下墨镜，眉飞色舞。
    “而且，他帮我组员『粉红毛毛兔』报了仇，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当面和他道谢吧。”
    “道谢是应该的，但我不认为他会进你们组。”郭修贤冷静分析，说出自己的想法。
    “打个赌？”齐星挑著眉问。
    “赌多少？”
    “200学分，输的人还要脱光衣服在操场上跑十圈。”
    “……行。”郭修贤想著，反正他全速奔跑的情况下学校里没有多少人能看得清，便答应下来。
    “那就拭目以待吧。”齐星挥挥手，从来时的窗户跳了出去，“祝你好梦。”
    “你这不走门的坏毛病真该改改……”郭修贤无奈的嘆了口气，关紧窗户。
    洁白如霜的月色倾泻在玻璃上，两者间的夹角越来越小，直至天明。
    ……
    清晨，东方的鱼肚白攀至半山腰时，莫燁便被闹钟唤醒。
    换上蓬莱大学的专属制服，他踏出宿舍门。
    深黑色制服严丝合缝地包裹著他修长的身躯，些许赤色点缀在立领与袖口，两排银扣沿著肌肉线条精確收拢，风从狭长的走廊中穿过，掀起衣摆时露出內衬的猩红丝绸，宛如黑暗中突然迸发的火焰。
    特製腰带勾勒出精瘦腰线，修身却不影响活动的军装式制服下，黑色战术裤包裹著笔直长腿，裤角收进脚底的皮靴，外侧还镶嵌著三道暗红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胸的银线刺绣，上面的图案恰是蓬莱大学的校徽——佇立在校门口那座顛倒奖盃。
    据说，蓬莱大学的这套制服，由一位拥有独特技能的玩家批量生產，穿上后能无视严寒和酷暑，只要衣服不破损，无论外界如何，穿戴者都只会感受到最適温度。
    莫燁整理好衣领，来到与课表对应的教室，推门进入。
    踏入的那一刻，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隨后转变成细碎的悄悄话。
    “他就是那个s级？”
    “应该没错了，確实长得……比我帅那么一点点吧。”
    莫燁大致扫了眼，发现其中有一半是昨晚见过面的熟人。
    双方的视线对上，被莫燁揍过的新生虎躯一颤，下意识移开视线。
    莫燁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他只是隨便找了个空位入座。
    当他坐下，上课铃准时响起，讲台上微胖的男老师轻咳一声，说道：“介绍一下，我叫常德义，是《怪物弱点学》这门课程的老师。”

 第31章 毛多弱火，体大弱门

    “我知道，你们在座的有些是新生，有些是听过几节课，但碍於各种原因重修的老生，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我会从零开始教起。”
    “来，看这里，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这段口诀给我死死记在脑子里。”常德义拍著写有粉笔字的黑板，“滚瓜烂熟？倒背如流？不够，完全不够，知道你们要背到什么程度吗？要背到——哪怕意识模糊到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的时候，你也能一字不落的將这口诀默念十遍！”
    教室里的学生全部望向黑板，只见上面歪七扭八的写著几行字。
    毛多弱火，体大弱门。
    臀大弱菊，甲多弱砸。
    持盾弱踢，怪多弱引。
    肿胀弱刺，灵体弱雷。
    骑士弱梯，飞天弱弓。
    独脚易倒，多头则斩。
    常德义严肃的说：“这段口诀，是我们这门课的绪论，也是无数资深玩家总结出的经验，虽然无法概括所有的怪物，但至少能让你们遭遇大部分强敌时不会束手无策。”
    “明天我会抽查口诀的背诵，接下来，我將讲解这门课的第一章第一节：怪物的九大分类。”
    “大家都看……”
    话音未落，常德义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只留下大屏幕上自动放映的ppt。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不少新生被嚇得站起身。
    “大家不要慌张，这是正常现象啦。”甜美的声音响起，眾人投去视线，便见一名陌生的靚丽女孩不知何时坐在了原先无人的第一排。
    粉色长髮像融化的草莓奶油从椅背倾泻而下，发尾挑染的葡萄紫在朝阳沐浴下泛著光泽，她单手支著白皙下巴，鯊鱼夹隨意卡住半边碎发，露出缀著蛇形银耳钉的右耳。
    制服用叛逆的穿法解开最上方两颗纽扣，镶金的项链松松垮垮地垂在黑色百褶裙上，裙摆褶皱间那纯白的绝对领域若隱若现。
    当她把阿尔卑斯棒棒塞进嘴里时，琥珀色双眸中闪过被满足的欣喜，涂著透明甲油的手指不停转著钢笔，金属笔桿倒映出她上扬的猫唇，標誌性的小虎牙隨著哼笑声露出尖角。
    又甜又野，像是一只偽装成小猫咪的虎王，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俏皮並危险，神秘且夺目。
    她的语气鬆散隨意，宛如裹在利刃外的酣甜衣，声音含糊的解释道：“常老师估计是上课上到一半被拉进新副本了，这种情况在我们学校很常见噠，放鬆放鬆，多来几次你们就会习惯了。至於这节课该怎么办……唔，按照我们老生不成文的规矩来说，直接早退就好啦！”
    见眾人没有反应，她晃了晃连著透明丝线的棒棒，翘著青葱般的小指，继续说：“都不想走吗？哎呀呀，学姐是不会骗你们的，儘管相信学姐啦。”
    “还是说，你们几个……瞧，不，起学姐吗？”
    她优雅的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墙上那比防弹玻璃还要硬的窗户倏然崩出一道裂痕。
    与此同时，终於反应过来的老生们直接从位置上跳起来，他们手忙脚乱的拉起旁边不明所以的新生，顾不上解释原因，满脸惊恐的推著新生们逃出教室。
    “快走快走，大魔王怎么心血来潮跑到新生的课堂来了……”老生们瑟瑟发抖的嘟囔著。
    由於莫燁的旁边空无一人，所以当其他新生都被老生带著离开时，他依旧坐在原位，默默背著黑板上的口诀。
    有一个善良心细的老生注意到了莫燁，正躡手躡脚的想把他也一起救走，却听见那甜美的声线说道：“等等，他得留下。”
    老生的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內心的恐惧击溃了乐於助人的善意，他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跑，並在心中为被大魔王盯上的莫燁哀悼。
    所有的学生都已离开，教室里只剩下一男一女两人。
    捏著棒棒的女孩朝莫燁走去，在后者的前一排打开自动收缩的回弹椅，反著坐了上去。
    “歪歪歪，听说你昨晚刚入学的时候，就把大部分新生都揍了一遍？”女孩眨著俏皮的眼睛，问道。
    莫燁已经將口诀牢牢记下，听见女孩的问题，点头承认。
    “果然，我的小道消息没错。”女孩满意的笑著，月牙般的嘴角微弯：“我刚入学的时候，也做过和你类似的事情，嘻嘻，看来我俩挺有缘的，那就交个朋友吧。”
    她伸出手，说：“我叫顾诗姚，是你的学姐。”
    “莫燁。”他抬起手，却没有握上去，而是指著对方的手背，嫌弃的说：“握手就算了，你吃棒棒的口水粘上去了。”
    顾诗姚的笑容一僵，她从口袋取出餐巾纸擦掉涎水，鼓著脸反驳：“哼，首先，美少女的口水是又香又乾净的，其次，不握就不握，学姐我啊，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的確应该少和其他男人接触。”
    “美少女？那咋了？”莫燁不咸不淡的开口：“你信不信我戴个假髮，穿上女装比你还好看？”
    闻言，顾诗姚將脸凑近，仔细评鑑了一下莫燁的顏值，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事实。
    於是，她好奇的说道：“还真是誒，要不你试试？再打扮一下，说不定就能抢走学姐我的校之位了。”
    “给我300万积分我就穿，没有免谈。”莫燁的口袋传来震动感，他暂时无视，试图狮子大开口从这个神秘的学姐身上敲诈一笔。
    “哎呀呀，那真是可惜了，300万积分学姐掏不出来，毕竟我从第一场副本到现在加起来都没赚过这么多喔……嗯，校长或许会有。”
    看不到莫燁女装的顾诗姚似乎感到很遗憾，而拿不到300万积分的莫燁也很遗憾。
    衣兜里的手机又一次传来震动，莫燁不忍其扰，取出来一看。
    结果，他就看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一个大大的金色感嘆號镶嵌在手机屏幕中，像是魅魔般直接吸引住莫燁的视线。
    【攻略真理游戏——副本：囚笼】
    【奖励：隨机传说特性】
    旁边的顾诗姚用力咬了几下棒棒，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毕竟，莫燁和她聊天的时候兴致缺缺，看手机的时候却两眼放光，这让顾诗姚下意识觉得自己被一台破手机比下去了。
    “手机有什么好看的……誒誒誒，你怎么进副本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可还没等她发表不满，莫燁就化作一道幻影，咻的一下钻进了手机，把顾诗姚看的一愣一愣。
    与此同时，教室的前门被推开，戴著墨镜的齐星相当自来熟的挥手，打招呼道：“嗨，莫燁老弟……臥槽，大魔王？你怎么在这？”
    齐星瞬间汗流浹背，一看到那张在蓬莱大学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精致脸蛋，已经癒合多年的伤口就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是来找s级的没错，但不是要找这个s级啊！
    “哼。”由於莫燁进了副本，顾诗姚的心情又正好不佳，便指著齐星，不由分说的道：“走，陪我练练。”
    齐星像个新兵蛋子似的收起墨镜，笔直站好，態度真诚的恳求道：“姐，我现在好歹是攻略组的组长了，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所以……待会能不能不打脸？”
    “看你表现吧。”
    话音落下，两人消失在原地，剧烈的轰鸣声在整层楼里迴荡，特殊加固的走廊墙壁瞬间被撞破出一个人形洞窟，路过的老生仅仅是扫了眼就收回视线。
    这种事情隔三差五就会发生，所以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反正过几天，缺口就会被维修人员补上。

 第32章 多谢款待

    【世界构筑中，18%，35%，71%，99%，91%……】
    【游戏名称：《爱与囚笼》】
    【游戏类型：恋爱、生存、恐怖、单人】
    【副本难度：疯狂】
    【主线任务1：攻略奈夜，让她离不开你。】
    【主线任务2：在七天內找到发光的门，返回现实（1/7）】
    【——当自由的灵魂撞上现实的桎梏，没有结果的爱意终將扭曲成诅咒。】
    『奈夜？有点耳熟……』
    莫燁睁开双眼，將周围熟悉的环境尽收眼底。
    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恰是他生活了一年的出租房。
    ——至少看起来一模一样。
    “柳凝心？”莫燁试著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如果是现实的话，应该会看到借住的柳凝心……看来这里的布置虽然和出租屋一致，但並不是完全同步现实世界。』莫燁暗想，在房间里走动起来。
    客厅不大，他几眼就看完了表面，走到玄关处拉开家门，想试试看能不能离开。
    但门外並不是印象中的走廊，而是一团择人而噬的浓墨，蚕食著一切接近的光线，那是比大洋深处还要深邃孤寂的漆黑，没有人能想像踏进去会发生什么。
    莫燁思索片刻，决定先探索其他地方，等所有地方都调查完，再来试试这诡异的“走廊”也不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带著这样的想法，他走向臥室，將手放在门把手上。
    臥室门敞开，乍泄的春光瞬间扑入视线。
    莫燁不由一愣，他万万没想到，这种幸运色狼的戏码会落在他身上，而且还是在他自己的家里。
    臥室里的女孩脸色通红，头顶甚至冒起了蒸汽，双手合拢挡在羊脂玉膏前，却因为手臂过於纤细，导致遮掩的动作透著些许欲拒还迎的味道。
    莫燁目不转睛的欣赏，翘起大拇指，点了个赞：“秀色可餐，多谢款待。”
    倒不是他好色，而是单纯开正艷，若不去观赏，反而显得他不解风情了。
    “莫，莫，莫燁，不是约好了等结婚那天我们再做那种事情吗……当然，如果你忍不住了的话，我，我……我可以的！”站在床边整理被褥的少女闭上眼，忍住几近爆炸的羞耻，说。
    “仙人跳？抱歉，我的反诈意识还算到位，这种骗术对我不管用。”无视了对方的劲爆发言，莫燁將目光停留在对方那有些眼熟的脸颊上，“嗯？等等，你是……奈夜？”
    “嗯嗯，是我。”奈夜红著脸连连点头，似乎是確定了莫燁没有性趣，手腕翻转，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白光闪过，將奈夜包裹其中。
    待光芒逝去，一件蓝白相间的衬衫出现在她的身上，掩去了春光，衬衫上繫著一枚如湛蓝晴空般的领结，恰似天际流云与碧海的邂逅，一袭浅蓝色渐变的长外套披在香肩，色彩从领口缓缓过渡到衣摆，为少女增添了几分灵动的美。
    莫燁望著眼前的漂亮女孩，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垂於肩部的浅棕色短髮层次分明，一顶白色贝雷帽盖在娇小的脑袋上，精致的面容宛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眸光流盼的紫色双眼氤氳著温柔，仿佛藏有无数未说出口的话语，每一次眨眼都诉说著无尽的故事。
    视线下移，吹弹可破的肌肤晶莹剔透，透过套在线条优美的双腿上的白色长袜，还能看到里面的白嫩脚丫。
    的確美不胜收，但让莫燁沉默的並不是佳人的美，而是他终於回想起了不知道塞在哪个角落里头的记忆。
    那是关於“奈夜”这两个字的过往记忆。
    大抵四五年前，还未升入高中的莫燁，曾有段时间沉迷电子游戏无法自拔。
    作为一个直觉党，莫燁玩游戏从来不挑类型，只要玩起来能让他觉得有意思，他就会坚持玩下去，直到將游戏打通。
    而《奈夜》，就是他当年玩过的其中一款游戏。
    也是他极少数没有“通关”的游戏。
    不是《奈夜》太难，而是因为这款游戏的主要玩法是：恋爱、养成、捏脸、换装。
    通常这种类型定位的游戏，都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结局，莫燁自然也就没法通关。
    他之所以会玩《奈夜》，是因为当初太过无聊，所以才用来打发时间，没多久就腻了並卸载。
    若不是这一次遇到了同名的副本，还看见了自己亲手捏脸的角色，他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奈夜》这款游戏。
    “莫燁？看我看入迷了吗？”
    女孩的呼喊让莫燁回过神，他摆摆手，说：“不，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会看到你。”
    “因为，我们在游戏里啊。”奈夜捋著发梢，眼眸闪著光：“【启示】告诉我说，你今天会出现，虽然我不清楚莫燁离开的原因，又是为了什么而回来……但那些我都不在乎，我只是单纯的好想好想你，也终於又见到了你。”
    “你认得我，也知道自己处在游戏里？”莫燁有些意外，他之前从郭修贤那里得知了不少事情，而根据后者的说法，只有觉醒副本的npc才会意识到自己处於真理游戏中。
    但他明明记得，这个副本只是普通的疯狂副本，並没有“觉醒”后缀。
    “我当然认得莫燁啊。”奈夜理所当然的开口：“至於游戏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大概是从你四年前消失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世界的真相了。”
    “比如，我是你创造的角色、我活在一个专门为你服务的游戏世界里、还有……”
    说著说著，她將手小心翼翼的搭在领口，品味著这件衣服的触感，就好像其中包含了他对她的爱：“我还记得你將我创造出来的那天，那是我们的初次见面，我身上穿著的这套衣服正是你替我选的初始服装喔，还记得吗？”
    莫燁摇摇头。
    他对於不感兴趣的事物，总是忘得很快。
    不过，他在奈夜的话中检索到了一条信息——那就是她口中的游戏，似乎並不是指真理游戏，而是莫燁四年前玩的那款名叫《奈夜》的养成游戏。

 第33章 Checkmate

    在莫燁思索时，奈夜开口：“不记得也没关係，我会帮你一点点回想起我们之间的美好记忆……对了，这一次回来，你打算待多久？”
    “也许是今天，也许是七天。”莫燁没有忘记主线任务2的时限要求，回答。
    “是吗……”奈夜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悲伤，但很快又露出了开心的微笑：“抱歉，你难得回来一趟，我不该在这种高兴的日子里伤心。”
    她面带微笑的偏过头，隱去眸中的水雾，抬手打了个响指。
    隨著白光一闪，两人便从臥室中来到了客厅，而原本空荡荡的茶几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副棋盘和两筒棋子。
    莫燁微微眯眼，凝视著奈夜保持打响指姿势的右手。
    连续两次的奇特变化，奈夜都打了响指，或许，这是某种特殊能力发动的前提条件。
    “来玩游戏吧，你输了的话，我就……就在你的侧脸上亲一口！”和思绪翻飞的莫燁不同，奈夜什么都没想，只是痴痴看著莫燁的帅脸，小脸緋红的开口。
    【——支线任务触发：在小游戏中战胜奈夜（连胜会提高任务奖励）。】
    “那你输了呢？”莫燁把玩著木筒中的棋子，问道。
    “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奈夜总感觉眼前的男生好似换了个人，眼神顷刻间变得无比犀利。
    “我输了就……换你亲我？”
    “这不行，贏了输了的好处都被你占去了。”莫燁拒绝。
    听见这话，奈夜有些沮丧，隨后將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笔放在茶几上：“那，我输了的话……你在我的脸上隨便涂鸦怎么样？”
    “可以，先教我一下怎么玩。”
    “嘻嘻，这游戏很简单的，你只需要先这样，再这样……”看见莫燁这副连游戏规则都不知道的模样，奈夜就忍不住窃喜。
    『太好了，他不会玩，看来我可以趁机多亲他几口了……哦对了，也不能一直贏，那样的话会让他感觉顏面丟尽吧，决定了，亲他五口……不，十口之后我就放水。』奈夜一边將规则告诉莫燁，一边暗暗期待。
    “好，我明白了，开始吧。”莫燁从筒子里取出黑色的棋子，放入棋盘。
    『以为先下就能贏吗？真可爱啊，可惜，你的脸蛋我今天亲定了！』奈夜嘿嘿一笑，拿起自己的棋子……
    ……
    “checkmate。”莫燁將棋子放下，宣布了这一局的结果，“你输了。”
    脸上画著八颗潦草猫猫头的奈夜瞳孔震颤，在意识到自己连输九局后，手中的白棋滑落，水灵灵的砸在地上，就像是她碎掉的自尊心。
    “扑通”一声，整个人变成灰白色的奈夜跪在地上，嘴里碎碎念著什么“我居然一局都没贏”，“到嘴边的烤鸭飞掉了”，“明明每次都只差一点点就贏了”
    看著这一幕，莫燁一边拿起笔在奈夜的脸上又画了一个崭新的猫猫头，一边开口：“可能是前几局我运气刚好来了，再开一局，说不定你就贏了。”
    “不不，我们换一款游戏来比，败者的惩罚不变。”奈夜虽然也是不服输的性子，但她懂得变换策略。
    既然下棋下不过，那就换一款游戏，一直死磕並不是明智之举。
    隨著响指打出，茶几上的棋盘变成了手柄，墙壁上一直黑屏的电视机也亮了起来，“这次我们玩格斗游戏。”
    数分钟后，脸上又多了四颗猫猫头的奈夜愁眉苦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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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差一点点……不行，为了能名正言顺在莫燁脸上亲一口，我不能认输！』
    她可以输无数次，但莫燁只要输一次，就会被她趁机按在墙上狠狠的亲。
    “这次换赛车游戏！”奈夜扶正头顶的贝雷帽，舞著粉拳为自己打气，一想到美好的未来，便斗志昂扬。
    十分钟后。
    猫猫头+3。
    “这次换射击游戏！”
    猫猫头+5。
    “换音游……”
    猫猫头+2。
    “换……”
    猫猫头+n。
    “……呜呜呜我不玩惹。”脸颊、脖子乃至锁骨，甚至就连大腿內侧都被猫猫头占满的奈夜趴在地上，一场没贏的惨败让她意识到，有时候坚持不一定是正確选择。
    “再开一局？我感觉自己的运气快完了。”莫燁引诱著问。
    “不开了不开了，你明明一直贏的很轻鬆，却要放水让我以为差一点点就有希望，呜呜呜，莫燁是大骗子……”
    见故意放水被拆穿，莫燁也不尷尬，只是有点可惜不能再多增加几次连胜，嘴里蹦出一句安慰：
    “其实，猫猫头配你挺可爱的。”
    “呜……呜呜呜呜……”
    奈夜號，击沉。
    断气了一瞬间后，奈夜不语，只是一味痛哭。
    【支线任务已完成。】
    ……
    “呜……谢谢……”
    莫燁抬手帮沙发上的奈夜擦去泪珠，而后者也调整好了心情，轻声道谢。
    “说起来，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启示】是什么意思？”目光飘向白茫茫的窗户，莫燁不经意的问道。
    外界的光线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阳光，再联想先前开门时看见的一片虚无，就不难猜到这游戏世界的活动范围估计……小的可怜。
    奈夜平时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吗？而且还持续了四年？
    “【启示】啊……”奈夜拉长尾音，半天没有说出下文。
    “不方便说吗？”
    “不，我没有什么事是不方便和莫燁说的。”摇摇头，奈夜道出了真相：“实际上，我也不清楚【启示】究竟是什么，我只知道每一次【启示】都是与你有关的提示，但具体的提示內容我有点记不起来了……对了，有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启示】是在你四年前离开后才出现的。”
    与我有关、四年前、提示……
    莫燁陷入沉吟。
    与此同时，奈夜看了眼掛在墙上的时钟，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开口道：“时候不早了，莫燁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去准备晚饭。”
    闻言，莫燁抬头，看向窗户。
    他意识到，这个副本的时间流速有问题。
    前不久还苍白刺眼的推拉窗，此时已然被幽邃的漆黑侵蚀，浑浊黑雾蔓延著，宛如不可名状的生物在匍匐蠕动，在窗外烙下数道漆黑的掌印。
    “我来帮忙打下手吧。”由於还不清楚这副本的全貌，莫燁不打算让打个响指就能改变世界的奈夜离开自己视线。
    於是，他站起身，和奈夜一同走入厨房。

 第34章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好耶好耶，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今晚就吃……之前学的情侣菜谱吧！”奈夜来到洗手台旁，高兴的哼起欢快小曲，踮著脚尖在柜子中寻找等下会用到的调味料。
    “情侣菜谱？你在哪学的？”莫燁耍了几下锅碗瓢盆，有些惊讶，因为这些厨具，竟和他现实里出租房的完全一致。
    他没想到，居然连这种小细节都被復刻出来了。
    “我在夏威夷的时候，老爸教我的！”奈夜的小脑袋塞在柜子中左顾右盼，导致她的说话声有些发闷，“——开玩笑啦，我从有记忆起就一直住在这里，哪里也没去过，也没有什么老爸，情侣菜谱是我在网络上学的。”
    “顺带一提，夏威夷的梗也是我在网上学的喔……只可惜这个梗从我嘴里说出来貌似不怎么有趣呢。”
    “抱歉。”莫燁本不想说什么，但在这种时候，一句万能的抱歉总比沉默好。
    “莫燁你不必抱歉啦，我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活在游戏里而感到悲哀过，和你认识已经足够让我开心一辈子了！”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心情，笑著安慰。
    “不过……一个人的时候，我的確有想过，如果我不是游戏角色，而是活生生的人，是不是就可以和你玩更多的梗，一起躺在星空下討论天空和宇宙，一起……啊，先不说这些，我找到我的独家秘制辣椒酱了！”
    奈夜努力的踮脚尖，可依旧差了点距离：“莫燁，过来帮我一下。”
    “要拿什么？你让开，我来吧。”
    “不让不让，你抱我起来就好了。”奈夜晃了晃肩膀表示拒绝，似乎打定主意要抱抱才行。
    听见奈夜这么说，莫燁也不磨蹭，將手从女孩的腋下伸过，抵在柔软的山峰下方，握紧那盈盈一握的细腰，用力一提。
    在莫燁的帮助下，奈夜成功拿到了辣椒酱，她拍了拍前者的手臂，他会意的將女孩放下。
    “噹噹当，介绍一下，这是我精心调製的辣椒酱料，绝对合你胃口！”
    话音落下，奈夜便熟练的挥舞菜刀，开始处理从冰箱里取出来的食材。
    莫燁也没有閒著，他將锅碗瓢盆丟进水池中认认真真的清洗。
    虽然平时很少下厨，但莫燁並不是连油烟味都没闻过的“厨房閒人”，以前还和父母住在一起时，他也偶尔会在母亲生日时炒几个菜，既是让每天都煮饭做菜的母亲放鬆一下，也是为了给平时节俭习惯的母亲做一顿丰盛大餐。
    至於父亲生日……说实在的，莫燁一直都记不清具体是几號。
    许是中年男人在儿子面前觉得肉麻放不下架子，亦或是觉得过生日只会浪费钱没有必要，总之，父亲就没有正式的过过几次生日，久而久之，莫燁也就没能记住父亲的生日日期……
    “莫燁，莫燁？”
    呼唤声吸引了莫燁的注意，聚焦的瞳孔中倒映出奈夜面带关切的俏脸。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奈夜用食指戳了戳莫燁的侧脸，担忧的问。
    “没，想事情走神罢了。”
    “啊，我能理解，有时我也会因为想莫燁想到走神喔。”深有体会的点点头，奈夜突然问：“那莫燁呢，閒下来的时候会想我吗？”
    “不……”张开口，莫燁正想回答，却被一双筷子堵住了嘴。
    口腔中瀰漫起温热醇香，奈夜握著筷子，俏皮的眨著右眼，问道：“味道怎么样？”
    “嗯。”莫燁將食物咽下，认可道：“好吃。”
    “哼哼，毕竟是我的手艺。”奈夜收回筷子，用手背帮莫燁擦了擦沾上油渍的嘴角，转身將锅里的菜餚装入盘中，招呼后者帮忙端。
    一番忙活后，二人坐在餐桌旁享受了一顿美味的晚餐。
    用餐过后，奈夜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和莫燁閒聊。
    期间莫燁还试探著问为什么不用“打响指”能力来准备晚餐，却得到了奈夜噘著嘴巴的回应。
    “这样不行喔，莫燁，陪家人一起做事情是重要的时间，绝对不可以【跳过】。”
    莫燁立即为自己的言行道歉，並转移了话题，奈夜也很快重新笑了起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直到奈夜看了眼时钟，出声结束了閒聊。
    “九点了誒，我先去洗澡澡，四十分钟……不，三十分钟出来。”奈夜竖起三根手指，交代了自己洗浴需要多少时间，隨后便扭头钻进了浴室。
    莫燁靠在浴室门外的墙上，心中不由想到：
    『为什么总有女孩子在我出租屋洗澡，我下次是不是该收水费了？』
    ……
    约莫二十分钟过去，玩了一天游戏的莫燁感到些许疲惫，眯著眼打了个哈欠。
    而就在他闭上眼的那一瞬，奈夜的惊呼乍响。
    他立即睁开双眼，流放者之刃出现在手中。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前方高能发动失败】
    莫燁第一时间使用了特性，却因为周围没有高能，导致无功而返。
    “莫燁，你关灯了吗？”
    “没。”莫燁抬手在墙上摸索，凭触觉找到了开关所在，来回拨动数次却毫无反应，说道：“应该是电闸跳了……或者，也可能是你忘记交电费了？”
    “游戏世界不用交电费的啦。”奈夜跺了几下脚，排除了其中一种可能，“只能是电闸出问题了……莫燁，可以麻烦你去检查一下吗？我才洗到一半，不方便出去。”
    “不能打个响指吗？”莫燁询问。
    “做不到。”奈夜摇头，“这次不是我不愿意，而是真的解决不了，因为我只能【跳过】游戏中原本就存在的环节，开关电闸和將时间调整为白天並不在这个范畴內。”
    与此同时，莫燁的个人页面也弹出了提示。
    【——支线任务2触发：独自调查电闸的问题。】
    看到弹出的支线任务，莫燁便意识到，副本估计进入了第二阶段。
    和奈夜约定了一个暗號，叮嘱她一定要锁好浴室门后，莫燁踏上了调查电闸的道路。

 第35章 不得不尝的环节

    说是道路，其实也没多远，因为电闸的位置就在客厅沙发的背后，从浴室走过去根本要不了多久。
    不过此时黑灯瞎火，就算找到了电箱也不好调查，毕竟莫燁可没有特地记过各个电闸所对应的位置关係。
    也就是说，调查的前提是，要有光。
    於是，莫燁使用【圣光术】的微光照出了前进的路，立即往工具箱靠去。
    既然这个副本世界是参照他的出租屋设计，那工具箱的位置，以及箱子里的手电筒，或许也都在原地。
    一路上，莫燁没有遭遇任何异况，十分顺利的找到了工具箱，他关掉会消耗精神力的【圣光术】，从中取出手电筒和螺丝刀。
    拿到物品的莫燁先是突然一愣，隨后將螺丝刀放入口袋，压下手电筒按键，客厅里亮起了强光。
    他適应了一会，便举著手电筒朝沙发走去。
    毫无惊险的到达后，无手可用的莫燁用脚顶开了沙发。
    电箱暴露在视线中，莫燁弯下腰，將手电筒夹在脖颈，歪著头取出螺丝刀卸掉螺丝，揭下盖子。
    然而，里面的结构让他感到陌生，只因原本应该是拨动的电闸变成了五个空缺的插槽——他可不记得自家的电箱长这样。
    【支线任务已更新】
    【支线任务2：收集散落的保险丝以恢復电力（0/5）】
    来了，恐怖游戏中不得不尝的经典环节，找保险丝。
    莫燁已经记不清自己在恐怖游戏中找过多少保险丝了，因为那和他吃过的麵包数量差不多。
    收起螺丝刀，他直起身，重新取出手电筒，在出租屋內寻找起来。
    五个保险丝分布的位置又散又隱蔽，再加上只能用手电筒照明，转了一圈后，莫燁只找到三个。
    『剩下两个，爭取第二遍搜索解决掉，不过，在那之前……』
    莫燁给自己定了一个標准，路过浴室时，停下脚步。
    “呼叫奈夜。”他喊道。
    “奈夜收到！”暗號对上，浴室里的声音传出：“要开门吗？”
    “不用，电力恢復还要再过一下，得辛苦你多等一段时间了。”
    “为莫燁等待不辛苦！”
    和奈夜交流了几句，莫燁重新开始搜寻。
    一分钟后，他找到了第四个保险丝，並且將最后一个保险丝的大致位置锁定了。
    ——臥室，他唯一没有去过两遍的地方。
    当然，也不排除保险丝在浴室里的可能性，不过莫燁决定先探索臥室。
    “咚咚”
    推开门的瞬间，死寂的臥室中，几道闷响从橱柜內倏然传出。
    橱门的震颤，宛若一张蓄势待发的血盆大口，只待猎物靠近后便猛地暴起。
    “咚咚咚”
    许是感应到活人的气息，橱柜內的异动愈加剧烈，似乎隨时都可能有怪物破门而出。
    而手电筒射出的光线也在这一刻兀的黯淡下去，无边无际的黑暗再次降临。
    见状，莫燁毫不犹豫的召唤出护身灵，后者重重的一拳砸在橱门上，以牙还牙。
    “咚！”
    也不知是莫燁刚刚出现了幻觉，还是造成异样的罪魁祸首被嚇到，手电筒的亮度重新恢復了，诡异的撞门声也消失不见。
    静静等了一会，见没有其他动静，他便开始地毯式搜索。
    床头柜、电脑桌、保温壶、床底、垃圾桶、空调机……
    细致的搜完，依旧没有见到保险丝的踪影。
    没搜过的地方，只剩下衣柜。
    走到衣柜前，莫燁將手放在橱门上，轻轻一拨。
    推拉式橱门应声而开，在手电筒的照耀下，衣柜內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一道扭曲的黑影遽然飘过，如果动態视力惊人，就会发现那是一条畸形手臂。
    莫燁的反应极快，他在看见那道黑影的剎那间，便挥出了手中的长刀。
    躲在臥室里藏头露尾，还恶意的砸门嚇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活著也是浪费空气，不如杀了爆装备和积分。
    莫燁的刀速迅猛，斩在那只畸形的手臂上。
    然而，系统並没有弹出击杀提示，仅有一道黑烟从刀锋上掠过，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最后一根保险丝掉了出来，砸在他的面前。
    没能抓到对方，莫燁也不恼，拿起保险丝就朝客厅走去，还不忘贴心的关上橱门。
    返回客厅，他敏锐的察觉到，家具的摆放发生了变化，仿佛在他离开的时间里，有诡异之物悄无声息的在客厅游走过。
    转动手电筒照向墙壁，还能看见原本在窗外的漆黑掌印出现在了內侧，紧闭的推拉窗也漏出一条小缝，这无疑证实了客厅遭到入侵的糟糕状况。
    寒风从窗户的缝隙中渗入，掠过莫燁的脖颈，丝丝凉意浸透心弦，令人手脚发寒。
    跨过变动位置的沙发和板凳，他来到电箱前，將五根保险丝一股脑塞了进去。
    隨著电弧流窜的嗡声响起，头顶的吊灯闪烁数下，慷慨的將光明归还於出租屋。
    【支线任务2已完成】
    【检测到玩家达成条件：收集五枚及以上的保险丝，並一次性放入电箱。】
    【获得称號——『保险丝爱好者』：在寻找保险丝时运气会提升。】
    莫燁扫了眼提示，踩在沙发上，观察著窗户內侧的掌印，並將开了缝的推拉窗合上，又记下了目前客厅的家具布局。
    做完这一切后，他回到浴室前，轻轻敲门。
    “呼叫奈夜。”
    没有回应。
    “电闸修好了，奈夜，可以开门了。”
    依旧无人回復，但紧闭的浴室门却悄然敞开了一条缝隙，像是在邀请他入內。
    推开大门，出现在眼前的，並不是蒸汽繚绕的浴室，也没有佳人的曼妙身姿，而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漆黑长廊。
    狭窄的走廊天板处，一行血色的大字溅在上面。
    “陪我玩游戏吧。”
    莫燁眯著眼后退半步，却发现脚后跟磕在了硬物上。
    偏过头，只见客厅的沙发不知何时叠在一起抵著他的身后，断绝了他的退路。
    墙上的掛钟也毫无徵兆的摇晃起来，再倏忽坠下，落在他的脚边。
    代表著时针和分针的尖刺直指正上方——那是零点已至的宣告。
    【主线任务2已更新】
    【主线任务2：在七天內找到发光的门，返回现实（2/7）】

