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年代:我让全家吃饱喝足》 第一章 神奇的签 “秋生哥,秋生哥!你没事吧?” 迷迷糊糊间,叶秋生隱约听见有人喊自己,他艰难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惊慌失措的脸,穿著不属於自己熟悉年代的衣服,周围的环境,同样陌生。 他是谁? 正当叶秋生疑惑之际,一股记忆涌进脑海,他头疼欲裂。 半晌,消化完那股记忆的叶秋生惊呆。 他穿越了。 穿越回到1960年,那个物资匱乏,吃不饱,甚至饿死人的大饥荒年代。眼下,全国各地大面积乾旱,粮食普遍减產,是建国以来最艰难的时期。 原主也叫叶秋生,是家中唯一的男丁,所以很受宠,平时不用干活,整天游手好閒,搁村里名声狼藉。 实际上,他是过继来的。 大伯叶大忠一连五个孩子都是女孩,彻底死心,只好从自己二弟那儿过继个男孩继承香火。 於是,原本在家里排第三的叶秋生被亲生父母送出去。 眼前满脸焦急、惊慌的人叫陈建华,是叶秋生的铁桿跟班,同样不务正业,但陈建华的名声要比叶秋生好很多。 只因陈建华是烈属,父母是烈士,和奶奶相依为命,村里大家都对其颇为照顾、宽容。 今天,吃不饱的两人灵机一动,想著进山摸点鸟蛋之类打打牙祭,在爬一棵树时不小心,脚一滑,叶秋生摔下来,磕到头,让后世穿越而来的叶秋生捡了尸。 叶秋生晃了晃头,开口道:“没事!失误,失误!” 他心里却暗自发苦,被发配到这种年代,真要命。 並呼叫自己的金手指。 没有金手指,他怎么活呀? 不是说地球母亲会给每一位远行的孩子一份礼物的吗? 正想著,脑海出现一支空白的“签”。 叶秋生怔了怔,那不就是自己在道观求的那支吗?当时解签的道长都愣了半晌,估计是没想到签筒里还会有空白签。 感谢地球母亲! “干什么用的?”叶秋生心想。 下一刻,签上出现一行字:吉在西南,落风崖有一头刚摔死的黄猄,请在两小时內捡走。 落风崖就在前面一座石山,崖高四五十米,摔下来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这对如今的叶秋生而言,那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黄猄也叫赤麂,生性胆小,叫声像狗吠,长得像鹿又像羊,体型不大,体重普遍三五十斤。 纯肉可能就十来二十斤,可对饿得肚皮贴后背的人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 何况,叶秋生他们也有两三个月没有吃到肉了。 “那就好!”陈建华重重地呼了口气。 “还是我爬上去看吧!”接著,他又说道。说完,他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搓了搓,一副就要爬树的架势。 叶秋生阻止:“阿华,算啦!上面的鸟窝应该没有蛋。你看,那树枝被折过,说明有人爬过,有蛋也轮不到我们。” 陈建华抬头一瞧,果真发现一条被折过的树枝,顿时骂骂咧咧:“哪个混蛋拿了蛋也不拆窝?害死人。” “走啦!前面再找找。” 说完,叶秋生故意引导陈建华往落风崖走去。 路上,陈建华喋喋不休,是个话癆。 半个多钟的时间,两人来到落风崖,叶秋生左顾右盼。 这边的植被少,且低矮,多数为灌木丛。 不多时,叶秋生终於找到了那头摔死的黄猄,就在一株灌木后面,周围还流了一摊血跡。 他故作惊喜姿態,惊呼:“阿华,快过来看,这是什么!” 听见叶秋生的声音,陈建华立马走过来,当看到那头死不瞑目的黄猄时,他瞪大眼睛,狂喜:“我的妈!是黄猄,肯定是上面跌下来的。秋生哥,你今天走狗屎运了。” “是我们走狗屎运,估计刚死不久,先扛回去。” 陈建华自告奋勇:“我来。” “等等!” 叶秋生拦下他,接著道:“弄点乾草包住,別让人看到。” 现如今的形式,大家都饿得两眼发晕,看到肉,很难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前两年,他们平塘公社也建立公共食堂,掀起大锅饭的热潮。 一开始,小日子確实滋润,大鱼大肉的吃。可不到半年时间,存粮都吃光了,食堂的饭是越来越稀,最后只能分到点汤汤水水。 年初的时候,公共食堂实在是撑不下去,只好解散,让大家各回各家吃。 要命的是,村里好多人的铁锅都因为大炼钢上交了。 陈建华被点醒:“哎呀!没错,没错!不能让人看到。” 他赶紧去扯来一大捆的茅草,用茅草將那头黄猄包住、绑紧。乍一看,就是一捆茅草。 “走,我们赶紧回去。” 这时,叶秋生还在研究脑海里的那支签。 在他们扛起那头黄猄的瞬间,签上的那行字慢慢淡化、消失,重新变成了空白签。叶秋生暂时搞不清楚它的冷却时间,是一天提供一个消息,还是一周,或者一个月。 如果是一个月,甚至一年才提供一条信息,那就太鸡肋了。 回到村里,放眼望去,死气沉沉的,好多人饿得根本不想出门,直接在家里躺尸,减少消耗。 因此,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叶秋生和陈建华。 刚进屋,叶秋生赶紧把屋门关上,將屋里的人嚇一跳。 “秋生、阿华,回来了呀!”叶秋生的母亲温声道。 准確说,她是叶秋生的大伯娘,但自从叶秋生过继到她膝下,她比谁都要疼爱、稀罕这孩子,完完全全当亲生的在养。 叶秋生养成无所事事、游手好閒的性格,她至少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太溺爱了。 叶大忠望著阿华肩上扛著的“草包”,微微皱眉,心里开始冒火。 “又偷谁家的?” 叶秋生:“……” 这就是他的口碑? 但也不怪父亲误会,这样的事,他俩没少干。而且,大白天的关门,鬼鬼祟祟,也很难不让人怀疑。 屋里还有两位老人,比叶秋生大一岁还没出嫁的四姐叶来娣,以及比叶秋生小几岁的五妹叶盼娣,全都看向叶秋生。 “三哥!”五妹叶盼娣眼睛微亮。 不管外人怎么评价三哥,她都很喜欢和拥护三哥。因为三哥每次弄东西回家,总有她的一份,而且三哥不让外人欺负她,说坏话也不行。 两老和叶来娣一样,心想著怎么给叶秋生“擦屁股”。 陈建华咧嘴一笑,將用茅草包著的黄猄丟地上,替叶秋生解释:“忠伯,你可冤枉秋生哥了。 看,这是什么。” 说著,他蹲下来,撕开裹在外面的茅草,露出里头的黄猄。 屋里的人一瞅,顿时面面相覷。 居然是一头黄猄。 那没事了。 没有谁会养黄猄,所以这东西肯定是野生的。 想到这,五妹叶盼娣心中欢喜。 有肉吃了。 家里虽然还有十来斤的粗粮,都是大姐叶雨清送来的,掺和著野菜吃,倒也能坚持个十天八天。 而肉,是真的好久没有碰了。 “哪里打的?”老爷子他们却表情严肃。 他们可以肯定,这两小子偷摸进山了。村里附近的山还好,经常有民兵巡山,没什么猛兽,要是深山老林,狼、老虎、豹子、熊都有。 “落风崖那边捡的。”叶秋生回答。 老太太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两个傢伙胆子太大,喜的是孙子他们运气好,捡到个黄猄。 “哎哟!以后千万不要去了,那边有毒蛇。”老太太说道。 以前有村民在落风崖被毒蛇咬,一命呜呼。 “奶奶!你放心吧!我们就在外围逛逛,不去深山。我这不是想给你和爷爷摸几颗鸟蛋补一补嘛!没想到捡到只黄猄。”叶秋生马上哄老太太。 外围还是能去的,时常有人去挖野菜、采蘑菇之类。 果然,叶秋生这么一说,两老瞬间哄成了坯胎,满脸欣慰。 还是他们的乖孙孝顺。 叶大忠想教育两句,被老爷子阻止:“好了,快去处理,砍一半给阿华带回家吧!” 叶大忠张了张嘴,只好提著那头黄猄去剥皮破肚。 陈建华连连摆手:“三爷爷,您搞错啦!这是秋生哥捡的,我就帮忙扛回来而已,给我一斤就好。” 他也想拿点回去给奶奶补一补身子,自己倒是无所谓。 “也不能这么说,阿华,你等会带一爪回去。”叶秋生拍板道。 在他们这里,“一爪”就是四分之一。 对自己这位铁桿跟班,叶秋生自然不会吝嗇。 听到叶秋生那不容置否的声音,陈建华只好点头,感动道:“谢谢哥!” 叶秋生拍了下他肩膀:“跟哥说什么谢谢,找打。” 这时,老爷子开口:“给你婶子家也送一爪。” 也就是叶秋生的亲妈。 “好!” 叶秋生没反驳老爷子的决定,他原本也是这么计划的。 他虽然被过继过来,但不忘生恩,何况大哥、二哥和四弟他们可没跟他生疏,依旧是亲兄弟,打架会一起上。 今晚吃点內臟,肉都抹盐,腊起来。 那张皮也有用,可以卖钱。 叶来娣细心,注意到弟弟头上的伤口,找来药水,给叶秋生擦拭伤口。 家里其他人一看,都紧张起来。 “没事!没事!就磕了下。” 陈建华不敢说话,毕竟当时蛮严重的,都晕了两三分钟。 第二章 给亲爹送肉(新书求支持) 叶大忠处理好那只黄猄,平均分成四爪。 叶秋生给陈建华一爪后腿肉,让他装袋子,赶紧回家。 “三爷爷、三奶奶、忠伯、伯娘、秋生哥,来娣姐,那我先回去啦!”陈建华傻笑一声,提起那袋子。 “嗯!快回去吧!晚点你奶奶要担心了。”老爷子说道。 另外一爪后腿肉,老爷子建议叶秋生拿去给他亲爹。 “行!” 后腿肉多,亲爹一大家子人,送这一爪也没毛病。 “三哥,我跟你去。”五妹叶盼娣凑热闹。 话音刚落,就被爸妈两个眼神“喝退”,要敢跟著去,绝对没好果子吃。 “我去烧火。”叶盼娣瞬间改口,主打一个能屈能伸、灵活变动。 老太太笑道:“快送去吧!” 母亲张氏已经將另外一条后腿装好,递给叶秋生,叮嘱道:“送去说会话就回来,不要在你叔婶家吃饭,知道没?” 不是怕儿子和亲爸、亲妈联络感情,而是那边人多,吃饭困难。 她很羡慕、感激弟媳,羡慕她生了四个儿子,感激她过继秋生给她。往常,三个出嫁的女儿带礼回来,她都会分一半出来,让儿子给送过去。 “知道了,妈!” 很快,叶秋生也提著一袋子肉出门,往亲爹家走去。 “三叔,三叔!”门口的小屁孩看到走来的叶秋生,立马大喊大叫起来。 隨后,他转身朝屋里喊:“奶奶!妈!我三叔来了。” 叶秋生上前,摸了摸小傢伙的脑袋,笑道:“回屋去,三叔带了好东西给你们。” 这是大哥叶春生的大儿子建国,六岁,都会打酱油了。大哥还有个女儿,才三岁,只有小名,叫兰兰。 二哥也已成亲,有一儿子,还不怎么会说话。 因此,叶秋生亲爹这边,人口是真不少,屋里拥挤得很。 原本叶大义打算让老二一家三口分出去的,但这两年的年景,分出去的压力很大,只好继续挤在一起生活。 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大概是饿肚子闹的。 “三叔,这是什么?能吃吗?”小建国眼睛盯著那袋子。 这年纪的孩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可年景不济,导致总饿肚子,脑子老想著吃。 “嗯!是吃的。”叶秋生微笑点头。 不得不说,原主虽然混帐了点,平时懒了些,可对自己家人真不赖。 小傢伙一听,两眼放光。 “秋生来啦?吃了没?怎么又送东西来?”叶母刘氏嘴上噌怪,双手却很诚实,將那袋子的黄猄肉接过来。 没办法!家里真要断粮了,哪怕厚著脸皮也得將这吃的接过来。 大人饿一饿没事,小孩子受不了呀! 屋里的叶大义却说道:“拿回去,给你爷爷、奶奶多吃两口。” 叶春生跟著附和:“是呀!爷爷奶奶跟大伯吃住,日子也不容易。” 二哥叶夏生抿了抿嘴,没说话。他的儿子还小,真不忍心其挨饿,很难启口说拒绝的话。 叶秋生的两个嫂子也是一样。 叶秋生摆出一副无赖样,撇了撇嘴:“要拿你们拿,就是爷爷、奶奶他们让我给你们拿过来的。” 他打量屋里的人,全都面黄肌瘦,一脸菜色,也就三个孩子稍微好点,估计平时吃的都先紧著孩子。 四弟叶冬生问道:“三哥,什么来的?” 叶母刘桂花打开袋口,往里一看,看到里面的肉,猛地將袋口收起来。可又怕自己看错,再次打开,继续瞄一眼。 没错! 是肉。 “怎这么多肉?”她紧张地问道。 肉? 眾人全愣住。 这年头,粗粮都金贵,更別说肉了。 叶大义等人纷纷凑过去,发现果然是肉,而且还不少,有五六斤的样子,当场都傻了眼。四弟叶冬生和小建国咽了咽口水。 小傢伙抱住他奶奶的腿,仰著头问道:“奶奶,我们今晚吃肉吗?” 三岁大的兰兰拍著小手:“吃肉肉,吃肉肉!” “好……”刘桂花宠溺地应道。 而后,叶秋生跟他们说明这肉的来歷。 听到三哥进山捡到只摔死的黄猄,叶冬生坐不住了,央求自己三哥,明天也带他去捡猎物。 “去,去个屁!你以为这种狗屎运天天有?”叶大义瞪眼睛。 教训完小儿子,他转向叶秋生:“还有你,別整天乱逛,上山多总会碰到老虎的一天。到那时,你后悔都来不及。” 虽然这个儿子过继给大哥了,但他还是会关心一二的,血缘关係哪能说切割就切割? “放心吧!我不是作死的人,就在附近溜达,有分寸。” 叶大义心里吐槽:村里还有比你更作死的人吗? 还有分寸,你有个屁的分寸。 “行了,我先回去。”叶秋生不再逗留,免得又上教育课。 他前脚刚走,叶大义他们后脚就討论怎么处理这几斤黄猄肉。 吃是要吃一点,但也不能全造了,切一斤左右,大家尝尝味就好,其余得腊起来,以后逢年过节可以尝点肉味。 又或者拿去换点粮食回来。 肉不是非吃不可,但粮食没有可不行。 “多亏了秋生。”叶春生忍不住说道。 有这几斤肉,家中缺粮的压力稍微小了些,总算让他们略微鬆一口气,起码接下来几天不用烦心。 “嗯!你们知道就好,以后多照看点他。春生,你明早把剩下的肉带去黑市,儘量换多点粗粮回来。”叶大义安排道。 其他大人们没有异议,都清楚自家的情况。 此时,陈建华家里,老太太老怀开慰地望著孙子忙前忙后,给她燉肉吃,感觉这孩子长大了许多,能独当一面了。 而叶秋生回到家后,继续琢磨脑海里的那支签。 晚上吃的是內臟等下水,可能是缺乏调料的缘故,总之味道一言难尽。看来,以后得想办法搞点调料回来才行。 此时此刻,他有些怀念后世的科技与狠活了。 “你这孩子,怎么还挑食呢?”叶母不断地给叶秋生碗里夹肉。 叶秋生连忙道:“妈,別夹了,让我爷爷奶奶多吃些,补补身子。” 两老心里高兴得跟吃了蜜蜂屎一样,特別熨帖。这回,恨不得將所有家底都掏出来,统统交到这孩子手上。 哪知,叶秋生是真的不爱吃。 潦草地吃过晚饭,夜色降临,叶秋生无聊地躺在床上。 这个年代,晚上的娱乐活动非常匱乏,尤其是农村,连电都没有。像叶秋生家,只有一盏油灯,忙完之后,油灯会放在叶秋生的房间。 由此可见,他在这个家的地位。 以前有媳妇的,晚上还能折腾媳妇,可如今人人吃不饱,哪还有精力去干那种事? 万一不注意,把媳妇肚子搞大,那真是要命。 叶秋生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家里没有钟錶。次日醒来,他先感应脑海里的那支签,看有没有变化。 情况令他大为振奋。 只见,原本空白的签上,重新出现一条动態:白头山的山坳有五株山药,附近还有野生獼猴桃熟了。 山药是一种药材,也是一种食材,富含淀粉,比起一些粗粮还要顶饱。 好东西呀! 今天的计划有了。 白头山也不远,出了门就能看到,到了冬天,山顶会结霜,所以村民喊它白头山。 “妈!给我做点吃的,今天我要和阿华去白头山挖山药,前两天发现的。” 吃惯了早餐的他,此时肚子闹得不可开交。然而,几个月前,各家各户都只吃两顿:午饭和晚饭。 而挖山药是体力活,不吃点东西可不行。 “又要进山?” 不管三七二十一,叶大忠又要行使“父亲”的教育权限。 老爷子却惊讶问道:“真发现山药?” 那也是粮食呀! “应该没看错,我得儘快去挖,省得被別人捷足先登。”叶秋生点头。 老爷子当即发话:“那就去吧!白头山不危险,我们以前……” 他又开始说自己以前的那些陈年旧事,老人家总爱回忆过去,念旧。 “三哥,我也去。”叶盼娣立即举手。 “好,我记得那附近有野生獼猴桃,这时节估计熟了。”叶秋生回应道。 她老娘正要教训女儿不懂事,她计划今天带两个女儿去挖野菜的,那丫头想偷懒。 没错!在她看来,叶盼娣就是不想干活。 野生獼猴桃酸不溜丟的,有什么好吃?最重要的是,那玩意吃了更容易饿,眼下吃都吃不饱,谁还会吃那玩意? 小孩子除外。 “行了,让盼睇跟她三哥去吧!”老太太开金口。 张氏只好把话咽了回去,横了小女儿一眼。 她去给儿子做了几个野菜饼子,里面还偷偷放了些肉碎。 不多时,陈建华来了。 “阿华,去找把铁锹。”叶秋生跟他说。 陈建华:“秋生哥,拿铁锹干什么?” 他一脸的疑惑,又不用去上工,生產队的农活,他们极少参加的呀!今天心血来潮,想要体验一下? “去白头山挖山药。” 挖山药? 那感情好,只要不是生產队的活,他都挺积极的。 “我这就去借。”话毕,陈建华已经跑远。 隨后,叶秋生让五妹去喊四弟。 叶冬生接到三哥的召唤,二话不说就扛著锄头来了。 於是,叶秋生拿著麻袋,陈建华带上一把铁锹,叶冬生扛著锄头,叶盼娣提著篮子出发,直奔白头山。 第三章 挖山药 途中,叶秋生他们总碰到生產队去上工的社员,以及出去挖野菜的妇女,个个都瘦得皮包骨,走路有气无力。 实际上,他们村还算好的,起码还不怎么饿死人。惨一些的村子,死的人甚至达到两位数。 叶秋生虽然同情,但目前的他也爱莫能助。 先顾好自己和家人吧? 没多久,他们一行人来到白头山的山坳处。 望著这藤蔓繚绕、杂草丛生、无路可走的山坳,叶冬生不由质疑:“三哥,这里真有山药?你怎么上去的?” 也没看见有路呀! 叶秋生瞥了眼那小子,心里暗道不妙,这傢伙有点脑子,不好糊弄。 “早就发现了,在家故意那么说的,你们回去別多嘴。”叶秋生开口道。 “叶冬生,就你话多,回去管好你的嘴。”叶盼娣当即挤兑。 她和叶冬生是同年出生的,但叶冬生比她早十天八天,导致她一直不服,经常不喊四哥,而是直呼名字。 “我嘴严得很,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也不知道上次是谁大嘴巴,害我被打。”叶冬生呵笑道。 “咳咳……別吵了,阿华你在前面开路。” 叶秋生连忙打断他们,上次不小心走漏风声的他,只是这两个傢伙都还不知道,互相猜忌。 山坳的土壤通常比较潮湿,所以植被也会丰茂许多。 也正因为这样,山坳少人走。 与之相反的是山脊,因为凸起来的,留不住水分,所以植被相对少一些。 “好,你们跟紧我。” 阿华当仁不让,一马当先,在前面开路。 他们一边艰难地往上爬,一边寻找山药。山药的藤蔓不难辨认,上面还会结手指大小的果实,也能吃。 没走多远,叶秋生便发现了几株滴水观音。 这玩意也叫海芋,长得和芋头很像,导致很多人傻傻分不清,误食中毒。 在后世,叶秋生听说北方人还拿它当高档绿植种家里,价格不便宜。 其实,分辨它们很简单。 首先,滴水观音有明显的地上茎,而芋头没有,芋头的块茎通常埋在泥土里。 其次可以看叶片,滴水观音的叶片平展,有明显的褶皱,看起来皱巴巴的。 而芋头的叶片稍微內凹,表面相对光滑。最直观的是看中心叶脉基部有没有紫色斑点,有紫色斑点的一定是芋头。 叶冬生手贱,一铁锹將一株滴水观音铲断,还发出“给给给”的笑声。 “难听死了。”叶盼娣嫌弃道。 “那你可以不听,我求你了吗?” …… 这两人从小就不对付,没少互懟、吵架。 叶秋生和陈建华习以为常。 “看那里。”忽然,叶秋生手一指。 大家望去,看到不远处有一株野生獼猴桃,藤蔓把好几棵树都爬满,上面掛了不少手指大小的獼猴桃。 “呀!这么多獼猴桃。” 叶冬生惊呼一声,立即窜出去,跟个灵活的猴子一般,快速爬上树,摘了一颗,用手指轻捏獼猴桃的皮,瞬间把里面的果肉给捏进嘴里。 “熟了。”他喊道。 还挺甜。 陈建华他们也走过去,伸手接了几颗,刚吃一两颗还好,多吃几颗就感觉酸了。 叶冬生也不敢多吃,肚子本就没什么货,越吃越饿。 “五妹,你就留在这摘吧!”叶秋生安排道。 “都摘了?”叶盼娣诧异问道。 这玩意吃一点还行,真不能多吃,受不了。 “都摘,这山坳应该还有,摘完你再找一找。” 獼猴桃吃不完,可以酿果酒,或者可以去皮晒乾,做成蜜饯,以后当零食吃。 叶盼娣没有多问,三哥说什么,她照做就是了。 陈建华他们则是继续往上爬,十多分钟后,终於让他们找到第一株山药。从山药的藤来看,这山药绝对不少。 “秋生哥,让我来。” 说著,陈建华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抡起锄头就开干。 “三哥,你让开点,我来铲泥。” 同样激动的叶冬生在旁边辅助,一个人挖泥,另一个人把挖松的泥土铲走。 挖山药得特別小心,一不留神就会挖断。而且,它的工程量很大,有时候可能要挖下去两三米深,尤其是这种野生的。 得!真拿你没办法。 叶秋生只能让出位置,去捡那些山药豆,也有地方叫山药蛋,小的手指大,大的有脚拇指大,烤熟或煮熟就能吃,味道和山药没有太大区別,也是富含淀粉。 仅这一株,叶秋生就捡到三四斤的山药豆。 都是粮食呀! 哪怕没挖到山药,他们这趟来也不虚此行。 “三哥,你来看,这山药太大了。”叶冬生喊道,语气中充满惊喜。 目前挖出来山药,有手掌那么粗,八十厘米长,下面具体还有多长,不得而知。別看它是一株,下方的山药是分叉的,看上去一大窝那么多。 陈建华:“哎、哎、哎!別动,断了。” 叶冬生拿起一截山药,尷尬地笑了笑。 叶秋生瞪他一眼:“让你手贱。” 其实断就断了吧!无伤大雅!反正装袋的时候,也是要弄成一节节的。 差不多一个钟头,三人才合力把这株山药完完全全挖出来。一大堆,目测有接近四十斤重,可谓是收穫巨大。 “把这头种回去,顺便將这坑回填。”叶秋生说道。 陈建华掏出一包经济烟,这种烟属於廉价烟,8分钱一包,俗称“一毛找”,大部分人都抽这种烟。 在农村,甚至有不少人不捨得买经济烟。 农民吸的多是旱菸,2毛钱能买一包菸丝,捲起来吸能顶吸一条经济烟。 陈建华因为爸妈都是烈士,在未成年之前,每个月都能领补助,所以他有钱买烟。 “秋生哥,抽根烟先。” 叶秋生也不客气,不嫌弃,接过来点著,美美地吸了几口。 就叶冬生一个人填坑。 抽了根烟后,陈建华扛著锄头,背著那袋山药,就要打道回府。 他以为,就这一株山药。 叶秋生喊住他:“去哪?” “不是回去吗?”陈建华疑惑。 “上面还有呢!” 还有? 陈建华惊了,一株都挖了三十多斤,加上那几斤的山药豆,得有四十斤了吧?足够他们两三家吃上两天的。 说完,叶秋生转身和叶冬生说道:“冬生,你留在这里填坑,我和你华哥上去找找。” 叶冬生隨隨便便铲了几铁锹泥扔回深坑。 “不用填了吧?费这个力干什么?” 本就没吃饱,刚才还帮忙铲泥,说不累是假的。 “不填就不填吧!” 叶秋生想了想,在后世,这要是不把坑填上,恐怕会被喷惨,说你破坏生態,製造危险等。但在这年代,谁会关心生態? 三人继续往上寻找山药,二十多米远,又找到一株。 但这株很一般,只捡到一斤左右的山药豆,以及挖到十来斤的山药。 野生的山药长得就是“放肆”,弯弯扭扭不说,表面还坑坑洼洼,这种山药削皮,没点耐心还真削不了。 中午时分,他们总算把五株山药全找到,並挖出来,一共一百三十多斤的山药,以及十斤左右的山药豆。 叶盼娣那边,也摘了满满一篮子的野生獼猴桃。 无论是谁,都累得不想动弹。 可都很开心。 这些山药,足够他们吃好多天的。 “扛得动吧?扛不动的话,冬生你回去喊大哥和二哥过来。”叶秋生说道。 “应该没问题!我再去喝口水,歇一会。”叶冬生回应。 陈建华:“我抽根烟就好。” “那回去再分,我们三家平分。”叶秋生提议。 陈建华不愿意占便宜:“秋生哥,这是你发现的,你肯定得拿大头,哪能平分?给我十斤八斤就行。” 他很容易满足,並不贪心,感觉这两天都沾了秋生哥的光。 “是呀!三哥。”叶冬生也附和。 “別废话,顶多分四份,算上五妹。” 见叶秋生说得那么坚决,陈建华才欣然接受,心中感激不已。哪怕是分成四份,他也能得到超过三十斤的山药,以及两斤多的山药豆。 他家就两个人吃饭,够他和奶奶吃大半个月的了。 歇过了之后,他们扛上收穫,带上工具,开始打道回府。 上山容易下山难! 叶盼娣就脚滑了好几次。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跟来。”叶秋生对五妹说道。 要是和老娘去挖野菜,估计不用这么累。 “我乐意,下次还来。”叶盼娣毫不犹豫地说道。 就连陈建华和叶冬生也一样。 他们寧愿累点,也不想跟长辈他们去干活,起码自由好多,边上还没有人指手画脚。 最烦就是干活的时候旁边有人说你这不对,那不对的。 第四章 俗套的桥段 叶秋生他们回到家,老爷子、老太太等人均嚇一跳。 这几个后生仔出去半天,就弄回来上百斤“粮食”,实在令人意外,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要知道,现在粮食多金贵呀! 为了口吃的,村里人可谓是想尽办法。却没有人想到山药这种食物,简直错过了“一个亿”。 他们也没料到,叶秋生这几个小子能挖回来上百斤的山药。 “哎哟!快去关门,你们回来的时候,有人看见没?”老太太一脸紧张地问道。 生怕有人知道他们家有粮食。 也不怪老太太紧张,如今家家都断粮,全饿疯了。 陈建华嘿嘿一笑:“三奶奶放心吧!我们看到人就绕著走。” 或许有人看到他们扛著东西回来,但绝对猜不到是什么,有可能是野菜呢?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拍了拍胸口。 老爷子、张氏、叶大忠,以及叶来娣都面带笑容。这些山药,仿佛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剂。 尤其是叶大忠,他是家里的顶樑柱,肩负的压力也最大。 他惊讶发现,最近自家小子好像时来运转了。昨日捡到摔死的黄猄,今天挖回来上百斤的山药。 “三哥这两天的运气真好。”叶盼娣说出了自己老爹的心里话。 老爷子顿时捋著鬍子笑道:“以前算命先生说过,你三哥十七岁的时候会有个坎,跨过之后会鸿运高照,一帆风顺。看来,你三哥的那道坎是过去了。” 嗯? 还有这种事? 叶秋生心头一惊。 他今年正是十七岁,那道坎他知道是什么了。 算这么准的吗? “爷爷,哪个算命先生说的?”叶秋生问道。 “十年前,他路过我们村,跟我討口水喝,作为报答,他给你算了一卦。不过,这事你们以后不要在外面说。”老爷子警告。 被人举报宣传封建迷信,那就惨了。 叶秋生无语,这种桥段也太俗套了吧? 隨后就是分山药,按照叶秋生前面说的,平等分成四份,五妹、四弟和阿华都有一份,也是比较合理的分法。 阿华的人实在,还特意拿了些边边角角。 见此,叶秋生乾脆把山药豆多给他一些。 “那三爷爷……我先回去啦!” “嗯!快回去,別让人看见。” 陈建华背上那三十多斤的山药和山药豆,出门后,鬼鬼祟祟往家里走。 等阿华走后,叶秋生才说:“这些,四弟你拿一半回去。” “啊?”叶冬生懵逼。 不是说好的吗?四个人平分。 老爷子、老太太等人没反对,更多的是欣慰。老二家的人丁旺,更缺吃的。 “啊什么啊?快点。” 叶秋生的母亲张氏乾脆帮他捡,还特意多分一两斤。 “大伯娘,够了,够了,太多了。”叶冬生连忙说道。 “就这样,你提回去,別囉嗦。”叶秋生开始赶人。 后面的事,他就不管了。 他的皮肤对山药汁过敏,碰到一点就痒得不行,所以刮皮这种事,他不想碰。 前世,他通常都是拿山药煲汤,也吃过山药做的“薯片”,味道还不错,还看到有人將山药打成汁来喝,他没喝过。 当然了,蒸熟之后,碾成山药泥,做成饼也好吃。 一定程度上,山药是可以当主食的,只是热量低於传统的主粮,口感上不属於某些精製米麵。 张氏和老太太赶紧给叶秋生做吃的。 忙了大半天,肯定饿坏了吧? 有种饿是妈妈、奶奶觉得你饿! 诚然,叶秋生现在也確实很饿,感觉能吃三大碗。 不过,那些杂事也不需要叶秋生干。在这个家,他可以不干活,是大家默认的。 他们去山药皮,肯定不能像后世那般,直接削皮,得浪费多少可以吃的山药? 张氏指使两个女儿去刮皮,先用水洗乾净表面的泥,然后用竹篾轻轻刮,山药的那层皮很薄。 叶来娣和叶盼娣没有怨言,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獼猴桃可以酿酒,但叶秋生不会,所以打算去皮晒乾,以后当零嘴吃。 叶冬生背著那袋山药,有將近五十斤,虽然又累又饿,但走路特別有劲。这些“粮食”,够他们一家吃好多天的。 有粮,心里就是踏实。 “妈,我回来了。”还没到家,叶冬生就大喊大叫的。 几乎所有孩子,一回家就是喊妈妈、找妈妈,叶冬生也不例外。 “四叔、四叔,这是什么?吃的吗?”小建国凑过来。 他的肚子又饿了,看什么都想吃。 “走,先回屋。” 他现在一身衣服都是泥,挖山药就是这样的。 早上的时候,这小傢伙也想跟著去,哭得死去活来的,这回好了。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一分钟还说不跟人家玩,后一分钟自己就屁顛屁顛跟过去。 屋里,叶大义和叶夏生也已从生產队下工回来,见叶冬生背著个麻袋进屋,齐齐朝他看去。 大嫂在厨房忙著,二嫂在哄孩子吃糊糊,那是糙米加上点其他东西熬出来的。 叶母刘桂花在给破损的衣服打补丁。 “回来就回来,喊什么?”刘桂花没好气地说道。 小儿子、大孙子,都是她的宝。 “妈,你猜这些都是什么。” 说著,这货又开始发出“给给给”的笑声。 惹得叶大义差点想一只鞋丟过去。 “你不是跟你三哥去挖山药吗?”刘桂花白了一眼么儿子。 这还用猜?里面肯定有山药。不过,那一大袋,总不至於都是山药,估计还有野菜、蘑菇什么的。 叶冬生得意地把麻袋里的山药全倒出来。 “噔噔噔!看,我三哥太厉害了。他发现的五株山药,挖了一百多斤,华哥分了三十多斤,这些是我三哥给我们的。” 屋內,叶大义他们大眼瞪小眼。 料到儿子他们能挖到山药,但没料到他们能挖到这么多。 这里不得有四五十斤? 都是好粮食呀! 刘桂花激动得手都微微发抖。 而叶大义、叶夏生,再次缓了口气。有了这些山药,一家人又能多撑十天半个月。他们忽然发现,日子慢慢变好了。 “好,好,好!” 与此同时,陈建华也鬼鬼祟祟回到家。他奶奶看到他带回来的山药,同样惊喜万分,晓得孙子沾了叶秋生的光。 以后谁还说秋生那孩子的坏话,她老太婆可就不客气了。 第五章 平塘公社 午饭吃的是山药饭,味道还行,起码比混了糠和野菜的稀粥强。 “锅里还有,秋生你多吃点。”张氏提醒道。 至於其他人,都下意识只吃一碗,没饱也自己受著,让家里唯一的男丁多吃些。 要是以前,叶秋生不会客气,但现在懂事很多,摆手道:“让我奶奶爷爷吃,我饱了。” 叶大忠心里欣慰,很满意儿子的態度,感觉儿子最近两天不仅运气好,也更加懂事孝顺,忽然就长大了。 两老更不必说,心里暖融融。 老太太笑道:“秋生你吃,我和你爷爷老了,吃不下那么多。” 刚才听孙子那句话,即便不吃,也饱了。他们这年纪,所求不多,也容易满足。 老爷子跟著点头。 叶大忠却在这时候破坏氛围,忽然来一句:“下午没事的话,跟我去上工,赚点工分。” 往常这小子总找理由偷懒,拿他没办法,今天看他懂事,叶大忠才趁热打铁,好好磨一磨儿子。 这个家,以后还要靠叶秋生的呢!老这么得过且过可不行。 叶秋生刚要拒绝,但还没轮到他开口,老太太就沉下脸来。 “没看到秋生忙了半天吗?” 生產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的吧?要把她乖孙累坏? “是呀!让秋生歇会。”张氏附和。 就连老爷子都看不顺眼了,瞪了眼儿子。 见两老都表明態度,叶大忠自是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心里还想著以后怎么磨一磨儿子的性子,让他勤快点。 下午,阳光正猛,陈建华找过来。 “秋生哥,要不要去公社逛逛?” 以前,他们是三天两头就去公社溜达,在外头认识了不少“同道中人”。说白了,都是些街溜子。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好,那就去玩玩。”叶秋生刚穿越来,也想到处逛逛,感受、感受这个时代的气息。另外,即便陈建华不说,他也打算这两天去一趟平塘公社,想去买点东西。 他发现,这个时代的农村,好多人是不刷牙的,早上起来用水漱一漱口就完事,以至於家里都没有牙膏之类。 叶秋生多少有些不適应。 其实,不只是刷牙一件事,好多事他都还不习惯。比如洗澡、上厕所等。 现在乾旱,水资源匱乏,不能淋浴他能理解,但哪怕是白天干活汗流浹背,晚上顶多就是用水擦一擦身体,大家身上都是一股味。 厕所是旱厕,上过的人应该都深有体会,臭不说,只要一低头,你会头皮发麻。 叶大忠的太阳穴狂跳了几下,火气又要上来了。 好好好! 让你去上工,你就累,出去玩就不累是吧? 出去后,叶秋生问道:“阿华,带钱了没?” 他没钱,想买东西,只能找阿华先借著。阿华每个月都能领补助,叶秋生平时没少花他的钱。 “带了,秋生哥想吃什么,我请客。”陈建华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不仅带了钱,还有粮票。 去饭店吃东西,没有粮票可不行。 “不吃东西,我想买一包牙粉。” 根据记忆,叶秋生也了解到,他们这种公社,牙膏属於高档货,比较贵。刷牙的通常是用牙粉,一包牙粉也就几分钱。 陈建华愣了半晌,最后蹦出三个字:“没票呀!” 他心想,秋生哥今天发什么神经?忽然要刷牙。 他们不是一直不刷牙的吗? 早上的时候,他其实就注意到了,秋生哥好像变得爱乾净许多,空閒下来就用手摸头皮,找头上的虱子,然后一个个摁死。 叶秋生傻眼:“牙粉也要票?” 他知道这个时代好多商品都要用票才能买,但没想到牙粉也要。 “应该要吧!” 陈建华也不確定,因为他没买过牙粉。真想刷牙,用手指沾点食盐,搓搓几下就好啦!哪用什么牙粉。 “先去供销社问问。”叶秋生说道。 他心想,得想办法挣点钱才行。不管什么朝代或年代,没有钱都是寸步难行呀!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当然,在这个时代,你不仅要有钱,还要有票。 “要票的话,我们可以去找胖子,他应该有票。”陈建华提醒。 叶秋生这才想起他们的那些狐朋狗友,虽然个个都是不务正业的街溜子,但街溜子也有街溜子的作用。 比如陈建华口中的胖子,平时就偷偷摸摸倒腾各种票。 “好,我们去找他。” 他们村距离平塘公社不是太远,也就十来公里而已。 没错,十来公里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確实不能算远,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脚程罢了。別说空手上阵,就是让他们挑著一两百斤的重物,也能一口气走完,中途都不带休息的。 平塘公社虽然不算很大,但饭店、邮局、供销社、招待所等一应俱全。 途中,叶秋生他们好运的碰到要去公社的一辆拖拉机。 他们甚至都不用徵求拖拉机司机的同意,动作熟练地爬上后面的车斗,搭“顺风车”。 “臭小子,下去,下……没事!你们坐稳。” 司机回头骂人,可当陈建华递过去一根烟后,態度立马改变,那变脸速度,让人咋舌。 陈建华有些鬱闷。 以前也没少“爬车”,啥时候要给人递烟?没顺车上的东西,就烧高香吧! 叶秋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以后我们也得学点人情世故才行。你看,一根烟就能免去一顿骂,划算。” 很快,叶秋生就有些后悔了。 太顛了。 路本身就坑坑洼洼,拖拉机开得又快,跟赶著去投胎一样。 到公社后,拖拉机在供销社门口停下。 “大哥,谢啦!”叶秋生下车后,道了一声谢,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散了。 陈建华好点,別看他比叶秋生小一两岁,但身体素质比叶秋生好。 两人定了定神,走进眼前的供销社。 供销社办公楼是一座两层的青砖楼房,第一层为百货门市部,日用品几乎都集中在这里,还有一个图书柜檯,摆放一些小人书与小说、科普等书籍。 说白了,就是个百货店,人们日常需要的用品,几乎都有卖。 第六章 胖子 此时,供销社的顾客並不多,营业员慢吞吞的,一边聊著天,一边应付客人,爱答不理的样子。 偏偏大家都不敢催促,对营业员这种服务態度,早就习以为常。 这年头的营业员可牛逼了,不管是供销社的,还是粮站的,普通老百姓根本不敢得罪。 毕竟现在是物资供不应求的时代,你想买东西都得看人家的脸色,甚至有时候还得求人,所以这些营业员態度都非常高傲,甚至是囂张。 供销社主要是解决社会物质的分配问题。 一方面是大家日常所需要的一些物品,包括柴米油盐,还有一些农业用品,都是由供销社统一销售,其他合法渠道你很难买到。 另一方面,农村生產的一些农副產品,一般也主要通过供销社销往全国各地,农民自己並没有太多渠道去销售。 当然,有时候能碰到某些厂,或者单位的採购员,东西能卖给他们。 总得来说,供销社掌握农村商品的供应大权,绝大多数商品不论是购买还是销售,都很难离开供销社。 叶秋生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还看到中华牙膏。 许多八零九零后的人对中华牙膏肯定不陌生。 小时候,中华牙膏大的一盒两毛钱,小的一盒四毛五分钱。买一盒回去,一般都是一家人共用,不像以后那样,每人用一管。 这款经典的牙膏分別用锡与铝壳包装,用完了大家都称之为牙膏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叫它牙膏皮十分形象。 快用完的时候,慢慢卷,卷到再也挤不出牙膏了才罢休。有些更节俭的人家,用剪刀剪开,將一点点的牙膏刮出来使用。 牙膏皮大有妙用,对小孩而言换取零食等物,也可拿到供销社的废品收购站卖钱。锡的牙膏皮比铝的值钱,一个可卖五分钱,铝的只能卖两分。 如果有时有货郎担经过家门口,也会用牙膏皮换物品,一些针头线脑之类的物品。 “同志,牙粉要票吗?”叶秋生问道。 一名营业员瞥了眼过来,反问道:“什么东西不要票?” 肥皂、毛巾、火柴都一样要票,在农村你甚至能看到粪票。 得!叶秋生转身就拉著陈建华离开供销社,省得让人笑话。 “去找胖子?”陈建华问道。 叶秋生点头:“嗯!” 没办法!现在是票的天下,很多时候你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胖子並不胖,为什么叫胖子,他们不知道,叶秋生和陈建华也是跟別人这么喊的,而胖子自己也不介意。 没多久,两人找到胖子。 街道就这么点地方,找个街溜子,难度不是很大。 “说吧!要什么票。”胖子都不用问,立即知晓两人的来意。 找他的人,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跟他要票的。 “有什么票?都怎么卖的?”叶秋生询问,想弄清楚这些信息,以后肯定还要找这傢伙买票。 “你要的票,我应该都有。”胖子懒得一一介绍。 不怕说,他是有点瞧不上叶秋生和陈建华的,两人都是乡下混进来的,手头能有几个钱? “自行车票你有?” 胖子:“……” “那手錶票呢?” 胖子的嘴角抽了抽:“暂时没有,但我能弄来,你要?” “过段时间要,多少钱?” 此话一出,不仅胖子诧异,陈建华也大吃一惊。 秋生哥要买手錶? 那玩意很贵,二手的也要几十块钱。几十块钱对农村人而言,毋庸置疑的巨款,好多人拿不出来。 叶秋生话音刚落,胖子那双小眼睛就上下打量起他来,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你小子……” 胖子拖长了语调,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没拿我开涮吧?自行车票,一百二十块起。手錶票,那更得看牌子,上海牌的全钢十七钻,光票就得小两百,还得搭人情。 你確定要?” 陈建华在旁边听得直吸冷气,下意识扯了扯叶秋生的袖子。 这年头,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一张手錶票顶得上小半年的工资,更何况还得攒钱买手錶本身。 一块上海牌手錶,一百二十块左右,加上票钱,奔著一百五去了。 他是有些钱,几块钱,甚至一二十元都能咬牙借给叶秋生。 可一两百元,他真的无能为力。 “我说的是过段时间要。”叶秋生没理会胖子的质疑,语气平稳地重复了一遍:“不是现在。” 胖子挑了挑眉,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跟那些畏畏缩缩、买了张火柴票都心疼半天的乡下人不同,叶秋生站在他面前,腰杆挺得笔直,问话的时候眼神不躲不闪,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买卖。 有点意思。 “行,我交个底。” 胖子收起那点轻视,正色道:“自行车票,永久、凤凰的硬通货,一百五打底,看行情浮动。手錶票,上海牌最抢手,一百八。 你要是能等,我帮你踅摸一张稍微便宜点的,但不会低於一百六。 这可是良心价,你去其他地方打听、打听,没这个数下不来。” 叶秋生点点头,没还价,也没说买不买,只是问:“其他票呢?工业券、布票、粮票、油票、肥皂票、火柴票,都什么行情?” 胖子见他不像开玩笑,也认真起来,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翻过面,拿铅笔头在上面划拉起来,边写边报: “工业券,两毛钱一张,十张起卖。布票,分地方的,本省的,一块五一尺;全国的,贵点,两块。粮票,全国通用粮票,三毛五一斤,省级的便宜,两毛。油票,这个紧俏,一块钱一斤,还不一定有货。 肥皂票、火柴票那些零碎的,不值钱,你买別的东西搭著送你都行。” 叶秋生听著,默默把价格记在心里。 这些票的价格,比实物本身还贵。 倒也不奇怪。 比如粮店里的议价大米,两毛钱一斤,可你要是没粮票,光有钱,人家不卖给你。所以你只能去黑市买粮票,现在黑市的粮食,那可是天价。 第七章 剪头髮 叶秋生开玩笑道:“那你先送我几张肥皂票、火柴票和牙粉票吧!” 胖子愣了半晌。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辈! 哪有还没买东西,先让商家送赠品的? “你寻我开心是不是?” 叶秋生连忙摆手:“开玩笑,开玩笑!先卖我肥皂票、牙粉票、酱油票……” 他一连报了好几种,都是些不太值钱,却紧销的票,也是叶秋生最急需的。自行车、手錶、缝纫机、收音机什么的,那都是以后的事。 胖子把叶秋生要的票点出来,递过去。 接著,他又问:“给个准信,自行车票和手錶票要不要?” “要,但我现在没钱,等我筹钱,我会提前一个星期通知你的。” “行!那说好啦!” 虽然不清楚这傢伙怎么筹钱,但无所谓,他也不是公安,管人家的钱怎么来?偷来的也好,抢来的也好,对他没有太大影响。 陈建华付的钱。 用了多少,包括以前的,叶秋生都记心上。 有金手指的男人,还怕挣不到钱吗? 他们两人重新回到供销社,叶秋生要了一包牙粉,打了瓶酱油,几块肥皂,一条毛巾…… 儘管很想买一沓上厕所的手纸,但他还是忍住。这年头,农村谁用手纸呀?那显得太特立独行。 在农村,大家拉完屎都是用玉米芯、树叶、竹篾、木条子,甚至土坷垃刮一刮就完事,哪有那么多讲究? 短时间內,叶秋生还是得“入乡隨俗”。 买了东西,叶秋生还去理髮店剪个头髮,头髮有点长,还不怎么洗头,不舒服呀! “阿华,你也剪了吧!”叶秋生跟陈建华说道。 那傢伙的头髮更长,又不注意卫生,头上的虱子有时候还爬出来跟他打招呼,叶秋生真想让理髮师傅给这小子剃个光头。 “我就算了吧!还不长。” 再说,真要剪头髮,他也不用来这种理髮店,花这冤枉钱干什么?回去让他奶奶用剪刀咔嚓几下就行。 叶秋生:“……” 耳朵都盖住了半只,还不长? 如今这个时代,男人不喜欢打理头髮,多数都剃个板寸头,很多人还会习惯戴个帽子,红星帽是当下年轻人最潮流的標誌之一。 “好……好吧!” 被叶秋生看了两眼,陈建华有些心虚。 两人走进理髮店,店內倒也简单,迎面竖一立镜,条山几上摆放著理髮工具,一把专用的理髮椅,木架上放只搪瓷脸盒,掛著毛巾;墙角一口水缸,一只煤炭炉子,炉子上一把白铁壶,仅此而已。 理髮工具也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手推子、刮刀、剪刀、海绵块、梳子,以及旁边还有个肥皂和扫子。 “理髮?先坐一会,很快到你们。”理髮师头也不回地说道。 理髮师是一位老师傅,手法嫻熟,正给客人刮脸。 师傅转动著剃刀,时不时“叭”的一声,刀面上的污垢被弹落於地,令人讚嘆不已。 这年代理髮,刮脸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步骤,可不仅仅只是剪头髮,刮刮鬍子那么简单,是整张脸,包括耳朵都给你刮一遍。 果然很快,才几分钟就搞定了前一位顾客。 顾客支付了一毛钱。 如果是路边的剃头匠,五分钱就能剪一次头髮。这种理髮店的,通常要一毛钱到一毛五分钱。 要是较好的理髮厅,那就要两毛五以上。 “你们谁先剪?”老师傅问叶秋生和陈建华。 陈建华指著叶秋生:“我哥先剪。” 得!叶秋生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坐过去。 老师傅一边给叶秋生剪,一边聊,非常能聊,聊的话题领域也很广。这让叶秋生颇为诧异,这老师傅的见识不俗呀! 实际上,理髮师接触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很多行业的都有,好多事是他从顾客嘴里听来的。 说著、说著,又开始吹嘘他的那把手推子,说是什么德国进口货。 陈建华虽然是话癆,但见识少,完全插不上嘴,也就叶秋生时不时能搭上几句。 “还有电动的推子?”老师傅都愣了下,手上的动作停下来。 作为这行的老资格,他还没听说电推子。 “有,我听人说的,大城市的理髮厅就有那玩意。”叶秋生肯定道。 也不怪老师傅疑惑,目前电推剪在国內还没流行起来。 別说六十年代,哪怕到了八十年代,甚至九十年代初期,手推子依旧是乡村理髮店的主流工具。 可实际上,电动的理髮器在1919年就被发明出来,20世纪20年代,电推子在美国的理髮店已广泛使用。 “还是大城市先进呀!”老师傅感嘆,手推子都用上电了。 二十分钟左右剪完,不说很好看,但也不难看,叶秋生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很多。 不得不说,这时代的人的头髮就是茂盛,又粗又黑。不像后世,好多人掉头髮严重,掉著掉著都禿了。 还是洗髮水惹的祸,各种化学剂加进去,天天抹头皮上,不掉头髮才怪。 等陈建华也剪完,两人不再逗留,立即往村里赶,爭取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到家。 阿华带来的钱,几乎被叶秋生花了个精光。 回到响水村,天都快黑了。 叶秋生刚回来,就看到四弟叶冬生被他爸追著打,叶大义拿著棍子在后面追。 “怎么啦?”叶秋生好奇,完全没有搭救的想法。 五妹告诉他:“还不是他手贱?碗不好好拿,非要顛,显得他。这不,掉地上,碎了三个。” 好傢伙! 打碎一只碗,对很多孩子来说,都跟天塌了没有区別,你一次性摔碎三只。 该打! 这年头,碗可是很珍贵的。破了都不捨得扔,不严重的话,拿去叫人补一补,还能继续用。 是的!补碗。 有专业的补碗匠,他们把补碗的钢钻打开,由钻头套上线,牵动机关,將破损的碗钻上几个洞,然后以小铁条把破损裂缝两边綰住,虽然天衣有缝,但绝不漏水。 难看是难看了点,但对农家来说,只要好用就行,也不计较有疤痕与否。 “叔,棍子打人不疼,还容易打坏人,用这个。”叶秋生递上去一根竹枝。 叶冬生跑得更快了。 第八章 竹山找竹鼠 除了叶大忠,家里其他人对叶秋生买牙粉等也不责怪他乱花钱,老太太甚至拿出用手绢包了好几层的钱,数出几块钱,塞到叶秋生手上。 “要花钱,跟奶奶说,不要总花阿华的钱,他也不容易。”老太太叮嘱道。 “好,奶奶,我知道了。”叶秋生没有拒绝老人。 他確实穷了些,口袋比脸都乾净。 不过,真该好好挣钱了。 虽然以后生活在农村,开支不会很多,但没有钱也是不行的。他还想给家里人添两身衣服、被子等。 晚上,他们吃的依旧是山药饭。 第二天,不出意料,叶秋生脑中的那支签更新了动態: 竹山有几只狡猾的竹鼠在破坏竹子,小心附近的蜜蜂。 叶秋生大喜,竹鼠他上一世吃过,味道是真不赖。他朋友告诉他,那是养殖的,野生的更美味。 至於蜜蜂,还要小心它们?要是有蜂蜜的话,顺手给掏了。 “今天跟我去上工吧!”叶大忠冷不丁地说了句。 这回,老爷子、老太太没说话。 张氏:“当家的,要不让他再……” 叶大忠哼了一声,很不满。 慈母多败儿! 儿子这种性格,还不是你给惯出来的? 叶秋生摇头:“前段时间,我在竹山看到竹鼠,今天得去找一找。” 把理由都丟给“昨天”。 叶大忠自是不信,竹山也不是没人去过,要是有竹鼠,早就被人挖地三尺给翻出来了,还能轮到你? 分明就是找理由不去干活。 叶盼娣悄悄举手报名:“三哥,我也去。” 叶秋生没搭理她,而是找自己的“靠山”,看向老太太:“奶奶!我没说谎,竹山真的有竹鼠,还不止一只。” “胡说八道!”叶大忠瞪道。 老太太见乖孙投来求助的眼神,哪忍心不帮忙? “我看,就让秋生去找找吧!说不定能给家里添个肉菜。”主要是竹山並不危险,靠近村庄,有危险的话,在山上喊一声,村里能听见。 叶大忠有气没地方发泄,看到小女儿还举著手,顿时调转枪口。 “盼弟,你凑什么热闹?跟你姐她们去挖野菜。” 小女儿可不能让儿子给带歪了。 叶盼娣真不想跟老娘、四姐她们去找野菜,眼巴巴地看向叶秋生,好像在说:三哥,你说句话呀! “竹山也有蘑菇,让五妹跟我去吧!” 听到这仗义的话,叶盼娣对自己三哥真是感激涕零。她也聪明,晓得这个家谁的地位最高,会抱大腿。 爷爷奶奶的地位也高,但他们可不会惯著她。 “挖野菜,我跟来娣去就好。”张氏开口。 儿子的要求,她向来不会拒绝。 叶来娣则是笑了笑,她无所谓,听安排。 於是,叶秋生拎著两个麻袋出门,叶盼娣跟在屁股后面,还是提著她那个篮子,里面还有把刀。 爷爷让叶秋生两兄妹顺便砍两根竹子回来,他要编两个箩筐。 在农村,老一辈的几乎都会编箩筐、粪箕、簸箕、鸡笼等,手艺有好有坏。 刚出去不远,就碰到找来的陈建华。 “秋生哥,今天要去哪?”他问道。 “去竹山找竹鼠,你去扛把锄头,赶紧的。” “得咧!” 陈建华兴奋地回去拿锄头,只要不是正经的农活,他都很热衷,热情高涨。 叶秋生回头跟五妹道:“五妹,你去喊一声你四哥,看他去不去。” “叶冬生?喊他做什么?他只会坏事。”叶盼娣嘀咕道。 嘴上嫌弃,但三哥的话,她不能不听,否则以后想要跟三哥出来就难了。 “爷爷让我们砍竹子,总得要人扛竹子吧?” 听到叶冬生是扛竹子的工具人,叶盼娣瞬间笑容满面。 要是这样的话,確实得把那傢伙叫上。 “我这就去。”叶盼娣一蹦一跳地往二叔家跑。 没多久,叶冬生一瘸一拐地跟来,看叶秋生的眼神满是幽怨。 “二叔也是的,下手没个轻重,看把你打得,还能走吗?不能走就別跟去了,千万別勉强。”叶秋生说道。 叶冬生:“……” 听听,这是人话吗? 昨日要不是三哥你,他至於被打这么惨吗?竹枝打人实在太疼了。 他咬牙:“没问题!我跟得上。” 去是肯定要去的。 一行人很快来到竹山,竹山的竹子是毛竹,生得高大。 叶盼娣提著篮子蹦蹦跳跳,叶冬生则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嘟囔著跟陈建华抱怨自己昨日的遭遇,表示自己被三哥给坑了。 “三哥,竹鼠在哪儿呢?”叶盼娣仰头问道。 叶秋生没急著回答,目光扫过竹林,最后锁定一株看上去枯黄的竹子。可以断定,那棵竹子不是生病,就是根被咬了。 竹鼠以竹根、竹笋及多种草本植物根茎为主要食物。 “那边。”他指了指。 陈建华扛著锄头跃跃欲试:“秋生哥,你怎么知道?” “看竹子。” 叶秋生隨口解释:“看那棵竹子,叶子发黄,很可能竹根被竹鼠给啃了。过去看看,那边说不定有竹鼠洞。” 陈建华听得一愣一愣的,叶冬生则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他们以前没捉过竹鼠,也就没有经验。 “不信你就在这儿等著,抓到没你的份。”叶秋生懒得解释,径直走向那片区域。 几人靠近后,果然发现几个隱蔽的洞口,有的还被枯竹叶掩盖著。叶秋生蹲下仔细观察,洞口光滑,有明显出入的痕跡,而且不止一个出口。 “建华,你拿锄头守住那个下坡的洞口,冬生,你守左边那个小的。五妹,你捡些乾草、竹叶来,要能冒烟的。” “好嘞!”叶盼娣立刻跑去捡枯草。 叶冬生虽然腿疼,但听说有肉吃,也打起精神守住洞口。陈建华更是兴奋,锄头握得紧紧的。 很快,叶盼娣抱来一堆乾草和枯叶。叶秋生先把洞口周围弄乾净,做好防火措施,然后把草塞进主洞口,用火柴点燃,又脱了件衣服拼命扇风,把烟往洞里灌。 “咳咳……”叶盼娣被烟呛得直咳嗽,但还是兴奋地盯著洞口。 没一会儿,左边的小洞口突然窜出一道灰影,速度极快。叶冬生嚇了一跳,下意识想用脚踩,却踩了个空,那竹鼠直奔竹林深处。 “哎呀!跑了!”叶冬生懊恼地直跺脚。 叶盼娣气道:“你还有什么用?这点小事都办不成。” 第九章 这才是专业 陈建华衝出去,跟著消失在竹林。 叶秋生都惊了,竹鼠长得肥胖,一般情况下,都是行动笨拙的。刚才那竹鼠的速度,实在有些反常。 没多久,陈建华手捏著那只竹鼠回来,乐呵呵道:“这傢伙还想钻洞,被我逮住了。” 就在这时,洞口又冒出来一个头。 不用想,就知道是竹鼠,叶秋生伸手下去,揪住竹鼠脖子后的皮,用力將其扯出来,提在半空中。 竹鼠四脚乱蹬。 嘖嘖! 差不多两斤重,够肥的。 和老鼠不一样,竹鼠脑袋圆嘟嘟的,看上去还有点萌。 “捉到了,三哥厉害。”五妹拍马屁。 叶冬生暗道:厉害什么呀?这只看著笨头笨脑的,要是让他来,他也能捉住。 “秋生哥犀利!”陈建华也跟著叫好。 叶冬生只好跟著附和,不然显得自己不合群。 周围三四个洞全在冒烟,说明洞穴里面灌满了烟。他们再等两三分钟,还不见有竹鼠冒头,晓得里面应该是空了,也就不再理会。 “灭火,火星子都不要留。”叶秋生跟自己四弟说道。 要是火烧山,那就麻烦了。 叶冬生鬱闷,谁叫自己没有捉到竹鼠呢?只能做点善后工作、打打杂了。 两只竹鼠,差不多四斤。 “三哥,那边还有一棵竹子黄了。”叶盼娣用手指道。 她也掌握了技巧,先找枯黄的竹子,是找竹鼠最快,也是最直接的方式。 三人直奔那株枯黄的竹子。 到那边后,很快便在三米內发现了洞。然而,看洞口的泥,不像是新挖的,而是很久之前的旧泥。 “这估计没了。”叶秋生判断道。 据他所知,野生竹鼠每月可能迁移一次,以保持洞內卫生並获取新的食物来源。 “来都来了。”陈建华则表示。 万一还有竹鼠在家呢? 於是,他也学叶秋生前面的举动,將洞口周围一米的杂物清理乾净,在洞口烧一把火,把烟灌进去。 过了一会,烟从几米外的洞冒出来。 等半晌,很遗憾,完全没有动静。 这回,他们对叶秋生彻底服了。 期间,叶秋生也没閒著,观察周围的泥土,看到有隆起的土壤,並且有轻微的开裂。没猜错的话,那下面应该有竹笋。 前世的短视频,什么没有?挖竹笋之类是小儿科,甚至有科普造蘑菇弹,手搓火箭的。 他扛著锄头,来到那隆起的位置,挥动锄头,用力一挖。 “秋生哥,要干嘛?”陈建华不解。 叶盼娣同样疑惑。 “挖笋!”叶秋生一边应他们,一边挥动锄头。 挖笋? 赶来的叶冬生同样一脸懵逼。 “三哥,这季节还没有笋。”他忍不住说道。 在他印象里,笋通常是春冬两季才会有。最多的就是春笋,容易找。冬笋好吃,但冬笋难找。 当下是秋季。 “谁跟你说的?” 叶秋生话音刚落,一块拳头大的竹笋被他挖出来。 说实话,一点水平都没有,毫无技术可言,竹笋都被挖坏了。 陈建华他们瞪大眼睛。 “真有笋。” 实际上,一年四季都有笋,但春冬两季更集中,尤其是春笋,也唯有春天的竹笋能长成竹子,其他季节的笋通常都不会冒土,就算不挖,它们也会烂在土里。 “秋生哥,让我来。”陈建华积极道。 叶秋生也不客套,他確实不擅长干活。 “挖这里,看到这裂开的土没有?大概率会有笋。”叶秋生提供线索。 陈建华先把上面一层土刨掉,露出土下的笋,然后一锄头下去,整颗笋被挖出来,完好无损。 人家这才叫专业! “我也去找找。”叶冬生扛起另外的一把锄头,往其他地方走去,学著三哥,辨认脚下的泥土。 “小心蛇。”叶秋生提醒。 除了竹鼠和竹笋,叶秋生发现竹山真是一座宝山,他附身捡起一只知了壳。 知了壳,也就是中药蝉蜕,又称“蝉衣“,药用范围广泛,可疏散风热、透疹利咽,能治疗风热感冒、咽喉干痒肿痛等等。 在后世,知了壳很值钱。 而在这年代,它虽然也能卖钱,供销社就收,10只才一分钱左右。 “我也去找。”叶盼娣说道。 叶秋生跟她说:“五妹,你去捡知了壳吧!供销社收,10只一分钱。” 100只才一毛钱,对大人来说,实在提不起太大兴趣,可对小孩而言,那吸引力可就大了。 “三哥,你说真的?”叶盼娣眼睛一亮,心里隱隱激动。 她看向竹林的知了壳,方圆几米的范围,就看见不下二十只。前面一棵竹子上,就有好几只,还保持著爬竹子的姿势。 “三哥能骗你?去吧!小心蛇。”叶秋生再次提醒。 “好咧!” 谁不想拥有零花钱呢?几毛钱也好。 在农村,大人都穷,哪有钱给孩子零花?过年的压岁钱,还没捂热,就被老妈以给你存钱娶媳妇为由给收走。 还没走远的叶冬生一听,也回头望过来。 他也想挣零花钱呀! 可怜他这么大的人,一块钱“存款”都没有。 找笋也不香了。 “我……” 不等叶冬生说完,叶秋生立马打断他:“你跟我和阿华找竹鼠,笋也先別挖。” 陈建华自是没有问题,欣然答应。 “好!” 叶冬生心里滴血,赚零花钱的好机会呀! 不过,既然知道了知了壳能卖钱,下次自己去捡也行。那玩意並不止竹山有,一般有树的地方都不缺。 叶冬生捡起一块土,发泄地朝右边扔去。 好死不死,正好砸中那边的一个蜂窝,一群蜜蜂怒气冲冲地飞来。 叶冬生愣了下,丟下锄头,拔腿就跑。 叶秋生和陈建华反应过来,心里mmp,也跟著跑,还不忘提醒在捡知了壳的叶盼娣。 儘管叶冬生先跑,但他昨天被揍的伤还没全好,跑得不快,一会就落在后面。他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被蛰了好几下。 鲁迅先生说得好:你不需要跑得比蜜蜂快,只要不落在最后就好。 得亏这是蜜蜂,不是马蜂。 蜜蜂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被蛰的那一刻,叶冬生不再逃,而是蹲下来,双手捂住耳朵,把头埋进裤襠。 他这做法是正確的,如果人保持静止、不做出突然动作、不拍打或驱赶蜜蜂,大多数情况下蜜蜂不会主动攻击。 蜜蜂一旦蛰人,它自己也会没命。 叶秋生无语:现在好了吧?看你还敢不敢手贱。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十章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去看看有没有蜂蜜。”叶秋生指使叶冬生道。 叶冬生惊愕不已,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去?” “那不然呢?反正你都被蛰了。”叶秋生理所当然地说道。 叶冬生直觉心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三哥,你还是人吗?还有没有点同情心?我都这样了。 然而,没有人同情他。 祸就是他闯出来的,还差点连累大家,没骂人已经是脾气好的结果了。 “帮我把蜂针拔出来。”叶冬生恳求道。 叶盼娣:“先去看,等会一起拔,省得拔两次。” 陈建华险些笑出来,你们不愧是兄妹呀!看出来了,是亲的。 “还是我去吧!”陈建华主动请缨。 在他眼中,蜜蜂还是比较温顺的,只要不碰到它们都好说。对付蜜蜂,他们也有经验,真要驱赶蜜蜂,用烟燻是最好的方法。 他躡手躡脚地朝蜂窝位置走去,当看清楚情况后,脸上出现喜色。 叶秋生他们已懂。 甜的东西在农村非常珍贵、难得,没有人不喜欢的。到了春季,甚至会有孩子去摘一些花蜜多的花朵吮吸。 比如他们当地山上有种花叫红花荷,花蜜就很足。 “有蜂蜜,还挺多。”陈建华眉开眼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那先把蜜蜂熏走,別全割走,割三分之二就好。” 叶秋生没有竭泽而渔,要留下蜜蜂过冬的口粮。 陈建华他们虽然不理解这种做法,可都没有出言反对,他们赶紧行动起来,连同蜂蜡,割了三斤出头。 满足了。 叶秋生掰下三小块,分別递给四弟、五妹,以及阿华。 “吃吧!” 叶盼娣吃眯了眼:“三哥,蜂蜜真好吃。” 叶秋生笑了笑,女孩子嘛!喜欢吃甜食,很正常。 直到中午,叶秋生他们捕捉到8只竹鼠,平均每只两斤左右;挖了接近二十斤的竹笋,三斤蜂蜜,以及大半麻袋的知了壳,估计就一斤多。 “三哥,別忘了砍竹子。”叶盼娣提醒。 叶秋生点头,砍下两根大竹子。每棵竹子都有十几米长,肯定不能这么扛回去的,叶秋生將它平均砍成三节。 一共6节,用藤条绑在一起。 做完这些后,叶秋生朝叶冬生招手:“过来,帮你上肩。” 叶冬生再次指了指自己:“我吗?” “那不然我扛?” 叶冬生真是生无可恋。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我都这么惨了,还让我干活。 陈建华上去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我跟你轮著扛,一人扛一半路程,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叶冬生热泪盈眶,还是华哥照顾他呀! “我先扛,谢谢华哥!” 叶秋生用锄头挑著竹鼠和竹笋,比较轻的竹鼠放在锄头的那边。 五妹背著她捡的那一袋知了壳,轻轻鬆鬆,毕竟那玩意轻,加上麻袋都还没三斤重。 陈建华则是扛著另外一把锄头,手里还提著蜂蜜。 今天,他们收穫巨大,可谓是满载而归,儘管大家都又累又饿,但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消失过。 老规矩,先把东西都带回叶秋生家里。 原本叶老爷子他们都没抱什么希望,权当孩子不想干活,想出去玩。 然而,当叶秋生等人带回来8只竹鼠,以及20斤左右的竹笋等,他们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老爷子望著自家孙子,若有所思。 叶大忠愕然,真没料到儿子他们能捉到竹鼠,而且还不少。不止是竹鼠,还有竹笋、蜂蜜等。 “哦哟!真有竹鼠,还那么多。你们回来时,没让人看到吧?”老太太问道。 “可能远远看见,应该不知道我们弄回来的是什么。”叶秋生也不確定。 四姐叶来娣打开五妹背回来的麻袋,发现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知了壳,不由疑问道:“捡这么多知了壳做什么?” 说到这个,叶盼娣就不累了。 “三哥说,供销社收知了壳,10只一分钱呢!” 她这具体没数有多少只,但保守估计有上千只了吧?捡到最后,她自己都麻木了。按一千只算的话,得有一块钱。 在农村,一块钱对孩子们而言,那是巨款了。 叶来娣惊讶:“10只一分钱?” 就连叶大忠、张氏等人都目光灼灼地望过来。 知了壳在农村很常见,几乎是到处都是。 如果10只就能卖一分钱,那他们每天去捡一千只,每天能收入一块钱,一个月就是30元,一年…… 不敢想像。 当然,这玩意经不起他们天天捡,也守不住秘密,多捡几天,其他村民也会知道。 见爸妈这种目光,叶盼娣连忙把那袋知了壳藏在自己身后,眼里全是警惕,跟护犊子一样。 “好了,分东西吧!竹鼠一人两只,竹笋……” 没等叶秋生说完,陈建华开口道:“秋生哥,竹笋你们吃,我不要。” “好,那蜂蜜给你一斤。”叶秋生也不勉强。 分竹鼠的时候,他还特意给阿华挑两只大的。 阿华跟大家打声招呼,提著两只竹鼠,以及一斤没脱蜡的蜂蜜,鬼鬼祟祟往家里走,还故意绕开屋子多的地方。 “竹笋你拿一半回去。”叶秋生又给叶冬生挑了两只竹鼠。 叶冬生也是懂事,开口道:“蜂蜜就別给我了,让爷爷、奶奶多吃点。” 老人家却以曾孙为由,硬要让叶冬生把蜂蜜也拿一半回去。小建国、兰兰他们都还在长身体,好东西当然得先紧著他们。 “婆妈什么?爷爷奶奶让你拿,你就拿。”叶秋生说道。 叶冬生心里发苦,可以肯定,他要把蜂蜜也拿回去,爸妈、大哥、二哥他们都得教训他。 他没猜错,当叶大义等人得知,蜂蜜拢共就三斤左右,阿华分了一斤,还拿回来一斤,当即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他连续两天跟三哥出去,都给家里带回来好东西,以后他要继续和三哥廝混就容易很多,爸妈不管了。 能往家里摸寻吃的,那就是家里的功臣。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叶秋生有本事了。 叶大义、叶春生、叶夏生,以及刘桂花等人的压力大减,心中庆幸。 第十一章 军哥 午饭还是老样子——山药饭。 顿顿这么吃,大家也不腻,毕竟比起其他人的野菜粥,山药饭强多了,更加顶饱。 吃过之后,叶大忠去处理竹鼠,张氏等女则是处理那些竹笋,剥壳破开,然后用水煮,再泡水一天。 老爷子也不閒著,把竹子破开,劈成手指宽的竹篾。 一筒青竹,对剖再对剖,剖成竹片,再將竹皮竹心剖析开,分成青竹片和黄竹片。 然后再根据需要,竹皮部分,剖成青篾片或青篾丝。剖出来的篾片,要粗细均匀,青白分明。 通常来说,竹的青篾丝柔韧且极富弹性,可以剖成比头髮还细的青篾丝,青篾最適合编织细密精致的篾器,加工成各类极具美感的篾制工艺品。 而黄篾柔韧性差,难以剖成很细的篾丝,故多用来编制大型的竹篾製品。 老爷子动作嫻熟,乾脆利落,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三哥……”叶盼娣挤眉弄眼的。 叶秋生领会她的意思,看她翘尾巴,就能猜到她拉屎还是拉尿了。 “行了,下午帮你把知了壳卖掉,要买什么?” 叶盼娣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我什么都不要买。” 那钱,她想存起来。 “真不买?” 见叶盼娣依旧摇头,叶秋生也不再点醒她。这知了壳目测能卖一块多钱,你想不上交?翅膀硬了吗?要是一毛几分的,长辈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於是,下午叶秋生和陈建华又往平塘公社跑。 对此,眾人是见怪不怪。要是哪天不出去溜达,大家才会感到意外,太阳从西边起来。 这便是他们两人的口碑。 村里有人要买什么,也会给叶秋生和陈建华钱,请他们顺便帮忙带。 “秋生、阿华,去公社呢?”有人问道。 “没错!坚叔,有什么要买的吗?” “给我带斤盐。” 说著,那人送过来盐票,以及一毛五分钱。 当下的食盐一斤是一毛两分左右,多三分钱,算是给叶秋生和陈建华的跑腿费。三两分钱,叶秋生和陈建华並不在意,也没放心上,但他们不能不给。 很快,又有几个人托叶秋生和陈建华带东西。 甚至有人递来一封信,让叶秋生和陈建华帮忙带去邮局寄出去的。 “寄省城的呀?”叶秋生瞄了眼地址,诧异道。 那人一脸愁容,嘆气道:“今年这形势,我怕我家撑不下去。有个远房表哥在省城,看他有没能力收留个人,可以的话,我把阿生送出去。” 他也是没招了。 照这么下去,他家不用几天就得断粮,只能儘量想办法把人送出去,或许还有活路。 叶秋生也不再问。 村里的情况,大家心知肚明。 两人继续腿著去平塘公社,十几公里,要將近两个钟头才能到达。叶秋生越发希望买辆自行车了。 老这么走,也不是办法。 他们直奔供销社,知了壳10只一分钱,又或者一块钱一斤。 大半麻袋,数太费劲了。工作人员称了下,净重一斤二两,也就是一块两毛钱。 收了钱后,叶秋生把村民要买的东西买了,这才和陈建华去邮局寄信,最后找认识的狐朋狗友们聚一聚。 跟他们玩得比较开的,也就几个人而已。 “你们俩,今天来得有点晚了。”为首的青年对叶秋生和陈建华说道。 他是这群街溜子的核心,大家喊他军哥。据说,他大伯在公社当主任,他爸是茶厂的厂长。 有没有吹牛,叶秋生不得而知。 总之,大家都服他。 不仅仅是因为军哥的家庭背景,更因为这傢伙大方,经常请他们吃东西什么的,叫声大哥怎么啦? 就比如现在,请大家喝汽水。 这年代,国外的汽水品牌进不来,国內的汽水一般都是北冰洋、冰峰,以及山海关三个牌子。 品种较少、口味单一,且多为玻璃瓶装。 汽水多为一毛钱,或一毛五每瓶。 “军哥,不好意思!那我们先自罚三瓶。”叶秋生笑道。 张建军顿时笑骂:“滚犊子!一人一瓶,没有多的。话说,你们俩昨天干什么?来公社也不找我们耍。” 陈建华藏不住话,倒豆子一样,將他和叶秋生这两三天的经歷给说出来。 捡黄猄、挖山药、捉竹鼠、掏蜂蜜等。 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能让这些街溜子嚮往,更別说凑在一起。对他们来说,那太精彩了。 尤其是还有肉吃。 要知道,除了张建军,其他人在家里也是吃不饱的存在。 眾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吹牛吧?”有人不相信。 陈建华不屑道:“吹什么牛?黄猄肉、山药还没吃完,两只竹鼠我放家里养著呢!” 张建华心头一喜,连忙说道:“卖给我怎么样?放心,我绝不让你们吃亏的。” 这话,陈建华相信。毕竟从认识军哥以来,军哥还真没有坑过大家,很讲义气。 “竹鼠能卖给军哥,黄猄肉就算了,我得给我奶留点肉补补身子。”陈建华说道。 “好!” 叶秋生:“我家人多,那点肉留不住。” 听见这话,张建军也不强求,能弄到两只竹鼠,他已经挺满意的。 喝完汽水后,把玻璃瓶收起来,让其中一位小弟拿去换钱。这年头,汽水瓶能回收,两三分钱一个。 接著,军哥带著大家漫无目的地四处溜达。 在叶秋生和陈建华要回村的时候,张建军忽然问道:“你们明早还进山吗?” 老在公社转来转去,也挺没意思的,刚才听陈建华说最近两三天的经歷,他感觉很精彩。狩猎似乎是刻进男人基因的本能。 他来了兴致。 陈建华没说话,看向叶秋生。 叶秋生点头:“没有意外的话,应该进山吧?”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张建军当即说道。 “军哥,我们村很远,得走一两个钟头呢!你明早……” 没等阿华说完,张建军摆手:“我今晚就跟你们走,晚上住你们家,没问题吧?” “你要不嫌弃,今晚可以住阿华家,他家有房间。”叶秋生说道。 “不嫌弃,有什么可嫌弃的?” 第十二章 我帮你存著 其他人也想去,但不好意思开口,跟去的话,晚上他们睡哪? 张建军找熟人给自己爸妈留话,表示今晚去朋友家住。不回家,总得跟家里说一声,免得担心。但也不能直接跟家里说,怕家里不答应。 此外,他不想走那么远,便跟人借了两辆自行车。 不仅如此,他还从家里顺了些东西。 “你们会骑车吗?”张建军问叶秋生和阿华。 阿华摇头,自己连自行车都没碰过,怎么可能会骑。 叶秋生则点头:“会。” “行!那你骑这辆,载阿华,没问题吧?” “没问题!” 唯有阿华心里疑惑,秋生哥不是跟他一样,都没碰过自行车吗?他们村就没有这种高档货。 但他也不好拆秋生哥的台。 当秋生哥真载著他跑起来时,阿华不可思议。 不是,哥,你真会呀? 骑得还那么稳,那么6,完全不像是新手。 “秋生哥,你什么时候学的?” 叶秋生张嘴就来,胡扯道:“前几年就会了,要不会,我跟胖子要什么自行车票?” 阿华恍然。 有自行车就是快,他们一个小时就回到响水村。要不是有上坡路,他们会更快。上坡时,自行车反而成了累赘,得推著走。 村民见叶秋生骑著自行车回来,下意识以为是偷的,嚇一跳。 平时偷鸡摸狗,赔点钱就过去了。可要是偷自行车,那可是大案呀!枪毙都有份。 叶秋生把盐什么的给大家,介绍道:“这是我和阿华的朋友张建军,他大伯在公社上班,自行车是他借的。” 没告诉大家,张建军的大伯是公社的主任。 听了叶秋生的解释,眾人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张建军也是社牛,掏出烟就给村民们派烟,聊起来,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很快跟大伙打成一片。 “秋生哥,我带军哥回我家了。”阿华说道。 “嗯!好!有什么问题来我家找我。” 叶秋生推著那辆自行车往自己家走。 “自行车哪来的?”叶大忠也刚下工回来,看到儿子推著一辆自行车回家,心头一紧,连忙询问。 就连正在编箩筐的老爷子也露出询问、担忧的神色。 叶秋生:“……” 不是,怎么个个都以为这车是他偷的一样? 咱就这么深入人心吗? 他服了。 “朋友家的,我那朋友跟我和阿华来我们村做客,去阿华家了。这车是他的,他大伯在公社上班,他爸是茶厂的领导。” 此话一出,叶大忠他们心底稍安。 “真的?” 叶秋生翻了个白眼:“不信,你们去阿华家问问。” 老爷子笑道:“这有什么不信的?好了,既然是朋友,怎么不请人家过来吃饭?正好,今晚吃燉竹鼠。” 说著,老爷子朝厨房的方向喊:“多烧点饭。” 他没想到,自家孙子还能认识那样的人物。这关係得好好经营,说不定以后能拉他乖孙一把,不用在村里刨土吃。 “那我把阿华也喊来吧!”叶秋生说道。 “嗯!阿华也有一段时间没在我们家吃了,喊上吧!”老爷子拍板道。 叶盼娣凑过来,一脸期待。 “三哥,知了壳卖多少钱?” 此话一出,叶大忠他们都竖起耳朵。 叶秋生无语,暗道:你这丫头,也太著急了。 大家都看著呢!这拿出来,你还能保留个零头吗? 见这丫头眼巴巴地看著,叶秋生只好把钱掏出来:“一块两毛。” 叶盼娣惊喜不已,刚要伸手去接,那钱就被一个大手捞走。 “我帮你存著,嗯!这一毛钱,你拿去买东西。”叶大忠好歹抽出一张毛票,塞给小女儿。 叶盼娣乐极生悲,当场就哭出来。 叶盼娣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攥著那一毛钱,委屈得像只被抢了松果的小松鼠。 叶秋生看著这个画面,又看看老爹那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忍不住乐了。 “爸,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至少把零头都给小妹吧?” 他笑著从兜里又掏出两毛钱,塞给叶盼娣,“行了行了,三哥再给你补两毛,別哭了。回头知了壳还可以捡,多攒点,以后醒目点。” 叶盼娣抽抽噎噎地看著手里的三毛钱,眼泪总算止住了,但还是一脸的不放心,小声嘟囔:“那下回的,能不给爸妈……” “咳咳!”叶大忠乾咳两声,瞪了儿子一眼,嫌他拆台。 老爷子在旁边笑骂了一句:“你个当爹的,也好意思跟闺女抢钱。行了,赶紧去阿华家喊人。不然,一会阿华家要煮饭了。” 叶秋生应了一声,拍拍叶盼娣的脑袋,转身往外走。 刚出院门不远,就看见阿华带著张建军已经往这边来了。 张建军手里拎著个布袋子,看见叶秋生就扬了扬:“秋生,头回上门,带了点东西,別嫌弃啊!” 叶秋生一看那袋子——罐头、白糖、还有一条烟。 这年头,这礼可不算轻。 “军哥,你这是干啥?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叶秋生赶紧推辞。 张建军把袋子往他手里一塞,笑说:“头回见叔和爷爷,空手像什么话?” “走,去我家吃饭,阿华你也一起。睡觉去阿华家睡,我家没有空床。” “那我回去跟我奶说一声。”阿华转身就往家跑。 叶秋生带张建军回家,进屋后,介绍:“爷爷,他就是我和阿华的哥们张建军。 军哥,这是我爷爷、我奶奶,我爸,我五妹,我妈和我四姐在厨房。” 张建军自来熟,不一会就和老爷子他们有说有笑起来。 叶秋生的家人对张建军带来的礼物吃惊不已,值好几块钱呢!不好意思收,还是张建军好说歹说,才安心收下。 这回,他们相信张建军的家境殷实了。 晚饭很丰盛:一大盆燉竹鼠肉,肉燉得软烂,酱色油亮,香气能把隔壁小孩馋哭。外加一盘炒鸡蛋,一盘野菜,还有一锅山药饭。 这一顿,放在农村属於顶配。 老太太一个劲让自己乖孙、阿华,以及张建军吃肉。 “好吃!”张建军由衷赞道。 第十三章 辛勤的松鼠 吃饱饭,聊了一会,张建军便隨著阿华回他家落脚。 叶盼娣他们,有了一块二毛钱的刺激,一家子商量明天去捡知了壳,要在大家还反应过来之前,先狠狠捞一笔。 不仅是他们一家,还得拉上老二家。 “你们去,我就不去了,我跟军哥、阿华明天有节目。”叶秋生说道。 叶大忠面色不虞,张嘴就要教训,被老太太一个眼神就拦下来。 最近她乖孙弄回来那么多吃的,和朋友去玩玩怎么啦? 老爷子开口:“秋生呀!陪建军玩好,但不要带他进深山。” 这关係打好,秋生以后说不定能捞到一份工作,吃上商品粮。 吃商品粮是绝大部分农村人的梦想。有些农村女人为了吃上商品粮,不惜嫁给城里的傻子、瘸子、鰥夫等。 所以,在老爷子眼中,孙子现在最要紧的任务是陪好张建军。 “知道了,爷爷!”叶秋生心里偷乐,他这算是奉旨陪玩。 叶盼娣有些纠结,左右为难,又想跟三哥去玩,又想去捡知了壳赚钱,餵饱自己的小金库。 