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我正在创造历史》 01-叮是什么意思 久世缘一艰难地支起身子，看向了不远处的小河。 “不是哥们，你早点说这个世界这么艰难，那我不就不来了？” 他的嘴角抽动，坐在河边缓和力气。 久世缘一觉得自己恐怕很难忘记这一次的穿越之旅了。 十二楼的高度，一辆不知道怎么衝过来的大运以【超级变换形態】的姿势送他上路。 而在被魔王护送到撤离点后，久世缘一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异世界。 但事情並没有好转，因为当时的他正在河水中挣扎，即使这並非是什么汹涌澎湃的大河，可来自原身的记忆却不停地凿击他的脑袋，与此同时，这具已经在河水中浸泡了一会的身体实在是力有不逮。 久世缘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爬上来的，但从结果来说，可能是因为溺水而亡实在是过於痛苦了，以至於他勉强榨出了几分力气。 即便如此，死里逃生的久世缘一也仍旧没有感受到世界的美好。 他仓促地抬头又低下，目光不敢触及高天。 “艹···” 久世缘一简短地问候了一声，声音绵软无力，甚至有种生怕惊醒什么的意味。 日上中天，人们用很多种言语去歌颂高天上的那位，在各种神话里都为祂准备了特殊而又崇高的地位。 但人类对於神话的最终想像，就是它只能是个神话。 而现在，神话活过来了，还是以一种久世缘一根本无法理解的状態。 “祂在吃饭吗？”久世缘一嘴角抽动，“吃饭好啊，谁家饿了不得吃点饭啊，很正常对不对？” 他想要说服自己，但来自原身记忆之中的惊悚一幕却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在眼前。 从太阳的周围，伸出了万千条如同触手一样的东西，向著一团银色的辉光刺去。 祂轻而易举地刺入了银色光球的核心，然后从中带出了细小的微光。 久世缘一无从理解这个异象究竟意味著什么，但他却很清楚，这绝非是正常世界应该发生的事情。 而糟糕的是，因为看了一眼，这一幕无数次地在原身的脑海中浮现，以至於到了最后，他完全失去了神智，走上了这条特殊的道路。 “这byd的玩意每天都在干这活，与其说是因为你看到了所以才一直把你困在噩梦之中，不如说因为你能够看到，你是特殊的啊。” “再坚持坚持，说不定能够见到转机呢？毕竟你是特殊的嘛。” 久世缘一深吸一口气，身体稍微缓和几分后，这才將湿透的外套搭在肩头，起身离去。 他完全能够理解原身的选择，感官同步的很稳定。 这种不间断而又完全无法解决的精神骚扰所造成的绝望是同步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的，久世缘一不得不坐在河边缓和力气，顺便劝说自己。 溺死真的很痛苦的，我知道绝望也很难处理，但至少换个方法去死吧？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活著时享受的幸福和直面死亡时的痛苦是人们用以战胜绝望的手段，而面对绵长的绝望，前者已经不够用了，久世缘一只能够用后者去刺激自己。 很痛苦，非常痛苦，所以虽然活著也很痛苦，但至少挑个不那么痛苦的死亡方式吧？你不能活著和死了都选择痛苦啊。 他以这样的方式劝说自己，將完全熄灭的求生欲望艰难点燃，这才一瘸一拐地走向了街边。 街边又不少人侧目而视，目光在“这是新式潮流吗”和“算了，他脑子真有病我得离他远点”之间闪烁，默契地避开了这个状態很差的少年。 久世缘一眉眼低垂，並不在乎周围的目光。 他自己也不確定这样的求生火焰能够点燃多久，他只知道自己確实想要活下去，但没有人活著是为了经受苦难，希望才是人们活下去的必需品。 但太阳··· “这东西未免也太高大上了一些，真的有机会战胜这玩意么？” 久世缘一深吸一口气。 他看不到希望。 “学长？” 迟疑的时候，久世缘一听到了一道带著试探性味道的声音。 他没有抬头，仍旧眉眼低垂。 如果不作回应，对方应该很快就会选择放弃的，他现在没什么心情去应对原身的社交关係。 “果然是你啊，学长。”栗色的长髮吹落在久世缘一的面前，少女显然並没有放弃，“你遇上什么意外了吗？” 顺势俯身的少女想要观察久世缘一的脸色，然后话语一顿。 好差的脸色欸。 唔，这好像不是一般的意外了，要怎么和有希说呢？ 她当然不可能从久世缘一的眼神中看到绝望之类复杂的情绪，从眼睛里看出一头潜藏的狮子之类的，这实在是太有难度了，不是一个正常人类少女能够做到的。 但久世缘一的脸色苍白无力，这是很明显的。 “结城···明日奈？”久世缘一不得不抬起头，“一点小麻烦而已，结城同学，不必放在心上。” 栗色长直发，髮丝垂至腰际，额前有细碎刘海，右侧別出小巧的侧马尾造型。 明日奈对他显然有一定的熟稔关係，並不算避讳地靠近了久世缘一。 这双棕色地眼眸明亮有神，眼尾染红，微微扬起。少女眉眼带著几分担忧，神色关切。 大名鼎鼎的亚丝娜，和自己的妹妹周防有希是闺蜜···本子娜和周防有希？ 久世缘一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 这样的人际关係不可谓不出色，如果不是他脑海中闪过的诡异太阳，久世缘一觉得自己立刻就能够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但美少女应该是应对不了这种怪物的。 他的情绪覆灭的远比升腾的更快，死亡实在是一味让人冷静的良药，足以覆灭一切繁杂的情绪，让人集中精力办大事——活著，好好活著。 “可是您看起来？”结城明日奈的话语停顿。 她不能说自己这位学长狼狈的像路边一条，但这张俊美的面颊上此刻却是写满了疲惫，她实在是有些好奇。 “一点小问题而已，姑且算是已经解决了。”久世缘一撑起微笑，“很感谢你的关心。” 他想要快速处理掉这场预料之外的关切，把精力集中在面对未来上。 但抬起头的瞬间，他的眸子忍不住看向了结城明日奈的眉心。 【叮】 叮？叮是什么意思？ 噫，好，我中了！ 02-莫非是···红色奶龙？ “缘一学长？” 结城明日奈小步后退了一下。 久世缘一的眼神太炽热了，即使和周防有希私交甚篤，和久世缘一的关係也不错，她还是觉得这种目光很奇怪。 久世缘一迅速回神，脸上同步浮现出歉意，“抱歉，让你误会了，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你这么说我倒是相信啦。 结城明日奈默默点头。 只看久世缘一的精神状態，她也相信对方肯定是真的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毕竟刚刚还是脸色惨白的，现在居然可以挤出几分红润之色了。 结城明日奈並不觉得久世缘一是突然想要色字头上一把刀了，毕竟大家也不是今天第一次见面，没道理自己这位学长突然今天才发现她原来是个漂亮学妹。 “所以，学长你之前遇到了什么问题？”她顺势问询到，眼神中带著几分好奇。 “和一个朋友的一点爭执，之前没想明白，现在突然觉得原来还有另外的解决办法。”久世缘一轻描淡写地说道，“算是机缘巧合吧，不是遇到了意外，我感觉自己是爭辩不过他的，最后肯定要认输了。” 这要是能辩驳的过就有鬼了。 人不开掛要怎么应对太阳的异变？现在回老家去泰山看看能不能遇到九龙拉棺么？ 那確实，机会到了一管金色的血条直接从海王星顶到太阳，根本不用怕什么太阳的异变。 他状似隨意地摆了摆手，手指掠过了少女的眉心，明亮的银色光点瞬间消失。 久世缘一有些意外，他自己都没想到这玩意原来是个收集品，而且还这么简单，手指靠近了就能够吸走···但然后呢？收集品到手了，总要有点作用吧？ 他说话的时候顺势在脑海中呼唤。 【芝麻开门】 【莫西莫西】 【系统】 【我什么都做不到】 久世缘一在脑海中诵念了自己能够想到的各种启动密码，顺便拜了拜诸天神佛，最后也不知道那个密码生效了，他的面前张开了淡蓝色的帷幕。 【歷史编织系统】 【隨机抽取一段故事，作为编外歷史植入当前时间线中，你將获得该故事所延伸的特殊身份】 【点数：1000】 久世缘一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角色卡】，【培养】，【点数】···这些清晰可见的东西无不在揭示著一个相同的东西。 怎么还有抽卡和养成？再来个星级提升，重复抽卡可以抽到碎片提升星级就凑齐了一大半了，补个装备强化就更完美了。 “学长，你好像很开心？”结城明日奈双手背后，踮脚一步观察著久世缘一。 “想明白了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確实是有点开心的。”久世缘一儘量不动声色，“虽然这个解决办法本身也有一些麻烦，但能够解决这个困扰我的问题，也算是值得的。” 他倒不是真想要吐槽抽卡和养成机制。 对比生死，这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无非是欧皇和非酋之间由来已久的特殊竞爭，以及游戏官方的不当人养成机制。 但久世缘一併没有忘记，如果不是这个歷史编织系统提供了一个抽卡和养成的机会，他甚至没有资格去抽卡，还是要被天上的太阳异变所困扰。 【天上的太阳怎么异常，其实我是能够想得开的，无非是杞人忧天的翻版而已。】 【但这玩意已经有克系的意思了，我知道就会受到影响。】 久世缘一其实能想得开。 说到底，太阳距离一个普通人还是太遥远了，这种异变他觉得自己很快就可以放下，不是因为看透了这种异变背后的古怪，久世缘一只是看开了而已。 但这玩意像是扎在了他的梦中，无论久世缘一如何劝慰自己，天上的事情离自己太远，完全没必要担忧，可他就是无法安心下来。 原身就是这么被折磨到不得不选择死亡的，久世缘一对自己的意志力並没有太高的自信。 人的意志力对抗不了化学反应，更加不可能对的过这些不讲道理的东西。 而现在，他找到了对抗诡异的手段。 抽卡和养成机制固然容易让人高血压，可如果抽卡真能抽到老婆，养成真能养出超级打手，这些支出完全是值得的。 结城明日奈歪了歪脑袋，目光在久世缘一这张俊美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 嗯，至少看上去確实是一切正常，但还是要和有希提一下。 久世缘一认真应付著结城明日奈的礼节性关心。 光点是从结城明日奈身上得到的，保不齐之后也许还需要这位学妹帮忙，他的回应足够真诚，很快就把双方的礼节性流程关心给走完了。 结城明日奈抿了抿唇，刚想要说些什么，久世缘一已经注意到了少女的表情。 “感谢结成同学的关心，不过···”他耸了耸肩，“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有点狼狈，和有希说的时候，就儘量帮我美化一些了。” 久世缘一双手合十，“拜託拜託。” “哪里，学长很精神呢。”结城明日奈摇了摇头，但並没有给出回答。 外形狼狈当然要儘快回家整理一下，久世缘一顺势告別，目送这位学妹先一步离开。 片刻之后，他才长出一口气，开始仔细研究自己的金手指。 编织，抽卡，培养。 淡蓝色的屏幕上，三个模块闪烁著淡淡的微光。 【歷史编织系统···这个名字不算复杂，应该是编织平行世界，或者把某种世界观编织进去。】 比如薄纱各路高中生的【龙族】，它的故事就算是在正常的人类故事线中编入了【龙血】这个特殊要素，由此构建了一个一群小龙人藏在暗处的大环境。 抽卡和培养就更熟悉了，熟悉到了久世缘一觉得自己用膝盖去思考，也能够勾勒出一个固定模板的程度。 从这三样拆分系统的能力，大概是编织一套故事，从故事中编纂或者抽取一个角色，把这张角色卡掛在现实中的久世缘一身上。 【所以核心是积分？但积分怎么来呢，要我在整个东京寻找结城明日奈这样的主角？】 久世缘一长出一口气。 这算是他找到的最大的好消息，既然系统的启动和结城明日奈有关，之后的运转可能也和这位美少女有关係。 但久世缘一不必满大街的寻找美少女，因为除了美少女这种特质以外，结城明日奈还有更明显的特质。 她是个主角。 “开始编织吧。” 久世缘一看向了系统。 积分缓慢下滑，灰黑色的文字浮现。 【穷其道者，归处亦同】 【战国，武士家族，继国家···】 久世缘一：？ 等会，你这个开头，莫非是红色奶龙？！ 03-斩鬼剑士 【你的先祖诞生於这个此时並不特殊的武士家族，因为双子竞爭家產的特殊风俗，以及出生时额头上的古怪花纹，他几乎因此而死】 久世缘一眉头微挑。 他很难评价这么一份有些突兀的故事的出现，至少就他所知，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鬼这种生物的。 但这段指向明確的描述，久世缘一又无话可说。 继国缘一。 系统编织出来的歷史，毫无意外地指向了这位【鬼灭之刃】世界的天花板。 “不，用天花板来描述这种怪物，实在是太不尊重他的实力了。” 久世缘一摇了摇头。 【鬼灭之刃】这个大框架里，基本可以说是一群人在尝试突破极限，去挑战一群盘踞在天花板的非人类怪物。 至少以最终决战来说，主要的四个战场，即鬼舞辻无惨和前三位上弦，它们贏的概率都很大。 和它们当对手的鬼杀队剑士需要支付惨烈的代价，並且加上一点运气，才能够拿到最后的胜利。而与之相反的，这四个战场分割来算，鬼这一方如果想贏，只需要正常发挥加一些谨慎就足够了，它们不需要爆种，贏的概率就很大，这是双方数值上的差距。 在这个世界观下，鬼对人具备生命等级上的领先优势。 而继国缘一就像是这个世界的神明发现了鬼和人之间的不公平关係，於是派了一位神子下来帮助人类战胜恶鬼。 描摹的墨水似乎相当有限，文字继续快速浮现。 和久世缘一所了解的部分相差无几，这位本来是神之子一样的角色，后来还是走上了剧情之中的道路。 直到··· 【他护送著一位老人去探望受伤的儿子，隨后连夜返回。】 【在自己的家中，他看到了死去的妻子诗，一只恶鬼，和正在啼哭的孩子。】 你终於赶回来了，缘神！ 久世缘一长出一口气。 因为与生俱来的特殊性，继国缘一和常人的认知观念有很大的不同，至少正常人不会在帮待產妻子寻找產婆的路上顺路扶一个老爷子去三座山之外的远方。 这要是缘一自己去，时间可能还是绰绰有余。 但他带著个心臟不好的老爷子，即使是背著对方去，时间也耽搁了太多，回来的时候这边已经尘埃落定了。 好在这一次，因为某种修正力量，继国缘一起码回来了，救下了儿子还砍死了仇人。 剩下的故事已经大体不差，埋葬了妻子的继国缘一遇上了追寻鬼而赶来的鬼杀队，然后顺势加入其中。 在斩鬼的过程中，继国缘一开发了呼吸法，並且通过共鸣让周围的剑士觉醒了斑纹，拔高了鬼杀队的战斗力。 最后在那个命定的夜晚，他的兄长继国岩胜仍旧因为畏惧死亡，渴望力量而选择了鬼舞辻无惨，然后杀死了鬼杀队的时任主公。 “畏惧死亡···也可能还有长期维持的恐惧和焦虑吧。” 久世缘一摇了摇头。 斑纹是鬼灭世界观內人类剑士追平数值差距的重要一环，有了斑纹，人类剑士就有了硬碰硬的数值补强，但作为代价，开启斑纹的人除了继国缘一以外，剩下的都活不过25岁。 这不像是个能力了，更像是一种诅咒之类的东西。 对於同时代的剑士来说，他们眼睁睁看著自己身体健康的同伴突然死亡，毫无徵兆也毫无道理，这种绵长的“下一个会不会就该我死”的恐惧可能要比死亡本身来得更让人畏惧。 久世缘一自己就品尝过这样的恐惧，並且他也没能战胜这种恐惧。 原身屈从於这种绵长又无止息的恐慌，最后选择了死亡；久世缘一因为系统提供的外力而压制了自己的畏惧；继国岩胜则依靠鬼的“不死”战胜了自己对於死亡的恐惧。 继国岩胜的选择把继国缘一推上了一个尷尬的位置，好在產屋敷家族的几位“家老”和年幼上任的家主都很清楚，这件事情本身和继国缘一没什么关係。 鬼杀队原先是什么状態，有了缘一之后又是什么状態，稍微有点数据整合能力的都能够看出来。继国缘一和正常剑士完全是两种生物，他如果真的有心投靠鬼，压根不需要继国岩胜去做什么。 只是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的关係摆在这里，犯下的错误也不能当作不存在，最后他们还是开除了继国缘一，但產屋敷家族保留了和继国缘一的关係。 他们不打算放弃这位天命斩鬼人，不谈心性，这份数值就是不能放弃的理由。 文字到此为止，但点数的滑落並没有停止。 久世缘一看到了第二个页面闪闪发光，抬手点在了抽卡上。 【父亲：继国缘一】 【母系：產屋敷杏奈】 ··· “原来是这种配置吗？”久世缘一盘膝坐下，屈指敲打著膝盖，“那能传承到现在还真的是蛮艰难的。” 系统的文字描述並没有详细描写那位存活下来的继国缘一之子，但结合前面的“你的先祖”和后期的描述，久世缘一能够猜出来自己这位被插入世界线的先祖的身份。 父亲是继国缘一，母亲是產屋敷家族的某个女孩。 能力姑且不提，久世缘一能从中看出来的就是他可能比较短命。 因为鬼舞辻无惨而產生的某种特殊“诅咒”，让產屋敷家族的子嗣天生短命。即使和具备特殊力量的神官一族的少女联姻，也没有人成功活过30岁。 而缘一是个斑纹自动激发器，他自己到了80多岁还能够几乎一刀秒黑死眸，但正常的斑纹剑士根本活不过25岁。 坏消息，你有家族遗传病，即使和有特殊能力的神官少女结婚也活不过三十岁。 好消息，其实你根本不必担心家族遗传病，因为你过不了25岁这一关···哦，如果没有神官家族的少女，可能家族遗传病会先来，你还是可以担心一下的。 久世缘一嘴角抽搐。 他忍不住双手合十，向自己突然命途多舛的先祖们道歉。 至少在今天之前，他相信自己的家族前辈是没有这么悲剧的命运遭遇的。 產屋敷家族的诅咒解除要到鬼舞辻无惨被杀死的时候，按照鬼灭之刃的剧情走，久世缘一已经不太能想像在这种故事线下，这群家族前辈走的什么坎坷曲折的道路了。 【人物卡】 【久世缘一（斩鬼剑士）】 【你身上流淌著继国缘一和產屋敷家族的特殊血脉，最强斩鬼人和与恶鬼牵连最深的血脉同时在你的身体中浮现】 【你获得了···】 04-过往如同洪流 久世缘一的內心毫无波澜。 以鬼灭的背景来说，这两套数值系统都很有说法。 继国缘一是个纯开掛的，產屋敷家族也不遑多让。 能够支撑起鬼杀队千年斩鬼，產屋敷家族如果没钱没权，是办不成这种事情的。 但掌家的家主大人总是连三十岁也过不去，这样的家族想要传承下去，其实是不太可能的。 產屋敷家能够做到，就是因为他们的血脉中传承著一份特殊的力量——【先见之明】，这是一种表现力近似於预知未来的特殊天赋。 力量究竟是来源於和神官家族的联姻，还是因为鬼舞辻无惨的异变所引起的特殊变异，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產屋敷家族確实具备某种预知未来的能力或者说特殊的直觉。 这种能力让这个特殊的家族能够积攒下巨额的財富，並且规避了很多次的灭顶之灾。 如果能够拿到这两套系统之中的正面增强，那確实很值得期待。 但久世缘一不是很看好这种可能性。 继国缘一的特殊性纯粹是自己的特殊，他像是个被命运钦点，被神明眷顾的神之子，这种特质基本上不太可能隨著基因遗传。產屋敷预知未来的能力也肯定有强弱之分，而且上限不会太高，不然在继国缘一的时期，他们就该配合缘一把鬼舞辻无惨给杀掉了。 但他们的“家族遗传病”確实是百分百会出现的。 这两套超级系统的搭配，最后不一定会出现什么高数值。 【先见之明：你获得了某种特殊的超直觉】 【火之神神乐：一种家传的新年祭祀仪式，通过跳神乐舞向火之神祈求平安】 久世缘一伸出手，把这张黑铁色卡牌握在掌中，然后翻来覆去地查看。 “没了？” “真没了？” 久世缘一挠了挠侧脸。 只要有收穫，久世缘一就能接受，他的情绪很平静，只是有些奇怪。 剧情里这玩意叫【火之神神乐】，是因为灶门家的工作以卖炭谋生，他们祭祀火之神合情合理。可按照这份歷史线来说，自己的这位先祖应该是靠拢了產屋敷家族，他们不能直接传承【日之呼吸】也就算了，怎么也叫【火之神神乐】？ 被屑老板打击报復，也从事卖炭工作去了？ 这是张如同黑铁铸成的卡牌，通体冰凉，大小不过巴掌大。 上面雕刻著久世缘一，他闭著眼睛，神色专注地跳著神乐舞。 卡牌浮现的一瞬间，久世缘一就察觉到了身体的某种变化。 他的脑海中下意识地就復现了这套特殊的神乐舞，闭上眼睛的瞬间，脑海已经根据客厅的范围勾勒出了下一步的落点。 这是经年累月的训练所带来的身体习惯。 “所以，这张卡牌给我带来的好处，是补正了我在血统和身份上应该得到的『增强』？” 久世缘一若有所思。 【火之神神乐】要从日落持续重复至天明，这套舞蹈本身就包含了日之呼吸的剑招，常年习练就相当於掌握了剑技，而且能跳这么长时间的祭祀舞蹈，如果没有掌握关键的呼吸诀窍，那就只能够用身体硬熬了。 “经年累月的训练，和当时的炭治郎一样，实际上已经掌握了，只是欠缺最后的一点提示而已。” 久世缘一捏了捏手指，低声呢喃。 “他是从睡梦中看到了继国缘一为自己的先祖亲自演示了【日之呼吸】，这才把家传的火之神神乐推进为完整的日之呼吸法。” “那我和他的处境相似，甚至有所不如，毕竟他还有长时间的实战训练所带来的经验。” 久世缘一揉了揉眉心。 数值和经验更胜一筹的天才剑士依靠做梦补全了最后的一点缺漏，久世缘一无心探究先祖是怎么操作的，他唯一篤定的是自己大概率不能够期待入梦之后继国缘一来自己的梦中指点自己【日之呼吸】。 这已经是一份不错的力量了，可差了这一点，却总是让久世缘一有些心痒难耐。 他不怎么期待继国缘一入梦给自己讲解，那么能够依靠的就是去外界训练，尝试著用自己的天赋去补全···亦或者，寻找点数升级。 【培养】 【点数：77】 【斩鬼剑士：0/1000】 久世缘一掌中的卡牌消失，重新回到了系统內部。 这份力量仍旧充盈著他的身体，没有隨著卡牌的消失而凭空消失。 火之神神乐只空缺了一份，这仍旧是一套可以作为依仗的斩鬼剑术，这样的力量对於久世缘一来说实在是有些陌生。 別说斩鬼了，他连杀鸡都没有干过。 起身后的久世缘一抬头看向了客厅，在客厅的墙壁上，多了一样本来没有的东西。 这是一把朴素的长刀，黑红色的鞘，没有刀鐔，就像是一把从神社之中取出来的御神刀。这样的刀本来就不会用於斩切，只是一种在特定场合会被神主或者巫女虔诚取下来，用以特殊仪式的礼仪刀而已，自然也用不上刀鐔。 久世缘一敲了敲眉心。 这段歷史真的生效了，悄无声息，但却已经贯穿了重樱数百年的过往。 他清楚地知道继国缘一应该是个漫画角色，然而过往如同洪流一般淹没了久世缘一，为他重新编织了一份过去。 在这份故事之中，继国缘一確实存在，產屋敷家族也只是隱藏在了重樱的暗处。 这把刀则是在他小时候掌握了火之神神乐时，某位神官赠送给他的礼物。 “这也能串起来的啊？” 他再次回忆，却发现自己原先歷歷在目的童年却发生了一些特殊的扭曲。 一些事情存在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跡，比如他现在所掌握的火之神神乐，想要补全他现在拥有的这份能力，他就需要在过去腾出时间和精力去学习。 这份过往清晰可见，教导他的爷爷神色讶然地称讚他是个剑术天才。 由果及因，现在已经註定，於是过去发生了扭曲，帮助久世缘一抵达了现在。 这还真是··· “对比现实的变化，我得到的力量反而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了。” 久世缘一低声呢喃，“但这样的伟力对於我来说有些遥远。” 力量怎么来的可以之后再考量，眼下比较重要的，还是如何提升这份力量。 “最简单的情况是，我需要寻找亚丝娜这样特殊的少女，而稍微复杂一些，那就只能够漫无目的地寻找了。” 说是漫无目的，久世缘一的眼睛却很明亮。 他朝著这把掛在墙上的日轮刀伸出手，门铃被按响的声音同步响起。 “来了。” 久世缘一应了一声，手指已经握紧了刀柄。 这还真是一种陌生的熟悉感，明明是第一次摸刀，但指腹的触感却如此鲜明。他熟悉这把刀如同熟悉自己的手掌，握紧的瞬间仿佛肢体完成了延伸。 “呼···” 久世缘一长出一口气，重新將日轮刀掛在了墙上。 真是美妙的触觉，但现在应该是用不上这把刀的。 05-天衣无缝或者死无对证 及腰的亮丽黑色长髮，右侧髮丝做半束起处理，发尾自然垂落。 浅卡其色西装外套，翻领处有深棕镶边，袖口为白色並缀有金色细边。妥帖的校园风格服装衬托著少女娇小却並不缺乏女性魅力的匀称身材。 站在门口的少女姿態笔挺，神色庄重地像是隨时准备出席一场坐满了家里大人的生日晚宴。 久世缘一开门的瞬间挑了挑眉，话语几乎是习惯性地说道：“要我说一句『贵安』么，深闺的千金小姐？” “贵安，哥哥大人···”周防有希的目光落在久世缘一身上，“你以为我会这么说么？你这笨蛋！” 破功的速度极快，好在破功之前，她已经撞进了久世缘一的胸口，把人直接撞进了房间內。 这套流程十分迅速，久世缘一下意识地选择了配合，这才让少女的小心思顺利实现。 周防有希双手背后，脸上带著几分揶揄之色，“明日奈告诉我说，你的状態不太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口。 像个溺水者一样。 但这显然不是能直接问出口的问题，总不能问自家老哥是不是跳河自杀了。 “所以，你是英雄救美，然后落入水中了？”周防有希的神色自然，说道，“那个美少女是谁来著，值得你这么冒险。” “万一是个美少年呢？”久世缘一隨口应道。 “不可以！”周防有希瞪大了眼睛，“绝对不可以！” 久世缘一面露微笑，內心也在思索。 这还真不好应付这位敏锐的妹妹。 久世缘一的状態很差，他在尝试从18楼肘击地面、用脖子和房梁较劲之类的手段中，选择了去河里做水草生长情况的调研报告。 做出选择是结果，他被逼迫到做出这种选择之前，精神状態就已经差得离奇了，否则也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周防有希发现不对劲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这种问题，她问了也不可能得到回答，久世缘一总不能直接表態说我看到太阳长出触手了。 周防有希不相信是一回事，她如果真相信了，並且真的尝试著和久世缘一的精神状態同步，也去看天上这尊有问题的太阳，而太阳也回应了她，那事情就更糟糕了。 她发现了不对劲，问询了又得不到答案，这件事情自然一直被她记在心上，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这么快就找上门。 结城明日奈只当久世缘一的状態不佳，但更加敏锐也更加关心这件事情的周防有希，却有些担忧老哥是不是准备先一步下去看看发展环境如何了。 【但好像···精神状態还不错？】 那问题更大了，前几天还面色苍白的，突然就恢復正常了？这能对吗？ 周防有希的眸子在房间內打量，目光毫无意外地落在了放在桌上的日轮刀上。 “老哥，你在客厅里练习神乐舞么？”心下一紧的少女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客厅。 一个精神状態很差，突然就好像想开了一样面色红润，桌子上还放了一把锋利的武士刀。 周防有希很难不多想。 “是啊，毕竟是祖传的特殊舞蹈。”久世缘一让开位置，任由少女上前快步抱紧了日轮刀。 “真漂亮呢，”周防有希把刀抱在怀中，脸上带著几分討好之色，“对了哥哥，爷爷他说我身体虚弱，一直不愿意教导我这个。” “我一直很想要这样一把特製的日轮刀来著。” 她举起右手，脸上带著討好的笑，轻轻搓了搓手指，“你应该是愿意成全你可爱妹妹的小小心愿的吧？我保证，我只拿去欣赏今天。” 她的身体確实有一些问题，这对於周防有希来说，算是一个不想提起的麻烦。 但为了劝说久世缘一，她觉得这个弱点也不是不能放在檯面上说。 撒娇卖惨扮乖装傻，这些都是需要学会的手段，该用的时候绝不能手软。 “可以，不过如果你是担心我会用这把日轮刀做点什么的话，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久世缘一说道，“能做到那件事情的东西很多，没必要玷污这把刀。” 周防有希笑不出来了。 “你···” 她欲言又止，生怕自己说出了什么，反而刺激了久世缘一真的走上死路。 “別紧张，我觉得是时候向你坦白一下了。”久世缘一招了招手，示意周防有希先坐下。 解决一个问题的办法可以是製造一个问题去遮掩，当这个问题足够直接和真实的时候，周防有希就无法关注那个更本质的问题了。 娇小的少女沉默不语，只是配合地坐在了久世缘一的身侧。 这把日轮刀被重新放在了桌上。 “要从什么地方讲起呢···”久世缘一装作思索。 相较於太阳长出触手这种鬼畜的真相，鬼舞辻无惨和鬼杀队之间的故事也就不是什么不能说的部分了。 他的犹豫当然是故意的，犹豫、思索著慢慢说，对方的接受程度会更深。 而且他也需要整合“自己知道”的部分，確保周防有希如果过於较真地去寻找自己提起过的人，帐面要能够对得上。 【要做到这种事情，要么是天衣无缝，要么是死无对证···】 久世缘一乾脆地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回忆著什么，避免了和周防有希的直接对视。 “我看到了食人恶鬼。”久世缘一轻声说。 你发病了？ 周防有希欲言又止。 客观来说，她觉得自家老哥搞不好真有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 这时候能闭著眼睛一脸正色地说出“看到了食人恶鬼”什么的，说的信誓旦旦好像真的看见了，这不是癔症是什么？ 你是去大草原观光看到食人族了？ 久世缘一清楚周防有希的心思，但这並不算是什么麻烦。 他没有编织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的能力，所以选择的自然是后者——描述歷史是最直接的死无对证，这些已经埋葬在过去的人，周防有希不可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什么记录。 於是他娓娓而敘，和炭治郎一样讲述起了一个出现在自己梦境中的一个披著红色羽织，留著红色高马尾的神秘剑士。 “哈？” 周防有希忍不住哈气了，“老哥，你这话像是在给我讲故事欸。” 06-说嘛说嘛 如果这不是久世缘一说出口的，周防有希只会礼节性的微笑，表示“真是一段特殊的经歷啊，您能有这样的机遇实在令人艷羡”。 你拿人当智障忽悠也无所谓，你敢说我就敢吹捧，反正我压根不需要相信。 久世缘一讲述的这部分，就是继国缘一和鬼舞辻无惨的遭遇。 这两位的对战是整个鬼灭故事线中最离奇的部分，因为他们都太有数值了，已经到了哪怕平铺直敘地讲出来，周防有希也会觉得这是在扯淡的程度。 她不相信，但已经接受了鬼舞辻无惨和继国缘一的“出现”，接下来只要再拿出证据去证明这两个人真的存在，周防有希就会下意识地完成联想——他们真的存在等於他们真的有久世缘一口中的离谱力量。 当一种过於夸张的现实跟大运一样从人的身上碾过去的时候，再冷静理智的人也会短暂地失去自己的敏锐，被迫接受有些离奇的现实。 应付过今天，之后每一次都可以用“我上一次不是和你说过了”来应对。 久世缘一乾脆地握住了日轮刀。 初次练习神乐舞的生涩和后来体魄练出来，真的能够完成神乐舞从日落跳到天明的欣喜···没有掌握呼吸节奏的秘密，也能够一跳跳一天？ 久世缘一哑然。 孩子在剑术上可能不是继国缘一那样的天才，但孩子劲大，耐力强是吧？ 系统的力量修改了过去，但对於久世缘一，它的修正反而比较温和，並没有大刀阔斧地修改他的过去人生。 比如他某一年假期明明在京都，而为了补全剑术上的强化，他被抓去乡下进行魔鬼训练···这种“温和”地修正意味著久世缘一需要从另外的部分得到补强。 天赋，他必须拥有十分出色的天赋。 只有拥有强大的剑术天赋和出色的身体能力，才能够做到只用简短的时间训练，在不影响久世缘一太多过去的情况下，就给现在的他附加上这种特殊能力。 【原来这才是卡牌所附带的真正力量么？修正和附加天赋，让我成为斩鬼剑士领域的天才？】 “老哥？”周防有希走到身侧，不动声色地想要摸走久世缘一手中的日轮刀。 你这样聊著聊著突然拔刀，很让人害怕欸，有话好好说，先把刀放下啊。 “壹之型·圆舞。” 久世缘一低声呢喃，双手握紧刀柄。 没有刀鐔的御神刀轻易地从刀鞘中滑落。 只看刀刃就知道这绝非摆在神社中祭祀神明的仪式刀，日轮刀的刀刃平滑如镜，倒映著久世缘一漆黑的眸子。 他双臂发力，向著前方挥砍出圆形斩击，炽烈的火焰缠绕著刀锋，斩出了赤红色的半圆。 “火···你怎么砍出了火焰？”周防有希指著日轮刀，话语磕巴，“神乐舞真能练出来东西啊？”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这玩意重塑了。 这玩意真的能砍出火焰？ 久世缘一的手掌也有些颤抖。 兄妹两人大眼瞪小眼，一起看向了脱鞘的日轮刀。 久世缘一的反应更快，他轻咳了一声，面上恢復了平静，隨手將日轮刀递给了周防有希。 “你先检查一下吧，”久世缘一调侃道，“如果不让你拿著这把刀，你也会担心吧。” 周防有希不客气地抱住了日轮刀，不过並没有检查，只是將日轮刀重新入鞘。 “你是哥哥大人嘛，你说了我肯定相信的。”少女脸上掛著甜腻的微笑，连声音也是绵软的，“哥哥，哥哥~~，我最亲爱的哥哥大人。” 久世缘一不著痕跡地拉开了一些距离，“有话好好说，能答应的我肯定答应。” 不能答应的不要说，影响感情。 周防有希撅起唇瓣。 她的反应远比久世缘一预期的更加冷静。 挥刀能够砍出火焰，即使这是真的，也只能证明周防家···或者说久世家可能有一个特殊的先祖。 长生的鬼，和那个能够砍出上千刀自称是人类的怪物的故事固然有趣，但这些都解释不了一个她关心的问题——久世缘一为什么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继国缘一和久世缘一，会有什么关係吗？”周防有希斟酌著说辞，还是选择了直入正题。 最近这些天的观察，久世缘一的状態肉眼可见的疲惫。 她怎么沟通都没有得到有效回应，今天久世缘一终於有些坦白的意思了，她思索一下，还是觉得直入正题更加高效。 “名字是长辈赋予的，不过我猜爷爷应该没有这种『先见之明』，应该只是一种巧合而已。” 等等？老爷子不会是因为產屋敷祖传的预知天赋，看到了我会成为斩鬼剑士的传奇，这才给我起名叫缘一的吧？ 因为系统编织了这样的故事，赋予了久世家特殊的血脉力量，所以他能够看到我作为斩鬼剑士的未来，就给我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这也能圆上的？ 久世缘一压下表情，神色平静道：“虽然他进入了我的梦中，让我看到了这些过去，但我並不觉得我是那位先祖。” 继国缘一什么配置？这老哥生下来就是为了拷打所有人的。 黑死眸这种天赋同样出色的剑士被这个弟弟的天赋压迫到说出了“不会嫉妒別人的人只是运气好，只是因为他不曾见过……集眾神宠爱於一身的，仿佛要將一切都燃烧殆尽，有如太阳一般炽烈又耀眼的人”这种话。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够心態平和、从不嫉妒別人，纯粹是因为这些人很幸运，没有见到继国缘一这种被上天宠爱的怪物。 见到了缘一的人都会心生嫉妒，嫉妒神明对他的偏爱。 “所以你梦到了这些？”周防有希歪了歪头，“这些过去，可然后呢？然后你的精神状態为什么这么糟糕？” “是因为梦境绵长，消耗了你太多的心力？” 她排除了一个自己觉得久世缘一可能会忽悠自己的答案。 真是因为做梦，她之前问的时候久世缘一就可以告诉自己的。 “是因为產屋敷家族的特殊力量。”久世缘一张口就来，“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鬼舞辻无惨的存在。” “產屋敷家族和它有特殊的关係，以至於经受了特殊的诅咒，但也获得了特殊的力量。” “他们可以看到未来。” 周防有希指了指自己，“我怎么看不到？” 久世缘一笑眯眯地看著周防有希，隨口调侃道：“可能是因为我是捡来的？” “按照你的逻辑，被捡回来的不应该是我···哈，你这笨蛋哥哥！”周防有希反应过来，迅速朝著久世缘一哈气，“你又在笑我！” 她把久世缘一扑倒，居高临下，“所以，你看到了什么未来？又怎么突然想开了？” “你这几天的面色很难看欸，早知道你是做梦突然顿悟了，我就不用这么担心你了。” 她的正色没有坚持几秒钟，就已经乾脆俯下身子，开始又哭又闹。 “说嘛说嘛，快点告诉我嘛，我真的也很想学会这个啦！” 07-补丁和现实 完全没有被岔开话题啊。 久世缘一有些无奈。 长生的鬼和斩鬼剑士的故事其实已经充塞了大量的信息，通常来说，一个人在短时间內处理大量信息的时候，总是难免顾此失彼。 比如周防有希可以关心食人的恶鬼，可以关心恶鬼的长生、斩鬼剑士们的付出和牺牲···但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被这些信息所干涉，目標仍旧指向了久世缘一。 你说的这些很有趣，但我就是想知道，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的。 只是因为做梦？这可不能解释你之前错乱的精神状態。 该说是她足够敏锐和坚持呢，还是说这个妹妹確实很在乎自己？ “一些隱晦的担忧。”久世缘一不得不做出让步，“我越是回忆，过去就越发清晰可见。” “日轮刀和特殊的【火之神神乐】，这些都在反覆地提醒我发生在过去的事情的真相。” 確实是越回忆越清晰，不回忆久世缘一自己都不知道，系统在过去给自己加了什么设定。 周防有希坐起身，乾脆將久世缘一扶起，靠在了他的肩侧。 说的是实话，但规避了某些关键的部分···不过行吧，至少精神状態是没有问题了，只要不是那种嚇人的发展，她也愿意糊涂一下，跳过久世缘一不想说的部分。 “如果按照哥哥的说法，久世家的前身应该是继国家，並且和產屋敷家族有不小的关係。” 產屋敷家也是重樱的名门，位列更在周防家之上。 周防有希歪了歪头，“没想到哥哥这边还有这样的特殊关係，可惜，距离有点太远了。” 从继国变成久世，这中间肯定有一段故事，但这就太过於久远了，难以追溯。 至少现在他们都很確定，如今的久世家是个普通家庭，否则父亲也不会选择入赘周防家。 “这样的关係已经不会从中受益了···”久世缘一停顿了一下。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毕竟他还得到了特殊的天赋。 不过这份天赋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毕竟伴隨著天赋的，还有特殊的生命诅咒，能够传承到久世缘一这一代，他觉得久世家的这些前辈大概是付出了很多的。 周防有希歪了歪头。 她当然想到了这一环，並且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我就没有这样的特殊天赋？奇怪了，是还没有觉醒么？】 把这点杂念压在心中，她拉回了话题。 “逐渐清晰的过去，和能够挥砍出火焰的特殊家传神乐舞···如果这些东西都是真的，也可以佐证恶鬼的存在也是真的。”周防有希面色古怪，“哥哥啊，恶鬼的存在好像不算是完全的坏事吧？” 久世缘一仅描述了自己“入梦”看到的一部分，即继国缘一鏖战鬼舞辻无惨，以及继承了继国姓氏的先祖与產屋敷家族的婚姻。 他保留了剩下的部分，一方面是为了干涉周防有希，另一部分是可以作为后续行动的理由。 我知道了一部分，並且察觉到了异常，那我肯定是要去调查的。 接下来久世缘一的行动需要围绕著积分系统去运作，久世缘一自己都不清楚系统在这方面的標准，他需要时间和人手。 已经知晓了部分秘密，同样心生好奇的妹妹能为他提供一些掩护和帮助。 而且如果真的是围绕著动漫主角而採取的行动，以周防有希的社交能力，也能够打开很多的局面。 “长生，快速恢復···如果这些是现代医学可以破解的，那確实是一件好事情了。”久世缘一不动声色，“不过，这件事情还是需要研究，我打算回乡下一趟，找爷爷了解这部分的事情。” “毕竟，火之神神乐是他教导我的技巧，我想他应该知道一些特殊的事情才对。” 课程作业，学院生活这些，还是等自己手牌攒的差不多了再去考虑享受吧。 至少现在，久世缘一觉得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周防有希敲了敲眉心，有些欲言又止。 原则上她愿意相信久世缘一，但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群依靠食人为生，畏惧太阳的同时又具备从人类內部转化自己人能力的类人怪物，它们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跡。 【除非哥哥口中的鬼杀队已经全面清剿了恶鬼的存在，並且把恶鬼的一切信息都给抹去了。】 【亦或者···是当时的幕府遮掩了恶鬼？】 周防有希有些头疼。 这根本不是现在的她应该考虑的问题，即使从周防家的情况来说，未来也许是她接管大局，这应该也不是周防家需要知道的秘密。 对比【长生】这种东西，周防家的层次还是太低了。 久世缘一看了一眼妹妹苦恼的神色，猜到了她正在被什么困扰，也只能揉了揉她的头髮。 这是漫画的正常偏向，儘量不涉及“现实”存在的政治因素，鬼灭之刃这个故事里，幕府的戏份微乎其微。而且一旦让幕府出场，就不得不考虑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幕府的权贵和鬼舞辻无惨是否要“联动”。 不联动没道理，联动了···联动了鬼杀队还玩什么？直接投了吧。 鱷鱼老师规避了这方面的麻烦，儘可能地把故事约束在“被鬼残害的人”和“恶鬼”之间，鬼杀队也是个千年如一日专门斩鬼，內部纯洁度很高的组织。 具体执行作者意志的人是继国缘一和產屋敷家族。 继国缘一用一刀把鬼舞辻无惨的野心砍废了，既没有彻底地终结恶鬼的存在，让这个故事还有得写，同时把鬼舞辻无惨砍进了地下藏身，补上了一个胆小如鼠的设定，弱化了它和人类社会的联繫。 而產屋敷家族则因为致命的寿命问题，根本无心关注权力和財富的堆砌，必须专注於整合与培养鬼杀队，斩杀恶鬼。 產屋敷家族的预知能力也属於一个作者隨时能够启用的补丁，有这个能力在，產屋敷家族能够提供长期猎鬼必须的金钱和武装支持，同时又能够高概率发现鬼杀队內部的恶人匪类，確保这个组织的控制权一直在必须专心於杀鬼的產屋敷家族手中。 从漫画的角度来说，这些都是作者打的补丁，为了让故事能够相对合理地发展下去。 而如果要放在周防有希能够理解的现实之中，她很难相信幕府能够如此“无能”。 【更糟糕的是，我也在这个现实之中。】 久世缘一的手指一顿。 只能祈祷鬼死的乾净一点了，但编织了这样一个故事，斩鬼剑士已经就绪了，恶鬼也不可能一点戏份都没有吧？ 他看向了桌上的日轮刀，神色冷漠了几分。 这种吃人的怪物，还是趁早处理掉比较好。 08-她愿意相信 解决完了最值得关心的部分，兄妹稍微閒聊了一下。 反覆確认了久世缘一的精神状態十分健康之后，周防有希这才放下了一部分担忧。 “之前没能帮哥哥解决掉这个麻烦，怎么问你也都不说，我已经向祖父坦诚这件事情了。”周防有希撇了撇嘴，“现在你倒是突然恢復了，我还要想个办法给祖父一个交代呢。” 遇事不决找大人。 虽然周防有希並不是很习惯依靠家里的这位老爷子，但这种涉及到久世缘一“生死”的大问题，少女压根没考虑过单打独斗。 確认了久世缘一不想告诉她之后，她就毫无迟疑地找了老爷子周防严清。 虽然老爷子和久世缘一的关係有些尷尬，但在这件事情上，她还是相信老爷子的判断能力的。 结果那边还在调查，这边的久世缘一突然又坦诚，好像恢復正常了。 周防有希嗔怪地看著久世缘一。 你啊，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搪塞你的理由，就不要告诉老爷子了。”久世缘一点了点头，“这些你不想追究，老爷子未必不想，但老爷子知道了也並不是什么好事情。” “哈？已经装都不装了么？直接就说是在搪塞我啊！” 周防有希晃了晃小拳头，神色带著几分迟疑。 “不过我觉得还是告诉一下祖父比较好吧。” 她的情绪从波动到冷静判断用的时间极短，显然是单纯为了给久世缘一一个回应，实际上早就考虑过这一环了。 “我相信哥哥说的长生的鬼存在，”周防有希停顿了一下，“这种事情虽然不是周防家有资格知道的，但既然你已经捲入进去了，让祖父知道或许能够预防某些麻烦。” 她已经注意到了，其实久世缘一併不能证明恶鬼的存在。 他能够砍出火刀，只能说明他口中的呼吸法存在，是他自己把恶鬼和呼吸法绑定了，构造了一个【呼吸法是用来对付恶鬼的，有呼吸法，当然就有恶鬼】的逻辑闭环。 实际上这两者並无强相关，但这是久世缘一说的，她愿意相信。 考虑到久世家可能和继国家有关係，而继国家那位先祖又是重伤鬼王的传奇剑士，久世家其实已经捲入浪潮了。 恶鬼死绝了还好，如果恶鬼没死绝，或者有人希望恶鬼重新出现，继国缘一这么特殊，继承了继国名號和这份特殊的【火之神神乐】的久世缘一最后迟早会被卷进去。 周防有希不相信自己的能力能够帮久世缘一兜这个底，她也不相信久世缘一真的能够扛住这种风波。 这种突发的意外事件，在周防有希所接受的教育中，最不该做的就是迴避家里真正有决策权的大人。 什么都不想说，最后等到完全收拾不了了，由別人告诉家里的大人，那时候事情就很难收场了。 即使是现在的青萍之末，她也不觉得这是周防家可以解决的麻烦。 【长生】这种东西，它的价值实在是太重了，別说是重樱的一个名门，就是整个重樱，也不见得能够吃下这种秘密。 久世缘一心思转动。 “你说得对，確实不该规避老爷子。”他敲了敲自己的眉心，“被记忆晃到了。” 他有三份记忆系统在工作，主系统很稳定，但应对问题其实需要的是从另外两套记忆里摘取。 在这件事情上，久世缘一还是习惯於按照主系统的记忆做出判断。 一个漫画世界，以及超凡能力肉眼可见的前景。 前者让他下意识地小覷了久世这个和继国有关的姓氏在眼下存在恶鬼的世界观中可能遇到的麻烦，而后者则让他选择了抬高自己——我总会变成那种可以单手平推一切的怪物的，为什么要走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一刀斩过去便是。 “如果要和老爷子交流，我和你一起回去一趟吧。”久世缘一迅速转变態度，“爷爷那边我先打个电话问询一下，我和老爷子当面交流。” “如果有必要，也许还需要和產屋敷家族联繫，毕竟產屋敷其实才是和恶鬼关联最深的家族。” 很难取信於人了。 说是这么说，但久世缘一已经看到了结果。 產屋敷是最关注恶鬼的家族，这个家族因为和鬼舞辻无惨的特殊关係而遭受了特殊的诅咒，家族成员的寿命微薄。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在產屋敷家族的掌控中，鬼杀队一直都是个专注於扼杀恶鬼的组织，而不是一把庞大权贵家族手中的武士刀。 来不及，根本来不及，產屋敷家族根本没有时间去搞这些爭权夺利的小事情，他们需要为了生死而不停地爭斗。 而在鬼舞辻无惨死亡之后，產屋敷家族的诅咒已经被消除了。 久世缘一相信產屋敷家族肯定还是支持斩鬼大业的，但没有了鬼舞辻无惨所附带的诅咒，產屋敷家族也没有办法確认恶鬼的具体情况。 仅仅是一个名叫久世缘一的少年梦到了继国缘一和鬼舞辻无惨的过去的战斗，这什么也证明不了。 “不用抱多少期望，只是简单和老爷子交代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就是了。”久世缘一神色平淡，“主动地靠近產屋敷，搞不好会被当成贪图权力的有心人也说不定。” “从乡下小屋找到了一些记录，然后拿出来装神弄鬼的那种有心人么？”周防有希吐了吐舌头，“老哥你很冷静嘛。” 久世缘一没有回答。 鬼舞辻无惨是產屋敷家族不得不全力斩鬼的最大诱因，屑老板活著一天，就意味著產屋敷家族的子嗣后裔要在生死之间继续挣扎。 但屑老板现在已经死了，它死了这么久，產屋敷家族早就脱离了当时的窘態，已经壮大起来了。 把过去的事情抬出来，被当成穷亲戚的可能性很大。 具体的操作还是交给周防严清老爷子来吧，他只负责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剩下的就是抽身而退。 相较於合纵连横这种需要社会地位和身份才能够用的招数，他觉得自己还不如寻找一下系统需要的点数给卡牌升级，或者抽更多的人物卡。 09-他走过来了嘛 周防家。 周防有希站在久世缘一的身侧，忍不住背过身去，肩头轻轻耸动。 “想笑可以当面笑，乖，別把自己憋坏了。”久世缘一瞥了她一眼。 “那我可真当面笑了啊。”周防有希转过身，眸子明媚，“我看你在家里说的信誓旦旦，还以为你有把握说服老爷子呢。” “原来你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周防严清有著相当老派的作风，他对培养子嗣这方面十分执著於高度施压，深信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继承人才能够接管周防家的事业，避免家族门庭旁落。 “这就是为什么古代没有精神病的原因了，那时候他们不管这个叫病。”久世缘一挠了挠侧脸，“精英教育和极限施压还是有区別的吧？” 老爷子这种培养方式，过去可以说是精益求精，现在就只能算是虐待儿童了。 按照久世缘一的看法，这大概率是一种倖存者偏差：经由高压培养成材的案例支撑了周防严清的行动，而被压垮的人他看都不看，於是就构成了老爷子“能承受住压力的才是好继承人”的逻辑。 久世缘一稍作回忆，这些和周防严清有关的记忆迅速浮现，供他翻阅。 他还要保持这种即时调动记忆的状態一段时间，过往的记忆要在用到的时候才会完全浮现，然后完全拼接到主系统里。 来到了周防家的门口，久世缘一这才完全回想起来了周防严清和自己的“矛盾”。 老爷子对久世缘一的高压教育成为了老爹和母亲离婚的最大导火索，作为这个“被压迫者”，久世缘一自然选择了跟著父亲离开，用回了久世这个姓氏。 周防严清有没有后悔，这就只有老爷子自己知道了，总之他的態度很强硬，当眾宣称了久世缘一和周防家无关，並且把周防有希列为了新的继承人。 等到久世缘一走到门口的时候，毫无例外地吃了老爷子的闭门羹。 “像个小孩子一样。”久世缘一嘆了一口气。 “哦吼，哥哥自己说话倒很像个成熟的大人呢。”周防有希微笑，狭长的眼尾挑起。 “老爷子真不想见我，不会把你也关在门外。”久世缘一揉了揉周防有希的髮丝，“他大概也意识到了，我是真的有事情。” “让我拜託你，带著我来见他的事情，他一定会好奇的。” 和周防严清的矛盾正在隨著记忆的翻滚而涌现，只是久世缘一的心思不在这上面，自然也不放在心上。 他太想儘快把该交代的事情完成，然后去寻找如何更进一步推动系统成长的办法了。 严格来说，鬼灭之刃里的超自然色彩不低，但对於斩鬼剑士来说，超自然力量给他们带来的正面增幅相当有限。 即使是继国缘一这种天生的怪物，也要被寿命限制。正常的斩鬼剑士需要斑纹加持才能够和鬼拼数值，但开了斑纹他们就活不过25岁。 以漫画的角度来说，呼吸法的强度受限这一点倒是很好理解，毕竟呼吸法如果给的数值太高了，斩鬼就只是工作，而不是一种需要拼上性命也不一定能够完成的使命。 后者要更容易塑造合適的牺牲情节、艰涩的处境和绝境下的爆发。 而控制呼吸法的强度，就把鬼强於人体现的种族性优势体现的淋漓尽致，只有那些最顶尖的斩鬼剑士可以短暂的跨越种族天赋，和这些非人种怪物正面鏖战。 斩鬼剑士的上限不是继国缘一。 岩柱这种天生神力加呼吸法强化的剑士，才是呼吸法的上限。 如果久世缘一只在呼吸法上做文章，他的上限可能就是悲鸣屿行冥这个等级···这是在剑术和身体天赋得到强化之后才拥有的概率，换做之前，即使存在呼吸法，他也很难摸到悲鸣屿行冥这个等级。 这位岩柱是看著就很有天赋的程度，属实是天赋满溢了。 呼吸法的强度受限是客观现实，久世缘一不觉得自己可以轻易突破鬼灭这片土地上数百年来鬼杀队剑士都做不到的上限，那就只能够仰仗外力，跨越这道门槛了。 久世缘一看了眼手机，“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了，老爷子再等下去就得把我留下吃饭了。” 他这边倒是无所谓，不过周防严清大概率不想在周防有希面前表现出对久世缘一的其他態度。 从周防有希这边，久世缘一倒是能够知道，因为自己这个大號的“育成”失败，她这个小號的情况姑且算是有所转变。 但老人家的底层代码还是压力教育，他不想在继承人面前上演温情脉脉的戏码，这和他一贯的强硬做派不符。 周防有希靠在久世缘一的身侧，踮脚示意久世缘一低头。 “倔强的小老头。” 继承人小姐轻声吐槽。 “他走过来了嘛。”久世缘一轻笑，“毕竟是成功者。” “不过別担心，我会想办法让老爷子想开的。” 他神色认真道：“用一些，不在他的认知范围之中的意外。” 至少就个人成就来说，周防严清是个实打实的成功者，人都是越成功越自信的生物，而且会习惯性地信任自己的成功经验。 他大概也是这么做，这么成长然后成功的，因为成功了，老爷子就会理所当然地把这一套带到自己的培养理念之中，要求继承人效仿自己也这么做。 【做和我一样的事情，走和我一样的道路，我成功了，於是你也可以成功。】 失败了？ 那肯定不是道路错了，毕竟我就是这么成功的，所以是你的水平不行，磨练程度还不够。 周防严清的理念大抵也是如此，久世缘一无心去纠正一个依靠这种理念走到现在的老头子，事实上如果接下来还能够成功编织全新的故事线，周防严清自己就会想明白。 成功者会向更大的成就屈从，老爷子所依赖的，是他作为周防家家主的“成就”，这些人生之中的巨大成就让他相信自己是对的。 既然如此，那就用更大的成就，更多老爷子无从理解但就是发生了的意外去弹压就好了。 现实总会让人承认自己的失败，无论他的嘴巴有多硬。 “很自信呢，这样自信的哥哥，不討厌哦。”周防有希眯著眼睛，“那就说好了，你要帮我说服老头子才行。” “叫老头子很失礼哦。”久世缘一提醒道。 “不管不管，就是个顽固倔强的老头嘛！”周防有希嬉闹著拒绝。 “有希小姐。” 悄无声息靠近的少女先是和自己的“老板”欠身见礼，然后才转头看向了久世缘一。 “缘一少爷，老爷在客厅等您。” 周防有希耸了耸肩。 “我知道了。”久世缘一神色平静，“麻烦你了，君岛。” 10-您什么都做不到 君岛綾乃微微欠身，眸子不著痕跡地扫过了久世缘一。 “老爷心情很好。” 错身引路的瞬间，她悄声地提醒道。 久世缘一默默点头，目光看向了君岛綾乃。 灰紫色渐变长发，发尾微卷，头顶有几根俏皮的呆毛。 错身而过的瞬间，久世缘一就已经完成了观察。 和记忆中相似，君岛綾乃仍旧是一副冷淡表情，天生的紫灰色眼眸看上去格外清冷。 【会把綾乃派过来，那確实是心情很好了。】 久世缘一若有所思。 君岛綾乃是周防有希的近侍，老爷子不会不知道被开除“周防家”家籍后，其实久世缘一和周防有希的关係还是很好。 久世缘一跟著君岛綾乃。 周防家这个颇为熟悉的地方刺激了他的记忆进一步融合，隨著君岛綾乃的行动，久世缘一的眼前闪烁著大量“过於清晰”的画面。 好在强化之后的身体完全能够应对，只是难免有些头疼。 注意到这一点后，君岛綾乃悄无声息地放慢了脚步。 片刻之后，她停下了脚步，趁机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久世缘一，这才伸手示意说：“缘一少爷，老爷正在里面等你。” “辛苦你了，君岛。”久世缘一正色说。 他推开了两扇精美的白色大门，出乎预料，周防家的宅邸带著明显的西式风格，然而这座招待客厅的地点，却又重新捡起了重樱时期的古典风格。 几帐、屏风···建造会客厅的人花费了大价钱，拼凑出来的风格却有些不伦不类。 坐在主座上的老人目光炯炯有神，隨著推门声看向了久世缘一。 周防严清的精神状態很好，他还没有到必须退休含飴弄孙的程度，周防家的各项权力仍旧掌握在他的手中，这些东西让周防严清精神矍鑠。 “发生什么意外了。” 老爷子打量著久世缘一，简短的沉默之后，乾脆选择了单刀直入。 “我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和產屋敷家族有关係。”久世缘一话语乾脆。 “一个梦？”周防严清重复了一遍，“一个梦值得你放弃『成见』，让有希不得不主动找我，听上去它很真实。” 老爷子还真不是嘲笑。 周防有希之前以为久世缘一准备提前下去替大家探探路，这件事情把少女嚇了一跳，她也尝试过旁敲侧击的方式去理解兄长是怎么变成这种快要掛了的状態，但久世缘一在这件事情上相当沉默。 想尽办法都处理不了，周防有希自然选择了找大人。 周防严清確实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乾脆雇了私家侦探去调查，结果反过来印证了周防有希的担忧確实不是妹妹对兄长的过度担忧，甚至可能她说的都有点晚了——这小子是真快把自己折腾掛了。 在这件事情上，周防严清没办法和久世缘一的父母沟通，对周防有希的態度也只是“嗯，我知道了，会处理”。 因为他已经完成了全部的调查，学院生活一切正常，日常生活没有变化，就是突然地成这样了。 让老爷子去思考，他也只能回忆过去，最终目標反而指向了他自己。 他对久世缘一的高压式培养以久世缘一的崩溃而告终，这件事情不光在当时引起了女儿和女婿的衝突，还在若干年后追上了久世缘一，把他直接变成精神病了。 【一个梦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这说的这么信誓旦旦，看起来，缘一的病情已经是刻不容缓了。】 【我也不能继续隱瞒，必须早点告诉恭太郎···还有优美了。】 久世缘一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周防严清好像莫名其妙地苍老了几分，连同方才挺直的脊背都弯了下来。 就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压垮了身体一样。 发生什么了？ 他的话语停顿，和周防严清对视的瞬间，老爷子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久世缘一挑了挑眉。 这种下意识地迴避直接对视通常是出於愧疚，尤其是周防严清的行事风格老派，在家里说一不二，和家人沟通的时候很少会有这种姿態。 他哑然失笑，明白了老爷子为什么突然有了愧疚。 周防有希也怀疑过他的精神问题，只是有希要更加相信久世缘一，而周防严清更相信自己的认知，觉得他真的是精神出问题了。 这还真是··· 没有更多的犹豫，他將这段已经描述过的故事和盘托出，经由和周防有希的描述之后，他的说辞更加完备。 “我知道您可能觉得我这里出了一些问题，您聘请私家侦探调查我应该也是为了確认这个。”久世缘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还请您相信我，我的精神状態很正常，否则有希也不会相信我。” 被直接拆穿的周防严清面色不变，只是不轻不重地说：“是你说的话，她总是愿意相信。” 久世缘一摸了摸鼻尖。 这还真是无法反驳，久世缘一之前不希望周防有希告诉老爷子，就是因为这个故事本身没有实际证据，呼吸法的存在跟恶鬼的存在没有强相关，除非对方本来就知道產屋敷家族的內情，否则这並不能作为恶鬼存在的实证。 如果不是因为已经提前一步告诉了周防严清，有希自己是愿意接受，並且帮忙隱瞒的。 她在乎的是久世缘一的精神状態如何，而不是他的话语是否切实可靠。 但周防严清老爷子显然不是这么看待这件事情的。 “我比你更希望你说的是真的，”老爷子眯著眼睛，“至少这样，我也不用把坏消息告诉优美了。” “这样可以规避您逼疯了我所带来的麻烦，您確实会希望这是真的。”久世缘一神色平静。 老爷子的高压培养直接导致了原身父亲久世恭太郎和母亲周防优美的婚姻破產，如果现在又要把久世缘一疯了的消息告诉周防优美，周防家大概就要很热闹了。 从各方面来说，周防严清都很希望久世缘一状態稳定。 “哼，离开周防家，你也不是没有长进。”周防严清眯著眼睛，“至少现在，你已经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因为我確信，您什么都做不到。”久世缘一顿了一下，“这只是因为事情会牵扯到周防家，所以必须进行的通知而已，我並不期待您做点什么。” 这是一种有可能改变战局的密码，不过，代为输入应该不会生效···吧？ 嘖，不插旗了。 11-大家长 周防严清尽力维持平静。 久世缘一说的足够清楚了，现在他要么选择相信自己这个外孙，要么继续坚持久世缘一脑子坏掉了要进医院治疗。 也许治不好了，但放到医院总比放到外界强，起码医院里他闹出什么乱子，都是可控的小问题，在外界却有可能被引申成周防家的错漏。 片刻之后，周防严清长出一口气。 “我確实不希望你有问题。”周防严清不得不坦诚。 这是他最早培养的大號，在久世缘一倒了之后，他才又选择了周防有希。 不谈对久世缘一的愧疚，他的操作也引发了女儿和赘婿久世恭太郎之间的衝突，最后让他们的婚姻破產。 如果还要他去亲口告诉周防优美，你儿子现在疯了，周防严清不太能想像这么做的后续发展会是什么。 而以周防有希和久世缘一的关係，这件事情如果算在了他的身上，他选定的第二个继承人搞不好也要和他大闹一场了。 周防严清比久世缘一更希望他一切正常。 久世缘一神色微妙地说：“也就是说，您选择了怀疑世界。” 这说辞有些中二，周防严清愣了一下，还是不得不点头承认。 不怀疑久世缘一这个人，就只能怀疑这个世界並非自己所了解的那样“纯粹”了。 “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未从任何地方听说过重樱还有这种长生之物的存在，”周防严清神色肃穆地说道，“但想要验证你的说辞，並不是完全做不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您可以通过鬼杀队来反推恶鬼的存在，”久世缘一不假思索地说，“我不建议您直接去调查恶鬼，假使它们真的存在並且如今已经完全销声匿跡了，要么意味著鬼融入了重樱的大局之中，要么大局想要遮掩鬼的存在。” “您既然不知道，就不该去调查。” “但鬼杀队是一个武士集团，他们由產屋敷家族构建並且维持，这是藏不住的。” 该知道的人早知道了，老爷子既然没在时间线变动中了解到恶鬼的存在，那就意味著他不配···不该知道。 鬼会藏在阴影中，它们的种族属性是这样的，如果还有人想要遮掩恶鬼的存在，那就更不该把这玩意放在阳光下了。 但人本来就是要走在阳光下，鬼杀队的工作持续了千年，千年里產屋敷家族一直操持著这个武士集团，想要调查到相关记录並不算困难。 呼吸法不能证明恶鬼的存在，可一个暴力机构存在总要做点什么的，產屋敷家族一直花钱，这个组织在为產屋敷家族做点什么呢？ 暴力组织的存在往往是为了维持一种特殊的秩序，鬼杀队在为產屋敷维持一种什么秩序？ 这些东西能够旁敲侧击地证明恶鬼的存在，远比直接衝著恶鬼去立项调查要稳妥的多。 周防严清眯著眼睛。 旁敲侧击往往也是主观上做不到，不得不从另外的地方入手。 久世缘一的说辞是认真的，他確实没指望自己帮上什么忙，或者说，他也不需要自己帮忙。 涉及到產屋敷和一种完全不该存在的长生物种，周防严清思索之后也不得不承认，久世缘一是对的。 这不是周防家应该考虑的问题，和【长生】这种东西相比，周防家的层次差得太多了。 保持一无所知的平静，才是他们这个位置的人最应该做的。 “最好的处理办法是我直接相信你，什么调查都不做，直接按照你的说法进行准备。”周防严清话语平淡，“不调查就不会触动任何可能存在的外部力量，提前准备，也能多一些面对危险的底气。” “但如果您什么都不做，只是纯粹地选择相信我，这也不符合您的习惯。”久世缘一说道，“证据不是自己调查出来的，就不是绝对可信的。” “我不能直接相信你？”周防严清眉头微皱。 久世缘一淡淡地说：“您是大家长。” 老爷子是家里大权一手抓，在家里的行事风格强硬，有大家长的做派。 周防家刚好有不错的社会地位，这也让老爷子能够把这种態度长期保持下来。 因为目前来说，他也確实是这个家里社会地位最高，能够调动资源最多的“大人物”，大家依附於他，从他的庇护中获得特殊的进步机会，因而老爷子自然也具备周防家的最高话语权。 久世缘一说的可能是真的，但周防严清更加习惯於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也是久世缘一把话题拉到鬼杀队的原因。 老爷子帮不上忙···他不需要老爷子帮忙，只是给周防严清找个事情做，来消磨他强烈的控制欲望。 周防严清地目光带著审视，简短地沉默之后，他才说道：“来找我並不是你的意思，而是有希的建议吧。” 他本以为这两个人联袂而来是有事情需要自己这个老头子帮忙，老爷子甚至做好了顺势给周防有希上课的准备——他自忖了解周防有希和久世缘一，这两个人平时也不喜欢找自己帮忙，如今被逼到一起来找自己这个大人了，肯定是遇到了麻烦。 但久世缘一话里话外，其实都没有求他的意思。 不如说，这个放弃了周防姓氏的男孩，仅仅是出於血缘关係给了一个提醒。 久世家可能传承自继国家，而继国家因为祖先的原因，和恶鬼纠缠颇深。 这种关係让久世缘一相信，如果恶鬼还存在，他是一定会捲入风波的。 久世缘一神色坦然道：“我確实捨弃了周防家的姓氏，但这种事情，其实並不是您怎么说，或者我怎么说就能够到此为止的。” “如果真的彻底了断了，我为什么能够坐在您的面前，让您花费时间专门去听“我做了一个梦”这种没有逻辑的笑话？因为您老了喜欢听点笑话舒缓心情么？” 周防严清麵皮抽动了一下。 这句话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既然久世缘一从头到尾都不是求他来办什么事情的，他也没必要登门坦言。 归根究底，事情是否结束並不是看他们怎么做，而是有能力决定的人是否愿意接受“到此为止”的结局。 他们接受了，事情才是真的结束了。 简短的沉默之后，周防严清摆了摆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儘管去做。” 久世缘一起身行礼，“我明白了，还请您注意身体。” 12-太弱了，我很担心你 能说的部分已经结束了，脉脉温情的部分基本没有。 久世缘一乾脆地选择了告辞。 走出客厅的瞬间，他就在转角处看到了一颗探出来的小脑袋。 “怎么还藏在转角。”久世缘一快步上前。 “要给老爷子面子啊。”周防有希笑眯眯地说道，“你不给老爷子面子，我就得给，不然老人家闹脾气了，老哥你说走就走了，我可还在这里呢。” 久世缘一稍作思索，“不给面子？我说话很刻薄么？” 他在门口站了十多分钟，跟著君岛綾乃走过来的路上都在回忆“久世缘一”眼中的周防严清。如果纯粹按照这份记忆，他的说辞还可以更加刻薄，这已经是体谅老人家的顽固思维之后的礼貌对话了。 “祖父是大家长嘛，”周防有希地说辞有些慵懒，“不是顺从的態度，恭敬著说话，在他眼中就是冒犯了。” 她的眼睛透亮，並无碰撞权威的兴奋或者惶恐，有的只是平静。 “我会注意的。”久世缘一乾脆点头，“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会更加诚恳。” “可是老哥你不是不求祖父帮忙么？”周防有希轻声说道。 “你不是还在周防家。”久世缘一揉了揉她的头髮，“反正我也很难见他一次，倒是你要长久留在周防家，我说些好话，说不准能减少你说几次软话的麻烦。” 他顿了一下，笑容有些微妙：“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自从那次事情之后，老爷子已经有所改变了。” “不过，大概因为你是继承人的原因，他的態度还是要做出来的，不然不就相当於承认自己错了么？” 久世缘一的事情，周防严清並非没有后悔，否则也不会坐下来和久世缘一好好谈了。 但在周防有希的培养上，他还是会坚持这类操作，只是强度下调了几分。 周防严清的说辞是自己的培养方式没问题，总不能久世缘一倒下，换上周防有希，他就又开始怀柔培养了，这相当於是在承认错误。 知错改错不认错，也算是一套很经典的流程了。 当眾认错实在是太难了，就算是知错改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老爷子能在周防有希的事情上有所改变，宽纵她的行动，比如她和久世缘一的接触——周防严清如果真要计较，有希也很难这么自由。 从结果来说已经不算糟糕了，至於说久世缘一的事情···他既不能代为原谅周防严清的倔强，也没有依靠周防家的必要性，那么冷处理，需要的时候晚辈见礼，见面带双耳朵去听，到点下班走人就是了。 周防有希撞进了久世缘一的怀中，“哇，我好感动，哥哥大人这么为我著想~~” 她的尾音拉得很软，不像是感谢，倒像是在撒娇。 “提醒你一下，有希，一般美少女投怀送抱，感激涕零的时候会流眼泪的。”久世缘一调侃道。 久世缘一托著周防有希的脑袋，“这件事情其实本来也不该告诉你的，老爷子自己都没办法，只能够旁敲侧击去確认一下。” “可確认了又有什么用呢？他既不能去找相关人员寻求帮助，麻烦真出现了，他也很难解决。” 解决问题的核心是能力，知道不知道只能够用来捂盖子，或者在盖子捂不住的时候提前跑路。 “但我必须告诉他，因为这件事情绝不可能只是到我这里就结束。” 周防有希扯了个鬼脸，说：“那我不就更应该知道了？你怎么搞的我好像是捡来的一样，我也和那个所谓的继国家有关係吧？” 她凑到了久世缘一的身边，娇小的少女踮脚，抬头看著久世缘一，笑容狭促。 “还是说，哥哥也很期待我就是捡来的？” ？ 久世缘一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的眉心。 “事情先到此为止了，也可能一切都是我想多了。”久世缘一面不改色，“你也不必过於担心，反正担心了也没用。” 周防有希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两人都知道这种叮嘱其实没什么用处，周防有希做不到直接听天由命，当个任人摆布的棋子等待安排。 久世缘一长出一口气。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没办法兜底。 系统把恶鬼编进了时间线中，给了他所奢求的力量和未来，但他没办法直接把恶鬼锁在笼子里。 呼吸法这一套的力量本质上和恶鬼是並生的，为了应对恶鬼，鬼灭的体系里才会有继国缘一的出现。 恶鬼很强，所以需要呼吸法、赫刀、斑纹这类特殊的力量去拔高斩鬼剑士，其中呼吸法是继国缘一开创並且帮忙普及的，斑纹、赫刀这些能力，后续的鬼杀队完全没有掌握，要等到炭治郎时期才会重新出现。 在继国缘一之前，斩鬼剑士没有呼吸法，不知道赫刀，更不会觉醒斑纹，可以概括地说，斩鬼剑士们用以应对恶鬼的一切体系，都是继国缘一开创或者奠基的，他自己是天生就有了大部分的超级配置，但普通的剑士没有。 这些数值补强的本质目的，还是为了帮助斩鬼。 如今久世缘一得到的力量也在这个体系之中，作为得到这种用於斩鬼的力量的代价，恶鬼也出现了。 这很公平，这隨之带来的麻烦也是应有之义。 久世缘一併无伤感，有的只是一些紧迫感。 “我现在就要想办法做点什么，”久世缘一说道，“学校这边，暂时麻烦你帮我搪塞一下了。” 周防有希挠了挠侧脸，“可以是可以啦，但我帮了你，哥哥你是不是也要对我坦诚一些什么呢？” “你说。” “你凭什么觉得，祖父都只能观望的事情，你却可以插足其中调查，甚至影响和改变。”周防有希话语乾脆，“你很自信，有些太自信了。” “我相信你，所以一路跟著你来到了这里，但老哥，你的自信是很不讲道理的。” 久世缘一点了点头，“我知道。” 周防家的这两位的信任，都不是信任久世缘一的说辞或者行动。周防严清的信任是寧可信其有，而周防有希则是纯粹地相信久世缘一。 他说的话，她愿意相信。 周防有希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足尖，迴避了和久世缘一的对视，话语却仍旧清晰。 “只是凭藉那个所谓的呼吸法，我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 少女的声音带著担忧，“太弱了。” “我很担心你。” 13-一天 被直白的指出太弱了，久世缘一有些无奈。 呼吸法的强度还是有的，鬼灭里的斩鬼剑士数值其实颇高，不是简单的战国武士这么简单。 但在周防有希的眼中，他也只是能够砍出火焰而已，就算久世缘一能够一直喷火，他的强度也还是太差了——军用喷火器而已，好用是好用，但也不是什么超级武器。 说到底，对比现代的武器系统，刀剑在它们面前天然就是低几个档次的。 周防有希的话语很认真。 她等了一路，反覆確认久世缘一的態度，最后才確认了这不是无能为力之下的通知。 久世缘一是真的觉得，掌握更大权力地位，说话更有分量的老爷子只能敲敲边鼓，做点外围调查。 他能有这种认知，周防有希很满意，因为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大家能达成共识，说明久世缘一的脑子还在工作。 但久世缘一让老爷子去打边缘助攻，他自己准备一只脚直接踩进去，周防有希就看不懂了。 就靠一把会喷火的刀你就敢这么猖狂？那给你两把枪，你是不是要当重樱之王啊？ 久世缘一神色微妙。 信心，他確实是有这样的信心，或者说也是不得不这么做。 恶鬼出笼是他得到力量的代价，在这种情况下，久世缘一天然偏向於去爭取更强的力量，成为岩柱乃至是继国缘一这样合格的斩鬼剑士。 等到呼吸法兑现了它应有的价值之后，再谋求更多上限更高的力量。 实际上力量並不是想要就能够得到的，这一点，蝴蝶忍自己也算是个实证。她是真想要砍掉恶鬼的狗头，但这位虫柱的杀伤力主要依靠的是毒素，因为她的身体天赋限制了她。 周防有希不清楚呼吸法，但她相信现代社会的拳头力量有多重，涉及到了长生，这不是拿著把刀能够解决的问题。 在久世缘一自己的估算中，整个过程算是一气呵成，围绕著系统谋求进步。 但这种自信心显然是没办法和周防有希说的，他很难坦言说自己有掛，能够迅速变强——而且也谈不上迅速，目前为止他只知道点数和结城明日奈有关，剩下的都是推测。 “你已经支持了我这么长时间，包括我这些近似无理取闹的说辞，”久世缘一斟酌著话语，“我確实要给你一个交代。” 周防有希这才抬起头，娇俏的面颊上带著几分担忧。 她是算准了才在这个时候“质问”的，信任是相互的，她给了足够多的信任，现在就可以要求久世缘一也信任她。 既然是彼此信任，总要托底交代一下的。 “继国家其实不是什么关键，这个家族但凡能够传承些什么，父亲当年也不会是入赘。”久世缘一说道，“无论从任何一个方面来说，继国家都只是个小人物，不太可能放在檯面上。” “我是想说，在这个体系之中，继国家只是一个小人物，而我只会更加微渺。” 继国缘一是继国缘一，继国家是继国家，继国缘一压根就不能纳入任何体系的考量之中，这老哥是纯粹的神之子，鬼灭世界观里的神觉得恶鬼太强了，要派个儿子去帮帮斩鬼剑士，就把继国缘一扔下来了。 “淡化自己的价值来降低风险？”周防有希歪了歪头，“你和祖父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刚才，老哥你的说辞可是你一定会引起麻烦，需要祖父提前准备。” “但你和我说，就变成了你是这盘棋局里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不会被波及？” 周防有希下意识地摩挲著指节，轻声说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久世缘一有些头疼。 周防有希很敏锐，而且很关注他的行动。 最要命的是，她和老爷子对“久世缘一”的关注完全是在他从河水里爬起来之前，这让他想要捂盖子也做不到。 周防有希抬起手，帮忙整理了一下本就不乱的衣领。 在久世缘一明显不能给出核心证据的时候，她也不打算继续追问。 留个钉子在这里，让他知道自己很在乎就好了。 “如果遇到了麻烦，一定要告诉我。”周防有希抿唇，抬手握住了久世缘一的手，“毕竟，你已经欠我一个解释了。” “好。”久世缘一点了点头，“安心。” “说的轻巧。”周防有希嘟囔道。 “说起来，老哥你的转变好像是在遇到明日奈之后吧？”周防有希迅速岔开话题，笑容促狭，“你不会，是喜欢上明日奈了吧？” 她没觉得这句调侃能有什么效果，久世缘一之前人都快要寄了，也不是第一天见到结城明日奈，没道理突然就因为美少女精神焕发了——而且我也是美少女啊！ 久世缘一稍作迟疑，还是低声说道：“喜欢谈不上，只是有些好奇。” 周防有希收敛了微笑，轻哼一声，“所以呢？你是希望我帮你介绍？这我就要批评你了，久世缘一同学。” “你还是个学生，又选择了这样的麻烦，怎么能成天想著漂亮美少女呢？” 她双手交叉拒绝，“不行！” “傻姑娘。”久世缘一揉了揉她的头髮。 这样的回答当然会引起一些微妙的误会，不过用来转移注意力倒是刚刚好。 至於说和结城明日奈的接触，私下也一样可以打著周防有希的名號去接触，不必让这个妹妹帮忙介绍。 他和周防有希一样，心照不宣地跳过了这个问题。 简短地打闹之后，久世缘一主动告辞。 他和老爷子的关係特殊，不算家里人，也不会当客人，不过老爷子也不把他当外人，否则也不会无视周防有希和他的接触。 离开之后，久世缘一长出一口气。 “这可真是，忙碌又毫无收益的一天。” 他轻声说道，神色仍旧平静。 没收益很正常，他也没指望周防严清能够帮到什么忙，通知到位也算有所收穫了。 但接下来要做点什么？ 是走爷爷这条线路，寻找火之神神乐背后更多的故事，还是说留在这里，观察有没有更多的类似亚丝娜亚总这样的特殊案例？ 久世缘一敲了敲眉心，有些拿不定主意。 14-特殊的线索 久世缘一陷入了思索。 他现在需要第二个样本，无论是和结城明日奈形成参照，亦或者是对立样本，都是对系统能力推进的一种解读方向。 有了方向，就不至於到处赌运气，看命运的安排了。 但这个样本有些难找。 客观来说，周防有希和君岛綾乃也有和结城明日奈相似的地位，但他並未从这两个少女身上找到类似的光点，这让久世缘一有些抓不准方向。 “手头上的证据，似乎也只有【火之神神乐】这一点了。”重复思量之后，久世缘一轻呼一口气。 系统给的能力会在过去留下痕跡，火之神神乐也不是白来的，无论是这套神乐舞的来源还是名字，肯定都有一套来源。 而帮助久世缘一掌握这套特殊的神乐舞的爷爷，总会知道更多的东西。 无法从別的地方切入的情况下，就只能够从这条已经確认会存在的线索中追溯过去了。 在同步现实之后，他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巨大的补强，这也让久世缘一保持了高度的精神集中。身体並不疲倦，自然还是想要做点什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行动，转身走向了车站。 只有一份证据的情况下，也没什么可以操作的地方。 在下定决心之前，久世缘一突然闭上了眼睛。 某种微薄的疼痛突然在眉心开始滚动，在久世缘一的“眼前”，一幅画面迅速张开。 小巷，少女··· 久世缘一睁开眼睛，神色染上了几分兴奋和紧张。 还有一头姿態古怪的类人生物。 “【先见之明】这种能力，真的能够生效啊。”他低声呢喃，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跑去。 久世缘一对这份能力其实没什么期待，因为鬼灭世界观里確实有神的存在，產屋敷的预知能力和神明应该是有些关係的。 而这个时间线上的现在，虽然编入了恶鬼和继国缘一这个掛壁，但系统总不能就花了这么点钱，就直接把重樱的神系给补全了。 久世缘一相信，神明应该是不至於这么廉价的。 没有神的存在，久世缘將这种预知能力当成了一种类似蜘蛛侠的超直感，一种在作战时能够生效的直觉。 他自己也没想到这种天赋居然真的能够正常使用，直接把“未来”送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这处场景栩栩如生，几乎就像是凭空印在了他的记忆中一样。 从光线去对比，大概也就是马上就要到来的入夜时分。 显然，这份传承自產屋敷家族的特殊能力，给他指明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也许是斩鬼，也许是救人，总之这是一条逐渐明亮起来的道路。 “但有些麻烦，我並没有带上日轮刀···早知道学习一下楚少爷了，搞个网球包把剑给背上了。” 久世缘一有些头疼。 他並非是专业的斩鬼剑士，这里也不是武士能大摇大摆持刀上街的混乱时期，久世缘一自然没有日轮刀不离手的习惯。 更何况他是跟著妹妹去见祖父，也没道理隨身背著一把刀。 现在要用到了，手上自然也不会有刀。 而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他从河里爬起来没多久就被周防有希揪住，带到了周防严清面前坦白。 此刻距离入夜没有多少时间，按照看到的画面来说，如果他不去和那个形態大概像人但绝不是人类的怪物聊点掏心窝子的话，对方可能就要把这个少女给掏心窝子了。 这已经不可能回家带上日轮刀之后再去了，那时候想要收尸，都得看对方的胃口大不大了。 如果对方饿极了，收尸都是一种奢望。 “斩鬼不太现实，只能够尽力一试，这个世界系统的恶鬼只怕阳光，首要目標还是先救人。” 鬼灭之刃世界的恶鬼比较特殊，常规的打击手段能够奏效却不能杀死对方。必须是太阳光，或者用与太阳力量有关的猩猩緋砂铁和猩猩緋矿石打造的日轮刀。 久世缘一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杀死对手，但这种需要玩命的斩鬼任务，他倾向於按照比较糟糕的情况去规划。 麻烦肯定是有的，但不能不去。 无论是斩鬼还是这个也许特殊的少女，都可以成为结城明日奈的对照组，来提供方向。 即使不谈未来，这头神奇物种能爬出来，还是因为他的操作。 久世缘一併无太多愧疚，但既然已经知道了这里可能上演悲剧，他也不能视若无睹。 下定决心之后，久世缘一控制自己的速度，朝著记忆中的小巷行进。 