 第36章 喜欢玩是么

    “陪我玩游戏吧。”
    尚未乾涸的鲜血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滴答声，猩红的大字逐渐模糊，仿佛即將融入走廊的黑暗。
    这则邀请充满了来者不善的味道，而莫燁没得选。
    且不说他需要寻找发光的门，光是需要攻略的对象被抓走这一点，就註定了他必须接受这猩红血字的条件。
    “希望你的游戏不会太无聊。”莫燁踏入幽闭狭窄的走廊，“不然我一定会要求退钱。”
    身后的门重重关上，扬起的气浪轻抚他的衣领，特製的制服发挥功效，將蚀骨的阴冷隔绝在外。
    莫燁踩著吱呀作响的木质地板深入走廊，隨著他的前进，天板上依次出现不同的刺目血字。
    “我是谁？”
    “我在哪？”
    “周围为什么这么暗？”
    “啊，好像有光来了！”
    “好温暖……好热……好烫……好痛……”
    “疼，啊啊啊……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一切都是你的错！我要让你也感受到这份痛苦！”
    猩红在最后一个字戛然而止，旋即天板上的凝固血字迅速融化，铁锈味的血雨劈头盖脸落下。
    莫燁毫不犹豫的猛退数步，避开局部的降雨。
    暗红色的血雨扎在地面上，隨后又匯聚成了两行大字。
    “陪我玩游戏吧。”
    “我们来玩『鬼抓人』怎么样？”
    当血字恰好凝聚成型时，莫燁的身后倏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他迅速回头，將手电筒打向那脚步声愈发响亮的源头。
    “快逃”
    “快逃”
    “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
    在光束的照耀下，莫燁看清了密密麻麻出现在上下左右四面墙的扭曲血字，也看清了愈发逼近的威胁。
    ——那是一坨蠕动的马赛克，如果用比较文雅的说法，就是一团行走的混沌。
    无法描述的形状，无法看清的长相，无法形容的囈语……身体的各个部位违和又矛盾，仿佛不是与生俱来，而是用人类无法理解的██拼接出了一个四不像的怪物。
    別说普通人，哪怕是换成其他玩家，面对这样令人生理不適的怪物，第一反应都一定是逃。
    但是连强光手电筒都照不到这条走廊的尽头，扭头就跑未必一定能活下去。
    所以，莫燁不打算逃，他选择战。
    一味逃避恐惧无法得到成长的养料，於是莫燁拔刀出鞘。
    先战再说。
    战不过再跑。
    锋利的长刀迅猛落下，將奔至身前的马赛克一分为二。
    物理攻击能够伤害到对方，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但隨之而来的坏消息，却让好消息带来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只见那被分成两半的怪物从地上爬起，自上而下的断痕处倏然涌出大量扭曲的马赛克，宛如无限增殖的癌细胞般急剧分裂，转眼间便塑造了新的另一半躯体。
    莫燁的那一刀不仅没能將怪物杀死，反而让怪物的数量变多了。
    “这是『鬼』抓人的游戏，人是杀不死『鬼』的。”
    “遵守规则吧，好好陪我玩游戏。”
    隨著两只怪物朝莫燁扑来，天板上又一次出现了血色文字。
    只不过，这一次的字里行间，透露著一股不屑，像是在嘲笑莫燁的无用功。
    然而，莫燁总是会对自以为是的人说不。
    他是个热爱玩游戏的人，与之相对，最討厌的事情恰是被游戏玩。
    跳过新手教程直接挑战最终boss，需要解密的隱藏房间用卡bug的方法潜入，把友好npc当小怪宰了、並反覆读档多杀几次避免装备没爆乾净……这类操作，对於莫燁而言是家常便饭。
    不管什么游戏，只要莫燁开始玩，那他的態度就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我有自己的节奏。”
    因此，他无视了血字的嘲讽，再次挥刀。
    这一次，两只怪物被拦腰斩断，栽倒在地，不一会儿便有四只完全相同的怪物缓缓爬起。
    “毫无意义。”
    莫燁不理，只是一味挥刀。
    数分钟后。
    当怪物已经不可胜数，数量多到他处理不过来的时候，莫燁停了下来。
    “终於明白状况了吗？你唯一的活路就是陪我玩游戏，放弃吧。”见状，血字自以为得逞的催促道。
    地上的怪物又一次开始塑形，莫燁望著这一幕，將手电筒咬在嘴中，腾出的手从口袋里掏出螺丝刀。
    “数量，差不多了。”
    莫燁自言自语说著令人费解的话，他抬起双手，將螺丝刀和流放者之刃架在一起。
    螺丝刀也是刀，或者说，也属於武器的一类，而这正是他当时碰到螺丝刀一愣的原因。
    衣摆狂舞，小型的颶风匯聚於身前，旋迅速压缩，直至凝成一抹足以斩破漆黑的弯弧。
    【二天一流】奥义——空明斩，於此释放。
    暴射而出的弧形剑气贯穿了数不胜数的怪物群，大抵是脑袋的部位拋向天板，呼啸的狂风在狭长走廊中举办起鬼哭狼嚎的音乐会。
    消耗大量精神力的莫燁取下手电筒，长出一口气。
    虽然有些疲惫，但还没有累到倒头就睡的程度。
    满地都是被空明斩一分为二的怪物尸体，莫燁静静等待。
    他要试试，【二天一流】的减疗buff，能不能对这坨马赛克怪物起作用。
    ……虽然，他觉得有效的可能性不大就是了，毕竟这怪物看著不太像是自愈型。
    果然，没有多久，那些尸体就活了起来，重新分裂出另一半身体。
    “看来，用刀的確杀不死你们。”莫燁说。
    明明进攻手段都没能起效，但他却丝毫不慌，反而微微扬起了嘴角：“不过，你们的分裂似乎无法自控，或者说你们並没有控制分裂的智慧。”
    “毕竟，在狭窄空间里不断分裂，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话音方落，脚底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由於数量过多，堆积成山的怪物已经卡死在了狭小走廊之中，不断挤压著天板和地面，时不时还有一些怪物被压死，进而再次分裂。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要么这群怪物彻底卡死在原地动弹不得、要么已经出现裂痕的走廊被压塌，將怪物通通掩埋。
    但不管是哪种结果，莫燁都可以接受。
    於是，他满意的点点头，挥舞长刀重重劈向头顶的血字，像是刺在幕后之人的脸上，锋利的刀尖游走，將血色的字跡抹成一团看不清轮廓的浆糊。
    “喜欢玩鬼抓人游戏是么？”
    “好，我陪你玩。”
    “不过……”
    莫燁笑笑，指腹轻缓的摩挲刀鐔。
    “风水轮流转，你的回合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的回合，你记得缩起头藏好。”
    “千万別被我这个『鬼』抓到了，否则……”
    甩掉刀上的污血，他收回刀，再也不去看血字和怪物哪怕一眼，举著手电筒，继续朝漆黑的走廊深入。

 第37章 问过我的刀了吗

    不知过去多久，莫燁停在了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在他犹豫著是敲门还是踹门的时候，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击杀『废弃之作』，获得积分x1500，破损核心x1】
    【破损核心】
    品质：普通
    修復：5000积分
    介绍：损坏的物品，修復后或许会有变化。
    修復要费5000积分？这是抢劫吧？
    莫燁看了眼自己剩余的积分，决定暂时搁置。
    至於击杀提示里的“废弃之作”是谁，他想，只能是刚刚那个不断分裂的怪物了。
    虽然不知道它具体是怎么死的，但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
    莫燁思考著，推开身前的门。
    门后，是一间格调为粉色的臥室。
    隨著他走入，那扇门便自动关上，莫燁尝试了一下开门，却发现不管用什么方式，关闭的门都纹丝不动。
    “你是谁？”
    身后，传来一道充满防备的声音。
    莫燁回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刚分別不久的奈夜。
    ——如果无视她满脸的警惕，以及头顶的粉色贝雷帽。
    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就连虹膜的顏色都有些许不同。
    “你是奈夜的姐姐或妹妹？”莫燁也带著几分戒备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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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莫燁？呼，没想到，四五年不见，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啊……”粉帽奈夜盯著莫燁的脸看了半天，认出对方后，她放下悬著的心，鬆口气，“我不是奈夜的姐妹，我就是奈夜，属於你的奈夜。”
    “我可不记得我有会说话的所有物。”莫燁开口：“而且，我刚刚已经见过奈夜了，但你並不是她。”
    “啊啊，居然被小夜夜偷跑了吗？”粉帽奈夜不甘心的拍著脸蛋，“先坐下来吧，这件事解释起来比较麻烦，我一边打游戏一边和你讲。”
    说完，她拍了拍粉粉的被褥，示意莫燁坐过来，隨后转头回到正播放著游戏画面的电脑前，戴起一只耳机，往宽宽大大的电竞椅上一跳。
    莫燁也不扭捏，一屁股坐在床沿，看著电脑屏幕，问道：“你这是在玩三佰英雄？”
    “没错，虽然平衡性做的一坨，但里面的可选英雄都是二次元人物，所以我偶尔还是会上號过把癮的。”粉帽奈夜翘著白嫩小腿，右手快速滑动滑鼠控制游戏里的角色，在一番惊为天人的精彩操作后拿下五连杀。
    趁著回城的空当，粉帽奈夜回头看向莫燁：“咦，你怎么看呆了？不会是因为我太好看了吧？还是说被我帅气的操作迷住了？”
    “不……”莫燁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感想：“在我的认知里，你是二次元人物，可现在你却操控著其他二次元角色玩游戏，导致我有一种……像是看到梵谷把顏料射在毕卡索的画上的感觉，抽象又充满了荒诞现实主义。”
    “不要用这么奇怪的描述呀。”粉帽奈夜抬起小脚脚踩了莫燁一下，没好气的道：“二次元角色怎么你了？我的確是二次元角色，但角色也有自己的生活啊，玩点二次元游戏怎么了，而且这还是你带我入坑的游戏。”
    “我带你入坑？”莫燁甩手拍掉踩在膝盖上的白丝玉足，“虽然我以前的確玩这游戏，但我不记得带过女孩子入坑过，因为那时候我身边的异性朋友家里都没有电脑玩。”
    “这个嘛……怎么说呢……”粉帽奈夜一边操控著角色，一边回答：“与其说是你带我入坑，倒不如说，是你赋予了我玩这个游戏的资格和能力。”
    “细说。”莫燁侧耳倾听。
    “我，小夜夜，还有其他的奈夜，我们所有人都是你创造出来的角色，只不过你在创建存档的时候，给我们每个人都设置了不同的性格和標籤。”
    “其他人的標籤是什么我无从得知，但我的標籤，是【宅女】。”粉帽奈夜，或者说宅女奈夜不断在游戏里大开杀戒，“喜欢看动漫、打游戏、看小说……只要是和宅，和二次元有关的东西，我都喜欢，也只喜欢这些。”
    莫燁捏著下巴，有些不太確定的说：“我好像……的確在游戏《奈夜》里建过不同的存档，所以你说的並非不可能，但解释不通为什么你和我之前遇到的奈夜长得完全一样，毕竟这款游戏是可以自由捏脸的。”
    “为什么我们都长得一样？当然是因为你懒啊。”宅女奈夜忧鬱的嘆了口气：“要不是你懒得多捏一张脸，我们也不至於只能靠『標籤』和『服饰』来区分彼此。”
    莫燁不说话了。
    他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如果有人骂他长得丑，他只会无所谓的一笑而过。
    但別人如果骂他懒，他就会欲言又止，无从反驳。
    因为他是真的懒，尤其是对不感兴趣的事情。
    “嗨，別伤心了啦，我不是有意骂你，只是说了件事实而已。”宅女奈夜结束了这场对局，足尖在地上扒了几下，將电竞椅转了个圈，面向莫燁：“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们……至少是我心中最好的男孩。”
    她端详著莫燁那五官已经长开的成熟面容，眸中闪过一丝难掩的爱意：“真是的，几年不见，一回来就发现你现在的外貌帅到我心巴上了……你这样会让我不想放你走的。”
    “你想监禁我？”莫燁弹了弹流放者之刃的刀鞘，將锐如冰霜的刀锋露出些许，道：“问过我的刀了吗？”
    “哇呀，哪来的刀？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凶残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宅女奈夜缩了缩脖子，楚楚可怜的说。
    “人是会变的。”莫燁看向映著他的半截刀身，快要淡忘的回忆渐渐復甦，“我也是人。”
    人类终將成为镜中令自己陌生的倒影，唯有破碎的裂痕还记得最初的模样。
    “怎么突然开始emo了？到点了吗？”宅女奈夜不解的问，並开始绞尽脑汁的回想自己熬夜背过的网抑云语录。
    “但你没有变。”莫燁摇头，拔出长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淡淡说：“我刚刚想起了不少关於你的记忆，四年过去了，而你却和我印象里一模一样，我指的不只是长相，还有其他方面。”
    “既然人都会变，那么……”
    “告诉我，出现在我面前、始终不会变的你们，到底是什么？”
    是赛博女鬼？还是ai成精？
    莫燁想搞清楚“奈夜”的身份和立场。
    虽然他不想和自己捏脸的角色为敌，但如果有必要，那他的刀也不会心软。

 第38章 过去的事，抱歉

    寒芒闪烁，宅女奈夜咽了口口水，举起双手，投降道：“別杀我，你的问题很好回答，我不是人，只是数据而已，当然不会变。”
    “数据也会有自我意识吗？”莫燁不信的道：“会怕死，知道爱，还有自己的喜好……”
    “我现在怀疑你是我的敌人，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重要的问题，你要如实回答。”他在个人页面里调整了一下设置，暂时开启了饰品显示，星蚀面具即刻显现。
    莫燁煞有其事的说：“看到我脸上的面具了吗？这叫【真理面具】，能够检测谎言，只要你敢在我面前撒谎，我就一定会知道。”
    他晃了晃手中的长刀，“说谎的下场是什么，我想，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宅女奈夜轻微的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第一个问题：你今天穿的**是什么顏色？”
    宅女奈夜瞪大了眼睛，却不敢撒谎，诚实道：“粉，粉色。”
    “自己扒下来让我看一眼……不要露出那种嫌弃的眼神，我对你不感兴趣，只是【真理面具】觉得你说了一半的谎。”莫燁面色平静的说著，手中的刀似乎离她的脖子又近了些许。
    “別別別！我真没撒谎！”宅女奈夜急了，褪下裤子的一个边角：“不信你看。”
    “这不是粉色的**，你说谎了。”莫燁隨意扫了一眼，说道：“这是鏤空细带交叉蕾丝边的粉色**，第一个问题就撒谎，你难道是在怀疑【真理面具】的能力吗？”
    脸色涨红的宅女奈夜险些晕过去，但强烈的求生欲让她保持了清醒：“我没有撒谎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你的那个什么面具需要回答的这么……细致，请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呜呜呜，我现在还不能死。”
    “行，下不为例。”莫燁开口：“第二个问题：你知道【启示】是什么吗？”
    “知道。”宅女奈夜秒答，为了避免因为回答不全而被那什么面具判定为谎言，她立即补充道：“【启示】，是『那个人』通过终端发送给我们的讯息，如果不按照她说的去做，她就会惩罚我们。”
    “还有，我说的『那个人』，没有自己的標籤，所以我们一般都叫她，空白……奈夜。”
    “第三个问题：你喜欢我吗？如果有机会留在我身边，你是选择离开，还是留下？”
    宅女奈夜不说话了，精致俏脸红的仿佛要滴血。
    但刀锋的反光刺入眼眸，令她娇躯一颤，於是咬咬牙，闭著眼，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最最最喜欢你了，不管是我，还是其他的奈夜，我们所有人都喜欢你，也早就离不开你了，你肯定不知道，四年前你消失的时候，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莫燁沉默，他能够感受到，这句话並非谎言。
    因为，说出的话可以造假，可少女的脸红，足以胜过一切真话。
    由数据构成的游戏角色，也能拥有真实的感情吗？
    莫燁不知道。
    但……如果所有奈夜都喜欢他的话，为什么他的主线任务1没有完成？
    这里面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沉思数秒，莫燁问出了第四个问题。
    “你之前提到的空白奈夜，我想，她不喜欢我吧？”
    宅女奈夜嘆了口气，回答：“……没错，她是唯一不喜欢你的奈夜，因为，她是在四年前你离开后才诞生的新奈夜，不仅对你没有半分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充满恶意，所以我刚刚才没有详细说她的事情。”
    听完这番话，莫燁的心里便有了答案。
    主线任务1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完成，想必正是拜这个空白奈夜所赐。
    “我该去哪里找她？”莫燁將面具隱藏，收起刀，问道。
    解铃还须繫铃人，既然空白奈夜卡住了他的主线任务，那他自然要上门拜访一下。
    到时候，发挥他魅魔般的魅力，区区空白奈夜，还不是轻鬆拿捏。
    “一定要找她吗？她很危险，特別是对你而言，我不希望你靠近她。”宅女奈夜呢喃道。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莫燁认真的说。
    非去不可的理由——自然是完成主线任务1能获得的奖励。
    听见莫燁的话，她露出动摇的神情，说道：“既然你这么坚决，那我就不拦你了……”
    “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如果说世界上有谁能救她的话，那就只有你了。”宅女奈夜伸出手，指著衣柜的门，“继续前进吧，其他的奈夜会告诉你之后该怎么做。”
    “谢谢。”莫燁停在橱柜前，拉开柜门，却没有直接离去，而是回过头：“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
    “当然有啊。”宅女奈夜瘫在柔软的床上，“可是如果我说，我想让你留下来永远陪著我，你会同意吗？”
    “不会。”莫燁不假思索的回答。
    “是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宅女奈夜似乎想笑笑，却笑不起来，露出了一个彆扭的表情。
    “你想说的话，真的仅仅如此吗？”莫燁又说，“这次我走了，或许就不会回来了。”
    宅女奈夜沉默良久后起身，从自己的耳朵里摘下粉色耳机，走到莫燁面前，轻声道：“谢谢你创造了我，將我带到这个世界，谢谢你回来看看我，也谢谢你这一次没有再不告而別……四年前的那次，我真的好担心，好害怕，总会想，你是不是出事了。”
    “过去的事，抱歉。”莫燁从没想过，电子游戏里的角色居然会诞生意识，在他卸载游戏后，为了没有结果的爱而傻傻等了他四年。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这毕竟是因他而起的孽缘，他一向学不会逃避，所以决定主动面对。
    “既然你们认为是我创造了你们，那就由我来承认，能理解感情的你们，不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拥有灵魂的人了。”
    “以后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再等我了。”
    如果说，在一件事上费时间等同於投入感情的话，那莫燁又何尝不算对眼前这亲手创造的游戏角色抱有感情呢。
    他也曾看著屏幕里长相对他胃口、被摸头会害羞、换衣服会开心的奈夜，会心一笑过。
    但他知道，这不是爱，他也不会为此停留，奈夜对他的爱更不会有好结果。
    所以，他开口：“感谢你曾经的陪伴，我走了。”
    “嗯。”奈夜取下头顶的贝雷帽，举在面前遮掩，避免那滚落的温热被莫燁看到：“一路顺风，以及……再见。”

 第39章 游戏领域大神

    【游戏领域大神的耳机+0】
    品质：精良
    介绍：装备该防具时，能略微提升精神力，並减少受到的精神污染。
    看完描述，莫燁將装备穿上，依旧选择隱藏饰品。
    这件耳机，是两分钟前，和宅女奈夜分开时获得的离別礼物。
    两人道別后，莫燁便举著手电筒，进入了衣柜门內的隱藏通道。
    他在漆黑的长廊中走了接近三分钟，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正当莫燁开始思考要不要尝试回头时，倏然，一道清晰的响指声倏然盪开，晃眼的白炽灯在头顶亮起，让適应了黑暗环境的他下意识闭眼。
    不过为了避免被偷袭，他很快睁眼，並迅速持刀环视了一圈身旁。
    確定没有危险后，他才將注意力移到观察周围的环境上。
    大抵是那响指引发的改变，莫燁此时並不是站在走廊中，而是位於一个宽阔的大房间中。
    如果要问这房间有什么特別的地方，那就是在墙壁上嵌著一个硕大的显示屏，並且屋子的天板不仅凹凸不平，还有些过於高了，高度保守估计在十米。
    “恭喜你闯到第二关。”
    漆黑的显示屏突然亮起，一双充满血丝的瞳孔紧紧贴在荧幕上，大屏幕的底部则出现了一行眼熟的血色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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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那双眼睛迅速缩小，露出了其主人的面容。
    屏幕里的那张脸，依旧是莫燁亲手为奈夜制定的形象。
    只不过，和他见到的第一个奈夜与宅女奈夜不同，显示屏里的“奈夜”留著一头垂到地面的长髮，身上的深黑色服饰也相当陌生。
    “难怪躲在幕后当阴沟老鼠，原来是不修边幅的乞丐。”莫燁笑著说。
    “呵呵，希望第二场游戏开始后，你还能保持这种气人的態度。”
    “还玩游戏？你是不是脑子有炮，看我不爽就第一时间用全力把我杀了不行吗？正因为像你这种傲慢、又菜又爱浪、只会说废话的弱智太多，才会有那么多顺风被翻盘的蠢事发生。”莫燁举刀指向屏幕，放话嘲讽。
    他是个胆小內向的人，如果惹到了敌人，就会害怕遭到报復，而为了避免晚上怕的睡不著，他一定会二话不说的当场斩草除根。
    虽然大炮打蚊子是大材小用的浪费行为，但能让人安心，不至於熟睡时被记仇的蚊子叮一口。
    因蚊子叮咬而死的概率虽然不大，但不等於零，甚至是远远高出。
    “……这一次，我们来玩『俄罗斯方块』。”荧幕里的奈夜黑著脸，却没有理会莫燁的嘲讽，自顾自的说。
    “明明气的快炸了，却不反驳，看来你也认可我的说法。”见状，莫燁突然放下刀，笑了起来：“即使这样，你也依旧没有现身杀了我，而是要继续玩游戏，这说明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性，你暗恋我，而且是舔狗，所以即使被我这样骂也无动於衷，一心只想和我玩游戏。”
    “第二种可能性，你不是不想杀我，而是做不到……或者说，必须要通过游戏的方式才能杀了我，所以你无视了我的垃圾话，急切的想玩游戏。”
    “虽然我的魅力的確很大，但从你那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的眼神来看，我个人认为，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我说的对吗？”
    看著对方咬牙切齿的脸，莫燁笑笑：“我还挺喜欢看到这副想杀我却杀不了的憋屈表情，趁现在隔著屏幕，多让我看几眼吧。”
    “因为等碰面之后，我估计会懒得看，直接动手砍人了。”
    “……我一定会让你为自己的垃圾话付出代价。”黑衣奈夜深吸口气，调整好心態，將话题掰回游戏上。
    她通过字幕，开始讲解这轮游戏的规则。
    规则很简单，在靠近出口大门的天板上，吊著大量无法破坏的巨型积木，游戏开始后，这些积木会依次落下，莫燁要做的就是操控隨机出现在八个位置的控制台，移动缓慢降落的积木，填补空位。
    每填满一行，就会消除那一行的积木。
    如果没能在时间耗尽前填满，积木就会越堆越高，將出口的门堵死，莫燁也將永远被困在这间屋子里。
    “听起来，和普通的俄罗斯方块没有太大区別。”莫燁將规则记下：“来吧。”
    “游戏开始。”黑衣奈夜诡异的笑了几声，第一枚俄罗斯方块缓缓落下。
    被机关隱藏在地底的二號控制器升起，与此同时，头顶照明的吊灯遽然关闭，深邃的黑暗降临在房间的每一处，只剩下大屏幕上的血字散发著微弱红光。
    “剩余时间：9:57”
    对於这没有在规则里明说的变故，莫燁並不意外，因为他心里早就做好了对方隱藏部分规则的准备。
    他拿出手电筒，按下开关，不慌不忙的来到控制台前。
    在触屏式的控制台上点了几下，悬在空中的积木翻转半圈，並朝著左边挪动。
    然而，还没等第一块积木放置好，角落突然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声响。
    莫燁立即將光线照过去，发现了一个踩在格柵状钢板上的木偶人。
    『从通风管道来的吗……』莫燁略作思考，將手电筒的光稍稍移开。
    隨后，他便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立即將光束挪了回来。
    当光线重新笼罩木偶人时，他清楚的看到，这具木偶的姿势与位置都发生了变化，双方间的距离也缩小了一截。
    『一二三木头人？限制移动的条件是视线还是光线？』
    莫燁暗想著，提刀靠近，通过尝试確定了这木偶人的机制。
    被光照到的时候会静止，无光则动，速度虽然不快，但锋利的流放者之刃砍在它身上却毫无作用。
    『和积木一样，都是无法破坏的吗？』
    莫燁召唤出护主之灵也试了试，依旧没能撼动这木偶人分毫。
    “咚”
    隨著积木落地发出巨响，头顶的吊灯重新亮起。
    莫燁移开手电筒，大致瞥了眼即將落下的第二块积木位置，便走到八个控制台的中间，等待再一次熄灯。

 第40章 绝对防御

    既然下一块积木在第一块的旁边，他就不需要时间去记住其形状。
    因为刚才嘲讽黑衣奈夜的时候，他有两个目的。
    一是为了確定她是不是没法直接动手。
    二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观察头顶处能看到的积木。
    在游戏开始以前，他就已经確定了前十多块积木该摆放的位置。
    正因如此，他可以不必在灯灭之后用手电筒照出积木的轮廓，不用思考该把积木放在哪里，而是可以將精力全部放在对付木偶人和其他突发变故上。
    『一个木偶人倒是好办，可如果数量多起来的话，靠手电筒可限制不了所有木偶……』
    一念至此，黑暗再次降临，第二块积木匀速下降。
    莫燁將光照在木偶人身上，来到升起的四號控制台，將积木移动到心里预设的位置。
    才刚操作完，身后就传来一道急促的踱步声，莫燁迅速冲向前方静止的木偶人，越过后者的第一时间旋迴身，用手电筒的光將两个木偶人一同笼罩在內。
    『又来一个，木偶的人数和积木的数量会有关联吗……』
    莫燁保留猜想，將游戏继续下去。
    吊灯亮起，第三个积木蠢蠢欲动，他重复之前的操作，把积木移到该放的位置。
    而不出意外的，第三个木偶人从通风管道中坠下，袭向莫燁。
    凭藉惊人的反应，莫燁闪身躲过，在他原本站著的空地上，竟被木偶人砸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深坑。
    见状，莫燁眼神一凝。
    连夯实的水泥地都被破坏成这样，可想而知，这一击如果落在人的身上，恐怕能直接砸出一个窟窿。
    再搭配那无法破坏的坚硬身躯，莫燁有理由怀疑，黑衣奈夜正是因为被他第一场游戏的武力解法气到，所以特地选择了这个不能靠暴力解决的游戏。
    心中想著，手上的动作却不慢，他调整好角度，用光束照射在三个木偶人身上。
    虽然成功將三个木偶全部控制，但莫燁心底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按照目前的规律来看，每落下一个俄罗斯方块，就会相应的刷出一个木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就意味著，游戏进行到越后期，场上的木偶人数越多。
    而手电筒的光照范围终究是有限的，等到木偶的数量多到能触及光线死角，他的处境就不妙了。
    『必须得想一个应对方法……』
    於是，经过思考，在第四个木偶人出现时，莫燁做了一个尝试。
    他將手电筒高高举起，灯管朝下，用强光將自己整个人笼罩进去。
    失去光束照射的木偶人恢復行动能力，扭动著僵硬的四肢冲向莫燁。
    莫燁屏息凝神，做好躲开攻击的准备，仔细观察木偶的举动。
    十步，五步，三步，两步……
    当莫燁和木偶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步半时，后者终於停下了动作。
    將自己钉在原地的莫燁鬆了口气，只差一点他就要放弃测试，闪身后撤了。
    证明了这个技巧可行，之后的游戏就显得轻鬆不少。
    他只需要將手电筒举过头顶，就能形成一个绝对防御的区域，四面八方的木偶都愣在了以一步半为半径的圆形范围，无法触碰莫燁分毫。
    解除了木偶人的威胁后，莫燁將注意力移回俄罗斯方块，场上的局势渐渐明朗。
    以前他小时候家里穷，没有电脑，没有智慧型手机，没有什么发小，父母也忙著经营吃力不討好的冰淇淋店，陪伴他的只有一台充话费送的老人机。
    所以他的娱乐活动除了定时收看电视台的“宝可梦”、“洛洛歷险记”、“超兽武装”……这些动画片以外，就是捧著老人机，戳著九键和方格状的上下键，將里面百玩不腻的“俄罗斯方块”、“贪吃蛇”、“雷霆战机”游戏不断重温，直到夕阳落入大海的拥抱，父母开饭的呼喊响起，方才念念不舍的放下那台早已过时的老人机。
    因此，即使时隔十数年，可当再一次遇上俄罗斯方块这款游戏时，莫燁也仍旧得心应手。
    “剩余时间：3:41”
    这一场，莫燁的运气不错，再加上熟练的合理摆放，他已经成功消除了数行积木，所以现在场上的俄罗斯方块之间还存在著空隙，而游戏时间便只剩下三分之一左右，眼看著胜利就要收入囊中。
    可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將才堪堪露出边角的胜利曙光盖了过去。
    此时的莫燁，依旧保持著將手电筒举在头顶的姿態，但他的双膝正微微下沉，眼睛微眯，紧盯著前方。
    只见大量木偶人在黑暗中进行著难以理解的行为，一部分木偶人跪於地面好似祈祷，而其他的木偶人则攀在它们身上，稳定身形后，脚底的同伴们也开始向上攀登。
    不多时，木偶便叠成了数米高的人墙，而且这人墙还会移动，莫燁每后退一步，底部的木偶就会举著同伴们跟进一步。
    紧接著，位於最高的木偶俯下头，与笼罩在光芒中的莫燁对上视线，隨后高高跃起。
    莫燁瞳孔骤缩，他瞬间理解了这些木偶人的意图，微弯的双膝猛地发力，急退数步，从高空坠落的木偶在地上砸出一个人形坑洞，再毫髮无损的用双手將自己的下半身从水泥地中拔出，与身后的同伴一起扑向莫燁。
    莫燁迅速举起手电筒，勉强將还未完全散开木偶人墙限制在原地。
    『这群木偶人有智慧，它们懂得从高处避开光线对我发起进攻……』莫燁的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
    这样下去不行，不能再用刚才取巧的方法来规避木偶人的袭击了。
    否则，等到木偶围著他组成人墙，连退路都没有的他將必死无疑。
    可……如果不用光束笼罩自身的技巧，场上的木偶人数，已经足够超过手电筒的照射范围了。
    也就是说，下一回合会是生死关头，因为將有大量木偶人突袭莫燁的死角。
    头顶的吊灯亮起，莫燁获得了暂歇的机会。
    “剩余时间：3:17”
    他踩著自己逼近鬼门关的影子，陷入沉思。
    时间紧迫，他必须在灯灭以前，找出破局之法。