翌日一早,叶秋生第一件事便是查看签上的內容:长冲岭有三头落单野猪觅食,注意脚下泥土,或许还有惊喜。 叶秋生沉吟,脑子搜刮关於长冲岭的信息。 长冲岭就在竹山后面,两座山是连在一起的。不过,长冲岭主要生长松树,有些松树还蛮大,一个人抱不住。 野猪不好搞呀! 那玩意横衝直撞起来,老虎都得避其锋芒。 徒手捉野猪,叶秋生自问没有那种本事。 他想到了阿华家里的枪,是阿华他爸留下的,叶秋生也玩过。 看来,得动那把枪了。 吃过早饭,阿华便领著张建军过来。 最近三四天,因为叶秋生摸寻了不少吃的回来,几乎天天吃早饭,至少叶秋生和叶大忠的得准备。 “吃了没?”叶秋生问道。 阿华笑道:“吃啦!我奶很早就起来做吃的。” 张建军急声问道:“今天我们去哪?” 刚才问阿华,这傢伙说要听他秋生哥的。 他大老远来,就是为了体验一把狩猎的爽感,能不急吗? “我们到长冲岭走走,阿华,回去將你家那把枪带上,以防万一。”叶秋生吩咐道。 阿华没问什么,丝毫不迟疑,转身往家里跑:“等我一会。” 听见还有枪,张建军更加高兴,开始摩拳擦掌,要大干一番的架势。他忽然发现,以前玩得太低能了。 “秋生,你说我们今天能遇到猎物不?”张建军悄声问道,一脸的期待。 叶秋生“偷偷”告诉他:“长冲岭有野猪,我以前见过,所以我们要带枪,必须小心。军哥,进山你得听我的。” 张建军猛地点头:“没问题!” 只要能打到猎物,听叶秋生的也无妨。 没让叶秋生和张建军久等,阿华扛著那支枪过来。 叶秋生还想把四弟叶冬生喊上的,不曾想,他们一大家子都去捡知了壳,只好作罢,三人朝长冲岭前进。 农村的一切对张建军都有新鲜感,一路上左顾右盼的。 阿华是个话癆,对张建军的话是有问必答,两人叨叨个不停。 绕过竹山,阿华指著前面:“军哥,那就是长冲岭。” 他们顺著一条山路爬上去,山上遍地都是松针,路有些滑,张建军好几次滑倒,略显狼狈。 “歇一会!”张建军不得不喊停。 见他喘著粗气,叶秋生和阿华点头,大家一屁股坐在一棵松树底下。 刚坐下来,一颗松果掉下来,差点砸中张建军。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一只比拳头大的小动物映入他们眼底。 张建军高兴地大呼:“松鼠,那是松鼠吧?” 叶秋生笑道:“没错!是松鼠,忙著储备食物呢!” 他捡起那只掉下来的松果,发现里面的松子还有不少。 大多数松树球果成熟后不久鳞片即张开,种子迅速脱落,有少数松树的鳞片张开和种子脱落过程要延续几个月之久。 有些松树的一部分,或全部球果年內处於闭合状態或在树上不定期地张开,红松球果大而重,成熟前后极易被风吹落。 松鼠很厉害,只要凑个鼻子过去嗅一下,便知道那松果有没有松子。 或许是发现叶秋生捡它的劳动成果,树上的那只松鼠急了,吱吱叫。 阿华枪口对准那只松鼠,就要开枪。在他眼里,那就是一盘肉菜,没有可爱的说法。 “等等,別开枪。你这一开枪,周围两三座山的猎物都会被惊动,得不偿失。”叶秋生说道。 松鼠才几两肉呀? 纯属浪费子弹。 另外,他还想顺藤摸瓜,把松鼠的存粮给顺走呢! 据统计,一只松鼠每年能收集几十斤,甚至上百斤的坚果等食物。其中,大部分都会被遗忘。 听叶秋生这么说,阿华才手下留情。 叶秋生把刚捡的松果放在手心,朝那只松鼠摊开。 松鼠麻溜地下树,但还保持警惕,没敢靠近。於是,叶秋生把松果丟几米远,並跟阿华和张建军打招呼:“不要想著捉它,看它把食物藏哪里,我们一会跟过去……” “偷!”阿华兴奋道。 叶秋生纳闷:“怎能叫偷呢?借用一下。” 张建军:“……” 他很想说:一只松鼠的口粮,能有多少?你们至於吗? 松鼠放鬆警惕,立即跳过去,抱起那颗松果就跑。 “走,我们跟过去。” 张建军哭笑不得:“不是,你们怎还跟松鼠抢吃的?” 阿华跟他说:“军哥,你有所不知,松鼠很能藏食物的,少则几斤,多少一二十斤。” 张建军吃惊不已。 “这么多?” 叶秋生:“这都是保守了。” 於是,三人鬼鬼祟祟跟在那只松鼠后面,保持一定距离,始终让松鼠在他们视线范围內。 不多时,他们发现松鼠来到一棵枯树前,先观察四周,见没有“人”,才放心地將松果里的松子剥出来,把松子送进枯树的树洞里。 做完这一切,它又化作辛勤的“小蜜蜂”,继续去找食物。 第十四章 三头野猪 “它走了。” 三人相视一笑,大大方方来到那棵枯树前。 这棵枯树很大,靠近才发现,中间是空的。洞口很有意思,让一根大树杈遮住,下雨能把雨水隔绝在外。 不得不说,松鼠的眼光是真好,找到如此绝佳的“粮仓”。 “怎么掏出来?”张建军问道。 偷一只动物的口粮,他现在感觉还蛮刺激的。 叶秋生特意带了把开山刀,给阿华递过去:“阿华,你在这里砍个口子出来。” 阿华也不推脱,操起开山刀就砍在枯树上。 八十,八十…… 很快,那枯树被破开一个口子,里面的坚果顿时从那口子倾泻而出。 张建军惊呆了。 刚才阿华说松鼠能囤十几二十斤食物,他还不太相信。可眼前从树洞倾泻出来的松子等,至少有四五十斤。 “发达了,发达了。”张建军兴奋道。 坚果虽然不能当主粮,但它们和花生一样,更加难得,往常也就过年过节的时候,供销社限量供应。 今天即便没打到猎物,他们已经不虚此行了。 等回去,张建军也有吹牛的资本。 “快,装起来。”叶秋生把隨身带的麻袋打开。 这动静有点大,把刚“出门”的松鼠又召回来。 天都塌了。 松鼠急得直跳脚,却无可奈何,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地望著“强盗”把它辛辛苦苦收集的食物抢走。 好傢伙!直接装了小半麻袋,將近五十斤的样子。 “全拿了,会不会残忍了点?”张建军到底还是有点心软。 那只松鼠叫得声都哑了。 叶秋生笑道:“不会,它肯定还有食物藏在別的地方。” 松鼠很擅长把食物分散收藏,不会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有些松鼠甚至好几百个仓库,多到它们自己都不记得。 不过,这树洞那么多坚果,肯定是那只松鼠最大的粮仓无疑。 张建军听后,也就不再同情了。 至於阿华,他觉得没有把松鼠顺便带走,已经很仁慈了。 “秋生哥、军哥,你们看。”忽然,阿华用手指著右边七八米远的地面。 那不仅有动物的脚印,还有一坨粪便。 张建军还不明所以。 “怎么啦?” 叶秋生拿著枪,开山刀让张建军提,阿华则是背著那小半袋的坚果,不再理会那只伤心欲绝的松鼠。 “那是野猪的脚印,粪便还很新,大概是今天的。”叶秋生解释。 阿华点头:“秋生哥说得没错,长冲岭真有野猪。” 说完,他激动起来。 三人追著那足跡跟过去,大约半个钟头后,他们终於看到了野猪。 “1、2、3,3头野猪。”阿华眉开眼笑。 张建军更加振奋。 一大二小,大的有一两百斤,应该是母猪;小的棕黄色,四五十斤的样子,正在地上拱著什么。 “开枪,开枪!打那头大的。”张建军迫不及待地说道。 他们要是弄回去一头大野猪,那牛逼大发了。 “不急,我再靠近点,你们在这別动。”叶秋生抬著枪叮嘱道。 “你打枪的准头怎么样?”张建军不放心。 阿华给叶秋生背书:“秋生哥的枪法很厉害,军哥你放心吧!” 那是阿华最佩服叶秋生的其中一点。 叶秋生轻手轻脚摸过去,来到距离野猪二十米左右的位置。野猪好像被什么吸引,根本没留意危险来临。 他缓缓举起枪,瞄准了那头最大的母野猪。 张建军紧张得手心冒汗,想看又不敢看,生怕自己弄出动静惊扰了猎物。阿华倒是镇定些,但也死死盯著那三头野猪。 “砰!” 枪声震天,惊起远处几只飞鸟。 母野猪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身子一歪,却没有倒下,反而朝著枪响的方向衝来。 “糟了,没打中要害!”叶秋生脸色一变,迅速拉动枪栓重新上膛。 那野猪红了眼,带著两股小旋风似的尘土,直直朝他们衝来。一百多斤的体重加上那股蛮劲,要是被撞上,不死也重伤。 “秋生哥,快闪!”阿华大喊。 张建军嚇得腿都软了,阿华一把拽住他往旁边滚去。 就在野猪即將衝到跟前时,叶秋生再次扣动扳机。 “砰!” 这一枪正中野猪脑门。那庞大的身躯惯性前冲了几步,最终倒在距离叶秋生不到三米的地方,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两头小野猪见势不妙,嗷嗷叫著窜进密林,想要逃跑。 叶秋生没有放过它们的意思,继续拉动枪栓,扣动扳机。 “砰!” “砰!” 又是两声枪声,打中两头小野猪,但不致命,还在逃。 “阿华,你去追,打中了。”叶秋生收起枪,喊道。 “交给我。” 话音一落,阿华整个人已经窜出去,他跑得极快。 “打、打死了?”张建军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叶秋生提著枪走近,用脚踢了踢野猪,確认它已经死透,这才鬆了口气:“打死了。” 张建军也缓过劲来,凑上前看著这头浑身鬃毛的大傢伙,又惊又喜:“乖乖,这么大一头,咱们怎么弄回去?” 叶秋生打量著野猪,又看看天色:“先放血,不然积血影响肉质。” 虽然野猪肉质本就不怎么好,要是不会做,野猪肉一大股骚味,肉质还很柴。 不过,眼下这种年景,粗粮都吃不饱,有肉吃就烧高香吧!那还能挑挑拣拣,嫌这嫌那的? “我先给它放血。” 叶秋生说著,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在野猪脖子上狠狠地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暗红的血涌出来,带著腥味,渗进枯叶覆盖的泥土里。 张建军蹲在旁边看著,忽然想起什么:“秋生,这野猪血不能要?猪血燉汤也好吃。” 叶秋生摇摇头:“军哥,这野猪血跟家猪血不一样,腥气太重,不好处理。再说也没东西装,算了。” 正说著,远处的林子里传来阿华的喊声:“秋生哥!打著了!两头都打著了!”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阿华一手拎著一头小野猪的后腿,正往这边拖。那两头小野猪还在疯狂地挣扎,嗷嗷叫。 第十五章 泥土下的惊喜 叶秋生二话不说,上去就给那两头小野猪抹了脖子,让它们一家团聚。 那果断的手法,让张建军感觉脖子一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野猪,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张建军问道。 实则,他心里有了打算。 这两年来,农村艰难,城里照样艰难,好多工厂的后勤也跟不上,工人们的伙食是一天比一天差。 不要说肉了,粗粮能吃饱都算上天保佑的。 茶厂也一样,他没少看自己老子操心工人们的伙食。 “军哥,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叶秋生反问。 看张建军那表情,就知道他看上这野猪了。 “卖给茶厂怎么样?”张建军也不扭捏,开门见山道。 叶秋生没有自作主张,而是转向阿华:“阿华,你觉得呢?” 虽然他和阿华是铁桿兄弟,但该有的尊重还是得有。这野猪,三人都有份,包括来凑数的军哥。 何况,枪还是阿华的呢! “秋生哥,你决定,我听你的。”阿华毫不迟疑地说道。 他心里清楚,秋生哥肯定不会让他吃亏的。 叶秋生沉吟几秒钟,开口道:“这样吧!我们留一头小的,另一头小的给军哥,大的那头卖给茶厂。” 张建军高兴的同时,还摆摆手。 他什么都没干,就分到一头小野猪。作为“老大”,岂能占小弟的便宜? “別,別,別!我就是来凑热闹的。” 阿华:“见者有份!更別说我们是一起来的,军哥,你就听我秋生哥的,別不好意思!” 叶秋生点头:“嗯!阿华说得没错。军哥,你別嫌弃才好。” “不嫌弃,不嫌弃!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张建军惊喜不已,他挑了最小的那头。 这要是带回家,那太威风、太长脸了。 看家里还怎么老说他无所事事,不务正业。 叶秋生来到野猪刨地的位置,寻找起来。他没忘记签上的信息,想知道土下的惊喜是什么。 大概率是野猪爱吃的东西,说不定人也能吃。 这饥荒年代,只要能吃的都捡回家就对了。 “秋生,找什么?”张建军不解问道。 叶秋生解释:“刚才那头母野猪在这刨,下面很可能有吃的东西。” “有道理,有道理!” 说话时,阿华捡起一块东西,问道:“秋生哥,你说会不会是这玩意?” 只见,那是一块松果差不多大小的黑色东西,看上去和煤球有点相似,上手没那么沉而已。 “我看看。”叶秋生伸手过去。 把东西接过来,打量了一会,叶秋生心中有了答案。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黑松露吗? 黑松露也称块菌,是一种生长於地下的野生食用真菌,外表凹凸不平。 它色泽介於深棕色与黑色之间,呈小凸起状,遍及灰色或者浅黑色与白色的纹理,其气味特殊,难以形容,有人形容像蕈菇、蒜头、腐叶等。 据说,松露对生长环境非常挑剔,只要阳光、水分或者土壤的酸碱值稍有变化就无法生长,是世界上唯一不能进行整齐有序种植的美味佳肴。 与蘑菇等一般菌类不同,松露的孢子不是通过风进行传播,而是通过那些啃食松露的动物来传播。 不过,黑松露在这个时代的国內,谈不上什么珍稀食材,大家都不识货,没人要,甚至拿去餵猪。 前世,叶秋生听说国外有人把母猪当作收穫黑松露的得力助手。 母猪的嗅觉极其灵敏,在6米远的地方就能闻到埋在25厘米至30厘米深的地下的松露。 因为松露的气味与公猪身上发出的雄性荷尔蒙的味道十分相似,所以母猪对其情有独钟。但是母猪有贪吃松露的毛病,如果猎人没有及时拦住,母猪找到松露时会疯狂地將它拱出来吃掉。 叶秋生恍然,难怪了。 张建军也凑过来,看了一会:“什么来的?” “黑松露!” 阿华和张建军大眼瞪小眼,显然是第一次听这个词汇。 “能吃的?”张建军拿过去,还用鼻子闻了闻。 “呕……” 张建军差点吐了。 看来,这不能吃。 叶秋生却道:“能吃,我听人说的。” 黑松露在欧洲被誉为餐桌上的黑钻,通常论克卖的。而且,黑松露在欧洲有著非常久远的食用歷史。 它在欧洲从16世纪开始復兴,17–18世纪逐步確立为贵族食材,19世纪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名贵顶级食材。 如今是20世纪,黑松露在海外可谓是大名鼎鼎,富豪圈趋之若鶩。 不过,叶秋生没敢直接说出来,毕竟他只是个连县都没走出过的年轻人,见识有限,说出去还引人怀疑呢! 张建军当即把那黑松露拋给叶秋生。 这东西能吃?他不相信,味道太奇怪了。 不多时,叶秋生也找到好几颗黑松露,大概有两斤的样子。 “好了,准备走吧!”他开口道。 今天出来不久,但收穫可不小。 小半袋的松鼠口粮,三头野猪,还有两斤左右的黑松露。 阿华的力气最大,他扛起那头大野猪,似乎完全不当一回事,还把野猪在肩上顛了几下,调整姿態。 “阿华,你走小路,绕开村子,直接到村外去等我们。”叶秋生安排道。 那么大的一头野猪,他不想让村里其他人知道,免得眼红。就连两头小野猪,叶秋生也打算塞进麻袋挑回家。 张建军扛枪,顺便背著那小半袋的坚果。 “得咧!我到村外三岔路口周围等你们。” 回到半路时,张建军要求歇一会。刚坐下,一只猛禽落在十几米远的树杈上。 张建军大为振奋,將那半袋的坚果放下,抬起枪,对准那只翼展超过一米的大鸟。 今天进山打猎,他还没来得及开一枪,多少有些遗憾。现在,机会终於来了。 叶秋生也不阻拦。 “砰”的一枪。 那只大鸟惊得飞起。 毛都没有打中,歪到姥姥家了。 之后,他们又碰到两三只鸟,张建军无一例外开了枪,但每次都“空军”,打了个寂寞,叶秋生都替他感到尷尬。 真是又菜又爱玩! 第十六章 卖野猪 “军哥,走啦!” “最后一枪,让我打最后一枪,我还不信了。”很显然,张建军已经上头。 开了那么多枪,带来的子弹都要打光了,一枪未中,心里多少会有些不甘的。 张建军又盯上了一只蓝色羽毛的鸟,巴掌大小。 叶秋生服了,就算打中,那玩意都没二两肉,简直浪费子弹。 只是他看张建军那不服输的样子,就没有阻拦。 不出意外,又是没打中。 “过两天我们再来。”张建军明显没尽兴。 倒也能理解,换谁都不爽。 回到家,老爷子见孙子和张建军带回来半袋的坚果,以及两头小野猪,都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没想那么多,一个劲夸自己孙子和张建军有本事。 “对了,阿华呢?” “奶奶,我们一共打了三头野猪,阿华扛最大的那头,到村外等我们,有一百多斤呢!”张建军得意道。 “一百多斤?扛村外去干什么?”老太太没反应过来。 老爷子却猜到了孙子他们的想法。 一百多斤的野猪,扛回村里太扎眼。 叶秋生把他们三人的计划说出来:“奶奶,三头野猪,我们留一头小的吃,给一头军哥,大的那头打算卖给茶厂。” 隨后,叶秋生把坚果也分成三份,每人十多斤。 “事不宜迟,军哥,我们走。” 老太太急道:“不吃饭啦?” “不吃了,到公社再吃。” 张建军把枪归还给阿华家,骑上自行车,把属於他的那份战利品带上,和叶秋生一前一后出了村。 两人在村外和阿华匯合,那头上百斤的大野猪被两个麻袋捆住,绑在叶秋生骑的那辆自行车后。 张建军搭载阿华,阿华抱著那头小野猪,坚果则是绑在自行车的横槓上。 “我们走!”张建军急不可耐地说道,一马当先,载著阿华走在前面。 他急著回去装逼。 一个多钟头,叶秋生他们到达公社。 张建军开口:“我们直接去茶厂。” 到了茶厂门口,张建军上去和守门的保卫员打声招呼。 保卫员显然也认识张建军,得知张建军和朋友打到一头野猪,要卖给茶厂,他二话不说就打开门,让叶秋生他们进去。 茶厂的规模不大,也就一百多名员工而已。 那头野猪净重都不会低於一百斤,要是均分,每一位工人都能分到好几两肉,够开荤的了。 张厂长带著厂里的几位领导匆匆赶来,看到那头野猪,都两眼放光。 “爸……” 没等张建军说完,张厂长就横了一眼自己儿子。 “嗯?” 张建军连忙改口:“张厂长,我兄弟打到这头野猪不容易,你们可不能让我兄弟吃亏。否则……” 张厂长差点想一脚踹过来,还威胁上了?我是你老子。 “否则怎样?” 张建军耸了耸肩:“你们要开价低,那我只能去找我大伯了。” “滚犊子!你怎么不去你大伯家吃?”张厂长骂道。 隨即,他变了一张脸,转向叶秋生和阿华,温声说道:“小同志,你们放心,在平塘公社,没有比我们茶厂更公道的了。” 他们正愁没有食材招待贵宾呢!这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今日来了一位港岛富商,人家本来是平塘公社的人,建国前就去了港岛,闯下了一番事业,最近回来寻亲。 作为公社为数不多的企业,茶厂希望能和那位老先生谈谈,將茶叶卖到港岛去,给国家赚外匯。 老先生是一位爱国商人,得知茶厂的打算,答应先过来考察一下。 对家乡、祖国的发展,他是持著能帮一把是一把的心態。 “一斤一块五毛钱,怎么样?我再给你们补点票。”张厂长问道。 黑市的肉价翻倍都不止,但那是黑市,他们正常採购,肯定不能按黑市价来。所以,张厂长只能在其他方面补偿叶秋生他们。 来之前,叶秋生也是了解过行情的。 黑市的价格是高,但风险大,要是被捉住,那就是投机倒把,吃花生米有点夸张,拉去劳动改造几年是很有可能的事。 “好,可以。那就多谢张厂长了。”叶秋生頷首道。 张厂长哈哈一笑,拍了拍叶秋生的肩膀:“你们既然是这小子的兄弟,那就別见外,喊我张叔吧!” “张叔!”叶秋生和阿华顺著竿子喊。 张建军:“……” 不是说在厂里要称职务吗? 张厂长倒是高兴,大手一挥:“上秤!” 几个工人把野猪抬上磅秤,指针晃晃悠悠停在一百二十七斤上。 “一百二十七斤,一块五一斤,一百九十块零五毛。”財务的老会计噼里啪啦打算盘,抬起头,“厂长,给一百九十一?” “行。”张厂长再从兜里掏出一沓票,工业券、布票、糖票,挑了几张塞给叶秋生,“拿著,別嫌少。” 阿华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走吧,我请你们下馆子。” 张建军搂著两人肩膀往外走,走两步又回头冲他爸喊:“张厂长,晚上早点回来吃饭,我妈燉野猪肉。” 张厂长笑骂了一句,转头吩咐后厨的人把野猪抬去处理。旁边办公室主任凑过来问:“厂长,这野猪……招待那位先生?” “嗯,正好,让老先生尝尝家乡的味道。” 此时,厂长办公室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好站在窗边,目送三个少年推著自行车离开。他穿著灰色中山装,气度儒雅,手里端著杯热茶。 “张厂长,刚才那几个年轻人是?” 张厂长一愣:“李秘书?您什么时候到的?老先生呢?” “老先生在招待所休息,我先过来看看。”李秘书笑了笑。 公社唯一的国营饭店在十字街口,三张桌子,两个服务员,菜牌掛在墙上,油光发亮的几个大字:红烧肉八毛,炒鸡蛋五毛,肉丝麵三毛。 张建军一拍桌子:“红烧肉、炒鸡蛋、肉丝麵,各来三份!” 阿华嚇了一跳:“军哥,太多了,吃不完……” 饭店服务员没好气道:“拍什么拍?给票。” 现在的服务员就是这么叼。 第十七章 那是我大伯 刚坐下来,叶秋生就开始商量分钱的事。 將近两百元,三个人平分的话,一个人也有六十多元。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农村,这都是一笔不容小覷的钱。 要知道,即便是在工厂上班的工人,大多月工资也才三五十元而已。 “钱你们分,我就不参与了。”张建军自觉没出什么力,哪好意思分钱? 他有那十来斤的坚果,以及一头小野猪,心满意足得很。 见叶秋生还想说什么,他打断道:“秋生,我分了一头小野猪,大野猪卖的钱,哪还有分的理由?別说了,你和阿华分吧!” 叶秋生:“……” 其实,他也没那个打算,道理正如张建军所说。 “既然军哥这么说,那这钱我和阿华平分。”叶秋生开口道。 阿华一听,慌忙道:“秋生哥,这怎么能平分?我们都沾了你的运气。” 他是出枪了,但要不是跟著秋生哥走,哪有什么野猪?一百九十一元,要是平分,他岂不是可得九十五块五毛? 张建军也附和:“阿华说得没错!” 他很欣赏阿华这种不贪的性格。 叶秋生皱了皱眉,思虑片刻,说道:“我拿一百,你九十一元。” 说完,他把钱拿出来,点了九十一元,递给阿华。 阿华从中抽出四十一元,把剩下的五十元又塞回给叶秋生:“秋生哥,我要四十一元就够了。” 41元对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拿这钱回家,奶奶得高兴坏了。 张建军见阿华诚心只拿41元,不是客套,便道:“秋生,就这样吧!別推来推去的,下次还要靠你带我们进山碰运气。”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吃饭时,叶秋生他们听见別人討论港岛富商的事,不由得竖起耳朵。 “嘖嘖!你们是没看到,人家坐的小汽车可好看了。” “听说是回来寻亲的。” “谁要是他的亲戚,那就发达啦!” …… 听了一会,叶秋生他们了解得七七八八,知道富商是一位老人家,带著儿子回来寻亲,目前住在公社的招待所。 “吃饱没?我们也去看两眼。”张建军说道。 在他们平塘公社,小汽车可不多见,拖拉机都没有多少台,別说汽车了。 叶秋生则是有了別的小心思,正愁著那些黑松露无人识货呢!或许,可以把黑松露卖给港岛富商。 “好,我们走。”叶秋生点头。 两位哥都这么说了,阿华自然没有异议。实际上,他也想去看稀奇。 三人出了饭店,直奔招待所。 此时,招待所外面停著一辆奔驰汽车,看上去很气派,有不少人围观,但不敢碰。 张建军和阿华挤进去,嘖嘖称奇,感觉见世面了。 叶秋生对看车没有兴趣,前世什么豪车没见过?几百上千万的超跑,限量版的劳斯莱斯,什么库里南等等,比这奢华得多。 “让开,都让开,別当道。”两名公安同志过来,把人群驱散。 招待所出来一行人,最让人瞩目的,便是穿著唐装的老人,以及他身边穿著西装的中年人,前呼后拥的那些人,大概是公社的领导等。 “那是我大伯。”张建军用手一指,告诉叶秋生和阿华。 叶秋生还在寻思,怎么推销他的黑松露呢!总不能直接凑过去让人家买吧? 多冒昧呀! 听见军哥的话,他心中一动,拜託道:“军哥,能麻烦你个事吗?” 张建军一头雾水,问道:“什么事?” 就连阿华也望过来。 叶秋生把那些黑松露递过去:“帮我拿去问问你大伯,看他认识不认识。” 明面上是去问张建军的大伯,实则是冲富商去的。要是那富商有眼光,应该认识,说不定感兴趣。 张建军也不蠢,瞬间明白叶秋生的用意。 但对他来说,这是举手之劳,无所谓。而且,他也想知道,这玩意真有人吃? “行,给我!” 张建军接过那些黑松露,然后朝他大伯走去。 “大伯,我兄弟挖到点东西,你认识吗?” 侄子这不分场合的打扰,让张主任心里有些不满,但碍於梁老先生在场,他不好发作,隨意瞥了一眼那些东西。 “不认识,你小子皮痒了是吗?都开始夜不归宿了。”张主任板著一张脸说道。 梁老先生父子就在旁边,他们也看了两眼袋子里的东西。 “咦!这不是黑松露吗?国內也有?我还以为只有欧洲有呢!”梁振东惊讶道。 此话一出,张主任等公社领导十分意外,目光全都锁定那袋子里的物品。 能让这港岛富商都发出惊讶语气的东西,恐怕不是普通物品吧? “哦?梁先生认识这种东西?”张主任好奇地问道。 梁振东笑道:“张主任有所不知,这黑松露是国外名贵食材,论克卖的。就这些,在国外得卖一两千。”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状態,包括张主任在內,全都目瞪口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两千元?” 梁振东点头:“没错,而且还是美元。” 现在1美元能2.5元人民幣左右。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匯率,要是在黑市,1美元能换好几块钱,甚至超过10元。 而眼前这黑不溜秋的玩意,估计也就两斤左右,能卖一两千美元? 这不是一夜暴富吗? 张主任考虑的更多,既然这什么露那么值钱,或许可以出口创匯。 如今国家严重缺乏外匯,他们平塘公社要是能赚外匯,將是多大的政绩?凭藉这一手,他能再进一步。 “小军,你朋友呢?”张主任连忙问道。 这对他,对平塘公社,对国家都很重要。 张建军人都傻了。 他转头看向叶秋生和阿华,招手道:“秋生、阿华,快过来。” 接著,就是给张主任等人介绍。 张主任满脸笑容,儘可能让自己表现得可蔼可亲、平易近人。 “秋生、阿华对吧?你们既然是小军的朋友,那喊我张伯伯好了。这黑松露,你们哪里找的?” 虽然这么打听不太好,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 “张伯伯好!这是我们在山里找到的,当时野猪……”叶秋生如实回答。 他没想过保守秘密,吃独食。 再说,即便说出来,別人想要找黑松露也不容易。 “好好好!你们立大功了。” 没让叶秋生失望,那两斤左右的黑松露让梁振东以两千美元买下。 张主任则是以公社的名义,把美元给换走了。 所以叶秋生到手5000元。 一夜暴富! 这註定会成为平塘公社让人津津乐道的故事。 同时,寻找黑松露的人也会爆发,甚至公社会专门组织生產队的社员进山寻找。 国家太缺外匯了。 张建军和阿华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可是5000元呀! 还好秋生(哥)识货,当时没有扔,否则错过宝了。 第十八章 大採购 接下来分钱又是件让叶秋生头疼的事,不可能平分的,但这么大一笔钱,一点都不分也说不过去。 或许是看出叶秋生要分钱的想法,张建军赶紧说道:“秋生,黑松露是你一个人找的,不用给我们。” 其实,要说完全不动心,那是假的,整整五千元呀! 饶是张建军那样的家境,他也没见过那么多钱。 要是他有那么大一笔钱,就更有理由摆烂了,还奋斗什么?好好躺平就行。 听见军哥这话,阿华也跟著附和:“是呀!秋生哥。” 今天他能分到半只小野猪,十来斤的坚果,还有41元,已经感觉很烫手了。 叶秋生摇头:“没有阿华的枪,我不敢去招惹野猪,没有军哥刚才的帮忙,黑松露卖不出这天价。” 说著,他拿出两沓10大钞,一沓500元,分別给军哥和阿华。 “拿著,別嫌少。” 张建军和阿华都僵住了。 500元就这么水灵灵地给他们了? 哪怕是张建军,500元在他家也是一笔大数目。他爸作为茶厂的厂长,一个月工资加上补贴之类,也才九十多元,不到一百元。 也就是说,即便是张建军他爸,不吃不喝也得存半年才能存到这笔钱。 “太多了,太多了。”张建军立即要把钱塞回给叶秋生。 他以为他大方、豪气,和叶秋生比起来,他就是个小卡拉米。 “秋生哥……”阿华也要推回去。 一番推让之后,张建军和阿华只接受了两百元。 用阿华的话来说,今天的收入买一辆自行车都绰绰有余。 隨后,张建军把叶秋生和阿华请到自己家做客。 他家暂时没人在家,都去上班了。 家里就他一个米虫。 本来张建军想让叶秋生和阿华今晚別回去,住他家的,但叶秋生表示今晚回去还有点事要干,只能作罢。 “你们要买自行车,有票吗?”军哥问道。 “没有,但让胖子帮忙留意了。”叶秋生回答道。 军哥摇头,不赞同叶秋生这种做法,说道:“自行车票最好不要在外面买,很容易查出问题的。” “那怎么办?”阿华问道。 现在手头有钱,他也想买自行车了。 “別慌!我跟我爸和我大伯谈一谈,等我消息。 那辆自行车,你们先骑著。 至於胖子那边,我去打声招呼。”今天分到那么多,张建军感觉自己必须做点事。 “好!那就麻烦军哥了。”叶秋生也不再跟张建军客套。 能走正规渠道,肯定要走正规渠道,哪怕多花些钱也值得。 坐了几十分钟,叶秋生和阿华告辞而去。 当然,他们没有立即迴响水村,而是去了供销社大採购。 发了財,还能委屈自己不成? 布、鞋子、毛巾、搪瓷茶缸、糖果、罐头等等。 一部分票是张厂长送的,一部分是张主任给的。 把供销社的售货员都看呆了,来进货的。 之后,叶秋生和阿华又去了粮站,买了些米麵,不多,因为粮站现在也缺粮食。 两人满载而归。 关於他们一夜暴富的消息却越传越烈,越来越离谱。 在叶秋生和阿华走后,张建军开始找人嘚瑟、炫耀起来。 这都不炫耀,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那坚果,那小野猪,那两百元…… 哪样不是让人羡慕的? 尤其是平时玩得要好的朋友,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他们也厚著脸皮跟过去。 不求平分,能得到几斤肉,几块钱,他们都满足啦! 张建军剁了十几斤野猪肉,送去大伯家。 爷爷奶奶跟大伯住,大伯娘没有工作,平时在家做些家务什么的。 大伯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比张建军大,都已成家。 “奶,我爷爷呢?我给你们带了野猪肉,今天跟朋友进山打的。奶,我跟你说……” 张建军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出来,说得天花乱坠,適当加工了自己的作用。 老太太等人都听傻了。 直到他们看到那野猪肉,还有张建军掏出的两百元。 “好!这朋友交得好呀!以后多跟他们玩。”张老太太和蔼地笑道。 平时他们最操心就是这小猴子,如今见他出息了,岂能不高兴? 不仅开始往家里扒拉粮食和肉,还带回来钱,甚至一定程度解决了长辈的烦恼。 以后,谁再污衊、抹黑、唱衰她孙子,她大耳光赏过去。 “奶,那是肯定的。过几天,我再去他们村玩。” 他大伯娘才回过神来,问道:“小军,那黑什么真的那么值钱?” “是黑松露,当时大伯也在,等他回来,你问大伯。说实话,那黑松露我闻过,味道很奇怪……”张建军嘴巴子说个不停。 他们还不知道,公社领导正和梁先生他们商量收购黑松露的事。 对梁家来说,这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买卖,儘管黑松露是顶级食材,价值很高,可量太少。 不过,梁老先生还是很乐意帮助家乡,愿意用美元高价收购黑松露。 这时候,公社领导们正在兴奋的討论,怎么去找黑松露呢! 既然那是叶秋生他们找到的,那最好还是得找他们所在的村或生產队,先从他们那儿下手。 “给梁先生寻亲的事也不能怠慢。”张主任说道。 这年头,国家很重视华侨,尤其是能提供外匯的华侨。 …… 叶秋生和阿华回到村,生產队的社员们还没下工,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们两人。 一群小孩追著他们的自行车跑,其中就有叶秋生的大侄子小建国。 这些小孩,衣服满是补丁,破破烂烂,几乎全是一脸菜色,营养不良。 “三叔,三叔,这是什么?可以吃吗?”小傢伙问道,脸上满是期待。 最近两三天,他的伙食已经改善了很多,可还是没吃饱。 “来,一人一颗糖,不准抢。”叶秋生拿出在供销社买的水果糖。 孩子们听到有糖吃,都伸出手来,高兴得飞起。 “三叔,能给我两颗吗?我妹妹在家。”有个男孩大胆地问道。 叶秋生也不吝嗇,有多给他一颗。 其他小孩一看,也把没在场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说出来。 最后,叶秋生捉了一把给大侄子。 “记得给兰兰几颗。” “知道了,三叔!”小建国飞奔回家。 其他小孩也一样。 第十九章 两老震惊 附近的村民见此,都对叶秋生露出善意的笑容,似乎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了。 “秋生哥,那我先回去了。”阿华急著回去给他奶奶报喜。 他这次也买了不少东西,一大半都是给奶奶的。 叶秋生頷首:“嗯!晚点来我家取肉和坚果。” “秋生哥,肉和坚果就算了吧!我家够吃,之前的黄猄肉还没吃完呢!” “没吃完也是你家的,亲兄弟都明算帐呢!拿回去,你要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阿华不再爭论。 “好吧!” 叶秋生推著自行车往家走。 他爷爷奶奶在家,听到动静,两人出门一瞧,见是他们乖孙,顿时满脸喜色。 “秋生回来了呀?那头大野猪卖了?” 至於卖多少钱,两老也不问。 要是叶大忠在,肯定要问的。一头大野猪,以现在的市场价,怎么也超百元吧? 即便是三个人分,也有几十元,哪能都让这小子乱花? 老太太注意到自行车上的东西,没有责怪孙子乱花钱。 这本就是她乖孙赚到的钱,自己花也理所当然。 其他人还没回来。 “卖了,现在肉贵,野猪肉一斤都一块多两块呢!总共卖了差不多两百,本来要给阿华……” 两老越听越吃惊。 “你得了一百五十块?” 在挣工分的年代,一大家子两年都很难挣到这么多钱。 他们乖孙一天就挣到了。 老爷子越发佩服那算命先生,秋生真的时来运转,鸿运高照呀! “不止呢!”说著,叶秋生把钱都从袋子里掏出来,一沓一沓地码在桌上。 两老差点没嚇个半死! 打劫银行啦?总不能是那头野猪卖的钱吧? 这少说也好几千元,野猪是金子做的不成? “秋生,你老老实实跟爷爷说,这钱怎么来的。”他表情严肃起来,真怕孙子走歪路。 要真是偷来的,抢来的,他得赶紧安排孙子跑路。 这么大数额,吃花生米妥妥的。 “奶奶,你们別担心,听我慢慢说。” 而后,他把黑松露的事详细说了遍,包括公社来了港岛富商等。 老爷子、老太太听得那是面面相覷。 “真的?”老爷子实在难以相信。 人参都没那么贵吧? “公社好多人能作证呢!张主任他们这两天估计也会下来,让我带路去长冲岭。”叶秋生猜测。 能赚外匯,足以让公社的领导疯狂。 所以他觉得张主任他们这两天肯定会耐不住来找他。 见孙子这么说,老爷子才信了几分。 “秋生,这些钱你有什么计划?”老爷子又问。 老太太以为这老傢伙要打她乖孙的钱的主意,立马道:“老头子,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老爷子鬱闷:“我能做什么?就问问。” “买自行车,给我妈买台缝纫机,给我爸买个手錶,给爷爷奶奶买台收音机解解闷,盖栋大房子,再给我叔几百,剩下的给奶奶存著,以后给四姐和五妹备一份好嫁妆。” 房子似乎是中国人的执念,只要有钱,首先要想到的就是盖房子。 两老心里无比熨帖,孙子照顾到所有家人了。 不过,老太太有补充:“最重要是留著给你娶亲。” 老爷子再补充:“还有买份工作,以后做个城里人,吃商品粮。” “对对对!你爷爷说得没错。”老太太连连点头,感觉还是老头子考虑周到。 老大一个泥腿子,要什么手錶?简直暴殄天物。 收音机也是,他们两个老骨头,解闷的方式多得是,到村里大榕树底下一坐,一群老头老太能聊一整天。 缝纫机还有点用。 盖房子倒是很应该,他们这房子暂时是够住,以后呢? 有新房,娶孙媳妇也容易很多。 至於秋生要给他亲爹一笔钱,倒也无可厚非。 给姐姐、妹妹准备嫁妆,那也花不了几个钱,在农村,二三十元的嫁妆就是顶配的了。 叶秋生没反驳老人家的话,想了想,把4000元交给奶奶保管,其余几百元则是自己收起来,用来买自行车等。 “奶奶,给500我叔,其他的你保管。” “行!奶奶帮你保管。”老太太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孙子本事真大,还不到二十岁,就挣了那么多钱。 老太太是第一次收这么多钱,总感觉放那里都不安全,一会藏柜子,一会藏蓆子下,一会…… 等她把钱藏起来,叶秋生又取出来布,要让他娘给全家人都做一两身新衣服。 “爷爷,这酒专门给你买的。”叶秋生拿出两瓶汾酒。 这时候的汾酒可不简单,和茅台是一个级別的。 “好,这酒好!”老爷子很开心。 哪个老头不爱喝两口呢? “奶,过段时间就天凉了,这顶帽子和这袜子给你。” 他把在供销社和粮站买的东西逐一拿出来。 不要说两位老人不责怪叶秋生花钱,哪怕是经常挑刺的叶大忠,要知道儿子带回来几千元,他也无话可讲。 此时,阿华家,他奶奶同样惊愕不已,听完解释后,满心欢喜。 “阿华,以后就听你秋生哥的,別管其他人怎么说。”老人家语重心长地叮嘱。 她看出来了,叶秋生是个有福有运之人,跟在他身边,总能沾点光和福气。 老一辈就信这些。 “奶,你放心吧!我和秋生哥的关係好著呢!” …… 傍晚,出去捡知了壳的眾人回来了。 不管是叶大忠一家,还是叶大义一家,都收穫颇丰。 叶大忠四口人捡了满满三麻袋,叶大义一家捡了四麻袋多。 叶盼娣和叶冬生不高兴了,因为今天捡的知了壳算家里的,他们得不到一分钱,纯属义务劳动。 