他的身体素质在修正之后相当出色。 久世缘一併未完全地掌握这份特殊的神乐舞，和炭治郎的父亲，那位完全掌握了火之神神乐舞的炭十郎，哪怕身体虚弱也能够昼夜起舞祭祀神明的呼吸法天才不同，久世缘一纯粹是耐力出色，能够硬吃消耗。 但眼下这个状態，他要在没有兵器的情况下面对一头特殊的怪物，久世缘一毫无自信，只能够调整手牌，节省每一份力量。 斩鬼对於他来说也是个陌生而不讲道理的挑战，若非事情起源於他，加之天上那头还没有完全落下的怪物所带来的压迫感，久世缘一未必能够这么快下定决心。 即使有了决心，他也没有太多的自信。 只是这件事情確实是一次不能拒绝的机会。 “恶鬼啊···希望是弱一点的恶鬼吧。” 预知未来之前，久世缘一確实在期待『线索』，只是他当时所期待的线索，要么是和產屋敷家族打个联动，要么是找到了斩鬼剑士的后裔。 但现实远比他预期的更加热情好客，它给出来的线索，不是这些和恶鬼有关的人或者物，而是一头活著的恶鬼。 这线索太扎实了，扎实得棘手难抓，但如果抓到了，大概率就能够打开一条线。 久世缘一的神色越发平静。 因为头顶这头怪物的原因，他的情绪其实相当稳定，毕竟和这头怪物相比，恶鬼已经算是和蔼可亲的类型了。 15-女子jk钓鱼佬 这样的夜晚实在是有些太安静了。 捧著木刀的少女，目光小心翼翼地在小巷中流转。 深紫色长直发，发量丰厚垂至腰下，她的眉眼低垂，额前的髮丝遮掩著有些锋利的眉眼。 【这样的打扮，一定是可以吸引到的人的吧？】 她的手指捏紧刀柄，故意低著头，看上去像是头慌乱无措的小鹿。 但这头小鹿穿著经典的jk制服，腰线纤细，胸前丰盈，白色的丝袜勾勒著小腿的圆润线条。 这样一头漂亮却又慌乱无措的小鹿出现在这种地方，很难不让人升起另外的心思。 不过，她本来也就是故意的。 【但这一次准备了很久的狩猎，似乎失效了？】 毒岛冴子抿了抿唇，內心却升起了几分疑惑。 她准备了理由在学校呆到很晚，然后因为“赶时间回家”不得不走这条偏僻小路。 连眼睛都不敢抬的弱势jk大胸美少女专门朝著小巷钻，在她的预期之中本来是可以钓到一些lsp，然后狠狠敲断他们的骨头爽一波的。 但没人。 毒岛冴子眉头微皱。 这种钓鱼行动不能在短时间內重复，隨即而来的证据链也准备好了，可以完全把她按在被害者的位置上，摘除大多数的负面影响。 毒岛冴子也是调查之后才选择了走这边的，她盘算了很多，唯独没想到今夜这片区域的治安似乎突然好上了一个档次。 本来预期肯定会出现的变態色狼，一头都没有钓上来。 【居然能有这么幸运吗？我明明调查过的，这片区域的治安不算很好。】 她摇了摇头，脚步不再踉蹌。 既然是“急著回家才走了这条小路”，就不能蹲在这里硬钓几个小时。 结果这条路虽然安静，但安静过头了，连个人都没有遇到，完全是拋媚眼给瞎子看。 这次真是运气太糟了，没遇到坏人。 脚步声突然响起。 毒岛冴子脚步一顿，警惕地转过身子，同时迅速低下头，只是用余光去观察身后的人。 她甚至没有確认对方的身份，而是先一步稳定了自己的状態，让自己看上去有些慌乱。 头髮有些长，遮住了眼睛，个子很高，不过身体並不是十分壮实，应该是个成年男性，脚步有些踉蹌，像是喝醉了一样···醉酒的成年男性在这种小巷里撞上了慌乱无措的高中少女。 毒岛冴子刻意地向后倒退了两步。 “你，你是谁？別过来！” 她的后退十分仓皇紧张，带著少女该有的恐慌，以至於脚滑了一下，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百褶裙上瞬间沾染了污渍。 这样几乎不设防的狼狈姿態，配合她出色的姿容，事情至少成功了七成。 如果对方確实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是过来搀扶，毒岛冴子虽然失望，但也只能以毒岛家千金的身份道谢。 不过通常来说，如果有心验证一块玻璃的坚硬程度，这块玻璃早晚都会碎开的。 毒岛冴子不会强行把玻璃敲碎，但她其实也不相信这块玻璃能有多坚硬。 只是跌坐之后，从仰视的角度，她反而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毒岛冴子瞬间正色，眼神冷冽起来。 这个“醉汉”的脸上和身上有大片的红色，嘴里还在咀嚼著什么东西。 不会看错的，她对於鲜血的味道十分敏锐，这就是血。 那他正在咀嚼的···是人肉？ “你杀人了。” 她单手撑地，直接从地面上弹起，另一只手乾脆地抄起了地上的木剑。 好消息，想要放弃的时候鱼上鉤了。 坏消息，这条鱼有点太大了。 毒岛冴子神色有些僵硬。 这和她预期的差距太大了，对方居然是个杀人犯加食人魔，她的计划里可没有杀人这么刺激的工作。 应对激情犯罪的色胚和杀人犯是两种难度。 只是··· 【如果是这种级別的罪犯，回击的力度上升，不小心致人死亡也是可以的吧？】 她舔了舔嘴唇，神色染上了兴奋。 即使坐稳了受害者的身份，自卫反击导致了死人也是件脱不开的大事。她自己无法控制嗜血的欲望，但也清楚背上这样的杀人事件並不得当，所以在这类事件中，她其实相对克制。 顺从自己嗜血的欲望是一种放纵，而控制欲望，仅仅是打残了加害者，这是一种克制。 对於眼下的社会环境来说，毒岛家並不具备支撑她完全放肆的能力，所以到目前为止，她的放纵始终拘束在理智之內。 可应对杀人犯，那就不需要克制了。 “好香的味道。” 身形高大的男人嘴角咧起，目光审视著毒岛冴子。 毒岛冴子眉头微皱。 这byd不像是对自己感兴趣···或者说，他只是对自己的身体感兴趣，他想要吃掉自己。 天赋带来的直感让她的手指握紧了手中的木刀。 很危险。 这玩意不笑像个杀人犯，笑起来像个杀人犯笑了，嘴里刚刚撕咬的多半也是人肉。 毒岛冴子知道自己其实是个精神变態，但看起来，对方在精神变態这条路上走的可比自己远得多了。 至少对方已经光明正大地宽纵自己的欲望了，而她还得算计著自卫反击的上限和杀人的代价···真羡慕这种变態啊，可惜毒岛家对她很好，她不能就这么把家族的名誉按在鞋底摩擦。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身体的感官反而更加敏锐了，这还真是··· 没有更多的沟通，她握紧木刀，直接刺向了对手的眼睛。 毒岛家是剑道名流，她加入了剑道社，隨身携带一把训练木刀毫无问题。 木刀的杀伤力有限，没有利器的锋锐，也没有钝器的质量，不过毒岛冴子相信自己的能力，应对普通人已经完全足够了。 理论上说，吃人肉只能证明对方精神状態堪忧，但疯子跟能打是两回事。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对方十分危险，所以毒岛冴子乾脆地选择了眼睛这种毫无防守能力的脆弱部位。 常年习练剑术让她对自己的落点判断十分自信，这一剑，必然能够··· “噌···” 利器切割的声音十分微弱，木刀被某种锋利的武器直接切断。 毒岛冴子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对方背后钻出来的“尾巴”。 这条长尾在敌人的背后轻轻晃动，如同捕猎之前的毒蛇，附带著猩红色的鳞片。 它和什么东西有关，毒岛冴子真不好说，但这玩意肯定和人类无关就是了。 “太慢了！” 它咧嘴笑道，“这就是，超越人类的力量！” 16-我好像比预想中更强 毒岛冴子抿唇不语，神色有些难堪。 她现在发现自己的准备不够周全了，比如她既没有防备这里蹲著一二十条鱼，也没有防备这里可能会钻出来一头已经宣告灭绝的巨齿鯊···这是人能防住的？ 这只是人烟稀少，不是什么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还是现代都市的覆盖范围啊，人怎么能够倒霉成这样的？ 她抿了抿唇，纤细的手指苍白，仍旧捏紧了剑柄。 这包是打不贏的，多半要寄了。 她的训练木剑虽然不是特製的，但也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道具，对方能够跟切开一张纸一样切断这把木剑，切开她的皮肉只会更简单。 “真没想到都市传说里居然也能混进去真的，”毒岛冴子低声呢喃，“真可惜。” “你就是传说中的裂口女？” 真可惜。 早知道有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存在，那別的什么东西说不准也是存在的，比如那些存在於漫画和轻小说之中的，特殊的【剑道】。 不过世界很大这个事实，居然是从杀死自己的敌人身上看到的，这还是蛮抽象的。 “裂口女至少也得是个女的吧？这明显是个男的啊。” 久世缘一出声调侃。 在他说话的瞬间，那条特殊的长尾直接朝著他的胸口刺去。 攻击通常会朝著咽喉、下体、眼睛之类的脆弱致命点位，但如果没有把握速胜，目標就可以转移向“造成伤口”。 能够看清。 久世缘一神色平静，身体先于思考给出了反应。 面对这样的攻势，久世缘一侧身让开了位置。紧接著两手成捶，朝著刺空的尾巴砸下。 他的捶法並无章法，但力气很大，捶落的瞬间劲风炸起，將这只古怪生物的尾巴砸得弯折。 “我有这种力气？” 久世缘一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这条古怪尾巴披著黑红色的狰狞鳞甲，但这样的防御却在瞬间被久世缘一完全击破。 我好像，比自己想像的更强？ 他来不及思索，抬手乾脆地抓住了这条被重创而胡乱挥舞的尾巴。 还不是停下来对比实力的时候，既然有了优势，原定的带著人跑路的计划就可以改改了，要学会落井下石。 先把这头怪物钉在原地，確定了他不能反抗再做思考也不迟。 剧烈的痛苦让这头怪物低声嘶吼，下意识地朝著久世缘一扑了过来。 久世缘一乾脆地捉住了怪物的鳞尾，尽力站稳脚步。 他没有应对怪物的经验，甚至连应对人类的经验都没有，以压制对手的角度来说，久世缘一的心思和这头怪物相似。 创造伤口。 如果这玩意有无法被杀死的特性，那也可以通过叠加伤口的方式废掉对方的行动能力。 久世缘一抓住了这根“鞭子”，毫无迟疑地大力挥动。 这节鳞尾显然並没有无限伸缩的能力，凭藉神乐舞带来的弔诡的不符合常理的加成，久世缘一將这头怪物狠狠地摜在了地面上。 扯开，提起，砸落。 久世缘一不知疲倦地重复。 他根本不了解这玩意的恢復能力，也就没办法判断什么样的创伤是能够让它安分等待修復的。但他了解自己的体能，在呼吸急促之前，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久世缘一併不急著靠近確认，即使对方没有反击的意思，他也要用稳妥的处理。久世缘一乾脆地踩住了这条尾巴，另一只手猛地再次发力。 尾巴断裂的瞬间，这头躺在地上的怪物只是抽搐了两下，並没有更多的动作。 “它的骨头应该都在刚才的攻击中断裂了，我听到了骨裂的声音。” “你和它有仇吗？” 久世缘一隨手將尾巴扔在地上，另一只裹著白丝的大腿顺势轻轻踢了两脚。 “你没离开？”久世缘一隨口问道，目光仍旧集中在这头呜咽的怪物身上。 他的本意是偷袭的，奈何刚刚出现，对方就已经盯上了他。 这头“恶鬼”本身是为了狩猎而来，它的欲望是进食，而不是情慾。 它会转头捉弄这个刚好出现在小巷子里的少女，说些“超越人类”之类的傻话，也並不是为了享受逗弄猎物的狩猎快感，而是为了给久世缘一创造偷袭机会，然后反过来偷袭。 久世缘一察觉到了这一点，不得不將所有战术转为强攻。 “我有些好奇，当然，也蛮想跑的，就是觉得可能已经卷进来了，没办法轻易脱身。”毒岛冴子轻声说道。 被切断之后，这条鳞尾正在快速消失。 “你的好奇心很重···原来是你。”久世缘一挑了挑眉，“难怪会是在这里。” 正常这个时间点从小巷子里钻出来的jk美少女撞上这种事情算是倒霉，这位就不一样了，她应该是来钓鱼的。 只是看起来遇到了一些意外，正常的鱼没有钓到，钓来了一只变异的。 “你认识我？”毒岛冴子指了指自己。 如果是认识自己，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毒岛家的千金，她自己也拿下过全国剑道大会优胜，名声还是有一些的。 但久世缘一的这套说辞，显然是针对她会出现在这条小巷里。 “你知道我想要挑事。” 毒岛冴子抿了抿唇，神色莫名。 这倒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她都没有开始，而且这方面的钓鱼执法也很难界定。拋开这些，光是这头怪物的出现，也让毒岛冴子对这些普通的事情失去了兴趣。 “算是了解一些吧，你有一些特殊的暴力倾向。”久世缘一想了想，“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故意在钓鱼执法。” 和毒岛冴子交流应该不需要考量太多，因为这姑娘確实是个心理变態，她的欲求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而以当下的环境来说，久世缘一还真的能够满足她的施暴欲望——恶鬼肯定不止一头。 但这姑娘身上也没有光点，暂时也不是很值得投入什么关注就是了。 “我是毒岛冴子，毒岛流剑术的传承者。”毒岛冴子微微欠身，“我想请问，这场意外里，我能够知道一些什么事情呢？” “我是要对这些事情保持完全的缄默，还是可以知道一些，甚至是加入你们？” “我们？”久世缘一神色微妙，“你带入了什么地下黑暗组织或者这是我们养的怪物跑出实验室之类的剧本了么？” 毒岛冴子神色一怔，“您是说···这些都是意外？它会出现在这里是意外，您刚好出现在这里也是意外？” 不是“我们”，那就是“我”了。 17-我中了和那没事了 久世缘一认真打量著毒岛冴子，確认了对方身上並没有光点之后，这才移开了视线。 毒岛家是重樱的剑道名流，在这个被修改的时间线里，这个家族或许和斩鬼剑士有一些关係。但毒岛冴子显然並没有这些特殊的力量，至少在久世缘一的观察中，这位少女jk在刚才的战斗中力量和速度都很普通。 这意味著她和目前存在的呼吸法体系並没有什么关係。 毒岛冴子盯著久世缘一，观察著他的表情。 这种嗜血的暴力欲望在一定程度上也会异化成挑战强者，因为杀人在当下的社会规则之中实在是很难抹去，毒岛冴子也不能经常偽装成偶遇施暴者的无辜少女，她的日常发泄主要依靠剑道格斗这类可以施加打击手段的“合法竞技”。 她倒不是想要挑战久世缘一，主要是看中了久世缘一给她带来了全新的希望。 更进一步变强，以及一个明显更加刺激血腥的战场。 “现在也算有『证据』了，倒也不是不能说。”久世缘一长出一口气，“这玩意，应该是重樱歷史之中的恶鬼。” “但我要证据也没有用啊。” 久世缘一陷入了思索。 左右是一份证据，一张牌也要有一张牌的用处，只是这份证据对他无用，那么它能够对谁生效，然后又让这份收益反哺自己的？ 斩鬼剑士和恶鬼都在重樱的歷史上流下了一笔特殊的记录，不过这部分记录被合理修正成了正常的歷史。 比如把某些鬼杀队的柱变成重樱歷史之中的武士剑客，把恶鬼藏在神道教或者民间的某些妖鬼传说之中。 因为这是两个切实存在，而且闹出过不小动静的团体，要把他们完全从歷史之中抹除是不现实的，最好是虚实结合，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身份同时又把超凡的部分藏匿在神话故事之中。 “恶鬼？”毒岛冴子挑了挑眉，“恶鬼未免也太多了，您说的这种食人恶鬼在各种传说之中都很普遍。” 吃人这种属性，在重樱的妖鬼故事里实在是太正常了。 久世缘一併不喜欢卖关子，他简单思索了一下，乾脆坦言了鬼杀队和恶鬼的存在。 “我们时间不多，这里虽然人烟稀少，但也不是完全没人，”久世缘一观察了一下地面，话语一顿，“让別人看到，我就是凶杀案罪犯了。” 別的不说，这头恶鬼確实耐造，虽然不擅长拋头颅，但很会洒热血，这处小巷里几乎飆满了鲜血，地面和墙壁上全是猩红之色。 隨便钻出来一个人看到这种场景，都会觉得这里是凶杀案现场，无辜受害者被这个凶残的罪犯当场分尸肢解了。 毒岛冴子点了点头，然后握紧手中残存的木刀直接戳进了恶鬼的眼睛。 隨后她捡起了地上的断刀，神色坦然道：“不是你，是我们。” 久世缘一眼皮直跳，觉得自己的眼睛也有点幻痛：“这算是投名状？” 有点血腥了。 他自己刚才只是挥鞭子，光想著怎么让这头怪物失去反抗能力。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这老弟是在装死，他根本就不会压著噁心反胃的感官去上前確认。 久世缘一连鸡都没杀过，这种血肉横飞的场面还需要適应。 毒岛冴子就不一样了，她確实是很享受，这一刀下去神情都舒爽了几分，嘴里带著有些压抑的呻吟声···不是姐们你怎么回事啊？你真是交投名状来告诉我大家现在是一伙的，而不是趁机爽一爽吗？ 你好像很享受啊！ “不只是投名状，也有一点忍不住了。”简短的沉默之后，毒岛冴子神色坦然，“这些事情本来是不太好说的，但你好像一开始也知道，那我就不打算偽装了。” 她神色一顿，“如果按照我自己的估计，恐怕我大概率会玷污毒岛家的名望。” 久世缘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这是委婉的说法，其实直白点说就是她压不住自己的欲望，打算进一步去升级当杀人犯了。 这里毕竟不是米花町，虽然没有柯南，但警方也不至於都是必须依靠侦探才能破案的警犬，她又是个控制不住自己的人，做了迟早就会被抓。 毒岛冴子能够这么坦诚，这倒是在久世缘一的预期之外。 她確实有问题。 从设定来说，毒岛冴子应该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有严重暴力倾向，而在“死体”降临之后，这种暴力倾向进一步拔高，变成了直接的杀戮欲望。 死体，或者说丧尸类的背景之一就是官方力量的全面崩塌和社会秩序的极端混乱，如果没有这个设定，生化危机这类故事没办法展开。比如在虐杀原形里，黑色守望可以把感染压在一条街的同时，確保另一条街的民眾正常生活。 如果不先让官方力量失去平衡能力，军警这两种力量可以隨便介入控制感染，大多数的生化剧本都是没办法展开的。 而取用了这个设定构建的末日系统里，毒岛冴子这种精神状態本就有问题的人也很容易在这种社会环境下进一步恶化。 但即使没有死体这个大环境，毒岛冴子走上杀人魔的道路，估计也只是迟早的发展。 欲望如同高山滚石，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和大多数的罪犯不同，毒岛冴子纯粹是享受暴力打击的这个过程，她不可能因为任何理由满足，只会越加地投入其中。 “这是你第一次正式钓鱼？”久世缘一隨口问道。 他蹲下身，强忍噁心撑开了恶鬼完好的那只眼睛。 瞳孔血红、眼白变为黑色。 果然，是“赫眼”。 久世缘一长出一口气。 事情並没有变得复杂，隨著这枚象徵著另外一部剧情的標誌物“赫眼”的出现，事情反而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最终结算”的答案。 有人抓住了恶鬼，並且尝试著用那头恶鬼製造全新的“恶鬼”。 “是。”毒岛冴子跟著蹲下，话语仍旧平静，“从確认有这样的癖好开始，我已经忍了很久，直到不久前在再次决定效仿当时的自己，扮演弱势无能的学校少女走人烟稀少的小路。” “如果幸运一些，我想是可以遇到当时的那种人的，只是这一次有些过於幸运了。” “不过即使没有它，这大概也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要么能一直压住，一次压不住，就別指望还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了。 她不看好自己的自控能力。 久世缘一侧身看了一眼，毒岛冴子的眼睛明亮，目光几乎黏在了他的身上。 “现在我们怎么办？”毒岛冴子眯著眼睛，“是报警，背上成为杀人犯的嫌疑，还是说你有另外的渠道，让这件事情能够转入暗处？” “找家长吧。”久世缘一站起身，话语乾脆，“你也找一下你老爹，这件事情有点麻烦。” 他抬手拿过了毒岛冴子手中的断刀，木刀上繚绕起特殊的火焰。 圆舞。 刀光落下的瞬间，久世缘一彻底斩断了它的脖颈。 【您获得了点数3，目前点数80】 噫，好，我中了！ 哦，3点啊，那没事了。 18-电话给他 为了確保后续没有太大的隱患，毒岛冴子的前期准备很充足。 她的计划是今天暴打lsp之后，在隨后而来的调查里能够把自己完全摘出去。 要做到这一点，就要求她满足“因为意外而离校很晚”和“为了赶时间回家走小路”这两个前提条件，把事情偽装成完全的意外。 但反过来说，既然做的准备都是被抓住之后的无罪辩解，那最后也一定会被抓住，堵在这条小巷里。 这本来就是她希望警察做到的，现在警察肯定能够看到，但看到了什么就不好说了。 久世缘一的情况也类似，他从周防家出门就一路狂奔过来，为了让自己像个正常人类，他没办法直接高来高去，沿途看到他的人当然有。 踩进来就跑不掉了，他们两个都是被人“看著”进来这个小巷的，眼下小巷里血肉横飞，还有一具非人类怪物的尸体。 这要是能让他俩跑了，米花町估计全员升职来这里干活了。 久世缘一挠了挠侧脸，下意识地估算著清理这些血污的难度。 踩进来了就只剩下两条路了，一个是收拾乾净首尾，让自己看起来就跟没来过，或者这头喰种没有出现过一样；而另一种则是找到可以让重樱警方沉默的编外力量，让事情没有发生过。 人没来过，或者事情没有发生过，两样都做不到，那就是人来了又出事了，要进局子里聊人生的发展，未来的走向了。 所以重樱有这样的特殊机构么？专业处理这些非人类生物，具备官方的身份和比警方乃至是军方更加特殊的地位？ 毒岛冴子摩挲著下巴，转头按照久世缘一的吩咐和父亲通话。 她的父亲在外国的道场，不过即使在国內，毒岛冴子也没有这种自信。 如果確实是普通的死了个人，毒岛家还是能够遮掩一下的。但这种非人类怪物首先要考虑的其实不是它是什么，而是它怎么爬出来的。 它不可能是孤例，也许是有什么人放出来的，也许是某个怪物团体內单独跑出来的，但无论是什么情况，它的死都只是一个开始。 但这是久世缘一的吩咐，她这么做不是期待远在海外的父亲能够帮上忙，而是为了取信久世缘一。 你要求我照办，我们两个都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我可以是自己人。 久世缘一也直接和周防严清通话。 “你的效率，很高。”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话语有些无奈，“从你离开周防家到现在甚至一个小时也没有。” “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还告诉我说，除了这个梦和那套特殊的剑术以外，你根本没有证据。” 呼吸法不能作为证据去证明恶鬼的存在，鬼杀队勉强可以，呼吸法不行。 因为呼吸法只是一种能力，但鬼杀队是一个需要花钱去发展和维护的暴力集团。 一种能力可以投入很多个市场，在很多领域发光发热。 而武士集团的职能专一，这群人不事生產，消耗严重，唯一的作用就是作为主君的刀去砍断什么东西。 產屋敷家又没有参与爭霸的记录，如果真的豢养了这么一支武士集团，这些武士就只能是和久世缘一说的那样，是专门用来斩鬼的。 毕竟，它们总要做点什么，才对得起產屋敷家族的投资。 这也是周防严清选择旁敲侧击，寻找鬼杀队的原因。 结果没想到自己这边还没开始，那边直接把恶鬼找出来了···怎么能这么快的啊？！ “这不是意外，”久世缘一和盘托出，“在离开周防家的时候，我想过要不要去和爷爷交流，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到了未来。” “我看到了，所以我找过来了，然后也遇到了我和你说过的怪物。” 可能是亚种、改造型···但总之这玩意是非人类，那就足够了。 它不是恶鬼？你见过恶鬼你就说它不是？你没见过我见过，我有发言权。 周防严清敲了敲桌子，没有说话。 这哪里是你能不能找到证据的问题啊？这是你配不配查的问题！ 你找不到证据我当你胡扯，咱爷俩私下聊聊就过去了。 你真找到证据了，岂不是说那什么恶鬼和鬼杀队都是真的？鬼杀队是真的就算了，恶鬼怎么能是真的呢！ “等等，什么叫『你看到了未来』？”周防严清眼皮直跳。 他刚刚只是头疼久世缘一的效率，这几乎是出门左转就直接撞上了案子，他没办法不头疼久世缘一的高效。 但仔细回忆一下，好像还有更值得关心的。 “字面意思，我离开周防家好奇下一步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就看到了这条小巷里会有一个被恶鬼盯上的少女。”久世缘一说道。 和父亲通话的毒岛冴子停顿了一下，电话另一端的男人也陷入了沉默。 “你···”你在开玩笑吗？ 周防严清咬著牙齿。 作为长辈，他委实不能这么和晚辈说话，但久世缘一的话在他耳中確实像是一个玩笑。 继斩鬼的剑士、长生的恶鬼之后，更扯淡的东西来了，他说他能看到未来！ 不，更扯淡的是，如果按照久世缘一的匯报，他確实在这条小巷里堵到了这头恶鬼，这也意味著他不光是说，而是真的能够看到。 老爷子忍不住靠在了椅子上，神色莫名。 “这些事情先不管，先把你自己摘出来。”周防严清长出一口气，“我会让人把事情处理掉，你就马上先回家。” 他说的回家，当然是周防家。 “这恐怕没用。”久世缘一轻声说道，“这种怪物不可能是孤例，它既然能够爬出来，站在『阳光』下，就意味著阴影之中已经有了很多只。” “或者更糟糕的情况是···” 周防严清心知肚明。 更糟糕的情况是，这头恶鬼是被人豢养，今夜专门放出来捕猎的猎犬。 按照“事情朝坏的方向想，朝好的方向干”的逻辑，比较糟糕的情况就是这些东西是某些人养的猎犬，夜间出来觅食时刚好撞到了他。 但能养得起这种级別的猎犬的大人物看到了自己的狗被久世缘一一脚踢死了，事情当然不会到此为止。 “產屋敷家族的【先见之明】？”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一个威严的声音。 “冴子，把电话递给他。” 19-我们怎么办 久世缘一神色平静。 来了，这场试探並没有无疾而终，毒岛冴子这位远在海外的剑道名流的父亲確实上鉤了。 一种东西存在就不会没有影响，尤其是系统的改造是从过去延伸到未来。 久世缘一无从判断，之后系统的故事是不是也要修正过去，但他很確定的是，至少眼下，这个世界已经编入了鬼灭之刃的剧本。 这是个斩鬼剑士和恶鬼的故事。 这个故事延伸了千年，如今重樱所有称得上剑道名流的，都会和斩鬼剑士扯上关係。 这是无可避免的，因为呼吸法相较於正常的剑术流派，確实太强了。 正常人创造的剑术流派，和继国缘一开创的呼吸法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继国缘一的强度在这个故事里被放大到近乎神化，而鬼杀队剑士的剑术流派，也是在和恶鬼的廝杀过程中不断推进的——以结果来说，呼吸法剑术从未中断，產屋敷家族一直在保质保量地推动呼吸法的前进。 他们不维护鬼杀队，就要永远面对早死的寿命威胁，一般的剑道大师无非是为了传承名望或者积聚財富，產屋敷家族不同，他们是为了活著。 和这种千年组织相比，正常的剑道道馆依靠一个师傅教导学生，老师可能还要留两招，传承过程中隨时可能中断。 这是存在形式上的巨大差距，一个是千年传承，职责就是杀鬼，不杀鬼就看不到活下去希望的“纯净”组织；另一个是个体传承，纯粹依靠学生里有没有天才，老师的教导能力的运气传承，一旦老师提前掛了，或者徒弟里没有一个能够挑大樑的天才，这种传承就断掉了。 在能够动用的资源和传承的稳定性上，两者天差地別。 但也正因为如此，如今的重樱不可能有什么“乾净”的剑道道馆。 它们的开创者必然是鬼杀队斩鬼剑士的一员，否则它们的剑道流派毫无竞爭力，根本不可能传承到现在。 这並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唯一超凡体系”引起的必然。 就像一个只有魔法少女的世界里，能进步的手段不是当魔法少女，就是去当和魔法少女做对手的怪物，世界只给了一条进步的路，要么不进步，想要进步就要朝著上面靠拢。 在眼下这个时间点，正常的剑道大师想要进步，也只能够朝呼吸法和鬼杀队的道路靠拢。 “冴子刚刚简单交代了一下，包括你刚好出现在了这条小巷里，感谢你救了我的女儿。” 毒岛正明话语真诚，“我是毒岛正明，冴子的父亲。她说了很多···她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久世缘一扯了扯嘴角，站在对面的毒岛冴子耸了耸肩。 这真没办法提前说。 女儿怎么跟老爹说自己是个嗜血的精神变態啊？而且这一次她也压根没指望过走毒岛家的路子，纯粹是打算把自己偽装成受害者躲过这场麻烦的。 只是意外横生，以至於就只能是事发之后再坦白了。 “不提这些，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总之，如果没有你帮忙，想必冴子的情况会十分糟糕，这份恩情，毒岛家必然会偿还。”毒岛正明话题一转，“你是產屋敷家的人？” “久世缘一，和產屋敷家族无关。”久世缘一开口否决。 假设久世家真的和继国家有什么关係，那也应该是別人去查证，而不是久世缘一自己去主动证明。 作为久世缘一背景的周防家，和產屋敷家族的差距很大，这种行为很容易被误解成穷亲戚的攀扯。 也对，如果真是產屋敷家族的人，这种事情收尾起来就方便很多了。 “但你说你看到了未来，並且找过来了，这种能力，我也只在家族记录里听到过，这是產屋敷家族的特殊能力。”毒岛正明若有所思，“今夜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和冴子都不必担心，我会坦诚告诉產屋敷家主大人，你们在原地稍作等待就好。” “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你们两个年轻人能够解决的了。” 简单交代了一下之后，毒岛正明迅速掛断了电话。 久世缘一的话他是相信的，他说自己和產屋敷家族没关係，那就证明在他的认知里，他確实和这个家族没什么牵扯。 以產屋敷的地位，但凡有点机会，久世缘一没道理不攀附上去，更何况是这种危险的时候。 但能力是比说辞更加精准的证据。 一个能够搏杀恶鬼，具备预知能力的人，他说的是他知道的，可他知道的未必是事实。 久世缘一顺手掛断了老爷子的电话，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你在利用我父亲。”毒岛冴子十分篤定，“你知道產屋敷家，並且希望父亲帮助你证明，你是產屋敷家的自己人。” “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和从自己人嘴里说出来的权重不一样。”久世缘一神色平静，“其次，不需要是產屋敷家的自己人，它愿意出面保人就行了。” 这是鬼舞辻无惨最应该做，却完全不能去做的事情，因为一旦这么做，鬼杀队就没法玩了。 鬼杀队的剑士在斩鬼方面是一把好手，可他们不会把日轮刀对准普通人。 鬼舞辻无惨其实完全可以在人类社会之中扶持一些自己人，然后从人类社会层面去攻击產屋敷家。 比如眼下的久世缘一，他不是惧怕恶鬼，而是不得不替自己的父母、妹妹之类的亲人和朋友考虑。假如从社会层面他被宣判成了杀人犯，没有更高层级的力量介入，他就只能是个杀人犯，基本不可能翻身。 这时候就不用相信重樱法律了。 “我是想说，父亲知道了你想要利用他，他会帮你提交证据，顺便弹压下这一次的事情。”毒岛冴子歪了歪头，“说来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们家和產屋敷家也有关係。” “这是他们的事情，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不是我和你么？ “你好像很看好我？”久世缘一神色有些古怪。 “我只能相信你。”毒岛冴子摇了摇头，“我们处境相同，你救了我，父亲在帮你的忙。” 她上前一步，凑到了久世缘一的面前，“更何况，你很了解我，我没道理不相信你。” 20-我相信你 这张精致漂亮的面颊骤然贴近，久世缘一不动声色。 她是个精神变態···但她真好看。 毒岛冴子有这么热情的投诚欲望，这是久世缘一想不到的。 “我会帮你做一下遮掩，就按照你准备好的那样，是误入其中，然后刚好遇到了这头恶鬼就好了。”久世缘一说道。 这並不算困难，警察是来查案的，產屋敷家族是来抓鬼的。 他们並不会很好奇为什么毒岛冴子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无论是鬼还是自称具备预知能力的久世缘一，这都比毒岛冴子值得关心。 毒岛冴子摇了摇头，“能够维护毒岛家的名声，这確实是我想要看到的，但如果不知道恶鬼的故事之前我需要忍耐，现在知道了恶鬼的事情后我还要忍耐，那我不如不知道。” “我想这一次重要的不是毒岛家的名望，而是我自己的想法。” 她轻声说道，看向久世缘一的目光分外执拗，“虽然我不清楚，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我的心理疾病···好吧，心理变態。” “但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想欺瞒你。在这件事情上，我想要顺遂我自己的心意。” “我想要成为斩鬼剑士，以目前的情况来说，斩鬼剑士有背景有后台，可以压下很多特殊的麻烦。”毒岛冴子话语坦然，“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固定的敌人，为了杀死这个敌人，他们允许不择手段。” 毒岛家的前身，是某位鬼杀队的柱么？对產屋敷家族很了解啊。 久世缘一神色微妙。 毒岛冴子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她迫切地想要享受一场乃至长期享受这种並不常规、偏向血腥的战斗，以满足自己精神上的特殊渴望。 要做好这件事情，首先需要的是选好对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恶鬼就是个很好的对手。 它不是人类，对人类有危害，有大人物討厌它。 这意味著杀死它们能够满足毒岛冴子的狩猎欲望，而且还有人愿意收尾，说不准杀的多了，还能够在重樱內部高调进步。 这完全是一种绝佳的上位平替。 久世缘一心思电转。 毒岛冴子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不谈理由，他们都对“杀鬼”这件事情有需求，同时又需要社会层面的庇护。 要么学魔法少女和奥特曼，变身前后让人抓不到是同一个人；要么学龙族混血种社会，抱团在金钱、政治层面进行庇护，来遮掩一个人的行动轨跡。 显而易见他们都不会变身，那就只能谋求庇护了。 而这个组织不言而喻，就是產屋敷家族手下的鬼杀队。 当鬼杀队剁掉了鬼舞辻无惨之后，这个组织其实就可以解散了。 但產屋敷家族不可能放走所有的鬼杀队剑士，他们需要武力来保证自己的財產还是自己的，否则按照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的理论，產屋敷家族隨时可能被另外的重樱贵族所收割。 他们需要一把刀，一把不再用来斩鬼，要用来斩人的刀。 反过来说，对於大多数的斩鬼剑士而言，他们一生也从来没学过任何生產技能，完全是在產屋敷家族的安排下生活，只需要负责斩鬼，日常的开销和生活都由產屋敷家族安排。 让他们脱离產屋敷家族，独自以个体的身份生活，或者以武士的身份流浪，显然都不合適。 对於高等级的柱来说，他们可以乾脆退休，毕竟浴血奋战了这么久，也该享受享受了。他们可以坦然接受產屋敷家族的供养，这本来就是產屋敷家族应该做到的“补偿”。 可对於鬼杀队中下层的斩鬼剑士来说，他们退休了，產屋敷家是没道理供养他们一辈子的。 没有斩鬼的事业，大家也还是要吃饭的，是放下武士刀回家种地···不对，他们没学过种地，虽然有力气但大概率也种不好地···还是提著武士刀继续给產屋敷家族打工来维持生活，这其实一点也不难选。 大家是老朋友了，產屋敷家族是个好主公，这一点鬼杀队的剑士人尽皆知。 他们有钱、大方、负责还尊重每一个斩鬼剑士，不给这个贵族打工，也要给那个名门卖命，都是打工，为什么不选一个大家熟悉而且大方的“老朋友”呢？ 所以到最后，无论是为了斩鬼剑士的利益，还是为了產屋敷家族的利益，鬼杀队都会得到保留，无非是更换一个名字而已。 久世缘一是不相信鬼杀队真的完全消失了的，斩鬼的使命可以没有，但斩鬼剑士的吃饭问题怎么办呢？ 人可以不杀鬼，人总不能不吃饭。 没有恶鬼，这群提著日轮刀在重樱大地上到处巡视的剑士们也还是要吃饭的。他们要吃饭，就要选择卖命的家主，继续干原先的工作。 所以他选择了试探毒岛正明，结果对方也给出了直接的回应。 毒岛家这个剑道名流，和產屋敷家族的关係匪浅。 “好，”久世缘一伸出手，“我也坦然一些，我计划利用【先见之明】这种和產屋敷家族有关的特殊能力获得產屋敷家族的信任，然后儘快进步。” 进步的本质目的是为了更好地斩鬼，更好的接触那些特殊的，也许含有光点的角色。 “你不能加入產屋敷么？”毒岛冴子握紧了他的手，轻声问道，“按照父亲大人的態度，那应该是產屋敷家族祖传的特殊能力，甚至在產屋敷家族內部，这种能力也很少见才对。” “你有这样的能力，天然就很適合回归產屋敷家族。” 久世缘一摇头否认，“不方便，產屋敷家族不是没有继承人，不需要这么多的孩子。” “你想当把刀，他们肯定很欢迎，但你想脱离刀的身份，成为握刀的主人，这很困难。” “收益也更大。”毒岛冴子说道。 斗贏了收益肯定大，能够拿下整个產屋敷家，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我有收益更大的处理方式。”久世缘直视著她的眼睛，十分坦然。 “我相信你。”毒岛冴子不假思索地点头，“那么说好了，如果鬼杀队愿意接受我们，还请队长庇护我。” 少女笑容娇俏地舔了舔嘴唇，“毕竟，我也算是个麻烦人物了。” “从杀鬼的角度来说，你也许不是麻烦，而是天才。”久世缘一微微頷首，“合作愉快。” 虽然不知道合作能得到什么，但至少合作不需要付出什么，那就合作吧。 21-大方的安排 產屋敷家族的行动很快。 没有让久世缘一等太久，就有人来负责收尾，顺便把他们请上了车。 后车座上的久世缘一神色克制。 他是窥屏之后一路跑过来的，產屋敷家的人是在毒岛正明匯报之后赶过来的。 双脚比不上轮子很正常，但对方的速度能这么快，显然是有所预案的。 对方在毒岛正明匯报之后赶了过来，说明毒岛正明应该是在產屋敷家族的当代家主心中掛了號。 甚至可以说，產屋敷家族本身就在追猎恶鬼。 这是最大的好消息。 在针对恶鬼的问题上，久世缘一很担心两个发展，一个是鬼舞辻无惨死后恶鬼真的爬起来了，另一个是產屋敷家族在鬼舞辻无惨死后，他们对於斩鬼这项事业逐渐失去了关心。 前者是最直接的麻烦，不客气地说，鬼灭之刃里鬼杀队和產屋敷家族还能够玩下去，最大的助力不是继国缘一的出现，而是鬼舞辻无惨的“支持”。 在鬼舞辻无惨死了之后，因为恶鬼特殊的种族结构，本来这个种族也会本来会跟著一併消失。 但现在恶鬼復生了，若没有鬼舞辻无惨这种“王者”操刀种族的发展，这个种族就有崛起的概率。 恶鬼是很有数值的一个种族，如果不是鬼舞辻无惨在操刀，这个种族在过去的歷史之中有不少的崛起之机。即使是已经被全面清剿过一次的现在，他们也还是有一定的可能性能够重新爬起来。 实在是鬼舞辻无惨做的太好了，客观地说，在弹压恶鬼这方面，產屋敷这么多年的努力，也只是在追赶鬼舞辻无惨而已。 “请，”黑色的礼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庄园內部，“家主大人已经在等待两位了。” “劳驾。” 久世缘一微微頷首。 他自己是来抱大腿，在社会层面谋求庇护的，自然也没有什么傲气。 毒岛冴子一语不发，只是安静地跟在久世缘一身后，像是把一切决定都交给了久世缘一。 会客厅內，数分钟的穿行终於抵达了目的地点。 没等侍从敲门，已经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久世缘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还行，不是倒履相迎，不然真有点可怕了。 “小巷里那头恶鬼的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面容肃穆的中年人將两份分析报告分別递给了久世缘一和毒岛冴子，“继国家的继承者，我是產屋敷信吾，能在这个时间点见到你，我很高兴。” “请进吧，我有事想要请求两位帮忙。” 毒岛冴子侧目看向了久世缘一。 请求这种说辞，对於两个来谋求社会庇护和信息支持的年轻人来说，还是太重了一些。 久世缘一也並没有接下，只是摇头说道：“是我应该感谢您才对。” “这件事情对於我和冴子来说都是一场特殊的意外，而后续的麻烦也完全不在我们的预期之中。” “能够得到信吾家主的帮助，这是我们的幸运。” 他对自己的身份敏感度有一个不算高的认知，这其中最直接的就是儘量不要牵扯到產屋敷具体的分配上。 或者更直白地说，除了打工仔这个身份之外，不要和產屋敷有更深入的牵扯。 因为產屋敷是真有钱。 涉及到了具体的利益分配，想要横插一脚都会招惹来麻烦。 如果因为继国家和產屋敷家的特殊发展而选择向產屋敷靠拢，无可避免地就要面对產屋敷家族內部的矛盾。 这种矛盾当年是不存在的。 一群有钱有权的人，身体在二十岁左右就要开始恶化，寿命终止於三十岁。 对於当年的產屋敷家族来说，他们內部根本不会有爭权夺利的土壤，即使爭抢到了权力和財富，他们也没有时间去享受。 生死是他们的头號问题。 但这是鬼舞辻无惨死后的很多年了，这位產屋敷信吾看上去就身强力壮，显然绝非是短寿之人。 没有生死作为枷锁，財富和权力就是不能够轻易触碰的“禁忌”了。 他確信自己的进步之路不在產屋敷家族能够提供的財產或者权力上，而是系统的点数，所以他的工作应该围绕自己的核心利益。 当一名鬼杀队剑士绝对比当產屋敷家族的继承者要有意义得多。 產屋敷信吾脚步一顿，但並没有说话。 落座之后，毒岛冴子动作自然地坐在了久世缘一的身侧，乾脆地將自己手中的报告放在了桌上。 少女点了点小脑袋，直接凑过来翻阅这份记录。 久世缘一迅速翻阅，神色越发平静。 这份分析报告並不只是针对这头小巷里的喰种，也提出了一些另外的数据对比，最后的结论里囊括了这头怪物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 有数据就意味著產屋敷手里有另外的喰种可以作为参考。 “有些麻烦。”久世缘一低声呢喃，“它居然还有社会关係···” 你也不叫金木研啊？ “恶鬼是近些年才重新开始復生的。”產屋敷信吾切入正题，“实不相瞒，对於这种生物，我们也已经很久没有什么防备了。” 他的神色有些肃穆，“首先，我要向两位道歉，在得到正明的匯报之后，我已经私下调查了两位。” 產屋敷信吾確实做出了这样的姿態，他站起身，躬身行礼致歉。 久世缘一不得不起身表示这都是小事。 以双方的地位差距，这份道歉，產屋敷信吾做了他就要收下。 更何况这也確实不是什么大事。 简短的寒暄过后，產屋敷信吾才继续说道。 “有关【谷口亮也】的相关调查，想必两位都已经看过了。” “它有完全可考的过去，理论上来说它应该是个人，但实际上它已经变成了一头恶鬼。” “围绕著【谷口亮也】，產屋敷家族还会继续追查下去。” 久世缘一配合著点头。 一个人有完整的社交圈，这要么意味著谷口亮也从一开始就是这种怪物，和它一样身为非人类生物的父亲或者母亲，从小就开始教育它如何遮掩自己的异常，像个人类一样生活。 要么是它和金木研一样，中途被人做了手术改造，从人类变成了喰种，是纯粹被捲入意外的倒霉蛋。 “產屋敷家族打算从它近期的经歷入手，但另一边，我们还需要確认谷口亮也的亲人是否是真正的人类。”產屋敷信吾目光灼灼。 久世缘一指了指自己，“您的意思是，让我和冴子去进行官方调查？” 这任务分配得有问题啊。 “我会给你们一个官方的身份。”產屋敷信吾微微頷首，“不知道两位有没有信心？” 很大方，大方得有点奇怪了。 久世缘一眯著眼睛，但还是坦然应道：“如果您相信我们，我愿意替產屋敷解决这个麻烦。” 22-愈史郎 產屋敷家並不是只有这两个线索。 从这份调查报告就看得出来，他们很早就发现了有人在从事製造恶鬼的实验，也许还没能深入其中，但必然早就有所准备。 谷口亮也的行动近似激情隨机作案，直白点说就是脑子一热就直接行动了，没考虑太多。从恶鬼或者喰种的生命本质来说，这算是正常情况，因为它们很容易飢饿，而飢饿了就要吃人。 飢饿真的不是主观意志能够克制的，一旦饿极了，失去神智单纯为了食慾而行动是正常情况。 这种作案方式，在它已经死了的情况下，基本不可能提供太多的有效信息。 它的家庭，和它的近期遭遇，这不是两种线索，而是两条路线上的线索。 久世缘一的手指压在报告上，神色间带著几分若有所思。 【要么它的家庭有问题，是喰种和喰种结合生下的孩子，以谷口亮也的强度来说，它的父母大概率不会很强。】 【要么它和金木研是相似的剧本，是中途被抓去做实验改造成了喰种，这条路线上才会有大瓜。】 这甚至不需要仔细去推敲，完全是摆在明面上的条件。 產屋敷信吾给久世缘一安排的这条路，好运一点他会遇到两头喰种，糟糕一点他会遇到一对无辜的，突然失去了儿子的可怜父母。 但无论哪一种，这条线的挑战难度都很低，因为这条线没有后续剧情。 產屋敷信吾给的东西用来处理这条线是完全够的，真正可能触发隱藏剧情的部分，在另外一条没给久世缘一分配的任务上。 只有那条线路才能够触及到更多的隱秘。 但这並不意味著產屋敷信吾看不上久世缘一。 他愿意坐在这里，前面还有一个所谓的道歉，这些都是把久世缘一放在眼里考量过的证明。 在確定自己看好久世缘一的情况下，他分配了一条能够解决的任务线，这种行为的常规说法应该是镀金。 產屋敷信吾微微頷首，“既然你答应了这件事情，那么有些更多的內情，我也必须要提前告诉你们。” 他简短地对產屋敷家族和鬼杀队进行了一个陈述，其中夹杂著產屋敷家族当年惨痛的歷史，还顺便给毒岛冴子讲述了一下继国缘一的记录。 “坦白说这些都是先祖的记录，有些部分连我们自己都觉得过於夸张了。”產屋敷信吾坦然说道，“但有一点是真的，在那个时代，產屋敷家族的子嗣寿命短暂。” 毒岛冴子若有所思，目光落在了久世缘一的身上。 这是一种同盟宣称，意思是表態我们有共同利益。 產屋敷肯定不希望恶鬼爬起来，虽然现在没有寿命隱患，但保不住未来恶鬼壮大了就有了——毕竟当年，產屋敷也不懂自己这个家族怎么就被诅咒了。 “为了挽救自己，也为了拯救那些被恶鬼所残杀的普通人，產屋敷家族这才组织了鬼杀队。” “这场斩鬼之路持续了相当漫长的时间，幸运的是，我们確实都有一些运气，所以到了最后，恶鬼输掉了这场战爭，產屋敷的厄难宿命也就此终结。” “胜利来得艰难，子孙在先辈和那些英雄斩鬼剑士的付出上躺了一些年，所以你也应该能够明白，当恶鬼復生的消息出现之后，產屋敷家族內部有多么慌乱。” 產屋敷信吾十分坦然。 毒岛冴子的神色有些古怪，下意识地撞了撞久世缘一的肩侧。 这话近似自我剖析，不像是长辈对晚辈，老板对下属，更像是两个地位对等的人在交流。 但久世缘一显然不可能和產屋敷信吾地位对等，他这种態度，只能说明他实在是很看好久世缘一的未来。 【先见之明】。 毒岛冴子不动声色，但已经想到了关窍。 父亲毒岛正明提起来的，哪怕他当时甚至都不知道久世缘一的名字，但就已经认定了他和產屋敷家族有关。 看起来，久世缘一所得到的优待，应当也和这项產屋敷家族祖传的特殊能力有关係。 “我明白您的意思，”久世缘一不动声色，“恶鬼的復生確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鬼灭故事的结尾是鬼舞辻无惨的死，隨后二代鬼王炭治郎放弃了这条路，最后仅剩下了两个选择了人类阵营的恶鬼。 一个是愈史郎，另一个是茶茶丸。 久世缘一稍作思索，话语谨慎地问询道：“我想请问您是否知道愈史郎这个名字。” 恶鬼总要有个源头的。 金木研变成恶鬼，是因为有人为他进行了改造手术，把神代利世的赫子移植进了金木研的体內，改变了金木研的种族。 鬼舞辻无惨时期，恶鬼的出现几乎是相似的，由鬼王赋予它们血，然后把人类改造成恶鬼。 这个时期被称为喰种的新型恶鬼，大概率也是这样出现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先见之明，果然如此！” 產屋敷信吾几乎无法自控，“腾”的站起了身。 但没有等久世缘一解释，他就好像自己已经想明白了什么，神色热切了几分···这你自己想明白的啊，我什么都没说。 久世缘一扯了扯嘴角。 显而易见，对方把他从漫画视角知道的情报和產屋敷家族的预知能力联繫在了一起。 【很正面的情绪，至少在我的眼中，他是兴奋居多。】 久世缘一心下稍定。 依託强大的感官，他能够观察到產屋敷信吾大多数的体徵，比如心跳之类的“常规数据”。 以这些感官反应来说，“久世缘一掌握了出色的预知能力”这一点，在產屋敷信吾眼中是个好消息。 他並没有心生嫉妒和畏惧，有的全是喜悦。 这意味著久世缘一可以从中得到更多的支持，以及局势完全失控了——局势足够糟糕，他才会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 他需要一个怪物来救命，就好像当年的產屋敷家族也需要继国缘一来救命一样。 “愈史郎先生已经失踪了。”產屋敷信吾重新坐下，神色更加热切，“在最后的斩鬼战役中，愈史郎先生和珠世小姐帮助產屋敷家族了断了宿命。” “战爭结束之后，產屋敷家族和愈史郎先生达成了合作，双方就此遮掩恶鬼的存在，由產屋敷家族出面，为愈史郎先生寻找一个能与人类和平共处的身份。” “我听过这个名字。”毒岛冴子补充道，“山本愈史郎，父亲说这是个性格古怪，但能力出色的画家，不过他只画一个人的画像，而且也不喜欢售卖，偶尔会请人来欣赏。” “是我们帮忙宣传的。”產屋敷信吾说道，“愈史郎先生只会画珠世小姐的画像，但他又不会售卖这些画像，左右也已经帮忙了，家祖就顺水推舟，帮忙营销了一下。” 只是一下？ “它的身份特殊，又喜欢长居深山，偶尔失踪一段时间也很正常。这一点，產屋敷家族一开始並没有放在心上。”產屋敷信吾嘆了一口气，“直到三个月前，固定的联繫时间到了，它仍旧没有回信之后，我们才意识到中间可能横生变故了。” 三个月？这故事线未免也太早了。 久世缘一挑了挑眉。 23-社会孤岛 產屋敷对愈史郎的宽纵是很正常的。 虽然他们知道愈史郎十分特殊，但这位毕竟是助推了斩鬼时代落幕的自己人，而且他也不是產屋敷的下属，愈史郎有自己的生活很正常。 愈史郎有实力，也有身份，平日里也不是经常出现在明面上，各方面都值得放心。 也正因此，愈史郎突然失踪之后，產屋敷家族在反应上无可避免地有些慢。 他们无从確定愈史郎究竟是一时兴起去祭拜一些老朋友，处理一些个人私事，还是单纯地睡了一觉。 鬼和人的寿命观念是不一样的，愈史郎在人生选择上太自由了，它有足够漫长的生命去体验人生，不是特殊情况，產屋敷家族也没办法去限制愈史郎。 但產屋敷家族的慢也就只在这里，当確认了愈史郎彻底失踪之后，这座和恶鬼牵扯极深的庞然大物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他们不允许自己再次回到那个连三十岁寿命也没有的艰苦时代。 久世缘一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產屋敷信吾的下文。 可以看得出来，產屋敷信吾本来不打算深入到这个层次，只是久世缘一突然说出了愈史郎这个名字，这才让他临时加码了。 “在愈史郎先生消失之后，我们立刻展开了调查，但因为它自己选择的地方比较幽静，等我们追查到的时候，能够拿到的线索已经不多了。” 產屋敷信吾沉声说：“而隨后，就是这些类似恶鬼一样的生物的出现，它们出现的地点就集中於这座东京。” 重樱有这么多地方可以放牧，为什么非得选东京这种官方力量反应最快的大城市？ 久世缘一眉头微皱。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东京喰种里喰种也不是只有东京才有，只是这个故事的主体发生在东京，但实际上这玩意应该是全球都有的。 比如和修家族这个故事占比很高的喰种家族，其实就是外来的和尚，而且它们很会念经，到了最后把重樱本地的喰种给压得喘不过气，甚至还登堂入室，以喰种的身份混进了人类阵营的高层。 而眼下这种情况，喰种是从恶鬼的基础上开启的二代实验，理论上说其他地方应该是没有的。 在这种喰种刚刚起步的时候，把实验体投放在东京，实在是有些意义不明。 这可不是数百年前甚至千年前的过去，在东京搞这种动作，引来官方注意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最坏的结局是把那些真正操持蓝星村秩序的大佬们引过来。 一种东西是重樱独有而大家没有的？这怎么能允许呢！你问问你自己，你真的配这么牛比吗？ “您的意思是，恶鬼的出现是因为有人捕获了愈史郎，並且通过在愈史郎身上做实验，进而创造了这些全新的恶鬼。” 久世缘一顺著他的说辞，“毫无疑问，这些窥视恶鬼力量的人，他们唯一的目的应当是通过研究和转化恶鬼，最后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无副作用或者副作用极小的恶鬼进化药。” 是进化。 毒岛冴子神色平静，“而且恐怕他们已经失败了。” “恶鬼会在东京现身，愈史郎先生要么已经死了，现在是全新的恶鬼接过了这个种族的指挥棒；要么是愈史郎先生已经完全不相信人类，意图完成恶鬼的復生，向人类復仇。” 搞研究需要大笔的物资流动，在这种繁华城市设立实验室姑且能够理解，但把实验体放出来测验也选在东京，这就有些意义不明了。 除非是为了测试官方的反应速度，否则这种测试多少有些没道理。 毒岛冴子更加相信，现在代替这些恶鬼做出决策的，已经不是人类阵营的势力了，如果恶鬼还在掌控中，他们有大把更好的地方可以选择。 这帮恶鬼已经出笼，就在东京的某处地下抱团和扩张，甚至在谋求撤退，去另外的地方发展。 產屋敷信吾面色古怪地看著这两个年轻人。 “这是威胁。”久世缘一看向產屋敷信吾，“如果你们死追不放，恶鬼就不是在这些荒无人烟的地方出现了。” “它在逼迫你们让步。” 產屋敷信吾眯著眼睛，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 一种行动的目的通常取决於採取这种行动的人的能力，恶鬼很弱，所以它们的冒昧行动大概率是为了保护自己——常规行动已经救不了自己了，所以只能兵行险著。 在眼下这个阶段，恶鬼没办法和当年一样有如此广阔的发育空间。 机会曾经像雨点一样朝著鬼舞辻无惨落下，然而屑老板看外面雨大，乾脆回到了无限城睡了十几年。 它自忖世界不会改变，大局永远在自己手中，事实上，鬼舞辻无惨是对的。 至少在它输掉最后一局之前，它一直都是对的。 即使它浪费了数百年的时间，时间还是站在它这边的，它的优势太大了。 但曾经鬼舞辻无惨享受到的优待，都是打在如今恶鬼这个种族身上的子弹。它拖延了种族的发展，后时代的恶鬼就要替它的浪费买单。 “存在就会留下痕跡，我不知道究竟是谁绑架了愈史郎先生，但毫无疑问，这个局面也是他们不想要看到的。”產屋敷信吾轻声说道，“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很快就能够抓住尾巴。” “但罪魁祸首其实根本找不到对不对？”久世缘一不假思索，“除了產屋敷家，这时候谁敢著急，谁就有问题。” 產屋敷信吾麵皮抽动，没有言语。 妈的混帐！ 这帮人抓了愈史郎，却又被对方突围跑了，都知道去抓愈史郎了，当然也知道愈史郎的背景就是產屋敷家族。 所以他们明知道恶鬼正在製造麻烦，他们反而会稳坐钓鱼台，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全权交给產屋敷家族。 这时候一动不如一静，动作太大，就会暴露出自己始作俑者的身份，被產屋敷追著咬。 自己製造的烂摊子，全部交给產屋敷家族擦屁股，最后出了麻烦，也是產屋敷追猎恶鬼造成的，和自己没什么关係。 偏偏產屋敷也不能当个摆子，他们比谁都畏惧恶鬼重新爬起来，儘管鬼舞辻无惨已经死了，但谁让產屋敷家族和恶鬼纠缠了这么久呢？ 久世缘一不再言语。 鬼灭里有一个雷打不动的设定，鬼和鬼杀队是社会层面的孤岛。 简单地说，幕府不知道恶鬼，也不知道鬼杀队的存在，这个故事里其实就是鬼杀队和恶鬼的互相廝杀，几乎不牵扯任何的外部力量。 这个设定毫无道理但却相当出彩，鱷鱼老师通过这个设定，规避了很多的麻烦，一旦引入幕府，这个故事就会变得复杂，而且偏离鬼和斩鬼的剧情。 而现在，產屋敷家族面对的就是这种麻烦。 在没有漫画作家意志庇护的现代，鬼和鬼杀队都不再是纯粹的社会孤岛，有人在关注並且想要介入他们的故事之中。 不是这个做了坏事又不敢站出来的傢伙，而是再高一层的力量。 这份力量堪称天上来客，绝非连天下无敌都做不到的產屋敷能够抗拒的，即使他们想要压在台下解决，也未必有这份能量。 恶鬼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你咬这么紧我就快死了，左右都是死，我就要掀桌子把事情闹到檯面上，让你也不好过。 24剩下的交给命运 还好我是个彩笔，天塌下来也砸不到我。 久世缘一镇定自若。 產屋敷家族面对的麻烦是社会层面的压力，而不是恶鬼所带来的撕咬。 说白了这个阶段的恶鬼纯粹是路边一条，一脚踹死看一眼都算是给面子了。但恶鬼作为一种重樱“独有”而重樱又不配独自拥有、和长生有关的生物，具有捅破天的特殊价值。 从这一点来说，產屋敷家族当年能把恶鬼的消息完全摁下去，多半也是有幕府的暗中配合。 而在恶鬼的时代落幕之后，就是歷史上更加有名的大混战时代。 蓝星的情况有些特殊，和久世缘一所了解的歷史不同，重樱隔壁的大夏崛起速度更快了，以至於在这连续的大混战时期，大夏迅速把控了时代的风向，並且趁势而起。 重樱这边没机会闹大乱子，就被直接镇压了，如今是大夏的附庸。 恶鬼选定的就是这个特殊的情况，它们隨便在那个繁华之地扔条狗过去，后续引来的麻烦就足以让重樱的高层吃不消。 这不是什么阴谋诡计，东西摆在檯面上，来龙去脉一看便知，根本就没有回折的余地。 “我知道您希望我做些什么，但我没办法给出保证。”久世缘一坦然说道，“这种预知未来的能力，如果生效了，確实有很大的帮助，可它什么时候会生效，这真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已经知道了对手的状態、底牌，那產屋敷拉拢自己的理由自然也很明显。 自己的价值体现在何处？体现在產屋敷需要的地方，他们需要久世缘一这块砖顶在“消灭恶鬼”的第一战线上，所以才会需要拉拢久世缘一。 这份价值不体现在力量上，恶鬼没有那么强，不需要一个继国缘一再生。 他们真正需要的是窥屏观察，最好能够直接看到这帮怪物的要害之地，然后毕其功於一役，一把就將恶鬼扼杀在摇篮之中，不给它们闹大闹出事情的机会。 情报战在这个阶段的价值很高。 但因为恶鬼和人类是物种上的不同，正常的谍报系统很难生效，只靠產屋敷家族的调查又太慢太慢。 而久世缘一证明了自己可以看到未来。 这个调子很高，不过跟久世缘一没什么关係，他的位置不到，根本没资格去扛这种压力。 產屋敷信吾神色不变，“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已经得到了另外一些人的支持，用一种有些屈辱的方式。” 他长出一口气，话语中带著斟酌，“事发之后，我和產屋敷家的几位进行了一次特殊的检查，结果证明了產屋敷家並没有什么特殊力量。” “这是一场证明，我们首先要证明，產屋敷和恶鬼不一样，我们並没有什么值得研究的部分。” 久世缘一：？ 別搞啊哥们，你们都没有特殊力量，合著就我一个人是特殊的唄？ 你早说我就不从这个点切入了！ 他欲言又止，在毒岛冴子古怪的表情中不得不继续说道：“这种东西，真的能够证明清楚么？” “肯定有人不相信，即使地点和人手都是他们提供的。”產屋敷信吾神色平静，“但相比较確认產屋敷家族是否特殊，真正特殊的东西已经摆在他们面前了。” “我们用恶鬼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得到和研究恶鬼上，而不是研究產屋敷家族的特殊性。” 產屋敷信吾嘆息著说：“没办法，时代已经变了，当年產屋敷家族可以压下恶鬼的存在，可现在想要做到这件事情，必须坦诚公开，剖析自己来换取大家的支持。” 大家都是人类，你要是特殊你就站出来给大家解剖研究一下，也是造福大眾了。 你就去死一死嘛，谁不会死呢？別这么自私啊。 对於產屋敷以外的势力来说，恶鬼和產屋敷谁更值得研究还真不好说。 產屋敷有自己的盟友，也有自己的对手，但这种情况，对手肯定是对手，盟友就未必还是盟友了。 “我们也以为產屋敷確实是特殊的，但实际上，在我们所进行的大多数实验之中，我们並未发现產屋敷的特殊性。”產屋敷信吾盯著久世缘一，“先祖明明记录了很多，但这些特殊性却不曾在后人身上得到体现。” “包括和產屋敷联姻的神官一族，纸面数据上都证明了他们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就是毫无特殊之处，可数据是遮掩不了现实的——產屋敷家確实依靠和神官一族的联姻延续了家族寿命，並且家族在当时確实具备预知能力。 “也许我们是特殊的，但在恶鬼的时代结束之后，我们就完全失去了这种力量。”產屋敷信吾意味深长地说。 “意思是，就我一个人是特殊的？”久世缘一头皮发麻。 坏了，天塌下来，真的先砸到自己这个彩笔了。 “不好说，你只需要知道，下一次不要这么高调地坦诚自己的预知能力了。”產屋敷信吾摇了摇头，“当然，你可以信任我们，因为我们也不希望別人知道你有这种特殊能力。” “而拋开这些复杂的问题，你有但我们没有，这也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 久世缘一长出一口气。 这句玩笑话算是对这部分复杂故事的一个总结，显然，產屋敷信吾也不希望在“你有特殊能力”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下去。 “总之，我们得到了一些朋友的支持，然后组成了一套特殊的班子。” “我希望你加入其中。” 產屋敷信吾递过了一份文件。 【ccg】 “恶鬼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是毋庸置疑的。”產屋敷信吾沉声说道，“如今的时代没有恶鬼，也不会有斩鬼剑士。” “在研討之中，我们决定以喰种代称这些二代恶鬼，而负责处理这些喰种的，则是搜查官和喰种对策局。” “这些身份与重樱警部採用一个牌子、两套班子的模式。” “这是產屋敷家族应该给你的支持。” 他重新站起身，躬身行礼。 “你不必紧张，久世缘一小先生。”產屋敷信吾说著自己都不信的鬼话，“您只要尽力而为就好，剩下的，交给命运吧。” 25-小问题和大问题 “所以，这就是你重新回来的理由？” 私立征领学园。 靠坐在长椅上的周防有希把玩著一张特殊的证件。 【ccg】 一等搜查官 “我已经拜託爷爷调查过了，这东西是真的，確实是掛名在了警视厅的牌子內，你的职级等同於警部补。” 周防有希摩挲著搜查官证明，“恭喜你呢，老哥，这条路实在是前景光明。” “你笑笑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了。”久世缘一隨口说道，“你都笑不出来，就別恭喜了吧。” 一套牌子两个系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给的配置这么高，这就不对了。 这种东西压根就不符合规矩，就算规矩是人商定出来的，这也不是產屋敷家族能够独自確定的事情。 產屋敷信吾虽然没提，但產屋敷家族的“盟友”实力可能有点太强劲了，强劲得不太像本地人。 “先收著嘛，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周防有希耸了耸肩，“谁让你迫不及待地去英雄救美来著。” 久世缘一揉了揉周防有希的面颊。 “英雄救美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除了美少女的好感还能有什么好处？”周防有希拍开了久世缘一的手掌，娇俏地白了他一眼，“毒岛学姐的名字我还是听说过的，確实是有名的大美人。” “看吧看吧，难怪你现在都已经卷进去了，还跟我说有好处。” 久世缘一摸了摸鼻尖。 他说的好处是验证了系统的一部分应用。 並不只是恶鬼或者喰种，而是一种趋势。 显而易见的，超凡体系很少是孤例，也就是只有一个人具备一切超凡力量。无论是在歷史中还是在未来里塞进去一组特殊力量，都必然会有伴隨著力量而诞生的麻烦。 龙血带来的混血种，也带来了龙；魔法少女带来了魔法，也会有隨之而生的怪物或者別的东西···总之，一种力量体系是开了一条路，但走在这条路上的不会只有久世缘一。 喰种能够带来积分，那就可以扩大打击面了，从更多的地方赚取积分。 不过显然，周防有希还是主动选择了误会。 她倒未必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就是喜欢这么说。 “我把这些告诉你，是希望你能够安心一些。”久世缘一敲著扶手，“原先的时候你只知道我会卷进去，现在不一样了，卷进去的大人物很多。” “你想说你在其中只是个小人物，不值一提，所以不会遇到麻烦？”周防有希眼睛一亮。 “我是说，麻烦已经大了，无论是谁製造的麻烦，我都扛不住，所以你可以放心了。”久世缘一戳了戳少女的眉心，“我们可以等待命运的安排了。” “原先还有个人努力地空间，所以要耗费心力好好计划一下，”周防有希皮笑肉不笑，“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可以躺著等待安排了···哥哥大人，你的安慰真的是让我心神一静。” “我好久没听过这么別出心裁的安慰了。” 她忍不住拧住了久世缘一的腰，动作带著几分警告。 这安慰太別出心裁了，一般的安慰是我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或者事情其实並没有那么难处理，久世缘一的安慰是麻烦確实很大碰上就死，所以不用担心了，大家躺著等待安排就是。 运气好了天塌下来没有砸中自己，那事情就到此为止。 运气差了刚好被砸中，那就去死一死。 事情的两极分化很严重，没有中间的既要又要的部分···也有一种吧，一种既没有被砸中，但还是死了的，大概也能算是一种“既又”？ 周防有希觉得自己蛮气的。 久世缘一併没有对她进行什么遮掩，於是昨夜的交谈，包括他入职ccg，包括產屋敷家族其实已经失去了预知能力这种事情他都告诉了周防有希。 一方面有希觉得老哥还是挺懂事的，知道和自己分享事情的进展。 另一方面她就觉得··· 人怎么能同时兼顾倒霉和幸运呢？ “我该说你好运气呢，还是说你倒霉呢？”周防有希哭笑不得，“用预知未来当切入点，换取產屋敷家族更高的支持。” “结果突然发现他们自己都没有这种能力了。” 久世缘一挠了挠侧脸。 这本来是一份投名状，大家有一样的能力，就有相似的血统。出了问题我也跑不掉，在斩鬼这件事情上，我是绝对的自己人啊！ 配合他愿意当斩鬼的刀的表態，久世缘一觉得自己大概能够进入產屋敷家族的內部，成为半个真正的“自己人”，获得產屋敷家族在情报、资源上的支持。 他只想斩鬼，得到这些就足够了。 结果出乎预料的是，久世缘一不只是进入了內部，產屋敷信吾大力鼓掌说“踏马的缘一，產屋敷就需要你这种天才”，然后他把久世缘一放进了核心层。 虽然没有决策权，但已经有了提议权和执行权，参考產屋敷信吾的態度，还要加上顶头上司的特殊看重。 一等搜查官放在搜查官的六等级体系里是第四等级，因为和警部掛同一套牌子，其实已经具备了不错的权力。 尤其是久世缘一完全是个学生，这种破格提拔里的破格提拔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不讲道理的支持，產屋敷家族確实出了大力气。 但这份投资纯粹不是因为產屋敷家族有钱没处花，而是他们確认了久世缘一真有预知能力，他们迫切需要这份能力，所以给了出乎预料的支持。 “从周防家门口像是中邪了一样突然一路狂奔到了一个没什么人在乎的小巷子了，”周防有希斜睨著他，“然后刚好在这里踹死了一头喰种，救下了一个美少女。” “你说你没有点预知未来的能力，这我是不相信的。” “什么叫中邪一样，不盼著我点好的，那叫前瞻性视野和预见性目光。”久世缘一象徵性地敲了敲妹妹的头，“正因为他们確认了这一点，我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 承诺是昨天给的，东西是今天到的，中间的这点时间不是在走程序，而是在验证久世缘一是否值得兑现承诺。 在结果不明確的时候给承诺，视结果兑现承诺，结果不对就不兑现，很正常的打法。 他们反覆研究了久世缘一突然的行动，確定了他不可能有任何关於毒岛冴子和喰种的情报来源，於是最后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性。 久世缘一真的能够看到未来。 在產屋敷家族失去了这种力量之后，作为唯一一个能够预知未来的人，產屋敷信吾才会给予破格的支持。 周防有希神色苦恼。 自家老哥要的只是支持，最后拿到的是破格支持。 但投资商要的可都是回报，给这么高规格的支持，想要从久世缘一身上拿到的东西自然也就越多。 “別紧张了，这是一种必然的结果，和我是否主动坦诚自己的特殊无关。”久世缘一轻描淡写地说道，“说到底，从我去救了毒岛冴子开始，这件事情就已经暴露了。” “產屋敷家族愿意出手，反而是帮我遮掩了这个秘密。” 久世缘一和產屋敷家族有关係，他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用擢拔自己人、结党营私之类的“小问题”去遮掩久世缘一能预知未来的“大问题”。 26-捉弄一下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周防有希笑眯眯地说道，“未来老哥你成功了，周防家也会因此受益的。” “这份荣光，我不会一人独享是吧。”久世缘一揉了揉妹妹的头髮，顺遂地岔开了话题，“放心，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成为有希你的助力。” 有关周防家和產屋敷家的问题，周防有希其实並不喜欢討论这个。 在自己能够处理的范畴內，周防有希是个喜欢尽善尽美的人，而这种事情就完全超过了她的能力范畴，聊这个只能让少女尷尬。 “哦？老哥很有干劲吗？以前明明不喜欢这种话题的。”周防有希凑到了他的面前，神色带著怀疑。 “总要有所改变的吧。”久世缘一耸了耸肩，“你看我什么都没做，事情就已经接踵而至了。” “事实已经证明了，並不是你不想，麻烦就不登门了。” “我也得改变一下，主动去面对这些麻烦。” “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吧，”周防有希嘆了一口气，“但你说的也对，要应对这些麻烦，確实需要转变一下態度了。” 整个故事的开始其实是久世缘一救了毒岛冴子。 救人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他那种突然得到感召一样直衝事发地点的“敏锐”。 但周防有希总不能呵斥老哥救人，毕竟按照久世缘一的陈述，他是去刚好救下了毒岛冴子。如果他没有去，那这位冴子学姐下场多半会比较惨烈···呵，救命之恩呢！ “那你的这个任务，要怎么办？”周防有希盯著久世缘一。 “这边的任务应该拿不到更进一步的线索，”久世缘一轻声说，“我原先还觉得恶鬼可能是早就出现的生物，但当时更进一步地证明了我的预知能力之后，信吾家主也坦白了一些。” “既然这些二代恶鬼···唔，官方称之为喰种的生物是新诞生的，那么谷口亮也其实不大可能有问题。” “这场行动大概率只是走个过场，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喰种的起源是三个月前失踪的愈史郎。 从这一点来说，谷口亮也身上能够发掘的东西其实並不多，而他的家庭大概率也不会有问题。 这个调查任务更接近於走个过场的镀金调查，亦或者是··· 被当成鱼饵，扔进了水池中去打窝钓鱼。 【先见之明】这能力听著很神秘，但作为拥有过这种能力的產屋敷家族来说，他们没必要对这种能力有任何的滤镜。 【先见之明】是有上限的，尤其是在解决恶鬼上，这项能力能够提供除了和恶鬼直接对弈以外的对弈辅助——比如它能够帮助產屋敷获得財富和权力，去支撑鬼杀队的运营。 久世缘一併不觉得產屋敷家族会如此病急乱投医，即使他们真的病重到了迫不及待要找寻医生的程度，也不应该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突然钻出来的年轻赤脚医生身上。 他们需要第二个医生，这无关久世缘一是否值得信任，而是有机会就不该让任何东西成为你的唯一选择。 唯一就意味著不能接受失败，一定要得到。但“一定要”是个很危险的动作，製造可以平替的第二计划，这是一种习惯性的谨慎。 抬高久世缘一的位置，让有心人觉得產屋敷很看重这个年轻人。 你看好他，他肯定对你有用。 你越是看好他，他对你就越有价值。 对於不知道內情的人来说，这大概是產屋敷扶持自己人上位时权力的小小任性。 但知道產屋敷內情的恶鬼很容易就能够想到產屋敷家族看重久世缘一的“真正”原因。 凑巧的是，愈史郎，或者接棒愈史郎的那位新任鬼王，大概是知道產屋敷家族的特殊的。 在这个它们打算撤退的关键节点，一个你知道他们有一手祖传的预知未来能力的家族突然决定力捧一个年轻人接棒上位。 凑巧的是，这个年轻人刚好还有產屋敷家族的血缘··· 【值得一杀，不是吗？万一他真能看到呢？】 久世缘一话语一顿，神色十分轻快地说：“我猜產屋敷信吾家主確实打算把我发展成自己人，所以这一趟去，大概是去走个过场，也许我还能够找到一些恰到好处的线索，然后获得继续晋升的机会。” 这话不能说是暗示，只能说是把镀金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还要升职加薪么？”周防有希观察著他的表情，“那老哥你还真是幸运欸。” 久世缘一的轻描淡写感染了她，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顺遂著久世缘一的说辞构建后续的思路。 有价值，要拉拢，镀金，继续升职加薪···好像是蛮合理的一条线路。 但为什么，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呢？ 周防有希眉头微蹙，没来得及继续思索，久世缘一轻轻撞了撞她的肩头。 “说起来啊，老妹，你有没有注意到，好像有人一直跟著我们上来了。” 久世缘一顺手打出了一张手牌去转移周防有希的注意力。 “当然，缘一同学。”周防有希原地坐正，双手交叠压在膝盖上，连同腔调也標准起来了。 然后她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祖父说你的事情要翻篇了，那是不是说，其实我们···” 她指了指久世缘一，又指了指自己，指尖几乎抵在了唇瓣上。 少女粉嫩的唇瓣勾起，嘴角带著狭促的笑。 “你就非要捉弄她一下么？”久世缘一嘆了一口气，“老爷子的意思是，我可以拿回周防家这个身份了。” 老爷子还是不打算承认错误，但他打算更进一步地默认自己做错了，权当自己当年没说过什么“你不再是周防家的人了”这种话。 “我就是这个意思啊，祖父愿意默认这件事情自己错了，那我就不用在学校里装作和你不熟的样子了。”周防有希笑眯眯地说道，“不然老哥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 “是这个意思吗？” 她抬手揽住了久世缘一的脖颈，稍稍用力压下，两个人的距离贴近了几分。 周防有希温热的呼吸扑打在久世缘一的面颊上。 3、2、1。 “周防同学？缘一。”少女的脚步放慢，话语已经传了过来，像是在提醒某个人要注意场合。 “啊，原来是九条同学！” 周防有希故作慌乱地拍开了久世缘一的肩侧，手指梳理著有些紊乱的髮丝。 “我们什么都没做···” 久世缘一：？ 嘖，太皮了。 27-很感兴趣 转移注意力的战术其实还是很成功的。 久世缘一很相信周防有希的敏锐，所以他讲述的时候非常客观地展现了自己对於產屋敷家族的信任。 她相信了久世缘一的说辞，暂时就不会提出怀疑。 而为了確保周防有希至少今天不可能想到这个问题，久世缘一虽然看到有人跟上来，却没有阻止对方。 只能说结果很好，周防有希確实没去考虑那个隱晦的第二选项了。 “久世同学！” 少女“噔噔”地快步走进，目光斜睨著久世缘一，“没想到你原来有这么好的女人缘···” “这是我妹妹，周防有希。” 法术反制，打断施法。 “妹···妹妹？”艾莉莎歪了歪头，目光在久世缘一和周防有希之间转动，“周防和久世？你们两个，是兄妹？”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学园里好像从来都没有人提起过这件事情呢。” 艾莉莎头顶的呆毛跟著主人的脑袋一起轻轻晃动。 周防有希微笑著说：“因为祖父不太喜欢哥哥，哥哥比较倔强，一直不愿意和祖父认错。” 总得有个人是错的，但久世缘一不道歉，周防严清也没办法按“缘一还太年轻，不理解大人的苦心培养很正常”的流程走。 如果久世缘一不说话，或者艾莉莎直接跑路，放在晨间剧里说不准能够演上几集的误会剧情。 然而她直接a了上来，久世缘一更加不想要堆砌误会，话语乾脆。 少女的银白髮丝侧边用红色丝带扎起，澄澈的蔚蓝眼睛带著迟疑，在周防有希和久世缘一身上转动，像是在找出两个人身上的相同点。 她的眼神略带一丝懵懂，像是有些理解不能，脸颊泛著自然的粉嫩红晕。 浅灰米色的短款西装外套，白色衬衫，下身是黑色百褶短裙，裙摆边缘镶有白色条纹装饰。 白色过膝长袜包裹著少女修长的大腿，周防有希不动声色，坐得更端正了。 这个异国天降美少女实在是劲敌啊，身高腿长，姿容丰盈，还是个毛妹，跟自己这个青梅属性的重樱本地jk美少女完全是各方面的对立啊！ 大敌！ 久世缘一看向沉默的妹妹，自己站出来做出了解释。 “你就当是一些比较乏味的过去好了，总之，有希代替我接下了这笔麻烦，然后我获得了一定的自由。”久世缘一轻描淡写地说道，“作为代价，老爷子不希望我继续使用周防的姓氏。” “不过最近，老爷子又想开了。” “有希就是来告诉我这件事情的。” 艾莉莎欲言又止，还是选择了先装作自己听懂了，“哦哦，原来是这样。” 她跟著坐在了久世缘一的身侧，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继续切入。 【没有光点。】 久世缘一不动声色。 如果说有希算是女配角，那么这位艾莉同学应该是主角才对。 以好感度来说，自己和结城明日奈的接触也不如这位邻座艾莉···所以结城明日奈的特殊性究竟在哪里？ 久世缘一的手指轻轻敲打著膝盖。 如果这些动漫美少女並不是最核心的关键，那么问题的关键应该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卡牌】。 斩鬼剑士——久世缘一。 这张卡牌来源於世界线的变动，为自己带来了继国缘一传承的日之呼吸，以及產屋敷家族的先见之明。 【如果这些都不是关窍，那么可能真正的关键点就在於系统的养成升级模块了。】 编织故事线等同於下载一款游戏，抽卡是在对应的游戏卡池里抽，养成就更直接了，是对已有手牌的培养。 系统提供的抽卡机制，本质上是在一条故事线里抽取不同的久世缘一。 运气好了是现在这张背景煊赫的斩鬼剑士，运气不好了也可以是某个压根和斩鬼没有关係的普通人，这两者的身份是完全衝突的。 而一个人显然不可能在一条故事线上同时扮演多个自己，所以在这条【故事线：鬼灭之刃】中，久世缘一的身份已经確认下来了。 久世缘一有所猜测。 既然一个人不能在一条稳定的故事线中同时扮演多个自己，那他应该也不能同时开启多个故事线，去扮演多个自己。 如果结城明日奈已经作为【斩鬼故事线】的触发节点，用於锚定了这段歷史，那么在走完这条故事线之前，久世缘一都无法开启另外的故事线，所以他没办法从毒岛冴子和艾莉莎身上看到光点。 光点是一张入门券，它意味著一段全新的故事线的开始，这些人仍旧是特殊的，只是现在久世缘一已经绑定了一份特殊性。 他需要先把这条故事线走完，才能够触发下一阶段的主线任务。 而想要走完这条故事线，应该就是需要把这张故事线里的人物卡升级。 【虽然没有更直接的证据，但想要验证这个反而並不困难。】 久世缘一神色平静。 【而且无论有没有这个猜测，其实我都是要升级自己这张人物卡的。】 四捨五入等於没有要求了说是。 反正无论真相如何，久世缘一都得升级自己的人物卡。 “说起来，艾莉莎同学好像很关注我哥哥呢。”周防有希观察著少女的动作，隨手打出了一段试探攻击。 “那个，”艾莉莎挽起了耳边的鬢髮，“说来有些羞愧，其实只是有些好奇周防同学而已。” “毕竟和久世同学不同，周防同学在学园里的名声斐然。” “看到周防同学和缘一一起去了天台，实在是有些好奇。” 她站起身致歉，“私下跟隨这件事情实在是十分抱歉，如果周防同学不介意的话，还请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 她轻易岔开了话题，把问题放在了周防有希身上。 “是吗？”周防有希微笑著说，“那还真是感谢艾莉莎同学的关注，郑重的道歉还是算了吧，只是一点小小的好奇心而已。” “不过，我和哥哥的事情，姑且还是麻烦您保密一下。” “其实我对艾莉莎同学也有一些好奇。”