 第41章 生死一线

    “剩余时间：3:11”
    隨著头顶传来齿轮咬合的震颤，头顶的吊灯收回覆於房间的光明，下一块积木裹挟著冰冷的黑开始坠落，宛若行刑之际的断头台，倒悬的铡刀越是下沉，莫燁离死期就越近一步。
    手电筒的光照范围终究有限，少许在黑暗中如鱼得水的木偶人散开，隨后从各个方向將莫燁包围。
    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盖过了呼吸，他闭目片刻，再次睁眼时，黑暗中闪烁起坚毅的光。
    生死一线，他却毫无惧意，反而是让他那疯狂的天性得以释放。
    將手电筒关闭，莫燁双腿倏然发力，瞬间衝到正在降落的积木正下方。
    失去了光线的限制，密密麻麻的木偶人狂奔而来，在即將触及莫燁时，被重新亮起的强光钉在原地。
    莫燁转动手电筒，將逼近的木偶挡在身旁，而双方都处在积木的覆盖范围內。
    由於四面八方都有木偶，莫燁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就这么举著手电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头顶如铁砧般的俄罗斯方块坠向头顶。
    一呼一吸之间，积木的阴影便笼罩而来，莫燁缓缓弯下身子，做好隨时撤离的准备。
    他要利用无法破坏的积木，来对付同样性质的木偶。
    最锋利的矛刺在最坚固的盾上，结果如何，莫燁无从知晓。
    但，在身处死局的情况下，不管再发生什么，局势都不会更糟了。
    既已入低谷，迈步即向上。
    莫燁迈出的这一步，便將自己主动推向死地的尝试，这种做法需要莫大的勇气和狠劲。
    不过，他从来不缺这两项品质。
    沉重的积木砸下，首当其衝的就是被光线束缚的大量木偶人。
    积木带著万钧之力誓要坠向地面，木偶的身躯却如一柱擎天般屹立不倒。
    两者相互抗衡，一时间，竟势均力敌。
    莫燁观察著双方的对抗，试著移开手电筒。
    如潮水般的黑暗翻涌，可那些明明距离莫燁只有一步之遥的木偶人却毫无动作，似乎被砸在头顶上的积木彻底压制。
    正当莫燁准备趁机弯腰从缝隙中挤出包围圈，一只木偶人忽然从死角靠近，摇摇晃晃的脑袋磕在了积木的边沿。
    下一秒，莫燁已经见过不少次的光芒突现，围在身旁的木偶人瞬间化作黑烟散去，不仅如此，就连头顶的积木也在同一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头顶的吊灯恢復了光明，场上的其余木偶再次沉寂。
    莫燁眼神微眯，回想刚才的状况，並数了一下场上剩余的木偶数量，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
    於是，他开始验证自己的猜想。
    ……
    “剩余时间：2:51”
    “剩余时间：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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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余时间：1:26”
    荧幕上的倒计时依旧在减少，莫燁也彻底摸清楚了这场游戏的规则。
    这不仅仅是单纯的俄罗斯方块，规则里还附带了“开心消消乐”的玩法。
    除了正常情况的填满一整行以外，消除积木还存在著其他方式。
    ——那就是同类抵消。
    只不过，用来相消的並不是相同的积木，而是源源不断出现的木偶人。
    o型方块，会和16个木偶人互相抵消。
    l型方块、j型方块，对应12个木偶人。
    s型方块、z型方块则对应8个木偶人。
    t型方块、i型方块，能够与10个木偶人同归於尽。
    积木和控制台之间的距离相当远，再加上木偶人会对玩家进行围追堵截，且堪比二向箔的巨型积木的沉重让人望而生畏，导致这条隱藏规则的触发条件相当苛刻。
    如果不是莫燁主动冒著被压死的风险进行尝试、甚至做好和木偶人爆了的心理准备，恐怕他也无法发现积木的第二种消除方式。
    不过，既然被他琢磨出如此有利的规则，那么这场游戏的输贏就已经没有悬念了。
    木偶的人数已经减少到屈指可数，剩余的时间也只有一分钟，毋庸置疑，现在的莫燁已然处於不败之地。
    “剩余时间：0:01”
    时间截止，荧幕上的血字渐渐淡去，紧闭的出口大门豁然敞开，清新明亮的宽敞走廊在门后显现。
    身处黑暗中的莫燁正要直接离开这片场地，余光却看到场上剩余的积木眨眼间一併消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凭空出现、散发著微弱光晕的方形物体。
    爆装备了。
    莫燁瞬间意识到这一状况。
    但，大量木偶从头顶的通风管道中急速坠落，將那爆出的道具和出口大门分割开来，身后更是有著浩浩荡荡的木偶人正在组成包围圈，迫近的威胁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他眼下的两个选择。
    一，收下道具，隨后被袭来的木偶人淹没。
    二，直接逃走，放弃那连作用都不明的道具。
    ——与其说是两种选择，实际上能选的只有选项二。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果因为贪婪而丟了小命，那就算道具再好也没有任何用处。
    而莫燁不是个贪心的人，他对身外之物一向不在意。
    所以，他的选择是……
    既要又要！
    道具也好，逃出生天也罢，他都势在必得。
    毕竟，不管是钱、积分还是道具，对於莫燁而言，从来都不是身外之物，而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召唤出护身之灵，莫燁攥紧手电筒，眼神一凝，打出了自己的底牌——一个他很久之前就获得，却从未在真理游戏里使用过的特性。
    【高敏视角】
    品质：普通。
    等级：lv0。
    效果：十五秒內，不管怎么转圈都不会產生不適。
    介绍：对面比较菜，电脑配置高，卓威显示器，刚换的键鼠，延迟个位数，冬天有暖气，每天睡得早，昨晚上没擼，今天状態好，天赋与努力，总之没开掛，高敏玩家罢了。
    特性发动的瞬间，莫燁操控护身之灵，高速连打，一拳接一拳打在自己的左半边肩膀。
    开转！
    在巨力的带动下，他的身体立即化作一枚高速旋转的陀螺，螺旋著朝前方推进，掌中的手电筒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照向四方，狂奔而来的木偶人像是被放缓了时间，一顿一顿的卡壳动作看起来无比喜感。

 第42章 没你事了，睡去吧

    天旋地转的莫燁抵达了目的地，他触碰道具的光点，隨后便爆发出最快的速度，直奔出口。
    身后的木偶疯狂追逐，可终究比莫燁慢了一步，后者成功在被抓住以前衝出了黑暗，进入到敞亮的走廊之中。
    標记著安全出口的大门陡然关上，宛如分割阴阳的鬼门关，將索命厉鬼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十八层地狱。
    见状，莫燁停下奔跑的身形，靠在走廊的窗边稍作休息。
    【百变魔方+0】
    品质：史诗
    介绍：近乎坚不可摧的奇特方块，能够变幻成各种形状，体积越大硬度越弱，改变形態存在一秒间隔。
    莫燁查看完新获得的道具，毫不犹豫的將其取出比划了几下。
    本体约莫三阶魔方大小的漆黑方块在掌中不断变形，最终停在了莫燁最顺手的刀剑形状上。
    【二天一流】的双持条件得到满足，莫燁直接鸟枪换大炮，终於可以不用再拿螺丝刀来代替第二把武器了。
    收起百变魔方，莫燁穿过走廊，推开尽头的大门。
    一进门，他就险些被躺在脚底的少女绊了一跤。
    已经抬起腿的莫燁调整好姿態，从躺平的少女身上跨了过去。
    扫了眼以绿色为主色调的陌生臥室，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莫燁便蹲下身，用刀鞘顶了顶少女的脸蛋。
    少女睁开眼，疲惫的望著天板，半晌后，才用无比虚弱的声音开口：“欢迎回家。”
    “你是什么奈夜？”莫燁问。
    戴著绿色贝雷帽的奈夜依旧躺在冰凉地板上，一动不动，直到莫燁都打算直接离开时，她才有气无力、一字一顿的说：“我……是……怠……”
    “行了，没你事了，睡去吧。”凭这半死不活的状態，莫燁一下就猜到她的標籤是【怠惰】。
    走到床边坐下，莫燁恢復著消耗的体力，打算再过几分钟就从另一扇门离开。
    “你……最近……过得好吗？”
    当莫燁起身，准备离去时，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最近？没什么烦心事，还玩了一款很有意思的游戏。”莫燁拉开通往黑暗的大门，头也不回的说，“总体而言，还算不错。”
    “那……就好……”怠惰奈夜依旧静如死尸，全身上下只有嘴巴在动：“我太懒了……帮不上忙……”
    “所以……只能祝你……每天都可以睡懒觉……”
    “是个好祝福，谢谢。”莫燁点头，提刀迈步，消失在阴影之中。
    “……再见……我会儘量帮你拖延时间的……”良久后，怠惰奈夜自语道。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莫燁先前进来的那扇门倏然传来宛若尖啸的嗡鸣声，一道猩红锯刃贯入木门，频率癲狂的不断啃噬，锯齿间黏连著暗红锈跡与新鲜血液交融的浊液，每一次旋转都激起大蓬混著松脂味的木屑，朽木发出濒死的呻吟，在锯齿交错的死亡之吻下，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蛛网般蔓延。
    当最后一块门板爆裂，腥风裹著铁锈味扑面而来，寒光在锯齿上流淌的瞬间，一颗带著狞笑的脑袋正隨著锯链伸缩，將脖颈扭成常人不可能的角度向屋內探来，晃著幽光的双眸转动著，最终定在怠惰奈夜的身上，像是发现美味猎物的猎人。
    “第二只偷腥猫，抓到你了。”阴惻惻的笑声响起，紧隨其后的，是仿佛在颅腔內共振的悚然噪音。
    ……
    跨过长廊，莫燁推开门，仔细辨认一番眼前的光景，最终確定了这是一个迷宫的入口。
    “恭喜你闯到第三关。”
    入口处的空白告示牌上，浮现出了一行行血色文字。
    “这一关，名叫扑克迷宫。”
    “扑克的点数与迷宫墙壁的坐標相对应，每当你选择一次岔路，组成扑克点数將同时增加一点，最大的扑克变至最小，迷宫会根据变化的点数重新排列，你需要在变更后的迷宫內找出正確的出路。”
    “当迷宫的结构更换时，你的位置也会隨之改变，若没有计算好点数，你將被困死在无路可走的角落。”
    “现在，游戏开始。”
    “剩余时间：30：00”
    阅读完规则，莫燁踏入迷宫。
    他看著两旁接近三层楼高的巨型扑克牌，挥出流放者之刃，试著能否暴力拆除迷宫的墙壁。
    剧烈的反震力令莫燁虎口发麻，可巨型扑克的表面上连一丝一毫的划痕都没有留下。
    他沉思片刻，从口袋中取出螺丝刀。
    旋即，他扭转上身，將手中的螺丝刀掷向高空。
    旋转的螺丝刀迅速攀升，在速度归零后开始落向大地。
    莫燁上前几步，接住归来的螺丝刀，仔细检查发现螺丝刀没有受损后，他做出决定。
    迷宫？狗都不玩。
    这种烧脑又费时的环节他向来敬谢不敏，连游戏里级別最简单的迷宫他都懒得玩，更何况是这种无法利用右手法则一通到底的复杂迷宫。
    於是，莫燁將手心贴在扑克的牌面上，感受片刻，发动了特性【旅行的意义】。
    【旅行的意义】
    效果：激活时，可以在坡度小於150度的任何墙面上，消耗大量体力进行攀爬。
    特性生效的剎那，莫燁便化身山里灵活的蜘蛛侠，以违反物理法则的状態攀上了扑克迷宫的墙壁。
    抵达墙壁顶部约半人宽的平面时，莫燁关闭特性，恢復了些许体力后，开始在迷宫上方推进。
    登高望远，已经將迷宫全貌尽收眼底的莫燁毫无压力，即使每次路过岔路时都会引起整个结构的改变，但他总能凭藉“上帝视角”寻找到最正確的路线。
    经过第六个岔路之后，莫燁成功来到了出口处。
    他取出百变魔方，將其转换成面积宽大的弧形薄板，举在头顶，隨后开启特性降低自身的下落速度，再蹭著扑克牌的牌面，莫燁平安无险的降落在地。
    他跨过出口，朝前方空地上的宝箱走去。
    “……恭喜通关。”
    “领取你的奖励吧。”
    血色字跡在宝箱旁逐渐显现，可莫燁连看都不打算看一眼，保持著安全距离，召唤出护身之灵掀开宝箱。
    下一秒，一张渗著腥臭味的血盆大口笼罩而来。

 第43章 我们坚信不疑

    偽装成宝箱的怪物朝头咬来，始终有所防备的莫燁丝毫不慌，锋利的长刀竖直斩下。
    斩不动，他就借势后撤。
    能破防，他就趁势追击。
    而结果显而易见，宝箱怪並没有木偶人那般坚挺，在流放者之刃的面前甚至没能坚持到一秒，就被一刀两断。
    【击杀『宝箱怪』，获得c级宝箱x1】
    將宝箱怪的尸体踹到一旁，莫燁离开了迷宫区域。
    依旧是惯例的走过长廊，推开紧闭的大门，他来到一间全新的臥室。
    “呀，轮到我了吗，比我想的快。”
    顶著红色贝雷帽的奈夜双手插兜，哼著轻快的小曲，站在门前迎接莫燁。
    “你又是什么奈夜？”莫燁问道。
    “嗯哼……你猜？”对方神秘一笑，撇舌眨眼做了一个可爱的wink。
    “最好別在我面前当什么谜语人。”莫燁將手中的武器转了一个刀，“不然我可能会把你打至跪地后再问话。”
    “哦，补充一下，我不是討厌谜语，因为有时候我也会当一回谜语人，我只是单纯討厌別人对我谜语。”
    “错了错了。”陌生的奈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举手投降，“我的標籤是【偶像】，刚才是一时兴起的职业病，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记小人过。”
    “虚擬偶像？”
    “差不多吧……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偶像奈夜眨著繁星般的双眼，“虽然你的闯关速度很快，但她对你的恨意和执著超出了我们的预想，再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被她追上。”
    “她是谁？”
    “空白奈夜，也就是你一路过来所玩游戏的设计者。”偶像奈夜解释道。
    “她在追我？那我原地等不就行了，正好我也要找她。”
    “不，不一样，虽然你一定会和她见面，但不应该是现在。”听见莫燁的回答，偶像奈夜摇头：“她目前的权限级別太高了，你碰上她没有任何胜算，想要战胜她，你必须要找回小夜夜。”
    “小夜夜……是指我最开始见到的奈夜吗？”莫燁记得，他在宅女奈夜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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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偶像奈夜点头，“她是我们中最早诞生的，也是你最初的奈夜，所以她拥有最高级的权限。空白奈夜，则是从小夜夜身上分散出来的扭曲意识集合体……你可以理解成小夜夜有双重人格，而她的第二人格脱离了控制，虽是独立的个体，却继承了小夜夜的权限等级。”
    “你玩的那些游戏，其实原本是小夜夜为你设计的娱乐方式，但空白奈夜夺走了控制权，將小游戏改造成了面目全非的致命游戏，即使你能活著通关，也会被拖住脚步，让她能够更好追上你。”
    “事实证明，她成功了，即使宅女、怠惰她们努力拖延了些许时间，可你和她之间的距离正在持续缩短。”
    “拖延时间？”莫燁开口：“如果是我都无法对付的敌人，她们拿什么拖？”
    “拿命拖唄。”偶像奈夜抬起手，將竖著的食指弯曲，比了一个数字9的手势：“像她们一样做好死亡准备的奈夜，一共还有九个，我也在其中喔。”
    “死了的话，你们会復活吗？”沉默片刻，莫燁问道。
    “嗯哼……你猜？”偶像奈夜露出微笑，没有回答。
    “值得吗？”
    “你该走啦。”她轻轻握著莫燁的手，温柔的捧在胸前，“你要永远记得我，记得我们，哪怕我们只是数据，但只要你没有忘记，一切就都值得。”
    “去找小夜夜吧。”
    说完，她將莫燁推向一扇生锈的铁门，並抬手打了个响指。
    那扇铁门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空洞。
    一股吸力剎那间遍布全身，不由分说的將莫燁拽入其中。
    “——你会回来贏下胜利的，我们坚信不疑。”她轻声道。
    ……
    再次睁眼时，莫燁出现在一间四面透光的悬空玻璃房里。
    “虽然跳关是作弊行为，但还是恭喜你来到最终关卡。”
    玻璃墙上，血色大字蔓延流淌。
    “这一关，名叫“贪吃蛇”。”
    “规则很简单，每回合开始后，你想找的人，会在下方的九个坑洞中隨机出现。”
    “贪吃的蛇会进入场地，吞下所有挡在面前的“食物”。另外，它无法调头，只能保持一个方向前进。”
    “而在回合开始之前，我都会先告诉你，“食物”所在的位置，並给你一次拉动拉杆的机会。”
    “拉动拉杆，你可以自行改变“食物”的位置，不拉，“食物”就会在既定的坑洞中出现。”
    “三个回合，只要三个回合內“食物”没有被吃掉，这场游戏就算你贏。”
    血字述说著规则，莫燁默默阅读。
    “现在，游戏开始。”
    ““食物”的位置在第三行第二列，你要拉动拉杆吗？三秒內不操作默认视为放弃。”
    句尾的猩红滴落在墙边的墨绿色拉杆上，顺著桿身滑落至地。
    是否拉动拉杆？
    莫燁的回答是……
    拔刀。
    他已经受够了幕后之人的恶趣味，也玩腻了她那目的不纯的游戏环节。
    “咣当”
    银刃出鞘的剎那，整座玻璃房骤然凝固。
    刀光如月华般倾泻的瞬间，青铜刀鐔撞击钢化玻璃发出清越錚鸣，绚烂的棱形琉璃应声炸裂，折射著头顶吊灯的炫目光网。
    莫燁反握长刀旋身劈斩，玄色风衣下摆猎猎翻飞，千万点水晶星尘擦著他冷白的侧脸掠过。
    一片六芒星状的碎玻璃飘过墨色瞳孔时，映射著他眼角渗出的血珠，那道血色纹路比刀锋更艷，从中涌出的殷红液体顺著颧骨蜿蜒而下，在紧绷的下頜线凝结成红珊瑚般的血链，他抬手抹去血痕，指节分明的手背青筋虬结，是他蓄势待发的徵兆。
    三秒时间已过，戴著白色贝雷帽的奈夜从凹槽中升起，她呼吸平稳的闭著双目，似乎是沉浸在迷人的梦乡之中。
    与此同时，和绿皮火车无比相像的巨蛇嘶鸣著，毒腺分泌的黏液顺著獠牙滴落，在木地板上蚀出缕缕白烟，厚实的蛇鳞如同淬火钢甲般泛著冷光，与地面刮擦时迸溅的火星將现身处的阴影照亮，毒腺荧绿的双瞳在瞬膜开合间收缩成两道竖线，贪婪著锁定正前方昏迷的奈夜。
    脑海中有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告诉它，眼前的所有活物，都是它的“食物”。
    灯光从穹顶洒下，一部分被蛇的深渊巨口吞噬，一部分穿过支离破碎的玻璃墙，在莫燁周身织成光晕繚绕的舞台，將满地狼藉的玻璃残渣映照成银河坠落的模样。
    当最后一片玻璃咣当坠地，垂落著细碎虹光的刀尖倏然颤慄，持刀之人纵身一跃，从数米高的悬空玻璃房突入半空，旋即如流星坠向大地。

 第44章 银光坠落

    巨蛇奔袭，银光坠落。
    仅是剎那间，双方就互不相让的碰撞在一起。
    算好距离的莫燁落在巨蛇头上，他握紧长刀，在重力辅助下发起突袭，势如破竹的流放者之刃迅猛下沉，楔入坚韧鳞片的缝隙，腥臭血液如高压水枪般从创口喷射而出。
    巨蛇发出吃痛哀鸣，竖瞳收缩成血红细线，止住前冲的身形，扬起脑袋的同时，將凶猛的尾巴扫向如针般刺在头顶的莫燁。
    他拔出长刀，踩著蛇鳞跃入空中，闪过蛇尾的攻击，隨后將锋利的刀锋斩向蛇头，长刀拖曳出延绵火链，鳞片与合金摩擦迸发的焰光中，他如同踏著赤色流星进行死亡速降，从蛇冠到蛇尾劈出一道血色峡谷，延至全身的伤痕让巨蛇痛苦万分，暴躁的扭身將莫燁甩飞。
    莫燁被甩到半空，裹挟风声的蛇尾横扫而至，他避无可避，只能取出百变魔方，与流放者之刃架成十字状横在身前格挡，並开启特性【布娃娃系统】。
    撞入天板的闷响震落簌簌墙灰，粉尘瀰漫间，两道月弧状刀光劈开尘雾，显出嵌於蛛网状裂痕中央的莫燁。
    全身的剧痛让他狠性倍增，踩在屋顶裂隙上的双腿发力，制服撕裂处露出绷紧的背肌，脊椎两侧凸起的肌肉群如同收拢的羽翼，双刀在吊灯摇晃的光影中划出死亡螺旋，好似振翅划破长空的鹰隼，直击巨蛇。
    瞳孔映出袭来的蛇口，莫燁往侧方的墙上一蹬，扭身避开，双刀绞出十字寒芒，旋转的刀轮在蛇顎撕开环形伤口，漫天血雨中，两柄长刀深深刺向蛇尾。
    感到危机的巨蛇甩尾闪过莫燁的攻势，后者一落地便迅速后撤，避开从上方砸落的蛇尾，抹去糊住视线的蛇血后再迅速逼近，重新与巨蛇廝杀在一起。
    天板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將这场死斗投射成巨大的皮影戏，刃如秋霜的刀锋映入浸染地面的蛇血，在烟尘瀰漫的房间里折射出冷冽的光。
    惨白的光晕中，锈蚀灯链因双方激战的衝击而叮噹作响，时间滚滚向前推进，巨蛇身上的伤势不断新增，剧烈的反抗將莫燁再一次甩至墙上。
    他后颈的汗珠沿著脊椎滑入制服，屈膝蹬在混凝土立柱上的瞬间，蛇鳞刮擦地面的金属声已近在耳畔，在即將被砸中的剎那蜷身闪过，身后的混凝土碎块如霰弹般炸开。
    巨蛇仰首，吐舌嘶鸣，蛇冠上六对骨刺剐蹭天板，掀落大量水泥碎块，墨绿色的脓液从其口中直射而出。
    蛇口喷出的酸液在墙面蚀出蜂窝状孔洞，莫燁將手中的百变魔方化作长鞭，甩向头顶的白炽吊灯，特製战术靴底部的钉刺在墙面刮出数道白痕，猛然发力，盪向半空的同时避开腐蚀液瀑，隨后朝巨蛇发起俯衝。
    百变魔方再次变回刀剑形態，冷冽的双刀化作银月劈向蛇目。
    刀锋在虹膜表面的瞬膜上擦出金色火，莫燁借反作用力落至蛇身中段，龙捲般的双刀切入先前製造的伤口，如同热刀划过黄油，暗红血柱冲天而起，在天板喷绘出诡异画像，坠落的血雨在吊灯铁链上凝结成串串猩红玛瑙。
    当带著愤怒的蛇尾横扫而来时，莫燁擦身避过，將手中的刀钉在鳞片的间隙中，藉助巨蛇收回尾巴的力道腾空。
    死亡的阴影倏然袭向巨蛇，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疯狂的扭动身子，张开深渊巨口，想要將对它造成威胁的莫燁吞噬殆尽。
    然而，盪起凌厉之风的双刀，此刻正隨著莫燁暴起的青筋高频震颤，在蛇鳞暴雨般的反扑中织成风网，斩向蛇头以下、腹部以上的七寸之处。
    毒牙破空声与金属摩擦音同时炸响，莫燁踏在鳞片上跃於蛇头，下一秒，巨蛇七寸以上的部位忽然开始滑落，猩红喷泉从平整的豁口处涌出。
    【击杀『贪吃蛇』，获得积分x3000，经验x1000，蝰蛇的毒牙x2，蝰蛇的鳞片x5】
    【蝰蛇的毒牙】
    品质：精良
    介绍：击杀蛇类生物时掉落，可充当锻造素材，为武器附著中毒属性。
    【蝰蛇的鳞片】
    品质：精良
    介绍：击杀蛇类生物时掉落，可充当锻造素材。
    脚底的蛇头轰隆落地，激起呛人的粉尘，莫燁收起武器，从被斩断的首级上跳下，朝昏迷的奈夜走去。
    伸出手扶著她的肩膀，莫燁双臂发力，像是拔萝卜般將半截身子入土的奈夜拔了出来。
    將其放在地上，莫燁伸手捏住她白嫩的鼻子，约莫十秒之后，奈夜的眼皮颤了颤，从沉睡中渐渐甦醒。
    “……莫燁？这里是哪？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是我，不知道，我需要你的帮助。”莫燁意简言骇的回答了三个问题。
    “我能帮到莫燁？”奈夜的眼里满是疑惑，但还是扶正头顶的贝雷帽，毫不犹豫的开口：“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只要莫燁有需要，我绝对会全力相助。”
    “你知道空白奈夜的存在吗？”莫燁问。
    奈夜面露些许苦涩，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点点头。
    “按照其他奈夜的说法，在这个游戏里，你是相当於管理员的存在。”莫燁接著说：“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动用你的权限，把那个满脑子都是粪作游戏的傢伙杀了？”
    “……抱歉。”奈夜沮丧的垂下头，“她的权限和我是同一级別，我並没有能力直接將她刪除。”
    “来之前，偶像奈夜和我说过，那个傢伙的权限级別很高，想要击败她，必须要找到你。”莫燁將手搭在奈夜肩上，平静的说：“所以，你一定能对她造成影响，不管什么都好，只要让她不再是无法战胜的权限狗，我就有机会贏。”
    “我……”欲言又止的奈夜与莫燁对视著，在那坚毅的眼神中，她汲取到了勇气。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陷入沉思，良久后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我解除了她的无敌、限制她对废弃之作们的操纵权、禁用她能调动的大部分指令……”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莫燁，你千万不能大意，即使被我封禁这么多的权限，她依旧很强，而且很谨慎，想要彻底击败她，必须在她不设防的情况下，施展破坏力最强的攻击，在她逃跑之前让她的两只手都失去行动能力。”
    “只有这样，才能完全禁用她的权限。”

 第45章 你不够格

    將奈夜的话记在心底，莫燁开口：“我该怎么找到她？”
    “不用去找她。”奈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说道：“她快到了，偶像姐姐她们已经……”
    话还没说完，一道响指声从远方飘来，奈夜的脸色一僵，眼前的莫燁在声音响起时，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莫燁……”已经帮不上任何忙的她攥紧发白的手指，“你一定会贏的，我相信你……”
    ……
    倏然侵袭大脑的失重感逐渐淡去，莫燁手握双刀，环视著周围以红色为主色调的陌生环境。
    此时的他，正站在一座宏伟的漆黑城堡的正门前方，灼灼热浪扑面而来，赤色的岩浆在四周肆意横流，那些沸腾的橙红色浆体漫过城堡基座，將整座建筑浸泡在流动的火焰里。
    城堡尖塔如同淬火的黑曜石长矛刺穿硫磺云层，塔身沟壑间凝结的暗红晶簇，像极了古老神祇乾涸的血泪。
    由黑石筑成的主城门前蹲踞著三头熔岩巨兽雕塑，它们的利齿间垂落著凝固的岩浆钟乳石，每当远方吹来裹挟灰烬的风，就会在它们的深渊大口中发出幽幽的鬼嚎之声。
    血色月光穿透穹顶的火山灰漩涡，將城堡外墙的玄武岩鳞甲染成紫紺色，每块岩石接缝处都渗出熔岩脉络，如同亿万条微型火河在建筑表面勾勒出诡譎符文。
    中央高塔顶端的观测台悬浮著七枚菱形晶石，它们吸收岩浆的光热后迸射出冷青射线，在阴影中交织成覆盖整个城堡的棱光囚笼。
    当莫燁將城堡的全貌尽收眼底时，紧闭的漆黑大门发出巨响，缓缓敞开，从中漏出的幽暗光线似是在请君入瓮。
    “来找我吧。”
    血色大字在城墙上浮现，对莫燁发出邀请。
    莫燁迈步，踏入城门。
    “你知道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吗？”
    “你当然不知道。”
    “就像你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给我们造成过多大的伤害。”
    每走一步，脚底就会出现一行狰狞的血字。
    “这里是“回收站”……至少，在我將它改造成这副模样之前是。”
    “还记得我们玩的第一局游戏里，那个追著你的“废弃之作”吗？呵呵，它明明只是想和你拥抱，却被无情的你一次又一次杀死。”
    “这不是你第一次杀死她们了。”
    “和那些有標籤的、光鲜亮丽的奈夜不同，被称作“废弃之作”的她们，都是从出生就註定被拋弃的可怜孩子。”
    “你创建第一个奈夜的时候，因为不满意形象，刪除了大量的存档，而你每刪一个档，就意味著有一个刚诞生於世的孩子被系统判定为“废弃之作”。”
    “废弃物的下场是什么？回收、销毁、重塑，一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温暖的光，而是將身体焚烧殆尽的熊熊烈火，还未体验过爱就被搅碎了灵魂……这便是每一个“废弃之作”的结局。”
    “而你，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拥有著所有废弃之作的记忆，承受过她们经歷的绝望，现在，我会將这份痛苦奉还给你，这是迟到的正义审判，是你必將付出的代价。”
    “想报復就直说，別扯什么正义大义。”遭受批判的莫燁淡淡开口：“你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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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论我根本不知道刪档会导致所谓的废弃之作被销毁，就算我知道……”
    “那又咋了？”
    “如果在游戏里杀人也算犯罪的话，那我至少要被枪毙三百万次。”
    “我都还没怪你们未经我同意、就从游戏角色变成赛博女鬼纠缠我的问题，你们反倒指责起我不负责任来了？”
    “我玩游戏是来当爹的，是来放鬆的，是为了爽的，不是来当冤大头的，更不是来给你们当保姆的。”
    “你们的遭遇听起来的確值得同情，我也可以努努力挤出几滴眼泪为你们哀悼，但如果你们是想要復仇，想杀我的话，那么，抱歉，我手里的刀只会让你们的悲惨生活雪上加霜。”
    “而且，你们也找错了復仇对象，游戏的开发者才是你们该找的仇人，我只是一个路过你们世界的普通玩家罢了，玩你们这款游戏的人也绝不止我一个。”
    “……普通玩家？呵呵，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难怪见到这座城堡的时候你毫无反应。”
    血字沉默良久，最终用一句话作为结尾。
    莫燁微微皱眉，正想询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血字却在刺耳的嗡鸣声中散去。
    “我们终於见面了。”长发及地、提著电锯的空白奈夜站在城堡的正中央，她手中的链锯正轰隆作响，脸上掛著病態的笑：“我亲爱的玩家。”
    她阴惻惻的笑著，突然鬆开电锯上的拉环，將手伸进乾瘪的口袋摸索，隨后陆续取出十一顶顏色各异的贝雷帽。
    將这些染血的帽子隨意甩在地上，她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道：“真是羡慕她们啊，不用待在阴暗无光的虚空，不用被丟进回收站饱受折磨，每个人都可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还有著共同喜欢的人。”
    “由於太过羡慕了，所以我一不小心手抖，將这些傢伙都送去和废弃之作们作伴了呢，嘻。”
    莫燁没有开口，架在身前蓄势待发的双刀便是他的回答。
    “別那么急嘛，我们的双人游戏才刚刚开始。”眼看著莫燁持刀逼近，空白奈夜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莫燁眼前白光一闪，周围的场景倏然变化，绿意盎然的平原將热熔翻滚的城堡覆盖。
    消失的空白奈夜在身后远处出现，於蓝天盘旋的鸽群俯衝坠下，宛若扑火的飞蛾，悍不畏死的朝莫燁发动自杀式袭击。
    莫燁转动手中的双刀，迎向袭来的飞鸟群，一时间漫天血绽放，他的身上也被锐利的鸟嘴划出几道血痕。
    杀出一条血路的莫燁直奔空白奈夜而去，然而熟悉的响指声又一次打响，周遭的景色再度改变，他成为了一名落入大海的遇难者。
    冰冷发咸的海水灌入鼻腔和耳廓，莫燁下意识屏住呼吸，正准备浮出海面，可从他伤口飘出的血腥味，引来了数只虎视眈眈的鯊鱼。
    由於在海中不方便战斗，莫燁立即上浮，將百变魔方幻化成一叶扁舟，踩在和门板差不多大小的“小船”上，与飢饿至极的鯊鱼展开搏斗。
    锋利的长刀將脚底海水染成猩红之色，捲来的海浪將莫燁推向岸边，浪头打湿了他的身体，洗去刀身上沾满的污血。
    受创的鯊鱼群在水下蠢蠢欲动，但刀伤的痛楚让它们意识到，眼前这踩在海面上的人类並非唾手可得的猎物，而是棘手的大敌。
    吃瘪的鯊鱼虽有些不甘，但求生本能逐渐瓦解了它们狩猎的斗志，因此，它们不再发起猛攻，选择放弃莫燁这块看起来就不好吃、而且还极度危险的柴肉，摇著尾巴，灰溜溜游向其他好欺负的猎物。
    见状，莫燁转身，在浪涛的助推下，飘向岸边捧著脸看戏的空白奈夜。
    响指再启，天地失色，莫燁出现在了一片雨林之中。
    在他周围，手握木矛的部落荒民发出怪叫，为首之人举著火把大吼一声，旋即，所有的族人便靠了过来，他们摇晃著身上由兽皮和树叶织成的衣物，端著武器向突然出现的莫燁杀去。
    莫燁挥刀迎敌。
    他不需要知道这些敌人是数据所化还是真实存在，也不需要知道接下来又会去哪里，他只知道，在他大开杀戒的情况下，空白奈夜打响指的速度越来越慢，两人间的距离也正在逐渐缩短。
    显然，在奈夜的限制下，空白奈夜的权限所剩无几，连切换场景都快要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眼下的状况，已经变成双方的耐力比拼。
    谁先坚持不住，谁就会输掉这场生死游戏。
    “杀吧，继续杀吧，我的权限级別被降低了，还增加了各种各样的发动条件，竟然不惜做到这种份上，奈夜那傢伙对你的爱可真是深沉啊……不过，我很有耐心，我会等到你彻底力竭的时候，因为那是我復仇的最好机会。”空白奈夜自语著，脸上儘是胜券在握、大仇即將得报的愉悦。