叶盼娣心想,早知道跟三哥出去了。 叶大忠和叶大义则是心情大好,按照秋生那小子说的价格,他们今天能收入好几块钱。 去生產队干活,赚工分,一天哪能赚这么多?想都別想。 叶大忠一回来,看到儿子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 但他还是忍住了,知道儿子今天打了只大野猪去卖,多不敢说,三五十元应该是有的。 这对家里来说,又是一笔不小的进帐。 “不是去卖野猪吗?钱呢?”他问叶秋生。 叶秋生朝自己奶奶努了努嘴:“给我奶了。” 有本事,你找我奶要去。 第二十章 倒反天罡 叶大忠:“……”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怎么?秋生的钱存在我这,有问题吗?”老太太问道。 叶大忠还能说什么? “这样好,这样好!”叶大忠认怂。 叶秋生心里嘿嘿一笑。 要把钱交给自己老子,还有吐出来的可能吗? 隨后,老太太把今日孙子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颇有炫耀的意思。 左一句秋生,右一句秋生。 仿佛再说:儿子福没享到,开始享孙子福了。 叶大忠心底的火气又上来了。 好不容易卖头野猪有点钱,你就这么造了?不是当家的,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是吧? “娘!这小子乱花钱,不会过日子,你说说他呀!”叶大忠跟老太太说道。 语气十分无奈,大家都太宠这小子了,都宠成什么样了? 照这样下去,哪怕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他挥霍的,何况他们家本就不是什么富裕之家。 “所以说你,一辈子就吃不上三个菜。”老太太阴阳起自己儿子,那是不留面子的。 接著,老太太告诉儿子、儿媳,以及两个孙女,他乖孙今天运气爆棚,捡到宝贝,卖了四五千元。 叶大忠不仅不信,而且想笑。 吹牛也有个限度呀! 什么宝贝值四五千元?至少他想不出来。 要夸你孙子,也不是这个夸法的吧? “真的?”张氏又惊又喜,也有一两分难以置信。 四姐叶来娣和五妹叶盼娣也满脸喜悦,没怀疑这消息的真偽。 “太好了。” 叶大忠真服了,你们这都信?脑子呢? 这要是真的,他吃…… 老爷子看儿子那表情就想打人。 自己没本事,还不相信別人了。 “本来秋生还想给你买个手錶,看来没必要了。”老爷子说道。 老太太懒得爭辩,吩咐道:“去喊你二弟过来。” 叶大忠虽然不知老娘的葫芦卖什么药,但还是照做了。 不多时,叶大义跟过来:“娘,喊我来有什么事?” 老太太取出500元,当面点了点。 这一幕,把叶大忠兄弟两人看呆了。 他们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的?难道他们本就不穷,现在不装了?摊牌了? 张氏和两个女儿则是想到这钱可能是儿子(三弟、三哥)赚到的。 “老二,这是给你的。”老太太把钱递过去。 叶大义激动得难以言表,长这么大,从没拿过如此多钱,从未这么富裕过。 “娘,真给我?”他还是不敢相信。 老太太纠正道:“不是我给你的,是秋生给你的。” 叶大义愣住,半晌没反应过来,差点以为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你们长点出息吧!別总靠儿子。” 叶大忠两兄弟:“???” 这话认真的吗? 简直倒反天罡,到底是谁靠谁呀?他们给秋生那小子擦屁股还少? 之后,老人家再次把秋生挖到宝贝,卖了四五千元的事重述一遍,並告诉他们,秋生要怎么花那笔钱。 “爹,我娘没说胡话吧?什么东西值四五千元?” 叶大义跟叶大忠不愧是兄弟,反应都是一样一样的。 “谁跟你说胡话?不信可以去公社打听、打听。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秋生昨天带回来的朋友,他大伯是公社的主任。” 此话一出,叶大忠两兄弟脑子短路了。 那小子不会真的走了狗屎运吧? 张氏和叶来娣、叶盼娣则是十分感动。 “这事,你们最好不要张扬。”老爷子警告 低调才是王道! 要是村里人知道他们家挣到那么多钱,麻烦就大了。 来借钱的,来攀亲戚的……绝对不缺。 正所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就在这时,阿华来到门口。 “张扬也没事,反正藏不住,公社知道这事的人好多。”阿华说道。 他把当时的情况详细给大家说一说。 当时看到叶秋生卖黑松露卖几千元的人大有所在。这回,恐怕都传得沸沸扬扬了。 想不张扬都难。 叶大忠两兄弟终於有些相信叶秋生那小子走了狗屎运。 叶秋生把阿华的那份坚果和肉分给他,让他赶紧回去。 阿华走后,叶家所有人振奋不已。 叶大义拿著500元回去,心情难以平復。 回到家,他把老娘的话捡字眼一样,从说一遍。 刘桂花,叶春生等人的反应和叶大忠兄弟区別不大。 再三確认,那500元是秋生给的,他们才欢呼起来。 “三弟真的时来运转呀!” 叶冬生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应该贪那点知了壳钱。 完全是丟了西瓜捡芝麻,错过了一个亿。 何况,那知了壳,他根本没份,一毛钱没捞著,亏到姥姥家了。 “妈,秋生好像也適合相亲娶媳妇了。我有个表妹,长得那叫一个……”叶春生的媳妇开口道。 以前,叶秋生游手好閒,她可不敢把自己那表妹介绍给叶秋生,不是把表妹推入火坑吗? 可现在,表妹嫁过来就能享福,得先下手为强才行。 叶夏生的媳妇也不甘落后:“妈,我娘家村子有个妹子,年龄比秋生小一岁,胸大屁股圆……” 都不遗余力地要给叶秋生介绍对象。 晚饭,张氏终於不往饭里加山药了 纯纯的白米饭,一个燉野猪肉,一个炒鸡蛋,还有个野菜。 过年都没有这么丰盛。 叶大忠很苦恼,儿子挣了那么多钱,他完全插不上手。 晚饭后,一家人开会,商量盖房子的事。 有钱不盖房子干什么?在这一点上,大家的意见都很统一,必须盖。 眼下也是盖房子的好时机,农事少,很多社员都清閒了。 不过,盖多大,怎么盖,两父子意见不合。 叶大忠偏向拆了重建。 叶秋生更倾向於另寻地皮,再盖一座新的。 举手表决吧! 叶大忠气笑了。 这还用举手表决吗?两老,媳妇和两个女儿,肯定是支持那小子的。 这还玩什么? 最后不出意外,6比1,少数服从多数,叶秋生的方案通过。 老爷子打算请人挑个黄道吉日,儘量在冬天来临前,把房子盖好。 等新房盖好,也是时候说一门亲事了。 请一天假 今天去拜山,太累了。明天,后天更新三章补回来。 第二十一章 饿晕的大姐 次日,一家人难得地整整齐齐吃早餐。 以往通常是叶大忠和叶秋生吃点,就连老爷子和老太太都不吃。 这得益於叶秋生赚回来那么多钱,老太太觉得,一家人有资格都吃三顿了,所以才让张氏预了所有人的份。 “我们家现在不差钱,但粮食不多,还是得悠著点吃。”老太太开口道。 眼下,有钱也很难买到粮食。黑市的粮食价早就突破天价,可还是供不应求。至於粮站的粮食,那就更难买了。 叶大忠点头:“娘说得没错。” 他习惯了省吃俭用,即便家里忽然暴富,也觉得应该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接著,他转头看向叶秋生,分派任务道:“你今早把那些知了壳拉去供销社卖了。” “不去,没空!”叶秋生毫不犹豫拒绝了任务。 叶大忠的心火又蹭蹭蹭地上来,让你办点事就这么难?你閒著也是閒著,不老喜欢去公社吗? 存心的吗? 实际上,叶秋生还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签上的信息更新:向阳山有一群山鸡,最好今日內前去捕捉。 “没空?你要忙什么?”叶大忠哼声道,非常不满。 “我要带点东西去看大姐,她以前没少往我们家送吃的,接济咱们。现在我们日子好起来了,肯定得回敬一二。” 大姐嫁去隔壁的向阳村,向阳山就在附近。从向阳村上去,会近一些。从他们响水村翻过去,路很不好走。 於是,叶秋生就扯出这么个理由来。当然,他也是真的想去看望大姐。 张氏等人愣住。 半晌,老爷子頷首道:“秋生说得没错,大妹自从嫁出去后,没少往娘家送这送那的。 现在年景不好,她家恐怕也不好过,还是去看看吧!” 他倍感欣慰,孙子开始知道照顾他的姐姐们了。 別的不说,只要孙子不是白眼狼,哪怕没出息,他也满意。 张氏眼睛红了。 叶来娣也说道:“是呀!大姐以前送过来粮食,全是从自己牙缝省出来的。为此,大姐还没少被说呢!” 叶大忠顿时无话可说。儿子跟女儿姐弟情深,他难道还反对不成? 完全没道理。 老太太当即去量了10升米,装进袋子。接著,她又去橱柜取出五斤野猪肉,还吩咐儿媳,让她剪几尺秋生买回来的布,一起给大妹送去。 她对自己几个孙女都很满意,哪怕嫁出去多年,还不忘娘家。 “三哥,我也去大姐家。”叶盼娣赶紧说道。 叶大忠瞪眼睛,骂道:“你去做什么?” 教训不了那臭小子,难道还教训不了你?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被骂了一顿,叶盼娣老实了很多,闷闷不乐。 叶秋生则说:“五妹,你可以跟大哥他们去公社卖知了壳。” 二叔那边也捡了很多知了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大哥叶春生拉去卖。 叶盼娣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是呀!既然去不了大姐家,那可以去公社,更好玩。毕竟对她来说,去公社就相当於进城,什么都有,吸引力还是蛮大的。 叶大忠还要说什么。 老爷子拍板道:“那就这样吧!盼娣,你去问问你大哥,看他什么时候出发。” “好咧!我这就去问大哥。”叶盼娣乐疯了。 有爷爷开金口,家里谁还敢不让她去? 反正她爸就没那个胆量。 叶秋生把奶奶她们准备好的东西绑到自行车后,骑上自行车,直奔向阳村。 向阳村比响水村要大,耕地更多,也更肥沃,平坦。所以,向阳村的村民更加富足些,周边几个村子的女子,都更想嫁到向阳村去。 途中,叶秋生琢磨著怎么捉山鸡。在前世,朋友带他去捉过,有点刑,毕竟山鸡在后世也属於保护动物之一。 叶秋生跟他那朋友了解过一些土方法。 比如设陷阱。 可以在山鸡经常出没的地方,如草丛、树林边缘等地,挖掘一个浅坑,然后用树枝、树叶等进行偽装。在坑中放置一些山鸡喜欢的食物,如穀物、虫子等。当山鸡前来觅食时,就有可能掉进陷阱中。 这种方法需要耐心等待,並且要选择合適的地点,以提高成功率。 另外还有一种效果不错方法,就是利用声音引诱。 山鸡对特定的声音比较敏感,比如同类的叫声。 可以通过播放山鸡的叫声录音,吸引山鸡靠近。当山鸡被声音吸引过来时,就可以趁机进行捕捉。 不过,当下他没有那种条件。 收音机都没有,更別说录音机了。 当然了,还可以製作一个简单的捕鸟网,將其设置在山鸡经常活动的区域。当山鸡飞过或者跑过的时候,就有可能被网住。 又或者可以设活套套山鸡,具体如何操作,他朋友也教过。 这些土方法有个前提,那就是你得会找山鸡的踪跡,能辨认出什么地方是山鸡经常活动的区域。 不知不觉,叶秋生骑车来到向阳村。刚进村,就碰到向阳村的民兵,要对他进行盘问。 叶秋生没有头铁,乖乖报上身份和来意。 “我是响水村的,姓叶,叶红梅是我大姐,赵金良是我姐夫。” 向阳村的人目光惊讶,上下打量著叶秋生。 原来是叶红梅的弟弟呀? 还骑上自行车了? 叶红梅在他们村,也算是出了名的扶弟魔,没少被他们村的人背地里蛐蛐。家里都吃不饱了,还要省下两口,给娘家送去。 也就赵金良一家人能忍受。 他们猜测:这货来,不会是来借粮的吧? 据他们所知,如今赵金良一家人也没余粮,日子不好过,还来打秋风,让人活吗? 不过,这跟他们关係不大,所以在了解清楚叶秋生的信息后,他们也没有为难,让叶秋生进村。 “三舅,你来啦?快劝劝我妈吧!她都饿晕了,还不肯多吃两口。”进村不久,一个比叶秋生小几岁的青年迎过来,著急地跟叶秋生求助。 他知道,只要三舅说话,他妈肯定会听。 叶秋生一听,马上明白怎么回事,又感动,又愧疚,又担心。 “大姐真是……走,我去说说。” 第二十二章 你没骗大姐? 在叶秋生和大外甥回去时,一路上没少让人背地里討论。 “造孽咯!红叶她弟都有自行车了,还一个劲接济娘家。” “是呀!这不是穷人给富人施捨吗?” “狗屁!你们真以为那自行车是他自己的?肯定是借来充大头鬼的。响水村那地方,还没人买自行车呢!穷得叮噹响。” …… 回去时,赵关生也注意到了三舅的自行车,以及自行车后面的袋子。 不过,他没好意思问东问西。 再说,他现在最关心的是他娘的事。 “三舅,前面自行车走不了,我帮你扛。”赵关生说道。 叶秋生哭笑不得:“扛什么?停这里就好,你们村总不至於光天化日之下偷自行车吧? 来,帮我提这个。” 说著,他將自行车后的袋子解下来。 赵关生偷偷瞄了一眼,发现最上面的是布,非常吃惊。 现在的布很难买,尤其是在农村,大家都讲究缝缝补补又三年,一件衣服传三代的也不是没有。 “三舅,这都是布?” 如果都是布,那他这三舅还蛮厉害的。 “想什么呢?底下是些吃的。你外婆他们知道你妈不容易,特意让我送过来。”叶秋生跟他说道。 赵关生愣在当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给他家送来的? 从他有记忆以来,从来都是他妈往外婆家送东西,没有回赠的。这次竟然往回送,日头打西边升起了? 见赵关生还要说什么,叶秋生噤声道:“回去再说。” 赵关生狠狠地点头,牢牢捉住袋口,甩在自己肩上,走前面。他心里在想,有三舅带来的这吃的,家里应该又能坚持一段时间。 而且,本来他妈想拿回外婆家的米碎是不是也能留在家? 还没到家,赵关生就大声喊:“奶奶,我三舅来看我妈了。” 三五秒后,一位面相慈祥的老太太出门来,一脸惊喜:“哎哟!秋生来了,快进来,劝劝你姐。” 她是真疼这儿媳妇,否则,也不会允许她一而再地往娘家送东西。 主要是老赵家往上数三代,全是独苗单传,人丁不旺。可叶红梅给老赵家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妥妥的大功臣。 “婶婶,交给我吧!” 叶秋生快步进屋,就看到他大姐,整个人都饿脱相了,顿时心疼不已。 赵关生拉了拉他奶奶,打开袋子,让她看,低声说道:“我三舅带来的。” 语气中,还有些得意。 村里的閒言閒语,他听了不少,几乎都是说他娘扶弟魔的,总拿夫家的东西去填娘家那个无底洞等等。 如今,他三舅用行动狠狠打了那些人的脸。 他刚才偷偷看过了,袋里有米,有肉,还有布。 赵关生的奶奶往里瞅了一眼,目光挪不开了。 “你三舅说给我们家的?”她不敢相信。 当下这种情形,別人给一斤粗粮,都是救命之恩,更別说袋里有差不多十斤米,一大块肉,以及那么多布。 “嗯!我三舅说的。” 他把布取出来,肉是用东西包著的,不会弄脏布。 赵关生他奶奶又惊又喜,嘴上却说道:“先收起来,晚点让你三舅带回去,你三舅家也不容易。” 里头,叶秋生过去扶起自己大姐,示意边上同样面黄肌瘦的外甥女:“小莲,家里有吃的吗?去熬点粥来,切点肉下去,三舅带有来。” 姐夫赵金良,以及另外两个外甥金生和海生不在家,估计去生產队干活了。 “哎!” 小莲应了一声,急忙地做。 “秋生,大姐没事,不用……”叶红梅有气无力地急声道。 叶秋生:“都这样了,还没事什么?我跟你说,最近……” 他怕大姐不接受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会让他拿回去,只好把最近三四天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下,要让她知道,现在娘家不缺吃的。 赵关生、他奶奶,还有叶红梅都听呆了。 一个人的运气怎么能好到这种程度? 捡黄猄、捉竹鼠、打野猪,挖山药,还有那个卖了好多钱的宝贝等。 別的不说,竹鼠和山药,附近村子的人不清楚? 深山不好说,毕竟深山少人去,不了解山里的情况很正常。但村子周围的山,早就被村民摸透了吧?什么位置有块石头,他们都大概知道。 居然能轮到你。 那种黑什么的,大家不认识,倒也好说。 “你没骗大姐?”叶红梅多少还是有点怀疑,怀疑弟弟为了让她安心收下那些东西,才故意编造出来的。 “我骗你干什么?黑松露的事,公社好多人知道,你隨便去打听,都能了解。大部分钱还在奶奶那儿。 要不然,过几天你回去看看,家里准备盖房子呢!” 听到都要盖房子了,叶红梅这才彻底相信。 她心里很开心,娘家要翻身了,还是因为她这弟弟翻的身。这些年,她顶著那些流言蜚语,也要接济娘家,总算没有白费。 “噢哟!太好了,你姐总说,你以后会有出息的,她看得真准。”赵关生他奶奶也开心。 一方面,以后儿媳不用再接济娘家;另一方面,或许孙子的三舅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还会拉他们家一把。 其实,她心里也庆幸不已。 还好,儿媳坚持接济娘家,这份情结下了。否则,人家发达了,你再凑上去,还有什么用? 叶红梅心情大好,脸色也跟著好起来。 “关生,去喊你爸他们回来。” “噯!我这就去。” 话音一落,赵关生便要往外冲。 叶秋生喊住他:“打扰我姐夫作甚?我感觉最近的运道不错,关生,我们去向阳山逛逛。” 听见弟弟要去向阳山,叶红梅没有阻拦,向阳山靠近村子,村民没少上去,没什么危险。 赵关生心动不已,看了眼自己奶奶和妈妈,见她们没反对,才兴致勃勃地找东西,袋子、刀之类。 叶秋生还捉了一大把米,把叶红梅婆媳给肉疼得眼角直抽,可又不好意思说。 “走,我们早点去。” 两人朝向阳山走去。 他们前脚刚走,赵金良领著两个儿子后脚回来。 第二十三章 鸟为食亡 赵金良看著那些米,肉,以及布发怔,他很难想像,这是小舅子送来的。 再听妻子和老母亲的解释,更加呆若木鸡了。 同时,一股欣慰从心底升起。 妻子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要说没有一丁点介怀,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小舅子发达了。而且,他用行动证明自己不是白眼狼,便让赵金良感觉一切都值得。 “秋生也真是的,买这么多布干什么?大家都有得穿,还是粮食更加实在。”赵金良说道。 他老母亲笑骂:“给你送东西,你还嘰嘰歪歪。这布也不是给你做衣服的,人家是给外甥和外甥女的。” 叶秋生明確说了,这些布是给关生他们做一身衣服。 赵金良闻言不再言语,给他儿女做衣服,他一样开心,没啥区別。 另外,看到妻子终於愿意多吃几口,他满心欢喜。 金生和海生得知外面路口的那辆自行车是他们三舅骑来的,立即跑出去,稀罕得不行,別人碰一下都横眉竖眼。 …… “三舅,拿这些绳子干什么?”赵关生不解地问道。 这时,叶秋生也不藏著掖著,说道:“我教你套山鸡。” “山鸡?” 赵关生呆了一下,隨即赶紧提醒:“三舅,向阳山好像没有山鸡的。横山窝那边可能有,但我奶说那儿有豹子,从不让我们去。” “碰碰运气吧!没有的话,那就算了。” 叶秋生忽然想到个事,接著说道:“对了,供销社收知了壳,10个一分钱,你知道吗?” 赵关生猛地看过来:“真的?” “前天你小姨捡了差不多一袋,一斤出头,卖了一块多钱。” “那我也去捡,我知道哪里最多知了壳。”赵关生振奋不已。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知了壳,对山鸡没有任何期盼和欲望。 主要是山鸡没那么容易找到並捕获,而知了壳到处都可以捡。 “急什么?现在也没人跟你抢,下午你带上金生和海生他们一起去。” 赵关生连连点头。 得知这消息之后,赵关生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叶秋生一边爬山,一边观察附近的环境,判断山鸡出现的可能性。 “那边去看看。”叶秋生手一指。 赵关生温馨提示:“三舅,那边不好走,没有路的,要钻过去。” 叶秋生捡起一块小石头,递给赵关生。 赵关生一脸懵,给个小石头他干什么? “三舅,怎么啦?” 叶秋生:“往那边用力扔。” 都说打草惊蛇,实际上打草能惊走大部分动物。 要是那边有山鸡,一块石头过去,山鸡肯定会逃跑。 也不用担心山鸡跑,它们的活动范围比较固定,不用很久,它们又会回来的。 其实,不仅山鸡,大部分动物都有这种习性,包括人类,都很依赖熟悉的环境。 赵关生反应过来,接过小石子,用力朝那边丟去。 小石子落下的瞬间,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 隨即,更有两三只山鸡飞起来,但山鸡不善飞翔,飞得不远。 “真有山鸡,三舅,你太牛了。”赵关生惊呼道。 叶秋生也看清楚了,那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红腹锦鸡,顏色鲜艷,拖著长长的尾巴,外观形似传说中的凤凰。 这种山鸡在后世属於珍稀二级保护动物,捉了不说牢底坐穿,蹲几年是有可能的。 不过在这个时代,可就百无禁忌了,默认都是一盘肉。 提到红腹锦鸡,叶秋生想起一位大爷。专家养不活的红腹锦鸡,大爷都养泛滥了,甚至冰箱还有。 专家还得请教大爷是怎么养的,甚至给钱大爷,请他饲养红腹锦鸡。 “三舅,我在前面开路。”赵关生主动走前面。 没有路也得蹚出一条路来。 他儘管带了刀,也还是被荆棘等有刺的植物弄得手上一条条血痕。 严重倒不严重,只是看上去有点恐怖而已。 赵关生丝毫不在意,农村的孩子就是这么皮实,一点点皮外伤从不放眼里。 实在流血不止,就摘点臭草叶子,搓碎了敷在上面。 又或者弄点土,草木灰撒到伤口处。 两人艰难来到原先有红腹锦鸡的位置,赵关生捡起一根鸡毛,说道:“三舅,是这里了。” 叶秋生点头,拿出绳子,开始教外甥怎么设活套,只要山鸡踩中,或者鸡头伸进去,扯到了活套,会越勒越紧。 “另外一头要固定住,不然山鸡能把整个绳套都拉走。”叶秋生强调道。 “嗯!三舅,我懂了。”学了三遍,赵关生终於会弄活套了。 学会了这,他感觉自己以后也能捕捉山鸡之类,拿回去给弟弟妹妹们加餐,给奶奶他们补一补身子。 完了,叶秋生最后往有绳套的地方撒一些米。 “走,我们离远点。”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了。 他们原路返回,在二三十米远蹲著,赵关生问道:“三舅,我们不再走远点吗?” 叶秋生摇头:“不用,不管是山鸡,还是家鸡,视力都不好,看不了很远。” 赵关生这才发现,他三舅貌似懂的真多。 两人不再说话,免得惊动山鸡,不上套。 没让他们两人就等,那群红腹锦鸡回来了,探头探脑的。 原本还很警惕,但当它们发现米粒的时候,智商瞬间清空。 难怪老祖宗会说:鸟为食亡! 赵关生內心无比激动,但他还是忍住不出声,眼睛死死地盯住那些隱约可见的山鸡。 中了,中了。 一只山鸡被绳套套住,挣脱不了。 按理说,出现这种情况,其他山鸡应该会逃才对,但食物还是让它们不顾一切。 两只,三只…… 越来越多的山鸡被套住,即便如此,也挡不住它们吃东西的决心。 “我们过去吧!”叶秋生看差不多了,说道。 赵关生连忙劝道:“三舅,再等等吧!还有没套中的。” 叶秋生摇头:“不要太贪心,已经套住好几只了。” 见三舅这么说,赵关生心里虽然暗道可惜,但还是听三舅的话。 两人来到捉获现场,没套中的山鸡才开始逃跑。 赵关生清点一下,总共套住八只山鸡。 他忽然发现,跟三舅出来捉山鸡好像很容易。 第二十四章 我恭喜你发財呀! “三舅,我们现在就回去吗?还早呢!” 很显然,赵关生已经捉山鸡上癮了。 刚才他认真数过,那群山鸡有13只之多。拋开那群不谈,向阳山或许还有別的呢?这就回去,是不是早了点? 其实,要他说,乾脆一网打尽比较好。 “还早?都快中午了。” 叶秋生的目標向来明確,不想浪费时间。 有金手指指示,没必要跟个盲头苍蝇似的乱窜、乱闯。捉了山鸡,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等明天更新消息。 至於剩下的山鸡,叶秋生也是故意给赵关生留著,並非他环保意识强。 从这里往村子望去,能看到生產队的社员们正陆陆续续下工回家。 为了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叶秋生和赵关生把套住的山鸡绑住脚,塞进袋里,袋口留个口子通风,省得憋死山鸡。 回去的路上,两人还碰到了外出挖野菜正回家的妇女,打了招呼。 现在,农村好多人靠挖野菜度日。 得亏他们这山多,野菜还能挖,不至於吃树皮、草根。据说,北方有些地方,树皮都被剥光了。 相比之下,他们这也算好的了。 回到家,赵关生他奶奶和小莲做好吃的,有野菜肉粥。因为要招待叶秋生,所以这粥熬得很稠,米放得有些多。 要是叶秋生不在,米得少放三分之二。 这顿对小莲他们来说,已经是最近一个月吃得最好的一顿了。 “爸、妈,奶奶,你们看,我和三舅捉到什么。”刚进屋,赵关生二话不说就把门关上,满脸兴奋地跟家里分享喜悦。 他奶奶等人惊讶:还真有收穫? 当他们看到袋子里头的山鸡,七八只那么多,顿时面面相覷。 “哪捉的?”赵金良忍不住问道。 “向阳山那棵白皮树附近,十几只呢!三舅教我做绳套……”赵关生条理清晰地跟家里人讲述整个过程。 赵金良拍了下叶秋生的肩膀:“秋生,谢谢你了。” “姐夫,这说得什么话?你和我大姐帮我还少?” “不一样,我和你大姐帮你是应该的。” 叶秋生哑然失笑,反问:“我帮你和大姐难道不是应该的?” 赵金良怔了怔,笑道:“看来你姐说得没错,秋生你长大了,成熟了很多。” 他印象中,小舅子是不会这么说话的。 “三舅,下午带上我们,我们也去。”金生和海生按捺不住。 两人还把叶秋生骑来的自行车给抬了回来,放在自己家门口,甚至用东西擦乾净,比叶秋生还要爱惜。 “下午不去,等会三舅要回去了。”叶秋生跟他们说道。 赵金良、叶红梅,还有关生他奶奶马上挽留:“回去那么早干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住一晚。” 叶秋生摆手:“不了,回去真有事,改天有空再来吧!” 这时候,赵关生又告诉奶奶、父母,以及弟弟妹妹一个消息。 “奶奶,我三舅说,供销社收知了壳,10个一分钱,我准备带金生他们下午去捡。”这可是补贴家用的好机会,不能错过,趁现在其他人还没注意到这方面。 赵金良等人再次呆愣当场,齐齐看向叶秋生。 “知了壳?10个一分钱?” 叶秋生頷首:“是呀!这事,你们不要张扬。” 闷声发財才是正道。 赵金良等人自然也懂。 吃过“午饭”,叶秋生拿出4只山鸡,打算带4只回去。 “都拿回去,秋生你教会关生怎么套山鸡,我们晚点再去套就好了。”叶红梅说道,又把弟弟拿出来的山鸡给塞进袋子。 对媳妇(儿媳)这种行为,赵金良母子並无异议,很是赞同。 人家秋生又是送米送肉送布,又是教关生本事,他们还分什么鸡?再说了,这山鸡也是秋生自己发现的。 拗不过叶红梅等人,叶秋生只好把山鸡都带走。 正如大姐说的,向阳山还有,想吃可以去套。 在叶秋生刚走不远,赵关生就带著弟弟妹妹直奔向阳山,势要把那剩下的山鸡都套回来,免得便宜其他人。 另外,知了壳也要捡。 就连叶红梅、关生他奶奶也出动了。不过,她们体力没那么足,就在村子附近捡,不上山。 叶秋生骑车回到响水村,都还没下车,就让人喊住。 “秋生,我恭喜你发財呀!” 叶秋生差点从自行车上掉下来。 这话怎么听著那么耳熟呢? “发什么財?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叶秋生回了一句。 “別装了,公社的张主任等领导都来了,跟我们说了黑松露的事,让我们生產队去找呢!你快回去,张主任、队长他们应该还在你家。”那人说道。 得!都已经公开了吗? 也好,这钱来得光明正大,就算再怎么用,都没有人去举报。不过,得赶紧花,省得有人来打秋风。 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手錶什么的,都儘快买,房子赶紧盖。 这是叶秋生的想法。 他老子肯定不让他这么干,守財奴来的。 叶秋生匆忙往家里赶。 他家,此时满屋子的贵客,有张主任等公社的领导,也有叶队长等生產队的人。 另外,阿华也在。 大家想从他口中打听黑松露具体是什么地方挖的,但阿华闭口不言,表示要先问他秋生哥。 也难为了他一个话癆。 “秋生回来了。” 忽然,有人喊道。 张主任等人往屋外望去,看到叶秋生,都露出笑容。 阿华则是鬆了口气。 “张伯伯,您怎么来了?”叶秋生打招呼道。 听见叶秋生喊张伯伯,张主任心底更加喜悦,笑道:“秋生回来啦?你和阿华发现的黑松露,上面很重视,让我们公社发挥带头作用寻找黑松露,为国家挣外匯。 我想,既然黑松露是在你们村发现的,就先从你们这入手。” 说著,他还给叶秋生郑重介绍了边上的一位戴眼镜的人,一位对菌子有研究的专家。 “秋生,能带我们去挖到黑松露的地方考察、考察吗?” 叶秋生点头:“没问题,现在吗?” 第二十五章 叶秋生的法子 叶大明把叶秋生拉到一边去,嘀咕了一番,无非就是想让叶秋生担任个小队长,带他们生產队的人去挖黑松露。 在来叶秋生家之前,公社的领导们已经和他通过气,生產队採挖回来的黑松露怎么收,什么价等等。 对他们生產队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吃螃蟹机会。 “听说,你家要盖房子,这不难,我带人帮你们盖,保证让你满意。而且,以后不管怎样,我都算你满工分。”叶大明许诺道。 为了让叶秋生带全村发財,他也是拼了。 “队长……” 叶大明虎著脸纠正:“叫什么队长?我是你二伯,都没出五服呢!” “二伯,组建挖黑松露小队是好事,但小队长一职,我认为还是让我爸当比较合適,我在村里什么名声,你也是了解的,恐怕很难服眾呀!”叶秋生说道。 他不想当什么队长,但也不想这职位便宜外人。 被收编,他就没自由了,也不利於他发挥金手指的作用。以后,身边跟著一大群人,他还怎么去“寻宝”? 而且,寻到的东西,还能算他的吗? 所以他寧愿不要什么“满工分”福利。 叶秋生补充道:“二伯,你放心,我大概知道怎么找那玩意了,会告诉大家。” 此话一出,叶大明毫不犹豫点头:“行,那就让你爸当小队长。” 谁来当这个小队长,他都无所谓,只要能带领他们生產队挖到黑松露就行。 另外,也正如叶秋生所言,他在村里的口碑不怎么好,强行让这小子当小队长,有人不服气。 当然了,有他坐镇,倒也不怕有人作么蛾子。 不服气?来跟他谈。 只不过,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那是最好不过了。 “私聊”完毕,叶大明当场就实现承诺,宣布叶大忠为挖黑松露小队的队长。 按理说,这种任命是需要社员们开会表决的。但响水村特殊,几乎都是姓叶的,叶大明作为队长,声望极高,加上村里的族老们都支持他,说话向来没什么人反对。 张主任等公社领导目睹这一切,也没说什么。 大家心知肚明,这是给叶秋生的奖励,或者说补偿。 叶秋生把今天的收穫交到自己奶奶手里,还在老人家耳边说了两句悄悄话,才带著一大帮人前往长冲岭。 宾客散去后,老太太他们才把那袋子打开,將里面的山鸡掏出来。 “豁!秋生去一趟他大姐那,也能捉到山鸡?” 老爷子越发相信算命先生的话了。 “我们今晚吃山鸡吗?”叶盼娣期待道。 她心想,以后还是得跟著三哥走才行。 张氏:“给他二叔家送几只吧!” 隨著秋生这孩子越发有能耐,她真担心叔子那边后悔。 老太太没好气地拍了下孙女,说道:“野猪肉都还没吃完,这些山鸡,你三哥说要送给张主任他们的,可不许动。” “啊!都送呀!”叶盼娣一脸不舍。 这些山鸡,每只都是一斤多,不足两斤。 她暗想:这么好看的山鸡,肯定很好吃。 老爷子先是诧异,隨后欣慰地点头:“嗯!就按照秋生说的做吧!” 看来,秋生是真长大了,开始懂人情世故。 用几只山鸡博取公社领导的好感,拉拉关係,肯定是值得的。何况,张主任还是张建军的大伯,秋生喊人家张伯伯呢!送点东西,很应该吧? 张氏开口:“秋生应该让他二叔当那个小队长的,他二叔做事更圆滑。” 一方面是叶大义办事圆滑;另一方面,她觉得叶大义是秋生的亲爹,这种好事得考虑一下人家。 老爷子看出大儿媳的顾虑,不由笑骂道:“这一个两个的,真不像话,都指望儿子。 行了,秋生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用意,你就別掺和了。” 在老爷子看来,这简直是倒反天罡。人家都是老子给儿子谋前程,你们是靠儿子上位。 叶来娣很少说话,默默地给三弟缝衣服之类。作为姐姐,她们从小就被灌输要帮弟弟的思想。 …… “小同志,你们是怎么发现黑松露的?据我所知,黑松露都埋在泥土下的。”戴眼镜的专家询问道。 陈志刚是上面调下来做调研工作的,主要是为了搞清楚黑松露的生长环境,以后寻找黑松露就有了方向,不用满山去一通乱挖。 当然,要是能弄清楚黑松露的繁殖规律等信息,琢磨出人工培植的方法,那就更好了。 其他人也都竖起耳朵来。 叶秋生没有藏著掖著,公开说:“当时,我和阿华、军哥看到野猪在拱土,猜测土下肯定有能吃的东西。於是,就让我们找到了黑松露。 我觉得,靠我们人的能力,找黑松露有点难,得藉助动物的能力。 你们也清楚,好多动物的嗅觉比我们灵敏,像野猪就能嗅到土下黑松露的气味。狗的鼻子更厉害,培训一下,应该也能找黑松露。” 此话一出,所有人恍然,若有所思,觉得叶秋生这说法有道理。 陈志刚更是茅塞顿开,鼓掌道:“还是小同志你观察细致,而且能举一反三。不错,很多动物的嗅觉要比我们人厉害。 利用动物这种能力寻找黑松露,无疑是个绝佳的法子。” 叶大明马上喊道:“旺生,你快回去,叫你大良叔把他家的狗牵过来。” 叶大良是巡山人,也是村里唯一养狗的人。 一个年轻人扭头就往回跑。 “就是前面了。”走了差不多一个钟头,阿华指著前面说道。 “当时,我们在这……” 他滔滔不绝地说著,口沫横飞,手舞足蹈。 既然秋生哥都公开了,那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说,之前憋得他难受。 大家来到被野猪拱过的松林下,陈志刚立即对周围的环境展开调研,记录数据等等。 叶大明则是招呼大家,开始地毯式挖掘。 就不信了,挖不到黑松露。 过了一会,一无所获,有人疑问:“不会整座山就这么点黑松露,全让秋生他们挖走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二十六章 汪汪队立大功 就在这时,叶大良带著他那条狗来了。 因为没得吃,狗子也很瘦,走到这的时候,狗子也累得直伸舌头。 “大良,你来得正好,快让你家狗子帮忙找黑松露。要是能找到,以后生產队负责你家狗子的伙食,还给你算工分。”队长叶大明说道。 叶大良高兴之余,也有些忐忑,狗鼻子確实灵,但能否找到黑松露,那不好说,他们也没经验。 “队长,你总得把黑松露拿出来,让我家大黄闻一闻,不然你让它找什么?”叶大良开口道。 大伙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看向叶秋生和阿华。 阿华两手一摊:“看我们没用,那些黑松露都卖掉了,一颗没留。” 公社张主任也皱眉,总不能派人去找梁先生,借一块过来让狗闻吧? 叶秋生在野猪刨过的位置,翻了一会,找到一小块边角料。 “吶!就是这玩意。”叶秋生递过去。 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黑松露,是刨坏掉下来的。 眾人马上围过来,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一小块东西,真看不出这玩意值钱。 “我看看。” 阿华则是提醒他们:“小心点,这一小块就值十块钱左右。” 十块钱?就这? 不少村民面面相覷,知道这玩意值钱,但没想到这么值钱,现在他们更加直观了解到这东西的贵重。 公社的张主任点头,確认了阿华的话。 “没错!一斤两千多元呢!这少说也有两三克吧?”张主任说道。 同时,他还向叶秋生投去讚赏的目光,好像在说:好小子!又让你立功了。 算下来,一克要四五块钱。 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都不敢乱碰了。 叶大良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一小块黑松露,放在狗鼻子边上,让它闻。 狗子伸出舌头,就要吃。 好在叶大良及时握起来,一巴掌拍在狗子头上,没好气地说道:“不是让你吃。” 妈的!好险! 这要是让你吃掉,他得赔十块钱,想想都冤。 叶大良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狗子委屈得“呜呜”两声,然后抽动鼻子,开始在附近四处闻起来。 几分钟之后,就在大家以为没戏的时候,狗子忽然一边扒土,一边朝自己主人狂吠。 叶大良等人转忧为喜,连忙走过去。 “给我挖,小心点!”队长叮嘱道。 同时,还朝那只狗夸讚了一句:“好狗!” 专家陈志刚也凑过来,一会,他还得分析这些土壤,寻找相关的线索。 “別太用力,一点点刨开。”叶大忠作为小队长,也开口道。 那么贵的宝贝,挖坏了一丁点都是罪过。 挖土的人轻手轻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考古现场。 没多久,一块拳头大的黑灰色东西被挖出来。 “是这东西吗?”有人问。 阿华拿过去,闻了下:“没错!是黑松露,这个味太特別了。” 其他人一听,也闻了下,表情很精彩。 確定这是一斤两千多元的珍贵食材?外国人就吃这? 张主任等领导才不管什么味,只要这东西能创造外匯,那就足够了。 看来,叶秋生的办法没问题,確实可以藉助狗的嗅觉快速寻找黑松露。 张主任觉得,公社必须给叶秋生奖励才行,立了这么大的功劳。 另外,养狗、训狗也势在必行。 阿华忽然无意间说了句:“这东西叫黑松露,是不是只有松树底下才能生长?”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有人一拍脑门:“有道理,有道理!” 这对大家来说,是一个重要的信息,以后去松林找就可以了。 专家陈志刚却摇头:“不止松树,橡树、榛树、樺树、白杨树等都有可能生长。” 实际上,橡树是黑松露最常见的共生树种,尤其是在欧洲的传统產区,如法国南部、义大利北部和西班牙等地。 