她跟著站起身，双手握住了艾莉莎的手指，“『孤傲的公主大人』之类的传闻，我也有所听闻，至少我希望和艾莉莎同学成为朋友。” 公···公主？重樱人为什么能这么镇定自若地说出这么中二的称呼啊！ 艾莉莎深吸一口气，笑容有些勉强，“叫我艾莉就好，周防同学的『深闺的千金小姐』，名號也很响亮呢。” 周防有希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久世缘一不动声色地贴近了长椅，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说的是很感兴趣，想当朋友，怎么两位都在互相揭短开盒啊？这对吗？ 28-虽然···但她是个好姑娘 伴隨著公主和千金小姐两个称呼的登场，两位少女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只是一些同学的误传罢了。”周防有希神色带著几分苦恼，“虽然有想过解释，但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冷处理比较好吧。” 倒也不算是配不上。 周防家確实是名门，她也確实习惯了那样端庄冷静的处理模式，只是不喜欢而已。 艾莉莎附和著点了点头，“这样的称呼確实有些尷尬，也不好和同学们纠正。” 两个人的脸上带著相似的苦恼，在久世缘一古怪的视野之中，她们瞬间切入了另外的话题，谈话氛围热火朝天，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完全不存在一样。 “两位，我也不想打扰你们，但休息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久世缘一不得不打断两个已经开始“艾莉”“有希”互相称呼的少女。 这两位的关係进展神速，依赖於周防有希的退让和追捧，艾莉莎显然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 她的性格过於较真，虽说有这份出色的外貌作为核心手牌，但也並没有太过於要好的朋友。 周防有希很了解这种性格的人，她的社交圈里並不缺少这样特立独行的“天才”，她很擅长应对。 以社交来说，出色的外貌作为一张核心手牌，经常能够和各种手牌打出配合，获得额外的收益，比如温和的说辞，客套的礼节。 艾莉莎並不是这么做的，受限於小时候的某些经歷，她的说辞和选择要更加“务实”一些。 或者更直白地说，应该是固执，她执著於某些能够凸显能力的行为，並且习惯於自己去做收尾。 而周防有希不一样，她很少执著於表態自己一定要怎么做，更加习惯去推动別人，两种不同的习惯碰撞之后，周防有希选择了顺从她。 在理念碰撞还没有开始的情况下，周防有希就开始说“但我觉得你说的对”“你做的很好”，从而规避了麻烦的產生 【但这不是完全输掉了吗。】 目送著周防有希离开，久世缘一看了一眼艾莉莎。 “有希同学和我意外地合得来呢。”艾莉莎下意识地感嘆道。 双方在某些理念上完全是一拍即合，在此之前，她唯一能够完整而纯粹地阐述自己想法的对象只有她的姐姐玛夏。 能合不来吗？她都是按照你的想法去组织的说辞。 久世缘一神色微妙。 艾莉莎看向了久世缘一，简短地犹豫之后，悄声说道：“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刚压下了一个有希，这也有一个啊？ “为什么这么问？”久世缘一不动声色。 “就是感觉，你今天太安静了一些。”艾莉莎侧过脸颊，曼妙的海蓝色眸子带著几分关心，“而且，刚才有希不是说了，周防家发生了一些事情。” 她垂下眸子，鞋尖在天台上寻找根本不存在的石子。 “你在关心我？”久世缘一眉梢挑起。 这张牌打出去，肯定可以转移注意力。 “谁在关心你啊！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艾莉莎瞬间抬起头，神色正经地说道，“毕竟我还想要邀请你和我一起参赛的，如果你的状態很差，我还要考虑邀请別人。” “我可不想这么早就面对失败的局面。” 意思是就算你状態不好，我也不会换人邀请。 久世缘一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了少女的声音。 “【你和她偷偷过来的啊···】” 久世缘一神色微妙。 这句低声呢喃用的是俄语，艾莉莎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自然，颇有几分义正言辞。 但话语的內容就很软了，甚至像是在撒娇。 “一点比较特殊的事情。”久世缘一不动声色地说道，“具体一点来说，老爷子以前拿我当继承人培养，不过我能力不足，最后没能满足老爷子的要求。” “现在老爷子年纪又大了一些，觉得我当时的能力不足也是可以理解的了，就安排有希暗示我这件事情可以彻底翻篇了。” 艾莉莎眼睛眨动，“这是你们家的事情吧？我没想到会有这种发展···抱歉，我不该问的。” 这玩意稍微脑补一下还是蛮复杂的，但真实情况反而比想像的简单很多。 老爷子的培养方式老派，但他又是拉动周防家前进的核心，他有这个决策，周防家內部就没办法反对他的理念。 久世缘一也反对不了，当时的他只能够忍受，最后还是没能撑到底。 扛不住重压，问题就转移到了父母身上：儿子明显扛不住这种“培养”，是要尊重老爷子继续保持沉默，让久世缘一扛不住也得扛，还是乾脆一点，以父母的身份顶住老爷子，把压力扛在自己身上。 这已经不是久世缘一的问题了，而是父母需要做出的判断。 这件事情直接导致了离婚事件，而隨后久世缘一跟隨父亲离开了周防家，並且改掉了周防这个姓氏。 “告诉你没关係。”久世缘一话语一顿。 反正不该说的都没说。 没等久世缘一补全，少女的面颊通红，连连摆手说道：“什么叫没关係啊，你和有希同学的家事，我知道了怎么能算没关係呢？” “【我还不是你们家的人呢。】” 艾莉莎脚步加快，“我先走了，你也快点回去，马上要上课了！” 久世缘一挠了挠侧脸。 客观地说，这种面上傲娇但突如其来坦诚的“心里话”却十分绵软的情况，暗喜和尷尬是有的，尷尬的成分还要稍多一些。 但这就好像毒岛冴子虽然心理变態，本质上却是个好姑娘一样——她的缺点不会伤害到你，而她对你不赖，且外貌出色。 这就已经足够了。 久世缘一的思绪中断，隨手提起了靠在椅子边上的吉他包。 自从和谷口亮也的战斗之后，久世缘一就决定了要隨身携带日轮刀，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个不时之需马上就要到点了。 “虽然也希望有一些平稳发育的时间点，但按照这个点数差，拖延反而没有太高的价值。” 久世缘一低声呢喃，“那还不如快点上马，乾脆用现在的数值搏一搏。” 他的眼神明亮，已然下定了决心。 29-除你之外 安抚妹妹周防有希，观察是否能够从学园里找到同样具备光点的少女，这两项工作都已经完成。 久世缘一併没有停留的意思，乾脆地告假离开。 私立征领学院外，坐在咖啡厅里的少女提起了摆在桌上的木刀。 “你还真是坐得住，”毒岛冴子打量著久世缘一，“我在这里坐了一个早上了。” “抱歉，我有一些猜测想要验证。”久世缘一乾脆道歉。 他確实可以更早地抽身而退，耽误了毒岛冴子的时间也是不折不扣的事实，这就没必要嘴硬了。 “倒也不必这么认真。”毒岛冴子摆了摆手，“反正这也只是一场形式任务而已。” “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要道歉的话，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你的看法。” 你这燕国地图未免太短了，说是图穷匕见，你也不能为了方便，直接拿匕首当地图的轴杆吧？ 见面了地图都没展开摸，摸著轴杆直接就把匕首拿出来了？ 久世缘一盯著毒岛冴子，语气微妙地说：“你说说看，我也希望能够帮到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件事情之后，我和父亲也有一些交流，”毒岛冴子摩挲著木刀，“我是昨夜才知道家里其实还有这样的经歷，毒岛家和斩鬼人这种特殊的组织有联繫。” “不过既然知道了，理所当然的，我觉得父亲教导我的剑术，就是那些特殊的剑术。” 久世缘一配合著点头。 毒岛正明的反应很快，而且也轻易联繫上了產屋敷家，这些都足以说明毒岛家確实和鬼杀队有关係。 参考呼吸法的强度，这些重樱歷史上有名的剑术大师，或多或少都会和鬼杀队有关。 技巧是服务於数值的，呼吸法的数值补强很足，任你是什么样的剑术大师，没有这部分数值补强，那你的剑术就是垃圾。 力量、速度、反应力···每一项都不如人，除非你能够捧著父亲给的木剑，突然流下两行泪说“我明白了，原来我早就是天下第一了”，不然该输就是要输。 至少在鬼杀队的记录之中，是继国缘一给斩鬼剑士带来了呼吸法、斑纹这类补强，后世的剑士，是在他的研究基础之上才开拓了全新的呼吸法。 “但不是，我並没有获得你那种能够把恶鬼···唔，喰种抓起来打的身体素质。” 毒岛冴子看向久世缘一。 久世缘一如果用点精妙的剑术也就算了，可他当时完全是在和对方贴身搏杀，这场简短的战斗之中，他的一切数值都在谷口亮也之上，贏的堪称轻鬆写意。 她回家后復盘了很久，硬是没找到半点技术含量。 这件事情给毒岛冴子最大的影响就是让她確认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特殊的，但可以传承的力量体系，这种力量体系可以让一个普通人获得远超正常数值上限的额外加成——而且，毒岛家好像就有。 她想要掌握这样的力量，这种渴求甚至能够短暂压下她的嗜血欲望。 “不同的呼吸法有不同的侧重，並不是所有的呼吸法都会强化正面的搏杀能力。”久世缘一想了想，“我也不了解呼吸法，在这方面的发言权相当有限。” “不过產屋敷家族应该掌握了几乎所有的呼吸法流派，如果你不適应毒岛家的这种呼吸法流派，或许可以向信吾家主寻求支持。” 毒岛冴子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並不是適应与否的问题，父亲教我的祖传剑术，本身就不是呼吸法。” 久世缘一下意识地说道：“他知道你在精神方面有问题，所以不敢教你真正的东西？” 这话说来冒昧，但確实是久世缘一的第一反应。 毒岛正明能够直接和產屋敷信吾对话，显然毒岛家和產屋敷家关係不浅。 这种情况下，家里的祖传剑术肯定是呼吸法剑术。 而毒岛冴子的剑术天赋已经通过各种重樱本地的剑道比赛证明了，她拿著毒岛流剑术给毒岛家赚取名望，结果这玩意居然不是呼吸法剑术···这还蛮怪的。 久世缘一的第一反应就是毒岛正明在毒岛冴子小时候就发现了她这种嗜血欲望，所以没敢教真货。 身怀利刃杀心自起，这不是说说而已，一个明显有心理疾病的人，再让她掌握呼吸法这种能够增幅体质的杀器，纯粹是给大家找不自在来了。 “父亲也是才知道我有问题的，他说如果他早点知道了，不会把我留在重樱。”毒岛冴子轻描淡写地说道，“虽然心理疾病有些麻烦，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我猜他的解决办法应该不是心理层面的治疗，病犯了就找几个有问题的拷打一下，打完心理就舒服了是吧？ 久世缘一神色微妙。 嘖，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治疗呢？ “他已经教了我，我也学了，但这就只是一种剑术，並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毒岛冴子说著，好奇地盯著久世缘一。 “我？你的意思是，你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我？”久世缘一眉头微皱，“我有什么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心思转动的瞬间已经明白了毒岛冴子没有说出口的话。 这种適时的停顿，放在昨天他肯定看不懂。 但在知道了產屋敷信吾所代表的產屋敷家已经失去了预知未来的能力之后，久世缘一就能够理解毒岛冴子的沉默了。 “呼吸法失传了？”他压著声音说。 “说的很委婉，缘一。”毒岛冴子摇了摇头，“但不是失传了，百年的时间而已，这种能力是不会失传的，毕竟它很有用。” “只是，没有人能够学会了而已。” 即使不斩鬼，这种从根本上能够改善体质，强化身体的“修行”也是值得保留的。不推广可以理解，直接消失就完全不现实了。 久世缘一嘆了一口气。 没人能学会是什么意思？ 一种成体系的能力，鬼杀队和恶鬼搏杀的数百年里出现了那么多的斩鬼剑士，偏偏你现在告诉我，没人能学会？ 那我是什么情况？ “我有点头大了。”久世缘一揉了揉眉心，“你还有什么坏消息么？” “坏消息倒是没有，还有一个好消息。”毒岛冴子轻声说道，“你也许会开心一些···呼吸法的失传，是在那头鬼王死亡之后。” “从那之后，呼吸法剑术就成为了完全的壳子，真正的关窍没有人能够掌握，学习这些剑术的人，只能够学到剑招。” “这是父亲的原话，所以他教我的，就是毒岛家的先祖当年在鬼杀队学会的呼吸法，只是他学不会，我也学不会。” 久世缘一摩挲著吉他包的边缘。 【这也有灵气復甦的剧本可以看的？】 他人有点麻了。 30-物超所值 久世缘一有些头疼。 產屋敷信吾完全没提这件事情，想来是【先见之明】证实了血统上的一脉相承爭取到了信任分，於是他打算视而不见。 他可能会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毕竟这么大的异常他都当没看见，这是真拿久世缘一当自己人了。 他完全没想到，久世缘一压根不知道別人不会呼吸法。 但为什么一种力量体系会突然消失？ 呼吸法剑术具备一定的普適性，它確实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掌握的，可当时產屋敷家族组建並且支持鬼杀队，这些剑士大多都能够掌握。 开创呼吸法很困难，在继国缘一之前压根就没有听说过这种能力系统，后世的呼吸法变种也是在他已经把门打开之后的努力。 一种呼吸法完全掌握也有难度，鬼杀队的斩鬼剑士这么多，能够成为柱的斩鬼剑士也很有限。 但能不能精通和能不能学会是两种情况。 “就好像神明在有鬼的时代发现了恶鬼太强，於是决定帮助人类，然后人类掌握了呼吸法。”毒岛冴子直勾勾地看著久世缘一，“而在恶鬼死后，这样的力量就没必要存在了。” 这不能说是意有所指了，只能说是单刀直入。 久世缘一下意识地扳动指节。 “这是父亲的意思，至於我，你知道我不会关心一件事情为什么发生的。”毒岛冴子轻声说道，“我更关心这些已经发生的能够给我带来什么。” 她伸出手握住了久世缘一的手腕，“以及，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相信我。” “我明白了。”久世缘一不动声色，“我甚至相信，毒岛家主可能也不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 毒岛正明说的不算全面。 如果站在產屋敷家族的立场上，继国缘一还要更加离谱一些，他是个过於特殊的人。 继国缘一来之前鬼杀队什么都没有，赫刀、呼吸法、斑纹···一切后时代所需要的能力，都是从他开始的，而且很明显的一点是，在他开始之前，这些东西压根就不存在。 继国岩胜会以【集眾神宠爱於一身】这种浮夸的说辞去描述继国缘一，其实恰恰是因为他所看到的这些东西就是有这么抽象。 作为继国缘一的兄长，他自己也看不懂自己这个弟弟是怎么弄出这一套能力系统的——最离谱的地方就在於，一旦你去问了这套能力系统的理念从何而来，继国缘一只会告诉你，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明悟了力量应当这样使用。 不是后天经验的堆砌，而是纯粹的“与生俱来”。 以读者的角度来说，鬼灭確实有神明的设定，继国缘一这个角色，也確实是一个官方扶持起来给正义阵营开掛的“导师”。 恶鬼有天生的数值，於是斩鬼剑士得到了可以通过后天训练去补强数值的斩鬼套装——斑纹、赫刀、呼吸法。 这合情合理，一个故事里反派和正派都得有点东西可打，而且最好不要有决定性的实力差距，这样故事才能够走下去。 斩鬼的故事里，恶鬼的优势很大，所以漫画家下场给斩鬼剑士送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参考现实，这种突然出现的力量体系和它神奇的搭建者继国缘一，他们的存在指向了一种更高位的生命体——神。 久世缘一有点头大。 从结城明日奈身上薅到的点数只有一千点，这点钱不应该能够买到神明出场，不会有这么廉价的神明。 但鬼灭的故事里確实存在神明，现在没有神明，不代表这条故事线和神明没有关係。 如果之前的猜测是正確的，自己的人物卡升级会推动故事线进一步完善乃至升格，最后真有可能在这个世界引入神明的体系。 “还有一件事情，”毒岛冴子鬆开了手，“昨夜回家问询父亲，得到肯定答案之后，我又进行了一次尝试。” “我学会了呼吸法。” “在这件事情上，我们都不特殊了。” 久世缘一下意识地配合了一句，“我也···” 他停顿了一下，没能完成配合。 毒岛冴子补正的歷史里空缺了呼吸法，但他的过去从来没有空缺，这份力量就掛在他的人物卡上。 这个时间点很微妙，別人不知道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对於久世缘一而言，他很清楚自己完成了河道仰泳然后偶遇亚总拿到了第一桶金，隨后植入故事线的流程。 对於所有人来说，过去已经发生了扭转，但他们生活在这个经由过去扭转而抵达现在的“正常世界”之中。 对於毒岛冴子来说，这个世界一直都有斩鬼人和恶鬼的故事，毒岛家的某位祖先是鬼杀队的剑士，甚至可能是柱，於是他流传下来了特殊的毒岛流剑术。 这些对她，乃至是如同產屋敷信吾这样的人来说，都是已经確定的过去。 只有久世缘一很清楚，在“昨天”之前，根本没有这种事情。 【所以呼吸法的背后真的跟神明有关係，在尘埃落定之后，这种力量就开始消失了，只剩下了空壳子的剑术。】 【而我的能力是系统保留下来的，祂们无法剥夺系统赋予的能力？】 这么点点数真能买到神啊？怎么能这么物超所值的！ 毒岛冴子耐心等待。 作为亲身经歷者，她当然猜到了久世缘一有些特殊。 毒岛正明坦言教的就是祖传剑术，这门祖传剑术在昨夜之前都没有任何用处，偏偏昨夜之后，再次训练时突然感受到了这种特殊的力量。 不光是她，发现这一点后，她立刻再次问询了父亲，另一端的毒岛正明尝试之后，也发现了家传剑术突然“升级”了。 这些变化发生在昨天，而久世缘一的异常显然不是昨天才有的，他的身体素质是长久训练带来的提升，绝非突然之间的成果。 事实写明了，在他们终於可以修炼真正的呼吸法剑术之前，有个人已经在这条路上狂奔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且这条路只有他能走。 说久世缘一没有问题，毒岛冴子是不相信的。 【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毒岛冴子抿唇，神色坦然。 久世缘一目前的特殊之处，都是为了救她所显露的。 偌大一个城市，久世缘一突然就钻进了小巷里，並且刚好就救下了毒岛冴子。 遇到了一头喰种，久世缘一轻鬆完成了击杀。 这两件事情刚好暴露了他的两项能力，先见之明和呼吸法补强。 她是嗜血，热衷於战斗不假，但这並不意味著她分不清好坏。久世缘一的异常都是因为他而显露的，即使救她並非是久世缘一的本意，救命之恩也要承认。 救命的恩惠应该报答，即使久世缘一有异常，但她还是要和这个人站在一起。 既是为了偿还救命之恩，也是想要藉助久世缘一看到更大的世界。 31-完全看不到 並没有太漫长的思索，久世缘一决定押后考虑这件事情。 麻烦当然存在，但並不是所有的麻烦都能够得到解决。 至少久世缘一觉得，头上顶著一个有问题的太阳和世界上有神，对於他来说是一种事情——反正都处理不了，只能听之任之。 假设猜测是正確的，隨著人物卡的升级，作为背景板的神明也会入场，那就让祂们入场好了。 反正眼下，这也是久世缘一唯一的道路。 他总不能因噎废食，因为提升实力会造成新的麻烦，就乾脆地放弃提升实力。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產屋敷信吾在他身上做了投资，他想要停滯不前，投资商也得撵著他前进。 更何况久世缘一自己也想要进步，对这些无法反抗的东西保持沉默接受，重点在於无法反抗，而不是沉默接受。 能反抗了那就不接受了。 “谷口亮也的信息我看过了，並没有多少亮点。”久世缘一摩挲著吉他包，轻声说道，“从他身上发掘出后续的可能性很小。” “但从你身上发掘出后续的可能性很大，对吧。”毒岛冴子不置可否，“我原本以为，我们这次去是走个过场，信吾家主因为你的血脉，愿意给你更多一些的机会。” 久世缘一神色轻鬆，“只是走个过场，我倒是有一些时间可以慢慢来，但信吾先生就未必了。” “他其实也不缺少这种自己人吧。” 血缘是一种基础的“自己人”的保障，相同的血缘在很多时候都可以作为一种强有力的支撑。 如果是鬼舞辻无惨还活著的过去，这种自己人保障还是很稳定的，毕竟大家都有一条共同的死线。不处理掉鬼舞辻无惨，无论你愿不愿意使用產屋敷这条线，“家族遗传病”都会稳定地跟过来，让你连活到三十岁都是一种奢望。 你想到路边的流浪武士还是过点安稳小日子，死亡总是一视同仁地追猎著他们，没有人能够逃掉。 在这个时期，相同的血脉確实是强有力的支撑。 不过在鬼舞辻无惨死后的现在，產屋敷家族已经壮大起来了，他们並不缺乏一个或者多个想要顶著產屋敷这个姓氏去生活的“自己人”。 毒岛冴子默默点头。 毒岛正明也是这么说的，他虽然不在重樱，但对恶鬼的认知还是有的。 这种生物活著就是麻烦，倒不是它们有多强的杀伤力或者传染性，就是很字面的意思——活著就不对。 產屋敷家族对於斩杀恶鬼有特殊的需求，既然久世缘一有特殊性，產屋敷信吾没道理不利用这种特殊性。 赌预知未来？可以，但最好別赌。 產屋敷家族的记录足以证明，想要把解决问题的机会完全放在预知未来这种隨机生效的能力上，结果是非常糟糕的。 砍了接近一千年的恶鬼，这才有了最终的胜利。 產屋敷家族的配置一直没变过，该有的钱过去有，现在也有；该有的预知能力过去有，现在···现在没了。 嘖，现在唯一一个掌握了祖传能力的，是一个连產屋敷姓氏也没有的自己人。 但这不影响结论，既然过去有这种能力也没处理掉恶鬼，可见这份能力並不值得作为核心依靠。 不赌运气，那就只能真刀真枪地上马了。 毒岛正明听完了毒岛冴子的分析，就把自己的推断告知了她。 他本来不想提这件事情，猜测只是猜测，是否真的会发生，还是要看產屋敷家族的想法。 这种事情，猜对了是提前看到了老领导拿下属钓鱼，看到了不如不看，猜不对···错误猜测为什么要告知自己的女儿，让她跟著做出错误判断呢？ 但毒岛冴子坚持要跟著久世缘一去“查案”走过场，別说他远在海外，就是在家里也未必能够替毒岛冴子做主了。 人都要卷进去了，知道的多一点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得多。 起码有个防备。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对这场走过场的调查生出了几分警惕。 “小心一些。”毒岛冴子提醒道，“调查也许会很顺利，但另外的部分可能就要出现变故了。” 久世缘一抓起背包，抬手抓住了放在里面的日轮刀。 本地的恶鬼二代虽然叫喰种，也有ccg和搜查官，但不管怎么说，它们的底子確实是从恶鬼身上继承来的。 它们叫什么不重要，怎么能杀了它们，这很重要。 自从昨夜之后，久世缘一恨不得抱著日轮刀睡觉。 他贯来没有公平较量的想法，在这种事情上始终坚持以多欺少，恃强凌弱的理念。 有对恶鬼特攻的武器，他肯定是要拿在手里的。 “不用等到了，客人比我们想的更加热情。” 毒岛冴子没等他出声，只看他的动作，就跟著甩开了木刀。 这把木刀只是一个刀鞘，日轮刀脱鞘而出，金色的剑身十分耀眼。 和预期的相似，这场调查行动本身，才是產屋敷真正想要进行的调查。 鱼饵扔出去，大鱼就已经忍不住了。 “钓鱼也要千层饼博弈么?” 久世缘一低声呢喃，看向了角落里钻出来的各色奇形怪状的喰种。 两方阵营中，象徵著恶鬼延续的喰种和传承斩鬼理念的ccg，不仅武器在檯面上搏斗，持有武器的剑士也在背后做出自己的考量。 但无论它们怎么想，总有一条死线是固定的——时间。 產屋敷担心恶鬼復生所带来的社会麻烦，以及把他们拖入和先辈一样的寿命怪圈之中，这些都是干涉他们核心利益的问题，容不得拖沓。 而恶鬼太弱了。 鬼舞辻无惨在恶鬼最有可为的时间点，做出了最不负责的决策，不过考虑到本地有神，说不准这才是一种最安稳的决策——乖乖拖著时间等死还能活得久一些，真想要上躥下跳，乃至是入住幕府统治重樱，搞不好就是“继国缘一”们组团过来把它给一脚踹死了。 但这些都只是猜测，最后的结果是因为错失了发展机会，恶鬼在新时代已经没有什么生存土壤了。 它们还有研究价值，会被允许活著，可这个活著是有限制的，估计也就是实验室和手术台这么点空间。 这种结果是可以预期的，它们不可能违逆如今的大局，所作的只有逃窜。 “但逃窜，谁又能逃得过一个拥有预知能力的人的观察呢？” 久世缘一低声呢喃。 即使不是百分百的窥视未来，但只要他看到了，对於当事人来说，就是天降横祸。 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让久世缘一失去这种预知能力。 人死如灯灭，死人自然是看不到的。 32-交换 跳过了不必要的沟通环节，久世缘一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如同本能一样的火之神神乐调动筋肉，为他点明了下一步的落点。 叄之型·烈日红镜。 两道弧形斩击如同镜中红日，缠绕在久世缘一的身侧，他裹挟著斩击径直撞了进去，丝毫没有迟疑。 日轮刀的锋芒轻易斩断了两头喰种的躯体，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迎面泼洒在了久世缘一的身上。 毒岛冴子愣了一下。 她以为这里应该有一个对话的流程，比如对方劝说自己这边放弃反抗，或者久世缘一抓著它们是被改造的无辜者切入劝说对方反叛，但久世缘一实在是太战狂了一些。 我们两个之中，有精神病的那个不是我么？你怎么比我还先动手？ 你也是精神病？ 久世缘一当然不能劝说。 和一群吃人的非人类物种有什么好谈的，无非是让对方检举揭发出卖自己人而已，但这不是久世缘一需要考虑的部分。 功利一点来说，以目前的情况，喰种和恶鬼是越多越好。 这玩意多了就不值钱了，他砍起来也更爽。 產屋敷家族担心的无非是打击面扩大，一旦別人研究恶鬼没研究个子丑寅卯出来，转头就看到了產屋敷家族，突然眼前一亮——这不是还有一个特殊样本么？恶鬼研究不透，这產屋敷家族也可以抓起来研究研究嘛。 都是为了人类进化做贡献，让你去手术台上坐坐而已，你拒绝就是没有大局观了。 久世缘一也在这个打击面內，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说，他可能是最適合被当作研究对象的那个。 鲜血飞溅的瞬间，他的神色一片冷静。 这个问题的解法只能是不进则退。 杀鬼，变强，强到让人觉得他真有异常为止。 这件事情，鹰酱已经证明过很多次了，当它怀疑你大杀伤性武器的时候，你最好是真有，没有那可就要遭老罪了。 血肉翻滚的声音细碎而又密集，这些本来还保持著人形的生物瞬间形態扭曲，肩胛、尾骨处纷纷延伸出了特殊的赫子。 “杀了他！” 有头喰种的声音低沉。 说话的瞬间，它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然后身子突然僵硬在了原地。 久世缘一抬眼扫了过去，垂落的日轮刀重新竖起，黑色的刀身上甚至没有沾染血跡。 环形的火焰剑气再次喷涌而出，日轮刀裹挟著他直接冲了过去。 柒之型·阳华突。 这样的斩击不像是在奔跑，更像是贴地滑行，刀刃切开皮肉所反馈的触感毫无滯涩。 久世缘一的神色不再平静，沾染上了些许兴奋。 儘管心理上没把喰种当人，但就算是杀猪，其实也是要做心理建设的，更何况这玩意变形之前还是个类人生命体。 不过久世缘一確实没有怜悯。 即使是昨夜第一次杀鬼，他的情绪也更多的是噁心而不是畏惧。 很难说是因为身怀利刃杀心自起，还是因为积分系统让他觉得斩鬼就像是玩游戏做日常，总之这是一件好事情。 他跳过了心理建设的层面，直接就可以投入斩鬼大业之中。 若非还有理智，他甚至想要劝阻毒岛冴子加入战场，来一句我要打十个。 久世缘一没有回头，身体的本能已经捕捉到了某种刺耳的破空声。他瞬间矮身，拧腰，手中的日轮刀划出一道赤红色的圆弧，精准地撞向了声音滚动的方向。 “鏘！” 金铁交击的瞬间响起了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炽烈的火花瞬间迸射。 那是一只形状诡异，布满骨刺的暗红色触手。 动物的捕食器官通常相对强大，赫子是喰种的特殊捕食器官，数值很高。 日轮刀能够斩开喰种的皮肉，但不能够轻易斩断赫子。 久世缘一单手持刀，直接压下了碰撞的衝击力。 这只是一个开始。 冒进的行为很快就需要久世缘一支付另外的代价，这些喰种乾脆地驱使著赫子包围了久世缘一，它们並不急著靠近，仅仅使用赫子去尝试隔空交手。 它们狩猎捕食过人类，很清楚正常的人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强度。而躺在地上的同伴已经揭示了这个人类的数值，他披著人皮，但未必是人类。 久世缘一不退反进，身体如同捲入激流一样拧动，日轮刀的刀光如同一片密集的火网，火舌间或喷吐而出，斩断了某些刺来的赫子。 但这样的伤势难以触及核心，无论是恶鬼还是喰种，它们的身体恢復力都远超常人。 损失些许肉量，哪怕是日轮刀斩断的伤口，这些喰种也能够迅速恢復。 久世缘一的动作不停。 凭空延伸血肉並不是没有代价的，日轮刀对它们也有特攻效果，肢体的恢復並不轻鬆。 他在用自己的体力去交换这些喰种损失的“肉量”。 在这件事情上，他反而能够耗得起，因为他的体力条確实够长。 毒岛冴子跟在久世缘一的身后。 她不能置身事外，隨著久世缘一在包围圈內站稳了脚步，这些喰种立刻就想到了通过毒岛冴子去拽久世缘一下水。 打不过当事人没关係，打得过当事人在乎的人就好了。 毒岛冴子意识到了这一点，乾脆地掛在了久世缘一的身后。 “你不想突围？”毒岛冴子双手持刀，用力地斩击在久世缘一放过的一根赫子上。 她晃了晃双手，神色维持平静，轻声问询。 从场面上来说，久世缘一其实是占优势的。 他把这些非人类怪物打得只敢考虑远程战斗，这样打最多被砍掉两根赫子，以喰种的再生能力还是能够恢復过来的。 但近距离去战斗，被砍掉脖子可就真没救了。 而且他压根就不需要贏。 时间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喰种没道理知道久世缘一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更何况是乾脆地跟上了谷口亮也这条线，这些事情只能是有人放出了消息。 现在鱼饵扔下水，鱼就已经上鉤了，ccg的剑士自然也应该已经就位了···搞不好不是剑士，也可能是士兵。 將猩猩緋砂铁等特殊矿石打碎熔炼后直接做成子弹，同样能像日轮刀一样“驱逐恶鬼”。 日轮刀能够斩下恶鬼的头颅，两斤的弹头同样可以拔掉恶鬼的头颅。 33-美貌的附赠价值 时代变了。 呼吸法是数值，但斩鬼需要的是数值加机制。 恶鬼的生命力太过於顽强了，除了太阳光杀菌这种设定上的手段，另外一种办法就是利用日轮刀完成斩首——虽然这种手段並不是完全保险的，如同猗窝座和鬼舞辻无惨都可以在被斩首后重新再生头颅。 日轮刀的特殊之处就在於锻刀的材料，猩猩緋砂铁和猩猩緋矿石可以吸收阳光，藉此来完成一种另类的“太阳照射”。 但既然特殊的是材料，那以现代的手段来说，究竟是把这些特殊矿石打造成日轮刀，还是打造成特殊的弹头，久世缘一觉得是后者。 日轮刀也吃和呼吸法的配合，继国缘一的一刀能让鬼舞辻无惨几百年都恢復不了，別人就没有这种数值。 没数值就要上数量，別人一刀能够做到的，你用两斤的弹头效果应该也不差。 久世缘一迅速说道：“我想要彻底地杀死它们，这些喰种每活著一天，就要完成狩猎进食，製造伤亡数字。” 毒岛冴子默默点头。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但肯定不是久世缘一的真实想法。 既然他不想说，那也没必要强求一个答案，不如考虑一下怎么配合。 “如果我现在钓走几头，你能不能快速处理掉它们？”毒岛冴子乾脆道。 “这取决於你到底能坚持多久，”久世缘一神色不变，“我也不建议你冒险，你牵扯的喰种多了，这对你来说是生死危机。” 毒岛冴子点了点头，转身已经抽身退去。 本来打算放弃撤退的喰种眼神一亮，自动分出了三头顺著墙壁扑出。 异种生命体的强大数值在这一刻显露无疑，它们几乎是在半空中飞掠而出，直接落在了毒岛冴子的面前。 疯子啊！ 久世缘一眉头微皱。 抽调人手离开当然是要做事情，时间是站在他们这边的，这点久世缘一知道，喰种自然也知道。 它们来拔掉久世缘一，是出於对【先见之明】的尊重。这种能力你可以嗤笑说它是赌狗能力，但它真的生效的时候，你也毫无办法。 钓鱼计划的根本原因是產屋敷不想赌运气，而喰种不敢赌。 前者家大业大，不想把家底完全压在运气上。它们想要引蛇出洞，直接在喰种身上做文章，而不是把久世缘一养起来，等著他那个不知道能不能生效的预知未来。 后者作为绝对弱势方，它们根本输不起，输不起就不敢赌运气，只能够想办法拔掉久世缘一。 出於这种默契，久世缘一才会遭遇袭击，但钓鱼佬看到鱼上鉤了，就算不在乎鱼饵，也不可能放任鱼跑掉。 这些喰种的时间不多。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也正因此，当它们看到久世缘一如此强大的数值之后，稍作试探就打算撤退。 打不过要拖，利用喰种的恢復力去对抗久世缘一的体力条，但拖来拖去，对方的支援到了， 看不到希望就不打，可以说是相当务实了。 久世缘一也不想放走这些点数，但他的数值对单个是碾压，对群体却还没有这么强劲的输出，这帮喰种想跑，他最多再留下两三个。 只有让它们看到希望，並且分出去人手削弱力量，久世缘一才有通杀的机会。 一把游戏能不能贏，不光看自己的手牌，还要看对手配不配合。 就好像奉天靖难gogogo的主角朱棣，他能贏不光是他自己出色的军事素养和老朱家的血统认证，还有朱允炆和李景隆这对金牌搭档的配合。 喰种不配合，久世缘一自己只能保证不输，想要大胜是不可能的。 毒岛冴子就是在给久世缘一创造弱点。 她拉走了人手，同时让喰种看到了用她去反威胁，然后处理掉久世缘一的希望。 有了希望，喰种就不会轻易撤退。 【美貌果然是优势项。】 久世缘一扯扯嘴角。 喰种的脑子大多不正常，但毕竟还能思考。 它们之所以会觉得能够用毒岛冴子去钳制久世缘一，就是因为这姑娘確实姿容出色。 换位思考，久世缘一带著个漂亮姑娘来做调查，他完成了英雄救美的成就，同时毒岛冴子显然帮不上太大的忙，那他带著毒岛冴子来是为了什么？ 毒岛冴子长得平庸一些还好，可她既然姿容出色，说久世缘一对毒岛冴子没想法，这些喰种是不信的。 敌人害怕的当极力给予，敌人想要的，就半点不留。 他在乎毒岛冴子，那毒岛冴子就是他的弱点。 基於这样朴素的理念，毒岛冴子把自己扔出去当了诱饵。 她確信喰种会上鉤，喰种也知道她在诱骗自己分出人手，但如果知道了就能拒绝，它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难道久世缘一不是鱼饵？ 它们已经不得不上鉤了，现在无非是再来一次而已。 这姑娘如果平庸一点，它们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做出决断，疯子对外貌如何也是有正常的判断的。 久世缘一长出一口气，呼吸平静了几分。 被牵扯了人手之后，这些喰种的攻击密度已经下降了几分，久世缘一顺势拔高了反击的强度，將局势控制在“你们变弱，我打起来就轻鬆了”的范畴之中。 现在机会已经来了，它们適应了拔高的强度，会按照这个强度去估算久世缘一的反击。 所以只要在这个瞬间完成爆发，就能够造成战损。 对手的数量越少，雪球滚得越快，久世缘一的优势就越大。 “那就开杀。” 久世缘一神色平静。 毒岛冴子自己都有干大事不惜身的觉悟，乾的还是他久世缘一的大事，自己还在防守反击，那就太不像个人了。 气息吐尽，久世缘一挥刀震开了袭来的赫子，捨身直接撞了进去。 这场战斗的开局和方才別无二致，喰种们下意识地调动赫子，希望和刚才一样重新把久世缘一抽回去。 它们的身体素质十分出色，本来可以配合赫子进行进攻，但躺在地上的同类让它们拒绝靠近久世缘一，只想用赫子去远程战斗。 但这一次，久世缘一併未后退。 日轮刀碰撞的瞬间擦出激烈的火花，十数条赫子从两侧袭来，精准地抓住招架的时机，直接刺向了他的头颅。 这些赫子本来有更多的变化，但受限於局势，喰种只能把赫子当成投矛。 破空声接连不断，久世缘一的眼中，这些锋利的投矛动作却十分缓慢，他站在包围圈的正中央，可面前不是敌人的攻击，而是一部慢放的电影。 別说力道了，连攻击线路都没什么变化。 它们按部就班地想要把久世缘一抽回去，等待著不远处的同伴带来好消息。期待別人拯救自己的人，是不会全力以赴谋求生路的。 久世缘一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哈！” 此前他不明白为什么用力挥刀的时候，那些剑士总喜欢高喝一声，但此刻日轮刀绽放著漂亮的火光，久世缘一觉得自己又能理解了。 確实是不喊出来，心气不正。 漫天的火焰如同龙蛇一般肆意挥舞，將投射来的赫子完全斩断。 在它们的麵皮来不及因为疼痛扭曲之前，一道黑影已经突进到了为首的喰种面前。 火焰太过明亮，它只能够看到火焰的根源是一只修长的手。 下一刻，它的视野地转天旋。 34-进步的机会 久世缘一全力出手，在极短的时间里斩下了一头喰种的头颅。 隨著数量进一步下滑，优势已经全盘落入了久世缘一的手中，他不再进行防御，依靠硬吃攻击的方式进一步削减敌人的数量。 原先他是不敢受伤的，喰种和恶鬼的恢復速度和它们的身体数值並不成正比，它们的身体强度根本不可能匹配这种超速再生能力。 但它们就是有，断肢再生如同吃饭饮水一样简单。 久世缘一没有这种天赋，他的身体数值更胜一筹，再生能力对比普通人確实很强，可要说到断肢再生，这种程度的身体再生能力对於他来说还是太远了。 没有这种能力，自然不能考虑以伤换伤，即便是以伤换命，久世缘一也不会做。 无论是伤到了腑臟还是手腕，这对於久世缘一来说都是“致命”的，即使他换掉了一个对手，隨之而来的战损也会让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越发有心无力。 人是不能够违反客观现实的，內臟受伤呼吸节奏就会断档，手腕受伤挥刀就不会有力···喰种是能够无视这种伤势的，人类不行。 但在对手的数量进一步下滑之后，久世缘一已经能够保证，以伤换命的过程中，他遭到的攻击绝不会影响战斗。能够確保后续的战斗不受影响，以伤换命就是赚的。 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久世缘一眉头微蹙。 这是毒岛冴子的声音。 她的声音来得十分凑巧，本来再次动摇的喰种瞬间被激活了战斗欲望。 打不贏就没人想打，胜负越是明显，反抗的力量也就越弱。任何一种生命，哪怕是喰种这种精神病辈出的种族也是一样的。 它们的战斗欲望如同过山车一样，隨时都在跟隨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看到希望就会上前撕咬，无戏可唱又会想要提桶跑路。 【要去支援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久世缘一配合地压制了进攻的欲望。他调头过去支援的表现十分明显，以至於本来已经开始四散的喰种又重新聚集起来。 它们刚才是怎么筹备逃跑的，现在也是怎么准备进攻的。 你在乎她啊？你在乎她就好了，那我们肯定要狠狠地痛击··· 久世缘一回以刀光，日轮刀捲起成片的火焰。 他的折返中断得十分乾脆，完全是为了诱敌深入，它们上鉤了，他就立刻调转枪头。 “你为什么不去救她！”某头喰种声音悽厉，“你这个混蛋，你听不到那个漂亮姑娘的惨叫吗！” “你就不怕她被我们分食？她在等你去救她啊畜生！你留下来跟我们拼杀，那她你就不管了？” 久世缘一嗤笑一声，乾脆地落下长刀。 刚才是他在撤退，这些喰种想要阻止他，自然必须靠近。 靠近了之后，它们的生死就已经在久世缘一的日轮刀下了。 他当然不够了解毒岛冴子，动漫只能证明毒岛冴子是个漂亮懂事的精神病，但以接触的经歷来说，久世缘一不太相信她会这么悽厉的求救。 两次关键决策失败之后，喰种们已经彻底失去了翻盘的机会，久世缘一隨手破开了它们象徵性的防线，颇为遗憾地看了一眼远远掛在墙壁上的几头喰种，这才迅速转身离去。 已经赚麻了。 围魏救赵的戏码失败之后，这帮喰种就已经完全不靠近了。 久世缘一只能够抽身退去。 【您获得了点数6···】 【您获得了点数12···】 ··· 结算的提示一闪而过，久世缘一扫了一眼，神色十分满足。 十三头喰种，平均每头贡献了10点，点数总和是210点。 这笔外快因为它们的“主动”配合，每次都主动靠近久世缘一，因而拿的並不算是困难。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第二批的外快多半也快要出现了。 久世缘一乾脆地转身，直奔不远处的拐角。 毒岛冴子强行撤退虽然被堵截了，但她仍旧拉开了距离，逐渐脱离了久世缘一能够直接庇护的范围。 也正因此，这些喰种才会如此热情地送死。 它们真的觉得隔壁三个同僚去处理一个少女jk是稳贏的局面，那边稳贏，这边自然就会有取得胜利的机会。 经过一段时间的捕猎，它们很確定普通人类的上限。 久世缘一这种长得像人但绝对不是人的怪物，人类世界不可能有很多。 踏过转角，久世缘一看到了一道夺目的雷光。 毒岛冴子一脚踹在了一头喰种的背后，单手握紧日轮刀完成了一场介错，但她的力量明显已经不足了，刀刃嵌进了皮肉之中，並未完全斩开。 来不及思考，久世缘一拔刀上前，顺手抢了一个人头。 【您获得了点数5，目前点数215。】 简单k了一个人头后，久世缘一不动声色地看向了两头已经躺在地上的喰种，隨即才看向了毒岛冴子。 她的状態很糟糕，左手小臂上有两道深可见骨的切割伤，腹部有一道贯穿伤势，血液渗出几乎染红了整个衬衫的下摆。 久世缘一顺手撕开了外套，想要帮忙包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技术。 被判定为猎物的毒岛冴子，反杀了三头猎手。 “难怪要故意拉扯到看不见的地方，不过你想要证明自己，也没必要用这种方法吧？”他观察著毒岛冴子的眼睛，“別紧张，救援人员已经来了，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她从嘴唇里挤出了回答，声音有些艰涩。 久世缘一不再开口，只是看向了转角。 回答问题也是很浪费力气的，他只是想要確认一下毒岛冴子是否还算意识清醒。 没有让他久等，很快就有人直接冲了进来。 “辛苦你了，久世缘一搜查官。” 隨行的医生和扛著治疗仪器的士兵直接走到了两人的身侧，为首的女医生迅速地打量了一下两人，隨即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毒岛冴子身上。 久世缘一顺势脱身，只是轻声说道：“好好接受治疗，不要勉强。” 他的身上仅有一些擦伤，以他的身体素质，即使不做任何的处理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走出小巷的瞬间，已经有人靠近了过来。 久世缘一头也不抬，隨手甩动了两下日轮刀，话语平淡：“抓到尾巴了吗？” 对方的脚步一顿，声音带著几分恭敬：“抓到了，您的作战计划很成功。” 我有个吉尔的作战计划，当鱼饵也算我的计划？ 久世缘一嘴角扯动，没有回应。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补偿。 作为充当鱼饵的报酬，他得到了內部的肯定和隨之而来的拔擢，进步的机会马上又要来了。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后续的斩鬼工作。 久世缘一抬起头，打量著这场计划真正的负责人。 35-有志青···老年人 基於双方都有相同的无法撤退的理由，所以这一次的钓鱼和反钓鱼本质上是一场明面上的搏斗。 產屋敷知道会有喰种袭击，所以已经安排了后续的人手，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支援久世缘一，而是抓住这些喰种的尾巴——它们转变之前的身份，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要从什么地方开始逃遁···所有能够提供更进一步深入调查的情报，都是他们的目標。 喰种背后的那位鬼王也知道產屋敷想要毕其功於一役，它还知道为了达成这个目標，自己组织人手围杀久世缘一的时候，起码有一分钟以上的真空期。 ccg大部队靠得太近了，它们就完全不能出现，因为打不过。 可钓鱼佬坐在那里的目的不是计算鱼饵还剩多少，谁会去保护鱼饵啊？鱼饵再怎么珍贵，首先得钓到鱼才能谈要不要保护。 钓到鱼，钓到大鱼，这才是钓鱼佬的真正目標。 从拋下水开始，鱼饵就已经是註定捨弃的物品。当然，它如果確实效果够好，並且也保存得比较完整，钓鱼佬当然也会重新捞回来，以便下一次使用。 为了让鱼儿上鉤，產屋敷家一定会让鱼儿有自由发挥的空间，而不是前脚喰种试探咬鉤，后脚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提竿，这样很容易惊跑鱼儿，最后一无所获。 因为各方的利益取捨十分明显，所以这场博弈本质上是放在檯面上的，涉及到了自己的关键利益，每个人的选择都十分有限。 除了久世缘一。 应了一声的搜查官打量著这个年轻人，他的面颊上沾染著血液，衣服破破烂烂，全身上下都有一些伤痕，看上去颇为悽惨。 但医生简短的报告已经证明了，这些伤势是纯粹的皮外伤，没有一处触及骨骼或者內臟，甚至没有影响他的战斗力。 两处战场清晰可见，任何人看到都能明白髮生了什么。 久世缘一和毒岛冴子两个人一起走进这处战场后，隨行而来的喰种直接完成了围猎，简短的试探后，毒岛冴子先一步撤退，並且拽走了三个尾巴。 到这里一切都还算“正常”，接下来不正常的地方来了，直面怪物数量最多的久世缘一受了点擦伤，那些喰种大多尸首分离，尸体上染著火焰，整个战场沾染著血腥味和血肉被灼烧的焦臭，完全是一副地狱图景。 偽装成猎物，钓走了三头自以为是猎手的毒岛冴子转头剁掉了这三头喰种，自己则身受重创。 【他知道自己是鱼饵这很正常，他不生气也可以说他更看重现实利益···但他这份力量，真的没有问题吗？】 產屋敷宏志神色复杂。 他们的利益清晰可见，但久世缘一在这场战斗之中的利益就不太明显了。 除了这个年轻人真的很期待走ccg的特殊通道快速升迁以外，產屋敷宏志找不到更合適的理由。 这么说起来，这个小年轻实在是太想进步了，以至於主动跳过了当鱼饵这一点——大家虽然心照不宣，但又不好明说的尷尬。 必须补偿，狠狠补偿，给我加班加点地进步！ 下属给上司匯报工作有点倒反天罡，但处於某种隱晦的愧疚···或者说是忌惮，產屋敷宏志並不在乎这点面子问题。 他简短地整合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从愈史郎丟失开始，很快就有全新的二代恶鬼，被定义为喰种的生命出现。 根据捕获到的喰种进行的研究，產屋敷大概掌握了这些喰种的基础特徵，比如最显著的食人特性——对常规食物十分牴触，哪怕是通过手术直接把食物塞进胃里，它们也会完全地呕吐出来，除了人肉以外，它们无法接受任何的食物。 吃人其实是一个很明显的特徵，奈何一开始豢养喰种的神秘人有钱有权，而重樱这里每年的自杀人数还在上涨，通过合法的手段就能够换取到足够的“肉量”。 等到它们突破了实验室，终於跑出来之后，它们对於活人的狩猎才引来了產屋敷的关注。 但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晚了，即使產屋敷通过家族影响力和某些手段爭取到的盟友迅速构建了ccg这样的特殊对喰种组织，喰种势力毕竟已经发育起来了。 到了这一步，產屋敷家族只能够根据古籍的记载，想办法擒贼先擒王了。 家族记录是斩杀了那个鬼王之后，“所有”的恶鬼都会消失，那这些因新任鬼王而诞生的恶鬼二代，在那个核心关係点被扑灭之后，应该也会全部死亡。 在敌人已经蔓延开的情况下，即使是现代的监控手段，也很难对一群身体素质超人类，擅长爬墙和钻下水道的怪物进行全面的扑杀。 久世缘一耐心记录，隨后才突然问道：“所以，宏志搜查官，ccg有没有收到一些匿名举报？” 现在给人兜底的是產屋敷家族，但谁是那个把事情闹大然后又隱身的混蛋呢？ 久世缘一不確定，不过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闹得很大了。 在產屋敷没办法兜底的情况下，这些始作俑者差不多也该站出来，给一些回应了，他们只是做的隱蔽，但不是抓不到。 “有，一些关於成立ccg的支持，还有一些你说的匿名热心群眾的特殊举报。”產屋敷宏志点了点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些特殊的举报ccg也调查过了，差不多是人去楼空的状態。” 久世缘一默默点头。 看轻对方了。 人家不是做了坏事就小心翼翼的类型，恰恰相反，哪怕是造成喰种诞生的始作俑者，他们也相当坦然大方。 公开支持ccg的成立，帮助產屋敷扩大话语权，以此来交换一句既往不咎。 做错了就做错了，反正输得起，还得上，那就是没错。 虽然喰种诞生祸害更多的其实是普通人，但对方需要道歉的对象却不是普通的重樱民眾，重樱民眾既无原谅他们的资格，他们也不需要得到重樱民眾的原谅。 他们爭取的对象是產屋敷。 而產屋敷也没办法不原谅，人家是明面上赔礼不道歉，不道歉就是不认为自己错了。 这和老爷子周防严清不同，老爷子是为了维护自己大家长的权位，不会向小辈认错。这几位光明正大谈赔礼的，是真的压根不觉得自己错了，他们最多会觉得自己保障实验的手段有所欠缺，让几头怪物给跑了。 但这是做的不够好，而不是做错了。 我赔礼了，这份礼物重量足够，你乐意接下来此事翻篇，你想算旧帐，扯著我没承认的事情非说是我做的，那大家就斗一场好了。 產屋敷家族如果有时间斗，也不会用这么激进的钓鱼作战了。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久世缘一顺势跳过这个问题。 既然没办法拍死对方，那就不要让別人觉得自己很关心这件事情。 之后总会有时间，去好好招待一下这几位很有自主行动科研能力的有志···老年人。 36-很好，很有精神 人的心气通常是隨著年龄的增长而逐渐下滑的，生老病死不是说说，那种目睹著身体机能稳定下滑，任凭如何保养都难以阻止的稳定足以让很多人改变想法。 这是个稳定失去的过程，一个人拥有的越多，在这个过程中他所能够失去的也就越多。 久世缘一觉得有人会盯上恶鬼，並且进行解剖之类的研究实验实在是很正常。 愈史郎被盯上是一件必然的事情，无非是谁先谁后的区別。 產屋敷信吾这一家子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並不想要追究究竟是谁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把这些非人类怪物放出来的。 儘管恶鬼重新爬起来让產屋敷內部有一种特殊的恐慌，担心自己重新陷入先祖艰难挣扎逃出来的寿命怪圈，可这件事情实在是阻止不了。 这种事情只有谁先知道谁后知道的区別，基本没有谁知道了会不会这么做的问题——大多数人都会这么做的，虚妄的延长寿命就已经能够让人发疯了，更何况恶鬼的长生是实打实的。 知道了就会这么做，恶鬼存在，早晚就会有这样的事情。 “通过各种各样的信息整合，”產屋敷宏志的嘴角抽动，“以及几位信息渠道十分精准的热心市民的帮助，我们找到了这些喰种可能存在的巢穴。” 他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捲地图，上面记录著密密麻麻的信息。 蓝色的点位是热心市民提供的废弃的实验室，红色点位是喰种被捕捉到的出现地点，黄色的则是已经验证身份的喰种原先的正常人类的失踪地点··· 这些人显然都不是金木研，既没有金木研这样特殊的顽固坚持，也没有金木研遇到古董咖啡厅侥倖获得了藏身之处的“幸运”，也正因此，它们放弃自己人类身份，转而把自己视作喰种的转变十分迅速。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些普通人，”產屋敷宏志斟酌著用词，“环境不允许他们有多出色的抗压能力。” 久世缘一嘴角扯动。 普通人的抗压能力其实是很强的，主要是能够產生压力的地方太多了，不会抗压可以慢慢適应慢慢学。 產屋敷宏志的这个说法应该是抗风险能力差，隨便一场病症、意外都能够轻易摧毁他们本来就不稳定的生活圈子，隨之而来的就是成串的倒塌。 这帮byd挺会挑人的，找的都是这些生活非常不顺利，在人类社会几乎没有多少关係绳索的人进行的转化。 也正因此，这些人下滑得极快，很快就成为了喰种的自己人。 在社会层面没有太多人需要他们，滑落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有人拽住他。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久世缘一轻声说道，“以目前接触过的喰种来说，他们大多数都可以保留人类的状態，也就是说，在它们动用赫子之前，我们並没有什么很好的手段去鑑定他究竟是人类，还是一头喰种。” 產屋敷宏志眼皮直跳。 他听个开头就知道这玩意压根就不適合聊下去，奈何他確实没办法把久世缘一当成下属教育。 躺在隔壁的喰种尸体还在无声陈述著这头小怪物的实力。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它们还可以对某些特殊人员进行改造呢？” 用更简单的说法概括，大概是“敌在內部”。 ccg的索敌方式非常简单，通过捕捉所有的点位去锁定一个辐射中心——它距离所有异常的发生都足够近，且地下网络四通八达。 这是由物资和信息流动决定的必然。 因为某些热心市民的准確消息，ccg这边大概掌握了喰种改造手术的需求和流程。 在最开始的实验之中，科研人员依託血进行了各种各样的研究，最后发现了一些更加简单特殊的方法——把鬼的血肉拼接到人的身体內部，异种但活跃的血肉会自动完成侵蚀和同化。 代价是这个过程十分痛苦，改造出来的第一代实验体长得也不太像人。 长得不像人和必须吃人，这些都是小问题，不能说实验是失败的。 真正决定了初代改造技术破產的其实就是疼痛。 不谈身体改造这个过程的危险，只说这个过程中產出的超出负荷的疼痛就完全足以杀人了。 这种生命形態上的改造所带来的痛苦，连药物都无法压制。 一种为了追求长寿所推进的研究，它的实现过程首先就大概率会把人杀死，那这项研究就是失败的。 这件事情有一个相当弔诡的现实因素——越是苍老的人越是渴求更漫长的寿命，而这种进化的过程，身体要年轻健康才有小概率能够支撑得住。 但毋庸置疑的是，这条路能走。 它不是走不通，既然能走，它就还有继续探索的价值。 於是在隨后，第二代改造手术逐渐登台。 但也正是在观察“志愿者”接受改造的后续变化的过程中，愈史郎选择了完全地释放自己的血肉，给那些二代恶鬼创造了杀戮和逃生的机会。 它为什么会这么做，从一代实验“缝合恶鬼的血肉”这一简短描述中大概就能够看得出来。 这些血肉显然不可能是愈史郎说“大家都几把哥们，你们想要长生我当然捨命相助，来来来，割掉两斤肉拿去做实验吧”。 首先它没这么大度，其次两斤肉量也不够推进实验。愈史郎在这个过程中所经歷的折磨，久世缘一无法具体地去想像。 文字陈述当然简单，大概是早中晚各一次，可能是砍个胳膊断个腿，也可能是摘掉了心臟或者肺之类的体內器官···嘖，愈史郎再怎么因为过去而对人类有好感，这种好感度也不可能无上限地抵消这种伤害。 產屋敷宏志揉了揉眉心，低声说道：“你说的这些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改造手术已经进一步推进，到了一种能够稳定成功的程度。” “要知道，那些老人家是不可能支撑得住这种改造的。” 久世缘一盯著他颇为诚恳的面颊，沉声说道：“我明白了，是我想多了，感谢您的指点。” 这话不能说不真诚。 一句“那些老人家”，这种话也不是隨便能说出口的。 但这话还不够真诚。 老人家扛不住改造，不代表年轻人扛不住，对长生最渴求的是行將就木的老人，可年轻人也没道理拒绝唾手可得的长生。 產屋敷宏志不是想不到，他只是不敢想。 这种猜测把战斗升级得太严重了，原先是人类追杀喰种的正常狩猎，现在是喰种在重樱高层內部的孵化。 他拒绝接受这种没有证据且十分危险的猜测。 久世缘一无所谓，他提出来只是要產屋敷宏志明白他有很危险的想法，所以要打消掉这个危险的想法，一个能用的办法就是··· 產屋敷宏志指了指某个交错的金色点位，“本来应该让你休息一下的，但在下水道这个地方，近身搏杀的实用性其实更高一些。” “医生刚才说你只受了一些皮外伤，”他话语一顿，“所以，久世缘一上等搜查官，你是否愿意带队去追查这里的喰种痕跡？” 上等搜查官，进入了上三级的高等搜查官序列，在警视厅的套牌里对等警部。 早上的警部补，下午摘掉了“补”。 “当然，”久世缘一神色平静，“斩鬼是我的使命。” 你是不是和那个姑娘一样有喜欢砍人的精神病啊？有病就说出来啊，你可比那个钓鱼执法的小姑娘危险多了。 產屋敷宏志被他“震撼”到了，他话语乾巴地说道：“很好，很有精神，那你加油。” 37-有真有假 在进步这件事情上，久世缘一何止是迈开步子，他几乎就是在贴地飞行了。 这是在特殊情况下会衍生出的特殊待遇，ccg几乎是產屋敷的一言堂，倒不是產屋敷有这样决定性的实力，而是在交换了情报之后，所有人都相信，產屋敷家族在斩鬼事件上的忠诚和可靠。 换谁去都有可能藉助这套特殊的系统做点让大家不开心的事情，唯独產屋敷家族不会。恶鬼的壮大可能会让產屋敷家族重新回到生命怪圈之中，光是这一点，他们就不可能会和恶鬼达成任何程度的实际合作。 他们玩命地想要扑灭恶鬼，注意力很难放在和同僚的爭斗上。 ccg的特殊性在於它的配置和內部程序完全是按照战时的標准去构建的，在多方默许之下，这么一个在和平时代不该出现的產物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掛靠在了警视厅的牌子內部。 正因为这是战时標准，在產屋敷有这个意愿的时候，他们就有让一个人得到超规格拔擢的能力。 这种能力不能乱用，不能多用，但有了就是有了，想用的时候就可以用。 久世缘一就是这种倾向下的受益者。 在针对恶鬼这件事情上，他和產屋敷保持高度的立场重叠，同时又具备超出正常逻辑的力量。 產屋敷愿意给这类人一个机会，並不局限於久世缘一，任何一个能够凑齐这套配置的，他们都可以加大力度地督促进步，只是目前来说，有这套配置的只有久世缘一。 久世缘一本身並不关心这背后的爭执，从现实角度来说，他连產屋敷的高层决策都看不到，更何况是一种决策背后的多方权衡。 他现在的情况稳定，是因为作为一把刀，不说话会斩鬼就已经是很高的要求了，他想要的更多，隨之而来的態度就会转变。 而在个人利益的角度上，他也委实没必要弄懂ccg背后究竟是谁在做主，他甚至都不需要去弄清楚恶鬼到底是怎么样的。 他最需要做的，只是斩杀恶鬼这个“行动”本身。 相较於ccg內部的提拔，这才是他最需要的进步。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营销英雄素来是ccg这类机构里面无可迴避的一个问题——一个能够站得住脚，喊出名字就可以激励士气的英雄对於搜查官队伍的鼓励不言而喻。 而以久世缘一的能力，他成为英雄甚至不需要產屋敷家族主动做太多事情，只需要顺水推舟，把斩鬼的任务交给久世缘一，他就会自然而然地成为英雄。 这是双方都觉得很满意的部分，一个想要进步去获得信息斩鬼，乃至是为之后更多妖魔鬼怪的出现布局。 另一个希望有一面旗子可以插在高处，让所有人抬头一眼就能够看到希望。 至少在ccg內部，双方合作愉快。 但產屋敷宏志进一步地坦诚让久世缘一看到了局面的失控。 恶鬼这边显然已经拿到了更高等级的改造手术，这种手术可以让它製造更多喰种去做事情。 这是一种持续性的麻烦，即使它很难直接摧毁ccg或者產屋敷家族，但它能够源源不断地製造伤亡数字，让事情持续下滑，难有好转。 这就难怪產屋敷家族逐渐急眼，开始堆砌资源尝试完成斩首任务了。 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处理这种母体蹲在地下阴暗角落，虫子一头接一头地从下水道钻出来製造伤亡事件的灾难了。 “久世搜查官！” 面对著久世缘一，这些装备精良的ccg搜查官眼神闪烁著特殊的尊敬。 他们对著久世缘一完成了简短的介绍，双方交流的时候迅速赶到了某个下水道入口处。。 一整只战术小队有六个人，加上久世缘一这个队长，在简短的沟通之后，小队直接钻进了下水道。 “跟紧我，一旦发现异常，直接开枪。”久世缘一沉声嘱咐道。 这些搜查官有一个相当尷尬的处境，诸如枪械这类相对好用的热武器，他们能用，喰种同样能用。 甚至因为出色的身体素质，枪械在喰种手中稍作適应，实际效果只会更好。 枪械的一大好处是在锁定之后只要扣动扳机，降低了“杀人”这件事情对於力量和耐力的要求，在一定程度上拉近了人类搜查官和喰种的数值差距。 但双方在动態捕捉能力、速度和伤势负荷能力上的差距还是存在的。 因为种族性的数值差距，无论是摆弄武器还是徒手作战，只要是战斗，这种客观差距就永远存在，武器只能够弥补其中的一两个方面，还有另外几个窟窿根本补不上。 目前来说，这些喰种还停留在使用赫子这类“天生”的捕食器官来狩猎的过程，它们倾向於使用爪牙而非武器，也许是对数值的自信，也许是没有后勤补给，总之它们目前没有使用热武器的趋势。 但隔壁有热心不知名市民提供特殊但却准確的情报，这边未必没有热心不知名军火贩子提供武器。 久世缘一眉头微皱。 不看到这群搜查官提枪披甲，坦白说他也想不到这个问题，他对枪械太不敏感了。无论是鬼灭还是东京喰种，这两部剧情里对於热武器的描述画面都很有限。 斩鬼剑士靠的是日轮刀和呼吸法，搜查官用的是赫子製作的库因克，而他们的对手，恶鬼和喰种则主要依靠物种天赋。 但参考现实因素，久世缘一还是觉得，这玩意应该纳入考量。 如果是为了杀人，赫子的穿刺不会比扣动扳机来得高效。 【最终目的地不会埋著炸弹吧？】 久世缘一揉了揉眉心。 下水道这环境对呼吸法的限制还是有的，当然，这点环境因素可以克服。 麻烦的部分是，地图是双向的。 这些象徵著“大概率有问题”的金色点位，本质上是统合了喰种出现位置、喰种改造手术前人类身份的失踪位置这些信息，最后得出的结论。 ccg能够追查到这些点位，理论上幕后的那位鬼王应该是更加清楚的，因为这些点位就是它“提供”的。 作为“猎物”的操控者，它在“猎物”会出现在什么地方这些方面，远比作为“猎人”的ccg更有话语权。 换而言之，如果它认为有必要，这些每一个象徵著关键情报的金色点位，它都可以编织出来。 但信息的双向性也保证了它虽然能够主动编制，却不可能完全遮掩。 对於ccg的內部高层来说，这种情况下有真有假其实是个好消息，只要有真的，碰上几个假情报也无妨。 而作为下方的执行人员，久世缘一不得不考虑，运气是怎么安排他们的。 谁的运气最好，撞上的是人去楼空的空架子；谁的运气很差，真的找到了喰种的核心聚集点···以及谁是最倒霉的那个，去的地方是个陷阱。 我运气还不差对吧？会有这么倒霉么？ 久世缘一眼皮直跳，心思稍沉。 38-有交流的价值吗 战术手电照破了某些昏暗的角落，这些执行人员远比久世缘一预期的更加专业。 下来之前，他更加担心这些战术小队的成员会成为累赘。 无论是他们的生命还是他们手中的武器，假如把这些东西算成筹码，筹码捏在他们手里，甚至捏在久世缘一手中，用处都很有限。 可一旦落在了喰种手中，这些价值有限的筹码反而能够发挥出超出预期的价值。 但ccg显然早有这种预期，这些士兵都接受了与被捕获喰种对抗的训练。 这场训练很有必要，士兵此前再怎么训练，他们预期的目標也只是人类，但喰种是有著人类形体的非人生命，甚至可以身体进一步异化，完全失去人形。 不接受特殊的训练，用常规的作战思维去面对这些怪物，作战过程就会十分艰难。 有额外伤亡指標的训练让这些士兵很快掌握了如何和喰种作战，加之ccg这边特事特办，有特殊的晋升渠道，除了危险，搜查官这条路是纯粹的快车道。 上司少见地一门心思想要按死对手，能够和各方达成默契，给下方的执行者特事特办的权力，拋开这些，还有他们刚刚捡回来的呼吸法——儘管目前他们还没有练出来什么，但久世缘一显然已经练出来了。 这些搜查官的作战欲望十分强烈，几乎能和他们的“前辈”相提並论了。 东京喰种里的搜查官和鬼灭的斩鬼剑士，他们对於狩猎敌人的长久坚持几乎完全来自於仇恨。 或许是自己亲身经歷了某些亲人被这些非人类猎杀、吞食，或许是执行任务的时候看到了这群怪物嘴角猩红的血肉，他们在这条路上走得越久，仇恨堆砌得也就越深。 这些人没有这么多仇恨，所以產屋敷用了更加直白的东西。 过去他们包揽了斩鬼剑士的衣食住行，现在无非是把过去的条件重新捡起来而已，只要不回到先祖那种寿命怪圈之中，钱財和权力捨弃一些也无妨。 ccg製造了很多搜查官必须杀死恶鬼的条件，以至於这些人进入状態之后，表现得远比久世缘一预想的更加专业。 甚至在这支小队之中，目前战术素养最为匱乏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久世缘一落在了队伍的末尾，和战术小队拉开了一些距离。 小队搜查官负责领路和侦察，久世缘一则依靠数值负责收尾和守护后路，这是基於双方个人技能所做出的判断。 连续的沉重脚步声响起。 久世缘一先是回头扫视了一圈，確定这个瞬间不是用来引诱自己分神的陷阱，这才顺著手电光看向了转角。 “出来！” 为首的搜查官已经架好了点位。 以喰种的近距离爆发能力，他们没有人会靠近这个转角，无从判断对方究竟是敌是友的时候，一併当作敌人来考虑。 毕竟打死队友最多是被踢出去，没打死敌人那自己就死了。 久世缘一眯著眼睛。 这个脚步声很重，甚至带著几分慌不择路的味道。 “有投掷武器么？”久世缘一轻声说道，“扔过去。” 听到命令的搜查官毫不犹豫地摘下了腰间的震爆弹，掐点之后直接扔了过去。 这枚还在半空中滑落的投掷武器被一根粗壮的赫子直接捲起然后捏碎。 “有点奇怪，它没有重新拍回来。”久世缘一的余光看向了小队长，“它的动作不像是在回击，你们的调查报告里，有那种对喰种身份极为抗拒的案例么？” 谁会和这种怪物沟通啊？见面的第一瞬间，我们只会把子弹灌进去。 小队长顿了一下，声音冷静地说：“久世搜查官大人，在此之前我们接受的训练，只有如何杀死它们。” “上司並不要求我们和它们沟通，我们也不敢和它们沟通。” 他说这话纯粹是为了“安抚”久世缘一。 虽然这位新任老板很强，但毕竟年轻，他很怕对方会有“喰种也是人”的愚蠢念头。 年轻人偶尔会有一些抽象且无端的怜悯，一旦久世缘一会產生“在变成喰种之前，它们也是无辜的人，是被无端捲入厄难之中的倒霉蛋”的想法，小队长木村秀寺觉得，自己这支小队多半要遭重。 老板有这种想法，就会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有所保留，甚至偏向於让所有人留手。 但在这种非人类怪物面前，错失一次机会的结果可能就是死。 即使是一般的上司有这种突发奇想，对於他们这些执行人员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更何况久世缘一是亲临现场的负责人，拳头又重背景又硬，虽然他斩鬼很乾脆，但这种事就怕万一。 久世缘一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劝说，只是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不是怜悯，是它也许有用。” “你和產屋敷宏志搜查官打报告，我去看看能不能交谈。” 木村秀寺欲言又止。 產屋敷宏志负责整个ccg明面上的事务处理，是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久世缘一排在高等搜查官的末尾，他跟產屋敷宏志也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更何况自己也就是个执行小队的小队长，距离就更远了。 这么轻描淡写地要求自己直通產屋敷宏志，正常来说是个铁关係户了，但木村秀寺看过头上那堆喰种的尸体，他真不好说对方是因为能力自信，还是因为背景確实够硬。 “列队，可以把注意力放在后面，前面我会帮忙盯防。”久世缘一从小队里穿了过去，神色平静道，“遵照秀寺队长的安排，出现意外可以考虑先一步撤离。” 久世缘一抽出日轮刀，顺带扣好了头盔。 下来之前產屋敷宏志送来了一整套的战术装备，久世缘一全无矜持，如果不是考虑到装备太过厚重影响动作，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负荷两、三套装备。 喰种的攻击手段是赫子的穿刺和拍打，以及藉由出色的身体素质所延伸出的近身打击，这些现代的战术装备都有所防备，虽然也防不住，但穿了还是比没的穿强的多。 久世缘一虽然自信，但他还是不想要冒险，再怎么自信个人的反应能力，也不如多穿两套防弹衣，反正又不重。 39-一字不改 穿过拐角，久世缘一已经看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对方显然是在等待他，此刻坐在地上，双腿的部分血肉正在重新生长。 久世缘一看了一眼，提起日轮刀。 他下意识的反应是后撤，主要是担心对方是人肉炸弹，但眼下这种情况，一个愿意沟通的喰种或许能带来特殊的收益。 价值和风险在久世缘一心中稍作权衡，他將日轮刀收鞘后放到一边，这才沉声说道，“你有什么想要坦诚的，可以说出来。” 对方並没有回答。 久世缘一话语平静，“別告诉我你坐在这里就是为了等死，说出来你想要说的，我会视情况决定是否要帮你完成这笔交易。” 喰种突然失笑，声音沙哑而又刺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久世缘一眉头微皱。 从个人角度来说，他理解这些喰种都是精神病的设定。出生就是喰种的要面对人类社会铺天盖地的高压，一旦暴露就会死；半路转化成喰种的要改变整个人生轨跡去適应一种全新的非人类社会，还必须要吃人为生。 这种情况下心理变態是很正常的，心理正常的反而不正常了。 所以他完全不介意对方明明故意坐在这里等人，现在人来了却跟个弱智一样突然失笑。 毕竟没办法和这些突然被转化成喰种的倒霉蛋多做计较。 但话又说回来了，你明显有想说的话，该说的时候又不说就搁著笑，你在笑尼玛呢？ “你想要什么？”久世缘一重复问道，“我不要求你说出你的筹码，你先告诉我你的条件，以及你想要什么。” 趁著这点时间，他又一次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徒手並不意味著无法搏杀喰种，放下武器是为了给一个好好交流的態度，但这头喰种如果没有交流的意思，那就只能够推进工作了。 你不想和我交流，出卖你的同族，那你就是我的敌人。 大概听出来了久世缘一话语里的不耐，它终於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俊秀苍白的脸。 不是个漂亮姑娘，是个帅哥。 “我是加藤圭一，城北医大的学生。”他的声音干哑。 加藤？ “久世缘一，ccg的搜查官。”久世缘一不动声色，“你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可以直接告诉我。” 工作的时候聊工作，虽然这个姓氏蛮有趣的，但也未必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耳麦里传来了產屋敷宏志的声音。 木村秀寺匯报之后，他就直接接入了小队的指挥系统。 他对久世缘一本就有特殊的期待，这里刚好有特殊情况，乾脆就直接介入了指挥。 以ccg的权势，它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產屋敷宏志就已经把它的情报抽出来了。 他的话语迅速，一边翻阅一边復读，让久世缘一对加藤圭一有一些基础的认知。 “算是个不错的学生，不过也没什么特殊性。”產屋敷宏志提醒道，“但请小心应对，它说的未必是真的。” “这些喰种在控制自己肌体方面有特殊的天赋，可以在外形方面做到不小的扭曲，强行偽装成另外一个人。” 也就是说，它们在偽装方面有不错的种族加成。 “我明白。”久世缘一没有等到更多的提醒，也就意识到了產屋敷宏志的態度。 他不反对这次沟通。 ccg捕获过一些喰种，这些喰种虽然不主动配合，但ccg有办法让它们被动配合。 遗憾的是，这些喰种显然並没有提供太有用的情报。 而这个主动“投奔”的，引起了產屋敷宏志的兴趣。 久世缘一没有继续上前。 拋开这哥们肚子里塞了个炸弹能天地同寿的可能性，单对单哪怕徒手，他也有把握摁死对方。 保留距离不是害怕，是为了安抚对方。 “我听过你的名字，有人想要杀你，说你是恶鬼註定的对手。”加藤圭一盯著他，特殊的赫眼看不出情绪。 “註定的对手？”久世缘一重复了一遍。 这种身份可不好接下。 考虑到本世纪恶鬼的传承可能来源於愈史郎这个倒霉蛋，大概率是知道继国缘一那个掛壁的。 所以如今的新任鬼王，是把他当成继国缘一来提防了？ 但他没有继国缘一的数值，也不想和剧情里的继国缘一一样，斩鬼斩到最后，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恶鬼的宿敌？这种身份交给產屋敷去扛不就好了，我就一个斩鬼剑士，现任搜查官而已···產屋敷家族没有预知未来的先见之明，这套预知能力只有我拥有了，產屋敷正统在我这个没有產屋敷姓氏的人身上？ 嘖，那没事了。 “有名声不是件坏事，敌人这么尊重我，那你也应该能够猜得出来，我在这边也有一定的地位。”久世缘一不动声色地说道，“你坐在这里，如果有什么想要得到的东西，想要做到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 “只要你能够提供和恶鬼相关的情报，这些都不是问题。” 给出承诺的是產屋敷宏志，但他是隔空承诺，本质上说这话的是久世缘一。 换而言之，他未来如果说自己没说过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久世缘一併不在乎这点小心思，他比產屋敷宏志更关心斩鬼，也更不在乎自己的前程。 准確来说，他的前程压根不在ccg。 “如果我要吃人呢？”加藤圭一咧开嘴。 这个笑容很危险，但配合它之前的態度，倒有些像是破罐子破摔。 久世缘一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不说出口，其实一切都好解决。 重樱每年自杀的人数不少，意外而死的也有，如果拋开【人类】的属性，单纯以【肉量】去做判断，这压根就不是个问题。 但这种说辞不能拿在明面上说。 “答应它，”久世缘一沉默的瞬间，產屋敷宏志已经给出了答案，“只要它能够提供的信息足够重要，產屋敷家族会帮助它重新返回人类社会，保全它的人类身份。” 久世缘一同步回答，老板怎么说，他就怎么说，一字不改。 不好说加藤圭一有没有相信，总之简短的沉默之后，他开始讲述了一个故事，一个一开口就充满著倒霉蛋气氛的故事。 40-眼神清澈了 就像產屋敷宏志的说辞一样，加藤圭一是个出色的学生。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標准，从小到大都是长辈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如果一切顺利，他本来也会有一个很不错的未来。 但在跟著老师操刀一场特殊的手术的时候，他没有防备，跟著一头栽进了水坑里。 久世缘一敲了敲耳麦。 学生没办法拒绝老师，尤其是加藤圭一当时基本上和那位导师高度绑定，对方有要求他是不能拒绝的。 而且正常人也不可能想得到自己的老师是个非人类物种，就这样，加藤圭一被捲入了其中。 手术確实有，但他不是辅助做手术的学生，而是躺在病床上的病人。 加藤圭一的遭遇基本可以证明一件事情，喰种正在扩散。 和《东京喰种》的世界观不同，儘管这些生物有赫眼和赫子，官方称它们为喰种，也將追猎喰种的官方力量称为搜查官和ccg。 但本徵世界的喰种確实不是隔壁片场的那种玩意，隔壁的喰种有个很致命的问题，它们的“繁衍能力”太弱。 无论是像人类一样结婚生子，然后在人类社会之中生下一个“正常”的喰种孩子，还是別的什么改造手术，喰种在扩大种群数量方面都太弱了。 它们本来也不强，数量又少，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后期金木研的实力增幅太夸张，喰种根本就没有生存空间。 但本徵世界的喰种，壮大起来出乎预料的轻鬆。 久世缘一眉头皱起。 外来的和尚不好念经，但变成本地和尚之后，这经念得又高又硬，快把原先的本地和尚按在地上摩擦了。 “你怎么看，老板···”久世缘一乾脆地说道，“这够吧手术是不是成功率太高了？” 另一端的產屋敷宏志愣了一下。 久世缘一的说辞基本就是他的想法，说一句话糙理不糙丝毫不为过。 这什么够吧改造手术啊？学园里隨便找一个会开刀的专家就把事情给办成了，给人做了一个物种转变手术？ 你的难度到底体现在哪里啊！至少死上六七个，就成功一个这才勉强对劲吧？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话確实是太糙了。 “你之前和我聊过的那件事情，现在已经有苗头了。”產屋敷宏志跳过了这个问题，话语带著几分斟酌，“现在有一个更麻烦的问题，你现在亲临现场，你觉得这位加藤圭一···先生，他还有没有可能隱藏了一些东西和我们交易？” 之前他不愿意承认，也不敢继续往上猜。 但现在，这件事情已经有苗头了。 如果这神秘的妙妙手术已经推进到了这种可以轻易实现的地步，那么喰种的社交关係网，是不是也要进一步往上规划了？ 改造手术一共有两个问题，一个是难度问题，一个是后遗症。 前者的难度在於改造过程中，当事人可能会被过量的疼痛直接碾碎，亦或者无法兼容恶鬼的血肉，然后就会死。 后者的问题不在吃人，不在成为非人类，这一部分最关键的是產屋敷家族公布的家族情报——鬼王对於下等级恶鬼有几乎绝对的控制权。 倘若不是愈史郎已经出问题了，產屋敷信吾会把这个“几乎”给去掉。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两个问题恐怕都不是问题了。 技术上的突破难以理解，但这帮子非人类怪物似乎真的突破了改造手术的壁垒，触手已经延伸到了高处。 產屋敷宏志不理解，可他必须接受。 而绝对控制权这玩意的威慑力倒是很足。 长生毕竟是一种实现目的的要求，概括来说，一个人想要长生，本质上是为了更加长久地享受一些他在乎的东西。 也许是权力，也许是酒池肉林···总之，活得久本身並不是目的，目的是能够长久地享受一些自己在乎的东西。 被別人拿下了绝对控制权，这也就意味著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开始进入了一个水中花的阶段，什么时候破碎，全看对方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 但这种话也劝阻不了太久。 究其原因，一件事情的权衡无非是做了会损失什么，又能得到什么，得到的多失去的少，这件事情就可以走马上任了。 这套枷锁只能够给还有选择的人用，可一旦一个人因为病重或者身体衰老等原因，已经濒死的时候，他就是无路可走的囚徒，饮鴆止渴都算是好招了。 更何况给人当狗也確实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招，眼下这个局面，恶鬼肯定是见人说人话，能给什么承诺给什么承诺。 反正贏了之后自己说了算，没贏自己还需要这帮內奸卖命，本来也是要安抚一下的。 產屋敷信吾早就猜到了內部化生的问题，但他没办法阻止，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警醒周围人一旦和恶鬼接触的下场。 当时產屋敷信吾只是出于谨慎，提前警惕了一下。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局势恶化的有点太快了，这帮喰种的技术力突破速度太惊人了。 久世缘一还好，產屋敷宏志已经头皮发麻了。 