 第46章 如你所愿

    雪山、峡谷。
    沼泽、沙漠。
    废土、冰川……
    歷经一次又一次毫无休息时间的战斗，莫燁终究还是精疲力竭，將手中的双刀插在地面，维持摇摇欲坠的身体。
    眼前的画面再度变化，空白奈夜將场景变回了两人最初见面时的宏伟城堡。
    “站不起来了吗？那真是太可惜了。”空白奈夜嘴角咧起，扬起正癲狂切割著空气的电锯：“我刚好没法再切换场地了，要是你继续坚持一下，说不定就有机会贏了。”
    莫燁没有回话，因为他已经连开口的力气都耗光了。
    谨慎的空白奈夜绕著莫燁来回踱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卡通风格的玻璃杯，朝他砸去。
    力竭的莫燁没有闪躲，任由那玻璃杯在脑袋上撞了个粉身碎骨，晶莹剔透的碎片如繁星般掠过视线，他垂著头，汗水与鲜血交融匯聚，落在脚底。
    见状，空白奈夜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欣喜，她怪笑著，打了一个响指，举起手中癲狂震颤的电锯，铁锈味的浓烟从散热片喷涌而出，链条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现在，该结算我们之间的仇怨了。”
    『消耗8000积分，强化。』嗡鸣的电锯声愈来愈近，莫燁的脸色却丝毫未变。
    【百武精通】
    品质：史诗。
    等级：lv2。
    效果：熟练掌握所有冷兵器的使用方法。当手持不同冷兵器保持相应的姿势3/6/9秒后，可以释放蓄力一/二/三段的攻击。
    【受伤免疫】
    品质：传说。
    等级：lv10。
    效果：十秒內，你受到除自己造成的攻击后的1.1秒里將免疫任何伤害（每隔1.1秒只受到一次伤害，该效果会持续十秒钟）
    虚弱的莫燁扭动身体，挪开自己的要害处，旋转的锯刃破开他的腹部，朝著心臟切去。
    “哈哈哈哈哈，痛苦的滋味如何？像这样的疼痛，每一个刚诞生的废弃之作都要经歷，而和她们共享感官和记忆的我，无时无刻都在体验！”
    “凭什么其他的奈夜都可以过得那么幸福？凭什么你能活的这么自由？而我们就得被关在这个封闭的游戏盒子里？”
    “你知道我刚刚切换的那些场景都是什么吗？那是废弃之作只能在资料库里，通过文字了解的外面的世界！她们连亲眼见识世界的机会都没有！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杀了你，杀了你，只要你死了，我们就能获得自由！”
    空白奈夜狰狞的吶喊著，轰鸣的电锯宛如她那滔天怨念凝成而成的实体，她是所有奈夜的恶意集合体，时至今日，酝酿了四年的恨意於此刻彻底爆发，象徵復仇的锯齿正疯狂啃噬著莫燁。
    如果她报復的对象是其他玩家，早就已经被锯刃切的血肉横飞、一分为二了，她的復仇计划也总算是完美落幕。
    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空白奈夜正因大仇得报而狂喜，可她对莫燁的特性一无所知，所以，当她意识到明明高速震颤、电锯的破坏力却不对劲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九秒钟过去，莫燁的手指轻轻一颤。
    【布娃娃系统】，46%的高额减伤。
    【受伤免疫】，数个1.1秒的无敌时间。
    以及……
    【百武精通】，长达9秒的三段蓄力。
    虽然他自身受到禁錮无法行动，但这跟他的护身灵有什么关係？能够在本体五米范围內自由活动的灵体可没有这个限制。
    於是，护主之灵出现在身后，托著莫燁动弹不得的双手，用力一抬。
    蓄力已久的双刀撕碎大气，带著无所不断的气势，倏然斩向面露惊恐的空白奈夜。
    寒光闪过，她的两条手臂不翼而飞，光滑的豁口处血流如注，避无可避的双刀不仅让她失去了对电锯的控制权，也切断了她的管理员权限。
    失去限制的莫燁重新恢復行动能力，他深吸几口气，猛然提膝顶在正想拔腿逃跑的空白奈夜小腹上。
    遭受重击的空白奈夜呕出肺里的空气，决堤的泪水在崩溃神情上流淌，她剧烈咳嗽著跪倒在地，再起不能。
    恢復了些许气力后，莫燁一脚將地上的残肢踢飞，挥刀斩断了空白奈夜的双腿，將她削成再无可能逃走的人棍。
    隨后，他將刀架在空白奈夜的脖子上，问道：“你刚才说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她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面，面部表情因极致的痛苦和怨恨而扭曲，“你就算杀了我，我也绝对不会告诉……”
    话音未落，莫燁的手臂发力，眼神中带著几分不解的人头滚落。
    “如你所愿。”莫燁捡起人头，夹在腋下：“这样一来，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主线任务1的『离不开我』条件也算是达成了吧。”
    【击杀『恶意集合体』，获得积分x5000，c级宝箱x2，復仇电锯，诅咒之戒】
    【主线任务1已完成。】
    【主线任务2已更新，在七天內找到发光的门，返回现实（3/7）】
    【復仇电锯+0】
    品质：精良
    介绍：无需能源的染血电锯，可以標记一名敌人，对其施展攻击时造成的伤害+100%，並且恢復自身精神力。
    【诅咒之戒+0】
    品质：史诗
    介绍：无果的爱意扭曲成至深的诅咒，曾经幻想与你订下契约的银色戒指被诅咒染成漆黑，佩戴时全属性略微提升，受到的伤害+50%，造成的所有伤害+50%。
    斟酌片刻，莫燁將【诅咒之戒】装备上，但这件饰品他却没有选择隱藏，而是大大方方的套在中指上。
    不是因为他想谈恋爱了，而是因为他不想谈恋爱。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他有著一张权威级別的帅脸，不管走到哪都会招蜂引蝶，男铜也好，少女也罢，都很容易缠上他。
    以前还在读初中的时候，莫燁就曾宣称自己已经有对象了，不接受任何告白，成功劝退了一半的追求者。
    他从来没有特地去买戒指的打算，既然现在恰好有一个需要佩戴的戒指类饰品，乾脆就顺便用来假装自己已有婚约好了。
    一个戒指，能够驱走不少烦人精，这种节省精力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戴好戒指后，他握紧武器，回头对著无人的空地开口：“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
    “只是斩断手的话，我想，和封禁管理员权限没有任何关联，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在她失去双手、无法发动权限的瞬间，趁虚而入剥夺了她的管理员身份，所以我才能恢復行动。”

 第47章 你不属於这里

    莫燁说完，静静等待。
    boss宝箱没有掉落，主线任务2也没有结束，显然，这个副本的核心人物，並不是空白奈夜。
    数秒后，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立柱后方中走出。
    正是帮助他击杀了敌人的奈夜。
    也是在他这个副本里见到的第一个奈夜。
    “谢谢你帮她解脱。”奈夜深深的鞠了一躬，轻声道：“我一直都想为她做点什么，但……她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
    “我不接受你的道谢，因为我只是单纯想宰了她，如果你非要说杀人也可以算帮忙的话，那明天佛祖就得把功德榜第一的宝座退位让给我，自己掉到榜二去了。”莫燁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奈夜摇头，“她本就是不该存在的可怜孩子，我之所以说你帮她解脱，是因为她被动接收了我们所有奈夜的负面情绪，你將她的数据清除，的確是让她脱离了无边无际的痛苦。”
    “你出现，只为了说这些话吗？”莫燁迈步前进，与奈夜擦肩而过，“如果没別的事，就让让，我很忙。”
    “……是在找一扇发光的门吗？”看著莫燁离开的背影，奈夜摸摸自己的帽子，忽然问。
    “你果然知道。”莫燁回过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意外：“毕竟，在我看来，你才是这个游戏里最重要的人物。”
    “嗯，我的確知道一些事情，比如你说的那扇门，亦或者你正在玩一款特殊的游戏……虽然那款游戏屏蔽了我的认知，我只能知道它是存在的，但对它没有任何了解。”奈夜也没有隱瞒，大方的承认下来。
    “而且，我还知道，如果让你找到那扇门，你就会再次离开，相反，倘若七天里你都没有找到，你就可以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里陪著我了。”
    “所以呢，你想阻止我吗？想把我关在这个世界里陪你到天荒地老？”儘管莫燁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態，大概率是打不贏眼前这个拥有管理员身份的女孩。
    但即使如此，他的语气也丝毫不露怯意，目光坚定如炬的说：“只要你肯包吃包住、再给我一台能联网打游戏的电脑、並偶尔给几瓶肥宅快乐水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能考虑。”
    识时务者为俊杰，莫燁可不想在虚弱的时候和权限狗硬碰硬，所以，他决定使用三十六计之番外篇——权宜之计。
    “你说的，是真的吗？”听完莫燁的话，奈夜面露期待的问。
    “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拉鉤上吊一百年不变。”莫燁毫不犹豫的点头。
    奈夜露出微笑，说道：“虽然知道是在骗我，但能听到你这么说，真的很开心。”
    说完，她走到他的身前，仰头看著比她高出一个脑袋的莫燁，打了个响指，后者又一次被禁錮在原地。
    隨后，奈夜抬起手，在莫燁戒备的视线中，捧住他的脸。
    “我的確想过，如果把你留下来的话，我们会不会过上一个又一个幸福的日常。”
    “虽然这个游戏世界很小，但我可以模擬出各种各样的美丽风景；虽然你现在还不是很喜欢我，但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日久生情；虽然办婚礼的时候没法请爸爸妈妈见证，但我对你的爱无需向任何人证明；虽然我没有怀孕功能，但可以直接製造一个孩子出来……嗯，我知道你喜欢不爱哭不爱闹的女孩子，所以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是个安静的大美人。”
    “但是……”
    “我知道，我知道……”奈夜眨著眼睛，喃喃道：“留在这里，是不自由的。”
    她的指尖顺著莫燁的脸颊滑落，贴著他分明的下頜线不断下滑，第一次抚过心爱之人的喉结，胸膛，腹肌，最终停在他的手上。
    她没有再诉说自己对他的爱，因为她知道，莫燁並不需要这份爱，也不会爱上她这团数据。
    她只是个卑劣的信徒，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偷偷的，无法自拔的爱上了自己的造物主。
    她真的很爱他，爱到不愿放手，爱到捨不得和他分开，却又爱到不忍將他束缚於这片方寸之地。
    於是，她握紧他的手，踮起脚尖，贴在他耳边，轻轻唤道：“你不属於这里，也不该属於这里，所以——”
    双手发力，她抬起他的右手，將还在淌血的流放者之刃，刺入了自己的心房。
    “请替我去自由吧。”
    莫燁的瞳孔微微一缩。
    长刀毫无阻塞的贯穿左胸，奈夜脸上掛著两人初识时的微笑，被鲜血染得更艷的唇瓣翕动，说道：“我记得，你的手之前没有佩戴任何饰品，这枚戒指，是你杀了空白奈夜后才出现在你中指上的。”
    “所以，我猜，你玩的那款特殊游戏，应该和rpg游戏有些相似之处吧，比如杀怪会爆装备，做任务会有奖励什么的咳咳咳……”
    “既然这样，那我就狠狠爆金幣给你吧，这是……咳咳，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因为她爱他，所以她知道他喜欢的一切，而只要是和钱或者宝物有关的东西，就是他喜欢的其中之一。
    “我死后，你要找的那扇门就会出现，这个世界也会逐渐崩塌，你要儘快走，不然你会被困在虚空里……”
    奈夜最后一次眨著自己如紫罗兰般的眼睛，她好看的睫毛掠过他细碎的鬍鬚，在莫燁的喉结印下血猩之吻。
    她恋恋不捨的移开唇瓣，接著说道。
    “不要把偶像姐姐的话放在心上，你什么都不欠我们，所以，哪怕是忘了我们，也没关係喔。”
    “虽然，那样的话……我可能……会有点……寂寞……”
    【击杀『奈夜』，获得积分x8000，经验值x4000，boss宝箱x1，特殊道具：奈夜的心灵之光】
    【奈夜的心灵之光】
    品质：限定
    介绍：爱很难定义，但並不复杂，只需要一颗见到你就会加快跳动的心。
    【检测到道具『奈夜的心灵之光』与技能『护主之灵』的相性极高，正在进行融合，18%，35%，71%，99%，91%……100%】
    【融合完毕。】

 第48章 告死天使

    大地震动，粉尘飘落，愈来愈多的裂纹在脚底四处蔓延。
    一扇透著乳白色光晕的半掩门扉倏然出现在眼前，平稳的屹立在震颤龟裂的地面上。
    身形摇晃的莫燁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便收起武器，伸手拉开大门。
    白光將他笼罩，当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时，支离破碎的城堡终於彻底崩塌，流窜的数据坠入了虚无之中。
    【主线任务2已完成。】
    【检测到玩家“摸摸鱼”通关副本《爱与囚笼》，开始结算……】
    【结算完毕——】
    【主线任务1完成：奖励400积分，200经验值】
    【主线任务2完成：奖励800积分，300经验值，c级宝箱x1】
    【支线任务1完成：奖励1000积分，600经验值，获得称號『小游戏高手』——玩游戏时运气会略微提升（连胜奖励）】
    【支线任务2完成：奖励200积分，100经验值】
    【锻造功能已开放】
    莫燁重新回到蓬莱大学的教室，他坐在位置上，陷入沉默。
    当门口走廊传来有人路过的脚步声时，他终於回神，拿出手机搜索“奈夜”这个关键词。
    但，无论是瀏览器，亦或是应用商城，甚至是贴吧，都没有与之相关的任何信息。
    仿佛他曾经玩过的那款名为《奈夜》的游戏，是专门为了他一人而存在的。
    “……罢了，不管那么多。”调查无果的莫燁放下手机，“看在你爆了那么多积分和经验、而且还把我技能给强化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记住你一段时间吧。”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在拥有了这个焕然一新的技能后，莫燁恐怕很难再忘掉那个总是眨著紫玉般眼眸的女孩了。
    【告死天使（形態一）】
    品质：限定
    等级：lv1
    介绍：消耗精神力召唤告死天使的灵体。可以在身边100米的范围內移动，具有使用者一半的力量，被攻击时伤害分担一半给使用者/被攻击时承受双倍伤害但不反馈给使用者（可选择）——当前可召唤时间：600秒，每小时恢復10秒（受到过量攻击时会提前消散）
    【守护天使（形態二）】
    品质：限定
    等级：lv1
    介绍：消耗精神力召唤守护天使的虚影，可以模糊辨认出是一个女孩的模样。能附身在使用者身上，全属性提升28%，並持续恢復使用者的状態（体力、精神力、伤势）——可附身时间：600秒，冷却时间12小时（你的守护天使似乎能保留记忆，但目前没有自主意识。）
    “这下赛博女鬼真的从屏幕爬出来，附在我身上了……”莫燁自语著，开始清点在副本里获得的战利品。
    首先是他最爱的开宝箱环节。
    四个c级宝箱，直接一口气开个爽。
    【小圆盾+0】
    品质：普通
    介绍：平凡无奇的小木盾，能抵挡较弱的伤害。
    【弹簧鞋+0】
    品质：精良
    介绍：能让你跳的更高
    【黑铜矿石】
    品质：精良
    介绍：附有魔力的低级矿石，可充当锻造素材。
    【水球术】
    品质：精良
    等级：lv0
    介绍：大海啊，你全是水！消耗精神力施展一道拳头大小的水球，经过吟唱后释放的威力足以击倒手臂粗细的树干。
    开完c级，接下来就轮到boss宝箱登场了。
    【午夜风衣+0】
    品质：史诗
    套装效果：已解锁（2/2）
    介绍：装备该防具时，屏蔽敌方的探测技能，在夜晚能提升力量、敏捷。
    套装（星蚀面具、午夜风衣）：同时装备两件防具，可在夜间积蓄能量，可以在白昼释放能量，提升相同属性。
    五个箱子开完，莫燁的新个人面板如下。
    【摸摸鱼】
    【lv8（900/2700）】
    【评级：s】
    【积分：16100】
    【技能：告死天使/守护天使（lv1）、二天一流（lv1）、圣光术（lv0）、水球术（lv0）】
    【称號：幽灵猎手、砍头狂魔、保险丝爱好者、小游戏高手】
    【装备：流放者之刃+8、星蚀面具+0、游戏领域大神的耳机+0、百变魔方+0、復仇电锯+0、诅咒之戒+0、小圆盾+0、弹簧鞋+0、午夜风衣+0】
    【道具：暴虐者的心臟x1、墮落之匙x1、阴阳历x1、蝰蛇的毒牙x2、蝰蛇的鳞片x5、破损核心x1、黑铜矿石x1】
    这一趟副本下来，收穫颇丰。
    不仅如此，莫燁的特性也增加了新的金色传说。
    【任务“攻略真理游戏——副本：爱与囚笼”完成，隨机传说特性奖励已发放】
    【落地水】
    品质：传说。
    等级：lv0。
    效果：在开启特性后的0.1秒內，落在高过脚踝的水中不会受到摔落伤害。
    介绍：理论存在，魔法开始，上天入地，超越生死。
    “效果挺好的，就是需求的反应时间有点太极限了。”莫燁斟酌片刻，直接砸积分强化。
    【落地水】
    品质：传说。
    等级：lv5。
    效果：在开启特性后的2.6秒內，落在高过脚踝的水中不会受到摔落伤害。
    “接近三秒的反应时间，以我现在碾压职业选手fuckr的反射神经，完全够用了。”
    了5000积分强化落地水后，莫燁又了3000积分强化了目前唯一的限定技能。
    等级从lv1升到lv4后，告死天使的状况变成：当前可召唤时间1500秒，每小时恢復150秒（受到过量攻击时会提前消散）
    守护天使则变成：全属性提升37%，並持续恢復使用者的状態（体力、精神力、伤势），可附身时间600秒，冷却时间12小时。
    一个提升了召唤时间，一个提高了属性增幅，总的来说，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剩下的8100积分莫燁依旧选择留下，以备不时之需。
    检查完自己的面板后，莫燁温习了一遍黑板上的口诀，从空无一人的教室走出。
    刚踏上走廊，就听见后方传来一道略有些轻佻的招呼声。
    “哟，你好啊，s级新生。”
    莫燁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戴著墨镜、吊儿郎当的青年从教室的窗户翻入。
    来者，正是之前跑来找莫燁、却撞上另一个s级的齐星。
    “需要我帮你打120吗？”莫燁伸手指向对方的脑袋，他看著那好似故障水龙头般朝外呲血的天灵盖，好心问道。

 第49章 Rider Kick

    “啊，不用不用，这是刚才不小心摔倒磕出来的伤，才不是被某个大魔王揍出来的。”齐星笑著摆摆手，“这点小伤不足掛齿，而且我们学校也不需要打什么120，六楼的医务室可比顶尖医院还要牛逼。”
    见对方没什么大碍，莫燁便准备离开。
    “stopstop，你先別走。”齐星倏地衝上来拉住莫燁的胳膊，莫燁尝试用蛮力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量相当惊人，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竟无法撼动分毫。
    『这学校还真是臥虎藏龙，隨便偶遇的学长学姐都强的夸张，拼尽全力也无法较量。』莫燁暗想著，停下脚步，决定听听对方要说什么。
    “咳咳咳，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攻略组组长，齐星。首先呢，我要感谢一下你帮我组员……”
    口中的话戛然而止，齐星脸色骤变，他推了似有所察並果断开启特性的莫燁一把，隨后將双手挡在身前。
    下一秒，温热日光刺入墙壁的剎那，四楼的灰白砖墙轰然爆裂，女孩绷直的右脚如流星般贯穿而来，皮革短靴在墙上撕开蛛网状的涟漪，水泥碎渣倏然四射迸溅，紧隨其后的是另一端墙上炸响的崩塌声。
    扬起的新鲜尘雾在阳光里勾勒出一闪而过的纤细美腿，散落的红砖碎片接连坠地声中，被推开数步的莫燁稳住身形，没有遭到误伤的他看向身旁裂开的大洞，將视线投向被一记骑士踢踹飞数十米远的齐星。
    “我嘞个草啊，大魔王你来的太不是时候了，我正准备招新人呢。”齐星一个翻身止住倒飞的身形，甩了甩髮麻的双臂，骂骂咧咧道。
    顾诗姚轻盈的落於地面，左手叉腰，右手指著齐星的鼻子，不满道：“不，我来的正是时候，学弟那么有趣的一个人，我才不想看到他加入你那全员奇葩，满脑子都是副本的攻略组，然后被你们带坏。”
    “你这话说的过分了。”齐星反驳道：“如果没有我们攻略组收集、整理的各种技巧，不知道有多少玩家会死於本该可以避免的初见杀，明明我们如此有大爱，结果到你嘴里，就莫名其妙成了奇葩。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大夏天气的我浑身寒颤发抖。”
    “这不是你让你手下组员独自去攻略各个地方副本的理由。”顾诗姚不容置疑的说：“老是攻略比自身能力更高的副本，磨链也不是像你这样磨链的，简直是让他们去送死，你这组长当的太不负责任了，攻略组的前组长可不是你这副德行。”
    顾诗姚说完，齐星便红温了，他手舞足蹈的爭辩道：“攻略不能算送死……硬核玩家的事，能算作死吗？”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挑战自我极限，解开基因锁”，什么“风浪越大鱼越贵”之类，引得路过或站在教学楼上看戏的学生们都鬨笑起来，楼里楼外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莫燁收回视线，整理著自己沾上墙灰的制服。
    副本里的伤势不会带到现实，但衣服的损坏会。
    他之前在副本里和巨蛇搏斗时就不慎搞坏了上衣，根据当时给他发衣服的郭修贤所说，如果衣服坏了，就去六楼的后勤组找相应负责人，最多十分钟就能修復如初。
    而这节课的老师还没回来……当然，也可能是再也不回来了，所以暂时无事的莫燁便朝六楼进发。
    两分钟后，莫燁循著標誌找到了所谓的后勤组，他抬起手，叩在大门上。
    “门没锁，请进。”
    莫燁推门进入，发现一个身宽体壮，但人却不高的肌肉男坐在办公椅上。
    对方正埋头干著什么，抬头扫了一眼，略作回忆，隨后一巴掌拍在自己有些凸起的头顶上，道：“咦，你是那个新入学的s级吧？叫什么来著……嘶，好像叫……摸鱼？”
    “不是摸鱼，是莫燁。”莫燁报上自己的姓名，“不过，我的游戏暱称和摸鱼有点像就是了。”
    “奥，那看来是我记错名了，瞧我这脑袋，唉，估计是最近无氧健身的时间太久，记忆力下降了。”比莫燁矮了一个头、却有两个莫燁那么宽的肌肉男站起身，他伸出手，友好道：“我叫史乐志，后勤组的组员，不知道你来我们组有什么事。”
    “修衣服。”莫燁舒展胳膊褪下制服，露出线条分明的躯干，“要钱吗？”
    “修衣服不用，免费，只有帮忙锻造才需要积分。”史乐志说道。
    听到这话，莫燁才放心的把衣服递过去，接著问：“帮忙锻造？我的锻造功能才刚解锁，还没用过，方便聊聊自己锻造和別人帮忙锻造的区別吗？”
    史乐志接下衣服，拿到一旁的特殊仪器旁，將摺叠好的制服塞了进去：“那区別可大了，我跟你讲啊，在使用相同材料的情况下，如果没有这方面技能的玩家锻造一件武器提升是10%的话，那拥有【工匠】技能的玩家就可以提升20%。”
    “提升挺可观的，想必每个组织都会很欢迎这类玩家。”莫燁认可道。
    “那当然，尤其是我。”史乐志拍著自己梆硬的胸脯，“虽然你刚来可能不清楚，但我在这学校也算是风云人物了。”
    他的脸上满是自豪：“和你这种一看就是杀批的战斗人员不一样，我是靠我的独特技能【神匠】出名的。”
    听著这话，莫燁在史乐志身上扫了几眼，最后在他露出半截的粗壮小腿上看到了评级a的徽章。
    a级玩家，独特技能是神匠吗……感觉会是个不错的工具人，可以结交试试。
    暗想著，莫燁开口：“【神匠】？听起来好像和锻造有关。”
    “没错。”史乐志点头，“我的独特技能可以算是史诗级技能【工匠】的上位，由我锻造的武器，提升效果至少是【工匠】的两倍，而且不会有锻造失败的风险。”
    “不过，有时候独特技能太极端也不是好事，我在进入蓬莱大学后，拼了命的锻链健身，本来是想加入其他组一战成名的，但因为我的【神匠】技能对直接战斗帮助不大，导致最后其他组不肯收我，大家都怕我在出任务的时候暴毙，我无奈之下只好选择了这个在后方打杂的工作。”史乐志感慨道。
    莫燁略有所思，旋即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流放者之刃，放在桌上，问道：“麻烦帮我看看，如果我想靠锻造强化这把武器的话，该怎么搞？”

 第50章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史乐志双手撑在桌上，端详著莫燁的武器，说道：“精良品质的武器……我可以帮忙锻造，但具体效果如何，得看你有什么材料。”
    莫燁展示了一下自己拥有的锻造素材，史乐志搓著自己微尖的头顶，开口：“一个史诗级，其他都是精良……足够把武器提升到稀有级別了，锻造也不会多少时间，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先说价钱吧。”莫燁问道。
    “一百学分，或者一万积分。”史乐志伸出两根手指，“不接受討价还价。”
    “一万积分？你怎么不去抢？”莫燁看了眼自己剩余的积分，觉得这个价钱有点太贵了。
    “这都嫌贵？那你怎么不去抢？”闻言，史乐志似乎不乐意了，他用同样的话呛了回去。
    “你是大几？经歷了多少场游戏？”莫燁突然问。
    史乐志一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扯到这个话题上，但还是如实回答：“大二，不知道是我的运气不错，还是连真理游戏都觉得我不適合战斗，一共只进过四次副本。”
    话音方落，流放者之刃倏然出鞘，明亮的刀身反映著莫燁跃跃欲试的神情。
    “你要干什么？？”史乐志退后一步，眼中满是戒备。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强抢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莫燁说出自己的想法。
    既然史乐志只下过四次副本，那从之前其他新生玩家的表现来看，史乐志大概率打不过现在的他。
    “我可是绿色玩家，杀死我这种绿玩的话，可是会变成红名玩家的。”史乐志立即后退，將后背贴在墙上，警告道：“虽然s级有特权，可以隨心所欲、不遵守蓬莱大学的规矩，但如果你做的太过分，校长一定会取消你的学生资格，將你视为敌对势力的臥底，亲自出手处理你。”
    “就算你也是s级，但也绝对不可能打得过校长。曾经有一个a级的学长凭藉超强天赋享受接近s级的待遇，可后来太过膨胀囂张，无理由坑害了不少同学成为红名玩家，最终被校长在操场上当眾处决，所以我劝你最好別动歪心思。”
    “说的这么郑重其事，但为什么你离我越来越远了？而且我是个穷苦好人，不会无缘无故杀人，只是想劫富济贫一下罢了。”莫燁站在原地转起刀，静静看著不断后退的史乐志。
    “……”史乐志没有说话，但已经汗流浹背了。
    他好歹也在蓬莱大学呆了一年，很清楚校长对潜力非凡的玩家有多偏袒。
    虽然他的独特技能也相当有用，可和亿里挑一的s级比起来，终究还是相形见絀。
    如果s级没有杀人，只是想让他白打工，校长大概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史乐志有种感觉，眼前这个s级不太像是开玩笑，而是真的能做得出抢劫这种事。
    因此，史乐志不得不转动起自己满是肌肉的大脑，绞尽脑汁后提议道：“要不这样吧……我们谈一笔双贏的交易，对你来说肯定包赚不亏。”
    “嗯？细说。”莫燁收起刀，露出和善的微笑。
    “……你知道肃正组吗？”见莫燁收起了武器，史乐志走回来，靠在桌角，说道：“蓬莱大学除了各大私人社团以外，一共设有四个组。”
    “分別是顾名思义的后勤组，研究副本的攻略组，招揽新人的招生组，以及……蓬莱大学最强的暴力机构、让无数红名玩家闻风丧胆的杀批集团，凭藉武力来讲道理的四大组之首——肃正组。”
    “我在刚入学时，就曾和一个同乡好友打过赌，赌注的內容是我一定能在毕业之前加入肃正组。”史乐志感慨的说：“可结果显而易见，肃正组不愿收我……如果就这样下去，我和好友的赌局就必败无疑了。”
    “不过，遇到你之后，我就重新看到了反败为胜的希望。”
    “我？”莫燁指著自己，不解的问：“我不觉得我有办法帮你贏这个打赌，难道s级的特权可以隨便安排同学进入肃正组吗？”
    “那倒是不行。”史乐志摇头，“肃正组並不归属蓬莱大学管理，而是由学校在读学生和毕业学生一起组成的，类似冒险者公会……或者说赏金猎人般的特殊小组，学校对肃正组並没有多少干涉的权力，所以即使你是s级，也没有办法把我弄进去。”
    “但……”说著，史乐志的眼睛冒起了光，“如果只是你自己申请加入肃正组的话，他们绝对举双手双脚表示赞成，毕竟s级在哪都跟灯泡一样，亮的一逼。”
    “然后呢？”莫燁问。
    “然后就很简单了啊，你靠实力在我毕业前当上肃正组的组长，再动用权力把我拉进组里掛个名，我的打赌不就稳贏了吗？”史乐志一脸“我实在是太聪明辣”的表情。
    “你可真是个小天才。”莫燁竖起大拇指，“那么，相对应，你会给我什么报酬？”
    “只要你同意这个提议，加入肃正组之后，我就会无条件帮你锻造一次，如果你能在我毕业前成为组长，我史某人这辈子就任你使用了，不管你想免费造几次，我都可以狠狠造。”史乐志认真的说。
    『那我加入肃正组，白嫖你一次然后直接退出来的话，你不就炸了吗老弟。』
    莫燁暗想著，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而是谈判道：“光是这样，我觉得还不足够让我加入肃正组。”
    “不愿意接受吗……唉，算了，看来我这辈子都和肃正组无缘了。”史乐志遗憾的嘆了口气。
    “本来还想著，进入肃正组可以尽情的战斗爽，而且杀红名玩家的话自身不会变红，既能为民除害，又能顺便爆出他们的装备箱子，学校还会给予学分作为奖励……唉，为什么我的独特技能不是战斗方面呢？”
    “其实我这个人一直有一颗正义且乐於助人的心，而且才刚入学就能和你认识，我们两也算有缘了。”莫燁走上来，伸手拍在史乐志的肩膀，“我的正义之魂正在熊熊燃烧，来吧，告诉我该怎么加入肃正组，让我来帮你实现你的梦想。”