黑松露是一种地下共生真菌,无法独立存活,必须与树根形成共生关係才能生长发育。 它通过与树根的共生关係获取养分,而树根则从黑松露那里获得一些益处。 作为菌类专家,基本信息他还是了解的。 只是以前大家默认黑松露是欧洲的特產,没往自己国家想,也就没留意而已。 “再挖,说不定还有。”陈志刚提醒道。 果不其然,他们又从那个位置挖出三块,但块头不大,和桌球差不多。 即便如此,也让人振奋不已。 这四块加起来,差不多一斤重了。 按照公社的收购价,价值两千元呀!简直离谱。 响水村的人,除了叶秋生和阿华外,其他人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发了。 “张伯伯,队长……没我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叶秋生適时开口道。 该说的都说了,叶秋生也没兴趣陪大家找黑松露。 找这东西太耗时间了,说不定一座山就只有这么点。 “行,过两天公社会给你一份奖励。”张主任说道。 听小军那傢伙说,叶秋生想要买自行车,就是没有自行车票。 这好说,他们平塘公社虽然偏远了些,也不富裕,但每年都有一定量的自行车票,奖励叶秋生一张也不是不行。 接下来,最风光还要数叶大良,准確说是他的那条狗,简直是贵宾级的待遇。 可以预见,那条狗以后会成为生產队最重要的保护对象。 连带狗主人的叶大良也沾了光。 叶秋生和阿华原路折返。 “秋生哥,我们接下来要干嘛?早上找你,三爷爷说你去红梅姐那儿了。”阿华问道。 “今天就不出去了,有点累,明天再说。” “行!”阿华点头。 “秋生哥……” 一路上,阿华还是那个话癆,嘴巴没停过,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话题。 安静一会,对他好像都是一种折磨似的。 整个下午,生產队一共找到三斤左右,让公社的人迅速带走。 梁先生跟他们说过,黑松露挖出来后,要快速清洗,吸乾水分,密封冷藏,儘快送到餐桌等等。 总之不能耽搁。 张主任等人临走前,叶秋生给他们都送了点土特產,眾人心照不宣,却之不恭了。 第二十七章 社员大会 当晚,响水村在祠堂开了个全村大会,各家都要派代表参加。 叶秋生也去了,队长和族老特別点名的,不去不行。 或许是叶秋生发现黑松露,致使整个村子都受益的缘故,村民们对他的態度明显有了很大的改观。 以前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人,也对他笑脸相迎。 没办法!正如鲁迅先生所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而村里有些快活不下去的人,更是对叶秋生感恩戴德。 “秋生来了呀!快到前面来。”一名族老朝叶秋生和蔼地招手。 其他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叔公太!”叶秋生喊道。 “嗯!咱们村多亏了你。”那位族老笑道,精神十足的样子。 人逢喜事精神爽! 整个祠堂的人都投来善意的目光。 如果仅仅只是叶秋生自己发財,迎接他的可能是羡慕,也有可能是妒忌、眼红。可现在,大家都受惠,得到好处,自然是另外一番景象。 “是呀!秋生这孩子,我们看著长大的,打小就乐於助人。” “还是大忠教育得好。” “我家臭小子要是有秋生一半优秀,我死都闭眼了。” …… 叶秋生:“……” 那些话,他听了都脸红。 连带叶大忠也被一顿夸。 队长叶大明见人都来得七七八八了,抬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开始讲话:“今晚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討论黑松露的事,相信大家都了解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黑松露呢!最开始是秋生跟阿华发现的……” 他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梳理一遍,要让大家知道黑松露的珍贵,对他们村的重要性,而这一切是叶秋生带来的。 因此,他才任命叶大忠为小队长,而非他偏袒。 这一点得说清楚,免得有人不服。 “大忠当小队长,大家没意见吧?”一位族老开口问。 眾人纷纷摇头。 只要能带大家吃饱饭、赚到钱,別说小队长了,就是替代叶大明生產队队长的位置,他们也拥护。 “那好,我们接著说。挖黑松露挣到的钱,一半放在生產队,以便不时之需。另外一半怎么分配,按户分,还是按人头分,大家討论、討论吧!” 此话一出,祠堂內瞬间吵杂起来,翁声四起。 有人建议按户分,有人觉得不公平,应该按人头分。 双方爭吵不休。 “吵这么大声做什么?”矮矮瘦瘦的族老喝道。 他再不出声,这些傢伙都要打起来了。 所有人马上安静如鸡。 “秋生,你来说怎么办。”族老鼓励的目光看向叶秋生。 叶秋生一愣,指了指自己:“我吗?” “嗯!大胆说,不用怕。” 於是,所有人目光凝聚在叶秋生身上。 叶秋生定了定神,说道:“还是按人头分吧!不过,不同年龄段的人的分红也得不一样,小孩跟大人一样多,显然也不合理。” 他这话,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赞同,都觉得这样公平一些。 “都没意见吧?没意见的话,那就按照秋生说的办吧!”队长叶大明拍板道。 隨后,他们马不停蹄地讲下一个议题。 可能是为了体谅年纪大的族老们,开会內容並不囉嗦,简明扼要的讲。 后面还商量了给叶大忠盖房子的事,以及村民们粮食不足的问题,如何解决,化解这次危机,至少得撑过今年。 在很多人看来,这场乾旱引发的饥荒已经持续了两年,怎么也得结束了吧? 唯有叶秋生知道,明年依旧乾旱,粮食减產。这场饥荒,甚至影响到后年。而要解决温饱问题,那更是任重而道远。 “队长,能不能跟公社要点粮食?”有人问道。 他家已经两天没有沾过米了,全靠野菜充飢。 野菜吃多了不好,尤其是没有主食的情况下,容易肠胃不適、闹肚子,引发疾病等。 因为野菜吃再多,也无法弥补能量、优质蛋白和必需脂肪酸的缺失,导致营养不良、肌肉萎缩、免疫力下降等问题。 另外,部分野菜存在毒性或草酸含量高,如马齿莧、蕨菜等野生植物可能含硝酸盐、原蕨苷等有害物质,长期大量食用可能对肝肾造成负担。 如今,生產队也没有余粮,否则社员是可以跟生產队先借点吃。 “我儘量问问吧!”叶大明语气沉重道。 公社肯定是还有些粮食的,但一般情况下不会去动那部分粮食。 据他所知,当下全国都缺粮,不仅是他们平塘公社,他们县,甚至首都人民都吃不饱,就更別说其他地方了。 “先登记一下,谁家断粮了,互相接济一二。”声望最高的族老开口。 作为族老,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某一家饿死吧? 在其他地方,这是不可能的,大家粮食都不够,怎么可能暂借给別人?可响水村是宗族村子,整个村子几乎一个姓,有时候办事能一条心。 “这只能应急,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还是得想办法从外面弄粮食。”副队长开口道。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前面黑松露带来的喜悦淡去了很多。 钱是很重要,但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粮食呀!眼下,钱很难买到粮食,包括去黑市。 在叶秋生看来,这也不过是饮鴆止渴。要知道,明年依旧粮食减產,还是不够吃,只会恶性循环。 如何多种点计划之外的粮食,才能解决问题。 其实,他们这是有额外土地的,大山里隨便种,只要没人举报,那就没事。或者,我乾脆不开荒,就隨便种点东西下去,也不打理,就当是野生的,別人能说什么吗? 当然了,这么做肯定有点费粮种就是了。 这得看队长有没有魄力带大家这么干,大家够不够团结。 叶秋生不做声,没做那出头鸟,他能想到的法子,別人也能想到,没敢提出来而已。毕竟这么做往大里说,就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薅社会主义的羊毛。 后面的会,叶秋生和阿华就没怎么关注了,各回各家。 渐渐的,叶秋生开始適应了没有夜生活的时代,九点多十点钟就按时睡觉。 第二十八章 龙鬚山摘野葡萄(求收藏、追读) 一早,叶秋生先检查脑中的神签: 龙鬚山有大量野葡萄成熟,小心山上的猴子,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收穫猴儿酒。 叶秋生脸上一喜,野葡萄虽然吃著酸,但多少也还是有糖分,能酿果酒。另外,他也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猴儿酒。 所谓的猴儿酒,是山中獼猴为贮藏越冬粮食將百果藏於树洞中,后因未取食而自然发酵形成的果酒,属机缘巧合形成的野酿。 不过,龙鬚山有点远,属於深山范围了,存在一定危险不说,路也不好走。 “你不是喜欢上山吗?今天跟我们去找黑松露吧!”叶大忠一边吃著加了肉碎的野菜饼,一边跟儿子说道。 叶秋生毫不犹豫地拒绝。 “没空,我跟阿华约好出去玩的。” 他连理由都懒得找。 要说去龙鬚山,首先不答应的就是他爷爷、奶奶和母亲。 自己前不久才给家里挣回来那么多钱,出去玩玩怎么啦?就不能享受、享受? 叶大忠听后,瞬间冒火。 但很快,又被老太太一盆冷水浇灭。只听见老太太说道:“忙了好几天,那就出去玩玩唄!” 叶大忠满脸问號,忍不住问道:“他忙了什么?” 这几天不都是出去玩吗? 老爷子:“黄猄肉、野猪肉、山鸡、山药,好几千元,不是秋生忙回来的?你这几天忙了什么?往家里带了什么?” 说到这,老爷子看自己儿子都不顺眼了。 三连问,直接把叶大忠的脑子给干空白,根本无力反驳。 无比憋屈。 叶秋生感受到自己老子那如刀一般的目光,没跟他对视,若无其事地吃著东西。 叶盼娣:“三哥,我跟你去玩。” “你一个女孩,跟人玩什么?和你妈、你四姐去挖野菜。”叶大忠把女儿当成了出气筒。 也是叶盼娣没有眼力见,这时候开口说话,不是找骂吗? 叶盼娣嘟噥,挖野菜没有意思,她就想跟三哥出去逛,哪怕给三哥打杂,也比给老妈打杂强。 同样是干活,跟三哥去,不会被骂。 就算累点,她也不在乎。 吃饱后,叶秋生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出了屋,很快就跟阿华匯合。老规矩,叶秋生隨身带著两个麻袋,阿华则是带枪、刀等。 “秋生哥,冬生跟我说,如果出去,喊他一声。” 叶秋生頷首:“那你去喊他吧!” 本就想把自己四弟带上,好让亲爹一家也能好过点。当然,也是为了多个工具人。 不一会,叶冬生提著个桶跟过来,脚步匆忙:“三哥,快走!” “赶著投胎?”叶秋生下意识说了句。 只见,两人的亲爸从远处一边骂,一边追来。 叶秋生转头看了看那小子,不由问道:“你小子又干什么了?让你爸发这么大火?” 叶冬生訕訕一笑:“不小心把他的菸丝给打翻了。” 阿华笑补充道:“这傢伙还把锅甩给建国和兰兰。” 得! 又是手贱惹的祸。 为了避免被说教,叶秋生只好加快脚步,气得后面的叶大义破口大骂,先把帐记下,等秋后算。 叶秋生无所谓,真正有麻烦的是叶冬生,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回去估计少不了一顿打。 “三哥,我们今天去哪?” 阿华也望过来。 “以前在龙鬚山见过野葡萄,我寻思这时候应该也熟了,去看看。”叶秋生跟两人说道。 阿华和叶冬生微微有些意外,因为龙鬚山有点远,走路得差不多两个钟头呢!实在是那路不好走。 而且,那边有让人头皮发麻的山蛭,也就是山蚂蟥。 叶冬生以前跟人去过一次,印象深刻,捉都捉不过来,甚至爬到他脖子上吸血,都嚇哭了。 有童年阴影。 现在说不去,还来得及吗? “就为了野葡萄?那玩意酸掉牙,吃了容易饿,要不算了吧!”叶冬生硬著头皮说道。 “摘回来酿酒,你知道个屁。別废话,赶紧跟上。没吃东西吧?快吃。”说著,叶秋生摸出两张野菜饼来。 叶冬生还真没吃,他们家一年前就没吃过早饭了。 接过加了肉碎的野菜饼,他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叶秋生没理会阿华,人家应该是吃得最好的人,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三人翻山越岭,差不多两个钟头,他们终於来到了龙鬚山的背阴面。龙鬚山再过去,以前是有个山寨的,听说是强盗窝。 小日子入侵的时候,强盗被一锅端。 “从这里上去。”叶秋生用手一指。 叶冬生脸抽了抽,因为从这背阴面上去,是最多山蚂蟥的。 “我来开路。”阿华很自觉地说道。 他把枪交给叶秋生,自己拿著刀,在前面披荆斩棘,叶秋生走在中间,叶冬生在最后头。 “往右走,我记得那边有一口泉水,先喝口水。”叶秋生吩咐阿华。 “好!” 十来分钟后,三人来到那口泉水前,泉水还挺大,不停地往外冒水,非常清澈。不过,周围有动物的脚印。 叶秋生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龙鬚山老表。 也就是那群猴子。 这时候,叶冬生把自己的裤脚搂起来。没有让他意外,三条山蛭正趴在他脚上吃自助餐。 叶冬生赶紧將其弄下来,用一条牙籤大的小棍子,將它们串起来。吸了他的血,他自然也不能让其好过。 现在还没什么,顶多就是没点血,权当无偿献血了。 但等到今晚,或者明天,伤口会奇痒无比。 叶秋生和阿华喝过水后,也检查自己的脚,同样扯下来两三条山蛭。阿华掏出一包火柴,点著一根,把山蛭烧得滋滋吐血。 “看,野葡萄。”叶秋生忽然往上一指。 阿华和叶冬生望去,还真看到一棵很大的葡萄藤,把周围三四棵树都给爬满了,上面掛著一串串发黑、发紫的野葡萄,有些还没熟。 野葡萄普遍只有中指大小。 “有只猴子。”叶冬生说道。 其中一棵树上,蹲著一只猴子。 “不止一只。”阿华纠正。 叶秋生见自己四弟捡起一块小石头,连忙阻止:“快放下,干嘛?” 又手贱了是不是?知不知道猴子的报復心很强的? “赶走它们呀!”叶冬生理所当然地说道。 第二十九章 打工猴 “你虎呀!一会被它们围攻就知道错了。”叶秋生骂道。 峨眉山老表不好惹,龙鬚山老表就好惹? 他接著警告:“你可別手贱。” 一旁的阿华嘿嘿直笑,猴子的心眼小,他以前也是见识过的。 三人来到葡萄藤下,阿华垫高脚跟,伸手摘了一串能够到的野葡萄,捏著一枚葡萄,往嘴里一捏。 除了皮,其他蹦到阿华嘴里。 “挺甜的,秋生哥你们尝尝。”阿华把那串野葡萄递过去。 叶秋生摘了一颗,但没吃。这种还没完全熟透的说甜,骗鬼呢? 也就叶冬生单纯,一听別人说甜,连摘好几颗扔嘴里,直接嚼。他吃葡萄不仅不吐皮,还不吐籽。 “呸呸呸!不是说甜吗?” 阿华:“你一个一个吃,这样吃肯定酸呀!” 於是,叶冬生又尝了一颗,才发现自己上了两次当。 “摘黑的。”叶秋生跟他们说道。 这时候,附近的猴子好奇地打量著叶秋生三个人。有一只猴子还很不礼貌,对著叶秋生他们齜牙咧嘴,好像对闯入者非常不满,要驱赶。 也能理解,这本就是人家的地盘,你们不打声招呼就闯进来,还要抢人家的“口粮”。 忽然,一个东西砸在叶冬生头上。 “妈的!” 定眼一看,才发现是一串葡萄。 叶秋生他们本就不是好脾气的,带了“真理”,还能惯著一群猴子不成? 原本叶秋生还想著跟这些猴子和平相处呢!没想到换来的却是疏远。 那就不装了。 泼猴始终是泼猴! 叶秋生举起枪,开了一枪,但没有瞄准猴子。枪声瞬间把猴群嚇得乱窜、屁滚尿流。 “你们摘,我去赶它们。” 阿华诧异,看著这哥追著那群猴子去,暗想:哥,今天气性这么大吗?还要追著打? 实际上,叶秋生是惦记猴儿酒而已,想追到它们老巢去看看,要是能碰上,顺便就给一锅端走。 叶秋生一路跟著,来到了一处石洞。 他发现,石洞里一股奇特的气味,夹杂著一些酒香。 看来没错了,里面应该就有猴儿酒。 说白了,猴儿酒就是果酒,度数不高,但它的形成比较特殊,而且加入的材料也比较丰富,味道可能会比普通的果酒会奇特一些。 儘管这酒的度数不高,但在这物资匱乏的年代,尤其是农村,就显得尤为珍贵。 老话说得好:酒是粮食精! 一定程度上,酒能提供人能量。在这吃不饱的年代,能喝上一口小酒,对很多老百姓都是一种奢望。 弄走,必须带回去,让爷爷他们也喝两口。 叶秋生朝野葡萄的方向喊道:“阿华,提桶过来。” 声音在山间迴荡,形成回音。 阿华在一百多米远的地方回了一句,虽然不明白秋生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照做就是了。 “秋生哥,怎么了?”阿华来得很快。 叶秋生看他屁股位置脏了一块,便知这傢伙中途摔了一屁墩。 “你闻闻。” 阿华用鼻子嗅了嗅,十分惊讶:“好像是酒味。” “没错!进去瞧瞧。” 猴子已经散去,根本不敢靠近持枪的叶秋生。猴子虽然也是野兽,但有智商、並不傻,知道什么人不能惹。 钻进山洞,里头还有点黑,阿华掏出火柴,划亮一根。 他们便看到山洞里有个天然的石坑,石坑中是一坑的液体,酒味就是这里散发出来的。 “这是,猴子酿的酒?”阿华不可思议。 “应该是,装起来吧!” 两人开始把那些液体转移到桶里。 水桶装了八成满,石坑里还有,没见底,但叶秋生看到这些猴儿酒不仅有各种野果,甚至还有药材。 好傢伙! 这些猴子还真会吃。 “行了,就这样吧!”叶秋生说道。 也不能竭泽而渔,要持续发展,等著猴子继续往里面加料,以后还能来继续蹭,要让这些猴子成为打工猴。 刚出去,就听见猴群一阵躁动。 叶秋生和阿华不约而同望过去,就看到一只小猴子被一条大蛇给缠住,发出惨烈的叫声。 “嚯!这么大一条蛇,好东西,好东西!”阿华兴奋起来,放下那猴儿酒,立即朝那边靠近过去。 別人看到手那么粗的蛇,跑都跑不及,这傢伙却满脸激动。 通常来说,大蛇都是没有毒的。 叶秋生看出,那是王锦蛇,俗名菜花蛇,確实是无毒的。很多人不知道,菜花蛇是很多毒蛇的天敌。 有菜花蛇的地方,方圆几百米是看不到毒蛇的。 没一会,阿华把那条两米长的菜花蛇擒住,顺便救下那只小猴子。 小猴子迅速被一只母猴给抱走。 “秋生哥,帮我找条藤过来。”阿华喊道。 叶秋生从附近扯下来一条手尾指大小的藤蔓,给阿华递过去。 阿华接过藤,將蛇头给绑住,然后又从旁边弄到一根手臂粗两米长的树干,把蛇绑在上面,让蛇一圈圈卷在树干上。 他自己像扛著冰糖葫芦一样扛著走。 叶冬生看到蛇的时候,嚇得腿都软了,差点从树上掉下来。他打小就很怕蛇,不要说这种蛇,就算是村里的四脚蛇,他都不敢捉。 四脚蛇也叫石龙子,有些地方还叫狗婆蛇。 它的头长得很像蛇,长有四只脚,在草地上爬行的速度非常快。往往一见到有人靠近,就会快速爬行然后躲进草丛里面消失不见。 严格意义来说,狗婆蛇对农业是有益的,它们捕食的大部分都是害虫。 以前,叶冬生被村里女孩子用四脚蛇嚇过,直接不跟人家玩了。 此外,他曾经还用石头砸过一条蛇,回家后,家里人跟他说,那条蛇可能没死,晚上可能会来咬他,嚇得他一个晚上睡不著。 “华哥,拿远点呀!” 阿华撇了撇嘴:“你小子的胆子也太小了吧?这蛇没有毒的,怕什么?” 叶冬生无语:我是怕它有没有毒吗? “快摘,摘够两麻袋我们就回去。”叶秋生说道。 早知道,把叶盼娣也带上,多一个工具人。 这里的野葡萄还挺多的。 第三十章 酿葡萄酒 就在这时,刚才那群猴子回来了,竟然帮忙摘野葡萄,送到阿华身边。 叶冬生等人面面相覷。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叶秋生都愣住,这一幕完全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动物有报恩之心,这一点叶秋生清楚,前世刷视频,什么没有刷到过?好多动物都成精的。 然而,当自己真正遇到,也还是惊嘆。 只是看到这些猴子,叶秋生首先想起的就是峨眉山老表。 果然,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可惜了,他现在没有圣女果,不然也能造就一个“来吞”的名场面。 阿华无比高兴,欣然接受了猴子们的“礼物”。等回去,必须好好炫耀一番才行。这都不炫耀,不是阿华的风格。 有猴子们的帮忙,叶秋生他们很快就摘满了两袋。 是时候回去了,阿华跟猴子们告別,挑著两袋野葡萄下山;叶冬生提著那桶猴儿酒,背著枪;叶秋生则是扛著那根绑著菜花蛇的树干。 因为带著东西,他们回去的路更加不好走,速度更慢。 尤其是叶冬生,提著一桶猴儿酒,不太好走,走快了又怕桶里的猴儿酒盪出来,不怎么好搞。 叶秋生只得往桶里放几片光滑的大叶子,可以降低液体漾动的幅度。 “早知道我带两个桶来了。”叶冬生懊悔道。 “要不,抬著回去吧!” 叶秋生把肩上的树干穿过水桶的提梁,让叶冬生抬前面,自己抬后面,蛇靠近他这边。 但即便如此,叶冬生死活不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没辙!叶秋生心想:那就你自己提回去吧! 中途,三人喝了几口猴儿酒,补充能量。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这么多野葡萄,你们不会是去龙鬚山了吧?”老爷子惊了一下,隨即看向那条菜花蛇,以及那桶闻起来像酒的液体。 面对自己爷爷,叶秋生没撒谎。 撒谎也没用,老人家吃的盐比他们吃的米都多,走的桥比他们走的路都多。 他们这能摘到那么多野葡萄,也只有龙鬚山。 听见孙子他们的“狡辩”,老爷子挺无语,也不忍责备,毕竟秋生都说了,这猴儿酒是特意给他带回来的。 这还怎么骂呀? “爷爷,你放心吧!我们带著枪去的。” 老爷子瞪了一眼:“別以为有枪就万事大吉,真遇到老虎,你们可能都来不及开枪,以后別钻那么深的山。 真要去,就多带点人。” 只要人够多,什么野兽都得退避三舍,除非那野兽发疯了。 “知道了。” 叶秋生口头上答应。 下次还敢。 老爷子浅浅喝了两口猴儿酒,真不错。没想到,孙子他们还有这种奇遇,他活了这么久,还没听说谁进山能淘到这种好东西。 看来,孙子最近的运道真的是挡都挡不住呀! 隨后,翻出来两个罈子,让儿媳用开水烫一烫,洗乾净,晾乾水,用来装猴儿酒。 叶秋生他们则是先吃饭,阿华和冬生都在这吃。本来他们想回去的,但老太太不许他们走。 “这么多野葡萄,我们也吃不完,送人吗?”四姐叶来娣问道。 “可以酿酒的。”叶秋生表示。 “我们不会呀!” 叶秋生:“我听人说过,试一试唄!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真没说话,前世刷到相关的视频,还有点印象。 粗酿葡萄酒是很简单的:洗乾净,將其捏破,放入容器中,加入一定量的糖,然后密封,三五天后可以看到有轻微的气泡,下部液体逐渐增多,葡萄皮逐渐上浮。 大概一个月左右,葡萄酒便酿好。 “怎么弄?”张氏问儿子。 叶秋生三人分別捧著一海碗的山药饭,上面还有好几片腊过的肉,排成一排,就蹲在屋檐下吃。 “先洗,不用一颗颗洗,用水冲几下就可以了,然后摘下来,捏破皮,不要弄烂,放进缸里,再放点糖盖上面。”叶秋生一边吃,一边说道。 “这就行了?” 大家很诧异,听起来好像很简单的样子。 叶秋生补充:“然后就是密封,不能进空气,跟醃酸菜是差不多的,过个三十天左右,就可以了。” 一定要密封好容器,隔绝外部空气,如果进空气了,那么会影响发酵,轻则葡萄酒变味,重则变质,不能再饮用。 很多人可能会怀疑,既然是酿酒,为什么不加入酵母、酒麴之类。 实际上,葡萄酒的酿製是不需要酵母的,酵母只是用来加快发酵速度,一般家用的,儘量不要加任何添加剂。 最后可以对葡萄酒进行过滤,但是过滤后,保存时间便会短一些,不过滤,则可以保存很久。 都不用叶秋生他们动手,张氏带著两个女儿就忙碌起来。 老爷子装了几瓶子的猴儿酒,见孙子吃饱饭,吩咐道:“秋生,这几瓶猴儿酒,你拿去给叔公太他们。” 自己留一坛,另一坛则是让阿华带回家去。 至於叶冬生,老二家要酒干什么?放他这里就好。 “三爷爷,你给我一小瓶就好,我拿回去给我奶喝几口。”阿华说道。 这是秋生哥发现的,他拿走一半,合適吗? 真要捧回家,他奶奶都得骂他不懂事。 要不是秋生哥说著猴儿酒喝了对身体有好处,他都不想要,因为他奶不怎么喝酒的。 看他们又要拉扯,叶秋生开口:“爷爷,你给阿华装一罐大的,葡萄酒等酿好了再分。阿华,今晚带你奶过来我家吃饭,今晚龙凤煲。” “好,我回去叫我奶別煮饭了。”阿华点头道。 老爷子只好重新翻出来一个陶罐,能装五斤的样子,装满,让阿华带回去。 叶秋生分四弟两瓶,让他拿回去交差。真要让他空手回去,估计会被骂死。 “让你爸今晚来吃饭。”老爷子吩咐道。 “知道了,爷爷!” 有交差就行,其他的,叶冬生无所谓。 老太太去把家里唯一的老母鸡处决了。 养鸡千日,用鸡一时!是时候为家里做最后的贡献了。 傍晚,叶大忠带队回村,无缘无故把叶秋生骂了顿。叶秋生猜测,估计是今天没找到黑松露。 他没猜错,今天挖黑松露小队一无所获。 第三十五章 浅水淹死人 60年代:我让全家吃饱喝足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浅水淹死人 “嘘!” 忽然,黄世权把手指竖在嘴边上。 “怎么啦?” “你们听。”说著,黄世权的耳朵还在动,这让阿华他们感觉很神奇,因为他们做不到。 叶秋生听到了,是娃娃鱼的叫声,但比较弱,不细细聆听还真没发现,夹杂在风声里头,是从上面传来的。 “什么呀?”张建军鬱闷道。 “好像是娃娃鱼。”黄世权说道。 叶秋生:“別好像,肯定是,我们上去吧!” 一行人各自带著自己的东西往上爬。 张建军瞥了眼自己表弟,忍不住吐槽:“你能把石头先放下吗?回去的时候再带上,不嫌重呀?” “哦!对哦!” 黄世权赶紧把他那三块石头放下,还专门从旁边折下两支树枝,盖在石头上面。 叶秋生等人:“……” 好傢伙!你还怕別人偷走不成? 这玩意,谁要? 继续往上爬,娃娃鱼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们不由加快步伐。没多久,他们顺著声音摸到了另一个小水潭。 娃娃鱼就趴在一块石头上,个头比刚才的那条还要长,但没那么胖。看样子,重量是差不多的。 於是,又一条娃娃鱼到帐,进了袋。 捉了娃娃鱼后,叶冬生忽然扑在水里,衣服都湿了,把眾人嚇一跳。 “干嘛?你洗澡?” “水里还有东西。”叶冬生回应道。 此话一出,大家的目光立马聚焦在水潭。这水潭同样不深,还没到叶冬生的大腿根,但水面有三四个平方的样子。 “有鱼!”黄世权也扑进水里。 不过,他刚扑进水里,可能踩到了滑的石头,整个人翻过来,四脚朝天地疯狂挣扎,跟溺水一样。 “救……救……”一边喊救命,一边喝水。 张建军和阿华他们人乐了,演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不过,大哥,別玩行吗?这里的水才多深呀? 只有叶秋生赶紧下水,將黄世权拉起来。可怜的孩子,喝了不少水。他知道,浅水同样能淹死人。 黄世权深有余悸,不停地擤鼻子,希望把刚呛进去水给擤出来,另外还用力咳。 “啊!不会真淹了吧?”张建军后知后觉地问道。 叶秋生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不知道浅水也能淹死人的吗?他的脚刚才根本踩不到潭底,能不淹吗?记住,以后碰到这种情况,不要慌,沉住气,先翻身。” 听到这话,张建军嚇出一身冷汗。 表弟是他带出来玩的,要是出了事,他责任重大,而且愧疚一辈子。 他拍了表弟一巴掌,说道:“还不快谢谢你秋生哥?” 黄世权这才回过神来,郑重道谢。 “谢秋生哥救命之恩。” 他也晓得,刚才要不是秋生哥,大家都以为他是在演戏,在跟大家闹著玩呢!等自己溺亡,估计包括他表哥在內,可能还在为他的“演技”鼓掌。 “客气啥!听我的,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別慌,越慌越容易出事。”叶秋生给他传授经验。 同时,也告诫在场的人,以后看到有人在浅水区这样,也要及时施救,別看戏。 张建军想了想,问道:“秋生,我有个茶厂工作的名额,你家需不需要?需要的话,给三百元就转给你。” 这也是对叶秋生的感谢。 三百元的进厂名额,只要消息放出去,绝对会被抢破头,尤其是今时今日的年景。 其实,张建军他自己也不想进厂,尤其是茶厂。进去之后,被他老子管得死死的,还怎么玩?怎么瀟洒?现在就挺好的。 正好趁著这个事把名额转让出去,家里得知缘由,应该也不会骂他。 表弟一条命,难道还不值一个工作名额吗?再说,人家还是给钱的,又不是白要,没得好说吧? 此外,还能搞一笔钱花花。 叶秋生心中一动,他没想过进厂干活,现在就挺好的。但那工作身边的人需要呀!像大哥、二哥,甚至外甥等。 阿华也兴致缺缺,他同样感觉现在这样混日子很不错。 也就叶冬生和叶盼娣很意动,差点都替自己三哥答应下来了。 三百元买一个进厂的岗位,买一张成为工人的门票,怎么都值。 “军哥,你能做主吗?”叶秋生先问清楚,免得白开心一场。 张建军顿时笑道:“那名额本就是公社奖励给我的,当然能做主。” “好!回去我就把钱给军哥你。” 叶冬生心中有些羡慕,因为他知道自己年纪还有点小,这机会轮不到他,估计不是给大哥就是给二哥的。 “对了,你爸不是跟那港岛回来的富商谈合作吗?谈得怎么样?”叶秋生顺口问了句。 最近,要说平塘公社最火的话题,有两个,一个是黑松露,另一个则是港岛富商回乡寻亲。 “为了照顾家乡,应该是给了点订单吧!但不多,好像说我们国家的茶叶在国外不是很流行。”张建军说道。 这事也无需保密,大大方方说出来了。 “外国人也喝茶吗?”阿华好奇。 叶秋生:“肯定喝呀!以前我们的瓷器、丝绸、茶叶在国外非常受欢迎。不过,他们的喝法可能跟我们不太一样。” 瓷器、茶叶喝丝绸,以前是中国对外出口的“三件套”。 十九世纪的时候,中国茶叶一直是英国上流社会的奢侈品,深受其喜爱。 然而,隨著工业革命的到来,茶叶逐渐成为英国人的日常饮品,取代了酒精,改善了他们的生活质量。 叶秋生听说,以前英国为了摆脱对中国茶叶的依赖,还派了商业间谍过来,盗窃我国的茶叶种植和製备技术。 他们找到了地方茶农,深入茶叶產区,记录了茶叶的製作工艺、土壤和气候的特点,还收集了大量的茶树和种子,偷偷运到印*度去,然后在印*度大规模种植。 不得不说,清末民初那段岁月,英国佬偷、抢我们的东西是真多。 那些列强能繁荣至今,多亏了大清这个超级血包。 “是呀!梁先生也是这么跟我爸他们说的。”张建军点头道。 “那就做点別人喜欢的口味的茶!” 第三十四章 一鼠顶三鸡 60年代:我让全家吃饱喝足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一鼠顶三鸡 很快,叶秋生他们上到一个小水潭。 小水潭的水清澈见底,估计有大半米深,靠边是个洞穴。 “好像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阿华脱了鞋就要踩进水潭,准备伸手去洞穴里掏,农村很多人就是这么生猛。 “小心有蛇。”叶冬生提醒。 最怕就是掏出一条辣条,嚇死个人。 但很显然,阿华不带怕的,有蛇最好。这种生活在水边的,通常都是水蛇,水蛇一般是没有毒的。 无毒蛇,那不就是一盘菜吗? “等等,手缠点东西,娃娃鱼的牙齿不是吃素的。”叶秋生说道。 听秋生哥这么说,阿华也是听劝的。 不一会,阿华的脸色不太对,好像被什么扯住了,洞穴里面传来剧烈挣扎的动静,还不小。 “怎么啦?”张建军问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阿华喜道:“真在这里,好大一条。” 接著,他另外一只手也伸进去,用力把里面的东西拉出来。 “哇!” 一条看上去有点丑陋的大鱼被强行拉出来,长著四条很短的腿。此时,它正咬著阿华的手。或者说,阿华的整只手都伸进去娃娃鱼的鱼嘴里。 “这就是娃娃鱼吗?得有十多二十斤,这么大的吗?”张建军微微激动道。 看上去是有点怪,但无所谓,能吃就行。 刚才叶秋生都跟他说了,这娃娃鱼的味道还不错。 “这还不是最大的。”叶秋生一边说,一边拿著麻袋去装。 最大的娃娃鱼据说超百斤,当然,叶秋生没见过那么大的。前世见过最大的养殖娃娃鱼也才四五十斤。 在场的人都兴奋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肉呀!哪怕是城里来的黄世权,也不例外。在城里,粮食供应可能比农村要充足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更不要说肉了。 像他家,也有一个多月没有碰过肉。 捉到这么大一条娃娃鱼,眾人的积极性瞬间被激发出来,几乎是地毯式搜索,连带小溪的其他小动物也遭了殃。 只要是有一点肉的,他们都没放过。 “咦!那是什么?” “竹鼠?也不对。”张建军是见过竹鼠的,但刚才那玩意,看上去真的像是老鼠。 “那是白肚鼠,山里的老鼠,好吃。” 说著,叶冬生已经追上去。 “老鼠不是不卫生吗?”黄世权问道。 两年前,国家就大力宣传除四*害的活动,男女老少,一齐上阵,连明赶夜,用“轰、打、毒、掏“的综合战术,给麻雀、老鼠、苍蝇,和蚊子以歼灭性的打击。 其中,老鼠最首当其衝,几乎是人人喊打。 哪个地方不是搞得轰轰烈烈? 要全民动员、人人动手,让麻雀上天无路,老鼠入地无门,蚊蝇断子绝孙……上至干部,下至农民,大至六七岁的老人,小至三岁的孩童,皆形成了除四*害的意识。 有些地方甚至专门开除四*害的誓师大会,成立“总指挥部”,並用广播宣传车载著死麻雀死老鼠行驶街头调动群眾的积极性。 小孩、大人们成堆的掏老鼠洞,抓捕到之后老鼠屁股塞上花椒避免细菌、疾病传播,尾巴串成串卖。 他学校也是,还要交任务呢!多少条老鼠尾巴。那些捉不到老鼠的,还得花钱买。 “那不一样,山里的白肚鼠乾净,不像有些老鼠,都不知道钻过什么地方,吃过什么东西。”叶秋生说道。 一鼠顶三鸡!说的就是这白肚鼠。 在后世,福建、两广一带,白肚鼠的价格奇高,一百几十元每斤,非常受欢迎。 “以后弄点铁笼子来捉白肚鼠。” “铁笼子不好搞呀!” 准確来说,在这个时代,只要是铁的,都不太好搞。 叶冬生那边,已经追到了人家白肚鼠的“家门口”,喊道:“快来,这有好几个洞,灌水!” 对付老鼠的常规手段,不是灌烟就是灌水。 “灌什么水?麻烦,灌烟进去快一点。”叶秋生说道。 一群人涌过去,对付老鼠的方法,大家都轻车熟路,留两个洞口,其他洞口都给堵住。其中一个洞口放麻袋,等著老鼠从这里窜出去。 另外一个洞口则是烧火,往里面灌烟。 浓烟给灌进洞里,里面的白肚鼠受不了,从放置麻袋的洞口窜出,一头栽进麻袋里。 “哟!还不止一个呢!” 七八只那么多,一大家子,被一锅端了。 “今天有口福了。”阿华也擦了擦手掌,高兴道。 黄世权明显有些心理不適:“这真能吃?” 和普通的老鼠,看上去也没什么区別呀! “只要你吃过一次,绝对回味无穷。放心吧!白肚鼠不脏,不带病菌。你看,它们的肚皮是白色的。”叶秋生安抚道。 其实,也不能说绝对不带病菌。事实上,世界上就没有食物完全不带病菌,多少的问题,致不致命的问题。 “秋生哥,要挖开看看吗?”阿华问道。 张建军不解:“不是都捉完了吗?还挖开干什么?” 咋滴?这白肚鼠还能藏宝不成? “说不定有吃的呢!”阿华解释。 老鼠也是藏食物的高手,就拿田鼠来说,它们一年能藏几斤,甚至十几斤粮食。这也是农民討厌老鼠的原因之一,连吃带拿,谁能喜欢? “那就挖开看看。”张建军也好奇。 那只松鼠的存粮,他记忆犹新。 正好,今天带了锄头来。 於是,阿华和叶冬生轮流开挖。相比挖山药,这好挖很多。 估计十分钟都不到,山鼠的洞穴已经被完全掀开。在洞穴的最里面,果然存放著一大堆的东西,有干香菇、坚果等。 “看,白肚鼠吃这些,能脏吗?说句难听的,它们吃得比我们人还要好。” 此话不假。 黄世权感觉能接受些了,这確实不是城里那些躲在下水沟、总光顾旱厕的臭老鼠。 另外,他还发现,洞穴里一点都不臭,没找到一丁点的老鼠屎。看来,这些山鼠挺爱乾净,不会在“家里”隨地大小便。 这些香菇的品质相当好,可谓是山鼠严选,叶秋生他们也不客气,打包带走。 第三十三章 捉溪蟹 60年代:我让全家吃饱喝足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捉溪蟹 张建军的表弟黄世权是城里下来的,人还有点靦腆,不善交际。不过,他一听自己表哥要去打猎,也厚著脸皮跟过来。 打小生活在城里,哪有打猎的机会呀! 因此,他对打猎这种活动还是很嚮往,很期待的。 “走,我们早点进山。”叶秋生开口道。 阿华问:“秋生哥,要带什么?” “老几样。” 得!阿华明白了,枪是要带上的,麻袋也得捎上,还有刀。 张建军问:“还能多借两支枪吗?” “没必要,我们又不去深山,有猎物就轮流开,过过癮得了。”叶秋生表示。 一行人不再废话,叶秋生、阿华、叶冬生、叶盼娣,以及军哥两老表,直奔落水坡。 叶秋生注意到,四弟的鞋子烂了,难怪他走路怪怪的。 现在的鞋子,不是布的,就是皮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普通老百姓穿的一般都是布的,塑料凉鞋还没出现。要到明年,也就是1961年,宣武塑料厂才开始试製塑料凉鞋,到1962年才生產出来。而真正流行起来,得等1963年。 塑料凉鞋之所以风靡全国,主要是优点多。 一是因为便宜;二是耐磨;三是顏色多、样式多;四是用途多,晴天当凉鞋穿,雨天可以当雨鞋穿,装配式的塑料凉鞋,拔去后跟帮带还可以当拖鞋穿。 最后则是擦洗、存放方便。穿脏了也不需要擦鞋油,在水里一衝一涮就行了,並且不怕霉、蛀。 当然了,塑料凉鞋也有缺点,那就是“烧脚”。 为了减轻“烧脚”的程度,宣武塑料厂的职工想办法在鞋底贴著脚板的一面,製造了密密麻麻的气泡,还把鞋帮两头挖空,採用“空前绝后”的式样,以便通风透气,散髮脚热。 对塑料凉鞋,很多七零、八零、九零后印象深刻,烂了可以用烧红的火钳烫一下,粘在一起,又能继续穿一段时间。 “走慢点,今天不著急。”叶秋生说道。 路上,叶秋生他们还看到了捡知了壳的人。 没错!知了壳的事已经曝光,大家知道那玩意还能卖钱,都一窝蜂去找,尤其是那些小孩。 “不是,权哥,你捡这石头做什么?”叶冬生不理解。 “你不觉得这小石头很好看吗?你看它像什么。” 在城里,哪有捡这么好看石头的机会? 这样的石头捡回去,让他那些朋友一看,也挺引人羡慕的。 叶秋生瞄了眼,发现还是一块观赏石,也就是后世所谓的奇石。不得不承认,黄世权还挺有眼光。 只不过,眼光稍微有点超前了。 现如今,奇石可不值钱。不要说奇石了,像玉石、古董等,同样是白菜价。吃都吃饱,谁有那种心思玩收藏呀? 物质生活永远都是要优先精神生活的。 只有在解决物质需求之后,才会去考虑精神需求。 “像只鸟。”叶盼娣说道。 “没错!像一只鹰。你们看,这是鹰嘴,这是眼睛,两边是翅膀,翅膀不太明显而已。”黄世权指给大家看。 在叶秋生他们到达落水坡时,黄世权怀里已经躺著三块石头。 这看得张建军一阵无语。 你他娘的,到底是来打猎的,还是来捡石头的? “这上去以前是一条小溪,现在干得差不多了。”阿华介绍。 倒也不是完全乾,就是溪水小得可怜,有些小潭还有不少水。可惜了,这距离村子也不近,否则可以把水引到村里去。 虽然这水用来浇灌农作物显得杯水车薪,但有总比没有好吧? 也因为还有点水冒出来的缘故,这一片上去的植被还算绿。 “等等,什么声音?你们听见没?”忽然,张建军剎住脚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声音像婴儿,山卡拉的听到这种声音,谁不怕呀? “不会有鬼吧?” 叶秋生:“別乱说。” 现在还好,再过几年,要是有人举报,就凭这话,能把你捉起来。 “可能是鸟叫,別大惊小怪。”阿华说道。 他们生活在农村,什么古怪的声音没听过?有些鸟叫声就是那么渗人,跟鬼哭狼嚎一样。大白天的还好,要是晚上,那才让人头皮发麻。 “娃娃鱼的叫声,走!我们去捉。”叶秋生告诉他们。 “娃娃鱼?那是什么鱼?鱼也会叫吗?” 很显然,不管是张建军,还是黄世权,都没听过娃娃鱼。但听这声音,如果是鱼的叫声,那確实名副其实的娃娃鱼,名字很贴切。 “有些鱼是会叫出声音的,娃娃鱼有脚,离开水也不会死。”叶秋生给他们科普。 娃娃鱼虽然被叫作鱼,但它是肉食动物,以水生昆虫、鱼、蟹、虾、蛙、蛇、鱉、鼠、鸟等为食。捕食方式为“守株待兔“。 它们一般都匿居在山溪的石隙间,洞穴位於水面以下。夜间静守在滩口石堆中,一旦发现猎物经过时,便进行突然袭击,因它口中的牙齿又尖又密,猎物进入口內后很难逃掉。 而且,娃娃鱼有很强的耐飢本领,两三年不吃也不在话下。 当然,它们也有暴食的习性,饱餐一顿可增加体重的五分之一。 真正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叶秋生一行人顺著声音往上走。 “等等,这有螃蟹。”张建军兴奋道。 他搬开一块石头,两只螃蟹待在下面。 “小心点,不要被它们钳到手,很痛的。”叶冬生提醒。 看来,他也是有故事的人。 农村的孩子,谁没有被狗追过,被公鸡啄过,被大鹅撵过,被蚂蚁咬过,被蜜蜂叮过,被…… “看我的。”叶盼娣有时候活泼得不像女孩子。 他给张建军示范捉螃蟹,只要摁住螃蟹的背壳,就相当於拿捏住螃蟹的七尺。 “正好,带桶来了。” 把螃蟹往桶里一扔,完事! 张建军等人发现,沿著小溪上去,总能看到大小不一的螃蟹,最大的三指宽,小的比手指还小。 太小的就没必要捉了,先放一马,再养养。 娃娃鱼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叫了。” “就在上面不远。”阿华肯定道。 第三十八章 带大哥去入职 60年代:我让全家吃饱喝足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带大哥去入职 “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捉白肚鼠?” 这话从黄世权嘴里出来,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要知道,这傢伙一开始是挺抗拒的。 看来,还是躲不掉真香定律呀! “白肚鼠山里是有的,但不好找。看情况吧!”叶秋生也不肯定,他得等金手指的指示,不想满山乱逛。 张建军转头问自己表弟:“世权,你是跟我回去,还是留在这里过夜?我明早还会过来的。” “跟你回去吧!” 虽然和秋生哥他们混熟了,但说到底这还是外人,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人家,晚上还要在这里吃饭,现在这个境况,各家各户也没有余粮招待客人呀! 不要说刚认识的人,哪怕是亲人,这时候也不好意思上门蹭吃蹭喝。 “行,那我们准备一下吧!” 反正有自行车,表弟自己不怕麻烦,那就跟著来回跑。 叶春生那边,他先去找队长,让队长开一张介绍信。 “去一趟公社,要什么介绍信?”队长叶大明不解地问道。 叶春生只好如实说:“我三弟给我在茶厂找了一份工作,我今天过去办入职手续。” 他没有说那工作是花钱买的。 队长惊愕了好几秒钟,回过神来,才恭喜道:“春生,恭喜呀!要当工人了,我们村第一个工人。 还是秋生那小子有办法,你们真是沾了他的福气。 行,我这就给你开介绍信。” 其实,他也心知肚明。 叶秋生在公社那边是有关係的,人家都喊张主任做张伯伯,茶厂的厂长,是叶秋生的哥们的父亲。 安排个人进厂,倒也没太大难度。 谁都没想到,曾经有点人憎狗厌的傢伙,竟然成了村里最有本事的人,说出去谁信? 拿到介绍信之后,叶春生赶紧回家。家中,媳妇已经帮他收拾好东西,都是些日常要用的物品,比如衣服什么的。 “別忘了,你得好好感谢三弟才是。”他媳妇李芳提醒道。 她是真心感激,这个工作名额来之不易,是他们一家几口改变命运的机缘。这岗位是可以继承的,以后儿子长大了,儿子可以去接班。 自己丈夫去上班,成了工人,她以后回娘家也倍有面子。 以前她也觉得三弟那人不靠谱,整天不务正业,但现在一看,人家也不是混吃等死,在外面结交了厉害的朋友。 “我懂,放心吧!对了,你那表妹就算了,不適合三弟,再帮他留意个好姑娘。三弟那德行,就喜欢漂亮的。”叶春生怕媳妇乱点鸳鸯谱,反而让三弟不高兴。 他对自家兄弟还是很了解的,那小子的眼界高著呢!一般的女人看不上。 “嗯!行,那就先不谈。” 当他带著一大包东西来到叶秋生等人面前时,叶秋生哭笑不得:“大哥,毛巾什么的就別带了,入职之后,这些东西,厂里会发的。” 张建军点头:“是呀!春生哥,厂里会发毛巾、肥皂、搪瓷盆这些劳保用品的,不用带,留在家里用吧!” 叶春生闹了个红脸。 他没有经验,也没有人告诉他这些呀!想著能带过去就带过去,省得过去后花钱买。 “哦哦!好……” 他赶紧把没必要带的东西拿出来。 “行了,你们早点出发吧!这些东西,我让盼弟给你送回去。”老爷子跟叶春生说道,免得他又跑回家一趟。 於是,张建军把之前叶秋生骑回来的那辆自行车骑走,后面拉著那三条娃娃鱼,差不多五十斤重呢! 黄世权则是帮叶春生拉行李。 而叶秋生载著他大哥出发。 “大哥,你有空也得学一学自行车才行。”叶秋生用力踩著,刚开始还好,越到后面越吃力。 “嗯!好!” 看弟弟蹬得一头汗,叶春生有点內疚。 自行车得学! 他们直接去茶厂,到门口时,保卫员一看,问都懒得问,立即给叶秋生等人开门。 也能理解,毕竟四个人中,一个是厂长的儿子,一个是前几天给他们厂送野猪的青年,还有什么可拦的。 搞不好,人家这次又是给厂里送肉的呢! “你们在这等等,我去找我爸。”张建军挺好自行车,背起那袋娃娃鱼,就往里面走。 他直奔厂长办公室,连门都不敲,大大咧咧去进去。 张厂长一看是自己儿子,气不打一处来:“滚出去,一点规矩都没有。” “滚就滚!这肉我背去给我大伯。” 说完,张建军转身就要走。 “等等,给我回来,那是肉?”张厂长看向儿子背上的那个麻袋,这才发现,里面还动著呢! 是肉,那就好说。 原本动怒的脸也变了,挤出点笑容来。 为了让厂里工人们吃上一口肉,他也是能屈能伸的。 “娃娃鱼,今早进山捉的,有五十斤左右。”张建军把麻袋放下,打开袋口,让自己老子瞄一眼。 “好,好,好!这肉我们茶厂收了,按一块钱一斤算。” 听说是鱼,价格自然是要略低的。 “等等,有个条件。” “跟我谈条件?我是你爹。” 张建军撇了撇嘴:“在厂里,我还是喊你张厂长吧!有个事,我把工作名额卖了……” 他把工作转让给叶秋生大哥的事讲出来,还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甚至把叶秋生给茶厂提的建议也讲出来。 张厂长想骂人,但听完儿子的话之后,他沉吟起来。 他內心微微震动,叶秋生的话,让他醍醐灌顶。 是呀!既然他们的茶叶不附和外国人的口味,那为什么不能迎合人家的口味,开发相关產品呢? 这方面,还得请教一下樑先生才行。 “去带他们过来吧!对了,拿来。”张厂长朝儿子伸手。 “什么?” 张建军装傻充愣。 “还给我装是吧?那300元。” 张建军选择性耳聋,衝出办公室,留下句话:“我去带他们进来。” 张厂长气得想砸茶缸子,跟著出去,把管后勤的主任叫了进来,让他把这三条娃娃鱼弄走,称重、算钱、入库。 四十来斤肉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好。 第三十七章 田园犬的教养(求支持) 60年代:我让全家吃饱喝足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田园犬的教养(求支持) “爹!钱我带来了。” 叶大义进门后,看到叶秋生,这个他曾经的儿子,內心感慨万千。 以前,他觉得这小子是最不爭气的,而且身子骨弱,所以才过继给大哥。 大哥虽然出钱出力找人將这小子的身子骨改善了,但他总觉得大哥、大嫂的教育有问题,不捨得打孩子,还是把孩子给宠坏了。 然而,如今看来,最有出息就是这小子。 別看他整天不著调的,但人家在外面认识了家境不俗的朋友,加上运气好,这不,已经时来运转,最近的运气简直逆天。 老爷子接过钱,递给叶秋生。 叶秋生也不废话,把钱转交给张建军。 张建军痛快地收了钱,笑道:“你们谁去?下午就跟我走,我带去茶厂,让我爸安排入职。” “麻烦你了,我这就回去叫人过来。” 虽然眼前的人年纪轻轻,而且还是“侄子”的朋友,但叶大义不敢怠慢,显得很客气,生怕大儿子的工作告吹。 叶秋生开口道:“叔,是大哥去上班吧?不用急,他们下午才回去。” 张建军点头:“嗯!不用急,也不用担心,我爸是厂长,肯定帮你们安排好。不过,刚进去是学徒工,一个月工资是18元。 只要努力,我让我爸儘量三五个月转正,到时候就有27块5毛的工资。” 一般情况下,学徒工想要转正,没有一两年根本不用想。 有关係的,三五个月就能转正。当然,你也得爭气,表现太烂的话,上面的领导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呀! 这年头,领导可不是一手遮天的。 叶大义他们听后,更加高兴。果然,朝中有人好办事!人脉关係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大家討厌的不是走关係,而是討厌自己没有关係走。 他再次感谢,也不逗留,得回去好好交代老大才行。他们家总算出了一名工人,这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在他走后,叶秋生他们开始处理那几只白肚鼠,每只白肚鼠都有八两左右。先是用汤水烫一遍,然后是把白肚鼠的毛全部弄乾净,露出白白胖胖的身子。 接著就是开肚,將里面的內臟全部清理。 “烧火!”叶秋生喊道。 要把这白肚鼠放到火烧烤一会,要把白肚鼠的皮给烤成诱人的黄铜色。 “烤著吃吗?”张建军问。 这样弄出来的白肚鼠,看著挺有食慾。就连黄世权,看著也没那么牴触了,还別说,闻著真香。 “没,只是把它的皮烤黄而已,一会还要把头去掉,剁成块,然后加点东西进去炒,那味道才是绝。”叶秋生说道。 前世,他对吃的还是有点研究的。 烤好之后,把老鼠头去掉,剁成块,都看不出是什么肉了。要是没人提醒,谁都敢吃,更別说这时代的人。 “军哥,有办法弄到粮食吗?”叶秋生低声问道。 张建军摇头:“没办法,现在公社的粮食也很紧缺,哪怕是去黑市,哪怕是粗粮,也不多见,属於一出现就会被疯抢的存在。 当然,你如果要的量不多,三五斤的话,我能帮你想办法弄。” “那就帮我弄吧!家里快断粮了。”叶秋生拜託道。 肉暂时是不缺,他有金手指,能从山里获取。但粮食,山里也很难找呀!像山药,山里也不好找。 “行!这过两天我带来给你。”张建军大包大揽。 过了一会,叶大忠竟然抱著一只小狗回来,可把叶盼娣乐坏了。 以前她就喜欢小狗,但家里不让养,说人都吃不饱,还养什么狗?最近两年,年景又不好,养狗就更加没希望。 叶秋生看了几眼,知道这是正宗的田园犬,典型的黄狗白面。 黄狗白面,顾名思义,拥有金黄的背部和洁白如雪的面部。它的背毛像秋天丰收的麦浪一样耀眼,而洁白的面部则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据说,黄狗白面堪称“金不换”。 在后世,这种品相的黄狗白面,价格还不低,即便去农村收,也得好几百元呢! “爸!这是我们家的吗?” 叶大忠瞄了眼正散发香气的锅,隨口应付自家闺女:“生產队找回来的,我抱一只回来。” 目的很明显,为了找黑松露。外面的土狗,现在非常抢手,属於手快有,手慢无。生產队为了找黑松露,特意去弄了几只回来。 叶大义作为挖黑松露小队的队长,抱养一只小狗也应该,很合理。 叶盼娣立即把刚才砍掉的鼠头捡回来,递给小狗吃。 说实话,这鼠头也是有点肉的。如果是別人,根本不捨得扔,也就他三哥硬说膈应,要扔掉。 “放地上,它不吃你手上的。”叶秋生提醒道。 中华田园犬的教养几乎是与生俱来的,老祖宗严选的狗子,肯定是优点多多。 就说这吃的,它们通常只吃地上的。一两个月的小狗可能还不懂,但稍微大一点,狗妈妈也会教。 叶盼娣赶紧把鼠头放地上。 果不其然,小狗开始摇著尾巴欢快地吃起来。 “咦!还真是,三哥,你怎么知道的?”叶盼娣更加喜欢,忍不住用手去摸那毛茸茸的狗头。 这小狗倒也不护食,没有发出低唔声。 要是护食,必须当场就一巴掌扇过去。对自己主人也护食的狗,不是好狗。 “见过別人餵狗。” 中午还是山药饭,那些山药终於吃完了。 菜是白肚鼠炒笋乾,还有那条小的娃娃鱼,直接红烧,以及两盘野菜。 因为是叶秋生炒菜,放油比较多,哪怕是野菜也好吃。用老太太的话来说,放这么多油,就是炒鞋底都好吃。 “建军、世权,不用客气,当自己家,多吃点。”老太太说道。 这是中国老百姓招待客人时最常说的话。 而老爷子则是倒了几杯猴儿酒,张建军和黄世权都有。猴儿酒的度数低,还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喝起来还不错。 但要说非常好喝,倒也谈不上。 “嗯!好吃。” 黄世权强忍著吃了一块鼠肉。 不吃不要紧,一吃就惊了。 鼠肉竟然这么好吃? “比上次的竹鼠肉要好吃些。”张建军也点评道。 这道菜,大家一致给出五星好评。 第三十六章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60年代:我让全家吃饱喝足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叶秋生没记错的话,现在立顿已经把茶卖到很多国家。 立顿之所以能成功,离不开资本的炒作、支持,但不可否认,人家会针对不同地区的人的口味去退出不同的產品。 “我们怎么知道外国人喜欢喝什么口味的茶?” 现在,接触个外国人都难,西方和我们建交的国家也没几个。就在今年,北方的老大哥也跟我们闹矛盾,要撤走所有专家。 “我们不知道,那位梁先生肯定了解吧?”叶秋生说道。 这时,黄世权提出一个疑问:“茶也有很多口味的吗?” 在他认知里,茶就分绿茶、红茶和乌龙茶,品种满打满算也没几个,能有几个口味? 张建军也望过来。 可不是嘛!茶叶还能有几个口味能选的? “很多呀!你想它香一点,可以加茉莉花什么,就叫茉莉花茶;想要口感清新,可以加柠檬、薄荷之类,可以叫柠檬茶、薄荷茶;想要有奶味,可以加奶,叫奶茶……”叶秋生故作思索地提供思路。 实则,在前世茶已经被玩出花来。 他故作无意说出来,无非是想让自己国內的企业少走些弯路,能抢占多少市场,那就得看企业的本事了。 黄世权和张建军大眼瞪小眼,仿佛被打开了新天地。 “秋生,还是你脑子灵活,我回去跟我爸说说。” 接下来,他们把整条山溪翻了遍,一共找到五条娃娃鱼,三条大,两条小的,大的十多二十斤,小的只有三五斤。 其实还有更小的,叶秋生没让捉而已。 至於那些溪蟹,让叶冬生他们捡了大半桶,少说也有十一二斤吧! 此外,就是那七只白肚鼠。 这便是他们今天进山的全部收穫,也不小了。 “回去咯!” 一行人原路折返,刚下山,就听到奇怪的叫声。 黄世权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叫?” 叶冬生告诉他,是一种鸟,具体是什么鸟,他也不清楚,有些鸟叫声往往是只闻其声,不知其形。 “噪鹃的声音。”叶秋生则说。 “噪鹃是什么鸟?”就连阿华都第一次听。 他对秋生哥是越发佩服,好像什么都懂一点,明明大家都是同一个村长大的,人家知道的东西就是多一些。 “杜鹃听过吧?杜鹃也有好几种,噪鹃是其中一种,叫声就是这样的。”叶秋生给他们科普。 “好难听呀!把枪给我。”张建军跟阿华说道。 叶秋生哑言,暗想:想玩枪就玩枪,说什么难听呀? 正应了那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军哥,算了吧!杜鹃很小的,没啥肉。”阿华劝道。 纯纯就是浪费子弹。 最主要是,他和叶秋生是见识过这货的枪法的,可以用一言难尽来形容。別说一只小鸟,就是一头牛站在十米之外,他都不一定能打中。 就別丟人现眼了。 “行吧!” 路上遇到其他村民,还以为他们桶里和袋里的都是知了壳呢!也就没多关注。 回到叶秋生家,又开始瓜分收穫。 白肚鼠中午就在叶秋生家弄来吃掉,这不用分。 娃娃鱼,三条大的让张建军带去卖给茶厂,两条小的,叶秋生一条,阿华一条。 卖的钱,叶秋生占一半,另一半则是阿华、叶冬生和张建军分。 最后就是那些溪蟹,分成三份,阿华一份,叶冬生带一份回去,叶秋生家留一份,张建军和黄世权没要。 “奶奶,建军哥要卖一个茶厂的工作名额给我三哥,三百块钱。”叶盼娣爆料。 老爷子、老太太他们先是一愣,隨即大喜。按照他们的计划,就是要花钱给孙子买个工作,以后当工人。没想到,瞌睡有人送枕头。 “好,好呀!三百元不贵。” 三百元对大部分农村人来说,简直是倾家荡產。 但不包括他们家,他们现在可不怎么缺钱。 “可我三哥好像不想去上班。”叶盼娣补充。 老爷子和老太太的笑容当场僵住。 不想去工厂上班? 別人做梦都梦不到这种好事,现在有机会却不想要? 这让他们说什么好? 叶秋生先是瞪了一眼五妹,隨即跟爷爷奶奶解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重点打感情牌,比如自己不想跟两老分开太久等等。 得!一套话术下去,两老都被哄成了坯胎。 “那个工作名额,你有什么打算?”老爷子询问道。 孙子想要留在他们身边,作为老人,他当然高兴。但也不能一辈子窝在山沟沟里,以后有机会出去,还是出去吧!现在,孙子愿意待在他们身边,那就再多待三两年也无妨。 自己家如今也不是很缺钱,以后运作、运作,搞个工作岗位应该也不会太难。 再说,这次是茶厂的工作,说到底还是在平塘公社,不算真正进城。 “大哥、二哥,或者四姐去吧!”叶秋生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管是谁去,这钱不能你来出。”老太太还想向著叶秋生的。 老爷子頷首:“嗯!没错!” 说完,他把叶冬生喊过来,让叶冬生回去跟他爸讲,这工作他们要的话,就掏钱。 叶冬生赶紧跑回去。 “爸,我们要茶厂的工作不要?” “说什么胡话?乱七八糟的。”叶大义刀了一眼小儿子,一惊一乍的,一点都不稳重。 “我三哥跟人买了一个茶厂的工作名额,花了300元,但他不想去。爷爷让我回来问你,我们家如果要,就拿300元过去。” 解释完之后,屋內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啊!你再说一遍。” 叶春生两夫妇,还有叶夏生两夫妇,全都目光灼灼地望过来。要说不心动,是假的,那可是成为工人的机会呀! 叶冬生只好又把刚才的话重说一遍。 “你三哥不想去?”叶大义的嘴角抽了抽。 大哥、大嫂他们还是太惯著那臭小子了。 “是呀!三哥说进厂打工没意思,还说什么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叶冬生把他三哥的话转述。 叶大义转头看向自家老大和老二。 “老二,你盖新房子要花钱。这次机会给你大哥,你没意见吧?” 叶夏生反思: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他占。 “让大哥去吧!” 他媳妇心里急,但也没办法。 叶春生刚要说话,就让他爸给制止,並说道:“老大,你去进厂,后面得从工资里扣两百元给你二弟,没问题吧?” “没问题!” 叶夏生的媳妇心里这才平衡了许多,有新房子,还有两百元,好像也挺好。 商量好之后,叶大义点了三百元出门。 第四十一章 叶石生上门换粮 60年代:我让全家吃饱喝足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叶石生上门换粮 晚饭时,叶大忠跟大家说,宅基地已经批下来,边上那一整块地都是他们的了。 “队长问我,什么时候盖,该多大的。”叶大忠將目光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则是看向叶秋生。 “秋生,你打算怎么盖?” 新屋以后是自己这孙子的,肯定得问他的意思。至於动土的日子,他已经私下找人选过,就定在下周二。 为此,他还封了个2元的大红包呢! 在农村,2元的红包绝对是大的,过年给孩子压岁红包都只是一两毛钱而已,还隨时有被收走的风险。 “盖大点,要有院子,具体的布局,吃了饭我再细说。” 这几天,叶秋生並没有閒著,画好了图纸,客厅、房间、厨房,厕所怎么布局,分別多大都认真考虑过。 这年头的房子,是没有厕所的。 一般都是旱厕,而旱厕不可能建在家里,跟住的房子要隔个十来米,甚至更远,否则天热时那味道飘过来,谁受得了? 他们这里的旱厕,下方是很大的粪坑,还有点深,上面分成两个区域,一边是人上厕所用的,横著几块厚厚的木板,另一边则是用来养猪。 人和猪拉的粪便混在一起,在下方的粪池发酵,味道能好才怪。 上厕所的时候,千万不要低头看,懂的都懂。而且还要注意屎掉下去可能溅起来粪水。 那样的如厕条件,叶秋生想改变一下,在家里弄个可以冲水的蹲便器,排污管直接连接十几米远的旱厕。 化粪池就不弄了。 当下这个时代,尤其是农村,粪便也是好东西,真要弄个化粪池將其化掉,老爷子和老太太可能都不会答应。 “嗯!下周二是个吉日。”老爷子表示。 饭后,叶秋生將自己画的图纸拿出来,放在饭桌上,给家里人讲解。 “茅厕也放在家里?边上就是洗澡间。”叶大忠皱眉。 这看上去很不靠谱呀! 叶秋生解释,外面有人是这么搞的,弄一个蹲便器,下端连一条管子,拉完之后用水一衝,粪便就能顺著管子被冲走,不会熏臭家里。 这样一来,以后颳风下雨,或者大晚上乌漆嘛黑的时候到外面的茅厕去方便。 叶秋生还“孝心大发”地表示,这是考虑到爷爷奶奶年纪大,特意这么设计的。 那话说得,好像都是为了爷爷奶奶。 得!都这么说了,叶大忠哪还敢说不好? “那院子要铺砖头?”叶大忠又质疑。 这么搞,好看是好看,成本也高。再说,农村谁家这么弄的呀? 叶秋生解释:“下雨天就不会全是烂泥巴,我爷爷奶奶腿脚不好,万一滑倒怎么办?” 嗯!还是为了爷爷奶奶著想。 铺水泥也行,但现在砖头比水泥更有性价比,更容易得到。 叶大忠:“……” 腿脚不好?老头老太的身子骨可能比你小子还好。 当然,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要这么多房间?”叶大忠再问。 他数了一下,房间8个,大厅的两边各4个,中间还有一条走廊,两侧各有2个房间。 咋地?你这是要盖皇宫? 这回,都不用叶秋生说话,自有人辩经。老太太笑道:“房间多几个好,以后娶媳妇,多生孩子,用得上。” 话音一落,无论是老爷子,还是张氏都很认同老太太的观点。 房子不就是为了开枝散叶吗? 鸟要生小鸟都知道先搭好窝,儘可能把窝搭大点,弄舒服些。 “那就这样吧!大忠,你明天跟队长谈谈,生產队之前还有些好木料留著,我们出点钱买。”老爷子拍板道,把调子定下来。 木料他们家其实也有,不过那是给老人准备的寿材,一般不会拿来做屋子横樑等。 好多人家都会准备几根好木料充当寿材,免得家里老人忽然去世,连做棺材的木板都找不到。 泥砖得开始做了,以最近天气的乾燥程度,泥砖晾乾也不需要多少天。 石头、沙子直接去河床拉回来就行,现在河里没有水,更方便了。 水泥和石灰稍微难搞一些,但有生產队出面,倒也问题不大。 “好!” 第二天,叶秋生脑海中的神签標註著:大锅坪的棺材坑有一头野猪掉入,下午两点前儘快捕捉,留意四周,或许还有意外惊喜。 大锅坪位於落水坡对面,山不高,但可能是风水好,经常有人把棺材埋在那儿。 他们这有二葬的风俗,就是棺材埋下去几年后,会挖出来,把骨头捡到罈子,重新找个风水宝穴安葬。 棺材挖起来后,那个坑通常不会填土。 因此,大锅坪的棺材坑不是一两个,胆子小的人不敢去,感觉挺阴森的,有点乱葬岗的气氛。 叶秋生和阿华却没少去,因为那边的金桃娘多,而且甜。 金桃娘是一种野果,是孩子们的最爱之一,坟头周围的金桃娘往往长得最好,又大又甜,可能因为別人忌讳不霍霍的缘故。 早餐吃的是螃蟹粥,配一盘奶奶淹的酸菜。 螃蟹虽然没什么肉,但粥很鲜美,叶秋生都忍不住多干两碗。 今天,叶大忠看儿子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懒得说教了。没有用,一大家子护著他,乾脆来个眼不看为净。 吃个半饱,他匆忙出门,先去找队长。 叶盼娣给旺財弄了点吃的,旺財就是那只小狗的名字,叶盼娣起的。 有奶便是娘!旺財最黏的也是叶盼娣。 “太爷、太奶!” 侄子侄女来了。 自从这里有小狗之后,两个小傢伙经常来跟小狗玩。 老头、老太对这两个小傢伙也是疼爱,毕竟是曾孙子、曾孙女,总会给他们“开小灶”。 “哦哟!建国、兰兰来了呀!吃碗粥。”说著,老太太就去拿碗。 这时,叶秋生的爱消失了。 两个小傢伙没来前,他是小甜甜,现在成了牛夫人。 “三哥,石生好像找你有事。”门外,叶盼娣喊道。 叶秋生走出门,就看到叶石生在外面徘徊,脸色发红、尷尬,不知所措。 “石生,有什么事吗?” 叶石生吞吞吐吐,难以启口的样子。 他掏出一块玉,咬了咬牙,问道:“秋生哥,我能用这个跟你换点吃的吗?” 家里能拿出手的,也就这个所谓的传家宝了。实在是家里揭不开锅,没办法! 他没有父亲,前几年大病一场走了,全靠母亲一个人操劳,奶奶也能做点事,下面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妹妹。 两个妹妹一直喊饿,他不忍心,所以把家里所谓的传家宝给拿出来。 叶秋生望著那块古玉,颇为诧异,愣了几秒钟,才问道:“你奶和你妈同意吗?” “我妈不知道,但我奶知道。” 叶秋生接过那块古玉,心头巨震,因为脑海的神签光芒大盛,向他发出渴望的信號。 “真换?不后悔?” 叶石生坚定地点头:“换!” “行!你等著。” 叶秋生拿走那块古玉,回到屋里,先跟爷爷奶奶简明扼要地说了两句,然后从米缸挖了一筒米,又从粗粮袋里倒出来十斤左右的玉米粒。 他拎著米和玉米粒到外面,递给叶石生。 “石生,我暂时只能给你这些粮食。” 叶石生连声道谢,能换一筒米和十斤玉米,已经超出他的预期。 见他转身要走,叶秋生想了想,开口道:“我和阿华他们九点左右进山,你要是有兴趣,也不妨一起去。” 叶石生一听,大喜:“好!谢谢秋生哥!” 第四十章 你不配用 60年代:我让全家吃饱喝足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你不配用 叶秋生把钱拿出来,开始分钱。 一共47元,算上叶盼娣和叶冬生,有6人。 如果是平分,一人差不多8元。 “我们是凑热闹的,就不要这个钱了,你们分吧!何况,世权的命都是秋生你救的。”张建军说道。 他这话不是客套话。 黄世权也点头:“是呀!秋生哥,我不能要这钱。” “一码归一码,你们不要,下次还怎么一起玩?”叶秋生不会真的全揣进自己的腰包,那样容易没朋友。 军哥他们看似打酱油,但要是没有军哥,他卖这些东西也没那么顺利。 再说,军哥还转让了他一个工作名额呢!儘管是花了钱。而且,刚才还替他向自己老子討要好处。 总得来说,军哥这人能处,有事人家是真上。 阿华提议:“那要不这样,以后的收穫,秋生哥你拿一半,其他的我们平分。” 张建军和黄世权闻言点头:“这样好,我觉得可以。”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办了。 叶秋生也不扭捏,自己拿了23块5毛,剩下的23块5毛让他们5个人分,一人4块7毛钱。 叶盼娣和叶冬生的钱,由叶秋生先拿著。 不管是阿华,还是张建军和黄世权,都很满意。一天挣4块7毛,哪怕是张建军他爸,一天也挣不到那么多。 黄世权相当高兴,没想到自己下乡玩还能挣到钱,完全就是意外惊喜。 在茶厂吃了一顿,叶秋生见大哥得到妥善安排,就不再逗留了。 当然,在回去之前,他和阿华去了趟供销社。 阿华买了一辆自行车,还给他奶买了些吃的、用的,一口气花了两百元左右。要不是之前分到那笔钱,他还真不捨得花钱买自行车。 前两天,他便学会了骑自行车。 叶秋生也给家里买了些生活用品,还不忘给四弟带一双鞋子。 回到家时,太阳刚刚下山,生產队的社员们三五成群下工,眾人还是一脸菜色,营养不良的样子。 往年,这个时候正是秋收忙碌的季节,今年因为庄稼旱死,田地里的活並不多,大家都在磨洋工。 其实,也有吃不饱的原因,哪有力气呀? “阿华也买自行车了?有空让我们过过癮唄!”有人凑过来,羡慕道。 叶秋生的那辆,他们都知道,人家根本不花钱,是公社奖励的。 他们心里不是滋味,明明叶秋生和阿华以前是村溜子。可现在,人家过得最好,自行车都有了。 这对吗? 阿华拿出一包经济烟,给大家派烟:“好说,好说!” 叶秋生应付了几句,先回去了。不是他高冷,是自行车后面还拉著粮食呢!让这些人知道,就算不眼红,也遭人惦记,人家上门借粮,借还是不借? 低调点吧! 然而,他刚走,阿华就大吹特吹,把梁先生看向叶秋生,想带叶秋生去港岛发財的事稍作加工地说出来。 “你们猜怎么著?” 见眾人都震惊得合不上嘴,阿华很满意大家的反应,自问自答:“秋生哥拒绝了。” 一大群人大眼瞪小眼。 过了会,才有人质疑:“吹牛的吧?秋生那文化水平和我们差不多,人家请过去做什么?扫地擦桌子吗?” 吹牛也要有个限度呀! 阿华瞥了眼那傢伙,呵笑道:“吹牛?当时茶厂的张厂长也在,你们要不去问问茶厂的厂长? 对了,也可以去招待所问,他们都看到、听到了。” 你们可以质疑我,但不能质疑我秋生哥呀! 大家见阿华不是开玩笑,顿时譁然起来。 叶秋生被港岛回来寻亲的富商看中,要带他去港岛发財,这已经够离谱的了,跟讲故事一样,更离谱的是,叶秋生竟然拒绝了。 这听著像吹牛逼。 “不早了,我先回,自行车我不用的时候,你们可以借走骑一骑。”阿华装完逼就跑,留下那些瞠目结舌的同龄人。 这傢伙回到家,又跟他奶也说了遍今天发生的事情。 老人家听后直呼叶秋生是个重情义的孩子。 本来有个很光明的前途,但因为不想离开家人,不想离开家乡,放弃了。 叶秋生家里,老太太为孙子带回来几十斤粮食感到开心。还是她孙子有本事,总能给家里带回来惊喜。 “粮站能买这么多粮食?”老爷子不太相信。 他可是听说,这两年来,粮站的供应一直不稳定,天天限量,去迟了还买不到。 “不是粮站的,是茶厂送的,我给他们提了个好建议。如果成功,能把茶卖到国外去,赚外匯,所以送我粮食作为感谢。 对了,还有这些票、茶叶。”叶秋生把票和茶叶交给老爷子。 两老先是一愣,隨即满心欢喜、自豪。 还得是他们乖孙子呀! “票你拿著,以后说不定能用上。”老爷子没有接那些票,让叶秋生自己拿著。 他一个老头,整天窝在村里,要票做什么? 而后,叶秋生又把给家人们买的东西逐一拿出来,每个人都有份,都照顾到。 “有点钱就乱花乱用,显得你……”叶大忠又开始训话。 老太太能惯著他?当即就把乖孙给他买的茶缸子收起来。 你不配用。 给你买东西,还唧唧歪歪。 叶大忠傻眼,但家里没一个人替他说话,甚至觉得活该。 “我给冬生买了双鞋,先给他送去。”叶秋生赶紧逃离战场,说著,还给五妹叶盼娣使了个眼色。 叶盼娣也是鬼精,立即收到自己三哥的信號。 “我也去。” 出了家门,叶秋生才把那4元7角递给叶盼娣:“卖娃娃鱼的钱,大家都有份,这是你的。” 叶盼娣眼睛笑成了弯月,开心坏了。 这可谓是自己人生第一桶金,长这么大,就没拥有过这么多的钱。 “谢谢三哥!” 她接过钱,数了一遍又一遍,跟个小財迷似的。 “別让爸妈知道,否则……” 后面的话,不用他说出来,叶盼娣也清楚。 上次一块多都被收走,更別说四块多。 “嗯嗯嗯!”叶盼娣小鸡啄小米一样连连点头。 叶秋生到二叔家,告诉嫂子他们,大哥已经顺利进厂上班,干后勤,工作轻鬆,让大家別担心。 大嫂李芳又是一阵感激,放下心来。 “你大哥也是命好,有你这样的弟弟。” 叶秋生摆摆手:“一家人说这种话做什么?” “对对对!一家人。” 叶秋生还掏出一把糖给大侄子,让他分点给妹妹。 最后,他把鞋给了四弟,还有3块5毛钱,並告诉他,原本是4块7毛钱,一块二用来买鞋了。 不出意外,钱刚到手,3块就被刘桂花收走,好歹给他留了5毛钱。否则,叶冬生真要欲哭无泪了。 “秋生,今晚在这吃饭吧!”叶大义他们高兴,要留叶秋生吃饭。 “不啦!我过来时,四姐都煮饭了。” “那就下次吧!” 叶大义没有强求,反正今晚也没什么准备。 第三十九章 你教我做事呀? 60年代:我让全家吃饱喝足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你教我做事呀? “张厂长好!” 叶秋生他们来到厂长办公室,马上礼貌打招呼。 “哎!你这孩子,喊什么厂长?这不见外了吗?叫我张叔吧!”张厂长热情接待叶秋生和阿华他们,请他们坐下来。 张建军一脸问號,暗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叶秋生也是顺杆爬的人,当即改口叫叔。 “张叔,我大哥……” 张厂长笑道:“你大哥入职的事,我等会让人去办,放心吧!安排个好的岗位。” 叶秋生连忙道谢。 “自己人,客气啥?下次打到野味,直接送来茶厂,叔肯定不会亏了你们。 对了,我刚才听小军说,你提议製作迎合外国人口味的茶,这提议很有建设性,你能再详细说说吗?”张厂长认真道。 “张叔,我就隨口一提,根本不知道外国人喜欢什么口味的茶。”叶秋生开始装不了解。 不装不行呀! 你一个县都没出去过的人,表现得很了解外国人,很了解外国,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这好办,跟我去一趟招待所,见一见梁先生,他们肯定知道。”张厂长是早有打算,准备把叶秋生带上,说不定到时能提点好建议。 再说,这想法本就是叶秋生提出来的。 就在这时,管后勤的马主任拿著一张单据,一张採购证明,还有钱过来。 “厂长,一共46斤多,我按47斤算,一块钱一斤,所以是47元。”他把手上的东西递过来。 叶秋生接过,也没数。 张厂长吩咐:“马主任,你后勤不是缺人吗?你带这位叶春生同志去入职,给他安排个轻鬆点的活。” “行!跟我来吧!” 马主任不敢怠慢,赶紧带叶春生去入职,表现得很上心,也很关照。 隨后,张厂长带著叶秋生他们前往招待所,拜访梁先生父子两人。 梁先生父子,昨日就寻到了亲人,但只剩一位臥病在场的妇女和三个孩子,孩子的父亲,也就是梁先生的堂弟几年前已经牺牲。 他们打算过些天把亲人都接到港岛去生活。 主要是把孩子的母亲送到港岛去治疗,毕竟內地的医疗条件太差。 “梁老先生他们现在有空吗?麻烦帮我问一下。”张厂长跟招待所的人说道。 “张厂长,您稍等!” 过了一会,梁志高跟著招待所的同志走出来。 “张厂长,不好意思!家父正在休息,有什么事跟我聊吧!” 说著,梁志高看向叶秋生等青年。再次看到叶秋生,他有些意外。 “梁先生哪里话,是我们打扰了。是这样的……”张厂长把叶秋生的提议说出来,问梁志高,那样行不行得通,外国人喜欢怎样的茶。 梁志高听了,看向叶秋生的目光更加惊讶,没想到这个农村青年还有那样的见地。 人才呀! “往茶里加东西,是小同志你想出来?” 叶秋生早有应对策略,摇头道:“也不能说是我想出来的,我以前听人说,我们古代就喜欢往茶里加东西,比如盐、糖、姜之类。 我还听说,高原和草原的人喜欢在茶里加奶。 那么,外国人是不是也有这种习惯呢?” 此话一出,就连张厂长都恍然。 对呀!往茶里加东西,古人就这么干了,不是什么创新玩意。 梁志高给予讚扬和肯定:“小同志想法很好,没错!像英国人,他们喜欢泡茶包,然后往茶里加奶、糖、柠檬,或者香料。” “那我们可以专门做一款迎合他们口味的奶茶,或者柠檬茶。”叶秋生顺势说道。 梁志高发现,这年轻人很有商业头脑和商业嗅觉,不由欣赏起来。 “奶茶?柠檬茶?好提议!张厂长,你们先研究一下配方,做几份样品出来,如果还不错,那我向你们厂下订单。” 跟张厂长说完,梁志高转头看向叶秋生,问道:“小同志,你是个人才,愿意跟我去港岛,给我工作吗?” 瞬间,周围的人震惊,面面相覷! 包括张厂长。 梁志高看中叶秋生了?想要带他去港岛发展。 隨即,他们纷纷朝叶秋生投去羡慕的眼光。 阿华则是更加佩服秋生哥了。 然而,接下来叶秋生的回应更是让他们眼珠子掉一地,无法理解。 “多谢梁先生!但我家人都在这,我不想离开他们,而且这是我家乡,我不想离开家乡,很抱歉!”叶秋生对梁志高施了一礼。 听到这话,有人觉得叶秋生傻,有人替他惋惜,也有人敬佩…… “无妨!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但什么时候改变主意,可以联繫我。”梁志高摆手笑道。 连梁志高都说叶秋生是个人才,张厂长动了心,但不急,反正叶秋生的人在他们公社,而且还是他儿子的哥们。 再说,叶秋生的大哥都在他们厂呢! 