如果喰种的社交网络已经渗透到大学教授层面，那么想要藉助这位学校教授更进一步，辐射更多高层人士已经不算困难了。 ccg的组建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可按照这个方向，產屋敷宏志抬头四顾，总感觉每个人都可能是喰种派来的触手。 他当然知道对方现在绝对没有这个能力，但这种未来，已经在不远的地方对著他挥手致意了。 这游戏很难玩啊。 明明刚刚建立ccg的时候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怎么短短数个月，这里竟要变成產屋敷的葬身之地了么？ 久世缘一不知道他在心中暗自插旗，他只是靠近了几步。 说开了之后，加藤圭一直接躺在了地上。 它的话语有一多半是在问候那个导师，从对方的父亲攻击到了对方的孙子，虽然对方还没有孙子，但这並妨碍它进行攻击。 除了一个老套的倒霉蛋，抓住机会跑路的故事以外，它自己也没有吐露更多的情报。 如果產屋敷宏志不是被震惊到了，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让久世缘一一刀把加藤圭一给剁了。 这老哥能够从怪物堆里跑出来，几乎就能够证明恶鬼对於喰种的控制有限。 但这个事实——假如这是个事实的话——对於產屋敷的“鬼王拥有绝对控制权”的说法是毁灭性的打击。 没有这个威胁，內部就可能倾向於选择和恶鬼共生。 反正吃个把人而已，这个世界什么都可以是有限的，唯独人不是。 即使喰种不能像恶鬼一样长生，起码喰种可以让一个人无视大多数的病症，在年老的时候仍旧保存不错的身体状態。 某方面来说，这完全是一种“进化”。 但他不说，久世缘一当然不会主动替老板考虑。 “还能克制住食慾么？”久世缘一想了想，沉声问道。 “···” 这个问题可能有点过於触及灵魂了，加藤圭一脸上又哭又笑的古怪表情褪去，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欲望。 “有点饿了。” 人是没办法忍受飢饿的，久世缘一瞭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快步上前，劈掌砸在了它的脖颈上。 这一掌劲太大了，加上它下来之前看到久世缘一乱杀喰种的一幕，它的眼神顿时清澈了，飢饿感都消退了几分。 久世缘一没练过这套，加藤圭一的身体其实不想给面子，它只有疼根本没有昏厥的意思。但加藤圭一的脑子很给面子，强行控制自己闭上了眼睛，两腿一蹬就是昏迷。 41-我想怎么办 木村秀寺有点牙疼。 作为一个执行者，他很清楚有时候工作並不只是工作，还要看顶头上司的安排。 像是这一次的行动，他们本来是要从下水道走一段路，抵达那个存疑的金色点位的时候，自己的带队老板突然就接到了新任务。 看著扛著一头喰种的久世缘一，木村秀寺欲言又止。 这么近的距离，如果这头喰种突然发难，那可真是神仙难救了。 “木村搜查官，”久世缘一说道，“接下来的行动暂停，原地等待支援。” “是，我明白了！”木村秀寺连忙应道。 他带队下来，不说把这些人完完整整地带回去，本质上也確实占了一个位置。 本徵世界的ccg没有太多和喰种对抗的经验，但因为產屋敷的支持，他们远比隔壁的老乡人手充沛。 在行动计划中，这本来是由两个小队一前一后负责执行的。 如今久世缘一占了一个位置，他又要抽身而去，队伍的执行力量相当於凭空被减半了。这种情况下还要求强制执行，等同於拿木村秀寺他们的命去赌。 虽说士兵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因为上司的操作要让下属买单，这倒是没有必要了。 久世缘一也想过是否能让木村秀寺他们带著加藤圭一上去，但这件事情很困难。 如果是让战术小队杀一个喰种，那倒是还算简单，可押送···押送是要近距离接触的，那样的距离赫子突然刺出，不死一两个都算藤圭一学艺不精了。 他们这次执行任务本质上並没有捕获程序，即使有必要捕获，也可以切断四肢，挖出赫包来降低风险。 但作为一个主动投奔，似乎还有隱藏情报的內奸，这么对待加藤圭一还是太早了。 如今保留一个作战能力基本不受影响的喰种，久世缘一既然“心软”了，这份工作就只能他来干。 假如调换一下，木村秀寺他们去押送，久世缘一还可以继续去执行任务。 摘掉这个战术小队对他的影响不大，可摘掉久世缘一，对於战术小队来说损失的战斗力就太多了。 木村秀寺很明白这是老板在给自己背书。 上头有命令，你有你的难处，可你不干那就不对了。 久世缘一直接接受產屋敷宏志的任务，他抽身而退是为了大局，他们站在原地不动是贪生怕死。 但少了一个小队做支撑，遇到空壳子还好，万一倒霉透顶真抓到了点东西，那不好说是自己抓住了人家的尾巴，还是对方抓住了几个送上门的外卖。 有了久世缘一这句话，他们起码可以不动，还会有一个稳定的支援。 久世缘一摆了摆手，阻止了对方下一步的说辞。 他自己还是挺想继续深入的，但没办法，既然因为加藤这个姓氏手软了，事情就只能够亲自负责到底了，木村秀寺他们是扛不住这个麻烦的。 这条路並没有什么后续的麻烦，到了地方加藤圭一“突然”就醒了，然后配合著久世缘一离开了下水道。 而到了上面，產屋敷宏志安排负责接手的人员已经就位了。 高剂量的麻醉剂刺入，负责检查的医生小心翼翼地带走了这位目前的关键人物。 直到它已经被带走了，產屋敷宏志这才重新出现。 “你就不怕它肚子里塞著炸弹？”產屋敷宏志有些奇怪，“还有，它怎么状態这么好？” 他还以为久世缘一已经废掉了对方，没想到他这么“心慈手软”。 按照他调查的情报来说，也没看到久世缘一和对方有什么关係，至於说下不去手，这就更扯淡了。 久世缘一今天杀死的喰种已经比大多数搜查官目前见过的喰种都多了，这小老弟简直就是家族里记录的那个久世缘一，天生就是来杀鬼的。 至於说得到情报就翻脸，坦白地说，他是半点羞愧也没有的。 反正都不是人类，再者，他们和喰种沟通的唯一办法其实就是大记忆恢復术。 精神病也不是不怕疼了，加藤圭一迟早也得享受两套恢復术的，早点晚点大家都是这副嘴脸，那情报拿到手就直接翻脸好了。 承诺视结果而兑现，说的时候漫天要价，兑现的时候落地还钱。 更何况跟一头没人权没地位的喰种，那何止是落地还钱，简直是一毛不拔。 久世缘一大概能猜出是这副口吻，就是没想到產屋敷宏志能这么不讲究，前脚刚拉走后脚就能翻脸。 但反过来说，这老哥也是真没把他当外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做了也说了，確实是一种“信任”。 “我这样突然撤出来，虽然也有一些收穫，但这个点位恐怕没办法继续探索下去了。” 久世缘一稍作斟酌，只能够跳过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问道：“对了，產屋敷特等搜查官，不知道另外的调查有没有什么突破点？” 他还真没办法帮加藤圭一说话。 要让產屋敷宏志给加藤圭一高待遇，这取决於加藤圭一的价值。 要么它能够长期產出一些特殊的情报，或者它能下去喰种发展自己人，要么久世缘一可以试试用自己去担保。 这些路只有最后一条是久世缘一可以努力的，但也仅仅是尝试，更何况他也没必要帮这种忙。 聊起正事，產屋敷宏志瞬间正色起来，把加藤圭一给放下了。 虽然是第一个主动投降的，但喰种没什么统战价值，考虑到恶鬼体系內存在的上下级控制，即使现在没有凸显，產屋敷宏志仍旧带著几分怀疑。 他都带著怀疑的目光去看待加藤圭一的不確定忠诚了，加藤圭一下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他的认可和支持了。 “收穫是有的，而且不小。”產屋敷宏志重新摊开了一张地图。 这场行动很早就在计划之中了，久世缘一的出现是个意外，大家本是顺手將其扔到河里，没想到有鱼顺势就捞了上来。 大多数的金色点位已经被画上了红叉，显然是已经被打穿了。 他看向了久世缘一，神色带著几分斟酌，“我们得到了完整的改造手术。” “嗯？”久世缘一没能绷住，面颊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您说的···” 你踏马是认真的吗？这种技术能够让你们找到？ 这帮外来和尚是在搞什么，一点专业素养都没有吗！ “缺了一点最重要的东西。”產屋敷宏志点了一支烟，神色复杂。 “这东西马上就要送过来了。”久世缘一面色恢復了平静，“所以您怎么看。” 改造手术的核心是恶鬼的血肉，如今人家送来了规范的手术操作流程，恶鬼的血肉肯定也在路上了。 到时候经由ccg自己去验证这种“进化”手术，所造成的影响可就要恶劣很多了。 產屋敷宏志语气复杂，“这不是我想怎么办了，重点是，別人想怎么办。” 他將菸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后轻声说道：“期待这东西成真的人，可比期待它有问题的人多。” 42-礼物和实验 很標准的一招浑水摸鱼。 打不过就只能够跑路了，这一点没什么可说的。 但要说跑路，猎物想跑，猎人就会死追不放。 在这个时候就好像两个拿弓的猎人如果遇到了一头棕熊，合力猎杀这头熊固然是一条出路，先手把队友射伤，自己跑路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喰种背后的恶鬼大抵上也是这么操作的。 它的处境更糟，没有队友，长弓的磅数太差，对手比棕熊更加凶猛。 在这种情况下，它选择了割肉餵鹰。 通过拋出大量的喰种，以及一个至关重要的改造手术的全部信息来搅浑这潭水。 “追杀恶鬼能有什么好处？”久世缘一敲了敲刀柄，神色平淡道，“对於支持ccg的人来说，他们追杀恶鬼无非是不喜欢一群不受控制的定时炸弹而已，这些怪物以人肉为食，无法接受其他的食物，是人类的敌人。” 道德和律法是人类社会最好用的两把刀，无论是怎么样的玩法，只要愿意讲这两个规则，別人都不必害怕。 他们害怕的恰恰是什么都不讲，只会玩天地同寿的莽子。 凑巧的是，喰种就是这样一群人。 没有社会地位，没有財富，还是一群精神病的集合体，它们面对世界的唯一办法就是自己手中的暴力，而它们还真有这样的暴力。 產屋敷宏志盯著久世缘一。 这小子也不是真的不懂嘛，明明刚刚就是他提醒的自己，现在他上下嘴皮子一说，最致命的问题反而不重要了，搞得大家都好像是为了人类大义去追杀这帮恶鬼的。 他沉默了片刻，不情不愿地说道：“ccg会选择復现实验···假如我们真的能够搜集到恶鬼的血肉的话。” 这是他无法迴避的东西。 和当年不一样了，鬼杀队当时基本上就是產屋敷一族的私產，那些斩鬼剑士也许各有各的脾性，但斩鬼是一种工作。 是工作，就有工作条件、后勤保障之类林林总总的要求。 这些要求只有產屋敷家族能够提供，也只有產屋敷会把心力完全投入到斩鬼的事业之中，这种事情是默认的事实——毕竟只有產屋敷家族被恶鬼拷打的快要族灭了，他们是不得不斩鬼，绝不会和恶鬼有联繫。 斩鬼剑士加入之后稍微问一下老人，就会发现產屋敷家族內部的更迭快得不可思议，自然也就明白了產屋敷可信的基石。 现在的ccg则不同，它是一个產屋敷家族牵头的產物，內部已经有了不同的人手和派系。 但有派系不代表有竞爭，大家目前有一个共同的目標，还是愿意在產屋敷这个老队长门下坐一坐的。 反正產屋敷有名望，也有对抗恶鬼的经验，还有对抗恶鬼的理由，把它竖起来契合大家的利益。 这种情况堪比五代十国的军头，兵卒和下层將领把人竖起来，是为了方便爭抢，隨时准备招安。 你不给他们爭取利益，该上位的时候不想上位，该投降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是老大不想低头，这帮子兵痞隨时能够跳出来摘下你的头。 ccg交给產屋敷，不是信任，是因为需要產屋敷办事。 现在，需要產屋敷办的事情已经出现了。 喰种转化实验，参考恶鬼的这些种族优势，这种物种改造手术在眼下有一个共识——这是进化。 恶鬼的数值確实要比人类出色，那些种族天赋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除了一个怕阳光以外，剩下的大多算不上副作用。 以结果来说，这就是一种进化。 怕阳光只能说明这不是完美的进化，可对比正常人类，这种进化所带来的跃升幅度是毋庸置疑的。 久世缘一不置可否。 他没办法倒数三秒来让这部分恶鬼的血肉出现，但基本不用意外的是，今天晚上这项实验就能够启动。 “宏志特等搜查官，我们发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临时指挥地点的电脑上，一份战术小队拍摄的照片迅速浮现。 確实是礼物，还是骚包的圣诞老人款，上面还有一行简短的文字。 赠与產屋敷家的礼物，你们的老朋友，愈史郎。 “把东西带回来。”產屋敷宏志长出一口气。 如果不是还有点责任心，他现在就可以转身走人了，毕竟马上就会有更有资格的人出现接管工作。 “你小子运气还挺好的，”產屋敷宏志沉声说道，“本来火速提拔还是需要说一下的，但现在嘛，他们估计是顾不上这件事情了。” 產屋敷家族有自由而不受限制的越级提拔，他们不会乱用，不能多用，但这份权力他们確实是有的。 用了就要打报告，给久世缘一升职这件事情，本质上是產屋敷家族的决策。 现在打个报告就行了，对比这种更重要的情报，久世缘一的升职报告送上去也没人会看。 没人看无所谓，这是个表面工程，有打报告这个动作就够了，他们看不看不影响报告通过。 “升官倒是意外之喜，不过宏志特等搜查官，接下来ccg的注意力势必会围绕著改造手术转动，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久世缘一问道。 这个局面，他反而不太想要站得太高了。 “还能怎么办，继续要钱，要求他们继续投资咯。”產屋敷宏志也不见外，“这项手术一旦在『公眾』见证之中成功了，它带来的问题是长久的，但在短期內，它也会带来额外的好处。” “肉是有限的。”產屋敷宏志嘴角咧起，“我们会儘量保证实验的快速推进，消耗最多的肉量，然后让那头恶鬼品尝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实验的核心是恶鬼的肉，喰种的肉不行，一定要是那头隱藏的鬼王。 一旦实验有大规模推广的可能性，会为了追猎鬼王而行动的就不只是ccg了。 久世缘一神色微妙。 说饮鴆止渴可能有点太轻了，这帮人追杀恶鬼本质上是为了变成恶鬼，即使真的能够斩杀那头恶鬼之王，到时候也不知道重樱高层混进去了几头恶鬼。 更何况，他们真的愿意杀死它么？ 43-特殊性 花费了一点时间，久世缘一回到了ccg的总部。 目前ccg处於掛牌状態，这也就意味著他们没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但驻地之类的配置，就算大家不能这么喊，但位置肯定是准备好了的。 今夜鏖战的受伤搜查官大多已经被送了回来，久世缘一自然也要去寻找一下自己的队友。 出乎他的预料，病床上的毒岛冴子虽然面色苍白，但精神出乎预料的不错。 “情况不顺啊，”她轻声说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不会现在就回来。” 怎么搞的跟我是个杀人狂一样。 久世缘一不置可否地说：“准確来说，是很顺利才对，ccg得到了想要得到的大部分东西。” “產屋敷扫灭了不少的喰种，其他的支持者得到了喰种改造手术，算是一个大家都很满意的结局。” 毒岛冴子盯著他。 她对久世缘一有一种特殊的好感，倒不是情爱，而是像同为精神病患者看到一个走在前面的同类那样开心。 久世缘一对於斩杀恶鬼这件事情十分执著。 在这次突发的遭遇战中，无论是撤退还是拖延，他都有足够的能力去兑现。 但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如何通杀，也正是出於这个目的，毒岛冴子选择了配合，才会主动脱离。 如果她留在久世缘一身边，交手半分钟后，这些喰种就会知道无利可图，马上跑路撤退。 她离开了，对方有了抓住她去威胁久世缘一的希望，这才会选择留下来坚持。 拋开配合久世缘一，她自己也有些手痒。留在久世缘一的庇护之下，肯定是没办法和喰种捉对廝杀的，毒岛冴子不主动离开，她就只能当看客。 “你感觉怎么样。”久世缘一顺势问询道。 “很开心。”面色苍白的美少女露出了一个嫵媚的微笑，“非常爽，像是重新获得了生命一样。”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我脸上开过去了？是车车吗？ 久世缘一揉了揉眉心，“发泄了一下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我是说，一直想砍点什么东西的情绪抒发出来了···” “你还是不要解释了。”毒岛冴子笑眯眯地说道，“你越解释，我感觉我就越难解释。” “就是杀爽了而已，我杀掉这几头怪物很开心，没必要用太复杂的说辞吧。” 看得出来，她的心情確实很好。 “我是开心了，但你好像不是很顺利？”毒岛冴子伸出手，顺势握紧了久世缘一的手腕，“你回来的很早，按照你对喰种的执著不应该这么早就返回来看我的。” 毒岛冴子对自己的美貌还是很自信的，但她很確定，久世缘一眼下最在乎的应该是喰种。 自己享受斩杀喰种这个过程，而久世缘一似乎在追求斩杀喰种这个结果。 她不好奇久世缘一的心理疾病，反正大家都是病患，没必要摸得这么清楚。但既然都是病患，那么相互扶持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毒岛冴子的手指温热，久世缘一眸子低垂看了一眼，话语平静道：“ccg扫除了不少的喰种，但麻烦的是，喰种的问题有向上扩大的趋势。” 毒岛冴子不置可否，“它如果只是向下扩散，那就谈不上是问题了。” 从结果来说，向下扩散无非是製造几个擅长人肉袭击的炸弹而已，如果重樱下定了决心，或者有人逼迫它下定了决心，这种向下扩散製造喰种的袭击手段很快就会被摁死。 但向上扩散不一样，这玩意只有扎根在上层，才会有延续乃至是共生的机会。 “我还有一个问题，它为什么不愿意收手呢？”毒岛冴子看向久世缘一，话语意味深长，“如果它是为了活著，乃至是为了壮大，重樱其实都不是一个好地方。” 恶鬼同样有欲望，生命的基础欲望大体是相同的，而这些东西，这头至今还不知道身份的鬼王完全可以轻易得到。 就像它的前辈“鬼舞辻无惨”一样，拋开个人目的，屑老板曾经隱匿在重樱的社会结构里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人类社会大多数的享乐，它都是唾手可得的···就是有点怪，它寧愿当商人，去搞科学研究，就是没想过当將军，让別人替自己搞研究。 总之，在诛灭恶鬼这件事情上，继国缘一的贡献和鬼舞辻无惨的“贡献”基本上难分伯仲。 前者提供了武器，后者提供了“头脑”，缺一不可。 如果是为了个人慾望，毒岛冴子说的才是最正常的，它应该直接跑路离开，找个没人知道自己的地方隱姓埋名慢慢玩。 以现在的交通系统，在没有確切身份锁定的情况下，它能跑路的地方太多了，而这项改造手术更是为它提供了无底线发展下线的基础。 它有太多的理由离开，反而是留在这里的理由太少太少。 “为了復仇？还是说···根本无法离开？”毒岛冴子轻声说道。 “这不是一个问题，你能想到它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久世缘一面色不变。 这老哥肯定是跑不了。 復仇的办法多种多样，没必要留在最危险的地方。 这个问题不只是毒岛冴子看出来了，每一个发现喰种正在持续稳定地製造麻烦的人都会这么想。 但问题是，大家也只能这么想。 目前为止这头恶鬼之王还没有暴露任何的身份，没有任何的信息，所有的猜测就都只是猜测，无法更进一步。 並且伴隨著喰种的行动，一个认知也在逐渐形成——它无法完全的控制喰种。 產屋敷的记录里写的清清楚楚，鬼王可以几乎无条件地控制恶鬼的生死，这也是大家按捺心思，等待ccg研究的原因。 毕竟有得选，他们想要进化，却不想要给一头怪物当狗。 可研究越是进行，喰种的各种反馈就越能证明，这头恶鬼无法完美地控制喰种。 这是个很危险的讯號，但无论是產屋敷还是久世缘一，他们都不能阻止这种认知的形成。 毒岛冴子看著久世缘一，漂亮的眸子十分认真，“所以这时候，你就更加特殊了。” 大家都觉得这头恶鬼还在东京，但大家就是找不到。 ccg已经开始掀起大动作了，如果这次的计划还是没能抓住对手的马脚，他们就要开始寻求一些玄学的东西了。 没办法，科学的检测和追查手段既然无法生效，大家就只能够考虑一些不科学但同样有效的办法了。 比如预知未来。 久世缘一轻嘖一声。 他当时做决定的时候没想到大家能这么拉胯，以至於反而凸显了他的特殊性。 44-杀死了魔王的勇者 久世缘一拿到的斩鬼剑士的配置，无论是呼吸法还是產屋敷家族的【先见之明】，在那个时候的他看来，其实都是一种“普遍”的配置。 呼吸法是一种可以传承的技能，【先见之明】是產屋敷血脉传承的特殊能力，按说只要產屋敷家族还在传承，这两种力量都应该能够稳定传承。 但结果是斩鬼结束之后，產屋敷家自己失去了预知能力，呼吸法也无法练成，反而是他自己，两套技能系统都能够正常使用。 久世缘一的手指敲著床沿，“是啊，接下来的下一板子，就该轮到我了。” “可预知未来这种能力，也不是你想要触发就能够触发的吧。”毒岛冴子目光闪烁，“就像是预知到我会遇到麻烦这种事情···” 就这件事情来说，毒岛冴子还是觉得有点浪漫的。 生死的关键时刻，有个素不相识的人突然看见了自己会陷入麻烦，然后一路狂奔过来拯救了自己。 她只是在某方面有病，思维逻辑其实还是很正常的。 比如毒岛冴子其实也並不是完全对恋爱不感兴趣，只是她觉得自己迟早病发暴露，这样会拖累对方，乾脆就不考虑这种事情了。 事到如今，我当时看到的是喰种而不是美少女这件事情，已经没办法说出口了。 久世缘一默默点头，“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看到了你会遇到麻烦，所以马上就赶过来了。” “可惜现在，这种浪漫成为一种麻烦了。”毒岛冴子的手指稍稍用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板子肯定是要落在久世缘一头上了。 无论是研究一切顺利，还是研究不太顺利，对手越是能藏，他这种窥屏能力就越有市场。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这是正常情况。 【但是呼吸法已经能够生效了，这帮人的预知未来能力也该正常上线了啊。】 鬼舞辻无惨死亡之后的第一次大更新，取消了呼吸法和【先见之明】。 而恶鬼重新爬起来之后，又一次的版本更新已经恢復了呼吸法。 按说【先见之明】和呼吸法其实是一个版本的產物，没道理只回调呼吸法，不回调【先见之明】。 “我这样的能力也是传承自產屋敷家族，我怀疑產屋敷家现在已经恢復这项能力了。”久世缘一神色平静地说道，“只是他们不打算显露这样的能力。” 他这么说，毒岛冴子当然就明白了更加具体的含义。 “他们想让你当靶子？”毒岛冴子稍作思索，然后微微頷首，“確实是个好主意。” 预知未来这种能力，即使你用了，別人也很难找到什么证据，久世缘一当时是行动过於明显，出了门突然就转向狂奔，然后去一个小巷子里砍死了一头喰种。 而且在后续的问询之中他也毫不迟疑地承认了，属於是想不暴露都很难。 他当时觉得这种能力產屋敷家族一直都有，主动暴露可以让对方把自己当成自己人，压根没想到產屋敷的正统落到自己身上了。 同样的能力，產屋敷家族却能够很好地遮掩。 他们可以製造情报的来源，把自己通过窥屏看到的情报合理地整合进ccg的调查之中，然后营造出一种通过下方执行人员的调查然后获得了特殊情报的“表现”。 实际上这是一种先射箭后画靶的行为，已经知道了答案，根据答案来捏造过程。 但从表现力来说，这是无从取证的环节，哪怕他真的是先射箭后画靶，大家也只能够看到拉弓射箭打靶的这个行为。 久世缘一对於產屋敷家族没什么信任度，对方也不需要他的信任。 这是一场双向的交易，他们愿意帮助久世缘一上位，获得权力和地位，深度的参与斩杀恶鬼。而在这个过程中，久世缘一的异常会自然而然地暴露，甚至不需要他们主动助推。 久世缘一也確实需要这个机会，不加入ccg就没办法深入斩鬼的工作。 当靶子不是个好消息，但產屋敷家族恢復了预知能力却是好消息。 他们再怎么整合情报，让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最后得到的情报还是要被使用。 对於久世缘一来说，这个情报被发掘然后去推进的过程就是他需要的。 “但时间不多了，无论对恶鬼的研究结果究竟如何，最后他们的目光还是会落到產屋敷家族和那个神官家族上。”久世缘一轻声说道，“而目前来说，这两个家族最具有代表性的研究对象，就是我了。” 毒岛冴子有点想笑。 拋开被卷进去的是久世缘一，这件事情本身还是挺好玩的。 她自己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问题，毕竟她的一切信息都很正常。虽然有心理变態的疾病，但这点问题对於眼下的大是大非来说毫无影响。 “你一个连產屋敷姓氏都没有的外人，怎么成为他们两家的代表人物的啊。”毒岛冴子肩头轻轻晃动。 好问题，我怎么知道他们那时候那么衰，一点特殊能力都没有的。 久世缘一有点惆悵。 他当时就是太想当然了，把自己的身份卡当成了一种常態——既然我有呼吸法，別人肯定也能有；我有【先见之明】，產屋敷家肯定还传承著这份特殊天赋。 正常来说这套逻辑其实是没问题的，毕竟这些东西都传承数百年了，就算砍死了恶鬼，技能也应该能够传承下来的。 呼吸法是可以训练的技能，先见之明是伴隨血脉传承的天赋，產屋敷又没有中途没落，没道理保不住这两种特殊能力的。 但没想到的是，鬼灭世界的两套知名技能系统，都和更上层的神明扯上了关係。斩完了鬼的產屋敷和剑士们就好像异世界完成了剿灭魔王使命的勇者，既然已经杀死了魔王，勇者就得另作安排。 別说当时了，就是现在，久世缘一都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廉价的神。 “想笑就大方一点吧，”久世缘一揉了揉眉心，“也不算全是坏消息，如果不是有这种机会，我也不会升职升得这么快。” 毒岛冴子点点头。 就是需要久世缘一分担火力，才会儘快让他树起来。 45-走个过场 呼吸法的加成对於身体恢復的强化也很有限，毒岛冴子並没能在第二天就恢復自由行动能力，但这位病號小姐还是选择了出席一场特殊的会议。 “来了，”產屋敷宏志挑了挑眉，“坐吧。” 久世缘一推著病床，乾脆地坐在了產屋敷宏志的身边。 毒岛冴子面色苍白地行礼问好。 產屋敷宏志摆了摆手，“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走这些繁文縟节了。” 他顺手打了个助攻，注意到毒岛冴子並没有反驳的意思，这才转头看向了久世缘一。 “昨夜的突击行动收益不小，可惜的是，我们还是没有找到那头极恶之鬼。” 產屋敷宏志掐灭菸头，隨口开了一个话题。 “总会找到的，尤其是在今天之后。”久世缘一看向了下方，“这位医生很紧张啊。” 很多不方便或者不想露面的人，都和產屋敷宏志一样坐在了包厢里。他们环绕成圆，目光统一落在了下方的手术台上。 “西村雅九，”產屋敷宏志的神色有些烦闷，“国內如果还有谁能够保证初次接触就有概率完成这种移植手术的话，就只能是这位大师了。” “但再怎么样的大师，面对那些邀请他的人也会紧张的。” 医生的社会地位要更高一些，尤其是西村雅九这样的国手，毕竟没人能够保证自己不会生病。 一旦陷入重病，是“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还是“经过我们的尽力抢救”，这不光取决於当事人的病情，还有医生的能力和心態。 但这一次出面邀请他的人太多了，权位也太重，哪怕他们客客气气的，但西村雅九还是陷入了紧张状態。 他和这批人打交道的次数太多了，这么多人的请求看著是一种信任和推崇，可一旦失败了，这批人的信任和推崇立刻就会化成利刃。 “恐怕不只是威胁，还有利诱。”久世缘一观察著西村雅九的表情，“他也是个老人了，对於这种近似返老还童的技术也有需求。” 长生技术本来是需要严格管控的，但按照目前的研究来说，这套技术最不缺的应该就是原材料了。 以恶鬼的再生能力，只要定时餵一些食物，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原材料。 换而言之，对於这些大人物来说，这项技术本身根本没有壁垒——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拿到了源源不断的原材料，同时又有了技术，等同於这项技术可以无限次地使用和推进。 当然，就算长生技术可以普及，这项技术也不会普及出去。 这项技术的隱患每个人都知道，但每个人都无法拒绝享受这项技术。 “越多的人享受长生，也就意味著越少的资源分配。”產屋敷宏志摇了摇头，“这样迟早会有大麻烦的。” 和当年不同了，即使產屋敷宏志看得再怎么明白，他也不敢阻止这项技术的推进。 现在盯著技术突破的，恐怕並不只是重樱的几家大贵族，也许还有更多的人都在通过这些人的眼睛，等待这场实验的结局。 谁敢阻止它，谁就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重压。 別说是產屋敷一个家族了，就是重樱也不扛不住这种山崩海啸一样的灾厄。 “您想的太久远了，”毒岛冴子轻声说道，“真到了那一步，那也是后来人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还是说，您也打算接受这项技术？”久世缘一补充了一句。 “不是我接不接受的问题，”產屋敷宏志嘆了一口气，“你们两个啊，明明什么都知道，还在装傻。” 改造手术无非需要考虑两个问题，一个是技术，另一个是接受改造的“志愿者”。 其实志愿者的备选有很多，因为这是一项生命进化技术，只要验证了改造的成功率，多的是自愿接受改造的勇士。 但在这么多自愿接受的人之中，產屋敷还是可以插队，因为大家都觉得他们会在这种奇妙的实验里为大家揭示更多的可能性。 大家都这么觉得，產屋敷当然也就自愿接受了。 久世缘一和毒岛冴子对视一眼。 果不其然，產屋敷宏志还是没有坦诚，那么压力最后还是回到了久世缘一的头上。 这个答案算是早有预料，两个人也並不失望。 事以密成，尤其是在这件事情上，是否坦诚都不影响久世缘一为ccg所用，他们確实没有坦诚的必要性。 “开始了。” 產屋敷宏志眯著眼睛。 久世缘一收拢心思，面上仍旧平静。 场中的西村雅九同样神色平静，这个有些苍老的医生看向手术台上的这位陌生志愿者的目光颇为冷硬，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有点···不太对劲。】 久世缘一不动声色地看向了西村雅九的手指。 他的手指同样夹著一支细长的烟，儘管这並不符合手术规范，但考虑到这也並不是什么正规的手术，他的压力又很大，大家也都默认了他的事前一支烟。 “这位西村雅九先生，是你亲自请过来的？”久世缘一突然问道。 “怎么，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又看到了？”產屋敷宏志正色，压低声音问道。 这个问题简直没头没尾。 他是谁邀请来的很重要么？反正他必须得来。 是不是我邀请的又有什么关係呢？他又不会给我打工。 正常来说產屋敷宏志只能够扯扯嘴唇，隨口应付一下，但问这种没头没尾问题的人是久世缘一。 “眾所周知”，他有预知能力。 “不是预知的未来，只是觉得他看上去有点奇怪。” 產屋敷宏志和久世缘一对视，想要从他的身上得到更多的情报。 但久世缘一神色坦然。 “是我邀请来的，我是ccg的负责人，这种实验虽然大家都在关注，但最適合出面的人確实是我。”產屋敷宏志移开视线，死死地盯著西村雅九，“但你也应该知道，我在这个过程中毫无作用。” “在我去之前，该和他打招呼的人已经打完了招呼，我只负责走个邀请的流程而已。” 选择谁的权力不在他手中，他只是负责走个过场而已。 久世缘一点了点头，动作懒散地靠坐在椅子上。 走个过场？那你可要遭老罪了，谁让这个过场是你走的呢？ 46-寄生 手术並不需要规划时间，但这场手术本质是一场表演，西村雅九也需要调整状態。 隨著观眾们纷纷入席，台上的演员自然也开始登台了。 產屋敷宏志牢牢地盯著西村雅九。 他倒不是不能够接受巧合，只是久世缘一的问题过於突兀了。 这个大家都知道有预知能力的人突然关心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即使久世缘一否认了，產屋敷宏志也不相信这个问题真的无关紧要。 可西村雅九究竟能有什么问题呢？ 是他这个人有问题，还是说他的能力有问题？ 產屋敷宏志疑竇丛生。 久世缘一旁观他表情变化，面上不动声色。 建立在预知未来的基础上，他的某些动作或者说辞越是古怪，反而越有说服力。 正常来说，如果他想要让產屋敷宏志怀疑西村雅九，需要提供相应的证据去证明西村雅九有问题。 这是產屋敷宏志在这个位置上应有的素养，这么多人选中了西村雅九，就意味著在大家眼中，他就是有这样的可信任度。 想要对这种信任提出质疑，自然需要对应的证据。 但如果他用一些完全不相干，根本碰不到对方的东西去质疑西村雅九，產屋敷宏志反而会觉得这位大医国手有问题——如果他没有问题，我们这边的窥屏达人怎么会突然怀疑你呢？你明明就不值得怀疑啊！ 產屋敷宏志突兀地站起身，他拉了拉领口，像是帮助自己鬆了一口气。 简短地思考之后，他又重新颓然地坐下。 阻止不了。 这时候无论什么样的证据，都不能够阻止这场手术的进行，想要推进这场进化手术的人太多了，这不是什么证据能够阻止的。 这件事情必须发生，这是一种默契的共识。 他如果站出来阻止了西村雅九，哪怕对方后来真的被发现有问题，那也是后来的事情了，而他自己，应该是走不到那个真相大白的未来了。 西村雅九长出一口气，苍老的面颊上神色复杂。 这是他人生之中最为粗糙的一场手术，观察手术的人对他没有任何要求，不需要他遵守任何的医学准则，只需要做一件简单的事情——摘下一部分特殊的血肉，然后缝合进手术台上的这位老人的身体內。 本次实验的志愿者並不是一个年富力强的青壮年，而是一个病入膏肓的濒死之人。 他躺在手术台上，双目无神。 他的状態非常糟糕，也正因此，他被选中成为了一个合適的实验对象。 这场实验的成功率並不体现在年富力强的人身上，这批人同样乐於推动生命进化技术的发展，但最关心这项技术，正在用权力推动这项技术的人，恰恰是那些身体机能下滑严重的“老年病人”。 他们和时间的比赛已经走进了尾声，如果没有外力介入，失败是必然结局。 既然参与比赛的是他们，样本自然也最好选择和他们状態相近的。 隨同西村雅九一起的还有一整个医疗团队，直到所有人完全就位，才有两支ccg的战术小队带著一个黑色箱子上前。 久世缘一的手指敲著扶手，神色颇为耐心。 西村雅九快步上前，拨弄密码锁，將那串已经熟悉得宛如肌肉记忆的字符输入。 箱子打开后，一团黑红色的血肉映入眼帘。 它已经脱离了主体，在低温下进行了一段时间的保存，然而此刻它仍旧在缓缓搏动，青黑色的血管缓缓舒张，甚至还有血液在其中流动。 这不像是一块“死肉”，它的生命力如此旺盛，任谁来观察，都会觉得这仍旧是一个活物。 西村雅九长出一口气。 他像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周围环绕著的包厢里黯淡无光，他知道这里坐著整个重樱有数的大人物们。 此刻他们默不作声，然而那些冷硬的目光像是能够穿透玻璃，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 產屋敷宏志颇有些紧张，“他为什么突然抬头？” 他已经先入为主，这时候西村雅九怎么做，他都会觉得对方的表现不太对劲。 久世缘一神色平静地说：“您太紧张了，他也许和您一样很紧张，只是隨便做了点什么呢？”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做点什么动作去分散自己注意力，这是很正常的行为。 像是为了迎合他的说辞，西村雅九垂下了头，神色专注地开始了植入手术。 和久世缘一预期的相似，这套手术的难度应该並不算高。 毕竟从得到技术开始，投入实验的时间也不过是一夜而已，一位突击上岗的老爷子能够在一夜的研究里就有把握上台手操，这份技术的难度可想而知。 “只是切开，把一块恶鬼的血肉塞进空缺，然后进行缝合？”毒岛冴子有些奇怪，“我不是质疑这种类器官移植手术的难度，但如果是这样就可以成功了，那么恶鬼的喰种改造手术究竟在哪里进步了？” 喰种改造手术，当然，现在在ccg的內部，也可以称之为进化改造手术。 它的起源是愈史郎这个老倒霉蛋，隨著时代的更迭，这位残存的恶鬼还是被发现了。 愈史郎被发现之后，对它感兴趣的人迅速组织队伍捕获了它。愈史郎並没有变弱，只是这个时代的人类文明对比恶鬼，已经强得太多了。 它暴露出来之后，就已经跑不掉了。 而隨后，在愈史郎的付出基础上，他们研发了最初版本的进化改造手术。 愈史郎付出了很多，是这项研究最大的功臣，唯一的问题是它压根不想付出，於是在一场研究之中，它终於找到了翻盘点，並且从实验室之中逃离並且消失。 隨后是少量喰种的出现引起了產屋敷家族的注意，他们因为愈史郎的失踪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此刻看到了喰种，立刻就採取了特殊行动。 產屋敷家族开始行动之后，最初的这批研究者推波助澜，给了產屋敷家族站在前面当领袖的机会。 產屋敷宏志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下巴示意继续看下去。 久世缘一神色专注。 某种特殊的视角隨著他的专注而延伸，让他能够看到更多。 那些古怪的活著的血肉延伸出细小的肉须，肉须刺入了实验体的血肉之中，血管拼接。 隨著肉须的榨取，植入血肉附近的大片血肉呈现灰白色，所有的养分都在被它榨取。 作为回报，恶鬼的血肉取代了心臟的作用，大量特殊的血液从这块血肉之中泵出，顺著拼接的血管开始流向全身各处。 那些本来被过度榨取的血肉在新鲜血液的滋养下迅速活化，过于敏锐的视角让久世缘一能够洞察整个过程之中最重要的部分，隨著西村雅九的“动作”，这些古怪的血液缓缓地浸润实验体的全身，按照特殊的轨跡流动奔涌。 【它们很饿。】 久世缘一眉头微皱。 实验体的血肉和器官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了共鸣，被那块古怪的血肉同化。 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单独的一种活物，向这个世界渴求新鲜的食物。 这是寄生。 47-没想到，但想开了 【它贴脸在我面前表演，是觉得我看不穿，还是故意要让我看穿的？】 久世缘一儘量维持平静。 这场实验如同一场魔术，在魔术师没有解密，或者没有看到关窍的时候，一切都如同镜中花水中月，难以捉摸。 可一旦找到了关窍，就能够轻易读懂整个过程。 所谓的手术，只是一个幌子。 喰种改造手术本质上是一种活体寄生，也许是那个所谓的血鬼术，也许是另外什么的超凡能力属性，总之这玩意绝不是什么手术改造，而是使用这种超凡力量的人故意披上了手术改造的幌子。 这就好像產屋敷家恢復了【先见之明】的预知能力，他们会把自己窥屏看到的情报整合进去，以此来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对於不知情的外人来说，他们不可能从海量的情报里面发现產屋敷家族的特殊动作，一切都是顺理成章，自然而然推进的。 改造手术也是如此，这场手术本质上是超凡力量的又一次显现，但操控这份力量的人却故意以改造手术的名义和表现形式来遮掩。 它根本不需要进行什么手术，只要把这块肉塞进去，然后驱动它的“血鬼术”就可以完成所谓的改造了。 【从身上剥离子体，把子体植入实验者体內，子体寄生並且榨取宿主的营养去完成改造。】 【难怪说喰种是恶鬼二代，这是完全基於它的血鬼术所创造的特殊隨从。】 久世缘一神色微妙。 把一样东西偽装成技术上的成就，和坦然承认这就是超凡力量的体现，这些人的接受度是完全不同的。 这件事情其实鬼舞辻无惨也做过，这头原先的鬼王虽然性子有问题，但各项配置確实是得天独厚。 和它相比，那个因为愈史郎的原因成为恶鬼的继承者配置就很低了。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產屋敷宏志鬆了松领口，再次问询道。 实验进行得太顺利了，他没办法不紧张。 眾目睽睽之下，那个本来行將就木的病人此刻面色红润，正在大口大口地进食，显然已经把生命从死亡手中抢了回来。 “如果它配合的话，接下来西村雅九大师就会再次对它进行检查。”毒岛冴子意有所指，“这项身体检查大概包括了病情和身体机能的测试，以它目前的表现来看，它的病症大概已经完全消解。” “而各项身体机能，我和喰种有过交手，虽然不確定新生的喰种的强度，但对方起码也是运动健將的水平。” 一次手术，从一个行將就木的重病患者变成了运动健將，疾病被完全抹去，这样的结果实在是亮眼。 “不是看到了什么，只是猜测而已。”久世缘一看向了產屋敷宏志。 產屋敷宏志不假思索，“是你的话，一个猜测也有特殊的价值。” “喰种改造手术確实是改进过的。”久世缘一说道，“从愈史郎开始，有人抓住了愈史郎，要从它的身上开始研究恶鬼的秘密。”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发明了第一代的喰种改造手术。” 久世缘一指了指下方，“就是这样，剥离恶鬼的血肉，然后进行血肉移植，缝合。” 產屋敷宏志眼皮直跳，声音艰涩地说：“这个草创的改造手术十分粗糙，实验体能够成活完全看运气。” 具体的数据，產屋敷宏志手中当然是有的。 某些热心市民把当时的研究记录已经和盘托出，ccg不会也不能去翻旧帐，但它总得知道旧的帐本上究竟写了什么东西。 產屋敷宏志当时皱著眉头研究了几天，隨后不得不確定这就是个赌狗实验。 从实验开始，实验体的生死全看命运，运气好了就有一定的概率活下来，运气差了就会死於剧烈的排异反应。 “你也看过了这份报告，”產屋敷宏志长出一口气，“最初版本的手术很难固定產出喰种，即使他们下了大力气从各处调集资源人手，但最后的结果却总是不尽如人意。” 好在愈史郎耐削，血条厚，虽然实验大多以失败告终，但毕竟有成功的案例。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久世缘一眯著眼睛，“我们从一开始就弄混了一件事情，愈史郎还在掌控中的时候，实验室就创造了一批数量极少的恶鬼；而这批恶鬼配合愈史郎逃离之后，喰种在各地创造袭击，喰种的数量扩大的很快，这才引来了產屋敷家族的目光。” “恶鬼和喰种？” 他的指向太明显，產屋敷宏志没办法听不懂。 “我们把两批实验中创造的生物统一称之为喰种，用以区別他们和古老时代的恶鬼，但实际上，以愈史郎作为范本所创造的生命，本质上仍旧是恶鬼。” “而更后面出现的，其实才是我们所界定的喰种。” 久世缘一轻声说道：“前者確实是实验產物，通过移植愈史郎的血肉，创造出全新的恶鬼。” “而后者，则是某个继承了愈史郎衣钵的恶鬼，利用血鬼术之类的特殊能力所创造的次代生物。” “分割自己的血肉，然后寄生进入宿主体內，在有限的条件內强化宿主的一切身体属性，创造出了全新的生命。” “它们承袭了恶鬼的部分天赋和能力，同时又產生了全新的种族性天赋，是一种源於恶鬼，但弱於恶鬼的新种生命。” “当然，研究它们究竟是什么其实没什么必要，重要的是，它正在把后者包装成前者。” 拋开先入为主的理念，对方的操盘手段就很明显了。 它弱化了血鬼术的存在感，把使用血鬼术所带来的“高成功率”和“类恶鬼”统一定义成技术改进的结果，通过结果来坐实技术突破，属於左手论证右手，右手证明左手。 但偏偏它掌握著解释权，想要论证就能论证，想要证明就能证明。 实际上技术还是一套技术，根本毫无改变，只是掺杂了特殊的超凡力量，所以走向了完全不同的结果。 “技术突破可以让人选择性地放心，是特殊能力就没办法了。”毒岛冴子撇了撇嘴角，“看起来，它很希望我们推广这项技术。” 久世缘一摇了摇头，“所以我刚刚说，这没办法解释，因为我不可能找到任何证据证明这种寄生行为有后遗症。” “假如说它就是不用，你又能怎么办呢？” 从常理上来说，血肉寄生的下一步也许是思维干涉或者是乾脆的控制，把这些接受改造的人变成自己人···但如果人家就是不干涉，就是不控制，就是要等数量更多的时候再启动这份能力，那你有什么办法呢？ 它不用，后遗症就永远不会出现，那从结果上来说，这就是没有后遗症的完美改造手术。 產屋敷宏志的呼吸急促，但很快就又恢復了平静。 “没事，没事。”他摆了摆手，“即使你的猜测是正確的，也无非是最坏的情况坐实了而已。” “一堆坏消息里坐实了最坏的那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神色甚至称得上是从容。 產屋敷宏志没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但他想开了。 反正解决不了，就当不知道得了··· 48-互相证明 就像產屋敷宏志想的那样，事情的真相本身並没有特殊的价值，因为他还是解决不了。 久世缘一所揭露的真相，无非是把改造手术大概率有问题重新確定成了改造手术有问题，可眼下这个阶段真正的问题並非是改造手术的后遗症。 “打扰一下，我想向西村雅九先生问询一些问题。” 下方的休息室中，全副武装的久世缘一敲响了房门。 这场实验只是开始而已。 一个重症病患的改造成功了，接下来还要进行另外的对比组实验，研究这些改造成功者的身体数据以及手术的整体成功概率。 总之这些临时组建的医疗团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留在这里继续工作。 首次成功是个很好的开始，但也只是个开始而已。 “你是谁？”房间內的医生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手上已经打开了房门。 技术到手之前他们就已经被约谈过了，保密协议之类的东西早就已经签好，就等ccg这边拿到有分量的东西。 也正因为这些早就走好的程序，医疗团队对於ccg的级別已经有了深刻的认知。 这个地方足够安全，权限很高，走在这里的都是带著大人物意思的自己人，他们只需要负责先相信，再执行，不需要有自己的心思。 然而开门后医生愣在了原地。 久世缘一的装备齐全，右手还提著日轮刀。 “我是產屋敷宏志局长麾下的搜查官，负责执行局长的命令。”久世缘一说道，“请带我去见西村雅九先生。” 你的这个命令，好像有点凶恶啊。 全副武装的搜查官能执行什么命令？ 医生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西村雅九老师就在里面休息，手术安排的时间太紧张了，对他老人家的身体···请跟我来。” 说著请跟我来，但这位中年男性医生实际上是跟在了久世缘一的背后，只是抬手指著方向。 不光是他，在休息室里恢復精力的医务人员们大多默不作声地起身换了个位置。 他们对喰种有所了解，对ccg所代表的那批大人物也有一些认知，显而易见的，久世缘一这个动作，要么西村雅九有问题，要么他有问题。 对於这些医师来说，久世缘一如今是执行ccg的任务，他们自然更加信任这些大人物。 西村雅九有很不错的社会地位，但他毕竟只是个医生，如果喰种要对他下手，肯定比在ccg里安插內奸来得容易。 久世缘一脚步一顿。 这些人都太敏锐了，或者说，ccg的提前培训做得很好，他们对於搜查官这个暴力职业的本职工作很了解，压根就没有考虑过第二个可能。 警察也许是抓小偷的，搜查官在这个阶段，只能是来斩杀喰种的。 “不用跟过来了，”久世缘一摆了摆手，“西村雅九先生已经做了喰种改造手术，它成为了喰种，你们没必要捲入其中。” 身后的眾人神色瞭然，几乎想要鱼贯而出，避免停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久世缘一併不关注这些人的动作，只是快步上前。 “请进。” 门內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久世缘一推门而入，坐在內侧的西村雅九站起身。 “欢迎，久世搜查官。”它的目光带著打量之色，“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但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见到我。”久世缘一將战术头盔上的记录仪对准了西村雅九。 “產屋敷家族开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筹码，”西村雅九嘆了一口气，“有人说產屋敷家族祖传的【先见之明】，又重新出现在了一个名叫久世缘一的人身上。” “你也知道我是丧家之犬，一旦被人发现了我的藏身之处，我就会成为餐盘上亟待分割的肉食，为此我做了很多防备。” 它的神色微妙，“但我没办法防住一个能够预知未来的人。” byd挖坑呢？ 久世缘一眉梢微挑。 这场交流本身是有价值的，久世缘一需要用它来钉死喰种改造手术的种种弊端，而西村雅九选择了配合，但它的配合也另有目的，是为了把久世缘一推到风口浪尖。 “你的血鬼术很有意思。”久世缘一不动声色地说，“將自己通过血鬼术製造的傀儡偽装成技术升级之后的成果。” “那些从你的本体身上切割的血肉寄生到了宿主身上，然后被血鬼术引导，和宿主共生，促进宿主的身体得到进化。” “但同时，宿主也在这个进化的过程中被你纳入了掌控。” “这样的能力如果想要往上追溯，应该要落到鬼舞辻无惨身上了。” 西村雅九的平静破裂了，它的声音扭曲，带著特殊的怨毒，“饭桶！那个鬼舞辻无惨，简直是天下最大的饭桶！” “它那样的蠢货，为什么可以成为鬼王啊！” 哦，看起来愈史郎是真死了，这部分的记忆，应该是愈史郎提供的。 久世缘一有些惋惜。 愈史郎对鬼舞辻无惨没什么好印象，它就算提起鬼舞辻无惨，也没道理说太多。能够对鬼舞辻无惨的恶鬼生涯做一个概括，只能说明对方已经完全“继承”了愈史郎的衣钵，甚至包括它的记忆。 只有这样，西村雅九才会知道鬼舞辻无惨是个饭桶蠢货。 久世缘一乾脆地扬起了日轮刀。 他已经走完了自己要走的流程，但相对应的，西村雅九也完成了自己的目的。 它给久世缘一带了一顶又一顶的高帽，在帮助久世缘一坐实了改造手术有问题的前提下，这些高帽將会成为压垮久世缘一的稻草堆。 因为技术是不会被放弃的，这项技术再怎么有问题，也改变不了高收益的本质。 问题严重只能说明需要换个角度去解决问题，而不是乾脆放弃这项技术。 收益足够庞大的时候，风险就不是风险了。 久世缘一想要证明问题严重，西村雅九很配合，证明问题严重的过程中，西村雅九也向必然会知道实情的人们推销了久世缘一——何不让这位试试呢？毕竟他这么特殊，毕竟你们想要解决问题。 49-信任循环 简短的沉默之后，久世缘一推门而出。 不知何时已经跟过来的產屋敷宏志叼著烟，神色复杂。 “它死了？” “没死，只是卸下了四肢和赫包，”久世缘一话语平静地说，“它也许还有用。” “难为你替我考虑了，”產屋敷宏志苦笑道，“手续我已经补好了，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了西村雅九有问题，所以委派你来执行处理任务。” “不过你应该也知道，这套手续只能在某个层面证明你的行动是合法的，但你的行动到底合不合法，这已经不是我说了算的。” 久世缘一耸了耸肩，“没关係，暂时这板子还落不到我身上。” 抓住主要矛盾，竭尽全力为能做主的人服务。 对於眼下的ccg来说，所有的核心都是喰种改造手术。 既然是技术，接下来要研究的无非是开启手术需要的条件，和完成手术之后的后遗症——好处就不用提了，大家都知道，就是因为都知道所以这项技术才有落实到底的价值。 久世缘一很清楚这部分主要问题。 手术的启动需要来自“西村雅九”本尊身上的血肉，严苛的后遗症也需要抓住“西村雅九”来解决。 也就是说，虽然久世缘一被戴了很多顶高帽，但这些帽子暂时还没办法给他施加压力。 他再怎么特殊，还是比不过“西村雅九”，在“西村雅九”落网或者消失太久以至於大家完全失去耐心之前，这门盾牌都会顶在他面前。 “你就完全不担心未来？”產屋敷宏志有些奇怪。 耐心这玩意对於大人物们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他自己不看好ccg背后的这些大人物能有多少耐心，看似现在有“西村雅九”顶在前面，但这个盾牌也顶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轮到第二特殊的久世缘一登台。 “这又不是我能解决的问题，”久世缘一揉了揉眉心，“你能看开，我当然也可以。” 我能看开是因为这件事情要先轮到你，之后才有可能轮到我们挨板子。 你凭什么能看开啊？你又没有几个盾牌了。 產屋敷宏志眯著眼睛，压低声音问道：“这次你真的看到了未来？”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久世缘一是拿到什么可以增加底气的线索了。 “没有。”久世缘一乾脆否决，“说来我也有些好奇，既然现在呼吸法已经可以修行了，你们產屋敷家族祖传的预知未来的能力，难道就没有恢復？” 產屋敷家族在解决了寿命问题之后自然而然地壮大了，虽然不清楚他们的预知能力的强弱，但起码他们有这个基数。 数量上去了，哪怕触发的概率降低了，触发的次数也会增加。 產屋敷宏志苦笑著摇头，说：“至少在这点上，你可以相信我们。” “大家都是一家人。” 久世缘一不置可否。 挨打的时候都是按照姓氏打的，他的特殊性被人为地框定在了產屋敷家族的头上，这是个好消息。 但话又说回来了，產屋敷家族其实也不缺一个人。 他们这么大一个家族，多一个少一个子嗣根本就是无关痛痒的小事情。 久世缘一確实有些特殊能力，但他是个外来和尚，家族內部是否愿意接纳他也要另说。既然是自己人，也有一些不错的能力，那肯定就要给支持给待遇。 支持要给多少，待遇是什么层级的，这些都是问题。 他现在能够顶著產屋敷的庇护，其实是因为特殊的幸运。 ccg的职能特殊，產屋敷家族刚好需要他这个颇为能干的打手；另一方面来说，產屋敷也有意让他顶在前面。 大势所趋，对於恶鬼的研究最后必然也会落到產屋敷和神官家族的身上，久世缘一就是这道门槛。 既然你想要研究，那么这位结合了两家特殊性，並且更早暴露了特殊之处的人，完全是可以代表產屋敷家族的。 “那就麻烦了。”久世缘一说道，“从愈史郎失踪开始，我们其实就没有什么退路了。” “即使斩杀了那头恶鬼，事情也只是有所好转，不会真的变成无事发生。” 事情做过就会留下痕跡，愈史郎绑定的是產屋敷家族和神官家族的特殊性，恶鬼值得研究，这两个家族当然也值得研究。 现在不动產屋敷家族，无非是恶鬼更值得研究，他们也需要產屋敷家族发挥自己的特殊性先把恶鬼拿下来。 而等到恶鬼真的被纳入掌控之后，接下来就是熟悉的鸟尽弓藏环节。 產屋敷宏志盯著久世缘一。 这个问题很现实，而且解决不了，但他没有从久世缘一身上看到慌乱。 他不知道久世缘一为什么不怕，不过久世缘一不怕，產屋敷宏志就能够保持平静。 “你不担心这个就好，接下来一切照旧，你完全可以继续发挥你的主观能动性，隨便行动。”產屋敷宏志拍了拍他的肩头，“你打报告，我批条子，一切你觉得有必要而我又能够兜住底的工作，你都可以先斩后奏。” “我撑不住的那就別说了，”他指了指头顶，“我又没有那种权限，你应该是知道的。” 这套说辞里满是信任，也有不小的部分是一种摆烂般的坦然。 久世缘一神色郑重地应道：“我明白，接下来可能还要麻烦您一下了。” 他当然知道產屋敷宏志这种堪称突兀的信任背后的怪圈。 这就属於“太一不怕，战斗暴龙兽的勇气之盾就不会破；勇气之盾不破，太一为什么要害怕”的逻辑循环了。 久世缘一最特殊，他最先倒霉，他都不怕我怕什么？ 他这么特殊都解决不了问题，那我怕了有什么用？ 毫无疑问，久世缘一肯定是最先上台为大家做贡献的，他都不怕，他们这些不算多特殊的產屋敷族人没必要慌张。 这种基於特殊身份所赋予的信任还是蛮坚固的，毕竟人家选择你，看的是你的姓氏和血缘。 你有这种血脉，那你就跑不掉。 50-不可以啊，你不可以这样啊！ 在神道教里，鸟居是神界和人界的划分之门，走过鸟居，就是进入了神界。 久世缘一站在鸟居之前，仰头打量著面前的鸟居。 “客人不打算行个礼吗？” 木屐敲打石板的声音异常清脆，少女的声音清冽。 久世缘一没有回头，话语平静：“鸟居分割了神界和人界，在进入神界之前，我確实应该打个招呼。” “不过，这毕竟只是一种传说而已。” 银髮的少女脚步停顿，“你不相信神鬼之说？” “我见过鬼，也相信神明的存在，我只是不相信这座鸟居的背后是神明。”久世缘一敲了敲日轮刀的刀柄，“希望我没有来晚，產屋敷家长久的合作伙伴。” 不光要检查对手的问题，还要检查自己的问题。 久世缘一被盯上，主要是因为產屋敷家族的特殊能力在他身上得到了完整的体现。 而围绕著產屋敷家族，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家族值得关注。 那个帮助產屋敷家族延续寿命，提供特殊帮助的神官家族。 久世缘一併没有忘记这个家族，他只是来不及拜访而已，现在他终於有了时间，自然赶快来到了这里。 “这座神社在很久之前也被称之为须佐神社，”少女轻声介绍道，“不过后来，因为產屋敷的原因，我们无法承载这个特殊的名號，神社的名號也就渐渐旁落。” 须佐神社···须佐之男，素盏鸣尊，重樱神话体系的三贵子之一？ 久世缘一下意识地头疼起来。 如果不考虑鬼灭的神明背景，这地方是叫须佐神社还是叫伊势神社，里面供奉的是须佐之男还是那位天照大神，这都是无所谓的。 但鬼灭的背景里確实有神。 “產屋敷家族吗？母亲和我说起过你们。”少女快步走到了久世缘一的身前，“她说產屋敷家是麻烦。” 浅银白双马尾长发，用黑色髮带束起，额前有细碎刘海，头顶有几根俏皮呆毛，髮丝纤长柔软。 白色立领长裙，领口繫著小巧的蝴蝶结，腰部有抽褶收腰，腰身的线条纤细。 少女褐色的眼睛看著久世缘一，神色带著几分考量。 虽然已经从ccg的情报之中知道了这个少女，正式见面的时候，久世缘一还是有些神色微妙，毕竟缘分的天空实在是很有名了。 “也算是麻烦吧，毕竟在过去很多年里，產屋敷家族都要依靠神官家族才能够延续生命。”久世缘一伸出手，“久世缘一，来这里做一些调查。” “穹，”她吐出一口气，神色有些冷淡，“春日野穹。” 嘖。 久世缘一一触即松，欲言又止。 在这个被故事线覆盖的世界里，有一个与產屋敷家族长期站在统一战线、通过联姻手段延长其寿命的神官家族，其姓氏是春日野。 两个家族在长达千年的时间里互相扶持，而在鬼舞辻无惨的死亡后，这种联姻关係则开始中断。 儘管產屋敷家族內部仍旧有人坚持迎娶春日野家的少女，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大家確认了所有的特殊力量都已经完全消失了，这样的联姻就失去了附加价值，不再是一种必然行为。 久世缘一沉默的时候，春日野穹也在观察他。 她的目光在面颊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聚拢到了日轮刀上。 “日轮刀···”春日野穹抿了抿唇，“家族里有很多对它的记录，不过我没有想到，还有亲自见到的时候。” 她显然不太习惯和外人沟通，话语带著几分牵强。 “恶鬼和喰种已经出现了有一段时间了，產屋敷家族不会不通知你们。”久世缘一说道，“开诚布公地说，我怀疑神社里有恶鬼。” 不是喰种，是恶鬼。 科学研究要基於数据，遵循道理。 抓捕愈史郎后，为了拿到最全面的数据，最初的人体改造实验的范本很多，最后的研究达成了一个共识——拋开绝对的运气成分，这种改造是破坏並且再生，身体越是健康的人，在这个过程中活下去的概率越高。 参与实验的范本包括小孩和老人，健康的和病重的···大多数能够拿来参考对照的范本，都会出现在这些实验之中。 这些范本的来源很广，总之背后的主人家各显神通，在恶鬼跑路之前都没有暴露任何踪跡。 直到他们百密一疏···亦或者是某些更麻烦的力量介入其中，放跑了这些恶鬼之后，这才有了后续的喰种诞生。產屋敷家族也是抓住了喰种的尾巴，这才顺势建立了ccg，开始追猎这些喰种。 久世缘一也是因为这个背景而受益的，显而易见的，產屋敷家距离被抓起来研究只差一步了。只要抓到了恶鬼，下一步就是研究產屋敷家族和神官春日野家族。 他这个十分显眼、属性拉满的靶子一出现，產屋敷家族一眼就认准了要给他上位的机会。 “產屋敷家族应该和你们进行过情报共享，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那就先听听我知道的部分吧。”久世缘一的神色平静，“在最初的恶鬼改造手术的研究之中，第一实验室曾经从各地寻找范本，来进行数据的整合。” “这其中就有產屋敷家族和春日野家族的人。” 春日野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她挪开了面颊，拒绝和久世缘一对视，身子轻轻颤动。 世界果然是一个圆，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对於ccg来说，它的主要目的是找到失踪的恶鬼，顺路杀死跳出来的喰种。 因为丟失了最关键的素材，所以研究產屋敷和春日野的事情被滯后考虑，他们还需要利用这两个家族的特殊性去处理恶鬼。 但对於第一实验室来说，他们当时已经掌握了愈史郎，並且利用愈史郎进行了恶鬼转化实验。 第一实验室已经掌握了核心素材，所以它的工作重点在於实验。 这两个组织的核心工作其实都是研究如何把人变成长生的恶鬼，行动的不同只是因为核心素材出了问题。 如果找回恶鬼之后，就要对產屋敷家族和春日野家族下刀进行研究，那么在恶鬼被掌控的时候，第一实验室有没有干过这件事情呢？ 干过。 这方面的报告產屋敷宏志没有给，他大概知道，但他不愿意追究。 这么早就成为牺牲品的產屋敷家族成员大概率就是个边缘人物，搞不好產屋敷信吾父子自己都期待有人去研究这些人，毕竟一旦对他们的研究一无所获，也可以间接证明他们在这方面並没有特殊价值。 “你怎么知道的？”春日野穹眉眼低垂，声音很低，“ccg明明没有写的。” “我看到了。”久世缘一理直气壮，“我看到了『西村雅九』的主人坐在神社里，它是你哥哥对不对。” “你看到的？”春日野穹猛地抬起头，脸上带著荒谬之色，“他们追查了几个月，只是发现了一些粗浅的情报而已。你三天跑了两个地方，然后就找来了这里···你说这是你看到的？！” 不研究不调查，就靠一手预知未来。 不可以啊，你不可以这样啊···你踏马讲不讲道理啊！ 51-跳得高，看见你的人就多 久世缘一併没有欺骗春日野穹。 他原先確实计划著拜访一下这个古老的神官家族，当时的目的並不是为了这位闻名遐邇的穹妹，而是单纯地需要拜访这个家族。 已经去过產屋敷家族了，如果不去拜访一下这个神官家族，也说不过去。 但他没有时间。 从编织故事线开始，他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去学院，顺便研究“主角”是否能提供额外收益。 他把时间用来安抚妹妹周防有希，顺便暗示妹妹可以维护一下她这条线上的朋友关係。 自从大號练废了之后，周防严清对於家族的小號周防有希的培养要更加上心，她本来就是作为继承人接受培养的。 周防家固然没有决定性的社会地位，但也算是名门，她有心交好一些朋友，对方也不会完全拒之门外。 这条线对久世缘一的实质帮助並不算大，因为久世缘一进步的速度远比周防有希的社交进度快得多，不过它能够让周防有希觉得自己有事情可做。 在这种隨时会兵荒马乱的状態下，她有事情做多少能够安心几分，总比满心担忧之下突然做出了某些神奇决定要好得多。 这是久世缘一最后的空閒时间点，隨后ccg开始大张旗鼓的行动。 这是在他出现之前，ccg就已经开始准备的大计划，无论久世缘一是否出现，隨后的清扫活动都会进行。 而在清扫活动之后，“西村雅九”拿到素材並且正式登上舞台，向大家揭示改造手术的稳定性和利好，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它登场之后，为久世缘一提供了两次“看到”的机会。 一个是特殊的观察，他看到了西村雅九手术的本质，並且藉此爭取到了更多的时间。 而另一次是预知未来。 他確实没有欺骗春日野穹，“西村雅九”出现之后，他就看到了坐在神社里的鬼王。 久世缘一看到了，所以他就来了。 “我知道这有些没道理，”久世缘一“安抚”道，“但我確实看到了。” 春日野穹愣愣地看著久世缘一。 这件事情简直不讲道理到了极点，但这也是现实的一种。 任凭你有万般手段，行事如何小心谨慎，可对方能够窥屏，他说他在未来看到了你的出现，所以现在就主动找上了门杀你，你也確实是没有办法。 “我无话可说了。”春日野穹抿唇，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如果你想要通过死亡来结束这个麻烦的话，我得提前告诉你，完全不够。”久世缘一敲了敲刀柄，“我並没有告知ccg相关的事情，拜访神社也是早就上报过的行程。” “你想说什么？”春日野穹眉眼低垂，不敢和久世缘一对视。 “帮我杀死它，產屋敷家族会帮你，帮你们从中摘出。”久世缘一乾脆地说，“开诚布公地说，我对你们怎么帮助它的毫无兴趣，追究责任这件事情，更加不是我的工作。” “我是个搜查官，唯一的工作就是斩除恶鬼。” “你什么都不知道···是他们抓走了悠！”春日野穹忍不住抬高了声音，“明明母亲都已经准备安排我们离开这里了，但突然之间，悠就被抓走了！” 久世缘一神色不变，只是內心稍稍嘆息了一声。 这个结果不算出乎预料。 事情会有这个发展，本质上是產屋敷家族和神官家族的实际地位的差距。 研究推进到了这种程度，產屋敷家族和神官家族都要“出人”，毕竟普通的素材没办法和这两个特殊素材比，有高配的素材那肯定是要送到实验室里好好研究一下的。 不过產屋敷家族毕竟是长期站在台前，权势和地位都有，產屋敷信吾和產屋敷宏志的慌乱是因为对手太多，而不是某个对手太强。 单论强弱，他们是名列前茅的家族，只是这一次敲打他们的理由太硬，对手太多，盟友也不得不保持沉默而已。 想要研究產屋敷血脉的人太多了，他们没办法对抗这种大流，只能够尽力尝试保全自己。保全的手段不一定是对抗，也可能是配合调查，出卖自己人。 在他们默许的情况下，从边缘撬走几个不受重视、没什么地位的產屋敷族人並不困难。 但一直依靠著產屋敷的春日野家族並没有这种社会地位，神道教或者说信仰体系在眼下的社会结构里，地位一直都是在下滑的。 虽然大家一边唯物主义，一边也会求神拜佛，但这毕竟不是千年之前那个时代了，那个时候信仰体系蓬勃发展，神权和解释神权的人地位水涨船高。 现在水退了，他们的地位自然迅速下滑。 好欺负的要抓著欺负，难处理的要慢慢处理，道理都是这样的道理。既然春日野家没办法太硬气，研究愈史郎的那批人肯定不会和应对產屋敷一样，还需要旁敲侧击。 他们的动作必然是单刀直入，挑选的素材还要更加珍贵。 在这种基础上，他们选中了春日野悠。 因为研究的报告写得很清楚，年富力强的才有更大的概率通过手术，而穹妹自己体弱多病，常年住在医院的设定延续到了这条故事线上。 就算是单纯为了扩大素材库，也应该选择其他身体相对较好的年轻少女，而不是一个病秧子。 悠哥真是吃了年轻帅气身体好的亏。 和fate宇宙里擅长跳高的士郎一样，都显得太突出了。不同的是看到士郎跳高的大多数是萌妹，而现在看到悠哥帅气一面的是一群实验狂人。 久世缘一只有头疼了。 这已经是前车之鑑了，悠哥是怎么被收拾的，它被处理捉拿起来之后，该享受这套待遇的人就轮到久世缘一了。 士郎会跳高，悠哥溺水之前擅长游泳，久世缘一精通斩鬼，你跳的高，看到你的人就多。 他这边在头疼，另一边的穹妹也在失声控诉。 於她而言这就是纯粹的无妄之灾了，在家里吃著火锅唱著歌，转眼之间哥哥人就消失了。 事后哥哥终於回来，身体残缺不堪，像是被人用刀刮下了十几斤肉一样。 她天然就会站在春日野悠的立场上思考问题。 “所以死人这件事情怎么办？”久世缘一话语乾脆，“你的立场和说辞我听明白了，因为先被伤害，所以选择了復仇，我是认可这个道理的。” “但既然你支持它因为横遭厄难而选择復仇，那么对於它在復仇过程中杀死的那些无辜者，你是怎么看的。” “他们活该死，还是他们也是爭斗的无辜牺牲者？” 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其实就是刀鞘直接砸过去，先把人给砸晕了，然后上去和如今的鬼王春日野悠捉对廝杀，而不是留在这里跟美少女討论復仇的权力和责任的归属。 但既然对方已经来了，那也没必要著急上去了。 “我当然也该死，这是不爭的事实。” 伴隨著有些剧烈的咳嗽声，真正的主人家出现了。 52-没道理 久世缘一震动刀身，將刀鞘甩脱到了一边。 惨兮兮。 春日野悠的状態十分糟糕，他仍旧保留著人类的外形，只是裸露在外的身体上到处都是疤痕。 “恶鬼的恢復速度很快吧？你留著这身伤疤，是为了提醒自己復仇？”久世缘一隨口问道。 客观来说，他並不是很想要就此斩除春日野悠。 在无数种选择之中，直接的杀死悠哥也算是最差的几个之一了。 这哥们活著远比死了有用，希望它死的人也许很多，但希望它活著的人分量太重。 话语权不看人多人少，有些人的声音天然就要更有重量。 “不是，是提醒自己找个机会逃跑，不过还是没能做到。”春日野悠的笑容相当温和，拋开那些狰狞的伤疤，整张脸的顏值相当能打。 久世缘一眯著眼睛，“是很难跑了，毕竟整个人都被锚定在神社里了。” 春日野穹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袖角，神色惊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久世缘一抬手先一步把人给打晕了，將穹妹靠坐在立柱旁。 “不和她解释一下吗？我妹妹还是很可爱的吧？”春日野悠的笑容不变。 “顶著个壳子就说自己是对方的兄长，这可不太好。”久世缘一的神色带著打量，“说真的，我很好奇这种同时操控上百个行动单位的感受，你真的还知道自己是谁么？” “这也是你看出来的？”春日野悠的笑容收敛，话语冷淡，“你这双眼睛，可真是敏锐的该死。” 这话里带著几分幽怨，久世缘一不置可否。 “其实我们不该是敌人的。”春日野悠沉声说道，“有我在，才能有你们眼下平静的生活。” “在这方面產屋敷家族確实是需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牺牲和付出，现在就该轮到他们牺牲和付出了。”久世缘一微微頷首，“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繫產屋敷信吾先生亲自出面道谢。” “你拒绝也没用，”久世缘一话语平静道，“他们都觉得我有问题，当我突然杀死了西村雅九之后，大半个重樱高层的人都在看著我的行动，他们马上就该来了。” 马上產屋敷就该带著ccg亲自出面，来感激这位帮他们挡下了各种阴谋诡计的完美盾牌。 他们提著昂贵的谢礼，虽然春日野悠多半不想要。 久世缘一確实有提前申请，他去了產屋敷家，自然也要来和產屋敷一直搭档的神官家族拜访一下，这是產屋敷信吾当时就替他做好的安排。 但这种事情无论久世缘一的动作是否合理，他们都会统一当成久世缘一受到天命感召，突然就知道该去做什么了。 整件事情不隨久世缘一的行动有所改变，全看他们怎么想。 “请吧，跟我来。”春日野悠伸手邀请。 它显然早有预料，至少此刻的表现相当冷静。 久世缘一自无不可。 拋开喰种吃人这件事情，恶鬼活得越久，势力越是壮大，对於久世缘一来说好处越大。 不只是久世缘一，对於產屋敷家族也是如此。 ccg是一个特殊时期的特殊產物，並不是什么时候大家都能够如此同步，这次把对內的警备系统完全交给一个家族去负责，是因为大家对於长生的渴求相当统一。 ccg掛牌警部，但因为这些大人物的支持，產屋敷家族並不是在警部的背后做事，而是实打实的抓住了警备系统。 重樱的枪桿子系统天然就有问题，在这种情况下，警部作为刀把子，能够做到的事情太多了。 把这个位置完全交给一个家族去把控，纯粹是因为大家都觉得產屋敷家族確实是对付恶鬼的一把好手——他们斗爭经验丰富，而且切实地打了这么久，各方面都很適合继续站出来跟恶鬼作战。 產屋敷信吾这对父子知道自己的工作，对於刀把子的掌控权也十分忌讳，平日里只提ccg，產屋敷宏志更是只说自己是ccg的局长，是特等搜查官，完全不考虑並控警部的事情，警部的系统几乎没有任何的调动，甚至到现在，ccg都没有出现在明面上。 ccg成立的时间不算长，如果说有一个人享受了超规格的提拔和优待，这个人只能是久世缘一。 久世缘一呼吸一顿，看向春日野悠的目光越发冷静。 这些东西，老爷子周防严清连夜和他讲清楚了。 老爷子本来打算三缄其口，因为这些事情並不是知道了就能够改变，让久世缘一意识到这些琐碎的麻烦，也无非是让他更加苦恼而已。 但久世缘一进步的太快了，老爷子不得不连夜致电，並且暗示非必要情况下儘可能地放纵喰种的活跃。 更直白地说，就是你快点放弃你那个b···你那个神奇的预知未来，下面有什么情报，你就怎么做好了，別这么不团结，自己抓著线索就猛猛往前冲。 到目前为止，春日野悠的动作並未危及到任何一个大人物，它所创造的喰种范本大多生活不顺，这些喰种也只会偶尔在边缘人烟稀少的地方猎食。 像是毒岛冴子，如果不是她主观上想要钓鱼来拷打一番故意去了那个小巷子里，她其实压根不可能遇到喰种。 它的分寸把握得很好，死亡数字控制的好，被狩猎的人也处於社会边缘，没什么特殊的价值，以至於大家一直维持著一种默契的紧张——我当然要追杀你，但我没必要立刻杀掉你。 这种默契对於久世缘一来说也是一样的，时间固然不站在他这边，但在这些支持者的耐心消耗殆尽之前，他都应该尽力保全恶鬼。 可这种卡时间的操作，久世缘一非常的敏感。 他当然可以卡时间，从系统的层面来说，春日野悠正在源源不断地给他製造可以斩杀的npc怪物，点数越多，他的手牌就越丰厚。 所以虽然越往后拖环境越不利好，但系统带来的增幅远比环境的窘困强力得多。 他能卡时间是因为他有另外一个渠道上的进货来支撑。 那春日野悠在做什么？ 它做了很多事情，但唯独没有伤及根本，已经爭斗了几个月，ccg甚至不用竖在台前就可以处理掉大部分和喰种有关的工作。 这固然是產屋敷家族的慎重，同样也是喰种的“无能”，它们的回击如果足够致命，ccg根本不可能藏在幕后就把事情办了。 一个五星好市民主动配合追杀它的“警察”，处处给搜查官留面子，准备线索，方便他们时时刻刻能够追查到自己，永远手中有线索可以继续玩。 同时又不间断地施加压力，帮助產屋敷坐稳了头把交椅。 它的行为已经不能用可疑来说明了。 久世缘一確实不知道它想要做什么，但它是对手，对手处心积虑想要做成的事情，久世缘一没道理让它成功。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成功了对我不好，所以我不会让你成功。 53-「珠玉」在前 春日野悠很快进入了状態，看得出来，他也是作为家族继承人之一被培养的，至少他对这座神社的感情丰沛。 作为神社的半个主人，他介绍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可惜的是，虽然供奉的是素盏鸣尊，但后来隨著家族和產屋敷家族达成共识，我们也就失去了侍奉神明的机会。”春日野悠轻声说道，“毕竟这样一来，我们就完全参与进了这条斩鬼之旅。” 在他的指点下，久世缘一配合地完成了见礼。 “確实有些可惜，”久世缘一后退两步，“本来是可以置身事外的。” 產屋敷家族早些时候的情况要更糟。 鬼舞辻无惨的强度一直在线，在遇到继国缘一之前，重樱这片土地上甚至没有能够伤到他的人。 神官家族就是在这个时期选择了產屋敷家族，除了他们確实仇恨恶鬼，想要站在人类这边做点什么，久世缘一自己都没有更好的猜测。 “你也可以置身事外吧，但你还是选择了参与其中。”悠哥笑著摇了摇头，“毒岛冴子···事后我也调查了一下，该说是倒霉么？” “明明是家族贵女，前途光明，偏偏在那个时候钻进了小巷子里，然后又被你『看到』了。” 久世缘一神色微妙，“你在ccg內部还有人手···恩，也对，你在ccg內部当然有人。” 至少对於春日野悠来说，整个故事的发生很没有道理。 它投放的喰种大多在边缘或者某些阴暗的角落，一个是降低伤亡概率，另一个是控制战斗的地点。在这种地方，ccg可以轻易地完成“煤气泄漏”之类的藉口，把事情压下去。 这种约定俗成的默契给它爭取到了不少的时间，直到毒岛冴子出现了。 她克制自己数年之久，直到那个夜晚觉得继续这样克制虽然能活，但属实是生不如死，她也是花费了时间去思考制定计划，这才选择了行动。 “冴子確实有问题，这没什么好说的。”久世缘一摇了摇头，“不过这和冴子的关係不大，即使不是她，我也会看到这一幕的发生。” “我看到的是喰种的行动。” 他的话语认真，“说来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產屋敷家族和春日野家族联姻了这么久，你有没有因为血脉获得这份预知能力？” “有。”悠哥笑笑，乾脆地点了点头，“就是因为看到了，我才能够找到帮助愈史郎逃跑的机会。” “可惜这样的能力来的太晚了。”它嘆息著说，“如果我早点看到了我会被抓进去，我一定会离开重樱。” “等我能够看到未来的时候，我已经身陷囹圄，只能够期待愈史郎先生帮忙了。” 久世缘一摇头说：“不对，你离开了也不过是更加方便他们把你抓回来而已，他们选择你是因为你的特殊，是春日野家族的继承人。这和你在哪里无关，只和你是谁，春日野家族是否能够在官面上稳住局势有关。” 人跑了可以再抓回来，决定这个现实的是春日野悠的研究价值，以及春日野家的势弱。 假如从產屋敷家和春日野家各提出一个人去面对这场实验，那这两个人就是他们了。 但久世缘一要比春日野悠幸运很多，一来產屋敷家要更强，人们研究这段斩鬼人和恶鬼的歷史，最后都会觉得產屋敷家才是负责运营鬼杀队，和恶鬼抗爭的主力军，而春日野家是附庸。 其次，他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恶鬼已经登台表演了一段时间了，因为愈史郎的逃跑，实验的核心素材严重缺失。 即使之前他们已经从愈史郎身上扒皮抽筋，拿到了一定量的素材，也终究无法与愈史郎在手时可隨时收割的状態相比。 在核心素材出问题的情况下，配套的研究素材当然不必急於放进实验室里，配套素材只是帮忙扩充资料库的，在没有核心素材的情况下，研究无法进一步推进，久世缘一自然可以在笼子之外晃悠。 尤其是他展现了预知未来的能力之后，愿意放纵他到处乱转的人就更多了。 有人期待他通过这种不讲道理的预知能力抓回他们“走丟”的宝贝研究对象，比起悠哥和愈史郎这些恶鬼，作为配套素材的久世缘一价值还不够高，不值得紧张兮兮地抓在手里。 他又跑不掉，周防家就在这里，不必著急。 就像老爷子周防严清暗示的那样，他確实需要感谢春日野悠，如果不是悠哥各种拉扯各种钓鱼，他的情况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轻鬆。 不光是他，连周防家也会因为这种价值而被动摇。 他们本身倒是没什么特殊的用处，但好欺负，和久世缘一有关，而久世缘一有用。 那通过敲打周防家来暗示久世缘一配合，只能算是常规操作。 目前不敲是因为没必要，人又跑不了。 春日野悠脚步一顿，转过身打量著久世缘一。 “这我就不明白了，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那你明明也该知道，你那个叫周防有希的妹妹还能去上学，你能够自由活动，这都是因为我还没有被抓住。”春日野悠的神色带著疑惑，“那你这么急著抓我是因为什么？仅仅是因为我製造了喰种，而喰种要吃人？” “你在因为一些和你无关的人的生死，选择了把和你有关的那群人放在了台前。”它的声音沉重，“我不知道你是个这样大公无私的人。” “你不会觉得產屋敷家能够一直保住你吧？你也是个外人，连姓氏都不是產屋敷的。” 它的话语终於不再平静带笑，而是裹挟上了怨恨。 已经结束了。 这座神社里还有近百个喰种，如果来的是別的什么人，它都有把握让事情平稳落地，继续自己的计划。 但这个人唯独不能是久世缘一。 春日野悠还是有把握杀死久世缘一，但从久世缘一出现开始，他的个人生死已经没有什么影响力了。 计划已经破產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盯著久世缘一的人能够塞满整个ccg办公大楼，他来了就意味著它已经暴露了，在不能够逃离的情况下，计划破產已经成了既定事实。 它没办法不怨恨。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难道弄死我，你能得到比让我活著更多的好处？ 如果久世缘一是不懂这些道理，单纯想要弄死它，春日野悠都能够接受，毕竟你总要允许蠢货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有鬼舞辻无惨“珠玉”在前，久世缘一的愚蠢也就这样，不值得生气。 可他知道，他完全知道自己失败之后他会面对什么，他还是这么做了···人怎么可以大义凛然成这个样子的？ 54-弔诡的抱怨 一个人大多数的行动都可以从得失的角度去做出判断。 春日野悠曾安排喰种围杀过久世缘一，但在久世缘一杀出重围之后，他也並不觉得久世缘一会因此恼羞成怒。 “我和你之间无非只有一场围杀衝突而已，在你公然展现了你的预知天赋之后，我的本体又无法逃脱，我只能想办法杀死你。”春日野悠的话语带著困惑，“杀死你对我是有好处的，可你杀我的好处是什么？” 这是个很弔诡的现实。 一个尝试杀死久世缘一的非人类怪物抱怨，久世缘一不该因为自己想杀他，就生气地掀桌子。 我应该杀你，但你不能因为我想杀你就来杀我，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这话听著荒唐，说得弔诡，可偏偏是实话。 “我听愈史郎先生说过，那个和你有著一样名字的人也是义无反顾地走上了这条斩鬼之路，但他好歹是失去了什么之后才走上的。”春日野悠嘆息著说，“可你还什么都没有失去，反而是杀了我会让你失去很多。” 它想破脑袋就是想不明白久世缘一为什么要这么做，最后只能够笼统地概括为他是个天生的英雄。 你总要允许这个世界上存在英雄，就像你也得接受，总会有愚蠢的超过你的预期下限的蠢货出现。 久世缘一对於春日野悠来说，就是这么一个人。 閒聊之间，春日野悠已经领著久世缘一穿过了神社，径直走向了后山。 久世缘一抬眼打量著周围，参天的古树几乎遮蔽了外界的光，这座山脉静謐而又昏暗。不光是如此，他能够感受到那些来自高处，不加遮掩的恶意。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成群结队的喰种在树枝间跳跃，它们看著久世缘一，目光中满是仇恨和飢饿。 若非悠哥的弹压，想必它们已经扑上来了。 “到了。”春日野悠轻声说道。 不用它提醒，久世缘一就已经看到了一座“肉山”。 畸变的血肉如同枝条一样疯长，这座肉山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显然在进化的过程中，它的基因链条已经发生了诡异的突变，以至於它走上了另外的一条道路。 “我一直没有纠正你的一个说法，你將我默认为新时代的鬼王，其实並不是。”春日野悠的嘴角翘起，显得有些嘲讽，“其实並不是，真正的鬼王是这位。” “愈史郎？”久世缘一敲了敲刀柄，“还有意识么。” 这座已经变成了肉球一样的特殊物种的血肉扭曲，从层层叠叠的皮肉之中，钻出了一只古怪的血红色眼睛。 “日轮刀···” 它的声音实在是太模糊了，像是一个长久不使用语言文字的人，哪怕心里装著一万句话，最后也只能够轻声咕噥一下，让沉默去作为回答。 “你看到了，恶鬼復生最大的牺牲者，我们的鬼王先生。”春日野悠微微欠身。 “你的行动和说辞看上去是为了保持礼貌，但我没从你的语气里听到尊重之类的东西。”久世缘一神色微妙，“听上去，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愈史郎？” “准確来说，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宣布它的死亡。”春日野悠嘆息了一声，“你要知道，如果它早点死在歷史之中，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也许？”久世缘一不置可否，“但歷史就在这里，產屋敷家和春日野家的特殊性毋庸置疑。” 没有愈史郎，无非是把活体改造手术变成活体解剖手术而已，对於更多的无辜者来说，他们確实可以藉此规避掉命运无理由的厄难，但悠哥还是跑不掉。 人怕出名是这样的，其实春日野家也是正常发展下来的，可没有办法，悠哥太亮眼了。 把他和春日野家別的男丁放在一起，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春日野悠的特殊之处。那些研究人员也是因此毫不犹豫地选择春日野悠当实验品。 这种特殊的“眼缘”，大多数时候带来的其实都是利好，不过也有这种倒霉的时候。 “说的也是，幸好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她倒是很难『入选』其中。”春日野悠轻声说道，“毕竟，这些人的研究本质上是为了突破人类这个物种的潜能枷锁，而不是为了杀人。” 实验残忍又血腥，毫无人道主义可言，每一个在实验室里活跃的专家教授，都可以说是实打实的屠夫。但这些屠夫的工作並不是为了杀死实验品，而是藉助实验品的生和死的数据来窥破物种的进化秘密。 春日野穹的身体数据很差，除非是专门为了考察病號的实验数据，否则她都很难排上队。 在研究已经有了【身强力壮者才有更高的可能撑过改造】的结论之后，穹妹就已经转入了待观察——也许之后还会有用到她的时候，但那不是现在，现在的她参与进去就只能够提供一份素体的死亡数据，为了这种数据逼死她，不太值得。 春日野悠看向了久世缘一，“我找ccg调查过你，我记得，那位周防小姐虽然现在身体健康，但小时候也同样病症缠身对吧？” 他意有所指，“就处境来说，我们这两个哥哥可真是同病相怜。” 你个byd调查就调查，还非要说出来？ 久世缘一眯著眼睛。 任何人调查周防有希，对於久世缘一来说都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他出现在舞台上就会创造价值，有价值就会被人盯上，也许是想要用他，也许是觉得他碍眼想要一脚踹死他。 但不管怎么说，他的家人也可能成为突破点，同样具有价值。 只要有用，被盯上是迟早的事情。 “是啊，所以我不光要替自己感谢你，还要替有希感谢你。”久世缘一神色微妙，“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两个的情况大概也会很糟糕。” 春日野悠笑眯眯地说道：“哪里，只是你会比较糟糕而已，毕竟她和穹一样，对比我们两个来说，都算是可以滯后考虑的人选。” “幸好啊，她们还是不够出色。” 这byd太不对劲了。 走到这一步，这个人居然还能够保持冷静。 春日野悠心下一沉。 这种冷静不是偽装，也不像是“反正我什么也做不到”的破罐子破摔，更像是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手段。 有底气当然不必著急。 可他哪来的底气？即使把整个恶鬼和斩鬼人的歷史拉出来，最多也只有一个人能够在当前这种环境稳定地活下去。 这个人不是继国缘一，而是鬼舞辻无惨。 继国缘一太脆弱了，以现代的武器系统而言，他的技巧再怎么高明，都可以从物理层面上抹除。 想要战胜现代的武器系统，需要的不是技巧，而是实打实的数值。 这个数值只有鬼舞辻无惨有，它打不过继国缘一是真的，它比继国缘一能活也是真的。 久世缘一的水平比那位天命斩鬼人差得多，他凭什么能保持冷静？ 55-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春日野悠有些迟疑。 有些东西倒不是一定要想明白了才能够动手，比如它虽然不明白久世缘一的自信，但仍旧可以选择让人一拥而上把他给咬死。 但它对久世缘一也有一些特殊的期待。 遗憾和后悔已经失败的事情当然可以理解，不过走完了这些情绪，还是要考虑如何处理这个烂摊子。 生命通常以活著作为一种最本质、最顽固的目的，它当然是不想死的。 久世缘一也弄明白了。 鬼舞辻无惨不愧是天命的恶鬼之王，屑老板只有脑子是低配，剩下的配置都是高配，而且是从晋升成功之后就有的高配，根本不需要什么努力。 春日野悠的能力確实是改造，但它很难灵活地控制这些被它改造的喰种。 在这种情况下，通过某种特殊的操作，愈史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信號放大器和改造中枢。 藉助愈史郎，春日野悠能够大批量地改造恶鬼，並且在需要的时候让自己的意志横跨整个东京，从神社给出指令。 从自由之身变成了这副模样，这一对难兄难弟的遭遇可见一斑，报告上的那几行文字看起来还是有些太避重就轻了。 然而它们两个搭配在一起，算起来还是不如屑老板最基础的配置。 改造恶鬼，指挥和控制恶鬼，这些对於鬼舞辻无惨来说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天赋这种事情確实是不服不行，继国岩胜也是这么看待自己弟弟的，他思来想去就是弄不懂凭什么继国缘一就有这么强，他也没见过继国缘一有多努力上进，但偏偏作为剑士的一切他都有。 天生的斑纹，天生的通透世界，创造了呼吸法，发明了赫刀···斩鬼这条路上几乎一切的配套技能都是继国缘一开拓的，而且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他出生自带的天赋。 自己辛辛苦苦找的非人怪物老板被人家打得抱头鼠窜，80岁临终见面，身体虚弱的一比，还是差点一刀把自己给剁了。 继国岩胜要是能想得开，最后也不会选择投身恶鬼阵营了。 “你想要成为恶鬼吗？”春日野悠观察著久世缘一的表情。 这个人肯定不是英雄，这一点，春日野悠能够確定。 久世缘一如果真的想要斩除恶鬼，他就不该走这一趟的，以他的名声，只要他说春日野家的神社里有问题，ccg马上就能够把武装直升机架到春日野悠的脸上。 他来有什么用？ 时代变了，朋友。 现在斩妖除魔不用日轮刀，用的是枪炮，恶鬼的再生能力再怎么强，拉出去打靶半分钟，两斤的弹头就都能够把它的骨头给磨平了。 ccg目前只是执法，可如果对上了喰种的大部队，这批人百分百是按照反恐的標准去执行的。 久世缘一当英雄不该来找自己，当小人更没必要急著处理自己，从各方面来说，悠哥都觉得只有自己杀久世缘一的份，断然没有久世缘一反咬自己一口的道理。 我杀你是我想，我有必要这么做。 你杀我？你在开玩笑么？ 就是因为各方面都没道理，等它发现这个神人目標直指神社的时候，已经没有迴旋的机会了。 没等久世缘一回答，春日野悠已经信誓旦旦地说：“你既然会来，那肯定是想要和我合作的。” “我愿意帮助你进行改造。” 久世缘一轻声说道：“你觉得我是想要你帮我成为恶鬼？” “你有种族洁癖，觉得恶鬼不如人类，人类高於恶鬼？”春日野悠下意识地反问回去。 “那倒不是，吃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久世缘一摇了摇头，“不过，你还是猜错了。” 春日野悠的盘算方向很简单，它不猜测久世缘一想要什么，它只算自己有什么。 就目前这种显而易见的情况，它的唯一手牌是一套技术——一代的恶鬼改造手术，以及融合了它的血鬼术的二代喰种改造手术。 既然它手头上只有这些，久世缘一来了只能是为了这些。 当然，非要说的话，它的头颅也是一份特殊的资產。 但即便意外这么多，左右计算之后春日野悠还是觉得不可能。 拿自己的头去折算筹码，换来的无非是ccg內部的升职加薪，但久世缘一现在也不缺升职加薪的机会。 “我猜错了？”春日野悠愣了一下，面颊上带著困惑。 但我確实一无所有了啊，总不能你打算推进產屋敷家和春日野家古老的联姻策略，然后娶了我妹妹吧？可这个时间点別说是穹了，你就是娶了內阁首相家的贵女，他也保不住你的。 思想不可能跳脱认知，悠哥太聪明了，它本来就是个聪明人，被命运磋磨了两遍之后，行事谨慎而又理智。 聪明人在思考角度上往往是相同的，您能够给我带来什么，会让我损失什么，这是所有人都在考虑的事情，春日野悠这样的聪明人也是如此。 它不光在考虑久世缘一带来的得失，还在计算自己能够给久世缘一带来什么，会让他失去什么，正因为算的足够清楚，它才会信誓旦旦。 我只有这些了，你也只能够拿到这些了，你不是想要这些，那你来是为了干什么？ 再怎么说，我这里还有上百头的喰种，你不想和我交流，那就是打算帮我喂喂它们了？ 聪明人看得多，所以算得准，但情报差这种东西是不讲道理的。 久世缘一神色平静。 如果自己只有这些东西，那春日野悠说的就是对的。 但他手中还有系统。 斩鬼，获得点数，编制故事变强。 这条线春日野悠不知道···不，不是不知道，而是根本想不到还有这种操作。 也正因此，在它的眼中，自己的头和喰种的命对於ccg来说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久世缘一不可能是为了这些东西而来的。 有些时候决定事情发展和结局的，並非你的能力有问题，只是单纯的信息渠道存在差异。 他知道你不知道的东西，你就没办法对此做出防备。 “很感谢你给我带来的帮助，”久世缘一轻声说道，“但其实有一件事情你確实弄错了。” 春日野悠眨了眨眼睛。 某种危机感迅速在它心中膨胀，可它就是弄不明白危机从何而来。 但出於对自己小命的尊重，即使弄不清楚，它也还是脚步挪动，拉开了几分距离。 然而下一刻，如潮的刀光已经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那些红色的刀光带著太阳般的灼热气息，蓬勃炽烈，丝毫没有遮掩。 “没有你对我来说，其实很重要。” 56-是炸弹 【您获得了点数27，目前点数260。】 和西村雅九一样，由它直接控制的个体被灌注了更多的“营养”，因而屠宰的时候也更加值钱。 但这个价值仍旧不高，毕竟这只是一具傀儡而已，这场游戏真正的大头在这座肉山身上。 大团的肉山开始翻滚，血肉如同污泥一样在肉山上粘稠地滚动著，强烈的视觉衝击让久世缘一有点反胃。 “为什么？” 一张脸从血肉中钻出来，没有了疤痕，悠哥这张帅脸顿时显露出来了。 “你是个人类吗？你真的有脑子这种东西吗？”它的声音从困惑到暴躁，“为什么你所有的行动都这么的不符合逻辑？你怎么就不能够按照我猜测的那样去行动呢！？” 看得出来它是真的很不服气，头掉了还要再长出来一个，继续问候久世缘一。 久世缘一没有回答。 除了悠哥这张脸，这哥们和悠哥基本没什么关係了。 拋开去实验室“进修”这段特殊经歷，春日野悠的血鬼术能够让它同时在多个地点布置行动，这种“神降”本身是很好用的，比如它一个医学手段匱乏的年轻人甚至可以完美地手操一次改造手术。 可见它几乎接手了西村雅九的一切，包括记忆和技巧。 这一点之前久世缘一也有所察觉，毕竟鬼舞辻无惨的时代已经落幕太久了，愈史郎总不能閒著没事和它聊鬼舞辻无惨，春日野悠能知道屑老板是个蠢比的事实，只能是拿到了愈史郎的记忆。 它的寄生和掠夺如此彻底，不光抽掉了对方的身体，还能够篡夺对方的记忆，这为它爭取到了很多的底牌。 但同样的，它也得在这个过程中失去自己。 单个个体不到20年的记忆量，在这个量级的记忆洪流中完全不足以支撑它保全自己，这个人之所以用春日野悠的外形出现，只是因为它选择了这座神社作为驻扎点。 出现在这个神社的人应该是春日野悠，所以它就认为自己是春日野悠。 “已经死完了啊。”久世缘一嘆了一口气。 他当然不可能有感受人类的气之类的手段，但这也不需要什么判断，除了春日野穹之外，整个春日野家大概都已经折进去了，成为了这头怪物更进一步的阶梯。 它，或者说它们想要做的事情其实並不复杂。 整个恶鬼时代都围绕著“进化”来推动的故事，鬼舞辻无惨在病好后之后选择了医闹，把那个製造了药物的医生杀死了，但隨后它就发现了自己的进化並不完整。 作为一个天赋数值怪，它居然会畏惧阳光。在没有继国缘一的时代，太阳就是它唯一需要畏惧的东西，后来它用寿命熬死了继国缘一，但它却无法熬过太阳。 也正因此，它选择了补全药物，完成最后的进化。 作为后时代的恶鬼，这一团正体不明的血肉生命所想要的也是进化。 把整个鬼灭的故事线里的人都拉出来，唯一有机会在现代社会的暴力体系下活下去的人，只会是鬼舞辻无惨。 继国缘一强在杀伤力上，但如果是为了杀人，他和鬼舞辻无惨在攻击上都是完全溢出的。它只是打不过继国缘一，论及逃跑和对抗，它的能力要比继国缘一出色的多。 “为了活著，你付出了很惨重的代价啊。”久世缘一神色肃穆。 这团血肉不只是愈史郎或者春日野悠，可能是所有在改造实验中存活下来的恶鬼都堆砌到这里形成的。 这样的选择给它们爭取到了逃跑和存活的机会，但也把它们钉在这里，根本无法逃离。 到了这一步，它们唯一的生路就是进化。 像鬼舞辻无惨一样，完成生命等级的跃迁。 不同的是鬼舞辻无惨依靠的是运气，命运把那个超人一样的医生送到了它的面前，只有上帝才知道那个神秘的医生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妙妙小配方，然后就把一个重病患者变成了一个超人。 和鬼舞辻无惨医闹的对象相比，美队的士兵血清都显得太弱了。 而愈史郎它们选择的是最质朴的运气流。 通过重复吞噬大量的血肉来强行推动生命等级的晋升，失败了就去死，成功了就变成下一个鬼舞辻无惨，获得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的能力。 在久世缘一来之前，春日野家其实还是相对安全的。 和產屋敷家族一样，春日野家族本身也被观察著，已经选择了恶鬼道路的春日野悠需要有人来爭取时间，它不会动这个家族，只有春日野家保持成长的活动，它的存在才会被更好的遮掩。 久世缘一甚至可以猜得出来，它是怎么顶著满脸的伤疤来劝说穹妹帮忙的——只要不直接杀人，把行动包装成復仇，重复演说兄妹之间的感情，就有不小的概率让穹妹对此保持沉默。 接下来就简单了，只要让穹妹继续到处乱逛，也许是向警察报案自己的哥哥失踪了，也许是乾脆地安排喰种袭击一次她，都可以降低这里被发现的概率。 营造一种一切如旧的氛围能够为它爭取更多的时间，而久世缘一破坏了这个结果，没有了这个用处，对於这团恶鬼来说，这些春日野家的人就只剩下了作为营养和补给的作用。 春日野悠没有回答，这张俊美的脸上带著想要杀人的愤怒。 它愤怒於久世缘一不讲道理的动作，这个比人的抬手一刀，把它方才的从容完全砍落，就像有个人在嗤笑它——你觉得你算的很准？你看看你都算对了什么啊！ 答案是全都错了。 和久世缘一相关的一切推测全都破產了，这个人做的选择都是它觉得不该发生的事情，但它越是觉得久世缘一不该做的，久世缘一越是一丝不苟，一个不拉地都干了。 久世缘一的动作让它有一种错觉，这个神经病其实就是想要噁心自己，他甚至可以为了噁心自己选择放弃他那可悲的生命。 这种认知当然让它愤怒，过於充沛的愤怒甚至让它压下了脑海中混杂的记忆和声音，它甚至感觉自己已经能够控制这些声音，將它们纳入自己的控制。 它既是个体，也是群体，这是蜂巢。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它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进化的道路，这条路上有灿烂的生命之光···不对，不对，这光好像有点太灿烂了？ 那踏马是炸弹爆炸了！ 57-毁灭你，与你无关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久世缘一甚至能够来一段“爆炸就是艺术”的即兴表演。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各种產屋敷宏志友情支援的“便携，威力大”的炸弹对著这团肉山进行轰炸。 周围的喰种“姍姍来迟”，在它的控制下对著久世缘一露出獠牙。 久世缘一从后腰抽出了两把便携衝锋鎗，ccg特质的子弹弹头混掺了大量的猩猩緋砂铁等矿石粉末，对喰种具备肉眼可见的特攻效果。 他当然不是玩枪的好手，但胜在手稳眼准，密集的弹幕牢牢地钉向了半空，合金弹头把这些习惯跳起来当靶子的喰种头骨掀开，只有少数喰种来得及用赫子护住自己的要害。 日轮刀？ 谁用这种玩意啊。 就算他能够砍出剑气，但如果不是十几米长，动輒就能够斩断钢铁的等级，挥刀的杀伤力拍马都比不上常规作战武器。 重型作战兵器就更不用提了，那玩意的杀伤力就决定了它们基本不会被投放到东京这种城市里使用。 在出门之前，久世缘一就已经向產屋敷宏志支取了一定量的作战装备。 他的动作明显，以至於他虽然没有向上申请支援，也没有表態“我已经看到了未来”，但ccg內部还是知道了他打算大干一场。 有“背景”是这样的，大家都知道他能够看到未来，所以对於他那些古怪而又不讲道理的行为，反而异常的大度。 如果不是因此，久世缘一也不可能直接从警部的装备库里调取武器装备。 久世缘一將日轮刀扔在脚下，確保自己能够隨时抓起来。 这把刀对於久世缘一来说更多的是一种偽装，以及弹药枯竭之后的主力作战武器。 如果別人都觉得他是个使用呼吸法的剑士，就很难对另外的攻击手段做出防御，他之前只用日轮刀，就是希望如果存在什么他不了解的敌人，对手会因为他的表现觉得他只会用日轮刀。 帮助敌人形成一种刻板印象就是在给它创造劣势，变相给自己创造优势。儘管这份造优並不显著，但毕竟是隨手就可以做到的。 战斗本身就是造优和遮劣的不断博弈，创造优势，遮掩劣势。 久世缘一的劣势不多，最明显的劣势是他很独，没有带人玩，但劣势这种东西不看多少，看的是轻重。 独自一个人处理问题，带来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久世缘一又不是超人，没有队友就容易被以多欺少、恃强凌弱。 但在这件事情上，久世缘一反而没有太多的选择。 【太急了。】 久世缘一低声呢喃。 【时间不站在我这边了。】 著急的人其实不是久世缘一，而是这团肉山。 久世缘一看到的未来，就是这团肉山在这座神社里进行的晋升尝试。 事情一旦走到这一步，无非是成败两个字而已。 失败了大概率会死，这也就意味著久世缘一必然会失去这个boss大礼包。 没有这坨新时代恶鬼给的积分补贴，他想要快速完成角色卡的晋升，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要命的是，它的死对於久世缘一来说其实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成功了这坨怪物就会“缩水”，然后彻底地转入地下。 现在能杀纯粹是因为它跑不了，屑老板扮演过女人扮演过小孩，也只有炭治郎这种超人才能够在人群里锁定它。 这种怪物想要跑路，谁都是拦不住的。 错失大礼包只是个开始，到了这种程度，常规的检测手段基本失效，它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不走常规路线的预言流派。 久世缘一会成为它的重点打击对象，可能有预言能力的人不只是他，但他毫无疑问是最跳的那个。 对这种能力有任何想法的人，都会先一步选中久世缘一，好处是有人会先支持他，坏处是有人会想办法先处理掉他。 能力本身没有立场，但应用这种能力的人，和持有它的久世缘一，都有自己的打算。 此前因为久世缘一的预知能力，恶鬼已经选择了围杀，只是没想到他这么能打而已，不得不转入了爭而不斗的层面。 第一次没杀死，大家之后可以留点默契，等第二次再来时，久世缘一只能不顾未来考量去和恶鬼斗到底了。 这种情况下没未来是没未来，不把恶鬼斗下去，现在都没有了，聊未来更是白扯。 如今情况变动，恶鬼对久世缘一需要又斗又爭，竭尽全力把他一竿子打死，让他闭上那双该死的眼睛。 报警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以ccg筹备多日的状態，如果久世缘一不自己来，他大概就不用来了。 专人办专事，处理反恐工作，需要下场的不是ccg这个城市內部作战的队伍。 久世缘一甚至没有不贪的选项，假如他没有从这最后一次的东风之中借势上青云，接踵而至的就是方才春日野悠提起过的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没了恶鬼，或者说恶鬼都被控制起来了，专职处理恶鬼的ccg，被临时提拔起来应对恶鬼的產屋敷家族，都失去了最核心的作用。 工具没了直接用处，就只剩下了本身的材质价值，產屋敷家族这一系的材质价值不低，但大家都没有用这份材质价值做事情的打算。 停滯不前不行，举报不行，出卖队友不行···所有计划都不行的本质原因是事情的发展核心压根就不在久世缘一身上，所以他这边的举动基本不可能改变现状。 不重要的人凭什么能够影响大局呢？ 他也许是產屋敷这个木料厂里最好的一批料子，但现在大家关心的是配合雕刻料子的大师“春日野悠”。 悠哥没有落网之前，木料就只是木料，放在仓库里等著就行。 但无论大师是否就位，木料的命运就是等待切割加工，没有张屠夫，换个屠夫也是一样的。 久世缘一可以决定春日野悠的生死，但无论它是生是死，最后都会有一口大锅落到久世缘一的头上——从结果来说，久世缘一能够干涉的任何事情，都不会影响他必然要倒霉的结局。 这是个很正常的发展，个体很难完全地掌握自己的命运和生死，有时候甚至想死也做不到。 久世缘一的生死和他自己的选择无关，这是“毁灭你，与你无关”的具象体现，控制他命运的人站的太高，久世缘一抬头除了刺眼的阳光以外，什么也不会看清。 58-自我和他人的得失 处理喰种的空閒时间里，久世缘一抽空看了一眼还在蠕动的肉山。 那些特製的炸弹给这团肉山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在可控的范畴之內，久世缘一併不急著杀死对方。 他要杀了对方，但並不急著杀。 生死危机在前，久世缘一用膝盖都能够猜出来对方的具体操作。 无非是通过远程控制手段，操控散落在各处的喰种出面闹事，为自己爭取时间，然后加快放手一搏的进程。 单车变摩托还是轮胎都被卸了，这都是它应该面对的命运。 本地喰种源於恶鬼，吃日轮刀的特攻，但本身不至於见光死。 为了弹压它们的发挥，久世缘一是故意白天找过来的。 功利一点来说，他其实应该夜晚来。 舆论左右都要爆炸，而入夜时分对方操控的喰种能够闹出更大的事情，警备部队的反应力也会下降，那些“自己人”的支援就会来得更晚。 同样的，对手的自己人就会来得更快。 堵住这个刷新点，久世缘一可以在体力剧烈消耗之前爽刷一波。 但这么做有两个坏处，没人兜底有可能把自己玩死；这帮怪物上躥下跳的厉害，事情就会非常难看。 当然，后者的问题总是更轻的，毕竟过不去这一关，久世缘一要么直接死了，要么生不如死，反正是没必要考虑太多了。 久世缘一併不担心自己会死，再怎么说，他对自己的跑路能力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弹壳落地的声音异常清脆，久世缘一打靶的准度很高，而且周围的喰种也没办法停下进攻的脚步。 它们一旦想要藏起来或者走成体系地抱团进攻，久世缘一就把子弹对准了它们的老板，而凑巧这些喰种的老板刚好是个不在乎它们死活的。 它看出来久世缘一想要用自己去换掉更多的喰种，然后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配合。 一些猎犬而已，死了还可以被自己重新吞噬製造，以目前的局面来说死了比活了都有用，它当然不介意配合久世缘一。 久世缘一將衝锋鎗扔在了地上，顺手摘下了风衣，重新从地上捡起了日轮刀。 又是200+的收入，久世缘一舔了舔嘴唇，神色肃穆地用手指擦拭了一下刀刃。 这是最后一笔快钱了，接下来的每一分收入，都需要他重新冒险玩命。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不是这坨肉山隨时有把自己玩死的可能性，久世缘一最想要的剧本应该是养寇自重。 自己时不时地去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踩点，帮助这坨肉山拉开ccg的部分注意力，然后让它创造出更多的喰种供自己收割。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人家也不是生来就为了等死的，在面临绝境的时候自然会选择谋求出路。 它创造变数，谋求生路，久世缘一不知道它是生是死，但他知道自己多半得死了。 没办法，乾死你的未必是同行，也可能是跨界。 把久世缘一逼上绝路的，不是对手有多强，能力有多出色，而是它把自己押上了赌桌，隨时都会彻底死去。 他的命在一定程度上和这头恶鬼绑定，只有对方半死不活的时候，他才有最大的自主权。 久世缘一的双脚重重踩地，烟尘中盪起一轮漂亮的火圈。 受限於人体的脆弱，呼吸法剑术本身也包含了一定的“步伐”，毕竟和恶鬼相比，斩鬼剑士的恢復力太差了。 无论是硬碰硬还是以伤换伤，对斩鬼剑士来说都是很亏的做法。 偶尔招架，大多数时候像个刺客一样一击毙命，这是斩鬼剑士迫不得已的玩法。 但久世缘一从烟尘中衝出来的时候像一辆重装坦克，在和“春日野悠”达成默契之后，他径直撞进了喰种的包围圈。 远处的树林中像是野兽在狂奔，得到了“春日野悠”的命令后，这些游荡在死后的喰种快速匯聚，打算彻底地绝杀久世缘一。 “何必呢？” 肉团上的人脸带著不屑，但旋即它就叫来了更多的猎犬。 这又是一个它看不懂的操作，从任何一方面来说，既然久世缘一已经单刀赴会了，他都应该抢时间杀死自己。 眼下这套对斩喰种···或者说是屠杀喰种的姿態確实很帅，但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举动。 【我发现他的目的了。】 脑海中有上百个声音响起。 作为主体意识的春日野悠等待对方的下文。 【他就是想要杀死喰种。】 神经。 妈的我为什么要听一个疯子的话。 春日野悠俊美的面颊上带著无奈。 这话说的简直没有道理，真要是为了乾死喰种，对方不应该把子弹直接灌到自己头上？杀点小兵小將有什么用处，它才是喰种延续和诞生的根源。 但不管怎么说，它內心还是提起了警惕。 它自己是个疯子，繁杂的思想让它难以保持冷静的思考，但即便在它这种高级精神病眼中，久世缘一也是个毫不逊色於自己的神经病。 它没办法从久世缘一的举动中看到他真正的目的，可在这种想不通的事情上，大家有一套官方的处理方式——你可以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既然这么做了，你让他做不成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敌人想要的，就要想办法破坏。 敌人抗拒的，就要亲手送到他的面前。 然而它做不到。 久世缘一打断了它筹备进化之路的进程，到了眼下不得不放手一搏的时候，它的“肉量”和营养积累完全不够。 即使久世缘一不来，它也要想办法吃掉这些游荡在森林中的喰种。 但它的控制能力还不足以让这些怪物们排排坐，挨个进到它的肚子里，到了这一步，它只能够用自己绝对信任的一批壳子去对抗还不够听话的猎物。 这本来也不是它的计划，它的计划里压根没有吃掉自己人来晋升的一步，这纯粹是被久世缘一带来的局面突变所逼迫的。 眼下久世缘一的嘎嘎乱杀反而是帮了它，让它自己来，能做的操作也是这样，无非就是杀了之后吃掉。 一件只有对手想做的事情，那当然是需要阻止的。 可一件对手想做，你也想要做的事情，就不能够简单粗暴地一刀切了，具体还是要看谁能够从中得到更多的东西——但这是春日野悠看不懂的。 它肯定是能够得到的，这就是它想要推动的局面。 但久世缘一···它如果能够看懂久世缘一的欲求，刚才就不会被这个神经病一刀断头了。 犹豫不多，春日野悠思索之后还是选择了调控速度，暗中给久世缘一打辅助。 这是它眼下唯一的出路，它不能够去思考敌人的想法了，必须专注於自己的得失。 59-后事之师 和预期的一样，春日野悠选择了配合。 它也许生气，也许猜不透，但生命做选择总是偏向个体利益的，这么做它能够得到的更多，它没道理仅仅是因为久世缘一砍了它的头就拒绝配合。 之前春日野悠围杀久世缘一失败之后，它也觉得久世缘一就算生气也会配合自己。 道理是一样的道理，发泄愤怒是一种欲望，活著也是一种欲望，后者往往比前者更加坚固，为了活下去，愤怒是可以滯后考虑的东西。 到目前为止，久世缘一的猜测基本都中了，但悠哥对他的猜测几乎全部落空。 造成这种发展的原因並不是智商或者能力上的差距，硬要说的话，也许是天赋，久世缘一有一种春日野悠完全猜不到的天赋，所以悠哥对久世缘一的猜测总是会因为这种信息差破產。 反过来久世缘一对它的猜测就没有这种不了解，因而常常能够命中。 老板拖后腿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那些扑过来的喰种总是在关键时刻突然断电，赫子僵硬在了半空中，如同一根被凝固在空中的投矛。 它们的意识在一瞬间陷入了空白，身体的本能也被弹压，而在这个瞬间，久世缘一找到了挥刀的空间，顺手斩下了对方的头颅。 不光是战场中喰种的反应变慢，远处正在狂奔的喰种的速度也变得缓慢。 自己人，还是顶头上司的背叛，对於喰种来说实在是有些致命。 久世缘一不紧不慢地处理著扑上来的喰种。 他的主要工作並不是屠杀喰种，这些喰种只是一笔小钱，真正的大头落在了悠哥身上。 结城明日奈如果能够提供一段故事的开始，这也就意味著所谓的“气运”大概是真实存在的，同样的道理，悠哥在这个故事里扮演的角色很重要。 即使不谈命运这种縹緲的东西，他本来也是个主角，被故事线编排之后成为了神官家族的继承人，隨后又捲入了恶鬼的改造实验，成为了如今恶鬼阵营的领头羊。 在这条鬼灭所编制的后续的故事里，它的身份价值其实远高於久世缘一，最起码久世缘一一开始是有机会藏起来的，但春日野悠没有。 故事一开始转动，它和愈史郎几乎是同一批登台的。 这些错综复杂的经歷放在它身上，几乎都是在陈述它自己高昂的价值。 这是一头价值难以估量的boss。 久世缘一不能捡起芝麻丟了西瓜，他可以选择杀死这些喰种，但这场副本真正的大头，还是在这坨恶鬼之王身上。 两人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配合，他在加紧狩猎，春日野悠也在加紧吞噬，双方都在爭取最后的筹码。 最后当然是久世缘一先一步动手，无论春日野悠是成功还是失败，结果都不是久世缘一想要看到的。 成功了他很可能打不过，失败了大概就没得杀。 日轮刀调转的瞬间，久世缘一面前的肉山里弹射出了几头完全被赫子包裹的“赫者”。 久世缘一猛地踏地，他掌握了进攻的主导权，对方肯定有所防备，但什么时候进攻是他说了算！ 脚掌落地的瞬间，久世缘一整个人化作虚影，日轮刀横在胸前，任谁都能够想到这必然是石破天惊一样的一刀，即使是这些进化过的赫者仍旧颇为忌惮。 隨著生命等级的进化，它们对抗控制的能力也在提升，即使它们不会反叛春日野悠，也不会轻易拿著自己的命去替对方挡刀。 它们谨慎地让出了空位，並且催动赫子贯射而出，招数一如既往地赖皮。 远程打近战，高打低，开阔场地用枪去对抗刀···这是眾所周知的赖皮进攻。 但再怎么赖皮，它们已经让开了位置，久世缘一抓住机会，乾脆地將日轮刀投射出去。长刀破空的声音十分刺耳，如同一道划破半空的红色投枪。 这样的攻击没有人能够想到，如果没有这把特供属性的日轮刀，这个人类要怎么应对它们呢？难道他要徒手去撕碎这些强度堪比钢铁的赫子么？ 这种情况下捨弃武器无异於投降等死，它们想不到，也就防不住。 日轮刀瞬间钉穿了某头喰种的眉心，去势不减，拖著尸体扎进了一棵大树上。 侧头回看的喰种们简直欣喜若狂。 如此美妙的开局！ 用一个队友换掉了对手的武器，这种交换简直赚得难以置信，让人不禁怀疑久世缘一的脑子是不是停摆了。 趁著这个机会，久世缘一已经扑到了地上，抓起了刚才特意扔到一边的风衣。 他抬手將风衣一卷，然后朝著肉山直接拋了过去。 日轮刀的脱手吸引了太多的注意力，这些喰种愿意花费时间去確定这件事情——没有了日轮刀，久世缘一的身体素质再怎么超模，他也毕竟是个人类，失去武器就等同於束手就擒。 这是绝杀对手的一步棋，它们当然要反覆確认。 而等到它们確认完成的时候，时间已经走完了拋射这个过程。 更加炽烈的火光从风衣上延伸，剧烈的爆炸声几乎震耳欲聋，久世缘一被迫再次翻滚后退，然后继续上前抓起了日轮刀。 这时候如果跑路其实是必然能够全身而退的，对手已经来不及阻拦他了。 但久世缘一压根没得选。 这场博弈里，站在久世缘一对面的压根就不是春日野悠，而是ccg，乃至更多的人。 恶鬼是久世缘一的敌人，但不是最后的敌人，久世缘一的危机来源於想要研究恶鬼的人，和春日野悠一样，他也是掛名在前排的靶子，只是他更加有用，背景更硬，出现更晚，所以刚好规避掉了悠哥的遭遇。 前车之鑑摆在这里，他成为下一个春日野悠基本只是时间问题。 久世缘一需要在成为后事之师前，抓住机会拿到可以解决问题的手牌。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张牌是什么，不过幸运的是，他至少知道怎么拿到这张牌。 “久世缘一，我操···” 烟尘中传来了一声悽厉的惨叫声。 久世缘一默不作声，抬手就已经斩出一刀。 60-CCG在行动 问候无疾而终，久世缘一挥刀打断了对方脱口而出的“热情”问候。 烟尘中有喰种飞跃而出，它们不再使用赖皮战术，当一个无情的赫子发动机，转而开始贴身近战。 因为春日野悠被惹毛了。 老大生气的时候，当小弟的就算知道贴身近战並非最好的战术，它们也不能玩那些慢悠悠的远程射击了。 久世缘一不得不回身迎敌。 惊鸿一瞥之后，他已经看清了这团肉山的状態。 大量由猩猩緋砂铁铸造的钢针借著爆炸的力量嵌入了它的身体，直接被炸到的地方血肉模糊，周遭的血肉如同泥水一样流动想要堵住这个伤口，然而那些特製的钢针阻断了血肉的延伸。 简直像是一个蹩脚的裁缝接到了一单给国王做衣服的大生意，生意很大，但手段很糙，所以结果很惨。 显然它无法规避掉猩猩緋砂铁和猩猩緋矿石的专业特攻效果，即使能够摸掉这些细密的钢针，也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这就已经足够了。 踏前斩！ 久世缘一一步上前，横在胸前的刀身自然竖起，他双手持刀，身体向前砸过去，然后用力斩下。 这是毫无技巧的一刀，只有势大力沉这一个优点。 日轮刀在这一瞬间绽放出特殊的光芒，黑色的刀身颇有些透亮，赤红色的纹路缓缓延伸。 刀锋轻易地贯穿而过，久世缘一稍稍一拨，一只赫者的身体从中断裂。 飞身跃起的赫者们动作不免僵硬了一瞬间，打到现在，它们已经很难確定久世缘一的种族了···这哥们不会早就被改造成恶鬼了吧？ 久世缘一刚要继续，神色一顿，抬头看向了天空。 细密的林木遮掩了天空，直升机旋翼的声音隆隆作响， 他本来应该更早就能够听到的，但他毕竟不是真的超人，两次近距离的炸弹投放还是对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但这都无关紧要……如果过不了今天，那还不如就留在今天。 机枪喷吐的细密弹幕编织成网，將高处的林木绞平，场下的战斗被摄像头传入指挥部。 久世缘一嘆了一口气。 到点了，ccg的人也来了。 “这他妈是超人吧？”另一端的產屋敷宏志低声呢喃。 久世缘一有单刀赴会的想法，这一点他是知道的，毕竟武器都是他准备的。 【怎么就非要这么倔强呢？】 產屋敷宏志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对久世缘一有一个最基础的期待——好好活著。 这並非是因为把他当成了需要关照的子侄，亦或者是上司欣赏一个能干的下属，就是很简单的原因。 作为一面盾牌，只要久世缘一还好好活著，產屋敷就只需要提供有限数量的【產屋敷】人就可以度过后续的麻烦。 毕竟以研究价值来考虑，没有人比得上久世缘一。 一旦久世缘一倒了，接下来重启的实验室就只能把目光下滑，看向那些不那么出色的素材。 產屋敷宏志本来想要阻止久世缘一，他也怕久世缘一这么玩，把自己给玩死了。 可无论他怎么暗示，乃至是明示“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久世缘一一边套防弹衣一边往自己裤腰带里塞武器，嘴巴仍旧硬得要死。 没有，不是，別多想。 產屋敷宏志知道了久世缘一要去斩鬼，別人自然也就知道了，所以后续很快就有人“劝说”他给年轻人一点自由，人家出去转转你也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长辈不是这样当的。 这些“委婉发言”的人並非不在乎久世缘一的生死，產屋敷宏志能想到的，他们也能想到。 只是和恶鬼相比，久世缘一的价值要更低一档。 如果他的死可以让他们重新掌控恶鬼，那大家虽然遗憾，还是愿意为他的死举杯庆祝。 这些事情无非是价值的评估，低价值换高价值，怎么算都是赚的。 他们都这么说了，產屋敷宏志自然也只能默许让久世缘一去玩命。 隨著久世缘一抵达了神社，东京各处也都掀起了喰种的疯狂袭击，这件事情之后怎么处理，產屋敷宏志已经不去想了，他只想要把眼下的问题先处理掉。 “局长，那坨烂肉怎么处理？”站在他旁边的秘书压低了声音，“宏志叔叔，恶鬼要落网了，我们是不是···” 场面的情况一目了然，一坨庞大的血肉怪物，一群非人类的喰种，和一个想当英雄的年轻人。 和春日野悠相同，產屋敷宏志也不明白久世缘一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去。 但这也不重要了，他们得考虑另外一个问题。 產屋敷宏志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这个侄子看看周围。 这位秘书悄无声息地观察四周，然后重新低下了头。 周围的搜查官已经围了过来，如果產屋敷宏志的命令符合大局，大家会继续遵守。如果他想要做点只顾个人私慾的事情，这些人就得让他冷静下来了。 “想办法把这坨烂肉···我是说这头恶鬼抓起来。”產屋敷宏志摆了摆手，“至於说久世缘一，立刻让隨行军医去给他治疗，剩下的照常处理。” “等一下，宏志局长。”有人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四宫黄光副局长。”產屋敷宏志站起身，神色肃穆。 產屋敷宏志打量著这位副局长，心中一沉。 四宫家，这可是个有点难缠的对手了。 单个的家族倒是好说，但这种时候会站出来的，怎么也不可能是只有一个人的。 “抱歉，我並不是质疑您的决定，只是有人希望我告诉您，”四宫黄光下意识地拉了拉领口，声音有些干哑，“他们希望您能够帮助它完成进化。” “你是说这头恶鬼的集合体？”產屋敷宏志下意识地否决，“不可能，我绝不会···” 他话语一顿，神色僵硬地说道：“说说你的理由。” 还是別把话说得那么死了，这显然不是四宫黄光自己的意思。 “在久世特等搜查官出发之前，他把一份消息委託给了自己的搭档，毒岛冴子搜查官。”四宫黄光话语微妙，“就在我们锁定他的目的地之前，毒岛搜查官说，『这头恶鬼正在准备一场不可逆转的进化，一旦失败它就会死』。”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是久世特等的原话。” 產屋敷宏志心下一沉。 “就因为这个？”他的声音颇为严肃。 “至少您应该相信他们，眼下他们恐怕比你更加不希望实验体启动这愚蠢至极的进化程序。”四宫黄光神色坦然，“这素材太珍贵了，他们损失不起。” “它成功了会变得更有研究价值，但也更加擅长逃跑。” “而它失败了，它就会死。” “我们不希望它去冒险，即使真的想要推动它的进化，也是在一个准备周全的地方和时间，而不是现在，”四宫黄光声音逐渐冷淡，“被人架起来，不得不接受现实。” 61-可晋升 四宫黄光这么说话，產屋敷宏志反而是相信的。 这件事情的得失不成正比，失败和成功都不是个好结果。 不是不允许进化，关进实验室里，在规定的地点，规定的时间里准备进化，提升自我价值，这是允许的。 在没有布控完成之前就擅自进化，这怎么能允许呢？ “你们觉得让它进化是比较好的发展？”產屋敷宏志声音冷硬。 “至少比完全失去它要好得多吧！”四宫黄光上前一步，收敛了脸上的尊敬，说道，“事情已经闹大了，需要交代的不只是我们这些人，还有一些更加麻烦的对手。” 四宫黄光自己也很著急。 长生这件事情，首先对他的父亲最有意义，但对他的父亲太有意义了，对他来说也就意味著一些麻烦要找上门了。 四宫雁庵掌控大局，並且获得了长生，他的未来可能就要朝著四十年太子的方向看齐了。对於一个有志於掌握大权，做出自己决断的继承者来说，这是一种悲剧走向。 他想要当的是四宫家的家主，而不是四宫家未来的继承人，眼下这个情况，未来继承人估计是等不到未来了。 不过有这种风险在，四宫黄光也还是希望这头恶鬼能够好好活著。 最好的情况就是在研究恶鬼的途中老爷子四宫雁庵先一步病逝，然后四宫雁庵一死，这边的实验就直接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最后由他这个接受了四宫財团的掌门人享受研究成果，享受长生不死药。 个人的利益摆在这里，其次还需要面对的是喰种在光天化日之下活动所带来的新麻烦，在这件事情上，四宫黄光不得不和他背后的人一起做出这个决定。 必须保住这头恶鬼，甚至哪怕它成功了之后会逃跑，会在暗处报復他们，那也要让它活著。 它活著很多事情都有另外的解法，都有另外可以商討的余地。 可它要是死了，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艸！”產屋敷宏志声音很大。 四宫黄光摇了摇头，“您的情绪不对，我请求按照紧急条例接管指挥权。” 他上前一步，神色肃穆道：“宏志局长，您的状態很不对劲，为了对大家负责，请您移交指挥权。” 没等他身后的人跟上，產屋敷宏志便先一步摇头说道：“我確实有些头疼，这个状態不適合做出决定，那就拜託了你，四宫副局长。”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推开人群径直走了出去。 没必要放狠话了。 这不是四宫黄光一个人的想法，是大局，也是主流。对抗主流倾向殊为不智，他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而且从心底里来说，他也清楚四宫黄光才是正確的。他们比谁都不希望发生变数，变数发生之后，他们也必须死保这头恶鬼。 造成这个局面的，是久世缘一。 他做了太多不必要的事情，甚至还下达了“最终通知”，如果不是他，事情不会闹到这种程度的。 產屋敷宏志內心嘆了一口气，乾脆地走出了指挥室，靠在门口的墙壁上点燃了一支烟，神色颇为复杂。 另一端的久世缘一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密密麻麻的红点。 ccg的行动十分迅速，这些人显然早有准备，跟上来之后就已经开始布控全局，包括久世缘一也在控制的范畴之內——他不稳定，不受控制，所以要先控制起来。 久世缘一神色平静，並不顾及这些带著警告意味的“准星”，仍旧上前抡起了日轮刀。 局面並没有脱离控制，他算得很清楚，这些人处理他的套餐多半是麻醉枪配合別的东西。 只要他不是想要杀死那头真正重量级的核心单位，处理他的都不可能是真的子弹，他只是在恶鬼面前显得不够值钱，而不是真的不值钱了。 隨著ccg接管全局，这些喰种几乎完全变成了待宰羔羊，久世缘一可以放心从中收割。 执行小队的队长坦然陈述，“目標的身体素质超乎常人，如果是麻醉枪之类的手段，恐怕未必能够精准命中。” 麻醉枪的准度和射程都太低了，要应对一个超人不太现实。 想要控制久世缘一，除非他自己配合，否则操作起来很困难。 “他有靠近一號实验体的意思吗？” 即使指挥室能够看到画面，四宫黄光也坚持问询一线人选的看法。 “没有，他很配合，甚至主动拉开距离了。”小队队长话语乾脆。 “那就別管他想要做什么，只要他不死就行。”四宫黄光说道，“把四周的喰种扔到它的面前，不要太靠近，第一实验室的专家和教授马上就会抵达，专用的『饲料』也在路上了。” 和这头恶鬼相比，久世缘一只要不闹出大动静，那就放任他也无所谓。 “收到。” 四宫黄光的命令在战术频道內部传达，他们都明白了上司的意思，也就不再阻拦久世缘一。 这些出身第一实验室，更早就从事恶鬼实验保密工作的精锐选择了服从命令。 久世缘一的视野有些模糊，他也听不到太多的声音，但按照他的观察，他相信自己能够完成初步的积累。 数量他已经计算过了，队友他已经等到了，接下来要做的，无非是在队友的帮助下，用日轮刀斩下恶鬼的头颅。 在没有近距离接触的情况下，这些士兵也无从判断他的伤病情况究竟如何，他们只能够根据久世缘一的动作来判断。 至少在正常人的视野之中，久世缘一的身体状態应该很好，否则也不会还能够继续斩鬼，他的刀砍得十分精准，斩首的动作信手拈来，谁也不会知道他是个病號。 他的手机械般地提起日轮刀，將被子弹打成重度残疾的喰种彻底超度，终结了对方悲惨的嚎叫声。 但隨著刀锋一起流失的还有久世缘一的生命，他的视野越发模糊。 久世缘一併非一个擅长坚持的人，他不是特种兵出身，也不是炭治郎这样从故事开始就背负著家人生死大仇的復仇者。 他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纯粹是只能如此而已。 在视野黑暗之前，久世缘一看到了最亮的光。 角色卡：斩鬼剑士 【（斩鬼剑士）】 【1004/1000】 【你身上流淌著继国缘一和產屋敷家族的特殊血脉，最强斩鬼人和与恶鬼牵连最深的血脉同时在你的身体中浮现】 【可晋升】 晋升晋升，別问了，我都快寄了··· 62-人类是有极限的 情况没有太大变化，和上一次不太一样，久世缘只觉得眼前一花，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他的状態回暖，原本颇有些艰涩的身体內部有暖流缓缓涌动，內部破损的臟器也在缓慢蠕动，筋肉重新再生。 卡片稍大了一圈，整体呈现青铜色。 久世缘一的手上动作仍旧稳定，看上去毫无变化，只是挤出了几分心神，观察这张全新的卡片。 他的身体强度和恢復速度的提升十分显著，日轮刀给了明確的反馈，但问题是，本地人似乎没有这种不正常的身体数值。 搞不好这把已经是“人类是有极限的，所以jojo，我不当人了”的走向了。 【久世缘一（斩鬼剑士/恶鬼）】 【4/2000】 【你身上流淌著继国缘一和產屋敷家族的特殊血脉，最强斩鬼人和与恶鬼牵连最深的血脉同时在你的身体中浮现】 【你获得了···】 【极恶之鬼：恶鬼的力量在你的身上得到復甦】 除了原先的能力以外，多了一条全新的血统能力。 和之前不一样，编制角色卡的时候系统还是很“讲道理”的，久世缘一之前的两种能力，剑术是爷爷传授和培养的，而先见之明来自於血脉。 这是在故事线编织之后的馈赠。 和继国缘一扯上关係了，所以家里保留了【日之呼吸】这套呼吸法剑术。 有產屋敷家族的血统，所以拥有了这个家族祖传的【先见之明】。 但现在这条【极恶之鬼】的词条，这是角色卡晋升之后附带的能力，它並不来源於过去，就是单纯的系统给的。 做出这个判断后，久世缘一反而鬆了一口气。 直接给能力其实比编织过去要“正常”得多，他反而是更能够接受颇有些【神赐】色彩的能力赋予。 因为这样不需要讲道理，而统子哥本来就不是一种讲道理的东西。 鬼灭的上限其实很明確，人类就是斩鬼三件套——赫刀、斑纹加呼吸法，少数一些天才会带上通透世界这个能力。 严格来说继国缘一併没有跳出这个体系，但他的数值高得不正常，考虑到大家开了斑纹就得早死，他能够活到八十岁，这个人只適合掛起来供著，不適合作为一种目標去努力···他的数据太不正常了，根本不能作为一种参考。 而恶鬼就是典型的血统向数值怪，配合上特殊的机制血鬼术。这条路的代表人物是鬼舞辻无惨，五个大脑七个心臟，身体被切成碎屑也能够轻易恢復。同样作为代表人物，不同的是没有第二个继国缘一，但屑老板確实尝试创造了第二个鬼王。 想要在这个框架里变强，无非就是逐个点亮这几个技能，而这个体系的上限大概就是恶鬼化的继国缘一。 现在，久世缘一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他变成了恶鬼。 久世缘一摇了摇头，不再思考这个问题。 他有更需要重视的事情亟待处理。 “请止步。” 红点再次锁定在了久世缘一的身上。 他刚刚转身，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上前，周围的士兵已经盯上了他。 ccg已经接管了全局，除了这些喰种以外，还有一些“死刑犯”或者“尸体”被高空运输，然后直接扔到了肉山上。 上司要求帮助，他们作为执行士兵，即使觉得不该放任这头怪物这么吃下去，但他们还是会选择执行。 眼下唯一称得上“危险”的，只有久世缘一。 因为他不顾全大局，不懂事，又不能够直接杀死。 春日野悠很配合，不管投餵的是什么，有肉量它就一併吞噬。 久世缘一长出一口气，同样配合地扔下了日轮刀，然后举起了双手。 能杀的他都已经处理过一遍了，接下来想要吃到这条大鱼，急不得。 他需要做的就是配合。 如果说之前久世缘一还不能够確定，那么现在他肯定春日野悠能够成功。 指挥中枢的人鬆了一口气。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纳入了掌控，该布局的人员也都已经下放到位，接下来能做的，就是祈祷对方別把自己给玩死了。 没有外力阻挠，剩下的自然只看春日野悠的命运。 春日野悠的运气好坏有待商榷，但確实谈不上命贱如草，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它完成了最终的进化。 这坨肉山大部分的血肉枯萎，只有最中央的“心臟”部分越发猩红，稳定的心臟跃动声逐渐响亮，颇有几分震耳欲聋的趋势。 “开枪试探。” 四宫黄光盯著蠕动的肉山，话语乾脆地下达了命令。 没成功之前提供帮助，快成功了抓紧时间拖后腿。 不是不允许你进化成功，是你要在ccg这个组织的关注下有节奏有条件的成功，擅自推动进化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没有大局观，自私自利的行为嘛。 执行命令的士兵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听从命令，有些稀疏的弹网灌进了心臟的边缘。 久世缘一扯了扯嘴角。 这帮人当对手怎么样不好说，但当队友，可真是扯后腿的一把好手。 他们又要春日野悠活著，又要它不能过得太好，可以完成进化，但不能变得太强，把既要又要发挥到了极致。 东西好坏，首要在於是不是自己的。 再好的东西，若不是自己的，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春日野悠进化了，无非是变得更值钱了，但这样一来它也长了腿，隨时都有可能跑掉。现在它成功了一半，这帮人就想要打断它的腿，让它跑不掉。 “打错了，”久世缘一乾脆地提醒道，“它的核心在地下，上面这个是骗你们的。” 他也想要打断对方的腿，既然官方愿意出手，久世缘一自然也愿意帮忙。 “听他的。” 四宫黄光迅速选择了配合。 但没等士兵们调转枪口，他们脚下的土地已经大片龟裂开来，血肉形成的触鬚从地下钻出，轻易击穿了他们身上的防弹衣。 早有预料的久世缘一脚下一踩，快速朝著深处奔逃。 舞台已经搭建好了，接下来就看自己的水平了。 63-我要看的，就是这个表情啊 久世缘一一直很期待一个勇者斗恶龙的局面，但不同於大多数故事里只需要考虑斗恶龙的勇者，时至今日，久世缘一还没有找到能够和恶龙单独会面的机会。 这是一个新走向，就像传统的王子和公主的故事不再停留於双方的恋爱，开始延续到了结婚之后的事情。也许他们仍旧和睦恩爱，也许王子变成国王找到了新的公主，或者公主变成皇后弄死了国王，这些都是故事允许的发展。 勇者斗恶龙这个故事，也开始从“斗完恶龙就迎娶公主，在国王的扶持下更进一步”这条固定路线上做出延伸。 有时候是公主和国王都不乾净，偶尔连召唤勇者的女神都有问题，一边利用勇者，一边计算著斗完恶龙后处理掉勇者。 久世缘一的情况就算是后者。 斗恶龙只是个开始，怎么处理完恶龙之后，还能够从异世界“女神”手中全身而退，乃至是斗倒对方，这都是问题。 久世缘一確实考虑过和恶龙达成默契，养寇自重这条路在他的脑海中翻滚过很多次，只是恶龙自己找到了全新的出路。 不光是勇者想得多，连恶龙也开始考虑未来了，它不想被打倒，不想成为勇者和公主爱情故事的垫脚石。 春日野悠的动作很快，它在瞬间完成了偷袭之后，隨即重新选择了亡命奔逃，即使ccg这边提前布置了人手，但他们仍旧没能阻止这头怪物逃离现场。 指挥中枢里的大人物们沉默地看著监控画面里逃跑的怪物，有人看向了四宫黄光，欲言又止。 该怎么说呢？快下命令阻止它？ 別闹了，真要能阻止，不用他们下命令，这些士兵也应该阻止这头怪物了。 “不惜一切代价，抓捕恶鬼一號，必要时候可以选择击毙对方！” 听到指令的士兵一边暗骂傻比，一边嘴上沉声应是。 纯他妈脑子坏掉了，要养狗的是你们，现在狗挣脱链子了，来一句不惜一切代价抓回来···怎么不惜一切代价啊？用我们的命？ 能抓到刚刚就抓住了，它都跑了还想抓回来，真当人家和你们一样都是二波一呢？ 四宫黄光走完了程序，直接靠在了椅子上，神色疲惫。 这是一句毋庸置疑的废话。 事情一旦出了问题，老板的说辞大概都是这样，意思是我允许你们用一切能够想到的手段去补救我屁股底下的窟窿，虽然是我的窟窿，但你们得拿命填，不过填好了我给你们好处。 这是个固定要走的流程，给点办事的权力，许诺办事的好处，最后事后看情况兑现几分。 围绕在他周围的ccg领导们下意识地退回原位，和四宫黄光拉开了距离。 他们只负责联手施压，享受好处，但责任这种事情，谁说话谁签字谁有责任，他们一不说话二不签字，这锅肯定是扣在四宫黄光头上的。 事情大条了。 这头怪物走了就意味著他们失去了一切的筹码，还要接受这头怪物在暗处的復仇。 这就太有画面了，一个能够在枪林弹雨中自由穿梭的怪物，在某个僻静无人的夜晚潜入了他们的家宅。 一夜之后，头版头条的新闻就已经上来了。 虽然他们每家都有自己的安保力量，但这玩意现在明显对標的是一支小型军队力量，没有重型火力和精准的监控手段，百人队也不见得能够拿下它。 但谁能在家里长期布控一支百人士兵力量啊，再说了，大家不用出门办公上学么？总会有安保力量不足的时候吧？ 他们操盘的时候很爽，折腾春日野悠的时候也没把这个实验体放在心上，甚至故意帮忙让它活下去。 利益明显的时候，风险都是狗屁。 现在人跑了，利益不见了，他们终於看到风险了。 死亡的恐惧平等地落在每一个人头上，那谁要为这份恐惧背负责任呢？ 本来是產屋敷宏志，但他现在在外面抽菸，所以负责的就是把他逼出去的四宫黄光了。 久世缘一一路狂奔，直到密林的深处才停下脚步。 他相信春日野悠一定会跟过来，无论是为了剷除后患，还是自己之前多次不给面子让它预测落空的不快，它都得第一个先杀了自己。 这是少数的可以摆脱国王，和恶龙单独对杀的机会。 厚重的脚步声缓缓响起，带著一种猫捉老鼠的从容。 对方並不急著杀死久世缘一，即使时间紧迫，它也要这么玩，只有这样它才能够抒发內心的不快。 太噁心了，在它所有的仇人里面，久世缘一也是最让春日野悠作呕的一个。 那些专家研究它是有利可图，春日野悠虽然计划著报復，但也清楚对方这么做的道理。久世缘一就不一样了，这混蛋做的每一件事情对他自己都没什么好处，偏偏他就是要衝在最前线，好像大家有什么生死大仇一样。 好处少，麻烦多的事情，他是铁了心要干。 “你看看，你看看，”春日野悠故作感嘆，“我的朋友啊，ccg已经在提防戒备你了，我当时是怎么和你说的？” 復仇的第一要义是杀死对方，第二要务则是让对方儘可能地后悔，在能够確保前者的情况下，儘可能地推进后者。 至少现在，春日野悠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久世缘一的表现它看在眼里，这个表现確实有点超人类，但它是个非人类，自衬根本不逊色於久世缘一。 而在进化之后，这种自信就更加膨胀了。 就算时间紧张，料理磋磨一下老仇家的时间总是要留出来的。 不把久世缘一噁心到反胃，只是把他的胃摘出来，它都觉得不够解气。 久世缘一配合地抿唇，握著日轮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当然应该后悔，毕竟刚才ccg的態度不加遮掩，显然是要找他算帐了。 他的小动作完全在春日野悠的视野之中，这头新生的鬼王慢悠悠地打量著久世缘一的脸，想要从中看到更多的后悔和遗憾。 就是这个表情，我要看的，就是这个表情口牙！ 它瞬间乐不可支，想要抓住痛点狠狠批斗，等著久世缘一投降认错之后再拆解他的身体，让他从心灵到身体都接受一次痛苦的改造。 然而下一刻，日轮刀的刀光铺天盖地，直接压在了它的脸上。 64-你不是人 一切战术转强攻，久世缘一可以痛哭流涕，但前提是春日野悠愿意给更大的破绽。 但这老哥嘴上叭叭，实际上根本就不靠近，久世缘一情知自己没办法骗到更多的优势，也就乾脆不骗了。 事实上他现在状態绝佳。 本地的恶鬼也许不够强，但恢復速度是真的快，只是刚才短暂的休息了片刻，他的状態就已经完全回暖。 春日野悠咬紧牙关，双臂上的血肉拧动，如同一条长满了血红刺条的长鞭，长鞭抽打空气，激起了剧烈的鸣响。 它也觉得自己是真蠢，明知道久世缘一是个神经病，还想著噁心对方一下，让对方后悔遗憾。结果对方上来就是挥刀猛干，完全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的。 早知道把他拆了之后再把手臂之类散落的血肉重新餵给他，做点诸如此类更有意义的折磨不是更好吗。 何必想著用言语去噁心对方呢？能噁心人的手段多了去了，骂人真是最没意义的承接。 久世缘一神色平静，只是用力握紧了日轮刀。 斩鬼套装给的很齐全，呼吸法是技巧，斑纹是数值，赫刀是削弱对手数值。 久世缘一没有斑纹，但他原先的数值极高，异化成恶鬼之后的数值更进一步提升，並不欠缺斑纹的增幅。 至於说赫刀，在这种数值之下，想要激活赫刀十分简单。 春日野悠並不是鬼舞辻无惨，它完成了进化，但和这位天命的恶鬼之王相比还是差了一些。久世缘一也不是炭治郎时期的那些斩鬼剑士，他没有斑纹，但在数值上他远比那些斩鬼剑士更强。 半空中刺鞭和日轮刀碰撞的瞬间，刀身瞬间破开血肉，毫无迟滯。 久世缘一一步踏出，横跨了数米的距离，如同锁定成寸一样贴近了春日野悠。 “你看，又急。”春日野悠嗤笑一声。 它的胸腹处血肉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旋转翻滚。 下一刻，细小的触鬚如同尖刺一样贯射而出。 久世缘一同步挥刀，日轮刀从春日野悠的肩胛骨斜斩而下，几乎切开了整个身体。 但作为代价，那些细小的触鬚也贯穿了他的胸口，肺叶、心臟被刺穿的疼痛刺激地久世缘一眼睛发昏。 他没有接受过疼痛的训练，对於痛苦的耐受性自然也不高，这种臟器的穿刺伤和之前的內部出血不同，痛感要更加强烈。 久世缘一脸色发白，麵皮纠结，这是个很契合春日野悠预期的表情。 它倒没有尝试开口刺激，反而控制著血肉，让已经刺入了久世缘一胸腔內的肉刺缓慢延伸。 久世缘一脸色苍白，但手上的动作反而越发用力。 “这就是人类的迴光返照？” 身体被完全斩开的春日野悠慢条斯理地说道，“很有力的一刀啊，那你还能够斩出第二刀吗。” 被赫刀斩开的创口弥散著特殊的焦臭味道，那种仿若太阳的力量压制了它的血肉再生。 如果只是普通的切割伤害，这会儿它的血肉已经自动黏合，然后重新生长起来了。但赫刀在日轮刀的基础上进一步强化了对喰种的特攻，把日轮刀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即使是鬼舞辻无惨也会被赫刀压制一定的恢復能力，更何况是春日野悠这个半吊子。 但它丝毫不慌张，甚至有点想笑。 就这就这？ 它在第一实验室早已习惯了痛苦，拋开痛苦，这点斩切伤势也不影响它之后的跑路。 可久世缘一就不一样了，他一个人类，在臟器被刺穿乃至是切割的情况下，不谈各种后遗症，光是眼下的伤口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恶鬼是更高级的生命。”这一次总归是胜券在握了，春日野悠腾出手去强行“咬合”伤口，让自己的身体不至於分成两半。 “这样的伤口对你来说是致命的，但对我来说，这只是一点小麻烦。” “我曾经告诉过你，我可以帮助你进化，可惜你拒绝了。” 它嘆了一口气，话语中却带著自得，“你现在知道了你拒绝了什么，这是光荣的进化，可惜你走向了它的对立面。” 这次它倒不是在噁心久世缘一了，而是在说服自己。 从人类变成恶鬼，有人说是进化，有人不这么想。 尤其是走这条路，第一步就需要考虑吃人的问题。悠哥的道德底线委实不至於这么低，如果不是连绵不断的人体实验带来的极端痛苦，他也不会这么快就走上这条路。 没办法，实在是太疼了。 痛苦和仇恨素来是改造一个人最好的两把利刃，这两把刻刀同时雕刻著春日野悠，让它不得不做出改变。 但这种种族属性上的变化，在完成的第一瞬间需要做的就是展示自己的正確性——最好的办法，莫过於捧高踩低。 我选择的是正確的，我放弃的是卑劣的。 春日野悠说服了自己。 这种话它只能够和久世缘一说，因为別的人在转化成恶鬼上根本就没有抗拒性可言。这些人执著於把它抓起来，本来就是为了从它身上研究出人类进化为恶鬼的基因密码。 这帮人压根就不抗拒，他们的选择固然可以证明春日野悠选择的正確性，但也没办法带来更多的情绪价值。 就是要久世缘一这种死扛著不让的硬骨头认错，才更能够证明自己选择的正確。 回应它的还是一刀···为什么说还是？ 春日野悠愣了一下。 上一刀从右肩斜斩，这一刀是左肩开始切入，刚好画了个x字。 这傢伙的嘴是鈦合金吗？怎么就这么硬的！ 不，不对，相较於嘴硬这种小问题，更重要的问题是他哪里来的力气再砍一刀？ “你不是人？”春日野悠终於明白了什么。 人类是不可能在这种伤口下还能够完成挥刀动作的，这和意志力没有关係，身体条件不允许就是不允许。 这一次它终於完全学聪明了，问问题的时候直接引爆了久世缘一体內的血肉触鬚，根本不关心答案，只想著重创久世缘一。 奈何久世缘一扛住了。 65-你怎么会是恶鬼呢？ 久世缘一扯动嘴角，回以同样嘲讽的微笑。 恶鬼的优势之一就是超强的恢復力，这让它们的作战风格天然偏向於以伤换伤。 捨弃一条胳膊能够断对方一根手指，这种极端兑换对於恶鬼来说也是赚的，毕竟它们真的能够重新续上几条胳膊，但斩鬼剑士失了一根手指，那可是长不出来的。 多来几次能换到对方被迫学习自来也用脚结印，反正它们是扛得住的，但斩鬼剑士想要用脚挥刀的难度可就太高了。 久世缘一篤定春日野悠绝不会迴避自己的贴身近战，它甚至会主动追求双方近身搏杀，在这个距离，无论是防守还是躲避都会变得更加困难。 它想要以伤换伤，久世缘一也是这么想的。 有这套天赋干嘛不用呢？他只是怕死而已，可如果不会死，只是会有些疼痛，久世缘一併不觉得自己需要迟疑。 反正没受伤之前根本不疼，都已经疼了那也没必要顾及这点伤势了，左右都是个干。 大家都有这个想法，不同的是春日野悠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还抒发了一会儿个人感情，久世缘一就没有这么多情绪了，他只想要砍死春日野悠。 如今赫刀两次劈砍下去，悠哥刚才的从容全部付之一炬，俊美的面颊上满是不可置信。 人怎么能阴成这样的？ 我们两个里面，饱受命运磋磨的不是我吗？怎么你也这么没有下限的？ 变成了恶鬼还混在ccg里砍杀恶鬼，实在是太卑鄙了！ 久世缘一默不作声，一边吐血一边抬刀继续劈砸，日轮刀在他手中如同一把劈柴的斧头，彻底失去了一切的技巧，只有势大力沉的劈砸。 赫刀带来的伤势难以癒合，而春日野悠造成的贯穿伤势，本质上和一把捅进去刀没什么区別，人类肯定是死定了，但恶鬼不会。 这种没有任何附加伤害、纯粹数值型却又数值不足的攻击在恶鬼眼中无异於隔靴搔痒，毫无意义。 久世缘一只是感觉很疼，但痛苦並不影响他的发挥，甚至可以说反而刺激了他的身体机能进一步抬升。 恶鬼喜欢以伤换伤，而他现在也是恶鬼，也很喜欢这套打法。 春日野悠挥动双手，强行想要挡住日轮刀。 近距离作战最大的好处它已经享受到了，这个距离即使是久世缘一这样的超人也不可能完全反应过来，只要攻击大概率能命中。 现在也轮到它承担坏处了，太近了，它想要逃跑都跑不掉。 它的血肉迅速再生然后拧动，变成了各种各样的武器，有时候招架日轮刀，有时候和久世缘一互换伤口。 久世缘一不挡也不退，只负责把日轮刀砸在它的身上。 他太担心春日野悠有什么花活了。 虽然变成了恶鬼，但久世缘一併没有察觉到自己有什么血鬼术。他没有，春日野悠可是明確有血鬼术的，万一它进化之后血鬼术也跟著进化，变得更加诡异难缠，久世缘一也会觉得棘手。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战场拉近並加速，让它除了最质朴的数值以外，根本用不出那些花活。 花费了巨大的代价之后，春日野悠终於拉开了一些距离。 日轮刀造成的伤口几乎把它完全切分开来，只有部分皮肉艰难再生，把这些肉块勉强拼凑成了一团。 与之相比久世缘一的情况就好了很多，儘管他全身都在流血，但精神状態肉眼可见地稳定。 数值怪啊。 久世缘一忍不住感嘆了一声。 恶鬼这套数值简直是用脚填的，明明基础的力量和速度都只能说是强大，但这种身体素质却配套了高规格的恢復能力，简直完全不合法，能量守恆定律看了都得咬手帕。 也就是打了补丁，日轮刀和赫刀可以压制恶鬼的恢復速度，不然斩鬼剑士根本没得玩。 但现在补丁在他手上，他能够给春日野悠打补丁，春日野悠却没办法给他打补丁。 如果春日野悠能够冷静一些，它的主攻目標应该变成日轮刀，而不是久世缘一。毕竟刀在谁手里都能够砍人，日轮刀也没有认主程序。 春日野悠固然不会呼吸法，但这种搏斗本来也就只是需要日轮刀的特攻属性而已，隔壁的悲鸣屿行冥拿著流星锤非说自己用的是日轮刀，照样也能够“斩”鬼。 工具就只是工具，在谁手中都一样干活，长什么样子也不影响干活。 春日野悠就算不会剑术，拿来夏姬八乱砍效果也是一样的。 但它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和久世缘一的对峙上，颇有种赌气的成分。 你不怕疼难道我就怕了？你的意思是我是孬种？ 久世缘一不做退让，它也不想退让。 这种好事久世缘一还是第一次见，他拿著日轮刀砍，对手不服要用拳头捶打，他都不知道自己凭什么拒绝这种攻击兑换。 总不能刀砍比不上拳头的捶打吧？春日野悠热血上头想要强换，他自然也愿意扛著到底。 春日野悠显然没有鬼舞辻无惨那种瞬间化身三千逃遁的能力，在多次伤势交换之后，它不得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手臂上的血肉艰难长出，肌肉萎缩的刺鞭手臂垂在地上，赫刀反覆的砍伤几乎完全摧毁了它手臂部分的血肉重生能力，连样子货都没办法再生出来了，更何况是继续攻击。 春日野悠神色复杂地看著久世缘一，颇有些欲言又止。 还是不服。 让它再怎么思考，它就是不服。 春日野悠並没有完成完全的进化，ccg这边压根就没打算让它完成进化，久世缘一也是一边等一边在关键时刻报点。 这两边的態度属於是用膝盖都能够看出来的，春日野悠不得不在ccg动手之前就已经主动中断了进化。 久世缘一对春日野悠的敌意不加掩饰，春日野悠相信ccg很难看穿自己的暗度陈仓，但也相信久世缘一肯定会报点。 这个鸟人就是喜欢做点损人不利己的烂事，更何况这一次还是对他有利的。 若非如此，如果让它走上完整的进化，春日野悠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碾压久世缘一的。 “你怎么会是恶鬼呢？” 它的声音十分微弱，气息如同风中烛雨中灯。 但即便如此，这句话之中的困惑和怀疑人生还是十分明显。 没贏之前久世缘一懒得说话，他默不作声，只是挥刀斩断了春日野悠的脖颈。 在短暂停顿之后，久世缘一跨步上前，抡起日轮刀稳定地剁肉。 拿到积分之前，他都会当春日野悠还活著。 既然对手还活著，他首先需要把对手的死亡信息做扎实，以確保它不可能突然跳起来给自己製造麻烦。 66-那很不小心了 点数到帐的瞬间，久世缘一眼前一黑，忍不住栽倒在地。 严格来说这场战斗毫无激情可言，算是一场纸上谈兵的完美转化。 从阻断春日野悠的进化开始，再到给对方表演的机会，和春日野悠心照不宣地近身搏杀，用恶鬼的身份阴它一手···整个流程都是久世缘一提前制定好的，並没有任何超出预期的情况。 能够达成这个目標，久世缘一说了不算，主要看春日野悠的想法，幸运的是春日野悠十分相信自己拥有的东西。 既然是战斗，肯定是有什么用什么，什么好用用什么。 在这一点上，恶鬼对人类的数值碾压是上千年来的常態，每一头恶鬼都是这么玩的，一旦它们遇到斩鬼剑士，打法中就一定包含了以伤换伤。 春日野悠不是传统时代的恶鬼，但它比传统时代的恶鬼更加自负於恶鬼的身份，毕竟这个时代热衷於朝著恶鬼方向“进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大家都在吹捧恶鬼的优越性，它自然也无可避免地靠著“优越性”去做文章。 “终於死了···” 久世缘一长出一口气，不再继续抽刀剁肉。 积分到帐等同於系统帮忙確定了春日野悠的死，事情自然算是尘埃落定了。 这时候，他才露出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战斗中仰仗自己的优势无可厚非，但春日野悠有的优势，久世缘一也有。 如果春日野悠换一种打法，不说能贏，起码不会输。 可它起手就是以伤换伤。 这是套自信到有些猖狂的打法，我可以扛住赫刀乱砍，但只要我碰到你，那你就死了。 先入为主的情况下，它的一切战术都是为了换伤，甚至有只攻不防的意思。 “想法没错，连继国缘一这种怪物都会觉得被鬼舞辻无惨碰到就会死，人类在恶鬼面前確实过於脆弱了。” 久世缘一摇了摇头，神色恢復了平静。 “可惜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恶鬼的。” 久世缘一拆下日轮刀的刀柄，从里面倒出了一个小型通讯器。 “你杀死了它？” 另一端的產屋敷宏志连忙问道。 他当然知道一墙之隔的指挥室里，那些正在沉默的队友们的心中顾虑，事情怎么发展的，他比这些人都有数。 “它大意了。”久世缘一简短概括了一下，“你那边情况如何，有没有把握重新拿回ccg的控制权？” “有，而且很简单。”產屋敷宏志十分乾脆地说道，“谁都担心这头鬼王的报復，但我们產屋敷不担心。” “这个位置別人坐得不舒服，我们不一样。” 久世缘一扯了扯嘴角。 別人担心的是会不会报復自己，什么时候轮到自己···產屋敷担心什么？產屋敷百分百是第一个被报復的，根本不用担心。 纯纯的破罐子破摔了。 春日野悠有太多的理由先敲掉產屋敷家族了，这根本不用想。 “我现在就可以进去请四宫黄光让位置，”產屋敷宏志给出了承诺，“但然后呢？然后你需要我做什么？” “先把位置拿回来。”久世缘一併没有给出回答，“剩下的交给我。” “你能压住问题？”產屋敷宏志话语微妙。 “相信我吧。”久世缘一说道，“除了相信我，你还能够做点什么呢。” 產屋敷宏志嘆了一口气，“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你本来就是『功不可没』的那个人。” 他在『功不可没』上加重了强调，话语里满是幽怨。 久世缘一摸了摸鼻尖，神色有些尷尬。 就功不可没这一点，他还真是没办法反驳，局势会下滑到这种程度，对於久世缘一来说是一种无可选择的必然发展，但对於別人来说，他们能看到的就是久世缘一每一次都选择了让事態更加恶劣。 好在產屋敷宏志並不是非要追著不放，他只是简单抱怨了一下而已。 “所以它真的死了？”產屋敷宏志压低声音问道。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问一下。 儘管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下久世缘一可以隨便忽悠他，可產屋敷宏志还是觉得自己必须要再次確认。 “已经死了。”久世缘一话语平淡地说，“我为了逃跑有些慌不择路，不小心误入密林深处，周围没人。而你也知道它有点仇恨我，所以最后它还是主动追上来了。” “幸好，我运气好一点，意外之下把它给反杀了。” 產屋敷宏志觉得久世缘一在哄傻子。 不小心误入，意外之下反杀，那很不小心，很有意外了。 “行，我做好我这边的事情，继续尝试著掌控ccg。”產屋敷宏志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一次他们的试探完全失败了，ccg就轮到我们来说话了。” 之前局长是大家推上来的，他得替大家说话。 现在他是临危受命的救火队长，话语权会大一些。 久世缘一说道：“我明白，剩下的交给我好了。” 捏碎通讯器后久世缘一翻开了系统。 他目前所面对的问题，是广义上的平庸对个体超凡的覬覦。 如果大家都没有这样的力量，或者大家都有，这件事情都不会这么发展。 偏巧是某些人有，大多数人没有，而没有的这大多数人里又有少数人觉得自己应该有。 如果这是隨机觉醒的天赋也就算了，偏巧无论是恶鬼还是產屋敷家族，他们的力量轨跡都带著很明显的血统论调。 为什么有这样的天赋和能力？因为血脉本身就是特殊的。 以现代医学的角度，顺著血脉传承的力量，本身就有解析的可能性。 加上恶鬼在种族上的长生特性，可以被解析就变成了必须要解析。 站在这个立场上要解决问题，就只剩下了两种操作。 一种是把这种超凡体系扩大和普遍化，让更多人都可以变得特殊。 x战警有一个版本的故事体系就是让更多人成为变种人，使原先少数派的变种人变成多数派，不过计划没能成功，两边的反对力量都很强。 另一种就是一以贯之，在个体超凡的基础上继续跨越，抵达弒神者之类个人威力可以威慑世界的程度。 在鬼灭的体系里不存在前者，久世缘一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尝试著变强。 想到这里，久世缘一不免多看了一眼脚边的悠哥。 在这一点上，春日野悠其实已经给他展现了一部分计划。 不需要真的能够威慑世界，只要和悠哥的数值相近，基本就有六七成的概率换来和平。 而现在，他已经拿到了更进一步的机会。 “加点！” 67-春日野穹 春日野悠无愧於其复杂而又重要的地位，给出来的价格確实远超久世缘一的预期。 【久世缘一（斩鬼剑士/恶鬼）】 【2504/2000】 “一头悠哥能值2500，赚了。” 久世缘一的声音像是在呻吟。 他一直都觉得悠哥必然是个新手大礼包，也正因此，他才会在所有复杂的局势里面坚定不移地选择杀死春日野悠——而在春日野悠的眼中，就是这个鸟人损人不利己地撕咬自己，好像有什么大病一样。 春日野悠根本弄不懂久世缘一撕咬自己的理由，但其实这件事情在久世缘一眼中很简单，就是纯粹的有利可图。 春日野悠贯穿了现代恶鬼体系，本身又是个男主角，它肯定是要更加之前一些的。 眼下这个结果也算对得起这些时候的选择，没有辜负这段时间屡屡当排头兵的付出。 “这一次升级大概就能够摸到一个极限点了，”久世缘一审视著角色卡上的天赋，“如果能够在恶鬼这边继续深造，那就好了。” 在斩鬼剑士的体系里已经没多少变强空间了，想要变强，確实只能够和迪奥一样发出“我不做人了”的宣言。 事实上此前悠哥表態帮忙改造恶鬼的时候，久世缘一还是有所心动的。 不过那个时候他不相信春日野悠，自然也不可能答应。 鬼灭的体系下，人类並没有得到更多的额外加持，继续在斩鬼剑士这条路上深造，无异於螺螄壳里做道场，看著精妙，实际上很难有大动静。 反而是恶鬼，这条路要有前途一些。 更重要的是，恶鬼和斩鬼剑士並不衝突，黑死眸也是这样的配置。 久世缘一摇了摇头，不再思考。 如果接下来能够在恶鬼这条路上更进一步，拥有屑老板那种可以隨便变化形体的能力，这条路基本就算走开了。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选择了晋升，只是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的感官刺激明显激烈了许多。 血液如同滚烫的岩浆，每一滴在流动时都带著灼人的疼痛。 久世缘一的面色瞬间苍白。 他当然有所预期，角色卡想要变强，在人类立场上补一个斑纹或者通透世界，这都对不起这两千点的点数。真正的补强只能是纯化恶鬼的血脉，抵达鬼舞辻无惨，乃至是鬼舞辻无惨未能抵达的完美鬼王的终点。 这是有限道路选择情况下带来的必然结果。 恶鬼既然讲究血统阶级，那血脉进化本身就必然会成为一条前进的道路。 他猜到了，就是没想到能这么疼。 像是每一寸的骨骼和血肉都在重铸，细密绵长的疼痛在身体的每一处平等地爆发。 【这就是悠哥当时的感觉？】 久世缘一眉眼抽搐。 如果不是刚才已经被春日野悠在疼痛上进行了一次训练，他现在多半连思考都无法维持。 莫名的飢饿感在身体的每一处滚动，但让久世缘一有些难绷的是，他一边飢饿，一边虚空灌注的能量又在填补这份飢饿。 没有进食这个动作作为过渡，这种“很饿”和“我不饿”的感官同时刺激著他的身体，让久世缘一十分难顶。 细密的血红色触鬚从久世缘一的身上延伸，最后形成了一个猩红色的虫茧，將他整个人完全包裹进去。 他的意识飞快陷入沉眠，无暇关注周围的环境。 密林中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银色头髮的少女从林中钻出，裙摆被枝杈划破，连带著光滑的皮肤上也留下了血痕。 春日野穹抬眼看向了显眼的血茧，简短地沉默后，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 但她的目標並不是久世缘一，而是在久世缘一脚边的尸体。 少女的眸子垂落在兄长写满了不忿的脸上，忍不住摇了摇头。 只凭这个表情，她也能够猜得出来这头顶著春日野悠外貌的怪物临死之前有多么的不服气，不过作为失败者，再怎么不服也没有用处了。 这段路並不漫长，靠近了尸块之后，她先是伸手合上了春日野悠的眼皮，这才伸手钻进血肉之中摸索。 为了確保对方彻底的死了，久世缘一在贏了之后还剁了半天的肉，场面上血肉模糊，只有这颗头颅还算完整。 春日野穹神色专注，手指拨弄著这些残损的血肉。 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要帮忙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春日野穹没有抬头，“请帮我寻找一小节红色的骨头。” “剁成这样了还不好找吗。” 久世缘一盯著春日野穹头上的光点，话语平静道，“不如你先和我聊聊，它对你做了什么？” “你不都已经猜到了？