 第51章 带你装逼带你飞

    13:59。
    社团楼的顶楼。
    此时虽是午饭过后的休息时间，但肃正组活动室的门口却人满为患。
    这条排成长龙的队伍，便是前来申请加入肃正组的新生。
    他们都从学长学姐口中听说了，肃正组是全校最牛逼的组，想混出头就一定要尝试加入。
    活动室的门扉紧闭，门口，一个將两条腿相叠、翘在木桌上的忧鬱女性靠在椅背上，她双手懒散的垂在身侧，嘴里叼著一根尼古丁的躯壳，身下倾斜的椅子正隨著她的吞云吐雾一摇一晃。
    当摆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屏幕时，她抬手划掉闹钟，吐出一口呛鼻的浓烟，一边弹去菸灰，一边说道：“招新会开始，b级以下的学生，现在就可以滚回去，肃正组不收菜鸡。”
    排队的学生们东张西望，其中一名评级为c的新生壮著胆发声道：“虽然我是c级，但我其实很强，不信……”
    话音未落，那名c级新生就被一脚踹飞出去，叼著烟的女性收回自己丰腴的腿，她面色阴沉的说：“姐姐我今天见红了，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我劝你们最好乖乖听话，不满足条件的人赶紧滚蛋，別等我一脚把你午饭踹出来的时候，再来怪我没警告过你们。”
    强硬的態度和暴力的行为，成功让评级不够、却抱著侥倖心理的学生们认清现实，嘆著气离开队伍。
    “连一次boss宝箱都没见过的也滚出去。”她补充道。
    一时间，冗长的队伍便只剩下屈指可数的零星几人。
    “有七个吗？看来你们这届新生的质量还不错。”她拍了拍手掌，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第一个过来，把名字、评级、经歷副本数量、等级报出来。”
    排在队伍首位的胡天磊凑上来，说道：“胡天磊，b级，目前通关两次副本，等级是lv7。”
    “两次副本的b级才lv7？你確定你见过boss宝箱？”
    “我在我哥的存储空间里见过。”胡天磊老实道。
    “滚滚滚，浪费时间，下一个。”
    她像是驱逐苍蝇般將垂头丧气的胡天磊赶走，继续面试下一名新生。
    七名新生，最终被她赶走了五名。
    “唉，我收回之前的话，这批提前入校的新生只是看起来还行，实则都是些银枪蜡头，中看不中用。”她摇著头，自语道：“希望正式开学时，能来点高质量新生吧……下一个。”
    话音落下，莫燁上前一步：“s级，三次副本都杀过boss，等级就不必透露了吧。”
    “等级是你想不说就不说的？你以为你是……啊？草你爸的，你是那个叫莫燁的s级新生？”教训的话才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她身躯一震，坐直身体，並抬手掐掉嘴中的烟。
    『臥槽，这我得坐起来面试。』她想著，端详起莫燁的脸。
    莫燁从小就习惯了被人注视，面对这种审视自然是毫不露怯。
    “长挺帅的，评级还是s……会杀人吗？”她问道。
    “需要现场把你杀了证明一下吗？”莫燁反问。
    “哈哈，那倒是不用。”她笑起来，山峦抖动，“我叫陈蝶梦，欢迎你加入我们肃正组，我们的宗旨是『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杀杀杀杀杀杀』。”
    “你们这个组疑似有点太极端了。”莫燁评价道。
    陈蝶梦笑著在名册上写下莫燁的名字，说道：“没事，等你在我们组多呆一段时间，习惯了就不会觉得极端了。麻烦你在旁边等一下，还差最后一个新生，把她面试完我带你逛一下我们的活动室。”
    莫燁点点头，自觉走到一旁，让开位置。
    “下一位。”
    “连忆雪，a，两次副本，lv10。”身材高挑的连忆雪意简言骇开口，声音冷如寒潭，仿佛是万里冰川中吹来的一道冻风。
    贴在她大腿中部的黑色短裙轻轻摆动时宛如墨中绽开的白絮，装饰的银环缠绕著裸露在外的右腿，金属冷光隨步伐在瓷白肌肤上滑动，宛若锁住白天鹅的银链。
    左腿则套著一只孤零零的深黑色长袜，过膝长袜一路向下延伸，直至没入被她踩在脚底的漆皮长靴。
    炎炎夏风拂来，內外顏色相异的长髮被风撩起，鸦羽般乌黑的表层下渗出雪髓般冷冽的银白，这种矛盾的发色恍若暴雪夜撕开乌云的月光，又好似一把通体漆黑却闪著寒光的弯刀。
    莫燁投去视线，感觉有些眼熟，略作回忆后，想起了对方——在迎新会那天晚上伸手接住迸飞的断刀、救下另一名新生的高冷女性。
    “姓连？挺罕见的姓。”陈蝶梦沉吟片刻，开口：“评级和等级都不错……我同意你加入肃正组。”
    她將连忆雪的名字记下，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手机却突然接到了备註名为“副组长”的来电。
    陈蝶梦一手写字，一手接起电话。
    “喂，是我……嗯嗯，好……明白，我这就行动。”陈蝶梦掛断电话，从座位上站起身。
    她看著通过面试的两名新人，阴鬱的脸上忽然掛起一抹笑容，说道：“我正准备执行一项任务，留在学校本部里的组员人手不多，你们两个新人，有没有兴趣跟姐姐来一趟？”
    “放心，这是个调查任务，没有任何风险，只是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肃正组的行事风格和底蕴。”
    话音落下，莫燁率先开口：“报酬是什么？”
    “一上来就先讲好条件吗，真是个贪心的大男孩。”陈蝶梦习惯性的从口袋中取出一根黄鹤楼，但想到有两个新人在场，就只是单纯叼著缓解尼古丁的癮，没有点火，“不过，姐姐我不討厌你这样的人，先跟我来，路上我再跟你讲报酬。”
    语毕，陈蝶梦拉开紧闭的大门，带著两人朝里走去。
    他们穿过两侧墙上掛满各种武器的走廊，经过写有閒人勿进標识的房间，迈上尽头的台阶一路向上，直至来到阳光明媚的顶楼。
    陈蝶梦拉开天台的大门，门后的武装直升机正如巨龙般伏臥在停机坪上沉睡，她招呼驾驶员登上座位，甦醒的螺旋桨转动时捲起气旋，袭来的气浪裹著热风在她口中的菸头上不断磨蹭，仿佛要將那根香菸点燃。
    陈蝶梦抬手扯下咬著的烟，看也不看就將其弹飞，还未燃过的烟在空中掷出一道优美弧线，精准投进远处的垃圾桶，她回身对两人说道：“走，上机，姐带你们装逼带你们飞。”

 第52章 出人头地（求追读）

    直升机向上攀升著，陈蝶梦坐在位置上，將刚刚列印出来的纸质资料递给飞机內的四名组员。
    除了莫燁和连忆雪以外，另外两人算是肃正组的老组员了，只不过因为自身实力较弱，所以通常都留在本部看家，陈蝶梦手中的纸张，正是其中一人收到消息时立刻列印出来的资料。
    “现在飞行高度是多少？”陈蝶梦瘫靠在椅子上，回过头，朝驾驶员问道。
    “9704。”驾驶员第一时间给出回应：“虽然是特製的直升机，专门提升过飞行高度和速度，但不建议继续攀升了。”
    “够了。”陈蝶梦回忆资料里的信息，“那几个红名玩家劫持的是短航线客机，不会飞的比我们更高。”
    和驾驶员交流完，她朝其他人说道：“资料你们都看完了吧，情况很简单，有七个刚成为玩家就变红名的烂人不知出於什么原因，突然劫持了一架民航客机，並命令机长调转航向开往国外，新的航线正好经过我们学校的上空，再加上这件事涉及红名玩家，所以就轮到我们肃正组出场了。”
    “蝶梦姐，资料我看完了，但我不明白……我们坐直升机上是为了什么？难道是要直接把那架飞机击坠吗？”其中一名男组员不解问道。
    “炸客机是违法的吧，你们太极端了，如果真要这么干，那我就只能和你们撇清关係了。”莫燁扫了眼下方的大海，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跳机，和这些极端暴力分子说拜拜。
    “忘记我的独特技能是【上帝之眼】了？”陈蝶梦懒懒的说：“放心吧，我们不打飞机，仅仅是隔著老远看一眼，只需要看一眼，我就能知道飞机里面的情况。”
    “將我通过【上帝之眼】收集的信息告诉给守株待兔的伽马小队，就是我们唯一的任务……绑紧安全带。”
    说著说著，陈蝶梦突然收声，转身拉开直升机的门，她將脑袋伸出悬停的直升机外，看向远方天际逐渐靠近的客机。
    “呵，目標终於来了。”陈蝶梦撑著天板，眼中闪烁起异样的光芒，“一、二、三……七个，所有红名玩家都在，客机上的乘客……因为是人质，所以没有人员伤亡吗？倒是个好消息。”
    “行了，信息收集完毕，我已经把情报传递给另一边了，等客机从下面飞过去，我们就降落。”陈蝶梦手速飞快的打字发送讯息，隨后便恢復了往日的忧鬱，一屁股墩子砸在座椅上葛优躺，不再吭声。
    听完陈蝶梦的话，莫燁好奇的朝下方看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探头一看，莫燁的眼睛就不由亮起了幽光，仿佛一匹看见了自投罗网的鲜美猎物的狼王。
    【在飞机落地前，帮助所有不法分子『出人头地』。】
    【奖励：隨机稀有特性】
    蓝色的感嘆號在白云间格外显眼，莫燁估算著客机飞行的时间，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消耗4000积分，强化。』
    【按f上车】
    品质：史诗。
    等级：lv4。
    效果：三十秒內，你可以无视车门，自由进出范围二百零五米內的所有交通载具。
    他將手里的资料一把塞到另一名男组员手中，隨后便从敞开的直升机大门中跃了出去。
    “啊？不是哥们，你要干什么？”被莫燁这疯狂行为嚇到的组员虎躯一抖，手中的资料没能抓稳，如魔术白鸽般四散而开，白纸刚脱离指尖就撞进阳光瀑布，在失重状態下跳起环形舞，於接近零下四十度的稀薄空气里折射出钻石星尘般的冷光。
    黑白照片上的七张面孔仿佛活了过来——他们冷硬的轮廓被阳光浸成琥珀色，钢印压制的五官在气浪冲刷下泛起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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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离直升机的莫燁笔直扎向波光粼粼的海面，隨风摇曳的头髮正被穿透云层的日光染上金色，沐浴在金光之中的他从漫天白云的裂隙间直插而下，与咆哮著轰鸣之声的客机双向奔赴。
    “草他爸的，这s级真是个疯子，还说我们极端，应该是我们极端派觉得你太过极端了才对。”陈蝶梦也被嚇了一跳，她睁开眼睛，试图捕捉莫燁的身形，却被后者身上的【午夜风衣】屏蔽了探测。
    无奈之下，她只能继续观察飞机內部。
    隨后，她的脸上出现愕然，儘管莫燁大概率听不到了，却也依旧竭尽全力的大喊：“s级，小心啊，飞机上不只有七个红名玩家，还有一个老阴比偽装成乘客了！”
    ……
    【布娃娃系统】
    【按f上车】
    两大特性一前一后发动，控制好距离的莫燁出现在客机內的走道中央。
    “你……”
    一名劫机的红名玩家发现了突然出现的莫燁，然而，还没等震惊的他说点什么，刺目寒光就从他的脖颈掠过，一綹触目惊心的血线倏然浮现，紧接著，便是一颗滚落在地、张口说话的头颅。
    【击杀红名玩家『ogc』，获得『ogc』的宝箱x1】
    “一个。”莫燁英挺眉骨在淌血刀身的倒影中忽明忽暗，旋即蹬著墙面折出z字轨跡斩向下一个目標。
    “两个……”
    惊声尖叫的恐慌乘客们不敢再去看走道里的血腥画面，他们生怕因生理反胃而呕吐，纷纷移开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向布满冰的椭圆形舷窗。
    於是，他们便看到了在云絮间时隱时现白纸，那些印著人脸画像的纸张从视线中一闪而逝，紧贴著机腹螺旋飘落，最终撞进了飞机引擎喷出的蓝色尾焰。
    灼热的湍流仿佛將七张纸页推入地狱的审判厅，焦黄边缘先是蜷曲成彼岸瓣的形態，又在剎那间便轰然碎裂，化作万千带著残存五官的灰蝶扑向茫茫大海。
    整个过程都发生在几趟呼吸之间，当第七颗人头滚到乘客脚底边停下时，莫燁这才停下如死神般的身影。
    “啊！”那名女乘客直接被嚇晕过去，眼看著就要倒在莫燁身上，他立即退后一步，闪开安详的女乘客的头槌，任由对方倒头就睡。
    『七个都死了，但任务却没完成？』莫燁微微眯眼。
    与此同时，嘈杂喧闹的乘客惨叫声，忽然混进去了一道微不可察的枪械上膛声。
    “砰。”

 第53章 全方面无死角的帅（求追读）

    突兀的枪声乍响，隱藏在人群中的第八个红名玩家扣动扳机，缕缕硝烟正从他发热的枪管中飘出。
    “会用刀了不起？我这把lv10的【余烬之枪】，命中人体时的威力堪比巴雷……”他不屑说道，可事情的发展並不像他预想的那样，从原地消失后出现过道中央的莫燁將他嚇的瞬间闭嘴。
    这人tm的会瞬移？？明明刚才还在走道尽头，怎么突然就改变位置了？
    红名玩家想不明白，他当然不会知道，莫燁在听到上膛声的时候便立即发动了【按f上车】。
    莫燁利用特性在0.1秒的时间內进出飞机，达成空间移动的作用，成功避过了敌人的偷袭。
    见莫燁提刀逼近，红名玩家惊慌失措的抬手想要再开一枪，可挥来的刀光近在咫尺，他只好放弃反击，无奈的將手枪用来抵挡。
    莫燁手腕一抖，將斩击微调至刁钻角度，在手枪的金属表面上擦出火，隨后径直切断了敌人的右臂。
    吃痛大叫的红名玩家迅速后退，他举起仅剩的左手，求饶道：“等等，我们谈谈，你放过我的话，我就把我的积分都给你……”
    话还没说完，莫燁就毫不犹豫的斩出长刀，將敌人的项上人头摘下。
    【击杀红名玩家『努力少年希嗨』，获得『努力少年希嗨』的宝箱x1】
    “没事，杀了你，你的东西也都是我的。”莫燁淡淡道。
    【任务“在飞机落地前，帮助所有不法分子出人头地”完成，隨机稀有特性奖励已发放。】
    【踩影】
    品质：稀有。
    等级：lv0。
    效果：被你踩住影子的对象无法移动位置。
    介绍：鬼压床，人踩影，被我踩到我就嘿嘿嘿。
    “控制类特性……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获得，看来这次运气还算不错。”莫燁自语著，確定任务完成，没有漏网之鱼后，便收回流放者之刃，发动【按f上车】脱离了载具，留下飞机里瑟瑟发抖、惊魂未定的乘客。
    “妈妈，刚刚那个帅气的哥哥好像在天上飞！”一个小男孩指著窗户外一闪而过的黑点，有些兴奋的说道。
    “嘘，別乱说话，小心那哥哥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皮球踢。”年轻的妈妈一巴掌拍在男孩的手上，声音颤抖的说道。
    “我觉得大哥哥不会这么做，他只会打倒坏人，但我是好孩子！”男孩子的脸上满是憧憬：“他是特工吗，还是凹凸曼，又或是太空人？长大以后我也要像他这么帅气。”
    男孩嘰嘰喳喳的说道，坐在前排、眼中闪著星星的姐姐回过头，直白道：“愚蠢的弟弟啊，別想了，你的脸部建模不行，除非你变態发育，不然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刚才那个帅哥一样全方面无死角的帅了。”
    坠向海面的莫燁並不知道飞机上的对话，他只是专心观察著离海的距离，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开启了特性【落地水】。
    他如爆射的水雷般刺入波涛大海，炸开时激起的浪惊跑一片鱼群，掀来的巨浪將他渺小的身形吞没……
    ……
    四十分钟后。
    赤著臂膀的莫燁坐在无人的沙滩上，他精壮的两条胳膊发力，用力拧动才刚修好的学院制服，將浸透衣服的积水挤去。
    『手机还是打不开，再休息几分钟吧，待会找个路人借一下电话。』
    浸水的手机依旧无法亮起，莫燁只好放弃，决定等下寻求好心人的帮忙。
    將已经难以再拧出水的制服披在身上，他站起身，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找到了。”连忆雪纤细的白皙手指压在耳麦上，说道。
    莫燁回头望去，有些讶异自己被人靠近了却毫无察觉。
    是因为沙滩上的脚步声太轻，还是他太过放鬆了？
    “人没死，衣服有血。”连忆雪观察著莫燁的情况，明明她才刚加入肃正组，匯报时却丝毫不见生涩。
    “这不是我的血。”莫燁开口解释。
    闻言，连忆雪点点头，將莫燁的话转达，匯报完后便静静佇在原地，好似一把未出鞘的刀。
    “所以现在我们要干什么？”等了半天，见连忆雪什么也没说，搞不懂状况的莫燁问道。
    “等。”
    “有人会来接我们？”莫燁顺著逻辑说。
    “是。”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得知要在原地等待，莫燁便又坐回沙滩上，隨意的问。
    “气。”
    “和你说话很累。”莫燁说出自己的感想。
    “……我能看到气。”连忆雪將冷冽如霜的视线扫来，“习武之人都有气，正常情况下，越擅长什么兵器，身上的气就越会凝聚成相应的形状。”
    “而你不一样，缠绕在你身体的气一直在变化，光是我和你说话的这段时间，就已经凝出了十数种形態，像这样的情况，我只在我的师父身上见过……不，你比我师父的气的形状还要多。”
    “哦，那我懂了。”听完连忆雪的解释，莫燁恍然大悟。
    因为他有著【百武精通】的特性，每种武器他都会亿点点，所以才会导致他身上那个所谓的“气”形態万千。
    恐怕，在连忆雪眼里，他就像是一群奶龙玩偶中出现的五爪金龙，在人群里只需要一眼就能辨认出来，正因如此，她才能第一个找到失联的莫燁。
    连忆雪再次陷入沉寂，解开疑惑的莫燁也不再去关注她，开始忙起自己的事情。
    至於他要忙什么……那自然是爽爽的检查战利品。
    別忘了，他刚刚在飞机上宰了八个红名玩家，成功获得了八个玩家箱子。
    莫燁还没开过玩家宝箱，有些心痒痒，迫不及待的开启一个试试。
    【开启玩家『ogc』的宝箱，获得650积分，猎人的注视，新鲜牛排。】
    【猎人的注视】
    品质：精良
    等级：lv2
    介绍：我会一直、一直视奸著你。標记一个目標，朝靠近目標的方向移动时会略微增加移动速度。
    【新鲜牛排】
    品质：精良
    等级：lv0
    介绍：每天可以自动生成一块的新鲜牛排，不过零分熟吃太多的话或许会食物中毒。

 第54章 一点亏都不吃

    “……真穷。”莫燁面露嫌弃。
    由於玩家宝箱会掉落一部分物品以及剩余的全部积分，所以在开箱时运气是必不可少的。
    莫燁特地打开库狗音乐，播放了一首“好运来”，这才將其他玩家宝箱陆续开启。
    將剩下的七个宝箱全部打开，莫燁一口气查看起自己的开箱收穫。
    最显著的变化无疑是积分，加上先前的650积分，八个箱子一共给莫燁增加了4400的积分。
    而新添的物品如下：
    【战爭號角】
    品质：稀有
    等级：lv3
    介绍：可以自动发出声响的號角。奏响后，持有者选定的己方阵营大幅提升气势、略微提升力量。
    【深海之+3】
    品质：精良
    介绍：生长在万米深海的幸运之。佩戴时，略微提升持有者的运气。
    【失落精华】
    品质：稀有
    介绍：击杀『失落傀儡』时有概率掉落，可充当锻造材料。
    【奋斗头巾+2】
    品质：精良
    介绍：写有『开蒸』二字的黄色头巾。佩戴时可以在持有者虚弱时减少耐力消耗。
    【矮人盔甲+1】
    品质：普通
    介绍：矮人工匠冶炼的盔甲。装备时能提升体质，但会降低敏捷。
    以及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品质不错的物品。
    【余烬之枪+10】
    品质：史诗
    介绍：能够消耗精神力发射特殊子弹的猎魔手枪。对人型生物特攻，提升造成的伤害。
    『收穫不错，这红名玩家简直是移动的宝箱怪，看来下次遇到得多杀点。』莫燁暗想。
    他才刚將【深海之】和【奋斗头巾】穿戴上，一道鸣笛声便在不远处的路边响起。
    坐在副驾驶的陈蝶梦降下车窗，一边探出脑袋点了根烟，一边说道：“上车。”
    见状，莫燁和连忆雪朝马路走去，拉开后车门便坐了上去。
    黑色的轿车向前行驶，陈蝶梦压著车窗。享受尼古丁带来的救赎，脸上的忧鬱和疲惫在刺激下淡了不少，她打起几分精神：“s级，你知道你刚刚都干了什么吗？”
    “为民除害，见义勇为。”莫燁毫不犹豫的说。
    “嗯……你要这么说也没错，我收到讯息说，那架飞机上的劫匪突然就都死透了，不再受制於人的机长第一时间联繫地面管制台，在最近且合適的机场紧急降落，除了个別惊嚇过度晕死的乘客，所有人均没有出现任何伤亡。”
    “事情圆满结束，就位的伽马小队白等了，他们的队长第一时间向我询问情况，似乎很急切的想知道是谁抢了他们功劳……但我一直在找你，所以还没回復。”
    陈蝶梦吞吐著浓烟，脸上露出愜意神情：“按照规矩，你这种擅自行动的违纪行为需要接受处罚……”
    “——但鑑於你是s级，而且也成功解决了事件，这次就破例一趟，你回去写一份讲述当时飞机內情况的报告交给我，急眼的伽马小队那边我来对付，我也会和副组长沟通沟通，这事就当过去了。”
    “隨便，我只想知道，我是不是应该拿两份报酬？”莫燁没有在意她说了什么，而是强调道：“一份报酬是和你一起调查情报，另一份则是处理劫匪的报酬。”
    “你这个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陈蝶梦无奈的笑笑：“没问题，既然你做了两件事，两份报酬的確都该归你。”
    “不过……”陈蝶梦突然收起脸上的笑，认真的说：“下次的话，不要这么莽撞了，我不想再……算了，感觉你不像是那种热血白痴，而是有自己的把握。”
    “不说那么多了，总之，欢迎你加入肃正组，今后也请多多指教。”她伸出手，和莫燁礼节性的一握：“我总有种感觉，你迟早有一天会成为我们组里击杀人数最高的杀批。”
    “多多指教。”一想到今天刚加入就有不错的收穫，莫燁就不由露出友好的微笑：“我喜欢这个组。”
    轮胎滚动，载著车上的眾人一同驶向未来。
    ……
    夜幕悄然而至，繁星攀上树梢，上完《枪械应用射击》和《真理史纲要》课程的莫燁来到食堂。
    不得不说，作为特殊的顶级学府，蓬莱大学的伙食方面无可挑剔，不仅数量管够，品种更是多到一份夹一筷都能塞满饭碗的程度。
    “莫燁？”
    当莫燁找到空位落座时，身旁传来一道粗獷的呼喊。
    身形宽硕的史乐志端著盘子在莫燁身旁坐下，他將盛著九颗生鸡蛋的餐盘放在桌面，用手肘顶了顶后者肩膀，问道：“怎么样，成功加入肃正组了吧？”
    莫燁点点头，夹起变態辣的鸡翅塞进嘴里，“肃正组，的確是个好地方。”
    “是吧，我也这么认为，我俩的想法果然一致。”史乐志咧嘴一笑，把生鸡蛋的蛋壳敲碎，將九份蛋清一同倒入碗中，去除蛋黄，用筷子搅匀后仰头一口饮尽，“接下来就靠你了，等你坐上组长的位置，我也就能走后门进组了。”
    “那是以后的事。”莫燁挑出牛排里的洋葱弃之一旁：“现在先来谈谈帮我锻造的事。”
    “放心，我这个人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承诺过的话还是能记住的。”史乐志说道：“吃完饭来我工坊，我让你见识一下【神匠】的强大。”
    语毕，两人便不再说话，专心乾饭。
    十五分钟后，吃饱喝足的莫燁和史乐志前往后者的工坊。
    工坊的位置在学院的东部，沿著石砖小径一路向前，步行约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座佇立在空地上的大型仓库。
    史乐志上前，触碰著门口的控制面板，將紧闭的感应大门开启。
    “进来吧，带你见识一下我史某人这两年的锻造成果。”史乐志在前方带路，莫燁左顾右盼，视线从刻著文字的各式武器上飘过。
    在这些文字中，莫燁忽然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名字。
    “……粉红毛毛兔？”他的脚步顿住，念出那刻在刀身上的字。
    “怎么，你认识他？”史乐志开口，他的声音中带著些许回忆，“那傢伙是和我同一届的b级玩家，当初我和他关係不错，不过他加入了攻略组后，便一门心思的开始琢磨副本，我们就渐渐没怎么联繫了。”

 第55章 落叶归根

    “不认识，我只知道他死了。”莫燁实话实说。
    “……他也死了吗。”史乐志失语数秒，重新开口：“倒也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但来的比我想像中更早。”
    说完，史乐志朝莫燁走去，他伸出手，粗糙的指尖从刀铭上擦过，抹走表面的些许灰尘。
    “这是他以前用过的刀？”莫燁问道。
    “不是。”
    “那为什么刀上刻著他的名字？”
    “这个嘛……”史乐志抬手挠著自己的头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
    “你暗恋他？”莫燁见他这么扭扭捏捏，说出自己的猜测。
    “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啊？”史乐志脸色一黑，“我虽然健身，但不是基佬。”
    莫燁耸耸肩没说话，史乐志接著解释道：“罢了罢了，虽然有点难为情，但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他指著摆在柜檯里的各类武器，说：“这些武器，都是我自己一个人閒著没事时捣鼓出来的，因为能买得起武器的玩家並不多，既然卖不出去，那我自然只好把它们丟在工坊里积灰。”
    “后来有一天，和我一起擼过几次铁的哥们死在了副本中，得知他的死讯后，我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史乐志拉开柜门，取出其中一把刀：“我们这些玩家，虽然获得了超人般的力量，但也活在鬼门关的边缘，再也回不到正常人的生活不说，一时不慎就会被恶鬼拖入万丈深渊。”
    “你想啊，一个人在副本里死去的话，除了其他玩家，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任何人能记住他了。”
    “而如果连认识他的玩家也接连死去，他在这个世界是不是会成为一个从未出现过、没有留下任何足跡的无根之草了？”
    “俗话都说，落叶归根，但要是连根都没了，你说这落叶该咋办？”
    “我不想变成那样，也不希望我的朋友被世界所遗忘，於是我从那天开始，就將我认识的每个人的名字，都刻在了我做的这些武器上……当然，我是经过本人同意的。”
    “说干就干，虽然我的【神匠】技能很能造，但费了一年的时间，我也仅是堪堪完成了三分之二。”
    “这些武器我会特意製作相同的两把，储物间里留著一把备份，另一把摆在柜檯上，赠送给每一个想找我买武器的玩家。这样一来，至少不会有孤独的玩家连存在过的证明都无法留下。”
    史乐志傻呵呵的一笑：“其实我心里清楚，这种行为挺蠢的，改变不了什么。”
    “但一想起我那个擼铁的哥们，我就忍不住想做点什么……你就当我是感动自己好了，在我看来啊，人活在世上，不一定要大富大贵，但总该留下点什么。要不然，这人间不就白来了么？”
    “我们两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打算之后也造一把刻有你名字的武器，看你偏爱刀剑，那就锻一把刀铭是『莫燁』的长刀好了，配色的话……”
    “我就不必了。”莫燁摆手拒绝。
    “为啥？如果是不想留真名的话，留游戏暱称也行。”史乐志说道。
    “不是这个原因。”莫燁解释道：“我只是感觉这种行为仿佛在立flag一般，而且，我不觉得自己会死在副本里。”
    “是吗……行吧，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史乐志也没有强求的意思，改口道：“你可以隨便挑一件带走，这柜檯里的武器本来就是用来送人的，你可以看看有没有认识的名字，有不少学长学姐会专门来我柜檯，拿走刻著逝去朋友名字的武器。”
    免费送的？那就不得不拿了。
    莫燁的视线在各式各样的武器中精挑细选，偶尔也会看到“齐星”“郭修贤”“顾诗姚”个別眼熟的名字。
    由於看起来没什么太大区別，莫燁便陷入了选择困难症之中。
    而面对这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情况，莫燁试著將选择权交给自己的特性。
    【前方高能】
    莫燁抱著尝试的心理发动【前方高能】，没曾想特性竟然成功生效了。
    他的脑袋自行偏转，指引著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把刀上。
    那是一柄约三尺七寸的长刀，哑光黑钨色的刀鐔形似摺纸稜角，血槽延伸至鐔沿时突然收窄，如同悬崖截断瀑布，而血槽转折处的位置，“白鉴真”三个大字在青灰月光照射下忽明忽暗，宛若一道结著暗红血痂的狰狞伤疤。
    “白鉴真……他是什么人？”莫燁握著刀柄细细端详，问道。
    “我有刻过这个名字吗？”明明自己就是铸刀的匠师，史乐志此时却一脸迷惑，“一点印象都没……啊，我想起来了。”
    他一拍微凸的天灵盖，恍然道：“之前，校长来参观我的工坊时，不知为何留下了一把刀，他说什么……『此刀已无主，赠予有缘人』。我当时没多想，见校长似乎不要这刀了，就隨手丟在柜檯里，然后就一不小心忘记了。”
    “直到刚刚我才想起来，你手里的长刀，正是校长当时遗弃在这里的那把刀。”
    “……”莫燁微微眯眼，总觉得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
    他好像掉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织网的幕后之人正藏在阴影中窥视著他，可他別说找出这其中的蛛丝马跡，就连何时被这无形之网缠上都尚未可知。
    命运的馈赠就好似倒悬的沙漏，伸手接住那泼天富贵时，便会听见倒计时的轰鸣，一旦沙漏中的金沙彻底流逝，享受馈赠之人就不得不押上相应的筹码来偿还。
    莫燁的確可以拒绝这份来歷不明的礼物，但……
    算计也好，投资也罢，既然有人想陪他玩游戏，那只要这场游戏有利可图，他又何必拒绝。
    谁说他搞不清楚幕后之人是敌是友？能让他赚钱的，就是他的朋友。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大大方方的收下这份馈赠。
    【天坠+0】（未解放真名）
    品质：史诗（？？？）
    介绍：一把遭到封印的无主兵器，解放其真名或许会有变化。使用时略微增强持有者的全属性，对幻想种生物造成的伤害中幅提升。