张厂长大喜,又聊了一会,才提出告辞。 他得赶紧回去开会,討论一下,组建研发团队,开发新茶產品,儘快把样品给做出来。如果顺利的话,以后他们茶厂专做外*贸订单,为国家赚外匯。 到那时,上面重视,茶厂扩建是必定的,他们茶厂可就风光了。 “走,我们回茶厂。” 张建军帮叶秋生討要好处:“爸!秋生给茶厂提了这么好的主意,你们茶厂没有点表示吗?” “你教我做事呀?”张厂长踹了一脚儿子,笑骂道。 要是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他还当什么厂长? 叶秋生嘴上客气:“不用,真不用!” 这跟过年收红包是一样的。 “爸!秋生家快断粮了。”张建军进一步给提示。 得!张厂长懂了。 他们茶厂也缺粮食,但挤出一点给叶秋生作为谢礼还是有的。 回到茶厂,张厂长让食堂的厨子给叶秋生他们做两三个拿手菜,又让马主任准备二十斤米,三十斤粗粮,自己再拿出十几张各种票,以及厂里生產的两斤茶叶,塞给叶秋生。 “秋生哥,你厉害!港岛都不去。”黄世权朝叶秋生竖拇指。 张建军则是惋惜道:“兄弟,你刚才衝动了,应该先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阿华与有荣焉:“不用去港岛,我哥在哪都混得开,过得滋润。” 第四十四章 被人忽视的茶果 60年代:我让全家吃饱喝足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被人忽视的茶果 “这怎么弄回去?” 张建军望著这么大一头野猪,竟然有些发愁了。 “要不,在这分块?”阿华提议,现场分尸,每人扛一块回去,那就容易得多。 毕竟整头的话,抬也不好抬,没准备绳子什么的,一个人背又没那么大力气。 那么,最好就是直接在这给分解了。 叶秋生点头:“可以,你们在这弄吧!我到附近再看看。” 有了这头大野猪,其他人已经失去了继续打猎的欲望,都心满意足了。能把这头野猪弄回去,就足够威风,足够引人注目,足够装逼了。 人不能太贪心。 叶秋生则是还惦记著神签上说的“惊喜”。 没走远,他看到一棵茶子树。 不了解的人会误以为,茶子树就是茶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其实不然,茶子树不摘茶叶,会结果,茶果可以榨油,也就是所谓的茶籽油。茶籽油有些人喜欢,有些人不喜欢,就像橄欖油一样,喜欢的人觉得这种植物油吃著健康。 科学研究发现,在植物性油脂中,茶籽油对减少血液中的胆固醇具有特效的油酸含有量是最高的。 茶油中含有多种功能性成分,长期食用,具有明显的预防心血管硬化、降血压、降血脂等功效,和防癌抗癌的特殊功效。 因此,这种油也被誉为“东方橄欖油”。 茶子树上,现在掛满了茶果。 叶秋生暗想:神签上所谓的“惊喜”,不会就是这茶果吧? 茶果能榨油,油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確实很珍贵,毕竟大家都缺油水。像叶秋生家,最近叶秋生多放点油,奶奶都会忍不住说两句。 他放眼望去,又陆续看到了几株茶子树,几乎都掛果。 当下,国內还没多少人知道这玩意能榨油,尤其是农村,否则根本留不到现在,早被人摘走了。 至少在他们平塘公社是这样。 要到80年代后,人民生活质量提高,开始注重天然健康的东西,茶油才开始流行起来。 但其实,茶油的使用歷史很长,可以追溯到汉代。特別是唐宋时期,茶籽油一度流行过,但隨著明清时期花生油兴起,茶籽油逐渐被人淡忘。 叶秋生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开自己隨身带的麻袋,开始摘起来。 同时,他还转过头去喊人:“过来两个人帮我。” 叶盼娣第一个响应,还想顺便拉上叶冬生。 “石生你去,我不去。”叶冬生要待在人多的地方,去三个那边,说不定要让他走前面或者后面。 “胆小鬼!” 叶盼娣骂道,暗想:真不愧是他们叶家之耻。 “行,我去!”叶石生倒是无所谓,他没少一个人上山砍柴,这点胆量还是有的。 於是,他和叶盼娣来到叶秋生身边。 “三哥,摘这个干什么?”叶盼娣疑问道。 茶果他们以前都是摘来玩的,但那是小时候,现在玩这个没意思。 叶石生也不解。 “摘回去榨油,快帮我摘,到那边去。”叶秋生指向不远处的其他茶子树。 有些茶子树看上去很老,恐怕树龄已经很大,也不知道是野生的,还是很久以前的人种下去的。 感觉是野生的,如果是种的,不会这么杂乱无章。 “榨油?” 不管是叶盼娣,还是叶石生,都愣住。 他们是头一回听说这玩意可以榨油。 不过,既然三哥(秋生哥)都这么说,他们没有质疑,毕竟三哥(秋生哥)懂的比他们多。 两人分別往不同的茶子树走去。 为了装茶果,叶石生甚至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用衣服包。不过,这么一来,他的皮肤就惨了,不说蚊子盯上,就是那些芒草也不会让他好过。 “有野鸡!”忽然,叶盼娣喊了一嗓子。 正在帮忙分解野猪的张建军瞬间抬起头,朝声音望去:“在哪?” “往那边跑了。”叶盼娣用手指。 张建军马上拿枪衝出去,干这事,他比谁都积极。这回,什么棺材坑都不惧,满脑子全是对猎物的渴望。 阿华丟下刀:“你们来弄,我也去!” 叶冬生急了。 “別,別,別!华哥你还是留在这吧!那野鸡有军哥出马,绰绰有余啦!” 这不是开玩笑吗?留他和权哥在这,两个都是胆小鬼。 “是呀!是呀!”黄世权也连忙开口。 阿华只能无奈留下,继续肢解野猪,里面掏出来的內臟等下水,统统装进袋子里。对他们来说,那都是肉,可不能浪费。 枪声不断地从远处传来。 黄世权忍不住问了一句:“有这么多野鸡吗?” 阿华的嘴角抽了抽。 野鸡大概率就一只,只是军哥的枪法菜,没打中而已。 正在摘茶果的叶秋生都无语了。一只野鸡而已,不至於,真不至於。这样打法,子弹钱能回本吗? 他很想跟张建军说:菜就多练! 就在张建军打光子弹之后,野鸡忽然一头扎进一处灌木丛,卡在了里面。 张建军大喜,连滚带爬地过去,把野鸡从里面揪出来,然后得意地把野鸡举起来,朝叶秋生等人晃了晃:“看,我打到了。” 叶盼娣:“……” 那是打到的吗? 还得是叶石生会捧场,夸道:“军哥牛呀!” 叶盼娣当即笑出声来。 一般情况她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事实证明,人在极端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快中午时,叶秋生他们终於把大锅坪所有的茶果採摘一光,两麻袋都装不下。 好在这次人多,否则都不知道怎么弄回去。 野猪肉四个人扛,一人扛四分之一。 茶果两个人背,叶盼娣拿锄头等工具。 他们一行人这么大张旗鼓地回到村,吸引了很多目光,纷纷围过来问这问那。张建军也是社牛,掏出烟就给大家派。 大家也是奇了怪了。 不进深山,哪来的这么大野猪? 当他们听说,这野猪还是掉到棺材坑,叶秋生等人毫不费力捡到的,更加羡慕了。 “这肉得儘快送去茶厂,今晚就不在你家住了。”张建军改变主意。 主要是他也没想到,今天能猎到这么大的野猪。 野猪的下水,叶秋生、阿华、叶冬生和叶石生分了。 叶秋生要了野猪肚,阿华要了个猪心,拿回去燉给他奶吃,猪肝猪肺给了叶冬生,猪肠则是让叶石生拿走。 卖野猪的钱,张建军明天再带过来。 另外,那只野鸡也让张建军带走。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人家废了很多子弹才捉到的。 第四十三章 这地方是有什么特產吗? 60年代:我让全家吃饱喝足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这地方是有什么特產吗? 日上三竿时,张建军和黄世权来了。 让叶秋生诧异的是,张建军居然带著枪来的。而且,带来了不少子弹,分给阿华一些,不用阿华去供销社买。 “军哥,你家还有枪?” 张建军笑著摆摆手:“我家没有,这是茶厂的。哥们我现在也入职茶厂了,採购员,枪是申请来的。” 昨晚,他跟家里爆发了一场爭吵。 家里看他铁了心要跟著进山打猎,於是,物尽其用,给他办个採购员的身份,合法地配一支枪。 这样就安全很多。 张建军心想,採购员不用老待在厂里,工作性质比较自由,当个採购员也无妨,还有工资拿呢! “对了,我爸要我问你,你想不想进茶厂上班。只要你开金口,我爸帮你想办法。” 他还是希望叶秋生也跟自己进同一个厂的。 “以后再说吧!现在没那想法。”叶秋生答道。 重活一世,还安安分分上班当牛马,那还有什么意义? 何况,真要去厂里上班,他这金手指就废了,孰轻孰重,他是懂的。 “隨你,我就是带个话。”张建军拍了拍叶秋生的肩膀。 接著,他转向阿华,问道:“阿华,今晚我和世权住你家,方便吗?” 阿华顿时高兴极了。 “有什么不方便?我奶就喜欢家里热闹点。刚好,我家还有两个房间。” “华哥,打扰了。”黄世权跟著说道。 他和阿华是同一年出生的,但阿华比他早三四个月。 “我们有两支真傢伙,这次去远点?”张建军提议。 叶秋生假装思考一会,才开口:“那就去大锅坪吧!” 事不宜迟,叶秋生点齐人马就要出发。 这次的队伍不小,张建军、黄世权、阿华、叶冬生、叶盼娣、叶石生,以及叶秋生自己,一共七人。 叶石生第一次参加他们的团体活动,难免有些忐忑,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放不开。 但走到半路之后,慢慢混熟了,跟大家有说有笑,算是融入了团队。 叶冬生得知是去大锅坪,悄咪咪地挤进队伍的中间,不打头阵,也不落在最后。他除了怕蛇,还怕鬼。 叶盼娣说他是叶家之耻。 “那些坑是干什么用的?”黄世权城里来的,哪见过这种?只觉得凉颼颼的,便问了一句。 “埋棺材的。”阿华轻描淡写地告诉他。 张建军没怕,但还是不禁要问:“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这地方有什么特產吗? 叶秋生解释:“打猎嘛!往往是碰运气的,这里少人来,人少动物就多。”、 说完,他往一个棺材坑走去,来到边上,在那棵金桃娘摘了一把已经变紫黑色的果子。 “来,尝尝,这东西现在正甜。” 然后,他还带头吃起来。 阿华、叶盼娣和叶石生自然是不忌讳那些,放心大胆地跟著吃。而黄世权和张建军就多少有些膈应。 埋棺材的地方摘的,这真的好吗? “是挺甜的。”叶石生点头。 他琢磨著,一会多摘点回去,给家里两个妹妹吃。这野果是甜的,总比野菜要强。 见大家吃得津津有味,黄世权和张建军也就硬著头皮吃。 不吃不要紧,吃后眼睛一亮,还真別说,味道是不错。 得!接下来,只要看到金桃娘,张建军也不管是不是棺材坑旁边的,也走过去摘几颗来吃。 不过,山蚊是真的多,而且毒。没多久,所有人都被它们骚扰得不轻,手脚,脸上,脖子都被咬出包来。 “嘘!”黄世权忽然停下来,一双耳朵动起来。 安静下来,张建军他们也听到了些声音,好像是猪哼声。 “应该是野猪。”阿华激动道。 其他人也都面露喜色,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猎物了。尤其是第一次参加狩猎活动的叶石生。 要是能分一两斤野猪肉,让家里吃上一顿肉,那就好了。 他们家,上次吃肉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好几个月了。 叶秋生等人顺著声音摸过去,不久后,来到一个棺材坑附近,就看到了那头大野猪,黄世权他们看直了眼。 只见那头野猪陷进棺材坑,刚好把自己卡在里面根本出不来。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肉食呀!都快要餵到嘴边了。 “哇!这野猪好大。”叶盼娣高兴道。 “得有两百斤以上了吧?”张建军也很开心。 他端著枪,来到野猪头的位置,准备先一枪结果了它,然后再合力將其从棺材坑里面拖出来。 如果是正常状態下的野猪,尤其是这么大的,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靠近。 但现在,跟野猪来个合照都没事了。 “可能不止,三百斤都有。”阿华说道。 上一次的野猪,1.2元一斤卖给茶厂。这一头,大概能卖360元,秋生哥拿一半,也还有180元,6个人分,每个人30元。 没错!上次卖给茶厂,直接毛重计算。 即便如此,茶厂也抢著要,委实是现在肉食太难得。茶厂不是没有钱,是缺粮食和肉食而已。 砰! 砰! 两声枪声传来,棺材坑里的野猪停止挣扎。 其实,一枪都打死了,但叶秋生怕野猪没死透,让张建军多开了一枪,已保万无一失,省得阴沟里翻船。 “来,大家一起用力。” 叶秋生则说道:“不急,先把棺材坑两边挖开些。” 不然,两边夹著,弄出来太费力了。 “那挖快点,要赶紧给野猪放血。”阿华拿过一把锄头,习惯性地往手心吐一口唾沫,搓了搓,然后奋力地挖土。 叶石生也一样,在另一侧挖。 两人很快把两侧挖松,叶秋生等人拽著野猪,用力把野猪拉出来。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把野猪拽出来。 阿华手拿短刀,往野猪的脖子捅进去,丝毫不带犹豫的,动作乾脆利落。 野猪的血喷涌而出,把棺材坑旁边的土都染红。 叶秋生带人拜了拜,虽然这棺材坑没有骨头,但终究是埋过人的,出於对死者的尊重,拜一拜也无妨,求个心安。 其他人也一样,尤其是叶冬生他们,农村人还挺信这些的。 “三百斤左右,发达了。” 第四十二章 神签空间 60年代:我让全家吃饱喝足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神签空间 叶秋生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仔细打量那块古玉,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特別呀!为什么能引起神签那么大的反应。 神签传来的渴望信號越来越强烈。 在他默认允许之时,古玉瞬间变成了粉糜,好像什么被抽走了。 叶秋生猜测是某种“能量”。 他前世看过不少小说,好多都设定玉石含有灵气之类的能量。 等神签消化完那团能量之后,叶秋生发现,神签在他脑海开闢了一个空间,有一个房间大小。 “储物空间?” 叶秋生精神一振。 穿越者没有空间,好像真的差点意思,之前他还感觉有些遗憾呢!没想到惊喜来得那么突然。 他心中默念,自己那些钱就被收入空间里,再默念一下,钱出现在手里,就这么重复玩了几遍。 不知有生命的东西能不能收进去。 於是,他走出房间,来到屋外,蹲下来看到地上的蚂蚁,尝试收一只进去,然而没有反应。 叶秋生只好伸手下去捏死一只。 没有生命特徵的蚂蚁很顺利地被收进空间。 与此同时,叶大忠到队长叶大明家,告诉队长,他们家的打算。 “嗯!好,我知道了。还是你家秋生有本事,懂事、孝顺呀!” 叶大忠:“???” 他一脸问號,这怎么又扯到有本事、懂事、孝顺了? 確定不是调侃我吗? 不可否认,那臭小子最近的运道是很强,每次进山都有收穫。你说他有本事,勉强说得过去吧! “懂事?队长,你是没见过他气我的时候。”叶大忠吐槽。 队长哈哈一笑,叶秋生以前什么德性,他自然清楚,但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嘛!现在叶秋生的表现,真把他们都亮瞎眼。 “那是老黄历了,现在他多好?连港岛回来寻亲的富商都看上,想带他去港岛工作。他竟然为了家人放弃那样的机会,还不懂事、孝顺呀? 你就偷著乐吧! 我家小子要是有他一半的本事,死都闭眼了。”叶大明语气难掩羡慕之气。 叶大忠整个人呆愣当场,如同遭雷劈般。 “队长,你听谁说富商想带他去港岛的?” 叶大明看叶大忠这反应,懂了。感情这事你还不知道呀?秋生那傢伙没敢跟家里说? 他听到这传闻的时候,也是嚇一跳,下意识觉得不是真的。但经过打听,发现这事不是吹牛皮,竟然確有此事。 他多少有些佩服秋生那小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好多人都知道。怎么?秋生没跟你们讲?” “这混帐,看我怎么收拾他。”叶大忠怒气爆表,站起身就往家里走。 去港岛的机会呀! 都没跟家人商量,那臭小子是怎么敢的,回来还没告诉家里人,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叶秋生,给我回来!”叶大忠臭著脸回到家,见到儿子蹲在门外数蚂蚁,怒气值飆到了最高。 叶盼娣一看这情形,不由向自己三哥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咱爸这是发什么疯? 叶秋生双手一摊。 他哪知道呀? 不过,老叶刚才那脸臭得,感觉还是不要刺激他比较好。 於是,叶秋生跟著回屋。 “又怎么啦?你要是看我们不顺眼,你搬出去住。”老太太忍不住说道。 她乖孙好好的在家,也没出去惹是生非,你这齣去一趟,回来就给大家摆脸色,怎么回事? “娘!你是不知道,这臭小子太大胆了。人家港岛富商要带他去港岛,给他工作,他居然不去。 我看他呀!就是不想干活,想啃家里一辈子。”叶大忠终於爆发了。 除了叶秋生,屋內所有人,包括两位老人,都呆若木鸡。 叶大忠转头问儿子:“有没有这回事?” 叶秋生恍然,原来是因为这事。 他还是那套说辞。 “去港岛呀!你捨得我去,我都不捨得我爷爷、我奶,还有我妈。这要去跟那人去,什么时候能回来? 要工作,我不是非要去港岛,以后去公社,去县城也可以,离家近一些。”叶秋生说道。 两老终於回过神来,感到遗憾的同时,也无比欣慰。 有孙如此,夫復何求?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有用。而且秋生说得也没错,家里现在过得也还好,想要工作,可以到县城去,离家没那么远。 叶盼娣投来崇拜的目光。 四姐叶来娣目光柔和,心里自豪,替弟弟感到高兴和可惜。高兴是因为弟弟有本事,连大老板都看上,可惜弟弟放弃了那机会。 张氏心里则是鬆了口气,她可不乐意儿子孤身一人到外面去,多让人担心呀! 前途不前途的,她对儿子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和期盼,只求儿子平平安安,开枝散叶,就足够了。 “秋生,以后这么大的事,还是要跟家里人先商量一下。”老爷子说道。 叶秋生乖乖点头:“爷爷,我以后注意。” 知道错了,但改不改以后再说。 “嗯!港岛那么远,秋生不去就不去吧!在家有饭吃。”老太太看开了。她也不捨得孙子去那么远的地方打拼。 如果家里过不下去,迫不得已,只能背井离乡,那没什么好说的。 可现在家里並不困难。 叶大忠听自己老娘这话,差点吐血。 好好好!你们就宠著他吧! 叶大忠一肚子火地回来,然后又一肚子火地出去。 叶石生回到家,迫不及待地喊道:“奶,我回来了。” 母亲已出门,到生產队去上工。他奶奶在家干点轻鬆活,可即便如此,因为吃得少,浑身乏力。 两个妹妹则是一左一右地围在奶奶身边,帮忙干些力所能及的活,晚点还要跟奶奶出门挖野菜呢! 这便是所谓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见大孙子满脸笑容,老人家晓得是换到吃的了。 “回来就好。”她也放下心来。 所谓的传家宝,现在也不值几个钱,真担心人家不肯换。毕竟这可是农村,不是城里,在农村人心里,粮食永远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奶!秋生哥给我换了一筒米,10斤玉米。”叶石生兴奋道。 他奶奶惊讶,隨即夸讚:“你秋生哥以前可能不著调,但本性不坏。这恩情,你们兄妹要记住,我们可不能当白眼狼。” 叶石生两个妹妹则是眼睛放光,望著哥哥提回来的袋子,咽了咽口水。 她们太饿了。 其实,要不是族里帮衬一下,他们家早就没吃的了,得天天吃野菜。没有粮,整天吃那玩意是不行的。 “哥,奶奶,我们中午吃粥吗?”小丫头问道,一脸期待。 吃饭不敢奢望,能喝上粥,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老人笑道:“好,中午就煮野菜粥,放一把米。石生,今天就別去族里领红薯了,族里要帮衬那么多家,也不容易。” 从断粮开始,他们每天能去族里领几个红薯,一人一个,吃饱是不可能的,只能勉强饿不死。 其实这都算好的了,起码有族里兜底。 两个丫头高兴坏了,盼望著中午能快点到来。 “奶!秋生哥今天还让我跟著进山呢!”叶石生又公布一个好消息。 老人猛地看过去:“真的?” 以前,她是不让孙子和叶秋生他们玩的,怕叶秋生和阿华带坏她大孙子。但最近这些天,叶秋生和阿华好像被幸运眷顾一般,也长本事了。 不曾想,人家还肯带她孙子一起玩。 “嗯!让我九点左右过去,我一会就去等著。” “好!以后多听你秋生哥的,他是个有能耐的人。” 老人心里幻想著,以后叶秋生能拉她孙子一把,关照一二。 她可是听说了,叶秋生把他大哥弄进茶厂当工人。 第四十六章 我承认我刚才的语气重了点 60年代:我让全家吃饱喝足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我承认我刚才的语气重了点 其实,公社有专门的榨油坊,虽然是榨花生油的,但茶籽油一样能用,原理是一样的。 但人家给不给你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压榨油的原理没那么复杂,设备、工具也没有大家想像中的那么“高科技”,尤其是老式、古法的榨油方式。 “秋生哥,我们找谁借?村里没有榨油的。”叶石生问道。 以前他们村的花生,要榨油的话,基本上都是去公社的榨油坊。 “不是借,去找人做一个。” 叶石生愣住。 “啊?” 认真的吗? 临时临急,还能做一个? 榨油坊的设备,他是见过的,很大一个。哪怕是弄一个小號的,也不是一两天能造好的吧? “我们不要榨油坊那种,那种太笨重了。就榨那么几十斤的茶籽,也没必要弄那种设备,搞一个简单就好。” 叶秋生早有腹稿,主要是让人做两三个类似圆形砧板的模具,用来装油料的,填充好之后,也被称为“油饼”。 压榨的时候,就是压油饼。 届时,他再设计一个简易的装备,用来夹住油饼。 在油饼之间塞入一块一头薄一头厚的板子,用木锤用力把那板子锤进去,自然而然就会把油饼压实。 在一定的压力下,油饼里面的油料会被破坏,从而把油压榨出来。 只不过,这样压榨的出油率会降低,压榨得並不完全。 但当下的条件,也就只能那样了。 又不是几十年后,花生油还分多少级压榨,真的把油料里的油榨得一滴不剩。当前的技术水平,真做不到。 他们来到村里木匠家,木匠的手艺虽然一般,但人家好歹是村里唯一会做木匠活的人,颇受尊重,毕竟大家很多时候还是得求到人家。 “大路叔,帮我做几样东西,不用做得很精细,速度快点。”叶秋生直接开门见山,不浪费时间。 说著,他掏出一包香菸,塞给对方。 叶大路一看,哦豁!居然是一包黄金叶。 黄金叶在农村算是难得的好烟了,几毛钱一包,属於干部烟之一。他们这些农民,抽的不是几分钱的经济烟,就是自己做的土烟。 这年头,会抽菸的,谁家屋前屋后没有几棵菸叶呀? “要做什么?”叶大路问道。 看在这包烟的份上,他不收钱。 叶秋生把自己想要的茶饼模具儘可能详细地描述出来。 “那玩意不难,等我一个钟左右。”叶大路也不含糊,立即动手起来。 先挑几块木料出来,同样不收钱,懒得和叶秋生计较了。 主要是叶秋生最近做了件对全村人都有好处的事,同样惠及到他家了。哪怕叶秋生没有给烟,他也会帮忙做。 当然,有烟的话,那就更用心了,毋庸置疑的。 叶秋生没留在这乾等,让叶石生等,做好了就搬过去。他得回去,把固定油饼的装置给做出来。 看著孙子忙前忙后,还很有章法的样子,老爷子和老太太很欣慰。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在这期间,张建军和黄世权也拉著野猪肉回到茶厂。 张厂长得知儿子將那支枪的子弹都打光,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张建军哪能受这种气? 当即就拉著表弟走人,撂挑子不干了。 这时,管后勤的马主任著急,赶紧提醒:“厂长,建军他们拉回来野猪肉。” 现如今,有粮食、有肉的人都是大爷。 您把“大爷”给骂一顿,把人家给气走,可不行呀!你是厂长,也不能那样干呀!工人们等著吃肉呢! “野猪肉?”张厂长愣了下。 几乎一瞬间,他完成了变脸:“军呀!等等,我承认我刚才语气重了点。来,坐下来喝口水先。” 黄世权:“……” 他暗想:不是,你们父子平时都是这么玩的吗? 张建军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记得帮我把子弹给补齐,打野猪很耗子弹的。” 黄世权没眼看。 好傢伙!那子弹是打野猪没的吗?总共就往野猪脑袋开了两枪,其他子弹,不是你打野鸡没的? 不过,这回,他也没有拆表哥的台。 “还有呀!採购价还是上回那样,低了我去找我大伯。” 张厂长提醒他:“別忘了,你是茶厂的採购员,不是公社的。” “谁稀罕,大不了我不干了。”张建军无所谓道。 张厂长不想跟儿子斗嘴,转移话题:“你问了秋生没?有没兴趣来茶厂上班。” 他也是没招了。 研发新產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到现在为止,大家尝试做了两款,但结果不尽人意,他都不好意思拿去让梁先生看。 既然这是叶秋生提出来的,说不定人家有好的法子。 张建军:“问了,他说暂时没这种想法。” 没答应,但也没完全拒绝,还留有余地。 “明天你带他来一趟。” 张建军没有大包大揽:“那就得看秋生有空没空了,人家又不是你茶厂的员工。” 黄世权倒是出主意:“姑父,秋生哥他大哥不是在茶厂吗?你可以给他放个假。” 张厂长一听,马上反应过来。 妙呀! 这手棋怎么就给忘了呢? 给叶春生放一天假,让他回家团聚、团聚,顺便给他派个任务,问问他弟,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哪用在这里受自家臭小子的气呀? “行,你们跟马主任去称重、登记、领钱吧!” 张厂长马上去找叶春生聊聊。 当然,他也不是空手去的,找到叶春生后,先是关心一番,然后塞了对方几张票,又送了诸如暖壶之类的生活用品,让他带回家。 “春生呀!给你放一天假,厂里拜託你一个事。” 叶春生懵了,那敢收? 这么多东西,这得多大事? “厂长,我不能……” 张厂长没让他说完,补充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弟秋生不是向我们茶厂提了个好主意的?现在我们厂研发遇到了困难……” 他把具体“困难”说了一遍。 听完,叶春生这才鬆了口气。 只是找三弟问问有什么办法解决,那还好。 他看那些票里,还有一张手錶票。不用猜,那肯定是借他的手,给他三弟的。 叶春生心中感嘆:还是三弟有本事呀! 第四十五章 简简单单又是一顿 60年代:我让全家吃饱喝足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简简单单又是一顿 叶盼娣绘声绘色地跟家里人述说著今天的经歷,脸上满是得意。 老爷子他们对此已经掀不起什么波澜,有点习惯了。 毕竟最近秋生他们就没有空手而归的情况发生,每次进山,好像总能弄回来点什么。 野猪陷入棺材坑,卡在里面这种剧情都能发生,还有什么事不可能的?很显然,秋生这运道是挡都挡不住。 农村人,对运气这种东西还是蛮信的。 “奶奶,我们家有胡椒吗?”叶秋生一边处理那个野猪肚,一边问道。 今天弄个胡椒猪肚来吃。 其实,剁只鸡下去,做胡椒猪肚鸡是最好的。但他要是这么干,老爷子、老太太都会说他不会过日子了。 天天这么吃,老太太嘴上不说,但肯定心疼。 老一辈节省惯了,有点好吃的,都要先放著。那些肉,最好就是腊起来,过年过节,或者有客人来再切点下来吃。 “有,我拿给你。” 老太太回房间去,从里面翻出来一小包东西,用布包得严严实实。 这时候的胡椒,虽然没有古代那么珍贵,但也没有后世那么泛滥、不值钱。 本来想拿二三十粒的,叶秋生看奶奶那心疼的表情,又放回去一半,拿了十来粒。 “秋生,那些茶果你摘回来,是想榨油?”老爷子问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爷爷,你知道?” 老爷子哈哈一笑:“知道这东西能榨油的人不少。” “那为什么……”叶秋生不解了。 老爷子解释:“主要是这东西不好榨,出油也少,而且很多人不知道怎么把油炸出来。” 真要会的话,早就有人去摘啦!哪还轮得到叶秋生? 茶油有异味,不好吃?这年代,谁会嫌弃油呀? 说句难听的,后世的地沟油放到五六七十年代,照样能让老百姓疯抢。当温饱问题都没解决时,谁会在乎它健不健康? 而且,也没有相关的设备。 为了那三两斤油,专门去打造一套榨茶油的工具,实在有点得不偿失。 也正是这样,在农村,大家还是习惯吃猪油之类的动物油,切块放到锅里炼就可以了,没那么复杂。 “那要怎么炸?”张氏问道。 叶秋生:“我听人说过,先剥壳,然后蒸炒,最后才压榨。” 工序和过程,其实和压榨花生油是差不多的。 听叶秋生这么说,张氏带著两个女儿去给茶果剥壳,把里面的茶籽剥出来,甚至把包在茶籽外面的那层衣都去掉。 猪肚好吃是好吃,就是处理起来比较麻烦,尤其还是野猪肚。 不过,野猪肚是好东西,营养价值高,所以叶秋生才选了个猪肚。 先焯水,然后用刀慢慢把猪肚表面的那层东西刮乾净,再洗乾净,然后切成手指大小的长条。 接下来就是放到锅里炒一下。 奶奶已经走出厨房,眼不看为净吧!孙子那样放油,她真怕自己忍不住责怪。 翻炒一会,加开水,把胡椒放进去。这样做,烫才会发白。不过,材料还是少了点,红枣、枸杞什么的都没有。 接著,叶秋生把剩下的山药都削了,切成块。等半个小时后,再放进锅里一起煲。 当下的条件,也就只能这样了。 简简单单又是一顿。 这要是让外人听见,暴揍叶秋生的心都有了,你叫这做简简单单? …… 叶石生提著那些猪大肠回到家,他妈,奶奶和妹妹都看直了眼。 猪大肠好呀! 一方面是多,一副猪大肠清理乾净都有十来斤重。另一方面,猪大肠有油,上面的脂肪撕下来都有两斤吧? “这猪大肠,你怎么都拿了?”陈寡妇高兴的同时,也责怪儿子。 猪下水中,就肠子是最多的,全拿了有点贪心,以后人家还怎么带你玩? 叶石生他奶也頷首:“嗯!石生,我们要一半就可以了。” 陈寡妇把那副肠子接过去:“我先弄乾净,再切一半让石生拿去给秋生吧!” 说完,她赶紧去处理猪大肠。 要先把猪大肠里的东西挤出来,然后把猪大肠翻过来,冲洗一下,將附在猪大肠上的脂肪给弄下来。 “妈,这猪油真多。”两个小丫头围在左右,也不嫌猪屎臭。 “嗯!中午先炼油,吃油炸。”陈寡妇微笑道。 这些油,他们家能吃一两个月了。 儿子跟秋生、阿华他们混,没有错。 这不,沾了光,他们家也吃上肉。 之后,陈寡妇再用草木灰好好搓一会。 在后世,大家用麵粉、淀粉、盐之类搓洗。这年代,谁要是拿麵粉搓洗大肠,家里长辈能把你抽没半条命。 搓洗乾净后,她切下来一半,另一半让儿子拿去秋生家。 “去吧!快去快回。” “哎!”叶石生应了声,拿著切下来的大肠就往秋生哥家跑。 到叶秋生家,他放下猪大肠就跑,生怕慢一点都被退回来。 陈寡妇把那些脂肪再过一次水,然后放锅里炼油。 过了一会,猪油的香味散发出来,把两个小丫头的口水都馋出来了。 等炼好油,陈寡妇把猪油装进一个油缸,將洗好的野菜丟进锅里,再放些油渣,一起炒。 “好了,吃饭!” 这是他们家大半年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有饭,有油渣。 “妈,猪油渣真好吃。” 看著妹妹她们吃得一脸幸福、满足,叶石生决定,以后哪怕秋生哥让他去干坏事,他也去。 让家人吃饱最重要的。 吃饱后,叶石生又去叶秋生家帮忙,刚才送猪大肠的时候,看到张婶她们给茶果剥壳。 这时,叶秋生他们也吃饱饭了。 叶大忠没说话,估计还在为早上的事慪气。可能在他心里,儿子放弃了一个天大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得!你慢慢生气吧! 叶秋生他们也不搭理,还有事情要干呢! 茶果剥了壳,剩下不到一麻袋,大概有六七十斤的样子。 在叶秋生的指挥下,他们把茶籽先蒸一段时间,然后炒干些水分。 “接下来呢?”张氏问自己儿子。 “和花生差不多,稍微磨碎,方便压榨。” 他让家人磨茶籽,自己则是和石生去借压榨的工具。 第四十六章 我承认我刚才的语气重了点 其实,公社有专门的榨油坊,虽然是榨花生油的,但茶籽油一样能用,原理是一样的。 但人家给不给你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压榨油的原理没那么复杂,设备、工具也没有大家想像中的那么“高科技”,尤其是老式、古法的榨油方式。 “秋生哥,我们找谁借?村里没有榨油的。”叶石生问道。 以前他们村的花生,要榨油的话,基本上都是去公社的榨油坊。 “不是借,去找人做一个。” 叶石生愣住。 “啊?” 认真的吗? 临时临急,还能做一个? 榨油坊的设备,他是见过的,很大一个。哪怕是弄一个小號的,也不是一两天能造好的吧? “我们不要榨油坊那种,那种太笨重了。就榨那么几十斤的茶籽,也没必要弄那种设备,搞一个简单就好。” 叶秋生早有腹稿,主要是让人做两三个类似圆形砧板的模具,用来装油料的,填充好之后,也被称为“油饼”。 压榨的时候,就是压油饼。 届时,他再设计一个简易的装备,用来夹住油饼。 在油饼之间塞入一块一头薄一头厚的板子,用木锤用力把那板子锤进去,自然而然就会把油饼压实。 在一定的压力下,油饼里面的油料会被破坏,从而把油压榨出来。 只不过,这样压榨的出油率会降低,压榨得並不完全。 但当下的条件,也就只能那样了。 又不是几十年后,花生油还分多少级压榨,真的把油料里的油榨得一滴不剩。当前的技术水平,真做不到。 他们来到村里木匠家,木匠的手艺虽然一般,但人家好歹是村里唯一会做木匠活的人,颇受尊重,毕竟大家很多时候还是得求到人家。 “大路叔,帮我做几样东西,不用做得很精细,速度快点。”叶秋生直接开门见山,不浪费时间。 说著,他掏出一包香菸,塞给对方。 叶大路一看,哦豁!居然是一包黄金叶。 黄金叶在农村算是难得的好烟了,几毛钱一包,属於干部烟之一。他们这些农民,抽的不是几分钱的经济烟,就是自己做的土烟。 这年头,会抽菸的,谁家屋前屋后没有几棵菸叶呀? “要做什么?”叶大路问道。 看在这包烟的份上,他不收钱。 叶秋生把自己想要的茶饼模具儘可能详细地描述出来。 “那玩意不难,等我一个钟左右。”叶大路也不含糊,立即动手起来。 先挑几块木料出来,同样不收钱,懒得和叶秋生计较了。 主要是叶秋生最近做了件对全村人都有好处的事,同样惠及到他家了。哪怕叶秋生没有给烟,他也会帮忙做。 当然,有烟的话,那就更用心了,毋庸置疑的。 叶秋生没留在这乾等,让叶石生等,做好了就搬过去。他得回去,把固定油饼的装置给做出来。 看著孙子忙前忙后,还很有章法的样子,老爷子和老太太很欣慰。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在这期间,张建军和黄世权也拉著野猪肉回到茶厂。 张厂长得知儿子將那支枪的子弹都打光,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张建军哪能受这种气? 当即就拉著表弟走人,撂挑子不干了。 这时,管后勤的马主任著急,赶紧提醒:“厂长,建军他们拉回来野猪肉。” 现如今,有粮食、有肉的人都是大爷。 您把“大爷”给骂一顿,把人家给气走,可不行呀!你是厂长,也不能那样干呀!工人们等著吃肉呢! “野猪肉?”张厂长愣了下。 几乎一瞬间,他完成了变脸:“军呀!等等,我承认我刚才语气重了点。来,坐下来喝口水先。” 黄世权:“……” 他暗想:不是,你们父子平时都是这么玩的吗? 张建军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记得帮我把子弹给补齐,打野猪很耗子弹的。” 黄世权没眼看。 好傢伙!那子弹是打野猪没的吗?总共就往野猪脑袋开了两枪,其他子弹,不是你打野鸡没的? 不过,这回,他也没有拆表哥的台。 “还有呀!採购价还是上回那样,低了我去找我大伯。” 张厂长提醒他:“別忘了,你是茶厂的採购员,不是公社的。” “谁稀罕,大不了我不干了。”张建军无所谓道。 张厂长不想跟儿子斗嘴,转移话题:“你问了秋生没?有没兴趣来茶厂上班。” 他也是没招了。 研发新產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到现在为止,大家尝试做了两款,但结果不尽人意,他都不好意思拿去让梁先生看。 既然这是叶秋生提出来的,说不定人家有好的法子。 张建军:“问了,他说暂时没这种想法。” 没答应,但也没完全拒绝,还留有余地。 “明天你带他来一趟。” 张建军没有大包大揽:“那就得看秋生有空没空了,人家又不是你茶厂的员工。” 黄世权倒是出主意:“姑父,秋生哥他大哥不是在茶厂吗?你可以给他放个假。” 张厂长一听,马上反应过来。 妙呀! 这手棋怎么就给忘了呢? 给叶春生放一天假,让他回家团聚、团聚,顺便给他派个任务,问问他弟,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哪用在这里受自家臭小子的气呀? “行,你们跟马主任去称重、登记、领钱吧!” 张厂长马上去找叶春生聊聊。 当然,他也不是空手去的,找到叶春生后,先是关心一番,然后塞了对方几张票,又送了诸如暖壶之类的生活用品,让他带回家。 “春生呀!给你放一天假,厂里拜託你一个事。” 叶春生懵了,那敢收? 这么多东西,这得多大事? “厂长,我不能……” 张厂长没让他说完,补充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弟秋生不是向我们茶厂提了个好主意的?现在我们厂研发遇到了困难……” 他把具体“困难”说了一遍。 听完,叶春生这才鬆了口气。 只是找三弟问问有什么办法解决,那还好。 他看那些票里,还有一张手錶票。不用猜,那肯定是借他的手,给他三弟的。 