血肉植入，共鸣控制···大概是这样吧。”春日野穹歪了歪头，“所以它不是我哥哥。” “即使它死了，它的血鬼术也还在生效？”久世缘一若有所思，“小看它了。” 春日野悠的血鬼术很特殊。 以血肉的植入作为开始，这一小块特殊的血肉完成寄生之后，就会开始整体定向地修正基因，让人类长出赫包这样的全新器官，完成整个物种改造。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改造的过程中，它的精神意志也会悄无声息地植入，最后悄无声息地篡夺原先的主体意识。 这个流程可以概括为夺舍。 虽然这种能力说著玄幻，但本质上其实是一种记忆上的覆盖和修改，並不牵扯到灵魂之类的东西。 除此之外，它还能够从中得到对方的记忆。 有这种能力对它发展下线帮助很大，这个血鬼术本身就是它在实验室里觉醒的，那些用了它的血肉改造的恶鬼和喰种，每一个都会被它所用，在最关键的时刻奋不顾身替它挡刀。 也正因此，它才在一个绝不可能的地方获得了一批意料之外的死忠，这才有了从一號实验室里逃跑的机会。 但当时为了活命，它完全接管了一切能够接管的个体，以至於过量的记忆涌入大脑，最后反而把它变成了一个类精神分裂的精神病患者。 以结果来说，这肯定是值得的，不这么做根本跑不出来，要在实验室里待一辈子。 所谓的后遗症，起码得活著才有资格谈这种东西，锁在实验室里被天天割肉研究，那还不如扛点后遗症寻求变数。 68-编织 久世缘一观察著少女的动作。 【504/--】 晋升的道路断了，这也意味著在鬼灭的体系里，自己已经走到了一个极致。 这倒是很符合预期，如果要继续变强，在这条路上就只能够拜访继国缘一了，但继国缘一摆明了是“神明”在给他开掛，他的数值没有任何逻辑性，也不具备任何学习的价值。 久世缘一怎么都不相信，两千点能够摸到神明这种段位。 系统未来肯定能够摸到这个层次，但两千点就能够直接和神搭上关係，还是太浮夸了一些。 想要再次变强，就只能够编制一条全新的故事线。 参考第一条故事线的出现，这一次的希望恐怕就要落到春日野穹身上。 初次接触的时候，为了避免言语交流浪费时间，他乾脆打晕了穹妹，然后把她放在了鸟居的前面。 如果按照久世缘一的预期，这姑娘会被隨后赶过来的ccg带回去救治，剩下的事情大概就要看运气，毕竟当时他自己也不知道结局如何，自然也没办法做出更好的安排。 “我跑不了。”春日野穹突然说道。 “恩，我知道。”久世缘一神色平静，“本来你可以置身事外的，但现在人死完了，你成了独苗一根。” 病重本来是跳槽的一个很好理由，再怎么说，研究的目的是为了得到成果，而不是为了把实验体都给杀了。 以春日野穹的过往病歷单，就算把整个春日野家都循环一遍，她也必然是个靠后选项。用她能得到什么成果不好说，反正人肯定是出不来了。 但“春日野悠”在成功之前把整个家族成员都给拖下去了，还活著的可能就只有春日野穹和一些在外的春日野族人，她被选中的概率自然大大提升。 春日野穹轻声说道：“其实我有点后悔了，我不该把它带回来的。” 她手上的动作停止，颇有一点要进入回忆状態的意思。 “我们先跑路吧，战斗有一段时间了，”久世缘一打断施法，“ccg毕竟不是摆设。” 这有什么好回忆的，无非是看到了对方悽惨的一幕以及兄长的脸，然后下意识地觉得这就是自己哥哥，最后引狼入室打出gg。 很標准的流程了。 久世缘一催化了这个过程，如果不是他把人直接引过来了，春日野家起码还能够维持一段时间的平静。 但他催化的是过程，结果还是註定的，只要春日野悠成功了，春日野家还是会被清算。 它的个人感情在连续的痛苦刺激和琐碎的记忆洪流中几乎没有什么保留，否则也不会驱动喰种到处袭击无辜者了。 春日野家此前的平静，是因为它需要大家看上去还在进行稳定的日常生活，以此来规避自己的马脚暴露。等到它可以跑路的时候，这些对於它来说就是无用资產，是否保留全看一念之间。 春日野穹很难有更多的期待，至少眼下的结果已经证明了，它绝非是自己的兄长。从自己把它捡回去之后，这场灾难就已经註定了。 “你也得到了感召？” 久世缘一隨口问道。 他的目光扫视著这些血泥，隨后用日轮刀在血肉中挑了一下，一枚晶莹的血红色骨骼从中飞起。 “这是血鬼术的特殊能力。”春日野穹的目光看著如同玉牌一样的骨节，神色呆愣了一下才轻声说道，“也许你觉得它已经死了，但它的內核其实都在这枚骨节之中。” “只要把骨节植入它提前准备好的备用身体里，它就可以重新復生。” 久世缘一神色微妙，“你就是它提前准备好的备用身体？” “它死亡之后，我们都能够感知到这股特殊的气息。”春日野穹嘆了一口气，手指拉开了领口，“不只是我知道『它』已经死了，它们也都知道，只是它们恐怕都来不及了。” 这是个有些曖昧的动作，不过鑑於她的身材相当规整，久世缘一自忖反正也看不到什么，乾脆就大大方方地看向了她裸露的肌肤。 少女素白的肌肤上满是猩红色的丝线，丝线向下延伸，交匯点显然落在了心臟位置上。这些从心臟处延伸的红色丝线缓慢地攀升，考虑到屑老板的先例，久世缘一觉得这玩意可能是给春日野穹的生命倒数。 恶鬼的血统论带著明显的【源点】倾向，一切的恶鬼都是从一个唯一的源点里延伸出去的，作为源点的鬼王能够赋予其他恶鬼力量，也会在死亡的时候让所有的恶鬼跟著消亡。 整个种族被唯一一个个体绑架，它活著种族就存在，它死了种族就消亡。 春日野悠作为这个时代的鬼王，大概也是这种路子。 久世缘一敲了敲刀柄，神色有些微妙。 “你猜出来了？”春日野穹观察著久世缘一的面色，“如果无法继承它的遗產，重新成为它，我们都会死。” “这些东西是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的，就像我之前突然获得了特殊的力量一样。” 春日野穹简短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经歷。 久世缘一把她敲晕之后，后续负责接管的ccg把她安置在了临时后勤处，他们还算谨慎，顺手又给补上了一针镇定剂。 但就在春日野悠成功晋升的时候，她体內被植入的血肉直接带著她完成了转化。 种族改变之后连带著身体素质飆升，最后扛住了药物的压制，直接从后勤处绕路钻进了后山。 她也没办法相信ccg，自然下意识地选择了一个人烟稀少但自己相对熟悉的地方——神社的后山。 儘管中途还是被人发现了，但她跑路的速度够快。 只是她本来赶过来匯合是帮忙的，没想到半路上脑海里就传来了主机的“死讯”。 这个时间点还是蛮凑巧的，久世缘一轻易就弄清楚了真相。 显然在春日野悠完成了进化之后，它那个特殊的血鬼术也跟著变强了，那些植入了它的血肉完成改造的人跟著它走上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路子。 春日野悠成功之后，那些被它的血鬼术转化的人一边分享了进化的好处，同时也被它更加深入的钳制。 但春日野悠的失败来得也很快，它刚刚完成了进化，然后就选择了久世缘一捉对廝杀，最后被久世缘一利用恶鬼的血统给阴掉了，属於是刚刚成功就走向了失败。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它还有很多可以调动的下线，但在这个时间点上，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人只有春日野穹一个人而已。 久世缘一隨手把骨节递了过去，顺手摸走了春日野穹头顶上的光点。 下一刻，他一直关注的系统模块再次点亮。 【编织】 【2504/2000】 69-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恶鬼的兴起在千年之前，名为鬼舞辻无惨的人在死亡边缘，遇到了一个特殊的医生】 【医生为他提供了蕴含龙血的特殊进化药】 进化药？龙血？ 久世缘一眼皮直跳。 除了明確出场的神鬼，鬼灭的故事里还有可以挖掘的部分么？ 当然有，最值得挖掘的就是这个只出现在前传里的神秘医生。 鬼舞辻无惨以死婴的状態诞生，隨后艰难活了过来，仍旧因为绝症被医生断言不可能活过20岁。 他是个在出生之前就在和死亡抗爭的人，这种特殊的经歷定格了他的人生，以至於后来他做任何一件事情，永远都拒绝风险。 一般人会有贪婪和小心的贪婪两种状態，鬼舞辻无惨只会贪婪和小心，一旦觉得危险了，他会立刻放弃贪婪转而確保自己的生命安全。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医生，这位医生给他配了一份神秘的药，从此之后鬼舞辻无惨就变成了【鬼王】。 从鬼灭的剧本里，这个医生的身份没什么可研究的，反正这条线上有神有鬼，多一个会製造长生药的医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个医生的身份和手段其实很適合做文章，他可以嵌入各种背景，来把这个故事继续拔高。 因为不管怎么说，他能把一个行將就木的病人变成千年不死的恶鬼，这件事情本身就足够扯淡了，以至於大多数的新设定都可以往里面塞。 反正它们再怎么扯淡，也不会跳出这个框架——还能比一个普通医生突然顿悟然后用手边的素材做出了长生不老药更扯淡么？ 秦始皇想要长生药也是听信传闻逸事去海外仙山求取的，你这边一个不知道什么背景的医生就地手搓？ 海外仙山和求取，这边是就地手搓，两相对比之下这位神秘的医生已经足够离谱了，不差更离谱一点了。 久世缘一长出一口气，神色微妙。 【这是恶鬼留下的第一份记录，但在此之前，人类的社会中早已存在著另外一种特殊的生物】 【它们藏在人类的社会之中，並非没有留下痕跡，只是更加古老的时期，那些曾经研究过它们的人默契地选择了联手封锁它们的存在】 【它们是···龙】 你別这样，我求你了，你不可以啊！ 【覬覦龙种力量的人类尝试著通过血脉分享龙种的光辉，然而这样的研究进展艰涩，在这个时候，產屋敷家族內部一位研究进化药的医生看到了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强烈的求生欲望激起了他的兴趣，混杂了龙血的进化药送到了鬼舞辻无惨的面前，千年的恶鬼正式登上了重樱的舞台】 文字停顿的瞬间，刺目的探照灯对准了久世缘一，然后很快又再次熄灭。 “久世副局长在这里！” “他已经斩杀了新一代的【鬼王】！不愧是久世副局长！” 副局长？我又升职了？ 久世缘一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记忆修正带来的些许痛苦被轻易压下，他的眼神明亮如初。 有些东西再次变化了。 新的故事线是在恶鬼诞生之前，重新插入了一个庞大的组织。 基於龙种特殊性进行的研究並不是一家一户能够支撑得起的，就好像这个时代的ccg，本身也是一些大家族联合之后推出来的產物。 这么一个庞大组织的提前出现，还附带了一种全新的超凡物种，所带来的变动自然也不小。 这些漫长的变动需要久世缘一再次去审查ccg的档案室，但有一点变动十分清晰。 產屋敷家族已经没有那么特殊了，而ccg的职权又一次壮大。 “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有点抽象了老弟。 久世缘一確实想过变强之后来解决自己所遇到的“覬覦”问题，但他当时想的纯粹是平推无敌，他尝试著谋求恶鬼的力量也正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標。 虐杀原形里a哥经常会通过吞噬偽装的方式潜伏进入军事基地执行任务，如果能够拿到鬼舞辻无惨那样的擬態能力，久世缘一就能够做到以杀止杀。 他自己直接放弃明面上的身份，乾脆地潜伏下去，然后隨机挑选一个目標猛下黑手。 实打实的死亡威胁可以让人放下对他的特殊能力的覬覦，儘管这样会强化矛盾，但在他们有把握弄死久世缘一之前，他们反而会选择和平。 以斗爭求和平，则和平存。 想要从漩涡之中脱身，不能够依靠妥协，只能够依靠捉对廝杀，最后不想输的更多的人自然会妥协。 可以预见的，这条路走到一半，老爷子周防严清，母亲父亲和妹妹周防有希，都会成为对手牌桌上的筹码。 但这不要紧，只要久世缘一坚持不妥协，然后谁拿他们威胁就用擬態的方式去对方家里拜访，这几位亲友最多掉几根手指，最后总会“安然无恙”的。 极端恶劣的情况是真的有人会死，但这是理论上的极端。玉器不会和瓦罐碰，能够谋求长生的都是地位已经到了一种程度的，不然別说谋求了，他们连这个消息都不会得到。 周防严清他们有几条命？全部扔出去换自己一根手指，在这些人眼中都是亏的。 更何况久世缘一是打算按照姓氏从上到下开杀，杀的多了，总会有人选择妥协的。 擬態偽装是一种在没有绝对力量的情况下，仍旧可以用个体倒逼群体妥协的关键手段，这也是备选之中的备选。 现在是双方互相威慑，再过个一年半载他就能够单方面掀桌子。 久世缘一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妥协，他一直都是按照兔死狗烹，被秋后算帐的逻辑在操作，谋求的是生死上的互相威胁。 为了支撑这种想法，他只能够一直衝锋在前，赚取点数来完成实力上的跃迁。 现在他也確实得到了这份力量，上一次的晋升让他拿到了近乎於鬼舞辻无惨等级的力量，有了这份力量，接下来的操盘机会大涨。 而系统开闢了另外一条道路。 扩大超凡力量的基数，特殊的不再是某个家族，而是某种以获得更强大超凡力量为目標所构建的大型势力结合体。 数量多了，久世缘一就从扎眼变成了有些特殊。 势力庞大了，想要捂盖子的大手就会更加强而有力。 70-未来干涉过去 “局长大人！” 没有给久世缘一更多回顾的时间，远处已经有人一路飞奔而来。 这个速度，变成小龙人了果然有强化啊。 久世缘一神色微妙。 以他刚才所回顾的部分，隨著故事线的升级，產屋敷家族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这是一种类似於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设定串联，在火影的前期设定中，千手柱间其实並没有太强，但火影越画越长，斑爷的逼格也越来越高，这就构成了一个悖论。 既然宇智波斑已经这么强了，而按照故事的起始点，在两人的斗爭中，一直是千手柱间取得了胜利，那么千手柱间如果不进行补强，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有问题了。 为了未来大家都知道的【千手柱间是胜利者】的设定不变，斑爷越强，千手柱间就得跟著变强，这是个未来倒逼过去的经典情况。 看似已经固定下来的歷史，为了迎合未来反而在不断的变化。 这也是相同的结果，隨著鬼舞辻无惨补充设定变得更强，作为千年抗爭最后的胜利者，產屋敷家族如果不补强，他们早就该被鬼舞辻无惨一脚踩死了。 为了確定【產屋敷家族取胜】这个结果不变，在过去的故事中，產屋敷家族也跟著得到了提升。 飞奔而至的搜查官恭敬地將通讯器递给了久世缘一，久世缘一下意识地看向了脚边，发现自己刚才捏碎的通讯器已经消失不见了。 “成功了吗？” 另一头的声音十分熟悉，带著一种激动的颤动。 “从任务的角度来说，是成功了。”久世缘一不动声色，“这一代的鬼王已经被我们扑灭了，它还没有来得及成长和壮大。” “太好了！”另一端的產屋敷宏志大力拍手，“在它尚未补全之前就能够提前按死，这是我们千年来少有的几次胜利！” “可惜，这一次它的復活虽然仓促，但多半还是已经藏好了自己的茧，以备下一次的復生。” 久世缘一一边回忆一边组织措辞，带著附和之意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它每一次復生总是会把茧藏在海中，即使是现代的科技体系，也不可能从海水中直接找到这枚茧，能有现在的胜利，已经是运气极佳的表现了。” “说的也是。”產屋敷宏志嘆了一口气，“我也知道这一点，只是和它斗了这么久，父亲和我都希望杀死【鬼王】的事业在我们这一代完成，而不是继续留给后来人。” 他的话锋一转，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讚许：“毕竟我们这一代有你，像你这样的天才总是少见的。” “即使遍数鬼杀队成立的这几百年，能够和你竞爭的，恐怕也只有那位传奇人物了。” 久世缘一神色微妙。 这个传奇人物当然是继国缘一，不过在这条故事线上，继国缘一虽然也跟著加强了，但並没有继续补强到剧情里那种离谱的程度。 鬼灭的记录里，基本上是他单方面碾压鬼舞辻无惨，在这条线上他没有直接点菜，而是和鬼舞辻无惨进行了一次真正的战斗。 虽然他还是大优势，並且最后也还是贏了，但毕竟这一次也算得上是战斗，而不是单方面的点菜碾压了。 而且他还杀死了鬼舞辻无惨，只是鬼舞辻无惨之后又通过埋葬在海渊之中的茧再次復生，以结果来说，可能这条线上的继国缘一会稍微满意一些。 至少这一次他確实杀死了鬼舞辻无惨，只是人家会復活，这也没招。 这里面肯定还有更多的故事，不过更后续的事情久世缘一也不知道了。 他的经歷大体上延续下来，同样是几天前正式登场，然后被產屋敷家作保一路升迁。最大的变化是因为ccg的权势更大，產屋敷家族顺势收拢了更多的权力，以至於龙种混血的事情保密的更加完整。 混血种的力量是以种族属性为核心的血脉力量，大家都是特殊的，不像原先，確定的特殊家族只有產屋敷和春日野，基数扩大了，愿意保密的人自然也就更多了。 不过只有这么点时间，想要弄清楚太多的东西也不现实。 想要知道更多变动线情报，还是需要返回ccg去档案室里泡两天。 久世缘下意识地看向了地上这摊肉泥，神色颇有些微妙。 如果按照目前的情报来说，这个故事里的大boss已经被斩掉了，如果要扩大战果，可能需要朝著重樱之外的地方做选择。 鬼灭的故事是发生在重樱本土的，但现在这条故事线，摆明了是世界性的，每一个地方可能都有龙种延伸下来的故事。 而重樱的故事，按照这滩肉泥的现状，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转生復活也不是没有cd和代价的，既然死在了这里，短时间內它不可能爬起来继续干活了。 但久世缘一本能的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没道理我刚开一把本地的大boss就寄了，这要么是个分身，要么就是这条线还在给我上强度。】 久世缘一眯著眼睛。 没等他思考太多，另一端的產屋敷宏志先一步说道：“既然任务已经结束了，那不如来產屋敷家庆祝一番如何？” 他也是单刀直入，“如今你已经是执行局的副局长，產屋敷家有意推举你继续晋升，最后完全掌握ccg。” “这个位置大家都在爭，我这一代依靠爷爷他们的面子，勉强算是爭贏了。” “但你们这一代，如果你有这个想法，没人能够爭得过你。” 產屋敷宏志的意思是继续维持家天下的局面。 围绕著龙血的秘密，重樱这边的几个大家族结合起来，互相构建同盟。 儘管同样都是血脉中传承著龙血的大家族，但產屋敷家族这一脉的龙血纯度总是更高，以至於在这个攻守同盟之中，常常是產屋敷家的族长出面担任同盟的大家长。 过去这个组织叫鬼杀队，现在这个组织叫ccg。 而站在他们对立面的，则是鬼舞辻无惨构建的恶鬼阵营。 它是蛮荒时代產屋敷家族龙血实验的特殊產物，本来是一个濒死的病人，却从进化药中攫取到了远超所有人预期的力量。 它已经一步登天，成为了那个时代最强的混血种，但它仍旧没有停留，想要继续谋求龙血的秘密，尝试著彻底褪去人类的血统，变成完全之龙。 完全之龙？ 久世缘一嘴角抽动。 行吧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71-新的故事 按照久世缘一知道的部分，从一个无法確定的时间点开始，混血种就开始正式的行走在这个世界上。 最初的那一批混血种很快就从和周围人类的对比之中发现了自己的特殊性，在简单的隱藏、试探之后，他们认定了自己就是天选之人，並且仰仗种族天赋完成了对內的整合和统治。 这些混血种构建起了人类最初版本的王国，並且在后续的统治之中总是若隱若现，偶尔从王座上离开，但从不会离开权力本身。 古老时期的人们以神话来隱晦地记录这些和他们长得相似，但显然不是一个物种的生命。 如果故事只是这样，那么混血种显然不需要藏在人群之中，他们完全可以建立起从古至今的合法统治，因为他们確实很有价值。 让ccg这类组织不得不藏匿在人类社会之中的，是龙血真正的主人。 混血种因为获得了龙种的血承而得到了强大的力量，这份血承显然不是凭空捏造的，血承本身有其源头。 成百上千年的时间里，他们发掘龙类生命留下的痕跡，同时和古龙爭斗，从龙的骸骨上谋求更进一步的阶梯。 鬼舞辻无惨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 那个时期的產屋敷族人曾经发掘到了一尊完整的龙骨，从龙骨之中，他们完善了一直在追求的进化药。 不用想也知道，以那个时期的材料学水平，根本不可能支持任何深入研究。也正因此，他们虽然“完善”了所谓的进化药，但这份药物本身仍旧过於暴躁，基本不具备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鬼舞辻无惨凑巧出现在了那些医生面前，一份废弃的进化药，和一个生来就註定早夭的病人，它们创造了重樱混血种的奇蹟。 鬼舞辻无惨跨越了混血种的上限，彻底褪去了人类的姿態，几乎异化成了一条龙。 在成功之后，它立刻选择了伏击医生，並且从医生的口中逼问出了研究的种种信息。 隨后它突袭了產屋敷的“研究所”，摧毁了信息之后，带著龙骨销声匿跡，尝试著用自己的办法补全这条黄泉之路。 对於產屋敷家族来说，这显然是无法接受的发展，於是他们立刻联合了重樱当时的混血种家族，组建了名为鬼杀队的特殊组织，来专门追猎鬼舞辻无惨。 他们成功过，但鬼舞辻无惨也从龙骨上得到了一份特殊的研究成果——它学会了製作茧，这是一种高等级的纯血龙类才会掌控的復活技术，当他们死亡之后，意识体会在茧中凝聚再生。 久世缘一敲了敲刀柄。 这玩意有点眼熟，產屋敷宏志並未清楚地提及【白王】之类指向性十分明显的称呼，他也没有从卷宗中翻到【青铜与火之王】之类的称號。 如果不是连名字都需要遮掩的话，这也就意味著久世缘一的参考文献可能只有部分能够参考，发生在这条时间线上的故事和他所知道的参考文献並不完全相同。 但已知的部分里確实有指明血承的起源，这也就意味著这个世界確实存在著血统纯度极高的龙类生命。 这是他从ccg那里知道的部分，显然產屋敷家族有所隱瞒，但就已经知道的部分来说，其实已经够用了。 久世缘一下意识地看向了春日野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之前春日野穹从这滩肉泥之中捡起了一根骨节。 本来骨节也就是骨节，没什么特殊的，但现在就不好说了。 少女一直在注意著他的动作，发现了久世缘一探究的目光之后，她反应很快地將手掌摊开，血红色的骨节安静地躺在少女的掌心。 没有突然长出一个眼球，看上去还是很正常···应该不是那玩意。 久世缘一虽然这么告诉自己，但还是下意识地抓过了这枚骨节，玉白色的鳞片刺穿皮肤，覆盖了整只手掌。 他用力握紧，但並未从骨节上察觉到任何异常，这才重新把骨节塞进了日轮刀的刀柄里。 【我先帮你保存一下。】 他对著春日野穹做了一个口型。 少女乖巧地点了点头，只是手指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袖口。 “考虑得怎么样了？”產屋敷宏志问询道，“我知道你暂时还无法接受產屋敷家族，但至少请你相信，我们是一家人，在这一点上，我绝对不会害你。” 你这话好像不对吧？ 久世缘一眼皮一跳。 大家不是合作关係么？你怎么好像还真把我当成自家人了？ “我没理由拒绝，”久世缘一轻声说道，“即使我不加入ccg，它们也还是会盯上我。” 研究进化药的过程中总会有一些失败品，它们服用了进化药，但结果却和眾人预期之中的进化相差甚远，那个时期重樱的混血种们把这些失败的实验品称之为鬼。 鬼舞辻无惨是极恶之鬼，它是这条道路上的成功者，当年做这项尝试的医生仅仅是隨手而为之，没想到鬼舞辻无惨和进化药的適配性如此之高，以至於一步登天，直接跨越了人类的界限。 產屋敷组建了鬼杀队来杀死它，为了对抗鬼杀队，也为了筹集资源研究进化药，鬼舞辻无惨也收拢和创造了一批追隨者。 恶鬼这个组织建立的根基是一种类神权崇拜，鬼舞辻无惨从不遮掩自己想要登临神座的野望，儘管它偶尔也会被鬼杀队杀死，但它总能够从死亡中再次復活。 依靠这些特殊点，它对內营销神权统治。 这个组织几乎和鬼杀队並生，以鬼舞辻无惨为核心进行对抗，鬼舞辻无惨强大的时候它们就跟著上嘴脸，鬼舞辻无惨一死，它们就藏匿起来等待鬼舞辻无惨的转生復活。 他现在又一次提前寄了，但依附於他的恶鬼並没有死，麻烦还是存在的。 久世缘一自己没什么问题，但他有朋友也有亲人，ccg可以帮助他很好地规避类似的麻烦。 “好，我马上安排人去接你，”產屋敷宏志停顿了一下，“父亲在家里等待你的到来。” 掛断通讯的久世缘一经过简短的思考，决定乾脆发呆。 和上一次编故事不同，上一次虽然也是在过去插入，但起码故事还是很清楚的，至少久世缘一能够理解。 但为了迎合恶鬼的故事线，重新插入的龙和混血种的故事不得不做了修正，在参考文献已经半数不可靠的情况下，与其硬猜，不如乾脆发呆，別让任何观念先入为主，影响后续的判断。 72-歷史的幸运和个体的倒霉 直升机上久世缘一终於想到了看一看自己最新得到的角色卡。 青铜底色的卡牌边缘烙印著银色的花纹，质感带著金属的冷硬。 【人物卡】 【久世缘一（混血种）】 【拥有龙血的人被称之为混血种，混血种曾经以神权的名义统治这片土地，天赋的特殊力量让他们自詡为神之子，藉助神赐的力量来巩固自己的统治】 【你获得了···】 【龙血：高纯度的龙血为你打开了一条黄泉之路，你从中获得力量，但也因此面对沉沦其中的风险】 还蛮简洁的，就补了一条天赋？但也行吧，毕竟这是个血统论的世界观，补一条血统天赋就足够了。 久世缘一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顺便翻阅著ccg內部能够调动的档案。 和鬼灭那条故事线不同，恶鬼的故事因为屑老板的操作並没有传播出去，它自己热衷於在重樱关起门来自己玩，根本不想出去，也不想要扩张恶鬼的族群，这就导致了恶鬼的故事只局限於重樱一地而已。 而且久世缘一面对的部分，其实是主线剧情已经结束了的时候。 有关於屑老板和鬼杀队的故事彻底落幕，他並不需要去关注太多，只需要走一步看一步，得到什么情报就做什么事情，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新时代的恶鬼太孱弱了，它们只能够躲藏，並没有正面硬顶的实力。 实力上的孱弱，加上老板当时被钉死在了这里，久世缘一才能够速通这条线。 但混血种这条线显然已经扩大了基盘。 好处是ccg的权力水涨船高，这堆小龙人可不是斩鬼剑士，斩鬼剑士是一种暴力的具现化，他们的主要工作是斩鬼，也只会斩鬼。而龙血带来的天赋是均衡提升的，他们可以从商从政，帮助ccg扩大触角，也正因此ccg在基本盘上远比原先更加稳定。 特殊是大家都特殊，无非是有人血统高有人血统低，但被发现了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久世缘一原先需要面对的麻烦就会变得微不足道。 一来ccg捂盖子的大手更加强而有力，二来ccg里都是小龙人，他的异常也被编入了“龙血带来的影响”，不会太特殊。 坏处是麻烦从地域性的变成了全球性的，还有真正传承著龙血的“神”在暗中蠢蠢欲动。 打击面扩大了，被打击的力度也增强了。 “但这是个好消息。”久世缘一若有所思，“起码被打的时候有一群人挨揍。” 少数人被打时是不允许发声的，就像之前特殊的只有產屋敷和春日野家，结果这两家之中，產屋敷默不作声打配合，春日野家连下一代的继承人都被拉去做研究了。 人少了，被打也不能发声，没人想听，没人想看，真出声了別人的第一反应大概率不是同情，而是觉得吵闹。 反而是这种情况下，板子打下来得有一群人捂著屁股喊疼，叫疼的人多了，这板子就不敢太重。 春日野穹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久世缘一靠近一些。 “怎么了？”久世缘一压低声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动作肯定是藏不住的，內部的监控百分百已经对准了他们两个。 他也没办法预测春日野穹的反应，毕竟这条故事线上的穹妹的遭遇要悲惨很多，她能够保持冷静，估计是龙血给了一点情绪强化，没有直接失声痛哭。 “不要把骨节的事情告诉他们。”春日野穹凑到了久世缘一的耳边，“那是哥哥留下的遗物。” 故事线变动带来的全新变化是悠哥的倒霉程度进一步加深。 春日野家是產屋敷家长久以来的战略合作伙伴，但家族之间的关係是家族的，个人之间总会有另外的机遇和情感。 某位对產屋敷和春日野都很不满意的家族成员最后选择了背弃家族，成为了【恶鬼】的一员。正好这个阶段轮到了鬼舞辻无惨的转生时期，他一说，这群恶鬼一考察，发现悠哥很適合成为神降的载体。 茧在悠哥体內孕育，然后破体而出，最后以“春日野悠”的身份回归春日野家族。 虽然大家估算时间也都猜到了鬼舞辻无惨会在这个时间点爬起来，ccg早就已经全副武装做好了准备，但坦白说这种怪物第一次出手，总是有人要倒霉的。 他的个体实力出色，能够驱使一群尝试著越过混血种上限的疯子，这种怪物的破坏力太高了，总得有一个人当第一个倒霉蛋来警示大家，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攻防的不对等贯穿了人类的大部分歷史，防御手段往往落后於进攻手段，以至於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这套理念颇有市场。 他们是防守方，而作为进攻方的恶鬼具有先手权，第一次出手总能够有所收穫的。 这个倒霉蛋最后还是交给了春日野家去扮演。 从接替了鬼灭故事之中的神官家族的身份开始，春日野家享受了一段辉煌富庶的稳定生活，在这个背景下，春日野悠的生活状况自然越发顺遂。 而现在的倒霉遭遇，大概就是过往这些特殊机遇的代价了。 “这东西有什么特殊的价值？”久世缘一有些奇怪。 “不知道，”春日野穹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是哥哥告诉我的。” 你哥不是被盗號了么？他怎么告诉你的？託梦吗？ 久世缘一不动声色，只是默默点头。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悠哥被盗號这件事情是毋庸置疑的，鬼舞辻无惨不是第一次靠这种手段重新爬起来了，有关它被杀、转生、盗號重启、再次製作茧的流程，ccg有半个屋子的研究资料。 按照他们的研究结论，一旦被夺舍之后，当事人就已经完全死去了，不存在什么当事人还有意识，主体意识被压缩之类的“希望”。 活著的只有躯壳，有些时候当事人的亲朋好友会把身体的某些本能反应当作“他”还存在的证明，但多次的失败结果给出了最乾脆的结论。 死了就是死了，即使击溃了鬼舞辻无惨，他们也不会重新回来。 但春日野穹信誓旦旦地表態这是哥哥留下的遗物···一根骨头能够保存什么信息？他真的能够在鬼舞辻无惨的控制中留下什么信息吗？ 73-责任性愧疚 產屋敷宅邸。 前不久来过一趟的久世缘一被迫再次熟悉了一下这里的道路。 產屋敷家的地位水涨船高，这座宅邸自然也又一次扩大了。 这是背景深入绑定的好处，毕竟鬼灭故事线的主角是鬼舞辻无惨，继国缘一虽然强，但他的戏份並不多。要在这条故事线上做文章，怎么都绕不开鬼舞辻无惨。 屑老板隨著世界升格而变强，与它长久对抗的產屋敷家族自然也顺势得到了提升。。 久世缘一倒不羡慕这份“水涨船高”的运气，毕竟也只有他自己会知道產屋敷家族是搭上了顺风车，但对於產屋敷家族来说，他们如今的地位是过往千年实打实地对恶鬼与龙的抗爭的结果。 他们抗爭了，並且胜利了，於是才有了今天的位置。 这份权力来得理所当然，是胜利者应得的奖励。 坐在主位上的產屋敷信吾沉默不语，目光落在了久世缘一身侧的春日野穹身上。 少女眉眼低垂，看不清表情。 沉默片刻之后，產屋敷信吾还是先开口说：“有关於春日野家的灾难，我很抱歉。” 他的神色称得上是诚恳，但没等他继续，春日野穹已经摇头说道：“我听母亲提起过他，这样的怪物如果想要做些什么，我们是很难阻止他的。” “更何况，叛徒是从我们这里出现的。” “您没必要因此感到愧疚，这只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 她的情绪不佳，但说辞意料之外的完整。 久世缘一侧目观察，神色微妙。 春日野穹能够如此冷静地回应，其实也是因为確实找不到第一责任人了。 至少就久世缘一知道的部分，这就是纯粹的人倒霉了而已。 世界这么大，允许有人有特殊的幸运，自然也要接受某些人出乎预料的倒霉。 龙血並非是神赐的礼物，更像是魔鬼的契约书，签订了能够得到暂时的好处，也要面临长久的麻烦。 大多数混血种都无法抗拒来源於本能的对进化的追求，重樱的混血种家族从不缺少因为极度渴望而选择了投奔恶鬼的案例。 没人知道它们是怎么联繫的，但恶鬼阵营確实有办法联络上这些下定了决心背叛的叛徒。这个由鬼舞辻无惨构建的组织如同附骨之疽，长久潜伏在重樱的混血种阵营的背后。 顺风就开打，逆风就藏身，核心手段永远是等鬼舞辻无惨復活。 產屋敷家有这样的叛徒，春日野家也有，这些背叛者在投奔成功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基本都是利用自己的身份和知道的信息去选择先手坑害自己的亲人——这是最容易成功的，也是证明自己割捨过去的投名状。 先手信息摆在这里，在亲人不知道自己是个叛徒的时候所进行的谋划，大概率都能够成功。 春日野家的遭遇就是这种情况的放大。 对方阴到了春日野悠，然后又从悠哥的脑子里挖到了更多的秘密，隨后抓住机会覆灭了大半个春日野家。 这件事情跟產屋敷的关係其实不大，產屋敷信吾的道歉纯粹是出於大家长的责任。 长久以来重樱的混血种家族联盟的大家长的权位偶有变动，但多数时候都是產屋敷家族坐在这个位置上。 大家都尊重你是大家长，该给的尊重和支持都给了，你庇护不到位，让人家损失惨重成这样，这就是你的问题。 当领导的有权力也有对应的责任，產屋敷信吾就是出於这份责任致歉。 这种纯粹的责任性愧疚，春日野穹自己当然是清楚的，她不会把脾气发在產屋敷信吾头上，否则產屋敷信吾的情绪就不是愧疚，搞不好就要变成不满乃至是愤怒了。 遍数她能够接触到的人选，非要选一个发泄，可能只有久世缘一了。久世缘一毕竟没有產屋敷信吾腰杆子硬，再加上他亲手杀死了“春日野悠”，彻底斫断了理论上都不存在的悠哥復活的可能性，是可以作为埋怨对象发泄情绪的。 但她显然不至於这么不理智，她不会也不能埋怨久世缘一。 而在完全没有人可以埋怨的情况下，失去亲人的悲伤就只能够独自消化了。 久世缘一抬手拍了拍少女瘦削的肩头以示安慰。 虽然大家都知道悠哥其实早就寄了，他杀死的是占据了悠哥躯壳的恶鬼，但毕竟这头怪物用的是悠哥的脸和声音，他其实也不太適合出面安慰。 主要是没人来安慰了。 產屋敷信吾观察著两个人之间的接触，神色有些微妙。 產屋敷家和春日野家的联姻习惯由来已久，这两位好像有续上这套习俗的意思···这就有点麻烦了。 这一次春日野家不是全军覆没了，但主要枝干基本上也被清理得差不多。在这种情况下，春日野家的那些东西基本上都要落到春日野穹手中。 在当事人突然去世的情况下，那些界定不清的財產其实很难过渡到春日野穹手中，但產屋敷信吾愿意出面，这些东西就不会有那些界定不清的部分了。 这也算是大家长责任的一部分，和恶鬼与龙的抗爭总是会死人的，大家长的工作通常是战前指挥怎么打，以及战后如何奖赏活人、安置死人。 阵前布置和战后奖惩歷来是老板工作的核心，像是春日野家这种情况，责任算不到產屋敷信吾头上，但后续如何安置这一点肯定是要產屋敷信吾来做工作的。 產屋敷信吾当然不贪图春日野家的財產，这种队友倒了之后迫不及待瓜分队友的行为带来的负面影响很大，对於產屋敷家族来说完全不赚。 久世缘一的行动大概率会被视作產屋敷行动的延伸，这一对年轻人的爱情故事在这个时间点上有些不合时宜，但他显然不能用这种理由去劝阻久世缘一。 算了，这点麻烦，背上也就背上了。 心思电转，把春日野穹视作自己人的產屋敷信吾脸上的歉意越发真诚。 不光是久世缘一察觉到了他態度上的变化，春日野穹也意识到了。 龙血带来的感官加成让他们能更轻鬆地察觉產屋敷信吾细微的肢体语言，並从中读出对方的情绪变化。 这老头什么意思？ 久世缘一神色古怪。 这不是表彰大会么？我坐在这里你称讚我的成就，我所带来的胜利，然后我谦虚地表示一切都是在產屋敷宏志局长的领导下完成的，成功全靠局长指挥有方队友卖命付出，我只是运气好，恰巧补了最后一刀。最后你连连摆手说谦虚是好事太谦虚就是坏事了，非要给我升职加薪···你倒是称讚我的胜利啊？！ 你搁著看著人家小姑娘，缅怀春日野家的付出是什么意思？ 春日野穹挪了挪位置，让自己更加靠近久世缘一。 她的小动作乾脆地打断了產屋敷信吾的回忆，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这才欣然做了总结。 “太遗憾了，春日野家遭逢不幸，这是產屋敷家族的失职。”他沉声说道，“有关於春日野家的东西，我可以向你保证，它们一定还是春日野家的。” “宏志已经去办理相关手续了，產屋敷家族从不会让盟友付出之后，再遭逢不幸。” 74-绕回来了 春日野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久世缘一。 家族有什么生意，储存了多少財產，这她还真不知道。 当然，她也不担心產屋敷家会发死人財。 她不知道，可重樱的这些大家族肯定知道，產屋敷如果要从春日野家的尸体上发財，这种事情做起来实在是太丟分了。 如果老板不对失败负责的同时，还要第一个瓜分队友的尸体，没有人会接受这种人当自己的老板。 混血种联盟的大家长，这个位置远比春日野家的家產要值钱得多。 不贪財的人做不出这种事情，贪財的人更加做不出来。 “我想请您帮忙代持，”春日野穹轻声说道，“我们家现在可能没有懂这些的人了，如果把这些工作全部移交过来，这只会浪费长辈的付出。” 她站起身微微欠身，“所以我想要请求您，帮忙掌管这些產业。” 这当然是请求，因为这么做的受益方是她。 “我知道这么做会让產屋敷家的名声染尘，但还请您看在两家关係亲近的面子上，帮忙照拂一二。” 久世缘一不动声色。 这是个很精准的判断。 虽然从理论上说，把家產交给產屋敷家族，得到利益最多的其实是產屋敷家族。 你在企业內部没人，在外面又看不懂报表，別人隨便都能够忽悠你，钱怎么从口袋里走的，走到哪里都不知道。 如果產屋敷信吾足够冷酷，最多一年半载，他就可以把这些企业的优质资產低价分割出去，让企业留下一地烂摊子后破產。 別说利润了，他不给春日野穹留一地债务，能让她保持无债一身轻，都算是他手段仁慈。 这种把决定权交付出去的行为，大多数时候都是愚蠢的。 但这是少数的特殊情况。 產屋敷信吾不拿才是对他最有利的，他什么都不需要做，春日野家那些倖存者都会因为“姻亲”的关係自动向產屋敷信吾靠拢。 现在不拿是容易坏名声，过个几年这帮人或是才能有限，或是明里暗里主动交权，东西最后还是要落到自己手中，这几年还能够拿住一个照顾牺牲者的名声。 春日野穹的请求確实是麻烦，而不是好处。 水会自动往低的方向流动，但財富和权力会逆著高度差，从低处向高处攀升，这些东西春日野家已经德不配位了，早晚都会流进產屋敷家的口袋。 除非这短短几年里春日野穹能够合纵连横，展现出值得投资和支持的潜力，不然未来的事情现在就可以画上句號了。 產屋敷家不急，现在上手了，怎么都会让名声染尘。 即使春日野穹再怎么强调是自己请求，也改变不了產屋敷家在春日野家就剩“孤儿寡母”的情况下接受了对方的家族企业。 言语不能改变客观现实，这便是趁虚而入，还是对自己姻亲的趁虚而入。 產屋敷信吾手指敲打著桌子，目光带著几分迟疑。 到了他这个位置，要么追求向上的权力，要么追求血脉的进化，唯独財富方面，已经可以放下去了。 其实这钱拿著也只是概率烫手，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只是他確实不太在乎这笔钱，明明可以通过不拿，直接了当地规避掉这个麻烦，没必要去拼概率。 “如果春日野家有这个需要，我作为產屋敷家的家主，当然责无旁贷。”產屋敷信吾看向久世缘一，“但我也有一个问题，你对缘一，是怎么看的？” 久世缘一：？ 还有我的事？ 我白天一刀把她敲晕了，下午一刀杀了她哥哥，这就没必要问了吧？ 春日野穹显然早有腹稿，神色带著几分挣扎，但话语仍旧乾脆，“他是春日野家族的救世主，如果没有缘一哥，我也会死。” “我哥哥他，早就已经死了。” 围绕著鬼舞辻无惨，混血种们的调查报告写得太多了，她当然知道在故事开始之前，兄长其实就已经被这头千年恶鬼所取代了，真正的春日野悠早已死在了某个不確定的夜晚。 从那之后，这头恶鬼便偽装成春日野悠的身份，暗中探查这个家族的弱点，隨后一击毙命，將春日野家彻底从歷史舞台上抹去。 事实是很明確的，但当事人接纳事实需要时间。 如果说第一条时间线上的穹妹纯粹是抱著侥倖心理，希望自己带回来的是无辜受伤的兄长，而不是一头怪物的话，那这条时间线上的穹妹就要迷茫很多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哥哥变成了怪物，掀翻了整个家族。 一夜之间，春日野家名存实亡，只剩下一些在外工作或休憩的旁支。 她能够坐在这里思考，而不是乾脆地小被一盖昏睡过去，龙血带来的心理强化起码占了一半的功劳。不然正常人面对这种巨大的变故，多半是眼前一黑直接就倒地不起了。 “我明白了。”產屋敷信吾微微頷首，“以產屋敷家和春日野家的关係，这件事情產屋敷家责无旁贷。” “麻烦您了。”春日野穹重新坐下。 这个问题倒不难解决，主要是对於產屋敷信吾来说，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別碰。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不能用了，就只能够寻找次一等的解决办法了。 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產屋敷信吾重新看向了久世缘一。 久世缘一同样心有腹稿，他將自己今天的斩鬼工作做了一个通盘的匯报。 对於久世缘一来说，他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是打开ccg的档案室，从里面翻阅一下这帮重樱混血种对於龙的详细记录。 了解故事的背景对於接下来的抉择未必有什么帮助，但知道的多了，总比满头雾水强。 產屋敷信吾神色专注。 他本人比久世缘一还要清楚整个流程，但久世缘一匯报的时候，他还是要好好听一下。 “你会有这些疑惑也无可厚非，毕竟你真正加入ccg的时间还不足一周。”產屋敷信吾露出了和善的微笑，“而在此之前，你对於混血种的事情一无所知。” 几乎和当年的继国缘一一样，明明此前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在某个关键的时间点上横空出世，然后点菜了他们需要郑重对待的敌人。 產屋敷信吾话语郑重地说道：“事到如今，我大概可以確定了，你就是先祖记载之中的『皇』。” 別这样，你別这样。 你敢说我都不敢听啊，这什么中二称呼！ 久世缘一深吸一口气，颇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坏菜了，事情好像要绕回去了。 重樱这片地方的混血种之中的皇？那下一步就该有一个白王爬出来了吧？ 75-更加海阔天空嘛 產屋敷信吾並不知道久世缘一的內心波动已经可以打出一发波动拳了，他的神色带著欣赏和看重，仍旧郑重其事地说：“那是一种存在於理论之中的超级混血种，我们的力量来源於血脉，歷史上並不缺乏为了追求血脉的纯化，而走上绝路的鬼。” 他神色微妙，“在宣传上，我们总是说所有的鬼都是错误的，是十恶不赦的反人类叛徒，但实际上，它们和我们的差別並没有这么大，只是到目前为止，我们一直贏下来了而已。” 久世缘一默不作声，神色平静。 血统论是超凡体系里经久不衰的一种模式，混血种也在这个框架內，变强的最好办法就是想办法纯化血统。 但本地的混血种同时又要面对一个麻烦，当这些小龙人的血统纯化到了一定的程度，血脉本身所蕴含的遗传因子將会大幅度地干涉当事人的意志。 他们会变得更加暴躁乃至是暴虐，行为模式脱轨，开始出现明显的体徵异化，逐步失去人类的外形，同时大脑出现多种精神类疾病，堪称社会意义上的炸药包，隨时等著把別人炸死。 再进一步，他们就会完全彻底地失去人形，获得他们梦寐以求的龙化。 但到了这一步，真正控制这具龙化躯壳的是什么妖魔鬼怪就很难说了，反正不是他们自己。 混血种依靠龙血获得天赋和力量，但他们本身对龙血的適配度並不高。 从这一点来说，人类对龙血的容纳性天生就不够用。龙血不像是天赐的礼物，更像是魔鬼的契约，得到的同时已经开始失去，得到越多，失去越多，直到最后失去一切。 產屋敷信吾神色缅怀地说：“若干年来，有很多人都在尝试著突破人和龙的界限，產屋敷家族当然不是例外。” “但迄今为止所有的失败都论证了，人和龙的界定清晰，止步於这条线，我们就还是人，跨过这条线，我们就会变成怪物。” 是怪物而非龙。 久世缘一不动声色地看向了產屋敷宏志。 这个说法很执著，听上去还是不捨得放弃进化这条路。 “如果跨过去的结果是成为非人的龙，而不是成为非人类的怪物，那倒也无所谓了。”產屋敷信吾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可惜···” 他的感嘆十分现实，没有顾及面前两个晚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 本地的人类没有任何种族类的超级天赋，无论是面对恶鬼还是面对龙，人类这个种族的优点在这两个怪物种族面前基本可以说是没有。 所以这两条线上，无论是从人变成恶鬼，还是从人变成龙，他们用的都是进化。 因为人类太弱势了，根本不够强力。 种族属性差距明显，从一个平均值是1的物种变成一个平均值起步是10的生物，哪怕恶鬼要吃人，龙种会发病，谁能否认这是一种进化呢？ 不是说当人不好，只不过明显数值才是为王的理由，不当人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久世缘一没什么能说的。 上一把为了变强他也变成了恶鬼，他自己都没办法从鬼灭的体系里找到除了不当人之外第二种显著的进步方式，在这个直接强调“血统”的混血种世界观下，不向血统上爭取力量，常规手段能够得到的补强都很微弱。 產屋敷信吾想要从小龙人变成完全之龙，久世缘一想要进步，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產屋敷信吾的神色带著几分羡慕，还有一些微弱的嫉妒，“可惜的是，上千年来重樱混血种都被这条天堑阻隔，一旦跨越这个界限，他们就会完全失去自我。” “唯有少数的超级混血种，他们拥有更加卓越的天赋，能够轻易跨过血统的界限，获得常人无法获得的力量。” “我们把这种超级混血种，称之为『皇』。” “存在於记录之中的皇有强有弱，不过有一位你应该很熟悉。” 他摩挲著指节的动作一顿，神色微妙著点头，“那位继国缘一先祖么，我確实在ccg內部很多地方都听过这个名字。” 又变强了。 反正记录里永远是继国缘一稳压鬼舞辻无惨，屑老板变得越强，继国缘一的整体实力就会越强。 当然，歷史修正的继国缘一强化尺度有限。 继国缘一原先打屑老板纯是在“点菜”，堪比黄猿那种一口一个“好可怕”、一脚一个超新星的“警惕”姿態。 嘴上说的都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强的对手，感觉自己有生死危机，实际表现是一刀斩碎鬼舞辻无惨的鬼王梦，游荡在重樱各地追著杀，把屑老板追得埋进土里不敢出来。 而在这条线里，鬼舞辻无惨居然能够和继国缘一战斗，不会被一刀秒了···真是倒反天罡，大boss要强化之后才能够跟继国缘一过招而不是被秒，有点抽象了。 不过继国缘一其实也不亏，起码这一次他確实砍死过鬼舞辻无惨，总比原本时间线上就见过一次面，然后再也没有找到鬼舞辻无惨要好得多···这哥俩到底谁是boss啊？强化之后不会被一刀秒了居然都算是大进步，你才是真boss吧？ 久世缘一绷著脸，控制著自己的表情，避免自己变成吐槽役。 “我和他相比还差得多，”久世缘一话语诚恳，“他当年所面对的是全盛时期的鬼舞辻无惨，而我所面对的，只是一个疯子而已。” “没有完整龙化，还是半龙半人状態就出来乱晃悠，能杀死鬼舞辻无惨，主要是因为他想要送人头了。” 產屋敷信吾扯了扯嘴角。 按说这话是在表態谦虚，但这个“送人头”的说法，实在是有点太囂张了。 他乾笑了两下，决定理解一个年轻人的年少轻狂。 “你太谦虚了。”產屋敷信吾终於回归了正题，“想杀他的人不计其数，他真有这么好杀，我们也不至於和他斗这么久了。” “从千年前到现在，他多次转生，就算是一头猪也该开悟了，更何况他有龙血带来的天赋。” 產屋敷信吾揉了揉眉心，“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虽然我们宣传上是已经杀死了鬼舞辻无惨，但我总觉得他还没死。” 久世缘一微微頷首。 “他太急了，”產屋敷信吾揉捏著指节，“我翻过所有和鬼舞辻无惨有关的记录，发现他这头恶鬼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过於求稳。” “依靠茧，他基本不会死，埋藏在海床之中的茧，即使是现代科学也难以触及，更何况是在技术力更差的过去。” 有这一手，鬼舞辻无惨天然就不会失败。 他也许不会取胜，但也绝不会输，正因为如此，哪怕他多次被杀，恶鬼阵营却始终稳定。 但即便有这种绝对不会失败的底牌，鬼舞辻无惨的行动也往往十分警惕谨慎。 他人生最大胆的决定，大概就是服用了那份效果不明的进化药，但那个时候他一无所有，行將就木，本来就只有赌命这一条路可以走。 往后千年，他再也没有这么大胆的时候了。 76-没办法不好奇 人能够谨慎到这个程度，其实是不多见的。 谨慎和过度谨慎之间最大的区別在於结果，结果好了就是谨慎，结果差了就是过度谨慎。 久世缘一摩挲著指节。 世界线变动给鬼舞辻无惨带来了太多好处了，最大的好处是他死而復生，直接从盖棺定论的死亡里爬出来再次成为了反派。 在鬼灭的故事里，他是过度谨慎，明明能横推无敌偏偏最后把自己给玩死了。 但变动之后，有了数次被砍死的经歷，他的行为就只是谨慎。变强的不只是鬼舞辻无惨，对比恶鬼，混血种的世界观有一种普適性的变强，因为世界特殊性而受益的人大幅增多，以至於鬼舞辻无惨虽然活下来了，但道路走得反而並不顺遂。 人类对抗恶鬼和小龙人打小龙人，后者在对抗难度上要比前者容易一些。 產屋敷信吾目光炯炯有神，“他的突袭虽然有了不错的结果，但你和他交手的时候他还保留了小半个人类躯壳，並没有完全异化。” “这並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我相信他大概仍旧潜藏在我们之中，甚至有可能就在ccg內部。” 久世缘一配合地点了点头。 他听出来了，这位把持ccg的真正大老板到目前为止连根毛的线索都拿不出来，纯粹凭藉一手“我怀疑”“我觉得”。 久世缘一愿意相信他的怀疑，但这种事情找不到线索，再怎么相信都是白扯。 產屋敷信吾自己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过毕竟是当老板的，面上半点波澜不显，话语里满是信任。 “在没有更多情报的情况下要做到这件事情確实很困难，但你已经觉醒了產屋敷家族特殊的御魂天赋，凭藉你的天赋应该有可能做到这件事情。” 御魂是一种伴隨著龙血而觉醒的个体天赋树，產屋敷家这一脉的御魂天赋得到了保留，仍旧是预知未来的【先见之明】。 血统天赋伴隨著世界线升格也跟著提高，成为了一种可以主动触发的战斗天赋，效果是能够看到数秒之內的未来。 这样的天赋对比別的花哨的御魂天赋来说实在是太朴素了，但因为小龙人的防御天赋其实也不高，还处在功高防低的状態，產屋敷的【先见之明】用来內部混战，仍旧相当好用。 不过產屋敷家族真正的天赋不在於主动触发的那几秒，而是被动的预知未来，这一点得到了保留。 所以產屋敷信吾的核心作战攻略其实没变，还是赌运气那一套。 任凭你再怎么擅长偽装，我在家睡觉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有关你的未来，然后我过来蹲点你直接暴露，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你能蹲点我可以窥屏，我开了掛当然不是为了和你好好交流。 已经走过一趟流程的久世缘一有点想要挠头。 开掛也不是想开就开的，如果始终触发不了天赋的被动效果，那还是挺麻烦的。 不过这种时候也確实没必要这样表態，他十分诚恳地回应说：“至少短时间內他应该是不会兴风作浪了，他这么做，可能真的只是適逢其会。” “以鬼舞辻无惨的位置来说，有很多行动本身都是没有必要的。” 春日野穹抿了抿唇，抬头看向久世缘一又快速低下。 摧毁春日野家族就算是这种行为，做了有好处，但不是非要去做。 只能说刚好有人把刀递过去了，鬼舞辻无惨又閒得发慌，所以顺手就这么做了。 久世缘一不是这么想的。 春日野穹带来了一条另外的支线，如果悠哥“遗留”的是线索，那就证明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 他发现或者已经知道了什么，而这些是鬼舞辻无惨不希望他人知道的。 既然不是恰逢其会而是早有预谋，春日野家族的覆灭自然也就带上了另外的色彩。 久世缘一不喜欢瞒著队友做事情，但这条线目前把控在春日野穹的手中，他拿到了钥匙，却不知道这枚钥匙要怎么用，用在哪里。 春日野穹提醒他不要告诉產屋敷信吾，他在这种时候也只能选择先一步信任穹妹。 这场近似於家宴风格的招待本身並不涉及太多的布局，產屋敷信吾也不觉得有必要让他们参与太多决策。 他的態度简洁明了，想要助推久世缘一逐步上位。 这是个结果，並不需要商量。 把久世缘一带过来谈话，本身是一种尊重，意思是我在乎你的看法，但这不是真的需要久世缘一提出自己的见解。 眼下久世缘一併不抗拒產屋敷递过来的橄欖枝，自己也有爭抢的意思，產屋敷信吾十分满意，双方並不存在衝突，自然也就是宾主尽欢。 久世缘一侧重於敲边鼓，从產屋敷信吾的口中得到更多有关龙的记录。 延长了半个小时之后，久世缘一终於觉得自己已经问不出什么了，这才选择告辞。 久世缘一的家门口。 在开门之前，久世缘一觉得自己有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你走错地方了吧？”他转过身看向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信吾家主不是暗示你可以暂时借宿在產屋敷家么。” “我是为了帮你。”春日野穹的目光落在了刀柄上，“也是为了帮我自己。” “你问了很多有关龙和恶鬼的事情，不是吗？有很多事情信吾家主都习以为常，你不是直白地问，他没办法给你一个准確的回答，因为他会觉得这些东西是『眾所周知』的。” “但你选择了旁敲侧击。” 久世缘一眉梢挑起，说道：“行，那你就先进来说，正好我也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有关於这枚骨节，久世缘一积攒了一些问题。 这倒不需要推测，最终boss身上的掉落物总不可能毫无用处，虽然故事线变动了，但故事的发展没什么变化。 本来春日野悠也因为自己特殊的血鬼术而失去了自我，变成了一个只有春日野悠壳子的恶鬼。在新的故事里，他同样是只剩下了一个壳子，內核被鬼舞辻无惨所顶替，在个人遭遇上並无太多的变化。 “春日野悠”还是boss，他的掉落物总会有些特殊的价值，而这份价值，目前大概只有穹妹和鬼舞辻无惨知道。 久世缘一没办法不好奇。 77-龙种起源 客厅內，久世缘一端上了一杯凉水，耐心等待春日野穹开口。 和他半路被认回去的情况不同，穹妹一直在混血种家族的体系內打圈，那些她习以为常的常识，正好是久世缘一所需要的。 “我先隨便聊聊家族记录的歷史吧，”春日野穹捧著杯子，眉眼垂落在水杯中，话语轻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成体系地讲述，毕竟这段故事真的太长了。” “请。”久世缘一精神一振。 神官家族的记录要更加的成体系，春日野穹开口还有些磕磕绊绊，隨后就进入了状態。龙血强化了数值，她的记忆力相当出色，背诵这些东西十分顺遂。 久世缘一间或插嘴问询一下，大多数时候都在沉默静听。 先出现了龙，隨后出现了混血种，混血种和龙的抗爭···这些寥寥几句话就可以概括的部分，浸透了各地混血种的抗爭歷史。 当然，对於久世缘一最重要的收穫，就是他確认了本地龙种的真实情况。 並不是那种带有宿命论色彩、与生俱来就携带著特殊力量的超级生命。 本地的龙在可以考据的部分中显露出来的更像是一种古老生命在偶然因素的作用下发生了基因突变。 这种情况更像是x战警，因为某种特殊因素让素体发生了彻底地良性基因异变，当事人也在基因的变化过程中获得了超凡力量。 只是x战警的主体是人类，而本地的龙可能本来就是一种大型水生动物，它们的数值本来就高，又在这种变异的过程中获得了特殊的力量。 这个时代的混血种，实际上就是一群胆大的幸运儿，他们发现了龙尸，吞食龙肉沐浴龙血，基因也因此发生了异变。 大部分人的胆大变成了鲁莽，他们死在了这个过程之中。 少数人的胆大变成了勇敢，他们融合了龙血，成就了后时代的混血种。 儘管这套说辞仍旧有某些无法解释的地方，但久世缘一乐於接受这个说辞。 將血脉主体从超级生命转变为本地水生怪兽的基因突变，这远比久世缘一预期的情况更好，起码这样不需要背负著一个【世界毁灭】的预言去做事情。 龙族的宿命论调很浓重，在这种环境下正常人很难做出什么事情。 你不是命运青睞的那个人，所以你做不到这件事情。 做不成是好消息，你要真做成了，那问题就更大了。 既然你不被命运青睞，偏偏你又做成了这件事情，那就是说你是命运之外的怪物，本地的命运必须要狠狠拷打你这种天外之魔，不然我说了你做不成你非要做成，就显得你有能力了？你这是在打我的脸啊。 这种环境纯粹是一根筋两头堵，你什么都不想做还好，只要你准备做事情，结果就是这样。 要么你根本不配做成，事情確实会成功，但不会在你手中成功；要么你做成了就是不对，会招致命运的打击报復。 “我知道的部分就是这些了，”春日野穹喝了一口水，继续回忆道，“我也知道还有很多部分不太···符合逻辑，但这確实是家族的记录。” “也许產屋敷家族这边有些不一样的记录，不过大体上应该相差无几。” “已经足够了。”久世缘一神色真诚，“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很重要，而且是个好消息。” “是吗？能帮到你就太好了。”春日野穹观察著久世缘一的神色，话语跟著轻鬆了几分。 今天一天说的话顶她过去一个月了，但没办法，情况变化得很大，她没办法继续沉默寡言了。 那些要求她说话的人，都是她无法拒绝，未来也能够帮到她的人。 久世缘一提起日轮刀，將刀柄內的骨节倒了出来。 “我本来应该顺便问一下，你对於这东西的了解的，”久世缘一沉声说道，“但你帮了我，我就不主动问了，等你什么时候觉得我可以知道了，那时候再告诉我也无妨。” 他把骨节递了过去，话语认真道：“我只希望你对自己要做的事情有一个准备，別错误估计了做事情的代价，最后把自己陷进去了。” 如果春日野穹想说，刚才她就能够把这根骨节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讲故事的时候插点自己的心思想法很简单，没说自然就是不想说。 久世缘一本来是打算探究到底的。 並不是所有的秘密都需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过这东西长得確实有点特殊。 他太担心这玩意带有什么传承意味，今天从自己手中递过去，明天自己就只能在家里找到一具乾枯的少女尸体了。 儘管春日野穹解释的龙类故事和他所知道的部分並不相同，但这种既视感还是让久世缘一觉得不得不防。 虽然没有迎著阳光盛大逃亡的美好经歷，但以抱著枯瘦的姑娘作为结局的故事还是乾脆敬谢不敏了。 “你不想问了？”春日野穹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久世缘一的掌心，看向的並非血红骨节，而是手掌。 这个陌生也算熟悉的大男孩此刻正襟危坐，右手上满是细密的白色鳞片，指骨屈伸如同利爪，姿態看上去如临大敌。 这是局部的龙化，歷史上那些名为皇的超级混血种可以驾驭龙血，跨越人和龙的部分界限。 他们可以更进一步，也能够隨时压制龙血退回来，是混血种之中的超级生命，只有少数人能够走到这一步。 过去的继国缘一是，眼下的久世缘一也是。 春日野穹很早就从家族的记录之中知道了这些，但她確实是第一次见到实例。 更让她意外的是，她第一个遇到的“皇”，此刻神色郑重其事，看上去十分警惕。 就好像他手中的根本不是一枚骨节，而是一枚隨时能够爆炸的定时炸弹，一个隨时能够钻进他的血肉之中的危险寄生虫。 他太警惕了，连带著春日野穹也有些迟疑。 不是，这玩意有这么危险么？可这不是我的东西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它有什么危险啊！ 78-摘桃子 久世缘一心思一动，想到了另外一种敲边鼓的方式。 “我当然是想问的，倒不是想要知道这个秘密，就是纯粹的直觉。”久世缘一说道，“这东西给我的感觉不太好，有点危险。” 感觉、直觉这种东西，一般人去说大家听听就过去了。 但春日野穹知道久世缘一身上流淌著產屋敷家族的血脉，一个总是能够觉醒预知类天赋的混血种家族，这是他们这一代血统最高的“怪物”，他说他觉得这东西有点危险，拿它的时候应该小心谨慎。 春日野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和这枚骨节拉开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距离。 久世缘一心下瞭然。 她要真对这玩意知根知底，也就不会有“前倨而后恭”的表现了，前脚告诉久世缘一不要让別人知道，后脚挪位置带上警惕。 那就更抽象了，大家都觉得这玩意很重要，这枚骨节可能真的很重要，但偏偏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那为什么我们都觉得它很重要？ 心下稍作犹豫，春日野穹还是选择相信產屋敷家族的名声。 在趋吉避凶这方面，產屋敷家族实在是太有名望了，这是上千年积攒下来的名声。 久世缘一这个动作，她没办法当作看不见。 “这是哥哥临死前的提醒。”春日野穹抿唇，轻声说道，“在你杀死鬼舞辻无惨之后，他曾经短暂地夺回了意识，然后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久世缘一动作一顿。 这部分倒是对得上。 故事的原型是自己把悠哥阴掉之后，所有因为悠哥的血鬼术而诞生的喰种恶鬼，都隨著主体意识的死亡而即將陷入死亡。 他的血鬼术刚好是一种寄生之后帮助素体进化的特殊手段，素体会在这个过程中得到好处，然后也在进化完成之后彻底失去自我，变成他的傀儡···嗯？寄生、改造物种、进化完成后失去意识成为傀儡。 嘖，这见鬼的巧合。 久世缘一有点头疼，这和龙血的相似度很高了，同样是外来之物，涉及到了物种改造，越往上越不像自己。 这混杂起来的故事，不好说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了。 总之进化完成后，春日野悠的血鬼术进一步升级，连带著所有改造喰种都从中获利，基因进一步扭曲进化，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趋势。 但隨后久世缘一就把悠哥给剁了，这些刚刚升天升到一半的，突然发现带著自己上去的“仙人”死了。 没了这个得道之人，天上自然也容不下它们，它们留在半空不进则退，最后只能被摔死。 它们的进化本身就是悠哥远程操控的，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在基因上动刀的，但血鬼术本来也不是什么科学手段，它能做到確实不合法，可不合法的事情並非不能发生。 只是没有了这个操刀的医生，那些同步在其他喰种身上进行的基因工程自然就直接崩盘了。 在悠哥被久世缘一阴掉之后，这些喰种大多陷入了基因崩坏的局面，最后必然会直接死亡。 春日野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找了过来，並且接收到了春日野悠的临终信號。 那是利用血鬼术传播，直接把信息刻录进大脑。 在世界线变动之后，这份信息就成了春日野悠的临终遗言。 虽然久世缘一当过恶鬼，但他並不是依靠春日野悠这条线成功的，自然也得不到悠哥的遗言。 心思转动，久世缘一恢復了平静。 儘管他对龙血已经有了怀疑，但这毕竟是他现在的力量来源的一部分，还是一种流淌在体內的力量，他总不能够换掉龙血和造血器官。 他倒是能撑得住。 时间线变动给鬼舞辻无惨带来的並不是纯粹的增强，它失去了恶鬼的那些特性，转而获得了龙种的种族特徵。 单论属性，龙种的数值更高，能力也更特殊，所以最后的结果是变强。 但既然种族转化，那些恶鬼独特的种族天赋，它自然也享受不到了。 久世缘一自己还保留了恶鬼+斩鬼剑士的那张角色卡，即使时间变动了，能力却不会丟失。真要换血、摘除器官也不是做不到，就是动作太大，甚至有点变態了。 再一个，能力有问题不是不要的理由，说到底这个世界观下的血统论可比恶鬼世界严重多了。起码那个世界斩鬼剑士还有继国缘一开创的斩鬼套装，能用人类之躯和恶鬼玩玩。 本地压根就没有这种道路，只能够用小龙人打小龙人，靠血统压制血统。 久世缘一想在这个体系发展，他就只能继续当小龙人，然后想办法从小龙人蜕变成龙，这是本地超凡体系下最標准的道路。 进化，不择手段的进化，当你的血统够高的时候，你就自然够强了。 春日野穹挣扎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和盘托出。 “悠他说，这枚骨节和龙有关。” 既然已经开口了，她的姿態也从扭捏转为平静，“不是一条死去的龙尸，而是一条活著的龙。” 久世缘一维持著平静，“大体上是可以理解的，对於鬼舞辻无惨来说，他走到这个位置，所求所想的也无非是完全的进化而已。” 推测总得有个立场，因为未知的东西太多，所以久世缘一推测的时候通常喜欢站在对手的立场上。 到目前为止，他所遇到的对手大多目的明確。 悠哥是为了活著，重新爬起来的鬼舞辻无惨是为了进化。 所谓的进化药，本身就是建立在对龙的研究上所进行的尝试。 “鬼舞辻无惨的復甦大多都会有这样的操作，他总是在寄生，通过恶鬼去挑选合適的人选，然后寄生到他的体內行动。” 久世缘一沉声说道，“我猜他大概放弃在进化上做文章了，现在更想的是一步登天。” 耐心有耐心的做法，急躁有急躁的处理方式。 耐心一点，无非是参考美队的诞生，利用现代科技和超级科学家强求推进基因药剂，然后在一点幸运一点偶然的帮助下，得到一份不错的成果。 但本地人在幸运这方面显然不太行。 这条路大家走了太久太久，时至今日別说完全攻克龙种的秘密，然后由人及龙，蜕变成为完全之龙了，他们连门槛都没能够跨过去。 混血种要面对两个门槛，一个是血统纯度过高开始的异化，体徵突变、精神失常；另一个是完全捨弃人类的部分，彻底蜕变成龙。 他们的目標一直都是后者，但事实上他们连前者都没能突破，时至今日，能够稳定突破这道门槛的人，被重樱的混血种习惯称之为“皇”。 如果他们的研究可以让混血种批量跨过这个界限，也不至於给这么高的帽子了。 不想继续等待，还有一种更加简洁的办法。 摘现成的桃子。 找个幼龙，或者死去的龙尸，然后篡夺它，成为它的意识，反过来掌控这具躯体。 79-纯数值，毫无努力 这是输急眼了。 但玩游戏嘛，想贏是很正常的。 玩了这么久，一直没有贏过，从来都看不到希望，会选择变换道路，想办法作弊也很正常。 从春日野悠过渡到这个时间线上，久世缘一併非不能够理解这件事情的发生。 “鬼舞辻无惨有的太多，这样的人能够看重的东西也少，”久世缘一说道，“从这一点来说，如果真的有一条活著的龙，他確实应该转变想法。” “与其把这条龙给解剖了，不如尝试著篡夺这条龙的身体。” 进化的最终目的並不是人身过度到龙躯，而是让自己得到一具龙种的躯壳。 这其中，怎么得到是最不重要的部分。 一件目標明確的事情，过程再怎么重要，也不会比结果更重要。 既然最终目的就是这样，那么直接夺取一条龙的躯壳，这样又何尝不是实现了自己的最终目的呢？ 春日野穹眉眼垂下。 她也有这样的猜测，主要是变强的路就这么点，鬼舞辻无惨已经暴露了这种夺舍一样的能力，她会往这个方向猜测也很正常。 “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样了，目前来说，我还是不知道这根骨节的用处。”春日野穹抿唇，素色的唇瓣微动，“我只知道，悠和那头恶鬼都知道，而且他多半也知道东西在我们手里了。” “这我知道，麻烦很大。”久世缘一嘆了一口气，“以鬼舞辻无惨能够调动的社会资源，我自己虽然无所谓，但还有有希这样的亲人在身边，他们也许都会成为恶鬼报復的目標。” 动不了当事人，可以从当事人的亲人下手，这套路屡见不鲜，但也是真的好用。 天下很少有人能不吃这一套的，你自己强也就算了，总不能你的亲戚朋友也都没有弱点。只要他们陷进去了，你帮不帮忙，里面都有文章可做。 当然，大多数人或多或少会伸手帮一把，毕竟没有人是社会孤岛，纯粹靠自己一个人过活。 帮了一次，后续的文章就更好做了。 春日野穹嘴角抽动，强忍著压下了脾性。 久世缘一也意识到了不对，温声致歉。 在一个刚刚一大家子遭逢厄难的姑娘面前聊这个，抱怨和感嘆都像是在“炫耀”了。 “我不希望你告诉信吾家主，是因为我担心信吾家主压不住这个消息。”春日野穹主动岔开话题。 她委实没办法在这种笨蛋交涉上停留太多，像是突遭厄难这种事情，闭口不提就是个很好的处理了。 別人又没有跟著一起倒霉，怎么会真的理解她的窘困，她也不想把自己的感情写个两千字的报告，逢人就来一句“我真傻，我单知道···” 没意义，跳过就好。 切入整体后，她的脸色好看了几分，只是话语仍旧郑重其事，说道：“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不太好，毕竟信吾家主刚刚帮到了我。” “但混血种对於蜕变成龙的渴望，其实是十分顽固的，我觉得信吾家主也不能拒绝···这一点你可能无法理解。” 春日野穹带著羡慕，“毕竟，你是天生的皇，你对普通混血种在这方面的执著可能不太了解，他们终其一生努力的终点，还摸不到你们的起点。” 久世缘一摸了摸鼻尖。 混血种的力量和血脉纯度直接掛鉤，直白地说，想要变强就要纯化血脉。但同时，因为龙血本身和人类这个物种的適配度显然不高，大多数混血种的血统等级都被压在一个明確的警戒线前。 他们可以变强，但不能越过这条线，越过就会开始犯病。 而超级混血种能够自然地跨越混血种的界限，这条线是別的混血种跨过就要出事的警戒线，但对於皇这种超级混血种来说，这就是出门的门槛而已。 歷史上大多数的皇，出生时血脉纯度就已经压在这条线上了，对於母亲来说，孕育这种小龙人的难度很高。 继国缘一据说出生就接近完全龙化，血脉已经抵达了人类的上限，只保留了一个类人的形体，但他出生后不久就完全掌握了体內的龙血，然后又把自己拉回了人类阵营。 他自己天生就过於冷静，就好像龙血的暴躁因子对他毫无影响一样，也正因此，他的母亲才能够安然地生下了这个重樱歷史上最强的皇。 这些超人各个珠玉在前，大家不羡慕也不行。 久世缘一也是个活生生的案例，儘管他之前的记录语焉不详，但这个人单刀对抗鬼舞辻无惨的化身这一点是真的。 遍数重樱歷史上的屠龙英雄们，他们毕生的功业还不如久世缘一昨天砍下去的那两刀。 但这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鬼舞辻无惨也不是第一次在重樱的歷史之中兴风作浪了，见过他的混血种不算少，但能够从他手中逃走的不多。 久世缘一有的这个单刀机会，別人也有，但別人做不到和他一样把鬼舞辻无惨强杀了。 没人会觉得这是久世缘一自己努力的结果，这个年龄能正面击败鬼舞辻无惨，摆明了就是天赋和纯数值，根本毫无个人努力可言。 久世缘一看向了少女亮晶晶的眸子，忍不住摸了摸鼻尖。 看起来穹妹对他的好感度，一部分来源於不得不依靠久世缘一，另一部分可能就是混血种的世界观了。 作为一种依靠血统来划定力量的种族，这个种族內部必然对血脉有相当严苛的標准，捧高踩低是一种常態化的表现。 大的教育环境都是这样，在这个体系內成长起来的人，至多是不把捧高踩低表现在脸上，但不可能真的不受影响。 “我明白你的顾虑，这件事情暂时不会告诉信吾家主。”久世缘一长出一口气，“但你也要做好准备，报復是迟早的事情。” 穹妹嘆了一口气，颇有些意兴阑珊，“该担心的是你，我没有多少弱点了，你不一样。” 她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艰涩的微笑，“毕竟，他们都已经遭逢意外了嘛。” “尤其是你自己足够强，报復一般都会落在你的亲人身上，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久世缘一揉了揉眉心。 见了鬼，两个世界线了，自己的亲人在这种时候扮演的还是弱点和破绽，得想个办法看看本地有没有成体系的变强方法了，就算不能够迅速变强，起码也要开始变强。 80-现实是个医生 一夜无梦。 久世缘一睡前甚至想过，自己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会不会看到一群压著ak，背著rpg的疯子衝进自己这个小家，但情况远比他预期的要更加···复杂。 客厅里两位美少女对坐，耐心地等待著久世缘一起床。 靠在门扉上的久世缘一揉了揉眉心，倒也不算头疼，只是神色难免有些微妙。 他这一夜睡的有些过於深沉了，以至於早上根本没有听到动静。 恶鬼和龙血形成了微妙的联动，儘管面板上並没有提及龙血纯度，进行类似s\a这样的等级划分，但久世缘一可以明显地感受到龙血的纯化。 这场联动的本质其实很简单，纯粹是恶鬼血条厚，能抗，可以接受龙血的肆意发挥。 这不是个好消息，这意味著龙血本身就有自我提纯的趋向。说得更严肃一点，就是龙血有一定的自我意识。 当然，这是久世缘一自己的情况，他的情况通常不具备纳入素材库、接受考量的必要性，毕竟他的条件和普通的混血种不同。 但这种目前还在不断持续的进化確实给久世缘一带来了额外的东西。 【照这个速度，搞不好我自己就能够告別小龙人的姿態，直接重拳出击了。】 朝著龙种进化本身並不算是正道，人类这个物种的进化曲线上压根就没有这玩意，现代混血种的出现，纯粹是一种偶然和巧合。 也正因此，混血种们想要进步十分困难，但这条路收益很大，於是一代又一代混血种还是执著地向下走。 他们也没理由放弃，即使是不得寸进的现在，他们也处於“进化”的过程中。混血种的各项天赋数值天然就高於人类，他们再怎么找不到出路，也可以躺在老本上继续等。 反正按照现在的科技体系，想要研究出一种不依靠龙血的基因进化手术还是在做梦。 一条路虽然曲折，但他们已经走上去了，並且从中得到了好处，那这条路再怎么难走，这个鞋再怎么难穿，混血种们也不会放弃。 他们如今的手段其实就是抄。 从龙尸、龙类留下的痕跡之中寻找它们的道路，然后直接照搬，成功了是能力，失败了是运气。 鬼舞辻无惨受不了这种“师夷长技”——把別人的技术慢慢转化成自己的技术的过程。他选择了换掉自己的身份，在师夷长技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直接加入龙族，进行了一场打不过就加入的投降活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也没招，人家老师不愿意教你，最多把大型机械停在你的面前，让你自己对著操控程序、电路板悟，你悟到了就是你的技术，悟不出来就是你菜。 鬼舞辻无惨也是求学很久，发现自己就是入不了门，这才想要乾脆换个种族，从另外的道路上得到这门技术。 但到目前为止，他虽然退掉了人类的种族籍，但还是没有拿到龙族的绿卡，被卡在龙类的门外。 就在久世缘一发呆的时候，周防有希已经注意到了兄长的动静。 “早上好，哥哥大人。”她的仪態温柔，“爷爷他嘱託我今天早点来看你，不过我没有想到，我的房间里已经住下一位客人了。” 她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位陌生的少女是？” 本来提早赶过来是为了给一个惊喜，没想到自己先一步碰到了惊喜。 久世缘一习惯在行动前后和相关的人沟通，主要是避免自己做事后亲人不知情，反而做出拖后腿的行为。 他在拜访春日野家之前，先给老爷子周防严清打了电话，把自己的猜测和想法告诉了周防严清。 在去產屋敷家匯报工作之前，同样打了电话。 虽然两个阶段的对手变了个样，但报平安的说辞是一样的，我这边很顺利，对手已经死了，我去上司家匯报工作拉拉感情，等著上司提拔，您老人家可以安心睡觉了。 久世缘一的工作到此为止，但周防严清知道了这些后，却觉得自己得做的更多一些。 首先，不能因为面子继续和这个外孙內耗了。 认不认错，这主要看值不值得认错，其次才是想不想。 想不想是个人態度，值不值是客观现实，想法压不过现实。 久世缘一已经值得认错了，单纯为了面子硬熬，失分的不是久世缘一，而是他。 虽然世界线变动了，但周防家並没有跟著搭上龙血的快车道。久世缘一在去砍死鬼舞辻无惨之前的简单说辞让他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龙和混血种。 对於老人家来说，震惊只是一时的，紧接著就是多年老道经验所带来的下意识的反思。 显而易见，在人类中混进了一群非人类，他们依靠血统互相串联作保，同时血统又赋予了他们普遍性的天赋。 他们起家早，有天赋，与正常人类在成分上区別明显，更容易抱团合作。 把这些串联在一起，其实就是一个答案——在人类社会的高层之中，这群非人类互相串联合作，把有关龙的秘密遮掩起来。 共同的利益让他们的同盟坚实，血统赋予的出色天赋让他们总能够在对等的竞爭中占据高位。 久世缘一加入了这么一个团体，並且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的血统很高，已经得到了大多数混血种家族的认可。 所以就实际地位上来说，周防家现在可能已经比不上久世缘一了。 別说周防严清只是不能放下面子，他就是真的觉得自己没错，全都是久世缘一的问题，这会儿他都能够想开了，坦诚一切都是自己的问题。 现实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总是很擅长辅导各种想不开的人，就是手段偶尔有点暴躁，但结果大多是好的。被它辅导过的人，要么从此想开了，要么从此不用想了，总之问题是得到了解决，这一点毋庸置疑。 周防有希被老爷子连夜叫起来嘱託了一顿，她对老爷子直接转变的態度没什么情绪，反而从中意识到了更直接的利好。 权力不用过期作废，好处来了就要抓在手里，周防严清既然想开了，別管他怎么想开的，先把老爷子开出来的筹码揽进怀里再做考虑。 东西先拿，事情办不办另说。 81-想吃瓜 周防有希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老爷子连夜的谈话。 这种描摹长辈说辞的行动其实不算礼貌，但毕竟是和久世缘一说，她也不怎么在乎。 至於说春日野穹，刚刚逗著玩的时候装一下对立僵持还行，当著老哥的面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老爷子能想开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久世缘一重新倒了一杯热水，抬手推向了周防有希，“虽然这些东西早晚都是你的，但早点拿到和晚点拿到毕竟不一样。” 要说培养人，这方面確实得靠周防严清。 久世缘一纯靠数值上位的，如果不是他这套数值刚好能够和產屋敷家族直接联繫上，事情也不会这么顺遂。 既然要聊血统，久世缘一这种实打实可以追溯过来的自己人，產屋敷家族没道理不爭取。 就算他没有產屋敷这个姓氏，在重樱混血种这个圈子里，久世缘一天然也会被放到產屋敷的阵营里。 他是先有数值，然后攀附血缘，属於是你確实行，刚好领导也愿意说你行。 久世缘一的成功没有参考价值，但聊起来这个，久世缘一难免有些奇怪。 “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久世缘一神色微妙，“我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与眾不同。” “哥哥大人说的是我的外貌吗？”周防有希露出了一个狭促的微笑，“这方面我还是蛮有自信的。” “我打电话问过ccg了，他们说有龙血的人在外形、体能上相对出眾。” 她问的肯定不是这些，但用来调侃久世缘一的时候，说的当然是这些不著调的。 久世缘一斜睨著她，没有说话。 没有龙血。 见了鬼了，版本更新后把有希从ban位上放下来了？ 