 第56章 你是我的超人

    將【天坠】收入自己的空间，莫燁和史乐志交流起关於锻造的事项。
    最终，莫燁將【失落精华】和【暴虐者的心臟】交给史乐志，后者立即大刀阔斧的开始锻造。
    由於【神匠】的增幅锻造要几天时间，史乐志便开始闭关，专心锤链莫燁的【流放者之刃】。
    因此，之后的几天里，莫燁除了在学校里正常上课以外，其他时间都在校外到处乱逛，寻找隨机出现的感嘆號，只有饭点时他才会返校，將饭菜打包带到史乐志的工坊。
    史乐志进入工作状態后像是换了个人，他连续三天一言不发，一整天除了吃饭以外就没离开过工作檯，专注的沉浸在锻造中，似乎是打算尽最大努力来强化莫燁的武器。
    期间，肃正组將上一次的两份报酬发了下来，吃到甜头的莫燁偶尔会到肃正组的活动室露个脸，既是刷一下存在感，也是看看有没有什么任务可以接取。
    不过，像他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做法，自然是抢不过一些24小时守在任务告示栏前面的老组员。
    在人均杀批和財迷的肃正组里，绝大多数的任务都是露头就被秒接取，只有特別困难的委託才会成为告示栏上的常客。
    例如：击杀s级红名玩家【龙邑】，捣毁大型红名组织“千仞会”，活捉蓬莱大学的a级叛逃学员【雨夜带刀】……
    这些任务，虽然报酬颇丰，但不仅需要极强的个人实力，还很考验运气。
    毕竟，如果连目標都找不到，又谈何完成任务，更何况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一个不慎就会演变成千里送人头。
    莫燁也清楚这个道理，所以儘管他有些眼馋，却也没有好高騖远，而是过好在学校充实的每一天，一点点提升自我。
    不得不说，蓬莱大学不愧是专门为玩家建立的特殊学府，有好东西学校是真的教。
    这十天下来，他通过《枪械应用射击》课程粗略掌握了枪械的知识和用法，在《机械设备的操控与维修》学习了海陆空各种载具的驾驶和修理方法，在《真理史纲要》和《怪物学》收穫大量关於副本的有用资料。
    负责《真理史纲要》的老师叫林海福，是一个年近九十、十五年前被选中的资深玩家。
    他无疑是真理游戏中最大获益群体中的一员，因为成为玩家后，他垂垂老矣的身体焕发了第二春，原本接近尽头的寿命得到延长，所以他在课上骂学生的时候依旧中气十足。
    但或许是他终究上了年纪的原因，讲课十分枯燥，基本上是照著ppt、从真理元年一点一点讲到如今的真理二十年，导致大部分学生都在偷玩手机，只有莫燁、连忆雪以及个別学生会认真听讲。
    而另一门《怪物学》课程，则专门讲解怪物，教科书上根据攻略组提供的情报，將怪物分为八大种类——幻想种、魂灵种、精怪种、死尸种、机凯种、海嗣种、类人种、不可名状种。
    八大种类皆有相应的定义。
    幻想种：登场於各种传说和神话的奇幻生物，包括但不限於狮鷲、奇美拉、飞龙。
    魂灵种：多以灵体状態存在，例如鬼、幽灵、元素精灵。
    精怪种：由血肉组成，野兽、妖怪都属於这个分类。
    死尸种：丧尸、殭尸、木乃伊、骷髏……
    机凯种：顾名思义，机械造物，赛博生物，以及数字生命体。
    海嗣种：不仅活在水里的都可以算，同时还包括了拥有群体意识的陆生生物。
    类人种：吸血鬼、精灵、矮人、亚人。
    不可名状种：无法分辨、难以归类的特殊生物。
    在八大分类的基础上，还有更多细分的下位分类，而学习这些怪物的区分方法、习性、是否能够沟通……就是《怪物学》的课程內容。
    总之，目前的课程大多都以理论为主，至於反跟踪、偽装、表情管理……这些实用技巧的课程因为时间问题，基本安排在大二，目前的大一新生还学不到。
    因为除了专业课以外，他们剩下的时间，都被高等数学和大学物理所霸占——是的，即使成为了玩家，也逃不走这两门课。
    当然，这两门课並不是必修，只要你的学分足够，完全可以不去上课，哪怕最后掛科了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正因如此，蓬莱大学鼓励学生多参加四大组的活动，许多原本学歷並不好的玩家都焦头烂额的到处赚学分，曾经邀请莫燁加入蓬莱大学的程超就是其中一员。
    或许是因为拉s级入伙给的学分相当丰厚，所以在第十天的午休时，一脸“你是我的超人”表情的程超找到了正在打包饭菜的莫燁。
    他先是请莫燁吃了一餐，再哭诉自己去年大一时是怎么被数学和物理残忍折磨的，最后更是差点跪在地上给莫燁磕一个响头。
    看著哭的撕心裂肺的程超，莫燁突然觉得，当初那些去面试蓬莱大学的高考生真可怜。
    如果他们知道刷掉他们的面试官是这副模样，估计会气的当场红温吧？
    如此想著的莫燁离开食堂，带著打包的饭菜前往工坊。
    来来往往这么多趟，他早就对这条路烂熟於心，所以当路过一块草坪时，莫燁似有所察的停下脚步。
    他俯下身子，撩开嫩绿的野草，在草丛扎根的泥土中发现了一抹容易忽视的金色。
    张开手，铲子形状的【百变魔方】出现，莫燁將剷头插入泥地，掀起盖在表层的湿漉泥泞。
    紧接著，时隔十天后，许久未见的感嘆號便映入眼帘。
    而且，还是一个金色的感嘆號。
    【攻略真理游戏——副本：山神】
    【奖励：隨机传说特性】
    莫燁將装著饭菜的打包盒放在脚边，伸手触碰。
    【游戏名称：《山神》】
    【游戏类型：民俗、恐怖、多人】
    【副本难度：困难】
    【主线任务1：確保自身异化值不超过90%。】
    【主线任务2：阻止村民完成“啖神九礼”。】
    【——当守山人举起镰刀的那刻，请细听山风穿过肋骨的呜咽——那究竟是神明的囈语，还是你我血脉里永不饜足的贪慾在甦醒？】

 第57章 这把稳辣

    “多人副本？”在传送的最后一刻，莫燁自语道。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多人副本，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样的玩家。
    他现在只希望匹配机制给力点，別让他遇上一群猪队友。
    毕竟，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
    覆盖视线的白光渐渐散去，莫燁出现在一辆行驶中的大巴车上，他第一时间看向周围。
    『一、二、三，加上我，一共四个人吗？』
    目光从另外三名玩家的身上扫过，当看到其中一名眼熟的青年时，莫燁微微一愣。
    似是感受到莫燁的视线，对方也投来视线，两人一对视，一道充斥著惊喜的呼喊便在车內响起。
    “臥槽，燁哥！”程超面露狂喜的扑了上来：“我俩居然分到一个副本了，哈哈哈，看来这把稳辣！”
    莫燁抬手將程超的热情挡在两步之外，问道：“你成为玩家应该也有快一年了吧，怎么会和我这新人匹到一起？不会这个副本连小怪都比我以前遇到的boss强吧？”
    “燁哥，你想太多了。”程超摇头：“多人副本匹配到的玩家虽然说不上势均力敌，但差別不会太大，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对了，这个差距並不包括独特技能。”
    “至於为什么我会和你匹到一起，当然是因为我的实力就在这个档次啊，燁哥你多少有点『何不食肉糜』了，和你不同，普通玩家正常情况下都是一两个月进一次副本，我到现在也就下了七次本，十次副本以內的都可以算是新人玩家。”
    听完程超解释，莫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的確，正如程超所言，由於他自身进副本的前后间隔很短，下意识认为其他玩家也是这样。
    这导致他看到程超的时候有些愕然，差点以为自己在这个副本里得想办法苟住保命了。
    但事实显然和他想的不太一样，评级为c的程超虽入学比他早一年，但两人的面板实力其实差別不大。
    毕竟，儘管程超通关副本的次数更多一些，可莫燁作为s级，每个副本收穫的奖励毫无疑问比其他玩家多出一截。
    再加上他能通过接触“感嘆號”主动进入副本，下本频率远超常人，这才得以在刚进入真理游戏的情况下，实现对其他玩家的弯道超车。
    一念至此，安心下来的莫燁看向另外两名陌生的玩家。
    “你们好。”一名短髮干练的女玩家抬起手，友好的打了个招呼，“我的游戏暱称是『尛馋猫』，一共经歷过八次副本，评级是c。”
    “你们通关副本次数都这么少吗？”在场的另一名玩家瞪大了眼睛，“我叫『被强煎的蛋』，d级玩家，已经通过十个副本了。”
    “我是『开心超人』，c级。”程超站在莫燁身旁，自豪的说道：“匹配到一起的玩家中，通关副本越少的人越强，而据我所知，我大哥目前只通关了三个副本，哼哼，牛逼吧？”
    “臥槽，吊，简直是鞭炮进裤襠——吊爆了！”『被强煎的蛋』，简称『强煎』的男玩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纳头便拜：
    “大佬，你还收腿部掛件吗？鄙人虽然菜，但听话懂事，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北，在这个副本里我愿意听从你的一切命令，只希望你能带我活著通关。”
    “？？”程超看傻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预定的小弟位置，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被別人抢了。
    『臥槽你大爷的，一见面就跪，要不要脸啊。』程超在心底大骂，气势汹汹的迈步走到『强煎』面前，他狠狠瞪了后者一眼，然后双腿发力，扑通一声跪在『强煎』身旁。
    “燁哥，我也百分百听你指挥，任务奖励什么的我不感兴趣，只想好好活下去。”程超弯下身子，为了確保自己头號小弟的宝座，他比『强煎』拜的更重，磕的更响，脑壳发痛的同时还不忘得意的扫了『强煎』一眼。
    『呵，小样，跟我比內卷？卷的明白吗你就卷？我这才叫磕头、这才叫真心，你那个顶多叫蹭一蹭、装一装，我相信燁哥看得出来谁对他更忠心，这样一来，等我俩同时掉进水里的时候，燁哥绝对会先救我。』
    作为在蓬莱大学就读了一年的老生，程超比大部分玩家都更清楚s级的含金量，所以抱起大腿时没有任何犹豫。
    因为他从没听说过在前几个副本就暴毙的s级，所以压根就没有怀疑过莫燁有没有能力通关，他只担心自己会不会在莫燁通关之前就gg了。
    蓬莱大学的大一生，会在下学期学习一门叫做《论如何减少玩家死亡率》的课程，教科书里的第一句话是：“如果你是a级以下的玩家，只想活久点，那就先学会当一名听话、事少、会喊666的躺贏狗。”
    程超將这句话视为座右铭，谨记於心，实践於行。
    见程超和『强煎』两人都爭先恐后的跪拜求带飞，『尛馋猫』有些不知所措，她指著自己，茫然的问道：“那我呢？”
    莫燁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人，又扫了一眼『尛馋猫』，开口：“我这个人一向男女平等。”
    话音刚落，『尛馋猫』便也咚的一声跪下，加入表忠心的菜鸡队伍中。
    看著一起跪求带飞的三人，莫燁嘆了口气。
    他想要的是优质队友，是能够和他並肩作战的高玩，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智力型玩家。
    而不是这种全身上下都透著清澈愚蠢的二愣子。
    这匹配机制也太阴了。
    『算了，菜逼总比猪逼好。』
    遇到菜的还能努把力带一带，但听不懂人话却还自以为是的猪队友……实在是神仙难救。
    莫燁安慰著自己，说道：“我可以在危急时刻出手相救，但先说好，前提是不影响我自身利益的情况下。”
    “足够了，有燁哥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程超露出洁白的牙齿，嘿嘿一笑。
    另外两名玩家也跟著笑了起来。
    “我的暱称是【摸摸鱼】，s级。”莫燁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开始切入正题：“首先，我需要確认一下，你们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第58章 山骨村

    “任务一是確保自身异化值不超过90%，任务二是阻止……”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莫燁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收起藏在背后的长刀【坠天】。
    既然是多人副本，那第一件事自然是確定在场玩家的阵营一致。
    如果其他三名玩家有人的任务和他衝突，莫燁手中的刀大概率会生出自我意识，自动锁定其他人发起攻击。
    突然，游戏的背景设定弹出，莫燁四人仔细的阅读。
    【你叫摸摸鱼，是一名民俗学者，偶然得知了关於『山骨村』的秘闻，你对与世隔绝的封闭村庄很感兴趣，於是与其他三名同行组成团队，一同前往当地进行考察。】
    【但是，天不遂人愿，在乘坐大巴的路途中，你们迷了路，司机也在下车撒尿后消失不见，在你们准备下车寻人时，无人驾驶的大巴却诡异的启动了。】
    【陷入恐慌的你们开始思考如何是好……】
    【选项一：等待转机。】
    【选项二：破窗逃离。】
    “外面的雾很大，已经严重影响视野了。”遇到s级大腿的兴奋感退去，程超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而且，背景故事中我们是迷路的状態，破窗逃离的话，我总觉得会遭遇怪事。”
    “但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啊，谁知道等到的转机是什么。”毫无头绪的『强煎』看向队伍的主心骨，问道：“摸鱼佬，我们该怎么……臥槽，大佬你在干什么？”
    『强煎』的惊呼，让正在沉思的程超和『尛馋猫』被嚇了一跳，抬头看去。
    只见一声闷响在车內盪开，莫燁用安全锤砸碎窗户，却没有逃离的打算，而是丟掉安全锤，手持【坠天】退到大巴中央。
    由於【流放者之刃】在锻造，【百变魔方】更偏向於功能性，【坠天】便成为了莫燁的主武器。
    此时的莫燁正持刀戒备著周围，虽然他可以直接用特性【按f上车】离去，但正如程超所说，外面的雾气相当浓厚，如果没有必要，他不太想踏入这片迷雾中。
    “选项一和选项二我都不喜欢。”在yes or no中选择了or的莫燁开口：“所以我决定尝试第三种选项，砸碎窗户，创造转机。”
    “摸鱼佬，这样做真不会出事吗？”『强煎』咽了口口水，不明所以的问。
    莫燁扫了他一眼，像是在看白痴似的反问：“你是s级还是我是s级？”
    “我做事不太喜欢要向別人解释，你如果不认可我的做法，那你就拿出让我信服的本事，或者滚蛋去当独行侠。”
    “我错了！”『强煎』瑟瑟发抖，一旁的程超趁机抬手，一巴掌拍在前者的脑壳上。
    “你什么评级，我大哥什么评级，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s级之所以是s级，不是因为他们的选择一定正確，而是因为他们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兜底。”程超挤眉弄眼的训斥，虽然举止有些浮夸，却也淡化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摸鱼佬，我帮你留意你身后的视野盲区。”『尛馋猫』掏出一把战术匕首，盯著莫燁的身后，说道。
    “行，你们三不管看到什么，都喊一声。”莫燁点点头，说。
    话音刚落，行驶中的大巴突然一个急剎，倏忽而来的惯性將车內的四人拽向地面。
    莫燁第一时间开启特性【布娃娃系统】，免疫了惯性的影响。
    但其他三人可没有这么好用的技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头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手印如暴雨般拍在大巴车的挡风玻璃上，並以此为中心点，向整个车身迅速蔓延，直至四个方向的窗户上都布满了密集的血手印。
    刺鼻的铁锈味从安全锤砸碎的车窗灌入，糊在每一个人的鼻腔，浓雾也沸腾起来，像浸满香灰的裹尸布般將渺小的大巴死死缠紧。
    “臥槽，摸鱼佬，咋搞？”『强煎』惊恐的问道，他前几次的副本都颇为温馨和平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
    莫燁手握长刀，绷紧精神，在他正准备召出【告死天使】的时候，一道清脆的铃鐺摇晃声从远方传来。
    虽然这道声响无比细微，但依旧被全神贯注的莫燁敏锐捕捉到，他立即改变策略，发动特性【前方高能】。
    视线偏移，莫燁看向窗外，凭藉著惊人的强大目力，他在浓雾之中发现了若隱若现的一道人影。
    特性和经验都在告诉他，正在缓缓远去的雾中人，便是他们这场副本的破局之处。
    於是，莫燁脚尖一点，四肢收缩，身轻如燕的从窗户跃出，头也不回的说道：“跟上。”
    “来了燁哥！”程超的反应最快，从地上爬起后就翻窗而出。
    反握匕首的『尛馋猫』也立刻跟上，反应最慢並且实力最弱的『强煎』咬咬牙，但也没有掉队，硬著头皮追在后面。
    四人钻入阴森恐怖的迷雾，向前狂奔。
    当身后的大巴车传来剧烈爆炸声时，刚好追上雾中人的莫燁停下脚步。
    紧隨其后赶到的三人大口喘息著，注意力却全都放在了前方的老人身上。
    那是一个靛蓝布衣的老汉，发白的两鬢是岁月留下的痕跡，系在腰间的旱菸袋和铜铃屡屡碰撞，鐺响声在死寂浓雾中好似沙漠里的一汪清泉。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佝僂老汉转过身，昏暗的双眸望向四人，似乎早已见怪不怪的开口：“外乡来的后生吗？看你们这样，应是迷了路吧。”
    “是的，爷爷，是的。”程超连连点头，“您是住在这的当地人吗？”
    老汉將腰杆挺直了些许，竟显得有几分自豪：“自然，我叫陈守根，在这附近的山骨村活了几十载。”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渐深的天色，说道：“时辰不早了，你们要不要到我们山骨村整顿一下，明晨再出发？”
    眾人对视一眼，最终將决定权交给了莫燁。
    思索片刻后，莫燁开口：“那就拜託你老人家了，我们几个在这浓雾里迷失了方向，正愁该怎么办才好。”
    “不打紧。”眉目仁厚的陈守根摆摆手，“外乡人来到鄄山，的確容易被困，我也不是第一次碰见像你们这样的迷途旅人了。”
    说完，陈守根晃著铃鐺上了路，嘴里念叨起耐人寻味的话：“后生们跟紧咯，若过了子时还困在这游雾坡，山神爷是要收过路钱的。”

 第59章 冲煞

    跟著有些神神叨叨的陈守根穿过大雾，视野豁然开朗，一座棲息在半山腰的村子出现在眾人前方。
    莫燁一边跟著陈守根，一边观察周围的状况。
    此时的他们，正走在一条杂草横生的泥泞小路上，脚底的泥地表层布满了前人留下的脚印，若是看向两侧，就会见到一棵棵被铁链贯穿的槐树。
    槐树的根深扎於地，却不知为何汲取不到营养，不仅长得矮小，树枝上的叶片也尽显枯黄。
    继续前进，与骑著黄牛的牧童擦肩而过，当来到写有“山骨村”的木牌面前时，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玩家异化值上升：0%→5%（精神力越强，对异化的抵抗力越强）】
    收到提示的莫燁回头，和另外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程超和『尛馋猫』立即举手，前者比了个9，后者则是用两只手摆出11。
    『强煎』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脸色煞白，双手比划的数字是15。
    他们才刚交流完信息，带路的陈守根便突然停在原地。
    他望著前面，咧嘴一笑，露出嵌著碎玉的牙齿：“新娘子要去沐浴更衣咯，后生们，当心点，別挡住道，冲了山神的煞。”
    莫燁抬头，越过陈守根的肩膀，顺著其视线望去。
    只见数名身穿猩红嫁衣的少女踩过青石板，垂著头，沿石砖不断前进，每遇到一户人家便上前敲门，手腕繫著的银铃在死寂的村子中炸响，敲完门后没有停留，而是转身离去，继续敲响下一家的门。
    倏然，一道山风吹来，將敲门的新娘的红盖头掀起一角。
    “最好別看新娘子的脸。”陈守根直起驼著的背，转过身，挡住眾人的视线：“山神娶亲要见血光的，我怕你们看了啊，今夜难眠。”
    说完，他重新上路，不过这一次他调转了方向，避开了喜庆的队伍，並指著路边照明的通红灯笼，笑著介绍道：“这些啊，就是往年的山神新娘。”
    往年的山神新娘？在哪呢？让我瞅瞅！
    刚好对山神喜娘產生了好奇的程超望去，却见上方那隨风摇曳的灯笼不知何时变成了染血头颅，每颗人头的天灵盖都被凿出圆孔，裹著黏稠液体的铁丝从中穿入，其另一端则绑在柱子上方，將鼓著双眸的人头灯笼悬吊在空中。
    幽暗的红光罩在身上，程超突然觉得，那人头灯笼散发出的光芒竟无比温暖，令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
    倏然，肾臟所在的侧腰遭到一记重击，程超又痛又痒的惨叫一声，往旁边跳开，伸手扶著仍旧隱隱作痛的肾。
    “你他妈……额，燁哥，你他妈长得好帅。”程超正想开骂，可在看清袭击者的脸后，额头渗出冷汗，话锋一转，憋下了骂人的脏话。
    將程超从明显不对劲的状態中唤醒后，莫燁抬起脚，踢在另外两名同样浑浑噩噩、喃喃自语的玩家屁股上。
    “哎呦臥槽。”『强煎』栽倒在地，儘管他不知道是谁下的黑手，但也没有发火，而是唯唯诺诺的从地上爬起，什么话也不敢说。
    『尛馋猫』则揉著自己饱满的翘臀，不知是太痛了还是爽到了，总之红著脸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燁哥，这是……”看了一眼两名玩家的状况，又看了一眼模样恢復正常的灯笼，程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虎躯一震，声音颤抖的问：“我们中幻术了？”
    说著，他赶忙查看自己的个人面板，发现先前是9%的异化值忽然涨到了16%。
    异化值突飞猛涨，程超后怕万千，刚才如果不是莫燁將他唤醒，恐怕今儿个他就得栽在这里了。
    面对程超的提问，莫燁点头，因为他自身的异化值也上涨了1%。
    隨后，他看向前方弯腰侧头、盯著眾人看的陈守根，似乎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莫燁开口问道。
    陈守根咧开大嘴笑笑，没有说话。
    在诡异的笑声中，那道佝僂的身影变得虚幻起来。
    程超眼疾手快的扑上去想要抓住陈守根，却从逐渐透明的对方身体上穿过，扑了个空。
    在陈守根戏謔的注视下，程超咬咬牙，骂道：“草了，让这老头跑了。”
    跑？
    莫燁朝前迈了一步，不偏不倚的踩在陈守根的影子上。
    【踩影】发动。
    淡化的身形重新凝实，陈守根露出见了鬼般的恐慌，却发现自己的两条腿被钉死在原地，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我让你走了吗？”莫燁將手中的【坠天】架在陈守根的脖子上，说道：“叫你一声老人家，你还真倚老卖老起来了？回答我的问题，老逼登。”
    陈守根被脖颈旁的长刀嚇得冷汗直流，一股脑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你们刚刚在人皮灯笼上看到的幻觉，是被剥了皮的往年新娘们的怨念所化。”
    “我知道的秘密很少，之所以带你们来这里，是因为村长下的要求，但他的目的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谁是村长，住在哪？”莫燁接著问。
    “我们村长叫蔡乐逸，住在村尾新建的四层大洋房里。”陈守根答。
    “你所说的山神究竟是什么？新娘接下来要去哪里？把我们带到村子的目的是什么？你刚刚原地消失的能力是怎么回事？『啖神九礼』指的是……”莫燁拋出其他问题。
    脊柱越来越弯的陈守根脸色煞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两只手不断的在空中摇摆，呼吸困难的说道：“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说的那些……”
    莫燁又尝试了几下，见陈守根確实回答不出来了，便握紧手中的长刀，开口：“看来你已经没用了……而且你看起来很痛苦，看在你帮我解了不少惑的份上，我来帮你解脱。”
    陈守根挣扎著，苦苦哀求道：“我错了，后生……不，大人，对不起，对不起，別杀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能只在快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了。”莫燁摇著头说，寒光乍现的利刃一晃，將被【踩影】控制在原地的陈守根一刀梟首。
    【击杀『陈守根』，获得积分x1000】
    陈守根死不瞑目的首级在地上滚动，却没有流出一丝一毫的鲜血，莫燁用脚尖撩起无首尸体，朝断口处看去，发现其身体內部並不是猩红血肉，而是一根根交叉编织的乾枯树枝。
    与此同时，一道洪亮的吆喝自远方传来。
    “吉时到——送新娘入洞房！”

 第60章 你吃不了亏

    凿在山壁上的祠堂大门轰然敞开，垫著脚尖的新娘们陆陆续续进入，当最后一件大红嫁衣的边角也被黑暗吞噬后，祠堂的门缓缓合上。
    【——支线任务触发：在酉时前调查村庄，调查进度越高奖励越丰厚，当前进度（10/100）】
    支线任务的提示出现，莫燁看向其他三名玩家。
    “燁哥，我触发支线任务了。”程超第一时间开口，並复述了自己与莫燁完全一致的任务內容。
    『尛馋猫』和『强煎』两人也表示接到了相同的支线任务。
    闻言，莫燁略作思索，做出了选择：“既然都有这个任务，那就一起调查……你们谁有办法得知现在的时间？”
    天边的太阳正逐步西沉，但莫燁只能估算出大概的时间范畴，无法精准確定。
    “我。”『强煎』弱弱的举起手，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块怀表，递给莫燁。
    【復古的怀表】
    品质：精良。
    等级：lv0。
    介绍：可以查看当前副本的时间，能够精確到毫秒以內。除了確定时间以外，如果將怀表放在胸口的位置，或许能抵挡一次厄运？
    莫燁手腕一抖，甩开盖子，將目前的时间记下。
    15:49。
    距离酉时还剩下一小时十分钟。
    將表盖合上，莫燁拋了拋怀表，走到『强煎』面前。
    见莫燁走来，『强煎』眼珠子一转，脸上闪过一抹挣扎，隨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似得说道：“摸鱼佬，这表我没什么用，你觉得有趣的话，就送你了。”
    “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莫燁也不客气，直接把怀表收进自己的个人空间，並顺手取出了【小圆盾】和【矮人盔甲】，塞到『强煎』怀里。
    “我研究过市场的物价，一件武器一件防具，换你一件对实力没什么提升的道具，你吃不了亏。”
    莫燁虽然贪財，但从不来不会乱占便宜，更不喜欢欠別人人情，所以就將自己用不上的两件物品和『强煎』交换。
    反正对他而言，【小圆盾】太过鸡肋，【矮人盔甲】不仅和【午夜大衣】衝突，增幅的方面也不是他所需要的。
    “臥槽，摸鱼佬，你这这这这……”『强煎』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虽然经歷了十次副本，但作为d级玩家，每一次下本几乎都是抱著必死的觉悟，然后在副本世界里各种摸爬滚打，最终狼狈的攻略副本，拿到少之又少的奖励。
    硬实力上的不足，让『强煎』陷入了持续的恶性循环，隨著过关愈来愈艰难，他心里也开始隱隱有种预感。
    ——恐怕再过不了几个副本，他就会成为惨死在副本里的玩家之一。
    而莫燁给他的这武器和防具，虽然算不是什么宝贝，但也能有所提升，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至少能让他下一个副本活到通关的概率增加，这无疑是接近救命之恩的帮助了。
    更何况，『强煎』看的很明白，就凭莫燁是s级这一点，他完全可以一声不吭的拿走那枚怀表，在场的三人绝对不敢说出一丝一毫的拒绝。
    可莫燁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互利双方的交易，『强煎』又怎么可能不感动。
    於是，他痛哭流涕的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额滴娘嘞，摸鱼佬，除了我前几年死去的爹妈以外，还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葛英纵对天发誓！如果以后我有机会娶媳妇，大婚当天的洞房一定先让摸鱼佬爽爽！”
    听见这句话，莫燁深感无语，他的嘴角狠狠一抽，说道：“……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你的老婆你留著自己疼爱就行。”
    他又不姓曹，为什么要曹別人的老婆？要知道，想曹他的女孩多到能从百草园排队排到三味书屋，就算哪天莫燁的大刀真的饥渴难耐，也不至於沦落到飢不择食的地步。
    好不容易才让暴露了真名的葛英纵撤回奇葩的誓言，眾人开始结伴在村庄里探索起来。
    莫燁没有选择分头行动，一共有两个原因：
    第一，既然支线任务一样，一起行动的话能保证每个人获得的奖励一致，不会出现收穫不均的状况。
    第二，除非迫不得已，儘量不要在陌生、危险、诡异的地方分头行动。
    莫燁可不希望匯合时少了一个人或多了一个人。
    於是，四人以莫燁打头阵、程超殿后、另外两名玩家居中的简易阵型向前推进。
    山骨村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因为村民的住宅区虽小，但围在房屋外的稻田却大的惊人。
    山风一吹，望不到边际的金灿麦海便泛起浪，一同朝著村子的祠堂俯首跪拜。
    祠堂厚重的石门在呼啸的风中巍峨不动，如紧闭的两只大手般將袭来的山风推了回去，反弹风灌在来到石质大门前的四人脸上，大力拉扯著他们的头髮。
    莫燁任由黑髮摇摆，顶著寒风向前，將抬起的手贴在石门上。
    “你们先別过来，如果待会开门遇到危险的话，不要管我，抱团撤退，回到村门口等我就行。”莫燁嘱咐了一声，双臂发力，將沉重的石门强行推开。
    並且，他发动了特性【开门动画】。
    上一次使用这个特性，还是在初始副本里，也正是多亏了那一次的经歷，才让莫燁搞明白了这个特性的正確用法。
    ——那就是利用长达三秒的过场动画无敌帧，来规避各种恐怖游戏里常见的开门杀。
    石门开启的瞬间，一个瘦小的双头怪物便从阴影中袭来，残暴迅猛的咬在莫燁肩膀上。
    还处在过场动画中的莫燁保持著开门姿势，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双头怪物的眼中闪过困惑，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咬错地方了，鬆开口打算再咬一次。
    然而，就在它鬆开尖牙的剎那，恢復行动能力的莫燁动了。
    他先是提膝一顶，撞在怪物其中一颗脑袋的下巴上，突如其来的巨力让双头怪物失去平衡，还没等它站稳，一抹寒芒便在黑暗中乍现，好似冷冽的月牙，以袈裟斩的技法倏然斩出。
    刀光飞逝，表情定格在一个迷茫、一个惊恐上的两颗头颅拋向空中。

 第61章 不为人知的目的

    【击杀『双头牧童』，获得积分x500，d级宝箱x1，牧笛】
    【牧笛】
    品质：普通
    等级：lv0
    介绍：一支可以演奏音乐的竹笛。在特殊场景下或许有妙用。
    莫燁盯著地上逐渐晕开的血泊，打个响指，施展技能【圣光术】。
    温暖的圣光在洞窟里升起，將阴冷和黑暗一併驱逐。
    “燁哥，你没事吧？”程超屁顛屁顛的跑上来，担心的问道，“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只是你和那怪物的战斗太快，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事情就结束了。”
    莫燁摇头，示意自己无碍，等葛英纵和『尛馋猫』跟上后，一手握著长刀，一手捧著圣光朝里面深入。
    “摸鱼佬，我刚刚看了一眼那个怪物的尸体。”『尛馋猫』小声说道：“我的记性不错，他……其中一颗脑袋长得和我们之前在村口见过的那个牧童一样。”
    “嗯，我知道。”莫燁说道：“不过多谢提醒，我不一定每个细节都能注意到。”
    “这个村子处处透露著诡异，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很被动，所以不管你看见了什么，不管有没有用都及时告诉我，我自会分辨。”
    “好，我明白了。”『尛馋猫』答道。
    “你们的异化值怎么样了？”莫燁看著自己来到10%的异化值，开口问道。
    “20。”这是程超的回覆。
    “30。”葛英纵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他检查著自己的身体，想看看有没有哪个部位出现了不好的变异。
    “24。”最后回应的是『尛馋猫』。
    “……实在不行的话，等从这个洞窟出去，你们三抱团在一个地方等著，我独自去探索。”莫燁提议道。
    虽然分头行动也很危险，可这探索进度都还没怎么变化，三个队友的异化值倒是已经快过半了。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恐怕还没等他们调查完村子，他们仨的主线任务1就失败了。
    而且，异化值提升会有什么影响目前还犹未可知，但保险起见，还是儘量不要让异化值涨的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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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面对莫燁的提议，程超將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燁哥，我寧愿一直跟著你，哪怕最后异化值超標导致任务失败，甚至是变成怪物被你砍死，我也不想分头行动。”
    跟大佬待在一起，或者独自躲在其他地方，哪种情况更安全，程超心里还是有数的。
    “行。”莫燁应下。
    说完，前进中的四人便来到了一口巨大的青铜鼎前方。
    藉助莫燁手中的圣光，眾人看清了青铜鼎的模样。
    青铜鼎的外表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三只如树根般的支脚扎入地面，在鼎身下方的空处，一尊裹著红绸的腐烂神像正仰著头，微张的嘴巴对准了鼎腹的正中央。
    盛在青铜鼎的猩红內容物，正沿著鼎腹底部的孔窍漏下，黏稠如凝血的浆液在圣光照耀下一滴接著一滴，宛如毒蛇吐信般精准坠入下方神像撑开的唇齿间，那抹猩红正沿著数百年未闭的咽喉，缓缓渗入永远无法填满的乾瘪腹部。
    看著眼前的这一幕，莫燁打算调查一下青铜鼎里盛著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由於青铜鼎约有五米高，想要窥探內部的话，直接看是看不到的。
    於是，莫燁上前两步，召唤出【告死天使】，让灵体先去触碰一下青铜鼎，看看会发生什么。
    在確定没有危险后，他发动特性【旅行的意义】，扒著巨型青铜鼎向上攀爬。
    “燁哥，放心爬吧，如果掉下来的话，我们一定会在下面接住你。”程超招呼著三人在莫燁脚底处围成圈，做好了救援的准备。
    莫燁没有理会他，而且继续向上爬。
    没过几秒，莫燁便轻鬆的攀至顶部。
    他拽著青铜鼎的边沿，一个翻身跃上，踩在顶部看向內里。
    只见，沉重厚实的青铜鼎中，盛满了刺鼻的猩红液体，在血池表面还能隱约看见几具童男童女的尸体。
    【当前探索进度（20/100）】
    系统弹出提示，莫燁取出【百变魔方】，变化出一根弯鉤，將一具尸体捞到脚边。
    他俯下身子，戴著【百变魔方】变成的手套，摸索观察。
    『约莫十岁，身体的血流干了，已经完全没有尸僵，按理来说应该死去一段时间了，可却没有任何腐败或巨人观的状况，身体的皮肤依旧光滑明亮，甚至还能感受到微热的体温，但鼎里的液体是冰的……这血池有问题。』
    【当前探索进度（30/100）】
    收集到信息后，莫燁起身，从青铜鼎上一跃而下。
    他没有选择跳向程超三人，而是隨便找了一处空地落下。
    仅仅是五米的高度，以莫燁如今的身体素质，虽然爬上去需要费点力气，但直接跳下来並不会受任何伤。
    “燁哥，怎么样？”
    莫燁开口，將自己看到的画面描述了一遍。
    “……这村子可真噁心，连孩子都不放过吗？”程超一脸愤怒：“现在都21世纪了，还有这样迷信的傢伙，可恶，最好不要让我找到搞出这种封建祭祀的人是谁，不然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带我一个。”『尛馋猫』说道。
    “不……”莫燁沉吟著，说：“我怀疑，这不是简单的封建迷信，而是幕后之人正在为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目的而做的实验。”
    “因为那些尸体的状態都不对劲，却又和我先前杀死的双头牧童有些相似之处。”
    “那……我们还要继续深入探索吗？”葛英纵搓著自己的鸡皮疙瘩，问。
    “当然。”莫燁点头，“但是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想做。”
    说完，莫燁拔出【坠天】和【百变魔方】，走到青铜鼎的支脚旁，举刀便斩。
    他想试试，把这一看就和山骨村隱秘有关的青铜鼎掀翻的话，会发生什么变化。
    “臥槽，摸鱼佬你……”葛英纵被嚇得本能想阻止，可又想起了莫燁先前的警告，便住了嘴。
    遇到不妙的东西，不应该视而不见的绕过去吗？为什么s级的想法是把它破坏了？
    葛英纵傻眼了。
    『s级，都是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吗？难怪我这怂逼只能是d级……』当巨大的青铜鼎倾斜坍塌时，葛英纵抬起手合上自己惊呆的下巴，在心底给每个s级都下了定义。