久世缘一揉了揉眉心。 故事是编出来的，但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的龙血確实是从父亲这里继承过来的，而久世家族的前身，就是继国缘一这一条线上延伸过来的。 久世缘一確实不知道继国家是怎么衰弱的，但这个家族会衰弱也很正常。 一来王朝兴衰更迭本来就是常规流程，二来鬼舞辻无惨对继国缘一印象太深了，这孙子连產屋敷都可以放过，但绝不会放过继国缘一的后代。 毕竟从血脉传承的角度来说，如果世界还允许第二个继国缘一这样的怪物诞生，那这个人有他的血脉还是合情合理的。 老子英雄儿好汉没道理，但龙生龙凤生凤，这就很正常了。 屑老板的斗爭能力很有问题，奈何老天確实赏饭吃，哪怕他是个纯饭桶，老天都能让他吃饱了再带著回家，半点不会饿到他。 鬼舞辻无惨要是死盯著一个家族打击，总是能够找到机会给这个家族製造麻烦，好运一点可以艰难传承下来，倒霉一点的，穹妹已经打过样了，一夜之间几乎清零。 久世缘一的出现几乎反过来证明了他的打击很有必要。 鬼舞辻无惨確实应该早点把继国一家的血脉彻底斩断，他做的事是对的，只是他做的不够好，让几条漏网之鱼侥倖活下去，然后这个怪物家族又一次製造了一个年轻的怪物。 久世缘一揉了揉眉心，“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至少在ccg的考证中，周防家和龙血没什么关係。” 这种依靠血脉传承的力量，其实並没有绝对的监管，龙血可以顺著血脉传承延伸到很多地方，这是不可控的。 像是龙族里楚天骄这样的执行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突然爱上了一个本地的无辜姑娘，然后和她结婚生子，这种事情总是能够发生的。 但久世缘一和周防有希的情况不一样。 周防有希並不是龙血没有觉醒，她是真的压根就没有龙血。 这份调查报告是ccg那边亲自做的调查。 產屋敷宏志徵求了久世缘一的意见，他確认了久世缘一的数值不对劲之后，下意识地做了背景调查，然后看向了久世缘一的妹妹。 既然当哥哥的这么凶猛，那按说妹妹的血统等级肯定也不会差。 他当面问询，久世缘一转告周防有希后，得到周防有希的允许后才做了检查。 这本来是一场流程式的尊重，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觉得周防有希必然也是个尚未觉醒的超级混血种，但结果却並非如此。 没觉醒有没觉醒的处理方式，研究龙血这么多年，找不到更进一步的道路，总不至於连路都找不到。 但在具体的研究和尝试之后，他们確定了周防有希並非是龙血未觉醒，而是压根就没有龙血。 周防有希轻咳了一声，举起双手投降，吐了吐舌头说：“好嘛好嘛，我不开玩笑了，我確实没有感觉到这方面的任何异样。” 她站起身脚尖点地，轻轻转了一个圈，裙摆飘起落下。 “喏，你看，实打实的普通人类。” 周防有希看向久世缘一，神色微妙，“但哥哥你是小龙人嘛，我是个纯粹的人类，妈妈和祖父也都没有问题。” 她拉长了语调，“那是谁有问题呢？” 血脉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大家都是正常人类，可你是混血小龙人，谁有问题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久世缘一嘴角抽动，“你是说，老爹他有问题？” 绕了一圈问题又落到了自己头上。 偷梁换柱，狸猫换太子··· 久世缘一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春日野穹收敛了和周防有希对视的冷静，本来懨懨无神的眼睛都明亮了几分。 她自己还在熬，解决心理问题的最好方式不是自己熬过去，而是看到有人和自己落到相同的处境，或者比自己更差。 一个人会对他人的困难抱有同情，但同时也会庆幸於自己並没有遇到这样的困难，这是不相衝突的。 有衝突的是讥笑他人陷入苦难与抱有同情。 穹妹是前者。 就算让她嘲笑久世缘一，她也笑不出来，只算她知道的配置，久世缘一拿著的已经是得天独厚的条件了。 他出身上有文章，就结果来说根本就不是麻烦，反而是他的幸运，没这个麻烦的出身，他拿来的变態的天赋？ 不过她虽然不想嘲笑，但確实想吃这个瓜。 82-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久世缘一觉得这种血统论的世界观下，想要变强总是会有一些超出预期的代价。 比如给自己找个强力的祖宗，比如给自己退掉人籍，变成恶鬼···这也没办法，你想要变强就要有血统，血统不能凭空来，找个合適的祖宗靠过去，这样世界就为你奠定了变强的基调，你也可以顺著这条线继续变强。 这都是世界的错！ 久世缘一对这种变强方式没什么意见，这个发展还在能够接受的范畴之中。 但久世缘一没想到的是，这把自己不只是被开除了人籍，妹妹周防有希也跟著时间线变动改变了身份。 既然父亲久世恭太郎是確定了的混血种，她这样一点龙血都没有的，只能说明她压根就不是久世恭太郎的女儿。 儿子是亲的，女儿不是···嘶，啊这，太有故事了。 久世缘一搓了搓脸颊。 一大早上什么都没干，上来先吃了两发节奏打击。 春日野穹的目光在他和周防有希之间移动，落在少女身上的时候带著明显的惋惜。 周防有希倒是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些报告久世缘一当然也知道，但他所需要考量的记忆太多了，这件事情本身並不值得思考，毕竟结果太明显了，以至於久世缘一快速捋顺记忆变动的时候差点没注意到。 现在周防有希坐在面前了，久世缘一自然全都想明白了。 “成，我和老爹打个电话，这件事情你先不用管了。”久世缘一嘆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那就交给哥哥了，我和祖父都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周防有希笑眯眯地点头，“母亲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她迟早也会知道的。” 久世缘一挠了挠侧脸。 这件事情里能怀疑的只有久世恭太郎，因为他是个高等级的混血种，他在这件事情上做点什么的可能性远比周防优美一个普通女人大得多。 久世缘一乾脆地拿出了电话，没等他开始拨號，门外已经传来了敲门声。 “哥哥，我就先去里屋了。”周防有希站起，微微欠身，话语平静地说道，“这边的事情，暂时就交给您来负责了。” 春日野穹食指和大拇指抿动，放在唇边做了一个拉上拉索的动作，然后乖巧地跟在周防有希的身后。 久世缘一无暇顾及她们为什么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只是隨口应了一句，“请进。” 没有钥匙的客人顺势推门而入，然后径直走到了久世缘一的面前，神色颇为复杂地看著久世缘一。 “我该怎么称呼您？”久世缘一神色微妙，“父亲，久世先生，还是说···海外超级混血种？” 他跟著站起身，黑色的眸子里闪烁著漂亮的光。 久世恭太郎脚步一顿，下意识地侧过了眼睛。 “在我救下毒岛冴子之后，ccg才注意到了我，並且帮我寻找到了我的祖先。”久世缘一观察著久世恭太郎的脸色，语气平静说道，“但按照我的龙血纯度，他们不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除非有人帮你遮掩。”久世恭太郎点了点头，“你猜测的没错···你的成长，完全超过了我的想像。” 久世恭太郎的神色带著不加掩饰地欣赏，他看向久世缘一，俊美的面颊上带著温和的笑，“在正式地谈论之前，我想要先向你道歉，但我也必须向你重申，这件事情没有欺骗和背叛，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久世缘一伸手示意，“请讲，我猜母亲也很想知道这个善意的谎言。” 久世恭太郎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捧起了久世缘一的茶杯。 他显然不是想要喝茶，仅仅是在思考的时候手上隨便做点动作，比如摩挲茶杯，以此来让自己不那么尷尬。 “先从我的事情开始说起吧，”久世恭太郎的脸色恢復了平静，“继国家在漫长的报復打击之中，不得不退出了歷史的舞台。” 他看向久世缘一，语气颇为复杂，“你已经和鬼舞辻无惨的傀儡打过照面了，想必也很清楚，像他这样没有下限，手段强硬，势力庞大还不会死的怪物，如果真要倾尽一切去做点什么，这件事情基本上必然会发生，没有意外可言。” “继国的祖先，那位过於强势的皇给鬼舞辻无惨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儘管他並非第一次被战胜，但像继国缘一一样，能够从头到尾保持碾压，追杀的他不得不销声匿跡的皇，重樱歷史之中可谓绝无仅有。” 久世缘一配合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有一个厉害的祖先是这样的：你会享受到先祖的庇佑，但也要承接先祖遗留下来的麻烦。 別人看久世缘一肯定是好处居多，大多数人会觉得他这是血脉返祖，直追继国缘一去了，能有这个数值全靠继国缘一的血脉庇佑。 “先祖那一代贏得乾脆却不彻底，给鬼舞辻无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却没能彻底地杀死他，所以此后继国家一直在蒙受鬼舞辻无惨的打击报復。”久世恭太郎嘴角扯动，“產屋敷他们想要帮忙，但鬼舞辻无惨实在是太能输得起了。” “他能復活，不把下属的命当命，十次自杀式袭击里失败九次也无所谓，反正他只要成功一次，继国家就完蛋了。” “在这种重复性的自杀式袭击下，最后继国家不得不宣告彻底失败，也因此我们才会改姓久世，来规避这种追踪。”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逃过恶鬼眾的追捕，但幸运的是，我们成功了。” “此后我们这一支尝试过离开重樱，藉此来规避恶鬼的追捕，把短暂的幸运长久保留下来。” “而在重樱之外的地方，我们又一次接触到了混血种家族。” 久世缘一愣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所以您是在国外接受的培养，然后得到了他们派发的某种任务这才回到了重樱。” “您在这里遇到了母亲，儘管知道自己身怀秘密，不该爱上她，但最后爱情还是左右了您的想法，所以您选择了和她结婚生子？” 这下轮到久世恭太郎愣住了，好在他久经训练，很快就恢復了平静，“这也是你猜出来的？猜的没错，大体上確实如此。” 久世缘一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83-特殊的经歷 原来我不是象龟先生，我是右京·橘？ 久世缘一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外，可惜这里看不到停车的地方，但想来久世恭太郎应该也不会开迈巴赫。 那还好，应该是遇不到骑著八足天马的神秘独眼男的。 他摇了摇头，將自己不著调的想法压了回去。 像谁都不重要，只要龙的情况不一样就好了。 本地的龙是海怪基因突变的產物，它们也许强大危险，但不是那种命运论调下无法反抗的怪物。 只要这一点是確定的，久世缘一就无所谓。 他不担心对手太多或者很强，悠哥用它的人头送来的大礼包证明了，这种怪物越多，久世缘一变强的速度就越快···很强可以，太强的那就没招了，只能死给他看了。 久世缘一想开了，但久世恭太郎的回忆才刚刚开始。 “离开重樱是继国家不得不选择的道路，你也知道混血种的社会体系，留在这里，除非一辈子都当个边缘人物，否则只要出名了，就会有人去考察你的先祖。”久世恭太郎笑容苦涩，“我们当时能够侥倖脱身，但幸运不可能常伴我们，离开这里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但在海外，久世家的偽装也並没有持续太久，我们很快就被当地的混血种家族发现，在交涉之后，久世家併入了其中，以“追隨者”、“家臣”的身份活动。” 久世家是逃离故土的家族，在这种情况下本地混血种愿意接纳，他们没道理不接受。 “但在这个过程中，重樱的一些特殊情况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久世恭太郎轻声说道，“比如鬼舞辻无惨，比如···皇。” “这些记录引起了他们的兴趣，只是重樱这个地方相对排外，调查不得不转入暗处进行。” “而我被委派回了重樱，在这里编织了一套全新的身份，负责观察和记录。” “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我遇到了优美。” 久世恭太郎话语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太有道理了，作为一个潜伏者加半个间谍，他爱上了周防优美，並且选择了向她求婚。 结婚生子，这项规划本来是不该存在的，但他切实地走完了这个流程。 如果让久世恭太郎来解释，他自己也找不到什么好用的理由。 “那有希是什么情况？”久世缘一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神色有些微妙。 “这是因为你。”久世恭太郎揉了揉眉心，“你的血统高得不正常，至少我绝对没有这个等级的血统，我怀疑你的血统完成了特殊的返祖，就像当年的那位继国缘一一样。” 血统过高的下一步是···从小龙人变成龙？ 久世缘一揉了揉面颊。 他有了个大概的猜测，不太好，但从目前来说，可能性不小。 “因为混血种的特殊性，我陪著优美进行了一次检查，也是那个时候，优美定下了你们两个的名字。” “事情一开始是正常的，可隨后就发生了意外，你的龙血隨著身体的发育和完善呈现出不合常理的进化，最后导致你的身体几乎完全变成了龙形。” “但优美腹中的另一个孩子，你的妹妹，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混血种···” 久世缘一竖起手掌，示意暂停，“总之她出了意外，而为了安抚母亲，您又从別的地方找了一个『有希』过来，告诉妈妈这就是她的女儿？” “而我的事情，你用某些特殊的手段蒙蔽了祖父？” 久世恭太郎微微頷首，“但他的教育方式是纯粹的打压式教育，而混血种总是更容易脑子犯病，即使是你这样的超级混血种也无法完全规避。” “所以···” 所以我原先被打压式教育捶垮的经歷，在这条线上变成了我犯病和周防严清闹翻了？那这里面应该还有久世恭太郎的操作，不然老爷子压不住这条线上的我。 久世缘一靠在沙发上，忍不住伸手去揉捏眉心。 这套故事体系应该是补充了混血种世界观之后所延伸出来的。 在这个故事中，久世缘一的强大来源於血统的返祖，但想要达成这个条件，有两个直观的问题——这份可以返祖的强大血统从何而来，过於强大的龙血会带来什么。 解决第一个问题的方法是掛靠，根据鬼舞辻无惨和继国缘一的关係，左脚踩右脚，拔高了鬼舞辻无惨，接著就强化继国缘一。然后维持原判，让久世缘一继续向继国缘一这个掛壁靠拢。 因为继国缘一很强，所以传承了他的龙血的久世缘一有机会这么强。 第二个问题延伸出来的，就是周防有希的特殊情况。 急速攀升的龙血会让混血种失去人类的身体，变成一头怪物，这个过程中血肉会壮大扭曲，从人类变成类人形生命，再到完全失去人形，以一种爬行类生命体的状態行动。 对於一个母亲来说，体內孕育著一头非人类的怪物，这对於当事人来说也是个巨大的考验。 继国缘一的母亲同样面对过这个难题，只是继国缘一压制了龙血，他什么也没做，於是他的母亲就避免了异形宿主的结局——寄生在宿主体內的怪物最后从腹部直接“破土而出”，杀死宿主的同时宣告自己的诞生。 而且她自己也是个混血种，虽然不擅长战斗，但该有的数值一点不少，体魄相当健康。 久世缘一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是个很安静的“怪物”，但周防优美无法同时孕育两个混血种。 久世恭太郎显然“理解”了久世缘一的沉默，他安抚道：“这件事情和你无关，作为一个丈夫，我很感谢命运让优美活了下来。” 先是丈夫，然后是父亲。 这个结果久世恭太郎还能够接受，如果按照最坏的情况，就是久世缘一出生即暴走，直接以幼龙的形態撕碎了周防优美。 最后的结果是久世缘一十分安静，轻易地压制了龙血中的暴躁因子，妻子周防优美也活了下来，只是气血亏空，通过调理就能够恢復。 和最坏的结果对比，这个结局已经很完美了。 久世缘一揉了揉眉心，“我还好，就是觉得···” 他嘆息一声，顺势绕开了这个话题， 久世缘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那您的工作是什么？调查和监视鬼舞辻无惨？” 84-丰川家的黑暗 久世缘一確实不了解外界的混血种对重樱这块地方怎么看的，別说外界了，他甚至都不知道內部的混血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但聊到重樱有什么，那还是很明显的。 不是名为皇的超级混血种，而是鬼舞辻无惨。 这是个明確从千年前活到现在的怪物，龙血实验的最高產物···儘管他不受控制，案例过於典型没有普適性，但这並不妨碍他是个成功的实验品，极具研究价值。 想在重樱搞研究，不是为了研究鬼舞辻无惨，那就是想要研究继国缘一这种超级混血种了。 但久世恭太郎都能够被放回重樱了，可见久世缘一横空出世前，大家对继国缘一的后裔也没什么兴趣。 久世恭太郎下意识地摸出了烟盒，然后被久世缘一抬手摁下。 “调查他很麻烦。”久世恭太郎嘆了一口气，“这王八蛋太会偽装了，而且近些年还开发出了寄生夺舍的能力，永远有盾牌可以用。” 当外交官的能蹦出来这种说辞，听起来確实是很生气了。 鬼舞辻无惨像是一个游荡在重樱的幽灵，但偏偏还有人愿意供奉他这个游神野鬼，有人供奉他也是真的敢用，拉著这票疯子就直接上场干事了。 让一个人去调查鬼舞辻无惨，真能调查出什么，纯粹是在打ccg的脸了。 这么一个本地地头蛇忙忙碌碌都办不好的事情，你一个外来和尚独自就给办好了，你能力很大啊小同志，ccg要给你加加担子了。 久世恭太郎的关係並不掛靠在本地机构，他对ccg的態度不怎么在乎，但这件事情他也確实不是为了ccg的面子所以调查迟缓，就是根本调查不出来。 千年来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鬼舞辻无惨永远占据了爭斗的先手权，什么时候打，打什么地方，这都是他决定的。 少数时候產屋敷家窥屏成功了，然后一波压过去把鬼舞辻无惨打死的情况也有，大家勉强算是“有来有往”。 作为一个拥有潜伏能力颇为出色的怪物，鬼舞辻无惨总是能够保证这些优势，而ccg往往只能被动反击。 好在版本更新后大家的数值都有所提升，鬼舞辻无惨虽然也变强了，但表现力上反而下降了。 恶鬼这条线上，他只输过两次，一次是继国缘一，输的没招；另一次是珠世和鬼杀队的通力合作，博弈全输之后被炭治郎杀死。 但在这条混血种战线上，他从千年前被砍到现在，每次跳的高了就会被捶死，反而不如恶鬼那条线上舒服自在。 只有不死这个特性，还赖在他的身上。 不会死这个特性和鬼舞辻无惨绑定的太深了，即使剥离了他因超速再生获得的不死性，不死仍以另一种方式重新附著在鬼舞辻无惨身上。 回血速度被砍了，血条长度也被砍了，那就加个復活机制吧。你的版本可以更新，我的机制赖著不变，说不会死就是不会死。 久世缘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死性是鬼舞辻无惨身上最硬的標籤，两个时代里他都保留了这个特性，本地的这个甚至更难杀，已经从不死已变成了反覆重生。 混血种的数值普遍高於恶鬼，但恢復力比不过恶鬼，在攻防不对等的情况下，鬼舞辻无惨变得更好杀了，但復活这种超人能力，让他能被杀但不会被杀死。 一个总能爬起来的怪物，难怪恶鬼里关於他的信仰能够延续到现在。 “恶鬼里就没人想要背叛他么？”久世缘一有些奇怪，“一个人能够多次死而復生，固然说明他很特殊，但他总是被逼到死而復生的情况，这也说明了他根本就不够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背叛鬼舞辻无惨的风险很大，好处也是有的，比如他手中掌握的復活技术。” 有风险不是不能干，没好处的事情才是不能干的。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久世恭太郎扯了扯嘴角，“你太小看鬼舞辻无惨了。” “你和那位先祖一样，都是天生的皇，鬼舞辻无惨在你们眼中只是丧家之犬，根本不够资格称之为对手。” 对手起码得有爭斗的过程，继国缘一登场就能够把鬼舞辻无惨吊起来打，他在重樱游歷的那些年，恶鬼都要依靠血统化生的手段藏在那些大家族之中，根本不敢单独站出来。 这根本不是爭斗，也谈不上是对手，至多是马车碾过去的时候压倒了一颗石子，马车稍有起伏，然后也就过去了。 久世恭太郎能够理解为什么久世缘一会这么想。 在久世缘一眼中，这么做既有风险也有利益，甚至利益大於风险，这件事情完全可以干。一件收益远大於风险的事情，你也真的能够做成，那没道理不干。 久世恭太郎话语带著无奈，“但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强如先祖，杀掉了鬼舞辻无惨，也没能真的杀死他，以至於继国家被牵扯报復，不得不离开重樱。” “换成別人，別说是事后清算了，就算是杀死鬼舞辻无惨，这也是一件不確定因素很大的事情。” 久世缘一说得很轻鬆了，一个人能够多次復活去做自己的事情，这证明了他很特殊，但他需要多次復活去做这件事情，这也就意味著他不够强。 毕竟鬼舞辻无惨是被中途砍死的，他又不是那种心怀天下推行大治却因寿命不够而失败的人，就是纯粹地做坏事的时候被抓包然后打死了，这就是能力不行而已，有什么好吹的···久世恭太郎的眼皮直跳。 自己这个儿子態度自然地就说出了这种话，但他也没办法批驳久世缘一过於傲慢。 他当时决定修改儿子的名字，用缘一来替代，就是因为他从久世缘一的诞生中看到了继国缘一的影子。 混血种是吃血脉这碗饭的，久世缘一出生的时候有这样的异象，久世恭太郎当然会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有几分“贵不可言”的意思。 当时是感觉，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已经可以盖棺定论了，这必然是一个直追先祖的超级怪物。 这种妖怪评价鬼舞辻无惨“菜，就多练”，久世恭太郎一点脾气也没有。 久世恭太郎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和久世缘一掰扯太多，他顺势就岔开了话题，正色说道：“这些年的调查报告里，其实也有一些特殊的收穫。” 久世缘一也不点破，颇为配合地问道：“那么，您发现了什么和鬼舞辻无惨有关的异常？” 久世恭太郎正色说道：“丰川定治，他和恶鬼有关係。” 只说名字他怕久世缘一不知道，但久世缘一神色微妙地反问：“是那个，丰川集团的丰川家？” 丰···丰川家的黑暗？ 85-两害相权 久世恭太郎给久世缘一留下了一沓资料和一个联繫方式。 这些东西暂时为他指明了方向，同时也揭示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久世缘一靠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有点头疼。 丰川家的黑暗还好，无非是那几个神人而已，这件事情值得放在檯面上去考虑的部分，还是久世恭太郎的身份。 他的出现意味著本地的矛盾进一步扩大，混血种扩大了超凡的基数，增强了超凡世界对於普通人世界的阻隔力量。 但人数扩大不可能只有好处没有麻烦，隔壁的窥视力量已经来了。 出於父亲的责任，久世恭太郎也许没有出卖久世缘一，但他显然不会站在重樱混血种这边考虑问题。 打击面已经扩大了，重樱本地的矛盾，不会只有重樱混血种来解决。 周防有希靠在墙边，语气微妙地问询道：“老爹他怎么说的？” “少装，我们没有刻意控制声音，你都听到了还能怎么样。”久世缘一翻了个白眼。 少女扭捏著靠近，然后坐到了久世缘一的身侧，眼睛扑闪著明亮的光。 “哼哼，”周防有希轻哼著说，“我也没想到有这么复杂的情况啊，但话说回来了，哥哥你打算怎么面对我这个可爱的妹妹呢？” “如果你问我怎么安排你这个可爱的妹妹，这我倒是有点想法。”久世缘一嘆了一口气。 “我会告诉母亲，通过周防家的关係转校离开重樱的。”周防有希正色道，“我打算说服母亲和我一起跑路离开。” “如果祖父倔强，不捨得这些，非要留在重樱，我会尝试让母亲尊重祖父的意愿的。” “父亲刚才的话，我听明白了一部分，你们还在某个敌人的打击报復之中，而且你们根本压制不住对方的復仇。” “既然如此，我和母亲留在这里，遇到生死危机的可能性很大。” 这是正事，没办法不认真。 打不过不跑路，那就真的要被打死了。 久世缘一有些诧异地问道：“这是你昨天的考虑结果？” “如果不知道父亲的复杂身份，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周防有希拨弄著耳边的鬢髮，轻声说道，“留在这里就是拖后腿，给你当靶子，他们打不过你，最后肯定会来找我和妈妈。” “虽说退出去，没有ccg的保护，如果別人追过去了可能会更糟糕，但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少女耸了耸肩，话语轻鬆地说，“算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吧。” 逃到海外不是逃到无人之地，搞不好出去了之后，没有ccg的保护，恶鬼那边动手更快。 但这就是概率问题了，出去是大概率会倒霉，留在本地是百分百倒霉。 这帮本地恶鬼崇拜鬼舞辻无惨，搞神权崇拜，鬼舞辻无惨又是个纯人渣，拿著他们当人肉炸弹用，谁来了也扛不住这种恐怖袭击。 现在不比当年了，当年继国缘一一个人就可以庇护继国家，可武器系统更迭到现在，就是继国缘一復生，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每一个亲人庇护周全。 上学、上班、休息···这么多动作里，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弱势就要挨打，两害相权不是因为不想有更好的选择，而是条件摆在这里，只有很糟和更糟。 周防有希想的很开，这又不是她想怎么选就怎么选，情况摆在这里，压根就没得选。 少女忍不住嘆了一口气，“但我怎么知道父亲他在海外有关係？如果还是按照这个计划走，可能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她忍不住瞪了一眼久世缘一，转眼又释怀地笑了。 “你啊你，这都是哥哥大人的功劳啊。” 走到这一步，纯粹是久世缘一太扎眼了。 “那就不走了，留下来吧。”久世缘一不假思索地说道，“ccg的研究里有一部分是把人类变成混血种，不过这项研究没什么市场，所以愿意投资的人也不多。” “我去找找可能有这种技术的好心人，问他们化个缘。” 周防有希想了想，“你是认真的？这种技术，他们这种非人类里真的会有人投资么？” 周防有希怎么想，都觉得这帮混血种只会考虑如何保密，避免自己在现代社会之中成为特殊的少数派，然后被拉去研究。 至於说让普通人和他们一样拥有龙血，一样特殊···这群人能有这么高的觉悟？我有的大家都要有，我的特殊共享给大家？ 怎么可能。 拋开血脉遗传以外的手段，尝试著把龙血赋予普通人，这项技术说的粗俗一点，大概只有傻子才会投资。 把龙血看成进步的手段，抢先进步的人有两个需要忙碌的目標，一个是想办法继续进步，攻克龙类的秘密；另一个是想办法砍断这条路，让別人不能进步。 这套故事屡见不鲜，周防有希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她不指望这帮先获得龙血的会带动还没有获得龙血的人进化。 “你要说专门研究这种技术的人，我还真不敢说有。”久世缘一想了想，“毕竟你也说了，这种技术不是过於伟大的人不会去研究。” 他的看法和周防有希一样。 这种技术的適用市场是没有龙血的普通人，所以有龙血的混血种为什么要去研究一种用不到他们身上的技术？为了大爱，为了人人如龙么？ 这种觉悟太高了，高得可以存在，但基本不会存在。久世缘一確实相信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真有这样的人，但他不相信这样的人自己刚好就遇到了。 周防有希心下瞭然，既然老哥没有蠢到相信这帮本地混血种，那他的著重点应该就是落在了“化缘”上。 折腾了这么久，她也知道了本地搞龙血研究的一共有两帮人，一帮是官方科学院ccg，另一方是野路子恶鬼眾。 野路子比官方走得更快更深入，想要化缘，只能找他们。 但这样也很危险，她下意识地就想要劝说。 久世缘一摆了摆手，“迟早的事情，反正我本来也得去问候一下他们，不然他们也得来问候我。” 他说的轻鬆，“既然是这样，还是我这边主动一点比较好。” “而且你们的问题也需要解决了，能变强总归是好事。” 人总不能反覆在一个问题上摔倒。 之前是没办法，恶鬼那条线上，变成恶鬼要看敌人的脸色，学习呼吸法要天长日久的磨，换了条线，还是条更容易做文章的，纯粹的血统变强路线，久世缘一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86-这是攻这是防 久世缘一深刻地认识到了为什么进攻是最好的防御这种说辞这么有市场。 实在是防不住。 这件事情是搂草打兔子，顺手的事情。 他不可能每天都提防这帮子恐怖分子，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继国缘一那样，提著把刀满世界地寻找恶鬼。 端木將军最迷茫的时候也就是这样了，兜里揣著变身器找不到欧克瑟。 你不先把他们砍死，砍得他们见到你就害怕，他们就要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乱跳乱来了。 久世恭太郎之所以这么没有职业操守地和久世缘一透底，一方面是久世缘一的实力可靠，已经可以接触这些秘密了；另一方面也是已经暴露了，根本守不住。 龙血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周防家和龙血无关，有问题的当然是久世恭太郎。 他的潜伏调查工作因为久世缘一的出色表现彻底报销，本来没什么人知道他的，现在不夸张地说，大半个东京的混血种都知道他的名字了。 这已经没法调查了，甚至他之前的行动都会被人带著放大镜考察，看看他之前到底在做什么。 ccg不对他动手，只是因为他是久世缘一的父亲，算是半个自己人而已。 就算换张脸换个身份，这份潜伏调查工作也已经不好搞了。 好在久世恭太郎对这一天也有所预期，在久世缘一小时候就把那边的关係拉回来了。 在这条线上，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久世缘一才会在小时候去了乡下，並且从爷爷那里掌握了【火之神神乐】这套家里改头换面之后的剑术···这也能连上的？ 久世恭太郎压根没指望自己这个超人儿子能够藏太久，他留在周防家尽心尽力的帮忙，也帮著遮掩久世缘一的特殊，顺便把自己在那边的关係调过来了。 这笔帐他算得很清楚，他跟本地的官方也没有衝突，虽然乾的是谍报工作，但找的是ccg的老对手，大家还有合作的可能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既然没有衝突，那乾脆直接投奔过来也没什么。 至於说本地的恶鬼猖獗···这就不重要了，他留在重樱还是离开，这帮人都不会放过他。 虽说他的主场在外面，对手的主场在这里，跑路其实要比留下来更好一些。但有了久世缘一，这里也可以是他的主场。 相较於逃跑，久世恭太郎的想法和久世缘一一样。 防是肯定防不住的，还不如猛猛对攻，看谁先把谁弄死。 留下来可以请久世缘一帮忙，接著久世缘一的关係搭上ccg，也算外来和尚拜本地寺庙，上本地香，也算本地户口了。 鬼舞辻无惨是很强，事后报復也肯定很凶猛···但他现在不好贏久世缘一，事后报復那也是事后了，现在先不管了。 大家先把这一代过去再说未来的事情。 久世恭太郎的態度也是久世缘一的底气。 和久世缘一交代清楚之后，久世恭太郎从暗转明，他会负责保护周防一家，而久世缘一接手他的工作，负责去调查和斩鬼。 拿到线索之后，久世缘一立刻找人。 以他现在的状態，基本没人会给他锦衣夜行的机会，但凡是他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有人拿著放大镜观察，从中寻找更多的痕跡。 既然藏不住，那就乾脆摆在檯面上，也省下了很多麻烦。 “这些是有关丰川家的部分情报。”產屋敷宏志端著茶水，“你这个执行局局长希望我们怎么配合？” “你们能怎么配合？我们时间不多了对吧。”电话另一头的久世缘一话语平淡。 “没办法，恭太郎先生已经被人盯上了嘛。”產屋敷宏志哑然失笑，“他的潜伏工作本来做得挺好的，但工作毕竟是工作，潜伏得再好也还是需要进行相关调查。” “旁人不知道还好，既然已经知道了他有问题，自然会顺著他的行动轨跡去反推他得到的证据。” 久世恭太郎工作小心，但身份暴露也不是他的问题。 这就好像在敌区搞潜伏，结果上线被抓了，你自己的操作当然没问题，但该暴露还得暴露。 “即使他早有预料，已经想办法岔开过情报了，但他毕竟还需要行动，採取行动就不会完全不留痕跡。”產屋敷宏志话语微妙，“不过恭太郎先生確实水平很不错，起码他已经找到了方向。” 久世缘一若有所思，“ccg的调查呢？你们总不能完全指望產屋敷的预言能力吧？” 所谓行动就会留下痕跡，这说的不只是久世恭太郎，还有久世恭太郎调查的对象。 久世恭太郎自己都能够查到丰川家身上，久世缘一不相信ccg这边真的就一点线索也没有。 窥屏是个杀招，但做事情总不能一直指望动用杀招。 “我们的调查方向落在了別处，”產屋敷宏志话语一顿，“我把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也共享给你了，有空你可以去登门拜访一下。” 久世缘一眉梢微挑。 “我去拜访？”久世缘一意味深长地说道，“多大的仇啊，你让我去登门拜访。” 皇具备特殊的地位，但到了这个时代，地位並不等於实际权力。 久世缘一自己並不想在这方面爭取，他乐於当旗帜和刀刃，而產屋敷家族作为持刀的武士，负责举著旗帜带领混血种。 久世缘一的权力，玩笑一点说並不来源於友军的支持，权力来源於敌军的棘手。 因为恶鬼和鬼舞辻无惨足够难缠，所以混血种同盟乐於支持久世缘一带队把这批不合群的怪物给剁了。 大家的需求不一样，久世缘一不主动爭取，他乐於扮演刀的角色，持刀人对这把刀当然没有恶意。 久世缘一不想要製造衝突的原因是掌权的好处比不上斩妖除魔本身，他对斩妖除魔有很大的热情，无论別人因为什么原因支持他，他都能在这条路上得到最多的好处，这是不爭的事实。 產屋敷觉得久世缘一退让了，他没有歷代的皇那种基於血统的傲慢，不认为自己必须直接握有权力，而是愿意担任一把刀。 久世缘一退让了，他们当然也要做出补偿。 在混血种的世界观內，血统意味著很多东西，最直观的是暴力——谁的血统越高，谁的力量越强。 久世缘一这种超级混血种，本身就是极端暴力的代名词，让他去登门拜访某些混血种家族，这在眼下这个时期，已经是接近宣战的意思了。 87-真赖啊 產屋敷宏志笑容无奈。 “是给你打发时间用的，”產屋敷宏志说道，“並不是所有的恶鬼我们调查出来都会立刻处理掉，有时候允许他们活著，也方便我们后续的动作。” “这些算是查明白了，已经没什么可以发掘的弃子。” “打发时间？”久世缘一有点绷不住了，“我有这么嗜杀么？” 他登门拜访肯定是要把这帮恶鬼给顺手处理掉的，產屋敷宏志不说这是工作，反而说这是在打发时间。 我在你们眼中居然这么凶残吗？靠杀怪来打发时间？ 久世缘一觉得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他要告这群人誹谤了。 “有，”產屋敷宏志话语乾脆，“內部的医生看过了你的行动记录和一些录像，发现你对斩鬼这件事情十分热衷，而且每次杀完恶鬼之后心情都很不错。” “他们怀疑你日常的平静状態完全是建立在战斗时的极端弒杀上，直白点说，就是杀爽了之后，看上去人就正常了。” 久世缘一：？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发现自己还真的没办法义正言辞地解释。 很少有人是没有欲望的，看上去没有欲望的人，往往是用更大的欲望压制了更小的欲望。 所求甚大，因而图谋长远。 久世缘一併非例外，他能够在很多直接利益衝突上和產屋敷家达成默契，並不是因为他不想要，只是他从另外的方面得到了补偿。 补偿不够的时候，拆房子的泪水是从眼角流下来的。补偿给够，泪水都是从嘴角流下来的，根本没什么悲伤可言。 他对斩妖除魔这件事情非常热衷，所有的发展都是围绕著这个展开的，在別的地方亏点当然无所谓，毕竟在这方面已经超额赚回来了。 “把这几个心理医生的编號给我发一下，我最近感觉心理问题严重，这几个人只用报告和视频都能够確诊，能力实在是出色。”久世缘一轻嘖一声，“等我回头去找他们做个心理辅导。” “免了免了，最適合辅导你的心理医生，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你这样的杀胚，医生只会说杀爽了不就行了。”產屋敷宏志哈哈大笑，“得了，你抓紧时间行动吧，恭太郎先生所做的遮掩，恐怕延续不了多久了。” “我已经到了，”看著近在眼前的学校，久世缘一隨口说道，“我先行动，你在那边给我批条子。” 电话掛断之后，產屋敷宏志看著监控之中的久世缘一，神色有些微妙。 批条子···说的倒是乾脆，但久世缘一怎么没去丰川集团或者丰川家的宅邸，去学校是什么意思？ 去学校能惹出什么乱子，当眾把人拷走么？ 他招了招手，身旁的秘书將调查报告直接递到了他的面前。 久世缘一的行动路线很明確，在他抵达目的地之前，相关报告就已经被整理出来了。 “女校，和丰川家有关的，那个继承人丰川祥子。” “丰川祥子组建了一支乐队···” 久世恭太郎也不是专门啃小，让久世缘一顶上去的。 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他把自己近些年来的调查报告全部送给了ccg。 调查报告目標明確，专门盯著丰川祥子进行的调研，这些人眼里显然没有人权，顺手就把软糯小祥给开盒了，连带著和她关係亲密的朋友也顺手给开盒了。 產屋敷宏志把这点资料翻来覆去地看，死活就是看不出来什么东西。 他没办法从纸面资料上看到任何的特殊性···丰川祥子长得漂亮，组建了一个女子乐队，她的同伴也都是漂亮的姑娘，那然后呢？ 这杀胚难道喜欢听音乐修身养性？ 只是漂亮？这在混血种的社会里算不上什么特殊条件。 偏偏他又不能把报告一扣，说久世缘一纯粹是色令智昏，毕竟事实已经证明了，產屋敷家族被动的预知未来，在这个怪物手中玩得像是个主动技能。 久世缘一总是能够看到比別人更多的未来，他的窥屏打法之前已经锤烂了鬼舞辻无惨。 產屋敷宏志已经有了一个习惯，但凡是看不懂的操作，都往预知未来上推。 为什么久世缘一总是做这种大家看不懂的动作？因为他看到了未来，知道了大家不知道的情报。 你看不懂很正常，你什么水平啊，你又看不到未来。 尤其是有胜利的结果作为筹码，久世缘一真的通过这些看不懂的操作把鬼舞辻无惨给剁了，產屋敷宏志就更加深信不疑了。 结果摆在这里，你可以怀疑过程，可结果既然是对的，胜利者总是拥有更大的解释权。 產屋敷宏志揉了揉眉心。 “把那几个和她有关的小姑娘也监控起来，通过官方关係进行一次身体检测，看看她们是否也是混血种吧。”他將报告扣在了桌上，“尊重一下我们这位擅长预知未来的『皇』。” 產屋敷宏志没办法从纸面上看到丰川祥子的问题，倒是她的祖父丰川定治好像有问题。 他甚至做好了久世缘一提著刀直接突进丰川集团，在一群人面前强杀丰川定治的可能，已经想好了怎么把这件事情压下去，预定的煤气爆炸都准备好了，然后这个神人转了个弯，去女校堵了一个学生。 產屋敷宏志扯了扯嘴角，忍不住低声呢喃说：“这就是以前產屋敷的敌人看待產屋敷的感觉么？真赖啊！” 你觉得他应该去做一件事情，但他转头就走了，就是不去做。 偏偏你还没有办法，甚至自己都给他找到了理由——一定是他看到了未来，知道了怎么做才是对的。 所以你觉得他该这么做，其实是你错了，他不这么做才是对的。 糟糕的预知未来，你真的很糟糕！ 和久世缘一的合作很愉快，这老弟不爭不抢，就喜欢提刀上去砍人，產屋敷宏志也有心扶他继续上马。 血统带来的力量性让混血种天然偏向於追逐强者，產屋敷家可以不是最强的，但一定要和最强站在一起。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自家人，久世缘一会分走蛋糕，但他能把这个蛋糕做得更大，里外里还是赚的。 88-神经病吧 羽丘。 久世缘一確实没有看到未来，这玩意是被动，不是主动技能。 別人会觉得他能够主动地看到未来，纯粹是根据结果倒推过程，就是唯成功论而已。一个人的话有没有道理，这不取决於话语本身，而是看这句话是谁说的。 在ccg內部，久世缘一建立了威严，所以他的行动过程就变成了绝对正確。 原则上说你要一直做对了才会有威严，但实际情况中也可能是因为你有威严，所以你怎么都是对的。 错误？当然有，但这是下属执行不周/地区火山喷发引起的天时不对···总之做的很好，奈何別人出了问题。 久世缘一的情况大致如此，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行动能够敲出来什么秘密，总之做了再说。可在旁观者眼中，他是个开著未来视的掛壁。 对於鬼舞辻无惨来说，这个掛壁如果直奔著他来，他会觉得这个神经病看到未来了专门来针对自己；如果这个掛壁没有对著他，他会觉得这个神人是不是看到自己未来出现在这个地方了，提前来堵自己。 一根筋两头堵，鬼舞辻无惨不把久世缘一弄死，久世缘一就算是看著水杯发呆，他都得怀疑久世缘一是不是从茶水中看到了什么和自己有关的未来。 但既然你下定决心要把他处理掉，那他做什么事情不会碰到你呢？你总要出手针对他吧？ 久世缘一只要动了，恶鬼就会跟著行动，它们一行动，就会留下痕跡。 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久世缘一才会习惯性地扯虎皮做大旗。 正常手段如果能够抓住这帮怪物，它们早就该落马被拉过去打靶了。ccg调查不出来，久世缘一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神探，破案倒是好破，但真凶確实不太好抓。 羽丘的校长是一个外貌端庄的中年女人，看到秘书带著久世缘一进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 秘书没请示就直接把人带进来了，她当然不觉得是自己这个秘书不相干了，显而易见是能让自己干不了的人来了。 “请坐。”她主动站起身，脸上掛著平和的微笑，目光落在久世缘一身上。 很年轻啊，是家里有什么大人物么？ “您好，校长女士。”久世缘一把ccg的证件推了过去，“我来这里是想要请一位同学配合调查，她的名字是丰川祥子。” 【警部补】 这是几天之前的证件，最近久世缘一有进步了，依靠斩鬼，他进步速度巨快。 这也是ccg的特殊之处，混血种內部没办法熬资歷，大家该有背景的都有背景，谁能上位很容易就能够做出决定。 不过新的证件虽然已经送到了手里，但做这种调查用太高的证件也没意义，只会嚇到別人。 校长女士双手接过，然后差点把证件扔在地上。 假证，这他妈是假证！ 这下她知道秘书为什么不请示就带人了，这东西不合法，可人家大摇大摆。 那对方应该就是法了。 “我马上请丰川祥子同学到小会议室，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提前去那里等她。”校长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久世缘一。 有些关係可以经营，有些关係就没必要凑上去了。 “麻烦您了。”久世缘一点了点头，跟著秘书走出了办公室。 校长女士坐在椅子上，然后给自己批了个出差的假条。 教育工作的一大优势是能够接触到很多正常情况下接触不到的人——对上对下都有，大家一般盯著上方的家长看，毕竟能够从中得到更多的好处。 学生家长有事情要办，能帮的就帮，不能帮的就看著办。 能用上的，有愿意帮忙態度的，这边也可以帮忙。 但久世缘一这种未成年的警部补，跟这种人搭上关係就太要命了，不如早点跑路，等尘埃落定了再回来。 她本来以为久世缘一是长得年轻，没想到这是真年轻。 这种人想做的事情，肯定也有人不想让他做，搭上这种关係未必是好事情。 小会议室里，久世缘一靠在椅子上，神色微妙。 来找丰川祥子当然是脑袋一拍做出的决定，软糯小祥多半和这件事情没什么关係。 但久世缘一本身也没什么可以调查的细节。 自从打出名声之后，他现在的情况反而是越往不著调的方向跑，大家就越觉得他拿捏到了什么秘密。 在没有什么线索的时候，就只能够搞点大动静，搞搞震，来让別人抢先一步行动了。 敲门声有节奏地响起。 “请进。” 久世缘一坐直了身子，神色郑重了几分。 丰川祥子推门而入，颇为谨慎地站在了久世缘一面前。 “老师说您找我，”她轻声问询道，“我愿意配合调查。” 果然，羽丘这边，那位丰川定治还是给这边打招呼了。 “有一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有关於你祖父，丰川定治老先生的。”久世缘一伸手示意，“先坐，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哪里，只是我离开丰川家已经很久了，而且祖父他对我很好，我担心我的认知会影响到您的判断。”丰川祥子抿唇，先手打了个补丁。 自从离开丰川家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和祖父联繫过了。 当时的离开闹得很不愉快，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她的祖父，她不能够隨便配合外人去出卖自家人。 这种觉悟丰川祥子还是有的。 她也知道哪怕自己和祖父说的再清楚，祖父丰川定治也不可能真的不管她。 她不要是她在维护父亲和自己的尊严，但祖父真的一点招呼都不打，倒也不至於绝情到这种程度。 “没关係，挑你了解的说。”久世缘一敲了敲桌子，“反正调查他的人不是我，会有人从他手中拿到更有用的资料的。” 丰川祥子动作一顿，忍不住抬眼打量著久世缘一。 神经病吧？ 你都能直接调查我的祖父了，何必问我对他的了解呢？调查出什么，不是看你们想要什么吗？ 89-软糯小祥 丰川祥子虽然心生疑竇，但面上维持著平静，开始准备胡扯。 我说的肯定是真话，配合也肯定到位，但你不直白地问，那我就漫天说，什么时候说到你想听的部分，这我就保证不了了，我只能保证说的內容肯定细致准確。 在来的路上，喊她过来的那位校长秘书已经交代了很多东西。 对方本来就是丰川定治委派来的，和丰川祥子前后脚入学，丰川祥子前脚入学，她后脚就进了校长办公室。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秘书女士就什么都不做，只负责看，定时匯报给丰川定治。 可如果有了事情，她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这份工资。 不过话是这么说，当时秘书女士自己也很麻爪。她接受的培训里有丰川祥子如果在学校里发生衝突了，她要怎么在丰川定治不直接介入的情况下帮助大小姐摆平问题。 但现在万万没想到的是，大小姐没出事，丰川定治那边出问题了。 秘书有点头大。 培训的时候讲的都是大小姐出事了怎么悄无声息、润物细无声地处理掉，让大小姐保持那种“我已经脱离家族，生活全靠自己”的独立感。实操的时候顶头上司出问题，被警察找上门了···货不对板也不能这么浮夸吧？ 命令和执行结果並不总是一致的，当然，老板可以说这是死命令，必须完成，但他乐意说就说，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没得商量。 秘书女士也不是第一次面对上司不讲道理的命令了，但这么不讲道理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没辙，人生在世对不起老板无所谓，坑一个换一个，我的问题下一个，反正老板多的是，给谁打工不是打工。 但对不起工资就不地道了，一千八有一千八的茶水价，十八万八有十八万八的玩命价。丰川定治钱给足了，待遇管够，她不能不帮丰川祥子。 本来重樱这个地方，对於大財团来说，其实警察也没什么可怕的。但这么年轻的警部补，说久世缘一背后没人，秘书女士是不相信的。 既然背后有人，这就不是警察来给財阀总裁拜年，而是两个家族之间的倾轧了。 久世缘一大开大合，丰川祥子漫天胡扯，想到什么说什么。 她也是真的有耐心，大概是离开豪宅之后的生活太过於磨练身心了，这种胡扯的对话居然也能够坚持半个小时。 久世缘一左耳进右耳出，权当在欣赏丰川祥子绞尽脑汁的窘態。 浅蓝色长捲髮，齐刘海修饰脸型，两侧用黑色丝带束髮，髮丝蓬鬆。 软糯小祥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胡编乱造，眉眼不住地打量著久世缘一，希望通过他的表情看出他的某些態度。 少女的琥珀色眼眸明亮澄澈，神情清冷沉静。 羽丘的校服是西装外套搭配百褶裙，浅灰色西装外套，版型利落干练。深绿色百褶裙的裙身饰有金色格纹线条，风格精致。 片刻之后，口乾舌燥的丰川祥子主动闭上了嘴。 她没办法从久世缘一的脸上看到任何表情，好奇、对自己思维发散地无奈乃至是愤怒···这些都没有，甚至没有看小丑表演的从容。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好像这个神人就是来这里发呆，他来这里其实什么都不打算做，既不打算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也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只是来逗弄自己，享受一种逗弄小丑的愉悦。 丰川祥子觉得他就是来打发时间的，所以中途无论自己是巧舌如簧还是支支吾吾，他都无所谓。 她又没办法不说，对方既不是自己的朋友，也不需要体谅丰川这个姓氏，他要求自己说，哪怕自己知道他压根就不听，自己还是得说下去。 但她確实说得口乾舌燥了，说到后面甚至话语都带上了脾性。 如果不是知道身份不对，丰川祥子真觉得自己得发飆了。 久世缘一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清脆的声响立刻打断了丰川祥子不多的怒火，她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等待久世缘一的宣判。 儘管她还不知道祖父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但这件事情显然不是自己能够兜住的。 那就听天由命好了，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够通过努力来反抗的，总有一些结果必须接受，哪怕她並不喜欢。 “你还记得你的那个乐队吗？” 久世缘一一开口，丰川祥子就没能绷住。 “哈？” 她下意识地哈气，然后又轻咳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等等，不是在说祖父的事情吗？怎么会突然聊到她们？” 有点像是面对老鹰的老母鸡，软糯小祥硬气了几分，尝试著张开双臂，把自己的朋友们护在身后。 不同於大多数习惯於把朋友护在身前的纯良之人，丰川祥子敏锐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朋友们可能也要捲入麻烦了，想要把她们从中摘出去。 也不是她多想，上一秒聊的还是丰川定治，下一秒就是自己的那些小伙伴们。 这两者的地位差距太大了，完全不应该放在一个话题中。 久世缘一的说辞来的突兀，丰川祥子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也明白了他的真实目標並不是祖父丰川定治，而是她。 【可我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丰川祥子神色困惑。 都被点名了，现在想置身事外也不现实，但丰川祥子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久世缘一点出高松灯、长崎素世她们是因为什么。 “別紧张，我不会给她们带来太多的麻烦···至少不会太麻烦。”久世缘一话语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时间还有，你已经给我讲了半个小时的有关丰川家族的特殊歷史，那么，我这里也有一个关於丰川家的故事。” 我能不听吗？ 丰川祥子欲言又止。 她微微欠身，“虽然我已经和父亲离开了丰川家，但如果您愿意告诉我有关他们的故事，我也非常感谢您的善意通知。” 再次强调分割的丰川祥子也停顿了一下。 她本意是通过父亲的遭遇来重复大家已经分割的事实，但想想这些事情对方肯定知道，说出来也是在强调父亲入赘后又被踢走的惨痛现实，她委实不想继续推销父亲的伤疤。 90-168成绩单 丰川祥子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对方应该是衝著祖父丰川定治来的，但向她问询有关祖父的事情，这就太抽象了。 就算离开了丰川家，她也不可能配合外人去背刺自己人。 她做好了准备，如果久世缘一问一些敏感的问题，她就直接一问三不知。反正她知道也確实不多，还在丰川家的时候，她也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值得炫耀的“物品”的身份出现的，本来也不可能知道家族运转的秘密。 但久世缘一没问。 他的问题抽象至极，居然在关心自己之前组建的一支少女乐队。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丰川祥子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情。 久世缘一话语平静，把自己知道的有关龙和混血种的事情说了出来。 “今天是愚人节吗？”丰川祥子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久世缘一的脸上，希望能够看到他掛上捉弄成功的恶劣微笑。 “你可以当成是愚人节笑话，但你自己在丰川家待过，应该知道我那张证件有多不合法。”久世缘一眉眼微抬，“那东西我拿出来用，最先麻烦到的就是我自己。” 这也是一个世界线变动带来的小问题。 上一个时间线上的ccg类似於华夏龙组、第九局、11区之类的特殊组织，属於官方知道並且主动赋予了它的特殊性。 可这条时间线上，混血种和人类虽然没有生殖隔离，但混血种自己要保密，反而要脱离官方。 他们依附於官方政府，在政府內盘根错节，但並不对官方全面开放。 也正因此，给久世缘一的警部身份牌保留下来后，在这个世界反而是一种麻烦。 久世缘一指了指自己，话语轻描淡写，“以我这个年龄，能让我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我个人的能力已经完全不重要了，首先是那个说我有能力的人的地位和权力。” “但有这种地位和权力的人，反而不会让我在这个年纪就坐在这把椅子上。” 其实久世缘一的功劳確实够用，以他正面杀死鬼舞辻无惨的战绩，混血种实力內任何一个阵营，他都可以去当高层。 但警务系统是每个官方机构的核心，即使是混血种互相联合所构建的庞然大物，也不可能真的一手遮天。他们真能够从上到下控制警察机关，以大多数地方的国情，甚至可以说混血种已经把控了整个国家。 混血种在重樱有自己扶持的议员，对应的財务集团，警部高层和自卫队高层，他们拥有极大的话语权，从政商军都有人，但並非都是自己人。 无法完全掌控，就难免有人会看到久世缘一。 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姓甚名谁，家庭背景，功劳簿上有几笔都得写清楚。 久世缘一的功劳簿没办法写，而且他可以低职高配，用不起眼的方式同样掌握对等的权力。 解决问题的办法很多，最麻烦的就是这样，偏偏谁来了也无话可说。 位置是实打实的给了，权力都给了，不能不说是厚爱和支持。 “你是故意的？”丰川祥子眼睛瞪大。 “你用了，別人才好帮你解决后患，让你感恩戴德嘛。”久世缘一隨手敲了敲桌面上已经过期的证件，“再者说，拋开这点小心思，人家对我不赖，我也得做点事情。” 不欠人情別人怎么帮你，不帮你，你怎么回报对方？ “那跟我有什么关係？”丰川祥子终於问出来了，“你都能找到祖父了，怎么会不知道我的窘境？” “我都已经要靠当电话客服吃饭了了，你还指望我能够影响祖父么？” 久世缘一神色微妙，“你的父亲和你的祖父，都是丰川家族的赘婿。” 重樱的赘婿文化和隔壁的大国不一样，本地有特殊的婿养子文化，允许女婿变成完全的自己人。 但即便如此，丰川定治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你想说什么？”丰川祥子稳定情绪。 作为一个真正的本地人，她没从身份上听出什么问题。 “我想说，丰川定治老先生，和你的父亲丰川清告，他们是天然的利益同盟。”久世缘一说道，“藉由岳父的权势和培养，老先生在丰川家逐步掌权，但时至今日，他也没能完成对丰川家的绝对控制。” “而你的父亲，曾是他的利益同盟，他选择了扶持你的父亲丰川清告上位，意图通过丰川清告来稳定自己这一支的权势。” “但在內部斗爭之中，丰川定治老先生输掉了竞爭。你所熟知的那个169亿投资失败事件，就是內部斗爭的延续，而他们输掉了斗爭，失败的代价必须有人来承担···” 他的话语停顿在了一个微妙的地方，但丰川祥子已经读懂了久世缘一后续的部分。 “你是说，我父亲会被扫地出门，其实是因为祖父输了？”丰川祥子神色震惊。 “你父亲也有一部分责任，毕竟老先生的意思是尽力培养丰川清告，拿出成绩快速上位。” 这场168亿日元的损失，本身是丰川定治为丰川清告准备的成绩单。 通过一场出色的，预期之中的胜利，来帮助自己想要培养的接班人上位，这本来是很正常的操作。 但丰川定治输了。 生意有时候並不是底下人怎么做，而是上层人之间的斗爭，如果丰川定治贏了，这笔生意自然顺风顺水，会被丰川清告顺势收入囊中，成全他金融天才、投资天才之类的名声。 可丰川定治输了，他输了，无论丰川清告怎么折腾，这笔生意他都做不成。 斗爭失败的结果总要有人来承担，在这个时候，丰川定治展现了自己的果决。 他选择了壮士断腕，把所有的错误全部扣在了丰川清告的头上，通过把丰川清告扫地出门来换取自己的一尘不染。 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情，没有给任何指示，做错了都是丰川清告无能，是丰川清告藉助女婿身份，欺上瞒下，打折丰川定治的旗號做一些丰川定治从未允许的事情。 第91章 91-双重保险 第91章 91-双重保险 有一瞬间，丰川祥子觉得自己热血直衝脑门。 如果丰川定治就在自己面前，她觉得自己能把眼前桌子上的电脑直接砸过去。 离开丰川家本身就有老爷子丰川定治逼迫的原因，他胁迫自己和无能的父亲断绝关係，筹码是她对丰川家的继承权。 丰川祥子不能否认，她从小生活在这个环境，即使祖父用“赶出丰川家”这样的口吻和她说话，她当时也不觉得丰川家真的就能把自己扔出去···后来她相信了，干点兼职之后直接就开智了，意识到了祖父也许对自己心存期待，但他一定是要自己妥协之后才会帮助。 丰川定治確实不会放弃她，但除非她打个工把自己给折腾死了，他是绝对不会出面的。 不光不会出面，他可能还会主动给自己製造麻烦，逼迫自己不得不低头妥协，之后才会展示大人和长辈的从容、仁慈，亲手解决他製造的麻烦，轻飘飘地来一句如果你不是我的亲人，光是这些麻烦就能够把你压死之类的话来展现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儘管这麻烦其实就是他默认或者推动的。 丰川祥子知道这一点，但她没什么脾气。 因为把这个问题反过来，就是老爷子一直在看著她。丰川定治是让生活来磋磨她，让她知道自己错了，但不是想让生活杀了她。 这样她可以规避更多工作中存在的麻烦。 所以丰川清告没了之后，丰川定治还是司以稳坐泰出。 权力是一种傍身之物，永远都不能缺少，儘管丰川定治也可以通过下班的方式来跳过这个问题，但他自己显然並不想要“这么早”就退休养老。 丰川祥子心乱如麻。 到底是现在这种情况好，还是低头认错回家好，一点都不难判断，她对祖父安排的固执隨著父亲的顽固开始变得毫无意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重樱的婿养子文化有特殊性，但文化是文化，到了关键时刻，他们还是会被当做外人。 面对更值得信任的人，原本值得信任的就低了一个等级。 丰川清告现在面对的最严苛的问题就是，丰川定治想要把他处理掉了。 再不济他早点死了，人死如灯灭，万事皆休，不必考虑活人的问题，丰川定治太需要丰川祥子来稳定自己的位置了，而丰川祥子对丰川清告的態度很好，所以丰川定治一直在想办法让丰川祥子甩掉这个包袱。 丰川定治会天然偏向於使用丰川清告来对抗这种血缘信任，毕竟丰川清告也是个“外人”。但他现在已经打压了丰川清告，像剥离负资產一样把丰川清告踢了出去。 这件事情太麻烦了，麻烦到了她的本能反应就是不认帐。 有两个是双重保险，其实一个就够用了。 以继承人的角度来说，这个人是丰川清告还是丰川祥子，其实对於丰川定治来说都是一样的。 同时，作为这对岳婿中间桥樑的丰川瑞穗也已经死了。 这种事情谈不上太多的情绪，她也知道自己是在嘴硬，可能还有逆反心理。 丰川祥子下意识地想要否决。 工作这种东西，从开始到想要结束，基本用不了半天。 他需要丰川祥子这个流淌著丰川家血脉的继承人来稳定自己的权力，血缘在政治上是无可割捨的部分，而他们虽然都算丰川家的人，却唯独没有丰川家的血脉。 讲道理，他现在还能够活著，其实就是因为丰川祥子。 丰川祥子下意识地扶住了桌面，她不太想听，但言语还是灌进了她的耳朵之中。 后继无人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足以轻易动摇丰川定治的统治权。 “这怎么可能··错乱之中，她终於想到了那个把她拉入混乱的人。 丰川清告的权力来源於丰川瑞穗这个妻子，而丰川祥子的继承权来自於丰川瑞穗这个母亲，这是確保他们是丰川家自己人的唯一链条。 这类事情他的判断方式很统一，你是一个故事的主角，那么在另外一个故事里，至少也是有戏份的。 但丰川瑞穗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孙女，怀孕生子这种问题，他也没得选。 既然丰川家有问题，那丰川祥子身上必然得有一点秘密。 她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入手梳理自家这一团糟的关係，她当然想要解决问题，可就因为她想要解决问题，所以她现在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父亲的事情，现在不在於他想不想逆风翻盘，真正麻烦的部分在於，丰川定治已经不想他翻身了。”久世缘一观察著丰川祥子的表情，“他已经宣布了丰川清告的失败，如果这时候丰川清告突然又成功了，有问题的就是他了。” 而现在出现了问题，丰川清告被扫地出门，丰川定治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继承人。 这大概不是丰川定治的本意，他也很希望自己的女儿留下的是一个孙子，三代都用女婿来接班有利有弊，总体来说还是麻烦居多，不过多费点心思也能够坚持下去。 丰川定治和丰川清告这对岳婿，在丰川家本来是天然的利益同盟，同为入赘后的上门女婿，他们和丰川家本来的那几支天然有对立关係。 抑或者说，他不敢退休。 把祥子从丰川清告手边剥离出去，他就可以彻底地把丰川清告这个污点抹去。 奈何父亲丰川清告也很顽固，他顽固於躺平等死。 “丰川定治现在面临一个很大的问题，他在血缘上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继承人。”久世缘一轻声说道，“如果没有出现这场意外，本来他可以培养你的父亲接班自己的位置，而你的母亲又只留下了你，你也可以招一个上门女婿。” 这个大目標，还是应该交给更加迫切想要做出来成绩的人。 太乱了。 並不是丰川定治不够可靠，而是他们本来就有血统、名字上更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他对调查丰川定治没什么兴趣。 假如丰川清告在自己的帮助下重新振作起来，她的顽固就是有意义的，她也可以继续坚持。 久世缘一神色平静。 但丰川定治也只需要丰川祥子。 不认帐就没有这回事，自然也没有什么麻烦可言。 第92章 92-怎么都有问题 第92章 92-怎么都有问题 久世缘一强调贵圈真乱的本质目的就是为了提醒丰川祥子，她过往所依赖的社会关係完全不可靠。 以人类的社会性来说，失去了一个朋友，就需要从另外一个地方弥补。 “你想要帮我？”丰川祥子得出了这个结论。 她知道这个结论有点荒谬，但她思考了半天，愣是没发现久世缘一图什么。 做事情总要有得到些什么的想法吧？他想要弄死自己就很简单了，简单的事情用不著这么费心思，费心思是做点难办的事情。 丰川祥子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她並非不知道自己也算漂亮，但对比丰川家的体量，女子jk实在是不该放在天平的另一边。 这两者差距太大了，一个对准自己祖父，瞄著丰川集团打的人，不可能只因为自己好看，对方总得图点更贵重的东西。 久世缘一確实抱著点另外的期待。 混血种的血统觉醒是个隨机事件，龙血的活性呈现两种极端，在未觉醒之前，像是一团仍在北极海面下的冰块，不会给素体任何活性反馈；而一旦觉醒之后，就会主动扩张和感染，像是病毒一样在血管里快速蔓延活化。 从这一点来说，所有混血种想要的进化，从一开始就已经送到了他们手中。 龙血会自己侵蚀提纯，確保素体体內的龙血纯度逐渐拔高。 但这是个漫长的时间过程，漫长到了鬼舞辻无惨自己都接受不了。 他频繁地转生，身体在不停的更换，每一次重生回来，进度都要重新启动。 他如果自己都觉得这是个可以接受的进度，恐怕就不会一直跳出来，每次都被砍回去了。毕竟十里坡剑神这条路能行，多的是人愿意稳如老狗，慢慢积攒。 久世缘一自己都当不来十里坡剑神，他习惯把麻烦牵引到自己脸上，然后挨个砍过去0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机缘，也就能选择不同的道路。 “帮不帮你，取决於你的龙血等级。”久世缘一双手交叠，神色平静，“我觉得你的龙血等级会很高，你会很有用。” “理由呢？”丰川祥子没由来的鬆了一口气。 她对龙血、混血种的认知建立在久世缘一不到十分钟的平铺直敘上，拋开自己家的这点麻烦事，她自己还是蛮激动的。 客服小祥本来就有点中二，不中二的人未来也玩不来假面舞会这一套。 我是特別的————这种认知其实挺有感觉的。 “直觉。”久世缘一说道，“我相信你会是特殊的人。” “你需要我做什么？”丰川祥子乾脆地问道。 她本来是想要生气的，但这件事情太大了，反而不是她能够兜住的。 公允地说，她和丰川定治其实是互相依存。 丰川定治需要她这个真正的丰川“人”，而她也需要丰川定治去保证她的继承权。 丰川家不是什么人丁稀少的家族，这个家族有主干有旁支，旁支隨时有可能踢开主干，自己上位；主干既要利用旁支，又不能过度依赖，以免难以割捨。 所有无法割捨的东西，最后都会成为人的弱点。 弱点不是缺点，但很有可能会变成缺点。 如果连祥子都不和丰川定治站在一起，丰川定治就百分百要垮台。但祥子现在也只有丰川定治一个可靠的长辈，没有丰川定治支持，她也做不了继承人。 人走茶凉不是说说而已，现在丰川定治在位上，他真有机会让丰川祥子接班。等到他下来的时候，十句话百句话，也不如现在一个眼神有意义。 她其实没有多少时间和丰川定治对抗，继续对抗下去，她会血本无归，但能够保留自己的绝对尊严。 对於常人来说，这么做是绝对要亏到底的。 但丰川祥子不一定，两部系列里她都算是女主角，往前往后都是通杀。她自己的能力是剧本给了强化的，就像继国缘一这种，有不讲道理的强度的美。能力摆在这里，即使不可能挣到一个丰川集团，正常学习毕业入职，做到衣食无忧起码是有保证的。 钱到了一定程度都是数字，既然都是衣食无忧，用现在的窘困换取保留尊严也不是不行。 丰川祥子暂时没想好怎么面对祖父，现在的局面是她的祖父要和父亲对立，而她与祖父互相依存，即使她想要站在父亲丰川清告这边，情感和能力上也都无法支持。 毕竟，丰川清告已经实打实地躺了很久。 从心理上，丰川祥子已经不觉得丰川清告算是个合格的父亲了。 但丰川清告不能死，以丰川清告如今的状態，丰川祥子真的很担心自己確定离开出租屋之后，父亲可能会背后中了三枪原地自杀。 盯著他的人太多了，多到丰川祥子有些头疼的地步。 本来应该只是个“简单的”163亿事件而已，突然又捲入了家族內部斗爭，混血种和普通人的种族性竞爭。 “带我去见你父亲。”久世缘一站起身。 久世缘一不否认，自己有一点点的恶趣味。 如果要挑一个人走楚少爷的剧本，其实丰川祥子也很合適。 他本人对故事本身没什么兴趣，关注的就是斩妖除魔。 但这其实已经不需要他努力了。 以他如今的关注度，就算他做的是大家都觉得他应该做的，也还是有人怀疑他在私下搞点副业。 更何况是这种大家都觉得他不该做的事情，越是不该做的他做了，別人就会更加怀疑他在搞副业。 妖魔鬼怪会主动上门，不希望他这么舒服地做成自己想要的事情。 而他们一旦上门了，久世缘一就已经做成了自己想要的事情。 久世缘一有大把的时间陪这些妖魔鬼怪玩点花哨的，他不怕这些人觉得他別有用心，就怕他们直接缩起来了。 不让对手做成他想要做的，这是很基本的逻辑，所以踩坑的应该有不少才对。 我爹他也有问题？ 丰川祥子有些头疼。 本来只是投资失败的问题，但久世缘一这么说，她反而多想了。 难道这一家子都是小龙人，只有自己之前是个普通人，所以他们斗来斗去，自己这个“普通人”根本不够资格插手？ 享 第93章 93-做好准备 第93章 93-做好准备 丰川祥子心事重重。 她今天经歷了多次热血上头，一开始是想要给祖父一个“见面礼”，然后是知道了自己是个小龙人，现在是怀疑父亲在装无能。 真要是装出来的人渣模样，她可就真要生气了。 久世缘一不需要祥子指挥，他已经知道了这一家子的情报，自然也知道该去哪里寻找丰川清告。 丰川祥子本来也没什么话可说，此刻心绪如麻，自然也就更没有什么心思说话。 片刻之后，久世缘一把车停在了楼下。 丰川祥子推开车门，主动地站在了久世缘一身前领路。 和丰川定治闹得不愉快之后，老爷子自然也停掉了丰川祥子的卡。 他有很多办法让丰川祥子妥协，但让丰川祥子妥协的目的是把丰川祥子培养成自己的继承人，而不是单纯为了让丰川祥子低头。 他也相信社会的铁拳可以让人顿悟生命的真諦。 丰川祥子確实有天赋，但天赋需要时间来兑现，比如说未来她也许可以拿到东大的录取通知书，藉助东大当跳板，即使没有丰川这个姓氏也能够在重樱过上富庶稳定的生活但那是未来了。 现在谁知道一个学生的价值？ 带著个废柴老爹，有的是丰川祥子受教育的机会。 他没有丰川祥子想的那么恶劣，这份工作也不好干。 下属帮著老板去收拾未来老板，这本来就很抽象了，你工作干得太好，真帮丰川定治把丰川祥子逼回来了，这两个老板哪个会感谢你？ 总之，生活非常穷困。 即使小祥出来单开一页户口本，生活都要比这个好得多，老爹丰川清告活像个废柴，在家里啃小还会耍酒疯，摊上这种老爹，生活当然会变得不幸。 想到这里，丰川祥子忍不住磨了磨牙。 如果他是装出来的，哼哼··她还真不好说自己究竟期待什么，假如说父亲是装出来的，那他也太混蛋了，哪怕是为了把自己逼回丰川家享福当大小姐，他这样糟蹋自己，连带著小祥也跟著遭罪，丰川祥子是接受不了的。 但如果父亲不是装的，那他就是真的有这么混蛋了···欸，那还不如是装的。 装人渣还能说是苦心孤诣，想把自己赶回去享福，真废掉纯人渣了还能怎么解释？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你选择了一个选项不代表你真的觉得这条路能走，主要是另外一条路太难走了，只能选相对好走的这条。 久世缘一伸手拦下了丰川祥子。 “有血腥味。”久世缘一神色微妙，“你做好准备。 会出事是理所当然的。 他的动作明確，对方的神经反射系统稍微发挥一下作用，也该知道利用丰川祥子当跳板，看向蜗居在家的丰川清告。 久世缘一的嗅觉相当出色，在记忆重叠之后，他能够轻易分辨出这是龙血还是普通人的血液味道。 丰川祥子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想要越过久世缘一。 但她的身子刚刚穿过，又默默地停下了脚步，走到了久世缘一的身后。 久世缘一快步上前。 他不知道丰川清告能够给他带来什么惊喜，但总之敌人已经跟著他的行动出手了，他可以不在乎丰川清告，却不能不好奇对手的出牌。 推门而入的瞬间，久世缘一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尸体。 那是个体表覆盖著细密鳞片，体型壮硕的男人。 他的面部骨刺突出，难以辩驳原先的容貌，颈部有一道笔直的刀痕，几乎斩开了整个头颅，只剩下了后颈处一点皮肉相连。 久世缘一下意识地探出手，直接刺入了尸体的腹部。 没等仔细观察，他直接扔下了腹部的物体，抓住丰川祥子直接破墙而出。 剧烈的爆炸迅速席捲了整个房间，几乎同时，四周瞬间响起了警车的声音，仿佛早有预料。 久世缘一抓住丰川祥子，乾脆地找了条小巷直接钻了进去。 “这是在警告我？”久世缘一扯了扯嘴角，“真记仇啊。” 打鬼舞辻无惨的经歷和处理春日野穹的经歷发生了重叠，久世缘一使用了更多的炸弹，发挥了“爆炸就是艺术”的理念，给鬼舞辻无惨上了简短的一课。 这头尸体的腹內埋下了炸弹，久世缘一“看到了”，他本能地想要拆解。在加入ccg 之后，久世缘一突击补习了很多作战技巧，以他的龙血等级所带来的天赋，学习这些虽然是囫圇吞枣，但要用的时候也算拿得出手。 其中当然也包含了拆解炸弹的手艺，只是他稍作观察就发现了自己纯粹是自討苦吃。 动漫里那些能够拆解的炸弹都是罪犯为了戏弄主角团的，他们还真的愿意给机会，最变態的也无非是弄虚作假，但总会有一条切断引线的生路。 而隔壁这些非人类的本质目的是为了弄死久世缘一，根本就没有拆解这个说法。 不过他们也知道久世缘一有特殊的超直感，所以这次的炸弹事件本身只是警告，而不是真的想要杀死久世缘一。 隨后响起的警笛声也是相同的目的，久世缘一在警务系统里像是个幽灵，原则上他能够动用一切属於警部补的权力，但他想用权力首先就需要解决一个问题一哥们你到底是谁啊？ “他们是想说，你的一切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包括你现在在用的身份，你正在进行的行动···”丰川祥子愣了一下，这才轻声说道。 她的心跳正在加剧。 如果说久世缘一的说辞只是激活了她的中二病，那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就是在重塑她的世界观了。 这不是中二，而是我真的有这么特殊。 “他们动不了你。”丰川祥子话语篤定。 小巷里久世缘一的脚步一顿，“那不是丰川清告，场內几乎没有战斗痕跡，要么这是他们专门运过来送给我的礼物，要么他被你爹一刀杀死了。” 真敏锐。 有这种完善的监视能力，需要进行这么紧密的监视，把这两个条件放在一起，就是处理不了。 丰川祥子並不知道久世缘一和他的对手，但她能够看出来，对方畏惧和久世缘一正面搏杀，只敢做点小动作。 > 第94章 94-明牌对局 第94章 94-明牌对局 炸弹，以及隨之而来、仿佛早有准备的警察，本身都是一种警告。 久世缘一拆解这些麻烦的手段也是报警。 “已经查到了，”產屋敷宏志话语轻鬆，“有人实名举报那片地方有炸弹，我们把人和执行命令的警察全部调查了一遍。” “这里面有恶鬼眾的意思，他们提前把人手调集到了周边。” 久世缘一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机。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开盒就已经结束了。 產屋敷宏志在另外一边看著审讯室，“做出决定的那个人背景很乾净，並不是什么混血种，按照执行官的推测，他在那个瞬间就已经被人控制了，然后做出了针对你的决定。” “控制？”久世缘一重复了一遍。 “我们在大多数站在关键位置上的人员身边都有对应的布置，但你也应该知道，这种事情防御的永远比不过偷袭的。” 產屋敷宏志捏了捏眉心，“我们再怎么想办法保护这些人，鬼舞无惨也有办法接触到他们。” 久世缘一没有说话。 其实控制也不是什么高端的玩法，或者说控制一个人有低级手段，不是非要活体植入、生物寄生这么高端，用枪口对准他的眉心，同样可以达成控制效果。 混血种和普通人之间涇渭分明，大多数时候ccg和恶鬼们的斗爭都控制得很好，儘管他们打的狗脑子都要出来了，但这种爭斗往往控制在界限之內，不会让普通人知道。 打击ccg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通过人类社会的政府高层施压，混血种见不得光，越是光明正大的打击，他们越应付不来。 ccg是混血种阵营里的正派，但凡正派，往往会在大局上受限—一因为这大局就是他们维持经营的，现有的规则由他们制定，规则利好他们，他们当然要维持大局。 反过来说，作为“一无所有”或者在现有规则体系下受益不多的反派，他们对规则天然有排斥、对抗的情绪，因为规则並不庇护他们，他们本来就在对抗规则。 在这一点上，混血种和正常社会完全不一样。 混血种是个小型社会结构，制定规则的混血种天然偏向於自己，阵营里只有盟友和敌人，没有中立性可言。 在重樱，不是ccg，那就是恶鬼，需要被ccg清扫。 东西不是自己的，那可就太好办了，无论是打砸还是偷抢，赚到一份算一份，反正东西不是自己的，抢到的都是无本买卖。 天地同寿本来就是一种最后的玩法，古人说迎刃而解，意思是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什么问题，一刀劈过去就可以化解了。 在这一点上，恶鬼反而有一定的优势。 他们是擅长隱蔽、会潜伏、精通搞破坏，但更直白地说，他们就是菜。 正面打不贏，玩这些花招也打不贏，也许玩点手段可以让ccg灰头土脸，但只要ccg动手，就只能全面转入地下潜伏，他们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正常来说天地同寿本来就是个弱势方准备的手段，拥有的越少，用这种能力损失的就越少，得到的也越多一因为你的对手拥有的多，在这个过程中损失的就多。 但恶鬼暂时还没有沦落到这种地步，他们暗杀或者控制政治人物，大概率会让混血种全面暴露。 走到这一步，ccg固然得不到什么好处，恶鬼眾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简短的沉默之后，產屋敷宏志声音恢復了从容，“暂时来说，我们的爭斗还没有到这个等级。” “混血种所谋求的无非是进化，但进化也只是一种得到东西的手段，比如漫长的寿命和强大的力量。” “可这条路的终点，也只是龙而已。” 他没有说全，话语的意思也很明確。 龙还是不够强。 久世缘一心下瞭然，配合地岔开了话题，“那从他们身上，你们知道了什么？” “一个线索，”產屋敷宏志话语乾脆，“丰川清告確实有问题，他们派遣了一头恶鬼过去，然后丰川清告斩下了他的头颅，独自离开了这里。” 一头有什么用处？没人了吗？以多打少、恃强凌弱的优良传统呢？ 久世缘一有些奇怪。 他给足了对方行动的时间，当然，时间对双方是平等的，恶鬼有调兵遣將的时间，ccg也有提前布设埋伏的时机。 久世缘一的行动没有遮掩，他衝著丰川祥子去的，任何观察他行动的人，都会把目光顺势对准丰川祥子的“家谱”，然后看到这个奇怪的丰川清告。 这是个明牌的局。 所有人都知道丰川清告会成为下一轮的风暴中心，ccg知道恶鬼回来，所以他们会提前布置陷阱；恶鬼也知道ccg在这里设了陷阱，所以他们会选择在这个基础上做文章。 如今ccg確实行动了，他们能够五分钟就把五岁时某一天吃了什么给扒出来，不光是依靠大记忆恢復术，还有提前做好的准备。 