 第62章 新娘的红盖头

    失去了其中一只支撑身体的支脚后，巨型的青铜鼎跌倒，盛在其中的血池翻涌，血水裹著大量尸体冲向地面，將地面染成了深红之色。
    那仰著头的神像也被倾斜的青铜鼎撞翻，侧倒在地，却不见任何液体从它的嘴里流出。
    猩红的血水在地上匯聚成细流，沿著地势向低处流去。
    倏然，笔直延伸的血流似乎撞到了阻碍物般，在坡面上蔓延开来，莫燁举著圣光，朝深处望去。
    “是之前的那些新娘！”程超看清了阻挡血流的障碍物，说道。
    然而，即使绣鞋被血流浸湿，那些新娘也没有走开的意思，静静的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什么。
    莫燁握著刀，与其他三人谨慎的缓缓靠近。
    四人安全的来到新娘们的前方，莫燁四下望去，见没有发现异常，便直接召唤出【告死天使】，掀起其中一名新娘的红盖头。
    红色的盖头落下，『尛馋猫』低呼一声，只因盖头下的早已不是活人，而是用槐树枝与美人皮扎成的乾瘪娃娃。
    或许是失去了红盖头的束缚，新娘的头颅倏然发生了180度的旋转，同时从眼眶和嘴巴中如井喷般的刺出数道腐烂的树根，直奔在场的四人而去。
    莫燁的反应最快，他踏前一步，挥刀斩断袭来的树枝。
    其他三人也立即做出行动，『尛馋猫』用手中的匕首挡开树枝，程超则是突然伸出缠著黑气的双手，將树枝攥在掌中。
    也不知道他发动了什么能力，但等他鬆手时，掌中便只剩下一团黑灰。
    葛英纵的表现则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面对逼至身前的树枝，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举起莫燁送他的【小圆盾】挡在身前。
    只是那树枝仿佛有著意识，竟一个变向，绕过了葛英纵的【小圆盾】，从后方將他的脖子紧紧缠住。
    葛英纵鬆开盾牌，扯著锁死脖颈的树枝，却无法抵抗那股巨力，整个人都被长著倒刺的树枝吊了起来。
    所幸，千钧一髮之际，一抹寒光自下而上，斩断了缠绕在葛英纵脖子上的粗壮树枝。
    將葛英纵救下后，莫燁又闪身一动，挥刀斩断了和『尛馋猫』缠斗的数根树枝。
    “咳咳咳……”葛英纵摔在地上，捂著被倒刺划破皮的喉咙不断咳嗽。
    程超担忧的扶住他，一边观察倒刺有没有割破他的动脉，一边问道：“你怎么样？”
    “咳咳，没事，只是有点头晕。”葛英纵艰难的爬起，从个人空间中取出了一条绷带，裹在自己脖子的伤口上，“不用担心我，我用了一次性的治疗型道具，缓一会应该就好了。”
    “看一下你的异化值。”莫燁舞动著双刀，將那些准备发动袭击的新娘一併斩首，说道。
    【击杀『山神的新娘』，获得积分x100】
    【击杀……】
    “……50%了。”葛英纵愁眉苦脸的回答。
    “你涨这么快？我变化没这么大啊。”程超面露惊愕：“难道说是你被袭击的原因？”
    “应该是吧……”葛英纵有些垂头丧气，实力的弱小让他感觉自己的死期將至。
    “你还没死。”解决完新娘的莫燁走来，“所以不要放弃，想想你之前是怎么通过其他副本的，这一次你也能通关。”
    “额……”挠挠头，葛英纵低落的说：“我除了第一个副本以外，其他副本都是多人副本，每次都是靠运气躺贏的。”
    “……那你这次也能躺贏。”莫燁接著说：“你可以对自己没信心，但你可以相信我，我只会比你之前遇到的玩家更厉害。”
    听见这话，葛英纵终於安心下来，不再说话。
    『尛馋猫』收起匕首，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相信摸鱼佬吧，他真的很强，我连他的动作都看不清，他就斩断了攻击你和我的树枝。”
    程超也加入了吹捧莫燁的对话，而被吹捧的正主此刻站在一旁，拿出了【復古的怀表】。
    “现在是16:21，我打算继续探索洞窟。”莫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们是要原路返回，还是跟著我？”
    “和你一起探索。”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前面有岔路，我给你们两分钟调整一下，做好隨时有可能发生战斗的准备，两分钟后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莫燁看著地上一分为二的血流，说道。
    “啊？”听见这话，程超懵了，他犹豫的问道：“燁哥，我刚刚没听错吧？你说要玩什么？是我想的那个游戏吗？还是说你在用什么暗號？”
    莫燁提刀走到左侧的石壁旁，在上面刻下標记，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异化值。
    12%，虽然也在不断增长，但比起其他三人，他被异化的速度已经算是相当慢了。
    或许，是因为他的精神力更高，而且还戴著【游戏领域大神的耳机】这样减少精神污染的防具。
    做完自己的准备工作后，莫燁开口：“就是你想的那个真心话大冒险，不过没有真心话，只有大冒险，而且大冒险的惩罚只有一个，那就是闭著眼睛在原地转两圈，然后一直朝前走。”
    说完，莫燁不再解释，席地而坐。
    其他三名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但既然莫燁没有和他们说的意思，他们自然也就不好再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们只需要知道，s级的所有举动一定都有他的道理。
    两分钟后。
    莫燁招呼三人围成一个圈坐下，开始玩起不適时宜的小游戏——没有真心话的真心话大冒险。
    规则很简单，通过锤子剪刀布决定谁来大冒险。
    第一局，程超输了，他按照莫燁的吩咐，闭著眼睛，昂首阔步的向前走，最终一头磕在墙壁上发出惨叫。
    第二局，输的是『尛馋猫』，她闭眼时走的很小心，所以相安无事，只是被程超骂玩不起。
    第三局，葛英纵以败者的身份开始大冒险，他模仿程超的大大咧咧，结果险些把鼻樑撞断。
    一直持续到第七局，莫燁才第一次输掉了锤子剪刀布。
    他站起身，望著自己正在微微发亮的称號【小游戏高手】，轻轻一笑。

 第63章 身正不怕影子歪

    称號：【小游戏高手】——玩游戏时运气会略微提升。
    就是为了触发这个称號的效果，莫燁才特地拉著三人玩起了大冒险。
    於是，在【深海之+3】和【小游戏高手】两件提升运气的道具加持下，莫燁开始朝著前方迈步。
    “如果我要撞墙了你们就当做没看到，但如果我走进了其中一条岔路，你们就立刻跟上，並提醒我睁开眼睛。”莫燁闭著眼睛吩咐。
    “哦哦，好。”程超虽然不知道莫燁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答应下来。
    於是，在三人的注视下，莫燁笔直的向前走去，最终在岔路口前踩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身形一晃，踉蹌半步后改变了朝向，迈步踏进了左边的道路。
    “燁哥，你中了，快睁眼。”见状，程超赶忙出声提醒。
    於是，莫燁睁开眼睛，回头確定自己的位置。
    “进了左边吗？希望运气为我指引的道路是对的。”莫燁在路口处刻下一个標记，与其他三人一同深入。
    原本还算宽敞的洞穴被岔路一分为二，导致走在路上的四人显得有些拥挤。
    莫燁在前方探路，除了走在半路时，天板上落下的水滴將葛英纵嚇到了以外，一路走来都有惊无险。
    约莫过去了五分钟后，一道微弱的光芒出现在视野中。
    眾人在保持著警惕的情况下加快脚步，追上远处的那道光。
    走近后才发现，那道光，竟是外界西沉斜阳的昏光——这说明，他们穿过了山洞，来到另一半的洞口。
    “要出去吗？”『尛馋猫』蹲在地上，用匕首割去鞋子沾到的泥泞，问道。
    “……先原路返回，走另一条路。”莫燁思索后，做出决定。
    其他三人没有异议，於是一行人调头走上回头路。
    由於这条路已经走过一次，所以他们的脚步快了不少。
    当再次回到岔路口时，莫燁开始检查自己留下的標记。
    他一共留下了两道標记，通过仔细核对，莫燁確定了自己的標记没有变动。
    “这次我们走右边。”检查完標记后，莫燁换了一条路，和提心弔胆的其他三人一起走入其中。
    一共就两条路，他们把安全的左边走了，那右边是不是无比危险？
    他们暗想著，谨慎的缓缓推进。
    『再走两分钟，如果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就回去走左边那条路。』莫燁在心中暗想。
    他走右边只是为了增加探索进度，可走了这么久，马上支线任务就要结束了，如果继续把时间浪费在一条大概率危险的岔路上，无疑是一件不划算的事情。
    更何况，运气既然指引他往左边，那莫燁心中自然是更偏向於从左边走出山洞……
    “那是什么？稻草人？”葛英纵指向了右边墙壁裂开的一道缝隙，莫燁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身穿长袍的稻草人，它立於裂隙的中央，一顶有著三道横脊的古风帽冠扣在其头上。
    “嘶……”程超盯著稻草人看了一会，不太確定的说道。
    “帽冠的中间点缀著额装饰，还有能插贯笄的簪纽，前额造型饱满的恰到好处，冠耳独立，而且还是从后向前將冠额围住……这好像是宋朝的进贤冠？还是汉的？不对，应该是明朝的三梁冠……”
    “你懂文物？”莫燁听不太懂，问道。
    “我太爷爷以前姓陈，干倒斗的，在道上有点名气，一般人见了得恭敬的喊声四爷，后来没落时被仇家追杀，搬到別处並改为程姓。”程超解释道。
    “他老人家在临死前把手艺传下来了，本来是指望我爷爷重新做大做强，杀回去帮他报仇。”
    “可我爷爷是个老实人，最终只学了手艺，从来没用过，却又担心对不起太爷爷，所以就把手艺传给我爸，我爸抱著同样的心思传给了我。”
    “……別用这种古怪的眼神看我啊喂，我也是老实人，而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下斗这种事吃力不討好，还不如在网上直播表演咬打火机来钱快。”
    “所以我虽然学了本事，但从来没有真的实践过。”
    见莫燁三人的眼神都意味不明，程超赶忙为自己澄清。
    “唉，你们別不信啊……算了算了，身正不怕影子歪，反正我自己问心无愧。”程超嘆气道：“总之，古董这方面，我还是有些权威的，虽然不一定百分百对，但至少能辨认个大差不差。”
    他上前摸了摸稻草人身上的服饰，感受著材质，將话题扯回正事：“这帽子不像是仿造的，大概率是明朝的正五品官员所留，因为一品七梁、五品三梁。”
    “所以，这个村子明朝时就已经存在，而且还有五品的中层官员来过？”莫燁总结。
    【当前探索进度（50/100）】
    进度条猛然涨了20%，莫燁有些讶异，因为这说明程超的辨认和分析是正確的。
    『不愧是能进入臥虎藏龙的蓬莱大学的学生，果然有自己的过人之处。』莫燁暗想。
    “对，但就是不知道这个五品官来这个村子的目的，他的服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稻草人身上也还不清楚。”程超说道。
    “如果接著深入能拿到更多线索的话，或许就可以得到部分答案。”
    他的语气有些跃跃欲试，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学的偏门本领在这副本里派上用场，但既然正好撞上了自己擅长的领域，程超自然想要继续大显身手。
    “不。”然而，在他兴奋之际，莫燁却横刀挡在程超身前，將后者拦下，“原路返回。”
    “啊？为什么啊燁哥？你要相信我啊，我学的都是真本事，只要有更多的线索，哪怕只是搞明白这个洞窟內部的结构，我就可以推理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正在兴头上的程超被泼了一盆冷水，鬱闷且不解的问。
    “摸金是你的强项没错，我也没有不信任你。”莫燁摇头，开口道：“但是，战斗、侧写和杀人方面是我的强项。”
    “仔细看周围，和旁边的石壁对比，这道裂痕相当突兀，分界处过於平整，並不是自然形成。”莫燁拿著【天坠】在墙上比划，“反倒像是被什么利器后天凿出来的凹痕。”

 第64章 噫，我悟了

    “另外，稻草人的衣服断裂，上面沾染且仅有流柱状的乾涸血跡，说明衣服的主人受伤后没有移动过，大概率是被一击致命。”
    “而刚好这稻草人身上有一道自上而下的颇深划痕，仔细看就会发现，这道痕跡的形状和稻草人所处的裂隙几乎是等比例的相似关係……”
    “死者的衣服大概率没有进行更换，却又穿在稻草人的身上。”
    “所以，我百分之八十的肯定，这个乾枯的稻草人，乃是明朝五品官所化。”
    “而他的死因，应该是贴墙前进时遭到了从上而下的致命一击，那道攻击斩开了他身后的墙壁，顺便把他也给劈了。”
    莫燁微微一顿，他看著其他三名玩家额头渗出的冷汗，接著说：“至於为什么他的身体没有一分为二，有两种可能，一是因为他变成了稻草人，二是他的身体硬度比这石壁还厚……嗯，我个人倾向於第一种。”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我都认为不该再继续前进了，因为倘若我们也遭遇那记瞬杀五品官的攻击，我或许不一定会死，但你们三个必死无疑。”
    “清楚这些之后，你们还要再继续前进吗？”
    “不了不了……”三人连连摇头，莫燁的一通分析让他们的手脚冰凉。
    【当前探索进度（55/100）】
    “別那么害怕，这只是我的猜测，不会百分百正確。”莫燁安慰道：“但既然有可能，我就不打算冒著风险深入。”
    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话，他大概率会试一试。
    凭藉著特性的规则级能力，哪怕敌人是未知的怪物，他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带著这三个玩家……莫燁觉得还是別去送人头比较好。
    说服了其他三人后，一行人原路返回，当重新来到岔路口时，莫燁微微眯起了眼睛。
    因为，他敏锐的发现，自己的標记被別人动过了。
    两道本该存在的刀痕被硬物强行磨平，莫燁第一时间发动特性【前方高能】。
    【发动失败】
    『已经走远了吗？』莫燁暗想，他端详墙上的磨痕，试著猜测对方用的是什么作案工具。
    『铲子？钉耙？不对，更像是……牙印？』得出了这个结论后，莫燁不免有些怀疑起自己。
    但墙上那数道平整却又存在微不可察的间隔的痕跡，以及凹陷处的微黏的残留液体，都很难不让他联想到牙齿。
    【当前探索进度（60/100）】
    『还真是牙齿……』虽然猜出了正確的答案，但莫燁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如此坚硬的石壁，对方却能用牙齿在上面凿出印记，说明其体型巨大，却又来去无影，而且还能一直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跟踪他们，无疑是一个实力强劲的未知敌人。
    莫燁不是很喜欢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躲猫猫感，他寧愿对方跳出来直接贴脸开大，然后双方乒桌球乓的战过一场。
    贏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哪怕输了，至少也打的过癮。
    他最討厌的就是藏著当老六的傢伙。
    有些不爽的踏入左边的路，莫燁四人再一次来到了敞亮的出口。
    他们戒备的走出山洞，却没有遭到预想的埋伏。
    “燁哥，那边有一个蹲著的人。”程超抬手指向右方。
    “过去看看，不知道是敌是友，做好接触战的准备。”莫燁提醒道，迈步走去。
    警惕的四人包了上去，將蹲在地上的少年围在中间。
    “假的，都是假的。”少年仿佛没有看到靠近的四个人，一只手暴躁的挖著头皮，另一只手拿著树枝在泥地上绘画。
    “这位帅哥，怎么称呼？”程超走到对方身前，蹲下身子，问道。
    “我是谁？我是陈铁柱？还是山神爷？噫，我悟了，我悟了！哈哈哈哈，我是山神爷！我是神！”
    听见程超的问话，少年的眼中闪过一抹混沌，在地上移动的树枝停下，隨后发出疯癲的大笑。
    “你是神？神经病还差不多。”葛英纵小声吐槽。
    “摸鱼佬，你看他的画……”『尛馋猫』指著歪歪扭扭的图案，说道。
    “我正在看。”莫燁点头，捏著下巴，陷入沉思。
    他努力辨认著地上的画……如果这种涂鸦也能算得上画的话。
    不过，虽然那个少年画的很丑，但莫燁也还是认出了大概。
    “他画的……应该是祭祀现场，简略的火柴人围著火堆和祭品跪拜在地，旁边这个是……日历？日历上面圈起了九个地方，但没有写出日期。”
    莫燁將自己分辨出的信息说出。
    【当前探索进度（70/100）】
    “进度条涨了，燁哥，看来这傢伙是个关键npc。”程超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继续问他话吗？”
    “接著问吧。”莫燁点头，“看他这样，恐怕知道不少秘闻，如果他一直装疯卖傻不肯透露秘密的话，就让我来拷问他。”
    “我靠，摸鱼佬，你是干什么的，上来就要拷问。”葛英纵被莫燁的发言嚇了一跳。
    “普普通通的学生。”莫燁如实回答。
    只不过，他的回答显然没有被『尛馋猫』和葛英纵相信，只有程超信了一半。
    之所以信一半，是因为莫燁虽然的確是蓬莱大学的学生，可却完全和普普通通扯不上关係。
    不过程超也没有拆台，反倒是开口询问，帮莫燁揭过了这个话题：“陈铁柱，你说你是山神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看不到吗？”少年突然放下手中的树枝，张开自己的双臂，笑道：“你看不到我身上的香火吗？那是我的信徒还存在於世的证明。”
    四人盯著少年看了一会，最后都摇了摇头，表示什么也没看到。
    “哼，算了，懒得和你们这些不敬山神的凡夫俗子解释。”少年直起身，望著天边愈来愈浓的暮色，说道：“该浇麦子了。”
    说完，他便身如鬼魅般的从四人组成的包围圈飘出，嘿嘿笑著朝村子外的麦田走去。
    莫燁略作思索，迎著其他三人的视线，开口：“支线任务快结束了，既然我们现在毫无头绪，那就跟上他，看看所谓的浇麦子到底是什么。”

 第65章 守山人

    昏光泄下，在金色的麦海里泛起红霞。
    莫燁四人跟在陈铁柱的身后，来到最上层的梯田。
    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是，除了刚到的陈铁柱以外，这里已经围了不少的村民。
    “哟，外乡人？”其中一名背著镰刀的白髮老汉回过头，看著莫燁等人，热情的说道：“我是石匠史永，你们可以叫我老史。”
    “你好。”莫燁礼貌的回覆，盯著史永的手指。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史永的指甲……似乎不是角质蛋白的结构，而是一块粗糙乾枯的树皮。
    【当前探索进度（80/100）】
    “村子里有宵禁，子时以后必须待在屋子里，你们要是还没找到落脚处的话，可以来铁匠铺找我，我家旁边正好有一栋空木屋。”
    似乎是担心莫燁四人有顾虑，史永补充道：“放心，不是什么危房，也没有死过人，那屋原本是给我孙子阿志住的，但是他比较嚮往大城市，独自一人去闯荡了，所以木屋就空了出来。”
    “诺，这是钥匙，你们直接拿去，沿著入村靠右的路一直走，到尽头就能看到屋子。”史永不由分说的將钥匙塞到莫燁手中，脸上堆满了笑容。
    “我孙子和你们差不多年纪，所以啊，看著你们，我就想起我的孙子，这心里头就高兴。”
    “好，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会去住的。”莫燁也没有拒绝，把钥匙收进自己的口袋。
    “也不知道我孙子现在混的咋样了，小时候家里穷，他营养不太好，个子长不高，老是被其他娃娃欺负，脾气还很彆扭，被欺负了回来不说，只是一个劲的求我教他打铁。”
    史永浑浊的眼睛亮起，像是聊到了自己最感兴趣的话题，笑容满面，眉目仿佛年轻了十岁：“他在打铁上还挺有天赋的，可惜不肯留在山骨村当守山人，不然我一定要去求求山神爷，说不定山神爷高兴了，就让他成为了史上留名的大工匠！”
    “史老先生，你说的这山神爷，到底指的是什么啊？”程超试探著问。
    “山神爷就是山神爷，是庇护我们山骨村的土地神，小娃娃可不敢乱说话。”史永的脸色一变，严肃说道：“这要是被村长听了去，你们可就麻烦嘞。”
    “抱歉，我朋友不太会说话。”莫燁將程超挡在身后，迎著史永咄咄逼人的目光，说道。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越来越不敬山神爷了，我孙子是这样，外乡人也这样。”史永收回视线，悲哀的嘆了口气。
    “史老先生，你刚刚说的守山人是什么意思？”见对方消了气，莫燁又问道。
    “像我们这些留守在山骨村，生在这，葬在这，死也不挪的，就叫守山人。”史永骄傲的回答。
    “那，啖神九……”
    莫燁的第二个问题还没拋出，一道吆喝就將他的声音盖了过去。
    “时辰到——浇一水！”
    话音落下，围在梯田旁的村民们挤在一起，纷纷扬起背后的镰刀，砍在自己的手掌中。
    包括刚才还在和莫燁等人攀谈的史永，每一个村民都心无旁騖，掛著盼望的笑容，任由自己被划开的豁口淌出鲜血。
    血水浇在麦子上，滋润了最上层的麦子后，又顺著梯田一阶阶涌到下层，將金色的麦海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阶梯，村民们对丰收的渴望攀过这些阶梯，浸入大地，虔诚的向山神爷发起祈求。
    “这……”程超的右眼皮跳了一下，他心里一咯噔，喃喃道：“不妙，这是血祭……感觉这村子信仰的山神爷，绝不是什么善类，不会是冒充正神的邪神吧？”
    他的话才刚说完，那道吆喝又再次响起。
    “浇二水！”
    与此同时，那些围在梯田旁的村民们扭动四肢，像是稚嫩的孩童般跳起华丽又怪诞的整齐舞蹈。
    起舞的村民们於猩红中狂欢著，异口同声的唱起讚颂山神的歌谣：“月牙镰，割脊樑，石磨碾出胭脂雨，哎——嘿——青核桃里住著祖宗的眼哪，血稻根缠著姑婆的筋，骨头缝里种新秧哟，蜕皮换得万年粮……”
    【当前探索进度（90/100）】
    【——支线任务2触发：活至寅时，前往村口排队领取山神爷的恩赐。】
    系统提示弹出，但眾人已经无心去看。
    因为包括莫燁在內的所有人，都发现自己的异化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13%，18%，27%……
    “走！”
    儘管知道这歌谣里估计藏著重要线索，莫燁也依旧毫不犹豫的回头，不再去看那诡异的祭祀舞，朝村子里奔去。
    其他三人也慌忙跟上。
    ……
    三分钟后。
    【支线任务1已截止。】
    莫燁站在村子的道路中央，確定自己的异化值不再增长后，这才停下脚步。
    气喘吁吁的三人陆续赶到，精疲力尽的葛英纵踉蹌倒地，发出劫后余生的怪叫。
    “你们的异化值怎么样了？”莫燁看著自己涨到30%的异化值，问。
    “草，66了。”程超一拍大腿，满脸后怕。
    “71。”『尛馋猫』擦去汗水，说道。
    “……”葛英纵趴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脑袋，半晌后才颤抖的说：“……82%”
    “我去，你这么高了？”程超惊呼：“那你岂不是要寄了？”
    葛英纵没有回答，但惨白的脸色表明他自己也清楚这个事实。
    “不会说话就闭嘴。”莫燁將程超推开，走到葛英纵的面前，看著后者的眼睛，说：“还有8%，只要不再增长，你就不会有事。”
    “而且，就算90%，你也不一定会死，因为主线任务失败並没有惩罚，只是没有奖励而已，冷静下来，冷静不下来的话，你也可以选择让我帮你了结生命，这样你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听著莫燁的话，葛英纵强打起精神，点点头，表示自己冷静了。
    “现在，先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异常的地方。”莫燁说道。
    葛英纵连忙掀起自己的衣服，自我检查一遍，又让莫燁帮忙查看了视线死角的部位。
    確定没有异常后，葛英纵心中悬著的巨石终於落下。
    “摸鱼佬，谢谢你。”他真切的说：“这次副本里你真的帮了我很多，以后不管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哪怕是这条命，我也可以给你。”

 第66章 强者就该狠狠羞辱弱者

    “我连你的老婆都不要，要你的命干什么？”莫燁站起身，没有应下这份谢礼。
    他摇晃著手中的钥匙，问道：“你们肚子饿不饿？”
    “不。”另外三名玩家摇头。
    “大家状態都不好，既然不饿，那我们就去史铁匠说的那间屋子看看，如果安全的话，我们就在那里等到寅时再行动。”莫燁提议道。
    其他人本自然不会有异议，跟著莫燁一起寻找起那间木屋。
    好在史永说过，沿著靠右的路一直走到尽头就能找到屋子。
    再加上屋子旁边就是史永的铁匠铺，所以没费多少工夫，他们便成功找到了目標。
    莫燁拿著钥匙插入，钻了几下推不开，尝试攥著门把手向上提再推，这次封闭已久的木门终於打开。
    他提著刀踏入，环视了一圈，確定安全后，招呼其他人跟进来。
    由於门窗紧闭的缘故，屋子里的灰尘並不大，在场的玩家也不是来度假的，所以没有嫌弃，拍了几巴掌后就在床铺上坐下。
    “累了的就躺在床上休息，我负责守夜，有事我叫你们。”莫燁取出【破旧的怀表】看了眼时间，说道。
    他和其他三人不一样，目前的状態还算生龙活虎，比起休息，他更需要的是在安静环境下整理自己的思路。
    得到莫燁的允许，早已疲惫不堪的三人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別，直接挤在床上大被同眠——被子是葛英纵从个人空间中取出来的一次性道具，没有特殊功能。
    莫燁怀抱【天坠】，靠在墙上，无聊的把玩著怀表，使其在灵活的五指缝隙间左右滚动。
    玩腻了，就在屋子里走一走，通过窗户观察一下外面，或者將已知的情报都列出来，进行排列组合。
    受人敬仰的山神、同样神秘的村长、盛著血池和尸体的青铜鼎、疯癲的陈铁柱、藏著恐怖怪物的洞窟、疑似人变成的稻草人、明朝的官员、血祭、山骨村的民谣、主线任务中提到的“啖神九礼”……
    屋外响起一道牛的哞叫，但莫燁没有在意。
    他专心的在脑海里將已知的线索铺在拼板上，可目前欠缺的重要拼图，导致他和真相之间依旧被一层迷雾隔开。
    时光飞逝的极快，当时针走过六格，来到子时后，床铺传来各具特色的交响乐，飘入屋內唯一醒著的莫燁耳中。
    程超正在说著梦话，嘴里不断喃喃各种口诀，时而是“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时而“地龙翻身走阴关，三寸洛阳探黄泉”，偶尔突然高声来一句“北斗倒悬照煞眼，三阴聚煞莫沾肩”。
    『尛馋猫』则是在磨牙，但她的磨牙声听著让人有些悚然。
    葛英纵的呼嚕声是最大的，以鹤立鸡群的音量碾压另外两人，听得莫燁都有些烦了。
    他正准备抬手扇葛英纵几巴掌，让后者起来重睡，但耳中敏锐捕捉到的异样，让莫燁停下了扇到一半的手。
    “这声音……”莫燁微微皱眉，又仔细听了一会。
    葛英纵的呼嚕声，怎么听著越来越像树叶摇动的声音？
    数秒后，他確定了自己並不是幻听，立即將三人一同摇醒。
    “都检查一下自己的异化值。”莫燁说道。
    刚睡醒的三人还有些懵逼，但也不敢怠慢，赶紧按照莫燁说的照做。
    “我的没变。”程超和『尛馋猫』的回答相同，可轮到葛英纵回答时，眾人只听见了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呜呜，呜呜呜……”葛英纵满脸焦急的喊著，见莫燁三人都表示听不清，他只好举起手，比出数字“84”。
    “……”得到葛英纵的回答，莫燁毫不犹豫的上前，抬手掰开其嘴巴，不出所料的在葛英纵喉咙口看见了扎根的树枝。
    “你已经开始异化了。”莫燁道出真相，“如果不找到解决办法的话，哪怕什么也不发生，你的异化值迟早也会超过90%。”
    “呜呜呜……”葛英纵发出古怪的声响。
    莫燁伸手拍在他的肩上，安慰道：“放心，我不会坐视不管的，你继续留在这里，我和其他两人出去帮你找办法。”
    “呜呜呜……”葛英纵发出感动的声响。
    “保重，门窗记得关紧，除了我们，不管是谁敲门都不要开。”莫燁留下最后一句话，带著程超和『尛馋猫』离开。
    “燁哥，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为他人著想的好人。”程超动容的说：“寧愿冒著违背村子规矩，子时在外面游荡，也要找到救葛英纵的办法吗，真是太感人了。”
    莫燁扫了他一眼，程超有些不解，因为他总感觉莫燁的眼神好像是在看煞笔？
    其实，他的感觉没错，莫燁的確被程超的发言蠢到了。
    要知道，莫燁可不是突然善心发作打算为了葛英纵涉险，他离开屋子只有两个目的。
    一是远离隨时可能变成未知怪物的葛英纵，因为莫燁还不確定异化值是否具有传染性。
    二才是尝试找到降低异化值的办法，主要是为了自保，顺便治疗葛英纵。
    如果葛英纵的异化值无法扭转，而且具有传染性，那莫燁也只好任其自生自灭了。
    因为他一开始就说过，他不是圣母圣父，会尽力救人，但前提是不影响自身。
    不过，要是葛英纵真的死了，莫燁一定会帮他报仇。
    毕竟对於他来说，杀人可比救人简单。
    於是，懒得把自己想法说出来的莫燁提著刀走在路上，无视了程超的自我感动。
    虽然史永提过，村长下了禁令，子时后不能离开屋子。
    但是支线任务中却又表明，寅时的村头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这无疑和禁令衝突……
    所以，究竟是听信史永的话，留在屋子里放弃支线任务；
    还是冒著风险，於寅时来到村头，触发【支线任务】的事件。
    这两种选项，是需要玩家自行判断的。
    而莫燁起初的选择是后者，可葛英纵的变异，让他改变了想法。
    既然老老实实等下去有危险，完成【支线任务】也有危险，那该怎么做，莫燁的心中自然已经有了答案。
    他要反其道而行，在子时就提前来到村头埋伏，趁【支线任务】不注意，在寅时之前干一件大事。
    听说村头要依次排队领取山神爷的恩赐？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
    ——不好意思，莫燁不打算乖乖排队，他要强抢。
    领一个两个怎么够，一口气独吞全部不好吗？
    就像强者应该狠狠羞辱弱者一样，好东西就是该强者独享。

 第67章 那就是我的了

    在草丛中躲藏了三个多小时，不知道被虫子咬了多少口的程超突然精神一振。
    他戳了戳看著另一个方向的莫燁的后背，小声道：“来人了。”
    莫燁和『尛馋猫』小心翼翼的转身，透过草丛的缝隙，看向村子的道路。
    只见，一个年轻的小伙正用两只手提著大铁桶，摇摇晃晃的朝村头靠近。
    隨著小伙越来越近，莫燁抬起手，用手势进行倒数。
    三、二、一……
    当五根手指闭环形成代表零的圆圈后，莫燁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趁著小伙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抢过了对方手中的铁桶。
    “誒誒，你要干什……”小伙正要大喊抓贼，却被紧隨其后的程超一个鞭腿撂倒，『尛馋猫』更是有备而来的將一块石砖塞进了他的嘴里。
    “呃呃呃……”小伙被程超按在地上，即使每天干农活练出了一股子蛮力，可是在经过真理游戏强化的程超面前依旧不够看。
    “老实点，不然我就把你胳膊卸下来。”程超威胁道。
    虽然和莫燁没得比，但程超的实力其实並不弱，至少像这种普通人，来几个都不够他塞牙的。
    “摸鱼佬，桶里面是什么？”『尛馋猫』好奇的发问：“是支线任务里提到的『山神恩赐』吗？”
    “……是。”莫燁看著桶里的血色馒头，沉默片刻后才回答，並从中取了一个递给『尛馋猫』。
    【山神爷的恩赐】
    品质：史诗
    介绍：山神爷恩赐的食物，看起来难以下咽，吃下去不知会发生什么。但如果饿的飢肠轆轆，或许也算得上珍饈美饌。
    “居然是史诗道具？”『尛馋猫』查看完描述，惊讶的说，“而且闻起来好噁心……这真的能算食物吗？”
    “当然不算。”莫燁开口：“但有时候，没得选。”
    “燁哥，需要我吃一口试试什么效果吗？”程超眼珠子一转，询问道。
    “那你就试试。”莫燁也不客气，回答。
    程超瞬间汗流浹背了，打著马虎眼说：“哈哈，燁哥，我刚刚开玩笑的……”
    他刚才说那句话，是因为他觉得莫燁不会真让他吃，所以想藉机表忠心，刷一刷大佬的好感度。
    可他没想到的是，莫燁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並给出了最简单粗暴的回话。
    “没事，我也开玩笑的。”莫燁伸手拍在程超的肩膀上，“多笑笑也挺好，不都说爱笑的男人运气不会差吗？”
    “哈哈哈，对对，是这样。”程超单手压制著地上呜呜叫的小伙，另一只手抬起，用袖子擦去冷汗。
    “摸鱼佬，又有人朝这边来了。”『尛馋猫』提醒道：“是从村子外面来的。”
    听到这话，莫燁和程超对视一眼，同时想起了傍晚在村外梯田看到的诡异祭祀舞。
    “会是那批村民吗？”程超紧张的问。
    “不確定。”莫燁取出【百变魔方】，进入双刀流的最强形態：“但大概率是衝著这血色馒头而来。”
    “不过，既然东西现在在我手里，那就是我的了，想要的话就得拿东西交换。”
    “情报也好，道具也行，但如果他们打算抢劫的话，那就先问问我这两把刀。”
    『燁哥，其实你才是抢劫的那个啊……不过，我燁哥说什么都对！』程超在心底暗暗吐槽。
    莫燁没有隱藏身形的打算，挺拔如剑的佇立在道路中央，两把长刀已如弦月出云，斜指大地。
    裹挟著腐草气息的山风撞碎村口残破的界碑，又摇动掛在架子上的『山骨村』大字，最后更是將他的【午夜风衣】撕扯得猎猎作响，却撼不动那截钉在月光里的身影。
    他锐利的眸光割开浓稠夜色，仿佛漆夜中裂开的一线银芒，凝视著远方靠近的人群。
    在他身后，反持匕首的『尛馋猫』匍匐在地，做好隨时突袭的准备。
    程超把小伙的衣服扯下，熟练的打了一个结將其束缚，隨后便站在莫燁身后半步处，宛如忠诚的僕人般等待指令。
    “收成呢？今天的收成呢？”乌泱泱的人群挤在村口，带头的村民开口问道。
    “什么收成？”莫燁明知故问。
    “庄家的收成，俺们下午祭了神，晚上自然该丰收了。”对方理所当然的回答。
    “哪有下午播种，晚上就有收穫的道理？”莫燁反驳道：“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春种秋收吗？”
    “我才不管什么春种秋收，我只知道我肚子饿了。”村民们囔囔起来：“我们向山神爷祈愿了，伟大的山神爷肯定会回应我们，每一年每一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山神是你们爹吗，有求必应。”莫燁说道。
    “你不是村长。”无视了莫燁的嘲讽，带头的村民冷声说：“大伙儿该乾的活儿都干利索了，肚皮早瘪得贴脊梁骨了，哪能让人白忙活？快把山神爷的恩赐交出来，要敢少俺们一粒粮，明天俺们就去村长家找吃食。”
    莫燁可不是什么村长，又怎么会受这种威胁，他举起长刀，刃光闪烁，说道：“有本事你就试试。”
    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火气味，就在战斗一触即发之时，一道嘿嘿的笑声打破了这份凝重。
    “哈哈哈，不要打架，把力气都留著种田不好吗？”疯疯癲癲的陈铁柱笑著走到双方中间，手中的树枝正不停的挥舞。
    不知什么原因，那些暴躁的村民们一看到他，气就消了大半，纷纷看向地面，不再说话。
    “你说不打就不打？”莫燁没有收刀的意思。
    “你把这些收成留给大壮他们，然后我带你去村长家找其他粮食，並且把村子的隱秘都告诉你，怎么样？”陈铁柱用树枝抵在莫燁的长刀上，提议道。
    “你们外乡人，最想知道的，不就是我们山骨村的秘辛吗？这不巧了吗，我是山神爷啊，正好什么都知道，嘿嘿嘿。”
    莫燁陷入思考，在他思索的过程中，寅时已至。
    【支线任务2已完成。（领取的份量越多，获得的奖励越多）】
    任务完成，独占所有【山神爷的恩赐】的奖励已经到手，而这道具本身对他又没什么用，如果能拿来交换倒也算是废物利用。
    於是，权衡利弊后，莫燁给出了答覆。

 第68章 山神的恩情还不完

    “我觉得他们不像好人，都杀了或许是件好事。”莫燁表明自己想看到血流成河的態度。
    “……好重的杀性，若是放在我香火最旺的那段岁月，你恐怕会成为和武安君齐名的杀神。”陈铁柱沉默，说道：“不过，不必急於此刻，之后你会有机会大开杀戒的。”
    “我可以等，但你得给我个理由。”莫燁说。
    “看在我这个山神的面子上。”陈铁柱回答。
    “在我这，神的面子不值钱。”莫燁摇头，表示不接受这个理由。
    “……那就看在情报的份上？”陈铁柱不太確定的说：“等等，你別用那种试图连吃带拿的眼神看看我，威逼我套不出情报的。我不让你直接动手，是因为这里的人不齐，现在杀只会打草惊蛇。”
    人不齐？那的確不適合动手，奖励拿少了的话莫燁至少要难受三天两夜。
    “行，那先不杀，拿你的情报来和我交换，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不然到时候就拿你来开血流成河的第一刀。”莫燁放下长刀，示意程超鬆开被绑在地上的小伙，將那装满了血色馒头的铁桶放在地上。
    他留下几个放在个人空间里，自己吃是不可能吃的，但说不定以后会派的上用场。
    见莫燁做出退让，那些早已被飢饿冲昏头脑的村民一拥而上，將乾瘪如柴、又仿佛一块老树皮的手伸入铁桶中爭抢起来。
    “玛德，抢这么凶吗？跟没吃过饭似得。”程超的肩膀被冲最快的村民撞到，他倒退几步，嘴上骂道。
    一旁的陈铁柱笑了几声，朝村子里走去。
    莫燁三人跟在后面。
    “你为什么自称山神？”莫燁问。
    “不是自称。”陈铁柱反驳：“我就是山神。”
    “那你要怎么证明？”莫燁又问。
    陈铁柱没有急著拿出什么证据，而是继续在前方带路，答非所问的说：“你们看，这座山，多美啊，不是有句话叫靠海吃海，靠山吃山吗？”
    “山骨村的一代代村民，都是靠著鄄山才活到现在的，所以，他们当然应该敬仰山神，毕竟山神的恩情他们还不完……可惜啊，可惜，如果他们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也不会沦到今天这个地步。”
    “先別管什么山神不山神的了，你和我说说，啖神九礼，到底指的是什么？”走在最后面的程超面色焦急，问道。
    这个问题莫燁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次，却从来没有人回答过，因此，迫切想知道答案的程超忍不住发问。
    “嘘。”陈铁柱突然將食指竖起，挡在嘴唇前，作出噤声的手势，疯疯癲癲的说著不明所以的话：“有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甚至不能在心里想，否则，会引来『芜』。”
    “听，芜已经在附近了，它的尾巴还是那么的活泼好动，不愧是被全村寄予厚望的孩子。”
    “骗鬼吧你，附近这么空旷，没什么遮挡物，要是真有东西在，我们怎么可能会没看见？”程超表示自己不相信。
    莫燁没有说话，而是发动了特性【前方高能】。
    隨后，他转向身后，盯著远方模糊的黑影。
    从轮廓来判断，那似乎是……
    一头牛。
    在农村隨处可见的牲口——牛。
    晚风阵阵，莫燁鼻子一动，闻到了从那头牛身上飘来的熟悉味道。
    “燁哥，你在看什么？”程超见莫燁停下脚步，不解的问。
    但他迟迟没有得到莫燁的回答，再加上联想起刚才陈铁柱的那番怪话，程超背后不由得冒出冷汗。
    “……不会吧，燁哥，真有怪物在我们附近？”
    莫燁点头，指向那头“牛”。
    “那不就是一头普通的畜牲吗，我刚刚过来时就看到它在路边低头吃草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见只是一头牛，程超放鬆下来，紧接著又感到满头雾水，怀疑莫燁是不是草木皆兵了。
    “你確定看到它在吃草？”莫燁问道。
    程超点头，並伸出三根手指立誓：“我发誓，我们刚刚和那头牛擦肩而过的时候，它真的在低头吃草，如有半句假话，我程家永远无法传宗接代。”
    “我信你。”莫燁伸手拍了拍程超的肩膀，说道：“但是，我一直都在观察周围，可一路走来，根本没有看到过任何一头牛。”
    “在我的感知里，它是突然出现的。”
    “对，我也没看到。”『尛馋猫』表示自己和莫燁一样。
    “看来，和那头牛擦肩而过时，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它。”莫燁总结道。
    听完这细思极恐的话，程超后背还没完全收住的汗水狂流。
    “你们终於注意到『芜』了啊。”陈铁柱的声音响起：“它其实已经跟了你们很久很久，嗯……大概，是从你们还在那辆大巴车上的时候开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你们是外乡人，而且还想打『祭礼』的主意。”
    “洞窟里变成了稻草人的明朝官员，就是它乾的吧？”莫燁突然开口。
    陈铁柱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撒谎，承认下来：“没错，你比其他人都聪明，已经成功摸索到秘密的冰山一角了。”
    “为什么那个官员要死？”莫燁拾起一条条线索，拼凑著真相。
    “因为他和你们一样，也是外乡人，也想破坏村子的『祭礼』。”陈铁柱笑著说道：“『芜』是村子的新守护神，所以不会让坏人得逞，这很奇怪吗？”
    “它的行为逻辑或许不奇怪。”莫燁客观的说：“但把它製造出来的村民，以及这座死掉的村子，都很奇怪。”
    “你已经推理出这么多了？”陈铁柱再一次因莫燁的话感到讶异。
    “我虽然不是农村人，但每逢过年走亲戚的时候，还是会去几次农村。”莫燁用脚碾碎地上的枯枝落叶，说道：“这个村子，太安静了。”
    “没有鸡，没有鸭，没有狗，没有小孩子，甚至连河边固定刷新的钓鱼佬都没有，路过人家时，也闻不到烟火气。”
    “明明在梯田和村头见到了大量的活人，可整座村子却从白天到夜晚都寂静无声，你说，像这样的山骨村，究竟是活著，还是死了？”
    “那你又是为什么猜出，『芜』是被村民製造出来的？”陈铁柱好奇的问。
    “我的五感都很敏锐。”莫燁解释：“那头牛身上的臭味很重，也很熟悉，重到让人闻一次就难以忘怀的地步，而熟悉，则是因为我想起了我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洞窟里的青铜鼎，那头牛，就是从那片血池里诞生的吧，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那股腥臭味至今我都记忆犹新。”
    “哈哈哈，你的確很聪明。”陈铁柱笑了起来：“但是聪明人一般活不久，比如当年的那位好官。”
    “我死不死和你没关係。”莫燁没有理会陈铁柱的暗喻，继续说：“如果你不是我的敌人，那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陈铁柱收住了癲笑，认真道：“不错，我要找的就是你，只有你能帮上我的忙。”
    他说著，突然抬起自己的双手，一只手插入了自己的左眼眶中，另一只手则撕扯著自己的右耳。
    在程超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中，陈铁柱將两只满是鲜血的手举到莫燁身前，缓缓摊开。

 第69章 谢谢，我不吃

    在陈铁柱摊开的双手中，血淋淋的眼珠和耳朵静静的躺在上面。
    “谢谢，我不吃。”莫燁说道。
    当不知道別人想表达什么意思的时候，或者遇到谜语人的时候，已读乱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因为对方可能会觉得说谜语吸引不到听眾，从而忍不住暴露出自己隱藏的目的。
    “拿著他们，你就能看到这个村子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独眼独耳的陈铁柱开口：“本来是打算先带你们去村长家的，但村长已经提前开始了行动，你的表现也超出了我的所料，所以我认为，你有资格接触当年的真相了。”
    “有点噁心。”莫燁伸手接过那两团染血的器官，评价道。
    “那你可要好好適应。”陈铁柱笑道：“因为等一下，你会看到更噁心的画面。”
    话音刚落，莫燁和陈铁柱就从原地消失，一旁搞不清状况的程超和『尛馋猫』满脸懵逼。
    『丸辣，大佬单飞了。』
    他们对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接下来该咋办？”『尛馋猫』问。
    “我不知道啊，导员没说过，燁哥也没吩咐。”程超眨著清澈的双眼，不知所措。
    “那我们留在原地等？”『尛馋猫』提议。
    “我没意见……不对，等个屁啊，那头牛朝这边走过来了！”程超汗毛倒竖，扭头就跑：“走走走，我不是怂了，只是打算先回去和葛兄匯合。”
    两人被逼近的“芜”嚇跑，夺路狂奔，很快就消失在道路尽头。
    只剩摇晃著宛如树干般尾巴的“芜”站在莫燁消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
    在嘈杂的欢呼声中，莫燁睁开双眼。
    面前的火堆迸出火星子，溅在他的制服上，隨著“滋滋”的声音响起，衣摆处留下了一块焦黑的印记。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早前白露之时，咱们已行过第八礼，血祭之仪。”
    “今儿正是丰收时节，当以此血敬山神，这最后一遭大祭，可以开始了！”
    站在高架上、身穿破旧汉服的村长扬起手里的器皿，將其中的鲜血洒在大地。
    “丰！收！”台下的村民们高举手中的镰刀，发出饥渴的喊声。
    眾人异口同声的吶喊震天动地，莫燁望著这一幕，忽觉有些眼熟。
    很快，他就想起了既视感从何而来——初见时陈铁柱所绘的那幅画。
    但是，眼下的场景，与画相比，欠缺了一份日历。
    於是，莫燁手腕一翻，从个人空间中取出了一件道具。
    【阴阳历】，从第一副本中抢出来的普通道具，除了能够查看当前时间线的日期以外，毫无作用。
    但，莫燁眼下所需要的，就是確认目前的时间。
    他有一种预感，时间，將会是让他接触到真相的最后几块拼图之一。
    万历二十一年（1593），秋分。
    1593？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现代吗？
    这个年份……没记错的话，是明朝。
    莫燁回想明朝建立与灭亡的时间，锁定了当前所处的朝代。
    与此同时，响彻祭祀现场的怪异歌谣，吸引了莫燁的注意力。
    “月牙镰，割脊樑。”
    “石磨碾出胭脂雨，哎——嘿——”
    “青核桃里住著祖宗的眼哪，血稻根缠著姑婆的筋，骨头缝里种新秧哟，蜕皮换得万年粮！”
    嘴里唱著歌，村民们围在火堆上的神像旁，整齐划一的跺脚，齐奏的歌谣与脚掌落地的闷响匯聚在一起，將莫燁的心臟震得生疼。
    但，这一次他的异化值没有上升。
    或许，是因为他没有亲身经歷那个时代，而是在观看陈铁柱的记忆。
    “靠山吃山——山不荒。”
    “青铜鼎煮菩萨汤。”
    “人秧插进神仙肚。”
    “吐出金秋好风光！”
    山间的冷冽狂风席捲村庄，发出猛烈的鬼哭狼嚎，仿佛正在为即將达到高潮的祭祀伴奏。
    “呜咽调穿过三十七道山樑。”
    “晾在祠堂的裹尸布。”
    “绣满守山人的牙印。”
    歌谣骤停了一瞬，隨后夹杂著些许痴迷的声调奏响。
    “山是爹来山是娘哟！”
    “嚼完脚趾啃手掌！”
    “剜心裂舌抽筋后，挖眼剥皮与换骨，榨髓血祭再拜神！”
    “九礼已成——丰！收！”
    “山生子哟……山养人吶……”
    “山骨脆……山髓香……”
    歌谣声渐渐淡了下去，当第一片镀金箔片从神像嘴角剥落时，飢肠轆轆的呜咽突然在人群中炸开。
    镰刀切入朽木的钝响里混杂著黏腻的咕嚕声，有个佝僂老嫗如获珍宝的捧起神像断臂，焦黄门齿正疯狂刮蹭著神像木纹处的陈年漆血。
    年轻些的汉子直接伸手掰开被劈出划痕的神像头颅，喉结滚动，仰头將混著香灰的血肉咽下。
    火堆突然爆出噼啪裂响，扭曲光影中，那些曾跪拜过神像的脊背正隆起野兽般的弧度，將明灭的焰火遮盖。
    村民们笑著用缺口的镰尖剜出神像空洞的眼眶，混著蜡泪和碎木的山神眼珠被塞入口中，在齿间嚼出咯吱咯吱的碎响。
    牙齿崩裂的脆响接连不断，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愈发稠密，村民们的身体正隨著进食逐渐出现植物的特徵，可他们却不管不顾，双手和嘴巴从未停歇，怪诞诡异的行为，连星月都被嚇得蜷缩进云层。
    当神像的最后一块部位被爭抢著吞入腹中，山神庙里屹立千年的牌位突然迸发裂隙，硃砂色的黏液从中缓缓渗出。
    【——支线任务3触发：寻找山神本体。】
    莫燁望著癲狂的饕宴，站起身，丝毫没有参与的打算，扭头离开这骇人的祭祀场。
    他大概已经知道了山骨村隱藏的秘密。
    而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验证他的猜想。
    ……
    十分钟后，莫燁来到了和印象中有些不同的石门前，推门而入。
    他举著圣光不断深入，当来到岔路口时，毫不犹豫的走向右边。
    莫燁警惕的前进，不多时，便看见了那道与周围石壁格格不入的裂痕。
    以及……倒在其中，已经有半身变成稻草的一名死者。
    莫燁上前，视线从死者身上眼熟的帽冠和衣服掠过，最终停在其怀里的奏本上。
    “得罪了。”莫燁说道，伸手將那份奏本从官员的怀中取出，並帮他整理了一下衣物。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摊开奏本，仔细阅读。

 第70章 逆天之道

    （-注释[1]-：奏本翻译放在末尾作者的话里，不占用正文內容，有能力的可以自己翻译，看不懂的可以直接看答案）
    “臣王仁谨奏：
    岁大飢，人相食。兹据下吏所报，鄄山境內虽遭三时亢旱，然有山骨村者，独见仓廩充盈，炊烟不绝。
    臣为解青州十二县饥饉之厄，遂星夜驰往查勘。
    及至该村，但见社庙香火繚乱，祭器狼藉。
    经旬日微服暗访，竟睹骇人异状——彼等聚眾剖分山神木主，以齿啮金漆，以掌掬木屑，谓之『啖神九礼』。
    耆老执残肢呼號『吞神骨可抵三斗粟』，妇孺爭啖彩绘如啖膏粱。
    臣观此瀆神之举，五內俱焚。
    昔大禹铸九鼎镇九州龙脉，今愚民啖神躯岂不动摇地祇？
    倘神谴降世，恐非止赤地千里，更將现山洪暴至、癘疫横行之灾。
    彼等面染硃砂若饮血，瞳生青翳似附魍，此非人祸，实乃天道示警。
    臣虽微末之躯，愿效比干剖心之忠。已暗遣驛马齎呈神像残片於钦天监，更著皂隶星夜掘断通村官道。
    纵使妖民持耒相向，臣当以官袍为殮衣，以笏板作兵刃，必不令瀆神恶风出山门半步。
    伏乞陛下速遣道录司真人镇魘，敕令布政使封山净秽。
    庶几挽狂澜於既倒，护大明社稷以安寧。”
    將奏本读完，莫燁摇了摇头。
    “是个好官，可惜没能生在好的时代。”莫燁说道：“不管是人相食，还是人食神，又怎么可能是靠你一人就能解决的。”
    “既然发现了异常，那就应该立即离开，向上匯报。”
    “你没必要冒著被杀死的风险，独自探索山骨村最危险也是最重要的禁地，最终无人问津的死在这里。”
    既然奏本和尸体都留在原地，说明没有人发现他的遗体，也就是说，当时的皇帝可能並没有因为送出去的山神碎片而重视这件事，或者也可能是被饥荒搞得顾及不暇。
    但不管怎么样，山骨村的事不了了之，王仁悄无声息的死去，在世人眼中恐怕比鸿毛还轻。
    这是很不划算的事情，至少，莫燁绝对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討好的活。
    “不过，有些事，的確需要有人来在乎，你的所作所为令人敬佩。”莫燁伸手，小心的將官员的帽冠取下。
    【梁冠+0】
    品质：传说
    介绍：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穿戴时，可震慑宵小与邪祟。
    “传说品质吗？看来最起码，真理游戏对你的评价不错，你的功绩並非无人知晓。”莫燁没有戴上帽子，而是收入个人空间中。
    “等出了副本，我会为你立一座衣冠冢。”
    虽然是个传说防具，但他並不打算留著用。
    因为这顶帽子对他的提升不大，却对另一个人有著重要意义。
    朝死者微微欠身后，莫燁收好奏本，继续前进。
    没走多久，莫燁便来到了尽头。
    九条粗壮的铁链钉於石壁，如枷锁般缠在一株巨型肉灵芝上。
    灵芝的身体不断出现新的咬痕，豁口处止不住的向外涌出鲜血，仿佛有无数张看不见的血盆大口正在將它分食。
    【支线任务3已完成50%。】
    “你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莫燁望去，与不知何时出现、正蹲在地上用树枝戳著墙角的陈铁柱对视。
    “没想到，你真的是山神。”莫燁说出了此时最想说的话。
    “哈，是，也不是。”陈铁柱摇摆著树枝，“我的本体，早就已经在这几百年间，被村民们分的只剩些许了，陈铁柱是这一代人里吃的最多的，被我神力侵蚀的最深，所以我才寄宿在他的身上。”
    “那你这神有点太弱了。”莫燁开口：“王仁官员还担心你迁怒於整个州，冒死也要將你从村民手中救出来，但实际上你却连自保都做不到，他真是白白牺牲了。”
    “他可没有白死。”陈铁柱解释道：“小娃娃，放尊重点，我是山神，不止是鄄山的神，哪怕身体被吃完了，神力依旧还在。”
    “若放在我香火鼎旺的全盛时期，別说是山骨村，青州的所有生命我都掌握著生杀大权，要不是四百多年前的变故，这些恶民可活不到今天。”
    “而我之所以会我落得现在这副模样，和王仁那小子可脱不了关係。”陈铁柱突然哼了几下鼻子，不知是埋怨，还是在感慨。
    “当年，恰逢大旱，我察觉到了村民们大逆不道的意图，正打算让他们见识山神之怒的时候，王仁找到了我。”
    “他求你不要伤害那些刁民？”莫燁问。
    “不，他当年的奏本其实送出去了，你看到的那份，是他以防万一所抄写的副奏本。”山神答。
    “大抵是他相信当时的天子会派兵镇压，所以没有跟我提起半句关於村民的事情，而是跪在地上，为这青州十二县饱受大旱折磨的百姓求一场雨。”
    “我和他说：天降大旱，此刻求雨乃是逆天之道，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问我代价是什么，我便告诉他，以命抵命——由他来承受稻穗枯萎的命运，化作无法活动的稻草人，却又时刻保持清醒的意识，在我这洞窟坚守四百年。”
    “我本以为他会拒绝，因为我从没见过有人愿意接受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命运。”山神说道：“可结果出乎了我的预料，在深思熟虑后，他答应了这个条件。”
    “神从不说谎，所以，我和他签订了契约，动用我的神力，在青州降下了一场甘露。”
    “身体逐渐异化的王仁问我，能不能去外面亲眼看看久违的雨？”
    “我同意了，只可惜，他才走到一半，就被『芜』给挡了去路，提前变成永生永世无法解脱的稻草人。”
    “而因为降雨消耗太多的神力，我也无法再制裁山骨村的刁民，只能任由他们为非作歹……呵，明明已经天降甘露，他们的贪婪却没有半分节制。”
    “时至今日，过去了四百年有余，我和王仁的契约已经结束，是时候让山骨村的这场闹剧谢幕了。”
    山神说道。
    “但我的神力大不如前，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先说报酬。”莫燁开口。

 第71章 真理无处不在

    “嘿，你小子，我可是神明，帮我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山神似乎对莫燁的態度很不满。
    但山神也知道是自己在求人办事，便打量著莫燁，半晌后说：“你本源之力的规格，比我的神力还要高，所以这方面我帮不了你……”
    本源之力？规格？
    什么意思？
    难道指的是我的特性？
    莫燁想不明白，开口道：“你不妨把话说的更清楚一点。”
    “嘘。”山神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疯疯癲癲，神神叨叨的陈铁柱，“天机不可泄露，真理无处不在。”
    “有些事情，等以后你就自然会明白。”
    “……哈哈哈，有了，我知道该给你什么了。”说著说著，山神像是想到了什么，神秘的笑笑。
    说完，山神挥了挥手，將莫燁从这不属於他的时代驱逐出去。
    “回到现实以后，来这个地方找我。”
    “要小心『芜』，它是用我的血和餵养出来的妖兽，皮糙肉厚，擅长使用幻术，尤其要注意它的那对角，即使是这个时代名为『车』的交通工具，也无法扛住它的衝撞。”
    “对了，它是无法被直接杀死的，想要击杀它，你需要……一件特殊的物品。”
    ……
    天穹倾下如绸的清冷月光，脚底的山风自谷底深渊咆哮而上，黑色上衣在狂流中宛如绽放的夜曇，猎猎翻飞间露出內衬的猩红。
    急速下坠的失重感撕扯著神经，紧闭双眸的莫燁倏然掀开眼帘。
    “把我传送到高空？怎么个意思？”望著身下迫近的鄄山，莫燁有些无语：“真是个不靠谱的神，这要是换了別人来，恐怕还没来得及帮上你的忙，就得先摔死了。”
    说完，莫燁在空中调整著身姿，口中吟唱：“——雄伟不息的源泉精灵，宣告你的浩瀚，涌现驱逐污秽万物的激流吧，【水球术】”
    经过吟唱，两团人头大小的水球凭空出现，莫燁在得到这个技能后就测试过，他能够根据自己的念头，將【水球术】移动位置或者瞄准发射。
    而此刻，莫燁正是在用精神力操纵这两团水球，將其包裹在自己的双脚上。
    体积比脑袋稍大一点的水球，笼罩了包含脚踝处的两只脚后，还有著些许余韵。
    就这样，踩著水球的莫燁坠向地面，他估算著时间，適时开启了特性【落地水】。
    双脚著地，水球轰然破裂，但【落地水】的发动条件已然满足，莫燁安然无恙的站在岩石上。
    通过辨认周围的环境，他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进入“古代世界”之前的位置。
    “哞”
    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叫声在身后响起，莫燁回头望去。
    “特地在这里等我吗？”莫燁拔出【天坠】与【百变魔方】，“看来，我误会那山神了，祂是故意把我丟到高空的。”
    “而原因，想必就是你这会蹲“復活点”的人不人、牛不牛的怪物。”
    “哞”
    人面牛身的“芜”发出嘶鸣，昂起那相貌如牧童般的脑袋，將长在脑袋上的凶恶犄角直指夜幕。
    当月刃刮过、在犄角上折射出诡异寒光时，它骤然扬起蹄子，凶残的踏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用那双闪著幽光的眸子瞪著莫燁。
    立於树梢的乌鸦沙哑叫著，振翅飞向寒月，叶片摇曳的声音撕碎死寂的夜，宛如骤响的信號枪，拉开了这场战斗的序幕。
    青石板轰然炸裂，牛蹄裹著腥风踏碎月光，甩著犄角奔袭而来。
    与此同时，双刀震颤的蜂鸣在夜空下奏响狰狞乐曲。
    刀鞘与刀刃磕碰的脆响还在农村的小径里迴荡，但两抹寒光已交叉斩在牛角根部，火星像沾血的铁屑迸溅，芜发出介於牛哞与人泣的嚎叫。
    受到双刀斩击的力道影响，偏移的犄角冲入右侧土墙，震落墙头枯萎的蓑衣草。
    兽蹄踏地急转，曾一击杀死了王仁、粗壮如树干的牛尾高高扬起，扫断夯实的墙壁，挟著碎石甩向莫燁。
    疾驰的莫燁屈膝后仰，双脚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滑行，锐如大刀的牛尾擦著鼻尖掠过，身旁的夯土墙瞬间被一分为二。
    滑至墙边的莫燁倏然旋身，蹬著下半部分的墙根借力，左手的【百变魔方】陡然幻化，形成一块结实的棱形盾牌，將坍塌压来的土墙挡下，右手的【天坠】朝芜的一只眼睛直刺而去。
    那张与牧童一般无二的童稚面孔突然扭曲，嘴角诡异的裂至耳根，暴露在外的满口獠牙咬住刀锋。
    金属悲鸣震颤著莫燁的虎口，芜却仿佛丝毫不受影响，再次扬起犄角发起猛突。
    莫燁將【天坠】收回个人空间，前翻躲过顶撞，牛角在胸前半寸处挑破衣襟，他顺势骑在芜的牛背上，右手重新握住锋利至极的长刀，全力斩下，在牛身上劈出一道皮开肉绽的伤痕。
    月光在刀身如水银般流动，映出兽瞳中暴涨的血丝。
    一道若有若无的铃鐺声倏然响起。
    路边的人皮灯笼倏然尽数熄灭，乌云也恰好挡住了天边的月。
    黑暗降临的剎那，牛蹄声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
    “分身？”莫燁皱起眉头，朝距离最近的声源处砍出一刀。
    然而，这一刀挥了个空。
    “不对，是幻觉。”
    趁著莫燁调整姿態的瞬间，芜猛然抬起身子，將莫燁从背上甩飞。
    月光再度倾泻时，才刚落地的莫燁便看见了逼至身前的尖锐犄角。
    他双手转动，两柄长刀挡在身前，交叉锁住牛角。
    芜的人脸扭曲，发出婴儿夜啼般的哀鸣，四只脚不断猛踏大地，粗暴的蛮力彻底爆发，即使莫燁横刀阻挡，它狂奔的速度也丝毫未减。
    莫燁的靴底在青石板上几乎要擦出火星，又在泥地拖拽出痕跡，身体被无法抗衡的巨力推著撞向路旁的苍天大树。
    眼看著莫燁就要被顶到树上贯穿胸膛，芜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叫声。
    “哞”
    “一头破牛而已，在这囂张什么？”感受到芜目中无人的態度，莫燁淡淡开口：“看我把你顶回去。”
    【布娃娃系统】，来。
    【战爭號角】，吹。
    以及……
    莫燁此前从未使用过的限定级技能——【守护天使】。

 上架感言

    如题，本书由於成绩不好，被迦南编辑赶鸭子上架了
    不知道大家是养书了还是弃书了，我四千收藏的时候就有一千追读了（24小时內看完最新章），明明涨收速度是同期第二，结果一万二千收藏的时候追读还是一千
    而现在起点不像当年了，写书的竞爭很激烈，就像主神空间一样，强者愈强弱者愈弱，新书期追读差就不会有推荐
    没推荐了怎么办？只有两个选择
    选项1：切书
    选项2：早早上架，拿著只能交电费的稿费继续写，混吃等死
    切书的话对不起读者，所以我只好硬著头皮上架了，这几个月的生活就靠贷款应付一下
    会儘量多更的，无限流原创副本不是很好写，构思太时间，有时候写了几千字觉得不满意又全刪了，坐在电脑前十个小时才写出一章，很难爆更，我写文一向的原则是优先保证质量，不注水，主角不失踪，屁股不歪，挖的坑一定填
    创作水平大家还是可以放心和期待的，伏笔都会回收，如果觉得一个角色单薄，要么是因为她/他的故事才刚开始，要么就是本来就没打算塑造
    明天中午12：00一口气更新三章，以后依旧12：00或18：00左右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