官方已经宣布了当地的煤气管道爆炸，警察布控，里面的残局也被专人收拾，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跡。 但恶鬼···就送过来一头是什么意思？还是一头肚子里塞了炸弹，显然就是来送人头的掛件。 “他和丰川清告交谈了，所以丰川清告才会离开。”久世缘一话语乾脆，“查到丰川清告的下落了？” “他和你父亲是一种类型的混血种，没有那么好追踪。”產屋敷宏志的声音带著几分难以置信，“丰川家並不是什么混血种家族，按理来说，这种情况应该很少见才对··.” 混血种比正常人更容易起家。 像是丰川集团和周防家这样，两个大盘子都没有混血种，有了两个赘婿才把龙血传承到下一代的情况其实並不多见。 久世缘一的龙血来自於父亲，丰川祥子的龙血也来自於父亲，而实际上拥有更好社会地位和財富的，是他们母系的这一支，但这一支没有龙血。 產屋敷宏志不能理解的地方就在这里。 你们都是这么强的混血种了，一个混到跟老婆离婚，带走了一个儿子；另一个妻子出了意外，在唯一的女儿面前装人渣。 你们到底是图什么？ 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我们產屋敷就喜欢为你们这些遭遇困境的无辜友人伸张正义啊！ 第95章 95-言语激励 第95章 95-言语激励 如果不是久世缘一横空出世，產屋敷宏志真不知道自己身边就有这么多强大的混血种。 久世恭太郎和丰川清告，这两个本来都很“普通”的人，如今都变成了强力混血种。 產屋敷宏志这么说的时候，內心中满是遗憾。 久世缘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刻意贴近旁听的丰川祥子，顺手把手机递了过去。 好消息，丰川清告確实是特殊的。 久世缘一比產屋敷宏志知道的多一些，来自春日野穹的提醒让他意识到了鬼舞辻无惨最新的行动是围绕著一条活著的龙来进行的。 如果丰川清告死在这里，那倒是线索中断了。 但ccg这边的专业人士在宣布煤气爆炸之前，已经完成了对其內部的检索和审查。以那座破陋的小屋內部的战斗痕跡来说，敌人破门而入后丰川清告从手边抽出了一把刀，然后一刀自下而上，几乎完成了斩首工作。 敌人在行动之前已经服用了特殊的进化药，这种药物大家都在研究，尸体的体检报告写明白了药物的等级並不高，基本可以说是专门提供给炮灰的一次性刺激药物。 给炮灰的药在药效上是高级的，大多数的进化药绝无可能有这种短期內快速推动进化的效果，但代价也是昂贵的，基本用了就成了一次性消耗品。 即便是这么“好用”的药物加持，丰川清告从醉酒躺平地状態到杀死对方也只用了一刀而已。 “不可能是见面一刀，他们必然还进行了某些更加深入的沟通，所以丰川清告才会选择迴避我们。” 產屋敷宏志摩挲著面前的报告，“毕竟，丰川祥子在你手中。” 丰川祥子：0.o？ 久世缘一：o.0？ 至少在產屋敷宏志眼中，他觉得丰川清告肯定是对丰川祥子有深沉的父爱的，不然解释不了他这样的非人类为何如此折辱自己，让自己成了笑柄。 这就是立场不同了。 丰川祥子觉得哪怕父亲是为了逼迫自己回去，那也是实打实的偽装成了酗酒、易怒、不工作啃小的人渣，不给自己道个五六七八次歉，自己绝不能原谅他。 而作为混血种的领头羊，產屋敷宏志天然就有混血种高於人类的理念，这是由他所接受的教育环境决定的，更何况数值是不会说谎的，混血种的数值就是要更高。 一个超人把自己偽装成人渣···把自己偽装成无能的父亲，他还不够苦心孤诣么？ 他这么折辱自己，当然是因为爱丰川祥子啊！ 事情是同一种事情，判断取决於做事情的人的屁股坐在什么地方。 对於丰川祥子来说，这是个被扫地出门的赘婿父亲，她有这个认知已经很久了，而產屋敷宏志要对混血种负责。 他当惯了老大，老大总不能说混血种是低等种族，他宣扬龙血的高贵，用各种数据和“事实”证明自己的说辞，最后自己也相信了自己整理出来的事实。 久世缘一是不太能接受这种爱的，久世恭太郎只是和周防优美分手而已，即使分手后，他明面上的社会地位也很不错，是个出色的外交官，怎么也不至於变成这种身体机能完善却选择啃小的酒鬼。 他真敢当这种人，久世缘一提起日轮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踹起来送进厂里打工，哪怕走祖父周防严清的路线，也绝不可能让这个人躺在家里等自己挣钱养他。 產屋敷宏志敲定了基调。 丰川清告是特殊的，丰川清告很爱丰川祥子。 “他们···为什么不在学校抓我？”丰川祥子的面色有些苍白。 她刚刚从爆炸现场逃生，脑子还在工作，但身体本能地汗流浹背，身体发虚。 她已经意识到了现在风暴的中心居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废柴老爹。 自己最大的作用，居然是牵扯他，这让丰川祥子觉得不太舒服。 脱离丰川家后她依靠打工照顾丰川清告，早知道丰川清告这么有本事，她就把钱全花在自己身上了，反正他又饿不死，白白浪费了自己那么多的心力！ 知道久世缘一一定会“出卖”自己，產屋敷宏志哂笑一声。 中间有周转时间的时候，他们才敢盯上久世缘一的猎物。 但確定是丰川祥子的时候，久世缘一都已经走进羽丘了，什么样的恶鬼才敢当面虎口夺食？ 他们敢在丰川清告的身上做文章，是因为久世缘一空出了时间给他们去做事情。让他们当面强抓，他们也只敢留下一具尸体，连个活人都不敢留下。 產屋敷宏志觉得久世缘一是故意的，正常找个小姑娘问话怎么可能需要半个钟头，他就是要给对手铺设天罗地网的机会，然后他再一脚踩进去。 跌入陷阱的未必都是猎物，也有可能是偽装成猎物的猎手。 久世缘一本来就是个擅长钓鱼的神经病，他之前也是这样，明知道一脚踩过去会跌进陷阱，但偏偏要比所有人跑的更快。 然后他把所有的伏兵杀了，满脸愉悦地离开了。 ccg內部的医生看了他的作战记录，都觉得这老弟纯是杀爽了，他的精神疾病非常严重，常人最多是不开心就想要杀人，久世缘一是不杀人就不开心+不开心就要杀人。 他比別的精神病多了一个词条，还他妈是刚好构成循环的词条。 好在本地的恶鬼很多，產屋敷宏志也不担心他有一天杀的无人可杀，把刀锋对准自己人。 不必担心。 没有外敌了，还有內部可以大清洗。 这么一把好刀，只是嗜血而已，產屋敷宏志愿意把这把妖刀供奉起来，毕竟它確实好用。 “他们不会在那种情况下出现在缘一面前的，”產屋敷宏志声音爽朗，“那不是他们想要面对的敌人。” 在“外人”面前，他並不吝惜於表达自己对久世缘一的看重和言辞之中的讚美。 態度和言语本来就是廉价的激励，他连权力都愿意送给久世缘一，更別说是几句话了。 久世缘一摸了摸鼻尖，对上了丰川祥子更加古怪的目光。 第96章 96-真假和行动 第96章 96-真假和行动 到目前为止，丰川祥子对於混血种的世界仍旧没有太多的概念。 这需要去档案室里泡上几天，最好再有一位“本地人”从旁解释，否则確实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 但她也不是傻子，经歷了这些大概也清楚了这又是一场简单直接的对立战。 我们其实不一定会成为他们的对手吧？ 看著久世缘一，丰川祥子有些欲言又止。 她总感觉是久世缘一先找到了自己，然后那些观察他的人才会顺势盯上自己和父亲丰川清告。 但仔细一想，久世缘一既然会找上自己，那自家可能本来就是特殊的，没有久世缘一，还会有別的什么人找过来。 说不准久世缘一还是这些人之中最为“友善”的，这样一想她反而也没有心力去怨懟久世缘一了。 她的目光在久世缘一和手机之间转动。 对面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男人对久世缘一的“炫耀之意”不加掩饰，这种口吻丰川祥子自己也很熟悉，就像长辈对自己得意作品的满意。 並不只是血缘传承，有了继承人还需要打磨雕琢，最后的成品才是推出来给大家看的。 丰川祥子当过很长一段时间別人家的孩子，这个阶段要成为別人家的孩子还算简单，不错的成绩，出色的外貌和一门说得过去的技艺。 这些她都有，她也习惯於接受这样的自我营销。 除了大人会面的时候必须表演一下那可有可无的钢琴技术以外，父亲丰川清告的做法对她来说是好处很大的，频繁地出现在这些丰川家的朋友眼前，他们才会知道自己是稳定的继承人。 丰川祥子虽然后来和丰川定治决裂了，但她本人並不是那种会觉得家族的安排断送了自己的自由、认为自由比一切都高贵的人。 她愿意接受家族的安排，付出一些东西，然后得到更多。 只是这种接受有底线。 大多数营销自己的行为，她都可以配合，可丰川定治上一次的决定是要求她和丰川清告彻底决裂。 在母亲去世之后，丰川祥子並不想要就这么放弃父亲。 很多事情其实一点都不难做出判断，这么做会得到什么，又要牺牲什么，这些都是打眼一看就能够分辨清楚的。 大多数人对於决定的后悔，並不是来源於“我没有想到”，而是“我真的失败了”。其实他们做决定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这么做的代价，只是要么觉得代价可以接受，要么觉得前景非常明亮。 后悔的原因也在於此：本以为能接受，实际却承担不了；前景看似光明，道路却曲折到走不完。 如果是正常的培养社交，丰川祥子觉得自己不会有勇气反抗祖父，但这一次的安排，要损失的东西太多，她不接受，於是就乾脆反抗了。 丰川祥子非常確定，她会选择反抗的一大原因，其实是对翻脸的代价认知不够。 直到拿不到钱的时候，不得不去打工的时候，她才深切意识到了这么做的代价。 而如今，她从电话里听到了相同的口吻。 久世缘一也会和自己一样，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和雕琢自己的作家翻脸么？ 暂时还没有，至少在肉眼可见的未来，久世缘一都没看到这种风波。 他不求名利，和產屋敷家族出现衝突的可能性就只剩下了鸟尽弓藏一等到他一脚彻底踹死鬼舞辻无惨之后，產屋敷信吾这对父子才会深切地意识到敌人已经没了，该是藏刀入鞘的时候了。 但到了那个时候，久世缘一就可以开新卡继续製造麻烦了。 两三次麻烦之后，他就有了平推无敌的可能性。 所以矛盾和衝突只存在於理论之中，实际上几乎不可能出现。 產屋敷宏志抓紧时间继续布置。 以现代社会的监控系统，一个人很难不留下任何行动痕跡。 这又不是罪恶都市米花，街道上一个监控难求，每次发生案件了能够找到各种线索痕跡、目击证人，就是找不到监控摄像。 就算丰川清告专门往小巷子里钻，他也不可能完全不走一点大道。 丰川祥子颇为为难地举著手机。 按说她是当事人，也有点发言权，但產屋敷宏志的话语又急又快，还有一些隱晦性的战术用语。 她既听不懂，也不敢问。 產屋敷宏志倒不是保密，而是为了提醒久世缘一该继续上班了。 跑了半天去一个学校带走了一个小姑娘算怎么个事？用你那双可以看到未来的眼睛多看点嘛！ 久世缘一摩挲著口袋里的骨节，神色微妙地撇了撇嘴。 【这时候盯著丰川清告，还不如回去盯著穹妹。】 进攻是双向的，久世缘一动手了，別人也会对他下黑手。 周防有希、周防优美，和骨节有关的春日野穹···久世缘一的弱点不多，可以说只有亲朋好友太弱这一个弱点。 但这个弱点的被打击面很广，別人隨便动手，怎么都能够打到他。 穹妹的情况要特殊一些，她是因为和骨节有关係。春日野悠既然留下了情报，鬼舞辻无惨就必须动手。 是用来坑人的假情报，他们得表现得非常著急，像是春日野悠真的在临死前留下了一份贵重的情报一样。 总不能你的一份关键情报被出卖了，你却一点动作没有，那这情报的准確性就存疑了。 而如果是真的，那就更要採取行动了，欲擒故纵也没用，別人拿到了情报，不论真假总要试探一番。 但这个秘密暂时还要瞒著產屋敷宏志，久世缘一也不著急，任由產屋敷宏志喋喋不休。 做了详细的安排之后，產屋敷宏志终於留下了一个特殊的任务。 久世缘一拉著丰川祥子离开了小巷，围绕在外的警车早就已经撤离，煤气爆炸的新闻也被更多花哨的新闻压下。 丰川祥子眉眼低垂，像是个上了发条的人偶，沉默地跟隨著久世缘一。 铁灰色的礼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久世缘一的面前，他拉开了车门。 你真的要听他的命令，去···杀死我的祖父？ ” 丰川祥子拽住了他的衣袖，话语带著颤抖。 第97章 97-觉醒 第97章 97-觉醒 久世缘一耽误的时间，產屋敷宏志打算帮他补回来。 对不起老板可以，对不起工资不行。 產屋敷宏志自己给了久世缘一这么高规格的待遇，自然不会只是打算把他供起来，让他天天带薪休假。 久世缘一自己挥霍时间无所谓，產屋敷宏志也愿意尊重他的这份自由。 但他有了开始工作的打算之后，產屋敷宏志也会立刻把工作安排到位，確保他的工作时间没有分秒可以变成带薪休假。 驾驶位上的司机目不斜视，目光专注地看向了空气，深情地像是在看自己的毕生挚爱。 “他的命令不是去拜访丰川定治老先生吗，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是让我去杀人的？” 久世缘一神色古怪。 ccg那边说我是个杀胚就算了，大家刚刚认识，你怎么也这么想？ 我就不能是登门拜访，好好商谈的？ 丰川祥子欲言又止。 久世缘一太年轻了，產屋敷宏志著重强调了他的武力值，在丰川祥子的眼中，年轻就意味著不会有太多面的发展。 既然他武力值很高，那么別的技能大概率是不太行的，这样的人去登门拜访，丰川祥子没办法不多想。 “原先我没有这种担心，只是祖父他已经把我和父亲都给···”得罪了。 丰川祥子咽下了最后一部分的抱怨。 以地位来说，她根本不配说得罪。 脱离了丰川家，丰川祥子和丰川清告起来也是路边一条，丰川定治是未来会出问题，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还是家主。 丰川家的家主对他们怎么能用得罪呢？无非是过路的时候没看到地上有一对蚂蚁，一不小心踩死了，称不上得罪这种说法。 但现在丰川祥子觉得自己能说了，她不这么说，是因为当著久世缘一的面，她需要维护一下丰川家的面子。 既然丰川清告和她更有用一些，而丰川定治又“得罪”了他们，丰川祥子觉得久世缘一和祖父的沟通恐怕是剑拔弩张，十分紧迫的。 毕竟更有用的一方已经站在了他这边，相对没用的，自然就不必態度温和地沟通了。 而且她也有了刻板印象，觉得久世缘一可能更偏向於武夫。 丰川祥子盯著久世缘一，想要等待他的回答。 从任何方面来说，她都不希望丰川定治因为这件事情倒台。 个人感情、前途命运···怎么都好，总之丰川定治不应该就这么倒下。 久世缘一若有所思。 “你的感官很敏锐，”他想了想，还是乾脆地说道，“你进化了？” 丰川祥子如果能够想得这么清楚，mygo的故事压根就没有开始的机会了，她只需要正常一点，把自己退出乐队的事情说个清楚，mygo最多两集，一集是原来如此，另一集是乐队解散之后的和平生活。 大家又不靠乐队吃饭，乐队没了就没了，这本来就只是一个她们互相打闹的理由而已。mygo纯粹是丰川祥子乐队的秽土转生，但凡把误会说开了，大家没人会对乐队这么执著。 什么叫我进化了？ 丰川祥子翻了个白眼。 “確实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她看向了自己白皙的双手，神色莫名。 “龙血的觉醒通常发生在当事人的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尤其是生死之间，”久世缘一说道，“血缘谱系上说，隨著时间的推移，龙血其实已经混入了大多数人的体內，这个世界上拥有龙血的人可能比没有龙血的人多。” “只是他们的龙血近似於完全失活，几乎不可能恢復活性並重新觉醒。” 东京喰种这部漫画有一个特殊的设定rc细胞，人类和喰种都有，但喰种的rc细胞含量远超人类，它们需要吞噬人肉来维持rc细胞的活性。 所以这里面的本地人，並不算是真正的普通人。 这个理念在这条线上是並行的，本地的普通人和混血种实际上都拥有龙血，都不算是常规意义上的普通人。区分他们的是体內的龙血是否会觉醒活化，如果不能觉醒，那就是普通人，能够觉醒，那就是混血种。 而正常人的龙血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觉醒。 在这一点上，父母的龙血如果觉醒了，他们的龙血活性会隨著遗传细胞传递下去，后代也更容易觉醒龙血。 有关龙血活性的研究，这又要堆放一个档案室了，久世缘一自己作为一个开局就成功了的超级混血种，对於这种研究是没什么兴趣的。 周防有希都知道，有水平研究龙血觉醒的往往就是觉醒了龙血的混血种，但一个已经成功的人为什么要去研究龙血活化呢？ 所以久世缘一也没考虑过ccg，他的目標更多是放在了作为对手的恶鬼阵营中。 没底线，被打得抱头鼠窜，必须寻求变化，这些都是后者更值得期待的原因。 儘管他们的资源肯定不像重樱混血种世界的官方强而有力，但他们总是被打个半死，又迫切地追求变化的东西—一不变都要被打死了，这怎么能不追求变革呢？ 丰川祥子並不知道这些，她也不关注。 她只是沉默地感知著体內龙血的奔涌，像是有一条条狂龙沿著血管横衝直撞她能够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紧接著是“视角”。 视觉、肢体感官、直觉···所有个体对世界的观察触角都在发生变动，隨之而来的是世界的变化。 同一个世界，她看到了更多不同的东西。 在这个瞬间，丰川祥子下意识地看向了久世缘一。 钟闯轰鸣，丰川祥子眼前一黑，下意识地向后栽倒。龙蛇的嘶吼声同时在她的脑海之中迴荡，她看到的久世缘一几乎失去了人形，细密的银色鳞片片片扣合，像是一尊宝相庄严的龙形雕塑。 但雕塑的眼睛是活的，鎏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那並非是猎食者观察猎物的神色，没有什么威慑力，然而丰川祥子仍旧觉得心跳加剧，心神为之一夺。 久世缘一一把她捞起，神色有些古怪。 怎么对视一眼就躺下了？我也没有进化啊。 第98章 98-作弊和绿玩 第98章 98-作弊和绿玩 龙类是血统阶级统治，高位对低位有巨大的等级压制能力。 久世缘一很快意识到了丰川祥子为什么突然眼前一黑，就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丰川祥子的龙血刚刚觉醒，她在尝试利用龙血形成的全新感官去接触世界，这种並非嗅觉、视觉的感官基於龙血，是混血种的特殊之处。 特殊並不意味著强大，这样特殊的感官在刚刚形成的时候，也不可能看到太多的东西—一但它能够看到龙，这是混血种的核心。 丰川祥子的行动就相当於刚刚长出了一双“眼睛”，然后猛然直视闪烁的太阳，眼睛直接受到创伤之后连累了脑部神经。 久世缘一暂时没有感受过什么叫血统压制，即使经歷整合之后，他和鬼舞迁无惨这种走在进化学前沿的怪物正面对垒，久世缘一也无法从记忆中感受到压制。 【一般人在一条路上走了千年，多多少少也该有点特殊的造诣了，但这个人是鬼舞辻无惨啊···】 坐在礼车上，久世缘一隨意地想著什么。 研究这类事物需要涉猎广泛。 鬼舞无惨肯定是有很大的优势的，他虽然死过，但毕竟没有死掉，对於进化的研究资料储存在他的大脑內，从来没有中断过。 而且他有钱有閒，大力投资科研也说得过去。 如果换成正常人拥有这些优势，久世缘一肯定会无脑allin。 但这个人是鬼舞辻无惨，一个天大优势想出来的办法就是自己蹲在角落里搞药物实验的神人。 在鬼灭的故事里，鬼舞迁无惨胜利的办法有千万条，唯独失败，这是个小概率事件。但他就是能够玩出来一条通往失败的道路，在万千的可能中，找到最不可能的那一条。 鬼舞辻无惨在久世缘一眼中，还不如风云里的帝释天，起码帝释天真的用寿命堆出来了点东西，虽然他也喜欢装神弄鬼，然后被別人各种点艹，但帝释天手里是真有活儿。 鬼舞辻无惨纯靠天赋，千年前他有什么，千年后他还是这么点东西，要不是老天爷赏饭吃，他早就该饿死了。 换个故事，久世缘一也不敢说他肯定能用漫长的寿命做出点成绩来，毕竟鬼舞辻无惨风评真的一般。 久世缘一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以前嘲笑过鬼舞辻无惨是个纯jb混子，但现在却期待鬼舞辻无惨最好真是个大混子。 敌人是个彩笔，这是一个人做梦都能够笑醒的好事情。 久世缘一隨意地看向了窗外，屈指敲打在膝盖上。 礼车的司机沉默的过分，没有只言片语地说辞，黑色西装白色手套，十分专业。 久世缘一眸子微眯，低声说道，“丰川清告先生，按照我手中的资料，最多还有5分钟就要到你家了，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不打算坦白一下？” 开车的司机动作不停，只是声音带著几分匪夷所思，“这也是你看到的？” 很自信啊，难道我除了窥屏，就看不出来你这种微妙的偽装了？ “时间不多了。”久世缘一神色平静，懒得回答这种问题。 看穿了就是看穿了，回答怎么看穿的，著实有点蠢。 “我不希望你去找丰川定治。”丰川清告沉声说道。 “你是谁。”久世缘一话语平淡。 这话如果带点起伏，会更有嘲讽的味道，但久世缘一平铺直敘，所以这是个简单的陈述。 你不希望事情就可以不发生了？你是谁？ 丰川清告哑口无言。 他如果不了解久世缘一，就不会取代这个人的身份，出现在这辆车上了。 丰川清告对自己的武力值很有自信，但对上这个坐在后座上的男孩，他著实没什么想法。 这不是打不打的过的问题，这是有了想法，就会成为笑话的问题。 “你和丰川定治闹到这种程度是你们的事情，但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拙劣的办法去逼迫丰川祥子。”久世缘一话语篤定，“她的特殊之处是什么？ 唤醒古龙的钥匙，还是说古龙甦醒的载体？” “这也是你看到的？”丰川清告再一次问询道。 这些问题既没必要也不明智，以他的心性本不该反覆追问，丰川清告却忍不住。 太作弊了。 “你们对產屋敷家的预知能力有太多偏见了，”久世缘一摇了摇头，“要是他们能够想看到什么就看到什么，那还有恶鬼什么事。” 丰川清告嘴角抽搐。 对產屋敷这个家族的认知可能真是偏见，但对你这个没有產屋敷姓氏的族人，那可就未必了。 久世缘一一战成名之后，有点情报系统的都在研究他，最后发现这个人是真的抽象。 他的力量来源於天赋和命运，做事情不靠情报也不靠证据，纯靠一手预知未来。巧了，预知未来也是来自於血统的力量，纯踏马靠天赋吃饭的混蛋，没有一点自己的努力。 在事情成功之前，没有人知道这个神经病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事情成功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神人又做对了。 一个人如果正反手都能够做出正確的选择，那大眾视野中他就很难犯错了。 成功的越多，人们就越相信他会继续成功，因此给予更多的支持。 支持的力度更大，他自然也更难失败。 这件事情本质上类似於去银行贷款，久世缘一已经打出了信誉，也正因此，相信他的行动別有用意的人就会更多。他们相信了，就会跟著採取行动，以至於本来也许真的只是常规的操作，突然就出现了变数。 久世缘一用了不到一个月就经营起了这样一个特殊的名声，能够如此顺利，不能不感谢產屋敷家族。这是家族本来就积攒了一些的名声，重樱本地的混血种都知道產屋敷家族有一手招牌的预知未来。 久世缘一只是在这个基础上，发扬光大了亿点点而已。 丰川清告是真的不服啊。 他在丰川家內部混了这么久，也是机缘巧合探知到了这个秘密，结果久世缘一在家里坐了一夜，第二天直奔一所女子学校就掐住了对方的软肋。 人不能开这么多掛啊，好歹装装自己是个绿玩呢？！ 第99章 99-都是敌人 第99章 99-都是敌人 丰川清告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瞥向窗外，骤然陷入了沉默。 “下雨了。”他低声提醒道。 “你可以反应更快一点，”久世缘一不动声色地说，“雨水是一种很好的入侵媒介。” 神社的鸟居分割人神，一边是现世，一边是神明的居所。 在神道教的理念中，鸟居不光是阻止人们朝见神明，同时也阻止了神明隨意干涉人间。这种劝阻的力度谈不上多强，更何况重樱是个號称有八百万神的地方，神和人的分隔不算明显。 但人神之间確实有一定的阻隔。 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世界有分割神秘和正常的“习俗”，大量的神秘入侵现世的时候，往往就会引发对立的反抗。 这就需要一种媒介，通过媒介把力量延伸过去，然后不断地扩充，最后把一小片地方变化为神秘降生的场地。 “篡改土地属性？我要告你们了啊。” 久世缘一扯了扯嘴角。 这种行为堪比把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用地，原先不好操作的部分自然也就没问题了···但这样挺法外狂徒的！ 久世缘一想了想，还是没找到法院的大门朝哪边开。 他是觉得对方违法了，也有打官司的想法，奈何找不到法院。 丰川清告嘴角抽搐。 他还真能理解久世缘一突然的“发癲”，就是因为听懂了，才会忍不住。 神经病吧！这种时候了你在这里开这种玩笑？ 大雨如注，密集的雨珠敲打在礼车上。 久世缘一神色微妙。 上车之前他还特意看了一眼，確定了这不是迈巴赫，但看起来决定命运的並不是车子，而是车上坐著的人。 丰川清告神色肃穆，没有心思陪著久世缘一扯淡了。 两个人都知道这条路不会很顺利，但也没想到可以不顺利到这种程度，才刚刚上路就被人给送到了异世界。 “好大的雨···怎么突然下雨了？” 醒过来的丰川祥子第一时间看向了窗外。 她不担心自己会遇到什么麻烦，反正有久世缘一在，他能解决的就不是问题，他解决不了的自己更加没必要担心。 车窗外阴云密布，浓密的乌云铺天盖地的压下来，遮蔽了整个天空。 丰川祥子內心一紧，下意识地用力捂住了胸口，像是在安抚自己的心臟。 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属於混血种的直觉告诉她，某种古老的力量正在驾临。 刻薄的血统阶级悄无声息地给了她迎头一击，让刚刚走上这条路的丰川祥子眼前一黑。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丰川清告甚至摇了摇头，动作中带著几分不满。 久世缘一抬眼看向了车座前方的丰川清告。丰川清告既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抚，后车座的人当然不可能看到他的表情，只是从动作上来看，他对女儿並无父亲该有的怜爱。 “不打算说点什么？”久世缘一出声调侃。 父女之间的內务，他当然没有兴趣介入，他只是在激丰川清告说出更多的东西而已。 丰川清告总觉得他是个开掛玩家，知道很多东西，其实久世缘一一无所知，他的掛还没有上线，看不到这么远的未来，现在真是个绿色玩家。 丰川清告神色肃穆地观察著前路，没有回答的意思。 他的合作意愿不算明显，该说的话並没有和盘托出。 久世缘一眼睛微眯，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场追猎显然是奔著丰川清告来的，他只告诉了久世缘一有限的部分，看上去是气急败坏，实际上一点话没说。 他故意替代了司机的身份，本身也不是为了求援，而是为了把这场灾难直接引到久世缘一的头上，把久世缘一直接绑在战车上。 求援就太蠢了，你是求人，別人当然可以拒绝。 帮別人肯定不如帮自己，与其求人帮助，不如把人拉下水，逼迫他想办法自救，这样他肯定要花费更大的心神，自己也能够从中得到更大的挣扎空间。 丰川清告既不想要给出什么有用的情报来换取合作，同时又想要利用久世缘一的武力值和ccg的帮助来度过难关，堪称既要又要的典范。 这样就不值得信任了。 久世缘一心下平静。 他刚刚给出来的只是猜测，没有什么有效证据，丰川清告虽然点头了，可他的这种態度，点头也有很大的可能是在误导久世缘一。 【知道的少是这样的，不光要和人博弈，还要自己大小脑博弈。】 久世缘一扯了扯嘴角，顺势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推测。 在这种几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为了一种不確定的猜测孤注一掷很危险，一动不如一静。 久世缘一有这样的耐心，而且他也不是完全没有事情可做。 “疯子！” 丰川清告破口大骂。 他显然有所戒备，一直在盯梢久世缘一，当这头超级混血种拔刀的瞬间，他就已经明白了久世缘一的打算。 但他虽有反应，却防备不住。 低速行驶的礼车从中段缓缓分开，久世缘一抓住丰川祥子的手腕，从裂开的礼车中跳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丰川祥子瞪大了眼睛。 她听著司机的声音有些耳熟，正在確定对方身份时，久世缘一突然一刀砍了出来。 关键是，后车座这种位置，是怎么把整辆车给一分为二的？ “他不太好说话，”久世缘一话语诚恳，“骗子起码会口若悬河，他又想骗人，又一点话不说，这种人不好合作。” 九分假一分真，七分假三分真，就算是满口谎言的骗子，话语中至少也有一部分是可信的。久世缘一併不畏惧欺骗，他担心的是无事可做，而不是被骗著去做了什么。 只要有矛盾，需要进行战斗，他就永远是获利方。 但丰川清告做得要更过分一些，你明知道我留著你是为了要情报，你总要说点什么。 结果你不说真话，又惜字如金，那我和你聊什么？ 久世缘一握住日轮刀，神色认真说道：“我想了想，可能还是把他控制起来比较妥当。只要把人控制住，他知道的就是我知道的。” 不想说就別说了，你当我求你吗？ “即使你和我现在要面对一个敌人？”丰川清告的声音穿过雨幕，颇为低沉0 “你和它，都是敌人。”久世缘一扯起嘴角，笑容平淡。 第100章 100-挥刀的力气 第100章 100-挥刀的力气 丰川清告知道久世缘一有精神病。 混血种犯病的概率本来也不低，但他做过权衡，最后觉得哪怕久世缘一犯病了，自己也还是可以赌一赌。 万事无非值不值，反正只要坐上了车，麻烦就会如期而至。 到了这一步，丰川清告相信久世缘一会妥协的。 他追究自己的责任，当场和自己闹翻，那接下来的麻烦他就要一个人面对。把被算计的事情咽下去，他还能有一个盟友。 人怎么能因为生气，不管不顾自己的生死呢？ 疯子也不是完全不会权衡利了，小丑这种顶级的疯子和蝙蝠侠对抗的时候也会制定周全完善的计划，他们的思想与眾不同，但生命在生存和斗爭方面的需求总是如出一辙的。 但久世缘一选择了丰川清告觉得最没必要的打法。 丰川祥子想要说些什么，久世缘一抬手劈在了她的脖颈上，然后把她推到了一边。 有了龙血，就算在雨夜中睡了一夜，身体也不会直接病垮，最多是一场大病而已。让她清醒著，麻烦的是自己，睡过去生病了，病的也是她，这笔帐不难算。 丰川清告下意识地握紧了手。 这样的態度再明显不过了，久世缘一已经放弃了沟通的想法，他既不需要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打算用首己的女儿丰川祥子做点文章。 久世缘一身形鬆散，日轮刀自然垂落，看不出有分毫的紧张。 战斗大多数时候没有固定模式可言，往往都要考虑意外因素，但混血种这种血统论调下的爭斗，高一级的单对单作战，基本上是稳贏的。 因为血统高，所以实力更强，既讲道理，又没什么道理，强弱纯粹靠天赋。 他不清楚丰川清告是什么等级的，但丰川清告肯定没他强就是了。 对峙形成的瞬间，久世缘一体內的龙血快速奔涌，细密的鳞片挣脱皮肉，森白的骨骼破体而出，在关节和某些脆弱的部分形成了骨质甲冑。 丰川清告眼睛瞪大。 他知道盯上自己的怪物是谁，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真不確定久世缘一和那个对手谁才是怪物。 至少丰川清告觉得，对方要比久世缘一更像个人。 久世缘一也有些诧异。 身体异变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不可逆的，对於混血种来说，身体想要高度异变，往往意味著血统的纯度提升了。等级提升很困难，掉下去也很困难，进化是不可逆转的，龙血的纯度上去了，总不能注水来稀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以久世缘一的龙血纯度，他基本不可能保全人类的形態，身体异化是必然的。 支撑他压制龙血的，是恶鬼的血脉力量。 这份超高速的廉价再生能力只需要消耗少量的能量，就可以完成不讲道理的再生。龙血在异化身体的同时，恶鬼的血脉能力也在按照久世缘一的意思修復身体。 像现在这样，就是他主动控制了这种对立，不再让鬼和龙血对抗。 没有內部损耗，龙血在主动促进身体的进化，磅礴的力量顺著血脉泵动向周身。龙血是血统力量的根源，血脉主动进化带来的是完全不同的力量。 丰川祥子所感受到的异常，久世缘一能够感受到更多。 雨疏风歇，第二头怪物的出现让天象短暂动摇，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久世缘一的变化，昏暗的天穹上传来了一道带著嫉妒之意的窥视。 这並非是鬼舞辻无惨的能力有这么强，而是一种特殊的权限。 实力的提升带动了视角的变动，他能够看到更多了，这才能够看得懂事情的本质。 久世缘一挪开了眸子。 他看到了一鳞半爪，也就明白了鬼舞辻无惨眼下的状態。 对方的状態很好，但此刻能动用的力量反而不多，那就无所谓了。 未来的事情交给未来的自己去头疼，既然他现在不舒服，那就要抓紧时间落井下石。 久世缘一举刀过顶。 他不算是重樱刀术的大师，因为混血种世界的刀术並不唯心，没办法突然“我懂了”，本质上还是数值为王的一套，刀术本身还是要为个体的数值服务。 当然，技巧可以更好地发挥出力量。 但目前来说，久世缘一併不觉得打丰川清告还需要技巧。 丰川清告的身子僵硬。 他做好了久世缘一翻脸的准备，儘管这是最不可能的事情，但最不可能发生和不会发生毕竟还是有些区別的。 只是真的爆发衝突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托大了。 敢算计久世缘一，靠的肯定不完全是顾全大局，把命压上去却要赌对方顾全大局，赌性就太重了。 丰川清告敢算计，还是觉得自己虽然打不过，但起码能够拖延。 天下三分和楚河汉界毕竟不同，三个人的平衡要比两个人的平衡好做得多，只要能拖延片刻，对手就会衝过来改变局势。 说到底，决策本身是为了活下去，和久世缘一联手对抗鬼舞辻无惨是活著，配合鬼舞辻无惨打压久世缘一也是活著。 三方鼎立的时候，最弱小的一方只能这么玩，好好的当墙头草。 谁更强，就要和他为敌，绝不能有固定的盟友，该出卖的出卖，该站队的站队。 这也是丰川清告最初的目的，他的本意是联合久世缘一对抗鬼舞辻无惨，但现在久世缘一这么强势，他也得配合鬼舞辻无惨。 最不可能的就是鬼舞辻无惨和久世缘一联手来对付他，墙头草固然让人不快，可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拔除的···这两边真能联合起来对付他，那丰川清告就只能先死为快了。 这待遇太高，礼节太重，实在是不死不行，死得其所了说是。 他做好了翻脸的准备，做好了拖延时间，等原先的对手变成队友的计划，但他唯独没有算好双方的实力差距。 久世缘一只是摆好了架势，他却觉得自己被无数双眼睛盯上，细密如同尖针一样的杀意刺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心下冰凉。 不能再这样僵持了，再等待下去，他连动手的勇气都会完全丧失！ 丰川清告高喝一声，脚下一踩，朝著久世缘一衝来。 数值上的差距让他没办法考虑背身逃跑，血统决定数值，他各方面数值都比不过久世缘一，自然也不敢背身逃跑。 丰川清告撞破雨幕，快速滚动的龙血让他的体温飆升，泼洒在身上的雨水蒸腾，变成一层薄薄的雨雾。 他的气势十足，特製的长刀在雨幕中几乎不可观察。 久世缘一神色平淡，只是用力斩下。 到了现在，他已经懒得用什么技巧了。 刀锋碰撞的瞬间，枪声鸣响如雷。 丰川清告根本没有用刀的意思，他拔枪比用刀更稳，穿甲弹艰难地贯穿了胸前的骨质甲冑，然后嵌入皮肉，隨后轰然炸开。 成功了··丰川清告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手臂，清冽的刀光斩下了他的双臂，疼痛的信號还来不及传递，他的大脑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的双臂被斩掉了···可一个胸口被贯穿的人，哪来挥刀的力气？ 第101章 101-那条路去成功 第101章 101-那条路去成功 天下最好的剑术，果然还是右手持剑，左手开枪的苇名流。 疼痛在瞬间席捲了全身，但久世缘一併未感觉到任何“失力”，就好像这个浑身飆血、敞开心扉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对於正常人来说，这样的伤口足以在瞬间让一个人完全失力，这也是为什么丰川清告敢换伤的原因。大量失血和胸腹內臟受伤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生命体失去活性，哪怕是混血种，也是常规的血肉生命，不可能在受到致命伤的时候仍旧保持战斗力。 丰川清告求的就是这个先手权。 儘管老三和老二火拼很蠢很蠢，纯粹是让老大看笑话，但丰川清告觉得自己已经给了久世缘一机会。 久世缘一不要这个面子，硬要追著他杀，他当然也不需要给久世缘一什么面子。 弱势方的博弈，不可能像是对等的对手那样缓慢周旋，只能够兵行险著，利用自己当诱饵，不停地和对方置换。 丰川清告就是在赌。 他赌久世缘一想要他脑子里的秘密，所以第一刀绝不可能梟首自己。既然不会死，那就乾脆別防御了，直接放手一搏，利用久世缘一想要手下留情的想法，第一枪就完成反杀。 生死搏斗就是这样，你想要留手，就是给对方杀你的机会。 既然是博弈生死，又不愿意杀死对方，那等同於对方在防御上天然占优。赌性大的甚至可以用自己的脖子当盾牌，直接顶过去为自己创造机会。 丰川清告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也確实做成了。 他唯独没想明白，一个人为什么可以在敞开心扉的情况下仍旧保持战斗力。 久世缘一没有回答，顺手又斩下了丰川清告的双腿。 他胸前的皮肉伸出细密的触鬚，血肉触鬚互相纠缠，像是一台血腥的织布机，將胸前的伤口缝合，仅仅是片刻，狰狞的张口已经完全消失。 久世缘一忍不住嘆息一声。 以外形来说，他可能比目前见过的任何一头混血种更不像人了，血肉再生的血腥让他自己看了都有点头皮发麻。 如同丝缕一样的血肉活性充盈，互相攀附延伸，形成细密的网。 这已经快成a哥了，再来点血肉感染能力，他就可以让ccg改名黑色守望，直接在社会层面上登堂入室，没必要藏在暗中了。 想是这么想，久世缘一抬脚踢了过去，正中丰川清告的颈椎。 如果不是需要他脑袋里的东西，久世缘一这一脚就能踢出去一个球。 就像丰川清告对他没什么怜悯，纯粹是利用他来顶包当诱饵一样，久世缘一对他同样毫无怜悯，想要的也只是他脑袋里的秘密。 久世缘一顺势蹲下，抬手摸索著丰川清告的口袋。 丰川清告觉得他是神经病，他也没把丰川清告当正常人，万一这中登口袋里塞著炸弹，准备高呼板载，他也不能陪著这个神人一起死。 虽然炸弹也不见得能够杀死他，但受伤了总归是会疼的。 “把人打成这样，就不用指望他会配合了。” 久世缘一轻嘖一声。 不过他好像本来也没打算配合，那没事了。反正都是要用大记忆恢復术的，早用晚用也没什么差別。 和丰川清告对峙这件事情，久世缘一没什么情绪。 对方不想说的態度很明显，常人起码会骗人，他乾脆沉默是金，一语不发。既然这么保守，又要取代司机的身份把他拉上战车，这就是纯粹的敌人了。 不给好处，又要用人，还要把人用在生死战线上，久世缘一併不介怀被人利用。人只要有用，被利用就是无可避免的事情，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没人想用才是真正的坏事。 “你不站出来救救他，他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久世缘一扯下上衣，话语平淡。 “更想要救他的不应该是你？”风雨中有人的声音从深处传来，“你知道的最少，想要做的事情最多，最忙碌的人应该是你。” 鬼舞辻无惨並不急著露面，他看到丰川清告的处境就知道，自己已经没必要动手了。 就算是混血种有特殊的科技树，伤势严重成这样，丰川清告也已经废了。 被打成这样，虽然说是他先犯蠢的，但没人会对自己的愚蠢有太多的认知，他只会觉得是久世缘一有问题。丰川清告已经不可能和ccg再达成任何的合作了，ccg这边最多严刑拷打逼问，但能够逼问出多少实在是很难说。 这两个人能打起来，鬼舞辻无惨是真的没想到。 他暂时並不想要和久世缘一正面硬碰，但今天又不得不来，一旦让这两个人会面並且完成了交换，鬼舞辻无惨的真正计划就会被破坏。 他来的时候的想法是硬抗久世缘一，点菜丰川清告。 这种时候肯定是要欺软怕硬的，他可以扛著丰川清告的输出，但没办法做到点菜久世缘一，所以只能够调换过来，拼著伤势先把丰川清告弄死，让他变成一个可以保守秘密的死人。 但故事的发展总是和预期不同，久世缘一翻脸比翻书还快，確定了对方不能够为自己所用，甚至没有再次沟通的想法，就直接选择了动手。 虽然他继续说下去，丰川清告估计也是当他在放屁，绝不会进行什么考虑，但久世缘一的果决还是有些超乎预期。 从太多方面来说，保守都不是个错误的决策。 拋弃最大的对手，把可能是盟友的老三先一棍子敲死，这种行为著实是不正常的。 鬼舞辻无惨不觉得久世缘一是失了智，更大的可能是他压根没觉得自己是三国鼎立的蜀国。 蜀汉要联合孙吴去对抗曹魏，但久世缘一如果把自己放在曹魏的位置上，他可以联合孙吴去处理蜀汉，也可以两个一块打，这是老大的从容，最后摆在檯面上的是成功要支付多少代价，而不是会不会成功。 成功是必然的，有问题的是走哪条路去成功，而不是走哪条路能成功。 第102章 102-少输当贏 第102章 102-少输当贏 久世缘一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能够看到鬼舞辻无惨，就不担心和丰川清告对拼会被捡漏。 说到底，丰川清告的行动是在赌博，赌自己有用，久世缘一不愿意一刀杀死他。他知道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很有价值，但这仍旧是赌。 但久世缘一抢先针对丰川清告不是赌博，他篤定鬼舞迁无惨现在不敢真跳出来，根本没有鷸蚌相爭的局势去给鬼舞辻无惨玩。 退一万步，即使真有这种局势，他也不是鷸蚌之中的某个，不可能让渔夫坐享其成。 处理掉丰川清告能损失什么？就算是鷸蚌相爭，起码得有个爭字吧？抬手就能够斩杀的对手，也谈不上什么消耗。 久世缘一委实欠缺和敌人对话的心思。 这些人並不契合他所了解的反派，习惯在对话之中“不经意”地泄露自己的秘密。 即使是上个时间线里的春日野悠，他这么怨恨久世缘一的不讲道理，也要在创造伤口之后才会刺激和羞辱久世缘一。 鬼舞辻无惨和丰川清告都没有边打边坦诚的意思，这让久世缘一颇为遗憾。 已经知道了这帮人在保守秘密上的坚持，久世缘一自然不考虑通过对话来撬开他们所守护的秘密。 地面上的水流匯聚形成触手，朝著丰川祥子席捲而去。 久世缘一挥刀斩落，目標直指丰川祥子。 鬼舞辻无惨不得不收敛自己的动作，直接挡在了丰川祥子的身前。 凝实的水流堪比钢铁，但久世缘一只是隨意地划落，刀锋就轻易斩开了触手。被斩落的瞬间，雨水重新砸在地上。 久世缘一扯了扯嘴角，隨手再次斩落。 他当然砍不到鬼舞辻无惨，他本人根本就没来，只是利用世界开给他的权限，在这片被超凡侵蚀的地方使用自己的权限。 这只是一种试探，本质上鬼舞辻无惨並不打算和他血拼。 隨著丰川清告的下台，鬼舞辻无惨失去了和久世缘一现在拼杀到底的心思，他甚至懒得驱动自己的傀儡，和久世缘一进行一轮真正的较量。 看起来在他的眼中，自己已经可以从容布局未来了。 胜券在握的人总是更加从容，如果觉得自己必然在未来取得胜利，对於当下的忍让就会有更高的接受度。 太宗可以签渭水之盟，也是这样的道理。 久世缘一也不急著探究。 鬼舞辻无惨觉得丰川清告不会配合，但对於久世缘一来说，丰川清告再怎么不配合，起码有机会从他口中榨出来秘密。 他本来就一无所知，任何一条信息对他来说，都算是拓宽了信息池，让他更接近终盘0 有了从零到一的过程，他怎么都能够玩下去。 更何况，在这场游戏里，他最好用的手牌也不是別人给出来的证据，而是世界给予的权限预知未来。 久世缘一朝著丰川祥子猛攻。 儘管这是他带过来的队友，但当自己的敌人十分看重她的时候，久世缘一就不把丰川祥子当作盟友了。 敌人看重的，与其爭取，不如摧毁。 爭取是优势方的从容，久世缘一知之甚少，棋盘上的每一枚棋子，哪怕是他的棋子，他也不会比鬼舞辻无惨更加了解这枚棋子的用处和进阶路线。 既然如此，爭取一枚关键棋子本身就不值当了。 久世缘一篤定哪怕棋子落在了他的手中，他也很难知道这枚棋子的用处。反正情况就是这鸟样了，与其费尽心思爭取，不如乾脆利落摧毁。 以难度来说，得到一样东西和摧毁一样东西，这可不是一种难度，后者要简单太多了0 既然鬼舞辻无惨看重丰川祥子，久世缘一自然要猛猛进攻。 风雨深处的鬼舞辻无惨忍不住咬牙切齿了。 以久世缘一的作风，他没办法和对方玩欲擒故纵的戏码，比如他现在突然抽身，真的把丰川祥子让出来，去赌对方会收手。 博弈的关键无非是得到更多，失去更少。 丰川祥子就是眼下的博弈点。 围绕著丰川祥子，久世缘一不断试探他究竟有多大的决心要保下这个目前看起来没什么用处的女孩。 如果他决心要死保，那就太好了，久世缘一一定会猛攻。 对手想要死守的秘密，就意味著他主动在自己胸前开了个洞，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弱点，朝这里开炮。 久世缘一是不会客气的。 选择是双向的，鬼舞辻无惨也可以假装丰川祥子根本不重要，直接乾脆离开，去赌久世缘一是否真的下得去手。他能不能骗到人不重要，反正被骗的人会自己找到理由。 但这种玩法没办法用。 鬼舞辻无惨的目光落在了久世缘一的身上。 宝物是需要爭抢的，把它摧毁，这往往是得不到宝物的竞爭失败者的最后选择—既然我得不到，只要別人也得不到，那就等同於我没有输。 贏不贏可以另说，不输起码能够保住底线。 但不输是最后需要爭取的，正常需要爭抢的还是贏。 可久世缘一好像从来没有这种態度，至少在鬼舞无惨的印象之中，这个异军突起的怪物所追求的一直都只是不输而已。 他並非不能够爭取更多，但每一次久世缘一都会干脆放弃，只追求一个保底。 想要爭取的少，事情就更容易做成，所求甚远，需要支付的代价就更为高昂。久世缘一每次只求保底，从来不爭取大获全胜，所以他总是能够成功。 在漫长的战线中，这些保底的不输积累起来，就形成了最后的胜利—他在这个时代的寄生体春日野悠就是这么死的。 鬼舞无惨虽然输了，但他就是看不懂久世缘一怎么贏的。 当年的继国缘一是朴实无华的数值强度，你见到了这种怪物就知道，你不可能打得过他。 但久世缘一登场时的数值绝没有继国缘一那么强大，多了千年的经验，鬼舞无惨本来以为自己能够轻鬆取胜，然而最后他的寄生体被久世缘一斩杀，连带著一枚关键的钥匙也落到了对方的手中。 现在，第二枚钥匙登场了，可久世缘一还是没有爭取的意思，他只想要摧毁掉这枚钥匙，確保別人得不到。 > 第103章 103-他要动手 第103章 103-他要动手 东西有用就没办法轻易捨弃，而不能轻易捨弃，又没有保护起来的东西，对於久世缘一而言都是弱点。 久世缘一不紧不慢地压迫著鬼舞辻无惨，期待他拿出更多的东西。 看到了敌人的弱点，久世缘一没道理不落井下石。 如果不是ccg这边配合起来很麻烦，他的追求就是手边有一两支战术小队等待命令以便隨时构建恃强凌弱、以多欺少的局势···主要是现在不爽一爽，以后就没这种机会了。 超凡的等级越是提升，数量的作用下滑的就越是夸张，现在不抓紧时间以多欺少，以后再想要构建这种战术环境就很困难了。 “慢慢来就是了，”久世缘一看向了躺在地上的丰川清告，“反正有个保底在手里。” 他比鬼舞辻无惨知道的更少，但比对方要的也更少，这两者平衡之后，他反而占据了一定的主导权。 知道本身也是服务於得到，搜集更多的情报，也是想要得到更多。如果只求个保底，知道的少也不算是缺点。 久世缘一的缺点是可以弥补的，但鬼舞辻无惨的贪婪没办法弹压。 和久世缘一不同，他的进化本身並不依靠龙血，而作为龙血体系真正的受益者，鬼舞辻无惨不可能和他一样得过且过，他想要进化，就必须尽善尽美，在每一个环节都做到完美，这才能够博取到最后的机会。 以人类的开局驾驭古龙的权能，他走的路比久世缘一更加崎嶇，也就更加没有容错空间。 他不想贪，拿到手的东西就可能是残缺不全的，用残缺不全的筹码去踏足一条本来就曲折蜿蜒的小路，最后被困毙在半路的概率就会增大。 混血种的进化道路並不是什么可进可退，隨时纳入掌中的平稳道路，这本来就是用人身去篡夺异种生命权能的特殊道路，风险极大。 道路上的每一次机会，都是最后决定鬼舞无惨命运的指標，他错失了机会，就是在杀死未来的自己。 久世缘一的从容並不来源於能力，而是他本人並不深耕於此，他也渴望变强，但並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变强。 有了选择的余地，事情才不会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但这一点，恰恰是鬼舞辻无惨看不懂的。 “这应该是最好的道路，对我对他都是如此————他凭什么完全不感兴趣？” 科学研究就算不讲究循序渐进，起码也得遵循客观逻辑。 鬼舞无惨对於混血种进化的研究持续了千年，是所有研究人员里最捨得投资、投资时间最长的实践者。 旁人即使再怎么渴求走上这条路，也不可能有他这样的客观条件，没条件自然也办不成事情。 鬼舞辻无惨清楚自己脑子中这份知识的价值和重量，这是混血种世界里没有人可以不感兴趣的珍宝。 这些在歷史上已经验证了价值的研究成果，久世缘一却好像一点都不好奇。 混血种追求进化，这份渴望根植於血脉本身，龙血自己就在追求更高的纯度。这种本能的渴望很难被压制，尤其是久世缘一这样的超级混血种，理论上更加不可能控制自己的“补全”欲望。 但鬼舞无惨確实看不出来久世缘一有这方面的趋势，就好像他一点都不在乎如何变强一样。 短暂地僵持之后，鬼舞辻无惨被迫加大了力度。 他不想和久世缘一亲自会面，如果能打贏他早就亲自出手了，千年以来多次的失败，他总得有点长进。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总归是知道的。 杀死久世缘一对他来说是极大的利好，若是能够做到，他肯定是不会吝惜投入。但这件事情確实做不到，大规模行动很难绕得过ccg，小规模的单点伏击形同送人头。 会躲藏肯定是一种能力，但这种能力难登大雅之堂。 真要是能够在明面上平推无敌，也没人会喜欢藏在阴影里玩点花活。產屋敷宏志虽然聊起恶鬼就头疼，但恶鬼真要比ccg强，他们完全可以自己来制定秩序，而不是在现有的混血种秩序压迫下藏头露尾。 久世缘一缓慢加快了速度。 鬼舞辻无惨根本不在现场，他也不可能拿空气和雨水发泄。 但丰川祥子是在现场的。 既然鬼舞辻无惨在乎丰川祥子的生死，那他在不在场，日轮刀都可以砍到他的脸上。 这一点放在久世缘一身上也成立，周防一家、从春日野家领走的倖存者穹妹···但凡是在乎却又没办法保护好的，放在谁身上都是弱点。 “不在现场，只用权限来应对我，你能够坚持多久？” 久世缘一一边挥刀，一边提醒，“想要阻止我，你得亲自来一趟。” 远端指挥作战的好处是自己隨时可以抽身而退，缺点是打得很艰难。 鬼舞无惨造成的每一分战果，都要支付数倍不止的代价，这也是久世缘一打成拉锯战的原因。 他没办法砍到鬼舞辻无惨，就只能够拖延战局，让屑老板顶著高消耗和自己战。 打得越久，鬼舞辻无惨损失的就越多。 在没办法一刀杀敌的时候，就只能够想办法削弱有生力量，为下一盘博弈提前做准备了。 鬼舞辻无惨没有回应。 久世缘一真要杀丰川祥子，这他阻止不了。 假如换个环境，比如久世缘一带著周防有希，鬼舞无惨想要强杀周防有希，久世缘一也阻止不了。 这个处境下，久世缘一唯一能够保证的就是利用他强杀周防有希的机会重创他，为后续的斩杀创造机会。或者久世缘一和现在的鬼舞辻无惨一样，被迫用自己当盾牌，在拉锯战中失去先手权，最后自己身受重创，被鬼舞辻无惨轻易处理。 带著一个不得不死保的弱鸡去进行一场生死搏杀，基本上是不可能贏的，除非你能够接受她的死，否则对方会利用你想要帮助这一点一直进攻。 现在就是最扯淡的发展，他也不真的强杀，就是一直告诉你他要动手杀你。 鬼舞辻无惨没办法抽身而退，就得一直吃这个消耗。 第104章 104-人菜癮大 第104章 104-人菜癮大 鬼舞辻无惨被迫选择了最不正常的打法。 他已经不理智了，当丰川祥子躺在地上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自己不可能保得住丰川祥子。这时候最果决的办法，要么是坦然让出丰川祥子的所属权，要么是主动出手杀死丰川祥子，这些起码能够保证他损失的不多。 鬼舞辻无惨偏偏被吊成了翘嘴，掛在半空中小半天，確认自己真的吃不到诱饵了，这才离去。这是亏损很大的决策，被钓鱼了，花费了体力，最后东西也没拿到，白白亏损了不少的精力。 这不像是鬼舞辻无惨这个水平该有的决断，事情在开始就写好了结局，但他还是选择了贪一手，最后也不出所料的白费力气。 久世缘一一只手提著丰川祥子，另一只手捏著丰川清告的脖颈。 作为媒介的雨水快速消散，神秘本身也自然而然地收拢。 久世缘一稍作观察，数十枚红点已经嵌在了他的身上。 “停手停手！放下武器！” 有人从人堆里一边高声呼喊，一边快速挤了过来。 “状况如何？” 產屋敷宏志保留了一些距离，面上的波动不显，甚至带著几分关心。 活下来的不一定是久世缘一，也可能是被鬼舞辻无惨给阴了。但在战斗方面，他觉得久世缘一还是很可信的。 而且久世缘一是自己去的，也没有带著春日野穹这样明显会成为弱点的自己人。 一个丰川祥子，记录上写了他们两个今天才见面，带著这么一个陌生人，不可能对久世缘一造成什么影响。没有拖后腿的，產屋敷宏志不觉得久世缘一会输得这么惨烈。 “还行，他没想和我死战。”久世缘一有些遗憾，“可惜了，虽然抓住了鬼舞辻无惨的弱点，但下一次他不见得还会上鉤了。” 鬼舞辻无惨放弃之后，就得处理掉丰川祥子了。 既然现在不杀，下一次继续威胁的时候，鬼舞无惨也会觉得久世缘一不敢真的下手。 毕竟不同於周防有希，周防有希是久世缘一的妹妹，用她威胁久世缘一，鬼舞迁无惨是不会吃亏的。 但丰川祥子绑定的是龙血的某种秘密，双方都能够用到。久世缘一之前的威胁是建立在鬼舞辻无惨更需要丰川祥子上，理论上他自己也有这种价值追求，只是比不过鬼舞辻无惨而已。 產屋敷宏志看向了久世缘一两边提著的两位熟悉的陌生人。 他已经从报告上记下了这两位的面孔，但这第一次的会面，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你下手这么黑？” 產屋敷宏志看向了丰川清高的四肢。 几乎都是齐根截断的伤势，但伤口处的血肉呈现诡异的扭曲，勉强封锁住了伤口，避免了大出血导致的死亡。 只是这伤口仍旧十分狰狞血腥，情况称得上悽惨。 產屋敷宏志忍不住呕舌。 能截断四肢肯定也能干脆斩首，把人削成人棍却不直接杀死，说是深仇大恨一点也不为过了。但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丰川清高和久世缘一第一次见面，见了一次面，两个人居然能够积攒下这样深重的仇恨？ “他下手更黑。”久世缘一撇了撇嘴。 產屋敷宏志上下打量著他，然后摇了摇头，“除了你丟了身上的衣服之外，我真没看出来他怎么下黑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丰川清高的悽惨一眼可见，而久世缘一的控诉···这哥们除了丟了上衣，衣服有点潮湿以外，產屋敷宏志觉得自己有点眼拙，甚至没办法看到任何称得上伤口的地方。 我和陌生人敞开心扉，掏心掏肺地事情，难道还要告诉你么？ 久世缘一翻了个白眼，话语隨意地说道，“他被鬼舞辻无惨盯上了，鬼舞辻无惨为了阻止他向我坦诚什么秘密，选择了追踪过来和我正面对垒。” “如果他选择向我坦诚，我们会合作愉快，共同对敌。但他什么都没有说，我不开心。” 假如没有这场衝突，他和丰川清告能合作愉快的话，鬼舞辻无惨起码得来个傀儡处理这件事情。 但丰川清告一语不发，把他拉上了战车，又在这里沉默是金。 久世缘一接受利用不接受白嫖，让这种人成功了，比让久世缘一自己失败更加噁心。 產屋敷宏志要用他，还要把他捧上高位，给周防一家提供庇护。 这边毛都没有就让他打生打死，久世缘一觉得还是先把他按死更加合適一—万一鬼舞辻无惨把他弄死了，或者自己打完脱力，没办法把他给弄死了，到最后都挺噁心人的，还不如先手把丰川清告碾死。 这样做得不到太多的利益，但有一个极大的好处，能让久世缘一心神愉悦。 “明白了，那確实是活该。”產屋敷宏志正色点头。 自己这边都快把人供起来了，这边想要白嫖？ 丰川清告要是白嫖成功了，那他不就成了冤大头！ 作为这件事情上的利益同盟，產屋敷宏志坚决站在久世缘一身边，帮助他拒绝白嫖。 產屋敷宏志拍了拍手，立刻就有等候在旁的医疗队扑了上来。 久世缘一的信號失踪之后，他立刻调集了队伍沿路追踪，倒不是担心久世缘一会死，而是觉得对久世缘一下黑手的人必然会留下痕跡。 在这个时间点的重樱，有能力对久世缘一动手的，不言而喻，必然是他们的老朋友。 既然是老朋友，自然要给予尊重。 但结果並不如想像的那么顺利，在又一次的正面碰撞中，鬼舞辻无惨仍旧大败而归。 產屋敷宏志没看出久世缘一有受伤的样子，既然袭击是敌人发动的，作为被偷袭的对象身上却乾净的连个疤痕都找不到，偷袭的结果已经可想而知了。 人菜癮大。 產屋敷宏志不好评价这个ccg的老对手了。 按说对方在歷史之中一直得到的是补强，毕竟每死一次，重生归来之后他的手段就更丰富，经验更加充沛。 ccg一直都把鬼舞无惨当作大boss，每一代ccg的负责人，最后需要考虑应对的都是鬼舞辻无惨。 但自己这一代··產屋敷宏志嘴角抽搐。 恐怕自己要和继国缘一那一代的先祖享受一个评价了，这可真是太棒了！ 第105章 105-中间商 第105章 105-中间商 和鬼舞辻无惨对抗是大家的主线任务。 这份工作取决於时代分配了多少强手，有时候好干，有时候难办。但ccg既然存活到了现在，就说明他们每一代都办成了这件事情。 只要鬼舞辻无惨站出来了，他们就能够把他重新摁回去。 產屋敷宏志觉得自己这一代，系统给的配置可能有点太高了，搞不好自己能够效仿当年的那位先祖，在后方管好后勤就能够解决任务。 那可太好了！ 和鬼舞辻无惨死磕是为了活著，这种生死任务，肯定是越轻鬆越好，他没有和鬼舞辻无惨正面对抗，彰显自我能力的意思，能够捡漏取胜，他是一点脾气也没有的。 久世缘一扯了扯嘴角。 如果不是和丰川清告闹翻了，最后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的全身而退。合作才是双方最好的选择，丰川清告可以利用他来对抗屑老板，久世缘一也可以利用丰川清告逼迫屑老板亲自下场。 显而易见，丰川清告觉得这里面还有利可图，他打算进一步削减久世缘一的收益。 “真是个当中介的好手。” 久世缘一轻嘖一声，“可惜，想扒別人皮，也不怕別人衝冠一怒。” 丰川清告拿到的额外利益，是从久世缘一身上扒下来的，这活主打一个欺软怕硬，想要收益高，就要敢从別人身上扒。 但如果抽的太多了，让別人连个苦力钱都拿不到，也容易发生衝突。 丰川清告没觉得自己抽的太多，大概在他看来，自己只是抽了一部分，可如果没有自己，久世缘一压根找不到这份“工作”，是自己给了他赚钱的机会，抽一小部分他应该感谢自己。 久世缘一確实可以忍气吞声继续合作，这样下来还是有得赚的。 丰川清告算得很清楚。 涉及到了自己的小命，他当然会算得清楚，確保久世缘一在这场行动里是有利可图，愿意被自己利用的。 但他这么想，久世缘一不这么想。 有利可图只能说明有个保底的利益，只要行动了就能够拿到，正常情况下久世缘一是不介意这种收益的多寡的，反正他本来也无事可做，现在也只是隨便行动两下来钓鱼。 但他自己可以接受自己赚的少乃至是赚不到，却不会愿意接受这是別人安排来的。 久世缘一寧愿分毫不赚，也不想要別人在自己身上赚到多的。 產屋敷宏志神色带著几分紧张。 久世缘一把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这也让他欣喜了几分。 恶鬼的隱藏能力是值得称道的，作为一个组织成员总是被抓起来打靶的黑恶势力，如果没有过硬的潜伏能力，本地的混血种家族早就该把他们给杀乾净了。 正因为他们过硬的隱藏能力，產屋敷宏志这边也只能够从浩如烟海的资讯中寻找他们的踪跡。值得庆幸的是，这份工作实际上越来越好做了。 隨著科技体系的更新叠代，全新的监控系统让追捕程序更加周密森严。ccg是官方力量，在追猎这方面天然占据优势。 久世缘一提供的信息相当於打开了一扇窗户。 丰川清告脑子里有秘密，丰川祥子本身是特殊的，顺著这两点追踪下去，总比在网络諮询里大海捞针容易得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產屋敷宏志看向了躺在地上的丰川祥子。 丰川清告已经被拉去急救了，医疗团队先是注射了强效镇定剂，確保之后他没办法自杀，这才就地展开了救援。 ccg內部並不缺乏先进的医疗器材，產屋敷宏志把他们带来，本身就是为了抢救这些重症病患。 只是他当然觉得需要抢救的是被久世缘一重创的敌人···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反正丰川清告也確实可以算是敌人，结果是对的过程也就是对的。 “丰川清告已经成这样了，那这位丰川祥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產屋敷宏志眉头微皱。 “按照你的说法，她可能就太有用了一些，但这样有用的人已经成为我们的敌人了。” 丰川祥子是因为丰川清告的处置和丰川定治闹翻的，她为此捨弃了大小姐的位置，被迫提前步入社会打工。 站在外人的视角上，她对这位父亲即使不是至仁至孝，起码也是很有感情的。 產屋敷宏志忍不住眼皮一跳。 有感情那可就糟糕了···丰川清告被久世缘一打成这样，指望丰川祥子会选择他们这边就不现实了。 “你想要怎么办？”久世缘一反问说，“短时间內基本不可能弄懂丰川祥子真正的用处了，最保险的处理办法就是原地销毁。” 他说这话的时候毫无情绪波动，產屋敷宏志都有些意外。 “会不会太保险了一点。”產屋敷宏志委婉劝说。 人有用就要用上，因为她太有用了，別人会抢所以就要销毁，这很没道理。 久世缘一摩挲著刀柄，话语中带著微妙的意味说道：“到目前为止，我们只是知道她很特殊，但她究竟特殊在哪里，要怎么发挥她的特殊，这些都是未知的。” 他客观陈述道：“但我们不知道，鬼舞辻无惨多半是知道的，在利用丰川祥子这件事情上，我们怎么也比不过他，哪怕丰川清告之后和盘托出也是一样。” 丰川清告在信息渠道上也比不过鬼舞辻无惨，久世缘一不看好他的水平。 又贪又坏的人很多，但久世缘一觉得能够坏成这样的人属实不多。 丰川清告当时但凡多给他一点补偿，他就把这件事情给坐实了，反正斩杀鬼舞无惨是契合他的利益需求的。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人比他更渴望杀死鬼舞无惨，毕竟他显然也占据了一个boss的身份，价值非凡。 但这人硬是能一毛不拔，还要把他护在身前。 这已经不是贪婪的问题了，在涉及到自己生死的问题上这么能贪，这是纯粹的坏。 虽然屑老板的水平也很烂，可在这条线上他毕竟被生活反覆捶打，早已肉质q弹···早已学会了低调和忍耐。和这个纯坏的丰川清告比起来，屑老板居然也意外地像个人。 久世缘一忍不住摇了摇头。 果然，好坏都是对比出来的。 鬼舞辻无惨的水平已经足够糟糕了，但对比这位，他都像个人了。 第106章 106-回忆的作用 第106章 106-回忆的作用 產屋敷宏志忍不住挠头。 久世缘一太保守了。 他的行事作风明明相当强硬，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又总是过於求稳。 “如果把这件事情放在会议室里商討，十个人有九个人都会支持保下她。”產屋敷宏志提醒道。 “还有一个人是犹豫著要不要保下她。”久世缘一神色平淡，“但最后出了问题的话，这十个人摞在一起，也只能够后悔当时不该这么做，想不出来更好的解决办法。” “如果他们除了懺悔以外可以提供更有效的支援，我倒是不介意支持他们的决策。” 產屋敷宏志摸了摸鼻尖。 打击面很广，甚至包括他自己，但这话久世缘一来说，產屋敷宏志並不生气。 对於產屋敷宏志来说，久世缘一是绝对的自己人，而且年少得志，意气风发一些也不算什么。 更何况，他也没有说错。 决定是坐在会议室里的那几位做出来的，但最后负责兜底的，显然不会是他们。 “太可惜了，”產屋敷宏志也不辩驳，“鬼舞辻无惨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但我们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千百年来在龙血研究上道路走的最为深入的人。” “他的研究对於血统进化来说，必然有很大的帮助。” 他看了眼久世缘一，忍不住摇了摇头。 久世缘一配合著说：“至少作为敌人，鬼舞辻无惨还是合格的。” “越是合格的对手，越能够证明道路的正確性。” 作为敌人，鬼舞辻无惨的难缠程度恰好可以从另一方面证明龙血进化的前景。 他越是难缠，越是强大，也就意味著龙血进化这条路大有可为。 这是对於敌人的肯定。 但產屋敷宏志的沉默並不仅仅是因为鬼舞辻无惨的正確，还有一方面是因为不甘心。 產屋敷家族真的知道鬼舞无惨的起家之路，当时这个差点就病死在床上的重症患者一剂进化药下去，很快就完成了进化。 只是隨后，当时的研究人员去观察样本变化的时候被他挟持，然后鬼舞辻无惨突击了当时產屋敷家族的实验室。 当时那个时代並没有太好的信息保存渠道，被鬼舞辻无惨袭击之后，进化药的研究资料几乎付之一炬，研究也彻底中断。 反而是鬼舞无惨藉助掠夺来的生產资料和信息，在產屋敷家族的肩膀上走上了进化之路，最后更是达成了近似长生不死的伟大成就。 鬼舞辻无惨的成就越是显著，產屋敷家族就越是耿耿於怀。 他们太清楚鬼舞辻无惨的底细了，正因为清楚，所以才会遗憾和后悔，深切地觉得这些机会明明都应该是自己的，只是凑巧被鬼舞迁无惨给捡漏了。 久世缘一神色微妙。 这种想法很正常，所有人在回忆里都会刻意美化自己的选择，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正確性。 但鬼舞辻无惨是段活著的“歷史”，你再怎么美化自己的回忆，无论古书上如何记录，你实际上都得承认他的道路是正確的——因为这混蛋真的活到了现在，而且还在逐渐靠近终点。 如果无法在记忆中美化自己的正確和完美，他们就会选择无底线地拔高自己没有选的另外一条路，来淡化自己的失败，好像只要选择了那条路，自己的一切都会改变。 回忆只有这两种用处。 要么在比对成功之后淡然一笑，要么在失败之后畅想自己未曾选择的另外一条路有多么美好。 没有鬼舞迁无惨的成功，他们是不会对进化药有这么多期待的。 他们也没有看到那些因为进化药而死的实验体，可能更多的考虑都是觉得如果当时就有机会成功，这么多年下来说不定早就顺势攻破了进化之路。 没办法，这条路他们没有走上去过，所以现在可以隨意美化。 实际上这条路不好走，而且多半走不通，久世缘一併不看好这种研究，研究到现在，鬼舞辻无惨自己已经开始想办法捨弃躯壳，通过寄生的方式操控古龙的躯体。 这也就意味著他其实已经放弃了自我进化，转而寻求的是如何夺舍。 研究了这么久的鬼舞辻无惨都只能够考虑绕远路，就算没有突袭，久世缘一也不觉得他们能够找到捷径。 论及没有底线，大家应该是差不多的，但研究的可持续性、投资方面，ccg未必能够比得上鬼舞辻无惨。 联盟往往是鬆散的，而鬼舞辻无惨建立的恶鬼眾是基於神权构成的统治，组织围绕他个人的利益转动，儘管势弱，但在鬼舞达无惨需要的方面投资往往更甚。 久世缘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產屋敷宏志。 这件事情並不会完全按照他的意思发展下去，他和ccg在多数时候利益一致，但在血脉进化方面，久世缘一和所有人都有本质上的不同。 其他人想要进化，需要投资研究，搞科学实验，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斩鬼。 这倒是不衝突，其实斩鬼並不限定目標，他也可以反过来屠杀ccg，效果应该也差不多。但暂时来说还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大礼包是鬼舞无惨，在没有稳贏的情况下背刺盟友，实在是太早了一点。 “这件事情你们做决定好了，我不插手。”久世缘一摆了摆手。 以个人利益来说，处理丰川祥子確实是更好的选择，但也不是所有更好的选择都能够轻易决断，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另外的道路可以走，暂时还不至於赶尽杀绝。 產屋敷宏志看久世缘一，忍不住嘆了一口气，“你啊你啊··.” 以血统进化作为目標，久世缘一天生就是站在终点的人，產屋敷宏志觉得久世缘一从坚持到妥协，本质上还是他压根就没把这条路放在心上。 鬼舞辻无惨搞了这么多年研究，真撞上了久世缘一还是会被打的满头包。 而他们现在所做的，也只是在追寻鬼舞迁无惨的道路，能不能追上都是两说，更何况还是要超越。 如果超越一个千年老妖的研究有这么简单，龙血的秘密早就该被完全攻克了。 虽然觉得和这种开了天赋掛的人讲道理很没有道理，但久世缘一毕竟妥协了，產屋敷宏志也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安排人把丰川祥子控制起来。 第107章 107-竞爭和斗爭 第107章 107-竞爭和斗爭 愿意保住丰川祥子的人比愿意杀了她的人多得多。 鬼舞辻无惨重视，他们也就跟著重视。 “老登已经想到这一节了？” 久世缘一若有所思，丰川祥子被扔出来还是有额外用处的。 久世缘一清楚在眼下的tsc內部，他们对於丰川祥子的认知大概是【鬼舞辻无惨龙血实验的特殊產物】。 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技术成品，代表著龙血研究的前沿科技。 就如同精密工具机、光刻机这样的纯粹的技术成品，值得去观摩学习。这台机械也许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技术含量十足，为此冒险是值得的。 把这么一件出色的研究作品放出来，在tsc內部肯定能够引动一些变数。 “变强毕竟是所有人的核心利益啊，斩杀恶鬼只是工作而已。”產屋敷宏志耸了耸肩，“鬼舞无惨的存在就会挑战现有的混血种秩序，斩杀他是所有人的利益需求，但除了鬼舞辻无惨以外，大家想要达成共识，还是要依靠求同存异。 久世缘一扯扯嘴角，没有回答。 鬼舞辻无惨代表的是一种极端强权秩序，在这个秩序体系下，只有他一个人有决策权，剩下的所有人都是为了他的话语打工卖命。 而tsc是混血种同盟，各方混血种家族坐下来共同商议，作为大家长的產屋敷家族虽然有很大的话语权，但这並非是一言堂。他们享有独立的特权、共同的决策权，必要时候可以反驳產屋敷家族，比如歷代的大家长並非都出身於產屋敷家族。权力在小范围內具备一定的流动性。 为了自己的权力，他们当然要对抗鬼舞辻无惨，完全的屈从往往只会发生在没有选择的弱势环境下。大国在这方面很有歷史经验，每次边疆的异族打得过了就低下头臣服，过一段时间发现大国內乱，还是要考虑南下入主。 能当老板的时候，谁也不想当打工仔。 这是对抗鬼舞辻无惨最基础的认知，鬼舞辻无惨是个独裁者，和他合作得到的迟早要失去，他不需要合作伙伴，只需要猎犬或者走狗。 愿意妥协当门下走狗的人肯定是有的，不过权力往往是向上集中的，掌握真正权力的没必要背叛，会想到背叛的通常不会有太大的权力。 “宏志局长，你们就没有考虑过扩大范围么？”久世缘一有些好奇，“混血种是依靠血统传承的体系，既然如此，你们完全可以通过联姻的方式扩散龙血吧？” 久世缘一一直有这个好奇。 如果大家真的很强就算了，但明明需要藏在阴影中，暗中干涉不敢站在明面上，那显然就是弱势方。 能够站在明面上进行统治的，没必要在阴影中串联，藏在地下永远不会比站在阳光下舒服。 “混血种和普通人是永远对立的。”久世缘一轻声说道，“因为混血种可以脱胎於人类，却又永远强於人类。” 这是种族天赋，混血种的数值生来就更高，而且他们实行血统政治，將“將军的儿子还是將军，银行家的儿子仍旧是银行家”这套理论做到了极致。 “如果要正常竞爭，混血种的平均天赋更加出色，正常的竞爭体系普及开来，无论是內阁、警部还是另外的系统，平等竞爭最后取胜的大多数都是混血种。” “如果走不正常竞爭，混血种是血统政治。”久世缘一神色微妙，“我如果是个普通人，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你们的。” 它们脱胎於人类，和人类具备几乎相同的外形。 混血种可以参与和普通人竞爭，但作为竞爭者的普通人，正面竞爭要面对天赋差距，不正常竞爭要面对血缘政治，属於正反手都很难贏。 “所以呢？”產屋敷宏志低声问道。 “所以我一定要杀光你们。”久世缘一不做停顿，“竞爭的过程和条件不重要，我只知道所有的竞爭结果都是偏向你们的。如果不杀光你们，最后你们迟早会骑在我们头上，並且是永远骑在上面。” “这不是竞爭，而是斗爭。” 这已经不能算是竞爭了，天赋是没办法抱怨的，平等竞爭输给了天赋是很正常的，就像国际田径比赛往往是黑人的天下，这是公认的种族天赋，没人指责他们不应该参赛。 但混血种的天赋要更加全面，如果把他们纳入了类似於黄白黑这类人种划分，这对於普通人来说是不公平的，他们可以参与更全面的竞爭领域，在几乎所有领域的竞爭之中占据优势。 所以没人会把他们当作人类，混血种吃掉的是几乎所有的利益链条，他们什么都可以插一手。人类只会把他们当成一种类人的，但会夺取人类生存资源的敌人。 直接点说，混血种不是人类，最多算类人生物。 他们在人类社会之中的活动，会被定义为种族战爭的前兆，成为必须消灭的寄生或者入侵物种。 “我不明白的地方就在这里，明明混血种也不够强，你们为什么不尝试著扩大基数呢？”久世缘一沉声说道，“就算你们不想把混血种的血统扩散下去，扩散给普通人，那通过联姻，把龙血扩散到那些达官显贵手中，让自己从少数逐渐变成多数，扩大盟友，减少敌人，这种事情应该不难办到吧？” 这个局面久世缘一之前就体会到了。 当时特殊的只有產屋敷家和春日野家，只是因为春日野悠玩的很好，给够了压力，他们才没有被鸟尽弓藏。但结果其实已经註定了，產屋敷家还能勉强维持，隔壁的春日野家，连继承人都被拉出去做研究了，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在一个社会里，成为异类能够享受一定的好处，但往往也需要支付一定的代价。这两家因为特殊性已经享受到了很大的利好，现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也是一种循环。 除非个体的特殊性已经超越了整个世界，能够一个人平推无敌，否则保持特殊就要接受监管和利用，这是避不开的道路。 而在世界线变更之后，两家特殊变成了一群小龙人的特殊，扩大了基数之后，虽然也扩大了打击面，从重樱本地变成了整个世界，但久世缘一的情况还是好了很多。 特殊的人多了，遮蔽的力量就更强。 > 第108章 108-天生的立场 第108章 108-天生的立场 不想把龙血扩散下去很正常。 说龙血就太微妙和委婉了，不如换点直接的，比如特权和金钱，已经掌握了权力和金钱的混血种不想把权力分润下去，这一点久世缘一能够理解。 但他们也不扩大这个圈子，这就是久世缘一看不懂的部分了。 比如在重樱这个地方，他们完全可以通过和幕府將军或者天皇联姻的方式，在两三代的血统流转之后把对方从人类转变成混血种。 通过这种手段，在可以固定的高层內部扩大自己的话语权，然后进一步地扩充混血种的圈子，最后达到议会、警部、军队高层被混血种填充的程度。 混血种在繁衍方面和人类並无隔阂，以二十年更新换代一次的速度，要做到这一点是有可行性的。 大家可以有派系，可以有自己的利益，但因为都是非人类的怪胎，在立场上肯定可以保持一致。 既然已经成为了混血种，到了这一步，他们非但不会阻止对抗混血种，反而会选择同流合污、朋比为奸···精诚合作，互利共贏，这是最契合他们利益的选择。 这本来也是寄生流的標准打法，通过寻找跳板直达中枢，然后以高屋建领的形式从中枢扩充细节，把高层变成自己人，让他们改变种族，放弃原有的种族利益，从抵抗者变成叛徒。 对抗往往应该是从边疆到中枢，从下层到上层，但寄生流的打法核心是把敌人转变成自己人，这种打法从中枢开局反而要更加有效，更容易打开局面。 只要有一次成功，就能够直接创造不菲的收益。 当然，风险也很大，如果中枢出了问题，但凡这个结构还能够运转，必然会选择最惨烈的报復和回击。 但混血种有很大操作空间，他们通过血缘和姻亲关係延续，並非像真正的寄生虫那样令人难以接受。 控制市场確实是应该做的，分蛋糕的人太多，矛盾和衝突就会扩大。可混血种这个市场本身也没有占据优势，他们还需要藏起来，小心翼翼地收拾尾巴。 在蛋糕没有做大之前就考虑分蛋糕的人太多，要控制坐在桌子上的人数，这实在是太早了。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產屋敷宏志摆了摆手。 这件事情久世缘一来问就没什么问题，这个人是个实际意义上的孤臣，目前只有產屋敷家族支持他。 当然，久世缘一依靠自己的实力吃饭，產屋敷家族不想支持，有的是混血种家族愿意取而代之。 他的情况特殊，所以某些话他说出来没人会觉得冒昧。 更何况，说起血统论的受益者，產屋敷宏志觉得他才是真正的屈指可数之中的一个。 周防家在他们看来也不是什么大家族，更何况久世缘一还和周防严清闹翻了，未来周防家的继承权交给了他的妹妹，很难给他太多的帮助。 从一个学生一步登天，靠的难道是久世缘一的努力？ 没人会觉得他努力。 他这个年纪能够打贏鬼舞无惨，他努力个dan···他可能很努力，但最核心的依仗必然是天赐的运气。 作为血统论最大的受益者，久世缘一肯定不会批驳血统论，產屋敷宏志隨手递了一根烟。 久世缘一顺手接过。 “事情本身確实不难做，就像你说的，我们都是重樱本地的大贵族。”產屋敷宏志咧嘴一笑，“说起来，混血种只要抱团，很难不成功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放在上千年前的冷兵器时代，混血种就是真正的天选。 他们的个体素质是真的有这么高，那个时期的兵种素质真的很差，混血种可以批量製造百人敌、千人敌的猛將。 光靠这一手，他们就没道理不做大。 “既然是大贵族，彼此之间互相联姻也不是什么难事。”產屋敷宏志长出一口气，” 但这件事情从来没人做过。” “难点是什么？担心扩大的范围太广，然后有人不识趣”？” 久世缘一確实好奇。 联姻、生子，生下来的孩子就是混血种，有基础的天赋加成，然后参与进家族內部的权力之爭，有不小的概率能贏。顺势掌权，进行更多的联姻，扩大混血种的基数，两到三代之后，这个家族就是个纯粹的混血种家族了。 这里面的主要难度在於联姻后產生的子嗣能够顺利上位，但因为龙血带来的天赋加持，这些混血种后裔的天赋基本上是比较明显的。 他们竞爭力很强，上位的概率很大。 上位之前点头哈腰，上位之后改弦易辙，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而且这未必需要背叛自己的家族，这样做说不准还可以壮大自己的家族，为家族打开更好的发展局面。 退一步说，他们又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出生的时候是混血种，就註定了他们不可能和普通人共存，必须要捍卫混血种的利益。 他们接受的教育是保全自己，自己是混血种，和普通人不同。即使他们背弃了家庭又背弃了教育环境，坚定地选择和普通人站在一起，但正常的人类又是怎么看待他们的？ 同志？那可未必了。 这是与生俱来的立场，有人能够背叛父母亲友、家国天下，但很少有人能够背叛自己。而即使他们背叛了自己，別人也未必能够完全接纳。 虽然残酷，但血缘就是无法更改的。 產屋敷宏志卡壳了一下。 要说这件事情为什么不能做，他还真的不清楚。 到他这一代，混血种的联盟已经稳定了，他们这些混血种家族之间彼此联姻，控制重樱混血种。 而且他只是局长，並不是產屋敷的家主，这种把產屋敷的血统主动向外扩散的行为並不是他能够做出的决定。 產屋敷宏志的否决，更多是因为他此前从未接到过这方面的命令。 家里的长辈既然没有去做，那这件事情就没必要去做。 他当然会反对一件自己觉得没必要做的事情。 久世缘一嘴角扯动。 也还行，没有什么混血种数量太多就会触发大逃杀，不允许混血种扩张之类的抽象机制。 如果只是他们不想，那倒也不算很坏，反正久世缘一也不靠这个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