叶春生心中感嘆:还是三弟有本事呀! 第四十七章 出油了 响水村,叶秋生正在组装“榨油设备”,其实就是几块木头搭建而成,是用来固定茶饼的。 “秋生哥,这是你要的东西,大路叔都做好了。” 叶秋生接过,打量了一番,做得比他想像中还要好。 这回,完全没问题了。 在眾人的目光下,叶秋生开始装料,然后把填充好油料的茶饼卡在装置里面,把一头薄的板子插进去,进一步压紧油饼。 油饼的下方,放了一个搪瓷盆。 茶油被压榨出来后,会滴落到搪瓷盆中。 “来,给我用力锤这块板子,將它完全砸进去。”叶秋生喊道。 阿华当仁不让,拿出他的招牌动作,先往手心吐唾沫,搓了搓。这种习惯,也不止他一个,农村人好多都会这么干。 接著,他抡起大锤,把那块板子狠狠砸。 隨著板子被砸进去,茶饼受到了强烈的挤压,茶饼里的油料被破坏,茶油便从中压榨出来。 这便是最原始的压榨方式。 其实,后世的压榨也是这么个原理,只是机器更加先进而已,出油率更高,真正做到了“被榨得一滴不剩”。 “出油了,真的出油了。” 张氏等人惊喜万分。 讲真,刚才他们有点看热闹的意思,毕竟叶秋生自己都表示,这是他道听途说来的,只是试一试。 不曾想,竟然真的可以。 要是这样的话,以后压榨油什么的,就不用去公社的榨油工坊了,自己在家也能干。 茶油特有的清香散发出来。 一些围观的人看向叶秋生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大家都觉得那小子游手好閒,不干正事,不学无术。但谁知道,人家会的东西真不少。 叶秋生最近的表现告诉所有人,这些年他不是乱逛的。 “看来,榨油也不难嘛!” “是呀!这看上去也没什么,改天我也请大路叔帮忙做一个。” “山上的茶果都摘完了?” …… 精明的人,已经悄悄离开,赶紧上山去找茶果。毕竟现在那可是油呀!这年头,哪家不缺油水?即便是城里人,他也缺。 他们这附近的山,总能稀疏看到茶子树的影子,那玩意可不止大锅坪一座山有。 叶秋生兄弟,叶石生等人轮番上阵。 最终,得到茶油小半盆那么多,估计有六斤多七斤的样子。 叶秋生把压榨过后的茶饼敲出来,硬邦邦的一块,虽然油被炸出来了,但上面还残留一些。 只是,以他目前的这装备,已经没什么办法了。 这“油渣”也是有用的,茶籽饼含有丰富的有机物和微量元素,可以用作肥料,促进农作物生长。 “冬生、石生,阿华,你们回去拿东西来装油。”叶秋生跟他们说道。 围观的人羡慕不已,哪怕只能分一碗,也够家里吃上一个月左右了。 他们炒菜,每次都是润润锅就可以,一次用量非常少。 “秋生哥,我就不用啦!摘茶果我都没帮忙。”阿华说道。 他家的猪油都还有呢! “刚不是帮忙了吗?赶紧的,別废话。”叶秋生见叶石生也要拒绝的架势,瞪了一眼他们说道。 看秋生哥是认真的,他们才回家拿油瓶之类的过来。 叶秋生给他们每人一斤左右。 “不多,別嫌少!” 陈寡妇等人也来了,围著叶秋生的奶奶、母亲张氏一直夸叶秋生,可把叶秋生的奶奶说爽了。 听到叶秋生的话,陈寡妇连忙摆手:“怎么会嫌少呢!这都够吃一两个月的了。” 儿子跟秋生混,日子真的好起来了。 有粮食,有肉,有油,听说后面还会分到钱。这比去生產队上工赚工分不知道好多少。 当然了,肯定没有生產队干活那么稳定就是了。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每次进山都有收穫,要是那样,大家都往山里跑了,还干什么活? 剩下的,叶秋生的老妈张氏给装起来。 隨后,叶秋生把装置拆卸,保管好,以后还能用上呢! 这个世界,能榨油的植物有不少,比如花生、油茶籽、大豆、向日葵、橄欖、油菜、玉米、棕櫚、芝麻、亚麻等等。 后世超市的食用油,可谓是五花八门。 事实上,几乎所有植物的种子都含有油脂,含油量高低的问题,而且有些植物种子的油不能吃,有毒。 到了快傍晚的时候,村里也传来喜讯:今天找到的黑松露不少,有好几斤。 按照公社给出的收购价,今天村里的收入接近一万元。 简直恐怖! “去哪找的?”阿华好奇。 叶秋生猜到了些,没猜错的话,估计去月光顶了吧? 果不其然,回来的人兴奋道:“去了月光顶,不止黑松露,我们还捡了很多尖栗。可惜,我们没带麻袋。” 他们都是脱掉上衣,用上衣包回来的。也別小看上衣,一件上衣能打包十几二十斤。 “还看到了野猪,好傢伙!一大群,十几头呢!”有人爭先恐后地补充。 “你们不是带枪了吗?没打到?” 人家叶秋生几个小伙子去大锅坪,都能打一头回来。你们一大帮人,碰到那么多野猪,一头都没打到,有点说不过去吧? 那人不服气了。 “首先,野猪有点远,发现我们就逃了。 其次,那野猪很大,十几头,谁敢惹呀!”更重要的是,他们这次的目標也不是野猪,而是黑松露,总不能丟了西瓜捡芝麻吧? 別到时候野猪肉没吃到,反而受了伤,又没弄到黑松露,那就搞笑。 黑松露不能这样久放,队长叶大明马上安排人,把黑松露送到公社去,公社有冷冻条件。 “秋生、阿华,你们的自行车借用一下。”队长跟叶秋生和阿华说道。 “好,你们骑去吧!” 於是,队长在村里挑了三四个会骑自行车的社员,让他们赶紧把黑松露送去公社。 “队长,这路有空修一修吧!以后找到黑松露,更方便运输。”叶秋生提议。 把路修好点,无论如何都没有坏处,反正现在生產队的生產任务也不重,趁著这个时候把路修一修。 队长点头,修路是件好事,没有反对的理由。 第四十八章 叶春生衣锦还乡 也就是这时候,叶春生回来了。 只见他穿著一身茶厂的工装,走在村里,非常耀眼,引人注目、羡慕。 是的!这年代,工装就是最让农村人羡慕的衣服,那代表著工人,多少农村女人做梦都想嫁给工人,吃上商品粮。 “春生回来了。” “不会是被开除的吧?” “你眼瞎吗?开除的话,春生哥还笑得出来?” …… 叶春生可谓是春风得意,见人就打招呼,嘮叨几句。 他这也算是富贵还乡了。 儘管这富贵是他三弟给的。 “春生哥,在茶厂上班怎么样?累吗?”有人问道。 “春生,怎么这就回来了?” 叶春生笑道:“还好,干后勤工作,强度远比不上我们生產队,不算累。今天厂长给我放一天假,让我回来吃个饭,明早再过去。” 说著,他拿出早准备的香菸,给围上来的男人派烟。 男人的打交道方式,就是这么简单。 “茶厂的伙食怎么样?顿顿有米饭吃吗?有肉不?”也有人好奇。 叶春生点头,实事求是地说:“米饭倒是有得吃,肉就少了。” 即便如此,听的人都十分嚮往。有饭吃,就比他们在村里好不知道多少倍了,怎能奢望总有肉吃呢? 聊了好一会,叶春生才从人群中解脱出来,脸都笑僵了。 他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到自己大伯家,先找三弟。 “爷爷、奶,这是我给你们带的。”叶春生拿出自己在供销社买的物品,分给两位长辈。 两老很高兴,孙子都这么孝顺。 但同时,也责备道:“春生呀!你才工作,工资都还没开始发,別大手大脚,该省的就省。” 一旁的叶大忠相当鬱闷。 人家春生哪里大手大脚了?这些也不过才几块钱而已。 真正大手大脚的是秋生那臭小子,你们应该多说一说他。 “好!奶,我知道了。”叶春生也不反驳,后面他肯定是能省就省,毕竟他还有一家子要养呢! 紧接著,叶春生又掏出那张手錶票,递给自己三弟。 “大哥,干嘛呢?”叶秋生立即摆手拒绝。 叶春生还是塞到叶秋生手里,解释道:“不是我给你的,我哪有手錶票呀?这是厂长给你的,拿著吧!” 屋里的人听到是手錶票,大吃一惊,目光看向那张手錶票。 叶大忠没记错的话,这臭小子说要送他一只手錶的吧? 也就是说,那是他的? 而且,厂长居然还给这臭小子送东西,这次又是为什么呀?一时间,他看向儿子的眼神都有些复杂了。 “厂长给的?”叶秋生自己都懵圈。 啥情况? 无功不受禄呀! “没错!张厂长说,我们厂……”他把前因后果讲出来。 也就是说,这张手錶票是叶秋生的报酬。 要是这样的话,叶秋生就不客气了,安心把手錶票收下,心底琢磨著,如何解决茶厂的难题。 后世的奶茶之所以那么火,最主要是口味迎合大眾需求。当然,也离不开宣传、炒作等因素。 现在,他们要做的是一款速溶奶茶包、柠檬茶包等,类似后世香飘飘、优乐美那种,用热水一衝就能喝。 配方的话,他大致了解一些,比如植脂末、白砂糖、全脂奶粉、红茶提取物、香兰素,以及食用香精这些。 怎么说呢! 有不少是添加剂。 这是要提前开启科技与狠活了? 不过,这关他叶秋生什么事?管它呢!反正也吃不死人,而且还是从外国人开始的,担心什么? 有人以为,西方人喜欢咖啡,不喜欢奶茶。 那就错了,立顿奶茶当年可谓是风靡全球。 “我先想一想,明天再给大哥你答覆。”叶秋生说道。 “好!那你慢慢想,我先回去了。” 叶春生这才回自己的家。 家门口,妻儿等人在等待。他们也有些忐忑,这么快就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被开除? 但见他笑容满面,又放下心来。 叶春生把东西交给媳妇,说道:“这些分下去吧!” 叶夏生两夫妇看著大哥一身工装,羡慕极了。 “今天回来有什么事吗?”叶大义问道。 叶春生又把在大伯家的话说了一遍,让家里人安心,只是厂长给他放一天假而已。 “要我看,厂长是想让三弟去厂里上班。现在厂里遇到了难题,解决不了,还得请三弟出手,特意让我带了一张手錶票回来给三弟。”叶春生说道。 叶大义他们听了目瞪口呆,均没想到,秋生这么有本事。 看来,以前他们还是不够了解他呀!只看到他无所事事、游手好閒的一面,没看到他的优点。 “厂里已经有人议论,要是新產品顺利的话,后续茶厂很可能是要扩建,多招工人的。到时候……” 后面的话不说,大家也懂。 叶夏生两口子惊喜不已,看到了希望。 一般情况下,哪怕茶厂扩建、扩招,也轮不到他们。不过,既然茶厂有求於秋生,到时候秋生说句话,搞不好他们真有机会。 当然,前提是秋生真的能解决那所谓的难题。 “你们厂长想让秋生去上班?那太好了,秋生进去,你们兄弟俩也有个照应。”刘桂花开心道。 这时,叶冬生来泼冷水:“妈,三哥说暂时不想去上班。你忘了?他连去港岛的机会都给推了。” 別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他在三哥眼里,啥都不是,弃之如敝履。 提到这,叶大义等人也是一阵胸闷。 真不知道那傢伙是怎么想的,有工作都不要。 叶大义心想:还是大哥他们太宠那小子了,要是他,敢不去,腿都打断他,看他去不去。 此时此刻,叶秋生在头疼添加剂的事。 白砂糖和全脂奶粉好办,虽然这时代物资匱乏,但白砂糖和奶粉都不难找。 植脂末、红茶提取物、香兰素,以及食用香精这些难搞点,也不知道能不能生產。而且,他怎么开口提这些添加剂比较合理。 一个连县都没出去过的人,跟人侃侃而谈添加剂,那不好吧? 那么,还是得亲自去一趟茶厂会比较好。 第四十九章 试验 一觉醒来,叶秋生洗漱时,就看到母亲和四姐她们正在剥榛子。 这些榛子,是生產队分的。 昨日挖黑松露小队捡回来很多,回村之后,队长就把它们给分了。每家有一斤多两斤,对有些家庭来说,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榛子,也就是尖栗的吃法很多。 可以直接剥壳食用,口感清脆,带有天然的甜味;也可以放入锅中干炒或加入少量油翻炒,直至表面微黄,散发出浓郁的坚果香味。 还可以炒熟的榛子研磨成细粉,加入麵粉,或者玉米粉、米粉什么的,弄成糕,味道同样不错。 甚至可以与其他穀物一同煮成粥,或者饭,不仅口感绵密,还能充分释放榛子的营养。 而叶秋生母亲张氏,正要把榛子给剥了,中午一起做饭,类似之前的板栗饭。 刚吃了点东西,大哥叶春生就过来了。 “秋生,怎么样?”他问道。 要准备去茶厂上班了。 叶秋生昨晚就想好了对策,说道:“大哥,我跟你一起去茶厂看看吧!有点想法,但一时半会讲不清。”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可以,走吧!” 於是,叶春生又坐自己三弟的顺风车,心想著是要学骑车了,不能老让三弟载他。 两人到半路的时候,正好碰到张建军和黄世权两老表,双方的方向是刚好相反的。 “秋生,你去茶厂?” 张建军一看叶秋生两兄弟,便大致猜测到什么事了。茶厂的难题没能解决,想找叶秋生想想办法。 要他看,茶厂里的那些人都是蠢材。 叶秋生点头:“跟我大哥去一趟,你们到村里等我,我大概中午回去。下午再进山,去掏蜂蜜,我知道一窝很大的蜜蜂。” 张建军和黄世权面露惊喜。 “好,我们到村子等你。” 掏蜂蜜,一听就很刺激,他们喜欢。 叶秋生两兄弟继续上路。 他们两人来到茶厂,叶秋生立即得到贵宾式的接待。 “张叔,我们就別客套了,先让我看看你们厂的最新进展,我得看看你们是怎么研究的。”叶秋生说道。 “好!我带你去。” 这正合张厂长的意,先把问题解决,其他的后面再说。 得赶紧把產品弄出来,因为再过三天,人家梁先生就要回港岛了。所以,他们茶厂的时间是有三天。 隨后,叶秋生看了茶厂新產品的研发方向和过程,边上还有人给他讲解。 不过,那人似乎有些瞧不上叶秋生,估计是看叶秋生年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厂长找这么个人来解决问题,完全就是急昏头了。 茶厂的做法,是想著怎么让茶叶有奶味。 他们想办法把奶味渗入茶叶里,后面泡茶的时候,茶水就会有奶香。 这方向就错了。 他们的主体是茶叶。 这也不怪他们,他们这毕竟是茶厂,肯定是想著以茶叶为主体,然后搞点奶味进去,就是所谓的奶茶。 可实际上,奶茶主要是奶,茶只是辅料。 “秋生,怎么样?有什么不对吗?”张厂长看叶秋生皱眉,便忐忑地问道。 “我记得,那天梁先生说了,喜欢方便,喜欢喝奶。”叶秋生说道。 张厂长自然没忘记那些话,点头:“嗯!这也是我们的研究方向。” “首先,茶太多了,茶味会完全把奶味盖住。其次,这还是没跳出泡茶的范围,人家可能没有我们这么有耐心泡茶。” 虽然茶厂也把茶叶做成茶包的样式,等泡好茶的时候,直接把茶包提起来扔掉,就能喝。 边上的人不服了。 “茶不泡,怎么喝?” 叶秋生瞥了他一眼,问他:“难道没有办法把茶叶里的成分提出来吗?然后加入到奶粉里去。这样的话,只要用热水一衝,就成了奶茶,奶味更足,不是吗? 而且,还能把茶叶渣给去掉,提升口感,更加便捷。 说到底,我们喝的是茶的成分,而不是茶叶渣。” 此话一出,现场人瞬间安静下来,大眼瞪小眼。 半晌,一位老师傅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哎哟!是呀!我们都是死脑筋,总想著把奶融入茶,没想过把茶融入奶。” 张厂长更是激动地握著叶秋生的手:“秋生,你这一句话,让我们厂少走太多弯路了。要不,你来我们厂上班,保证……” 叶秋生笑著摇头:“张叔,我就隨口提一嘴,也不知道可不可行。上班就算啦!哪天过不下去了,再来跟张叔套口饭吃。” 见叶秋生这么说,张厂长暂时也就不提了。 他总算看清楚,眼前这小子確实是个人才,难怪梁先生都想带他去港岛。 他是真的想把叶秋生拉到茶厂来。 刚才不服的傢伙,这回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行!我们茶厂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那么,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把茶叶中的成分提取出来。 大家首先想到的办法是把茶叶煮一段时间,把茶叶的成分都给煮出来,融入水中,再把茶水给浓缩结晶,得到相关提取物的粉末。 理论上,这种方法是没问题的。 而后世的方法就两种,一种是发酵法,另一种是溶剂提取法。 不管哪种方法,基本上都是殊途同归的。 就看哪种方式的工序更少,成本更低而已。 “那天,梁先生还说,外国人喜欢香甜,那我们可以加糖进去。香这方面,有没有香精之类的东西?”叶秋生进一步引导道。 其实,香精那玩意,在西方已经很流行,几十年前就开始工业生產了。 张厂长他们的眼睛更亮。 “香精有,你们快去试验一下。”张厂长跟员工们说道。 方法都餵到你们嘴边了,这都还做不出来,就说不过去了吧? 其他人迅速忙碌起来。 大概一个钟头后,第一份样品被做出来,叶秋生品尝了一口,有点奶茶的意思了,但奶还是少了点,也不够甜。 要知道,外国人喜欢的甜,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奶粉和糖还得加,不够。” 就这么一直尝试了七八次,叶秋生感觉差不多了。 “就这一份,张叔你拿去给梁先生看看。” “好!秋生,你先別走,在厂里等我。” 说完,张厂长带著那份样品,急匆匆朝招待所赶去。 第五十章 给四姐一个机会 而当梁先生喝了那样品后,有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多年的商业经验告诉他,这玩意绝对符合外国人的口味,肯定受欢迎。 他都没想到,这次回来寻亲,还能无意得到这么个商机,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惊喜。 “张厂长,它什么时候可以量產?”梁先生问道。 张厂长一听,大喜。 这说明,这產品符合梁先生的要求,有意向合作了。 “如果有订单的话,我们可以立即上报,以最快速度建生產线,最早一个多月,最迟三个月就能生產。”来的路上,张厂长就琢磨过这个问题。 涉及到出口赚外匯的问题,上面向来很重视。 一旦上面重视,生產线是很快就能搭建起来。 最重要的是,生產这种奶茶溶剂並不复杂,生產线不用很高科技。实在不行,有些环节直接人工就可以了,无非就是多招些人而已。 在中国,劳动力是最不缺的。 梁先生想了想,问道:“每个月20万美元的订单,能做吗?” 张厂长內心狂喜,一个月20万美元,一年就是240万美元。这笔外匯可不小,他们全县都挣不到那么多呀! 可以预料,他们茶厂將成为他们县的明星企业,县里,甚至省里都会重点关照。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他赶紧答覆。 “行!那就这么定吧!以后可能还会追加订单,你们要做好隨时增加產能的准备。” 而后,两人就一份奶茶溶剂的价格进行了磋商。 实际上,只要能出口的物品,不计成本也会生產,哪怕是亏本的。因为这个年代,外匯真的太奇缺了。 亏的只是自己国內的货幣而已。 敲定好这一切之后,张厂长又匆匆忙忙赶回茶厂,先跟厂里的人和叶秋生分享这好消息。 “秋生,张叔还是那句话,我们茶厂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另外,接下来我们厂肯定是要扩建、扩招的。我给你留两个入职名额,不管是谁,你带人来就行。”张厂长说道。 这也算是给叶秋生的答谢之一。 “多谢张叔!” 张厂长拍了下叶秋生的肩膀:“应该是张叔感谢你,家里还缺粮食吧?我让马主任再给你30斤大米,还有这些,你拿著。” 然后,他又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取出十来张的各种票。 能给的,他几乎都给了。 主要是叶秋生这次对他们茶厂的帮助实在太大,別看就只有那么几句话。有时候,几句话就能决定成败,非常关键。 叶秋生也不跟他客气,大大方方地收下这“报酬”。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叶秋生也就不再逗留,婉拒了张厂长留在厂里吃中午饭的邀请。 他先去供销社,用手錶票买了一块上海牌腕錶,一百元左右。 哪怕是在城里,上百元的物品也属於大件,很少人捨得买。可惜,他们这没有委託店,不然可以到委託店买二手的,还不用票。 如此一来,他们家就差缝纫机和收音机了。 其实,当下也已经有电视机了。不过,电视机的產量还很低,真不是普通人家庭能拥有的。 即便可以买,叶秋生买回去也没用,村里没通电呢! 买了手錶,叶秋生骑上自行车,往家里赶。 同时,心里想著,两个工作名额,要给谁,如何安排。 四姐和二哥都是人选。但按照家里人的守旧思想,工作岗位基本上不会给女儿。 毕竟女儿是要嫁出去的,而这工作岗位可以继承,怎么可能让女儿带去其他家? 不过,这个家在一定程度上是他说了算。他要让四姐去上班,其他人也反对不了,就算心里不情愿,最终也还是得让步。 这机会不给四姐的话,再过个一年半载,恐怕就会隨便找户人家嫁出去,以后就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人生就那样了。 琢磨了一会,叶秋生决定,给一个名额四姐,或许能改变她的命运。 回到家,正好赶上午饭。 老爷子他们看到叶秋生又拉著粮食回来,便知道茶厂的难题让他给解决了,两老满是骄傲。 孙子有本事,哪个当爷爷奶奶的不欢喜、不欣慰? “茶厂真是太客气。”老太太笑道。 又有30斤大米,短时间內,家里是没有粮食危机了。这都是她孙子折腾回来的,还是她孙子有本事。 儿子是靠不住了。 “奶,茶厂很快要扩建、扩招,张厂长给我两个名额,我打算让我二哥和四姐去上班。”叶秋生开口道。 忽然,屋里鸦雀无声。 四姐叶来娣眼眶瞬间红了,別过头去,用手背擦了擦。 “你四姐……” 母亲张氏想说,这么贵重的工作名额,怎么能给女儿。但看女儿这样子,剩下的话说不出口了。 说到底,这女儿是她亲生的,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要说一点都不心疼,不可能。 “那你怎么办?”老太太急了。 前一个名额给了大孙子春生,现在茶厂又给两个名额,还是送出去吗?一点都不替自己想一想的。 “我?奶,你放心吧!张厂长说了,我隨时可以去上班,不算入那两个名额內。” 听到这话,老爷子和老太太当即没话说了。既然如此,照顾一下家人也应该。以后三四兄妹在茶厂工作,人多势眾,不会被欺负。 “那来娣去上班吧!不过,得先说好,你得存300元工资给你弟。你大哥,还有你二哥,他们的名额,也得花300元买。”老爷子说道。 叶来娣哪能不答应?红著眼,连连点头。 “那以后来娣嫁人……”张氏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把这问题讲清楚。 叶秋生开口:“等四姐给足300元,那岗位就是四姐自己的,嫁人也让她带过去。” 有份工作,以后嫁到婆家也不会被看低、不会被欺负。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有经济来源,就有底气。 “嗯!就按秋生说的办吧!盼弟,吃饱饭后,去你二叔家,跟你二叔和二哥讲清楚这个事,三年內要把300元给齐。”老爷子又吩咐道。 第五十一章 南飞的大雁 饭后,四姐被母亲拉到房间“教育”了一番,无非就是叮嘱女儿,以后要记住弟弟的好之类。 这种“洗脑”工作,叶家的每个女儿都得经歷。 叶盼娣则是跑去二叔家,把爷爷的话带到。 二叔一家先是震惊得说不出话,隨即狂喜,尤其是叶夏生。他们两夫妇前两天还在羡慕大哥,还想著以后要是有机会,也求三弟帮忙呢! 不曾想,都还没轮到他们开口求,三弟已经想到他们,解决了这事。 “爸!”叶夏生渴望地看向自己的老子。 叶大义开口:“先说好了,这300元得你自己出。” 家里出钱给你盖新房子,老大去上班又给你300元,要是买岗位的钱还要家里出,就说不过去了。 哪有这样的好事? “那是肯定,应该的。而且,大哥本要给我的300元,我也不要,给四弟吧!”叶夏生提议。 如此一来,公平些。 否则,相当於大哥的岗位要自己掏钱,而他的则是变相让家里出钱,大哥吃亏。 要知道,他还有新房呢!相对而言,他还是占了便宜。 “嗯!你能这么想最好。行,老大那300元要拿回家,以后留给你们四弟。”叶大义听到这话,十分欣慰。 刘桂花满脸喜色:“你们说,秋生怎就这么有本事呢!我们以前都小看他了。” 她心里还是后悔,这孩子不应该给大哥,应该把老二丟出去。 老大要留著养老,老四作为么儿子,她不捨得。所以,也就中间两个儿子可以选,如今秋生这么有本事,她觉得当初选错了。 叶大义一看妻子这情態,便知她心里想著什么,不由警告道:“以后可別说早知道不过继秋生那种话。” 让大哥、大嫂他们听见,两家关係还怎么相处?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再说了,秋生让大哥、大嫂养了那么多年,也早就习惯了认那边的家。再让他回来,不要说大哥、大嫂会是什么感受,秋生可能都不同意。 別看秋生那小子以前游手好閒,不务正业的,但为人孝顺这一点从没变过。 刘桂花把那些异样的想法收回去。 叶大义又说:“今晚做一桌丰盛的,家里的肉、鸡蛋都做了,喊秋生过来吃一顿。” “好!” 这回,刘桂花也不心疼她好不容易存下的鸡蛋。 下午,阿华领著张建军和黄世权来了,手里拿著枪之类。中午时,两人在阿华家吃饭,今晚不打算回去,大概率也是在阿华家住。 为此,两人还带来了粮食,放阿华家。 阿华的奶奶无比欢迎,屋內屋外都打扫得乾乾净净。人老了,就喜欢热闹点,尤其是跟年轻人待一起。 “秋生,卖野猪肉的钱都在这了。”张建军把钱掏出来,递给叶秋生。 叶秋生接过,一共284元。 按照之前说好的分配方案,叶秋生自己拿一半,也就是142元。 剩下的142元,6个人分,每个人23块6毛多。 “我们每人23块钱吧!剩下的4元,下次我买东西过来分就是了。”张建军向大家提议。 所有人都没意见,能分到23元,他们做梦都能笑醒。 尤其是刚加入的叶石生,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挣到那么多钱,相信拿回家后,妈和奶奶一定很高兴。 至於叶盼娣和叶冬生,他们打算將这钱自己偷偷存著。 他们三个跟没见过世面一样,那23元数了又数,还要用手指沾口水来数。 阿华显然就淡定多了,数都不数,往兜里一塞。 “好了,这钱,你们先拿回家放著,赶紧过来,一会就出发。”叶秋生跟他们说道。 不出意外,当叶石生拿著那23元回家,他妈妈和奶奶又哭又笑,尤其是陈寡妇,这几年她一个人熬,压力有多大只有自己清楚。 如今,儿子长大了,也能为这个家做贡献,逐渐要成为这个家的顶樑柱,她能不开心吗? “好了,这是好事。石生,以后好好跟著你秋生哥他们。”老人家叮嚀道。 “奶!我知道。秋生哥他们在等我,我得赶紧过去。” “嗯!去吧!小心点。” …… “秋生哥,我们要去哪里掏蜂蜜?”阿华问道。 “山楂坳。” 山楂坳有不少山楂树,山楂树很高大,就连村里最老的族老,都不知道是野生的,还是前人种下去的。 这山楂和做冰糖葫芦的山楂不一样,属於大果山楂,皮是青色的,不会变红,果肉比较厚,可以泡著吃,也可以做成果脯。 “那要不要顺便摘点山楂?” 叶秋生:“你说呢?” 得!见秋生哥都这么说,不用问了。 没有处理过的山楂又酸又涩,连小孩子都不喜欢,还不如摘点其他野果吃。何况,那些山楂树又高又大,很不好爬。 “那得多带两个袋才行。” 还是那群人,叶秋生三兄妹,叶石生,阿华,以及张建军两老表。 刚进山没多久,黄世权的毛病又犯了,总对那些石头感兴趣,走走停停。 “走快点,不要老惦记你那破石头。”张建军忍不住骂道。 被骂了的黄世权才快步跟上,让那么多人等他一个人,確实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看。” 忽然,阿华指著远处的天空。 眾人纷纷抬头望去,就看到一群黑影从远处飞来。叶秋生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南飞的大雁。 大雁在每年秋冬季都会往南飞,但今年稍微早了点吧? “我的妈呀!那是多少只?”张建军两眼发光。 只见天上那群大雁密密麻麻,一会排成一行,一会排成人字形。 如果靠近,就会发现大雁还不停地“嘎嘎”叫。 据说,大雁飞行是排成“人“字形或“一“字形,是因为它们整天的飞,单靠一只大雁的力量是不够的,必须互相帮助,才能飞得快飞得远。 一般靠前面的大雁,是很有力量、很有经验的,由於头雁扇动翅膀的作用,带动气流,若排成“人“字形或“一“字形飞行,后面的大雁飞起来会很轻鬆,就不必休息很多次。 头雁飞行的过程中在其身后会形成一个低气压区,紧跟其后的大雁飞行时就可以利用这个低气压区减少空气的阻力,有利於整个群体的持续飞行能力。 第五十二章 拿来吧!你 “可惜,太高了。” 大家都知道阿华口中的“可惜”。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有枪声。 没错!有人开抢了。 虽然知道可能子弹射不了那么高,但对於饿极了的人来说,也得尝试一下,万一打中了呢? 一般的枪枝,射击高度就是几百米,很少能超过一千米的。 而大家现在看到的大雁,至少有一千米高。大雁最高能飞一万米,直接越过地球最高峰的珠穆朗玛峰。 或许是听到了枪声,大雁的飞行队列发生了一定的骚乱,但很快又恢復了。 “等等,好像有掉队的了。”叶冬生惊喜,又蹦又跳,像个小孩。 也不知是受到刚才枪声的惊嚇,还是有些大雁真的累了,居然真的落在后面,而且高度在不停地下降。 更让大家喜不自胜的是,那些大雁的方向竟然是他们这边。 “快,我们到前面去。”叶秋生说道。 按照那飞行轨跡,说不定降落在前面的两三座山。要是能正好赶上,打三五只回去,那今晚和明天就不愁没有肉吃了。 大雁跟鸭子差不多,甚至比鸭子要大一號,普遍能达到8到10斤,最大的甚至在15斤以上。 要是能打到几只,確实够吃好几顿的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一行人飞奔而去,朝那一小群大雁要落下的山跑。 谁都没想到,今天还能碰到这种运气。 叶秋生除外,这都在神签的预料之內。今天进山,明面上是掏蜂蜜,其实就是进来打大雁的。 铁锅燉大雁,肯定好吃。 没多久,黄世权就受不了了,气喘吁吁,偏偏还不敢说歇一会,只能咬牙坚持,毕竟连叶盼娣这个女孩子都还没叫累呢! 作为城里人,他哪里试过这个跑法? “世权,你累了就在后面慢慢走,我们先过去。”叶秋生往后喊道。 听到这话,黄世权鬆了口气,脚步慢下来。 叶秋生他们赶到的时候,就正好看到那一小群大雁落在前方几十米的位置。看来,这一小群是真的累了,落地后,有大雁直接趴在地上休息。 “嘘!別出声。”阿华將一根手指竖在嘴边。 叶秋生朝张建军伸手:“军哥,拿来。” “什么?” 还装是吧? 叶秋生一把將他的枪夺过来。 拿来吧!你。 张建军訕訕一笑,他也知道自己的枪法有点烂。这要是开几枪都打不中,反而惊动了那些大雁,就太可惜、遗憾了。 “军哥,你还是在这看我和秋生哥打吧!”阿华也说道。 “行!你们去吧!” 叶秋生和阿华两人悄咪咪摸过去,在靠近十几米的时候,终於把枪口对准那些大雁。靠近才发现,这些大雁真挺大的。 这些大雁,应该是雁群里的老弱。 老雁好呀! “我倒数三二一,你打左边的,我打右边的,能打几只算几只。”叶秋生低声跟阿华说道。 阿华点头:“好!” 此时,他的枪口已经对准备了其中一只,就等秋生哥的一声令下。 “3、2、1,开枪!” 话音一落,两人几乎同时开枪。 砰砰砰…… 大雁乱成一团,刚落地,本就累,还遭到伏击,当场就有好几只大雁被打中。 叶秋生和阿华没有停下,枪声一直在响。 十多二十秒后,少数几只飞走,其他的都趴地上,时不时动一下,还没完全毙命,毕竟有些可能只是打中翅膀而已。 枪声一停,张建军他们冲了过来。 叶秋生和阿华收起枪,跟大家往大雁走去。 “快追那只,还想跑。”张建军喊道。 只见有一只大雁虽然飞不了,但疯狂跑。 叶冬生跟个小豹子似的,追了上去,没一会,就追上那只受伤的大雁,提著它的脖子就往回走。 被打中的大雁一共有12只。 这已经超出了张建军他们的预料。 此时,黄世权终於赶了过来。 “完了?打到几只?”他忍不住问道。 “一共12只,秋生,你和阿华的枪法真不赖,改天教教我。”张建军是真的羡慕呀! 之前他打只野鸡,把子弹打光,一枪未中,最后还是那只野鸡自己发鸡盲,一头撞进荆棘丛,才把自己困住,让他捡了个漏。 他刚才留意过,叶秋生打中7只,阿华打中5只。 论枪法,他们这群人中,叶秋生应该是最厉害的,然后就是阿华。 “这么多?豁!好大的大雁。”黄世权惊喜道。 他提起一只,感觉有8、9斤的样子。 “死的赶紧放血。”叶秋生喊道。 不赶紧放血,会影响肉质。那些只是受伤的,就先不管,活的肯定比死的强。 放血这种工作,向来都是阿华的强项,他手起刀落,手起刀落,那些不再挣扎的大雁脖子不停地喷血。 等血流光,叶冬生和叶石生立即將其装进麻袋去。 “秋生哥,这大雁是卖,还是留著吃?”阿华问道。 张建军提议:“要不,留著吃吧!” 12只,按照分配计划,他能分到一只。不管其他人,反正他的是留著的。 叶秋生也觉得没必要卖,现在不差钱。 “好!等回去之后,你们一人挑一只。”叶秋生说道。 他有6只,加上五妹叶盼娣那只,应该说是7只。 叶秋生打算送一只给生產队,一只让张建军帮忙带给他大伯张主任。 虽然他们这里不规定山里的猎物属於生產队,谁打到就是谁的,但叶秋生觉得自己还是得懂点人情世故。 至於公社的张主任,这关係不能放弃,说不定以后用得上呢! “现在怎么办?回去吗?”叶冬生问。 阿华:“回去干嘛?还没掏蜂蜜呢!” 他们这次来不是为了蜂蜜的吗? 大雁只是也意外惊喜。 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距离蜂蜜的位置不远了,要不,冬生你和世权留在这看守这些大雁,我们几个人去就行。”叶秋生说道。 主要也是考虑到黄世权有些走不动,乾脆让他留下来,省得拖后腿。 而且,叶冬生那手贱的性格,带他去掏蜂蜜,恐怕也不太妥当呀!所以最好是让他们两个留守大雁。 “好!” 第五十三章 又掏蜂蜜 於是,叶秋生、叶石生、叶盼娣、阿华,以及张建军继续上路。 確实不远了,这座山转过去,就是山楂坳。 一个人抱不住的山楂树,也不知道多少年树龄了,有些山楂树的树心是空的,但依然顽强地活著。 以前村里也会有人来摘山楂。 但自从大家吃不饱之后,就很少人来了。吃不饱的时候,你还摘这玩意回去吃,是嫌饿死不够快吗? “这么高,也摘不到呀!”张建军开口道。 要不,就砍一根长竹子上去,慢慢敲咯!敲下来再捡也行,就是有些可能会摔烂。摔烂的山楂,是不能泡的。 阿华笑道:“军哥,你知道这些山楂树为什么十几米高都没有树枝、树杈吗?” 张建军望去,果然,所有山楂树的树杈都在最上面,下方是光溜溜的树干。 “为什么?” 叶盼娣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因为以前的人摘山楂,都是直接带刀上去砍的,整个树杈砍下来,再过去摘捡。” 张建军:“……” 好傢伙! 叶秋生笑道:“砍树杈是有好处的,能保证下一年果子的品质。” 这相当於剪枝,一定程度上,確实有利於下一年果子的发育。 “我上去砍,给刀我。”叶石生说道。 他想儘可能干点事情,今晚可以带只10斤左右的大雁回家,他妈、奶奶和妹妹肯定高兴。 至於这山楂,他不想要。这玩意,还不如山上的其他野果呢! “小心点!”叶秋生跟他说。 阿华把刀递给叶石生,只要不是秋生哥上去就行,之前摔下来,把他的脸都嚇白了。他不会再让秋生哥冒那种险。 “蜂蜜呢?”张建军问道。 他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蜂蜜的。 阿华用手一指:“我记得那棵树中间,就有蜜蜂筑巢,过去看看。” 几人留下正在爬树的叶石生,朝那边走去,他们一靠近,就听见了蜜蜂的嗡嗡声,结果不言而喻了。 “看一下有多少蜜。”叶秋生让阿华先上去观察一下。 蜜蜂只要你不碰它们,它们一般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所以,靠近去看一看,没有被蛰的风险。 接著,他让五妹去找可燃物,再弄来些生的树叶之类,稍微包裹里面的干松针。一点燃,就会飘出来大量的烟。 要驱赶蜜蜂,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烟燻,蜜蜂受不了会暂时飞走。 “有不少呢!估计有十多斤。” 很快,阿华打探完情况,回来匯报。 叶秋生把做好的“烟把”递给张建军:“军哥,要不你去试试?用这烟一熏,蜜蜂就会跑的。” 张建军把头晃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还是你们去,我没经验。” 听到那些蜜蜂的声音,他都感觉头皮发麻,哪还敢去招惹?真要被蛰成猪头,那多没面子呀?几天內可能都见不得人。 “我来吧!”叶盼娣接过自己三哥製作的“烟把”。 不得不说,这丫头的胆子是真不小。 叶秋生跟在后面,阿华跟在叶秋生身后,就郑建军缩在原地不动。他还不知道,距离烟越近,越安全。 躲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最尷尬,蜜蜂不敢靠近烟,那么总得找个人泄愤。 叶秋生回头提醒一句:“军哥,別杵在那儿,要不就跟过来,要不就跑远点。” “不用,我就在这。” 他不想跟过去,怕被蜜蜂蛰,也不想跑远,想看叶秋生他们收蜂蜜,太远就看不清了。 好吧! 见此,叶秋生不再劝,暗道:那你自求多福吧!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等他被蛰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 当叶秋生他们靠近,蜂群开始慌了,受不了那股烟,纷纷选择离开巢穴,落在后面的阿华,还是被一只愤怒的蜜蜂给蛰了一下。 阿华用手指捏死,没太在意,蛰的是手背,影响不大。 最安全的反而是叶盼娣,靠近之后,她甚至用手上去拨开那些还不愿飞走的蜜蜂。这份胆量,很多男孩子都比不上。 叶秋生他们正准备割蜜,就听见“哎哟”的一声。 不用猜,肯定是张建军被蛰了。 转头一看,果然如此,张建军正在抱头鼠窜,往更远跑去。此时,他心里非常后悔没有听叶秋生的话。 老规矩,叶秋生没有赶尽杀绝,留了大概五分之一的蜜,让那些蜜蜂过冬。 他们这属於南方,即便是冬天也不会太冷,甚至还有花蜜采,所以也不用给蜜蜂留太多的口粮。 “十二斤左右。”阿华说道。 叶秋生用手一指:“我没记错的话,那边的石壁也有蜂巢,过去看看。” 那边不太好过去,中间隔著一条比较宽的裂缝,下面是石头,摔下去的话,挺麻烦的。最好就是绕几百米,从下方过去。 “上边有棵树倒下,我们可以走那棵树过去。”叶盼娣出主意。 “別!那棵树倒在那儿好几年了,就怕走到一半的时候断。”叶秋生摇头,不建议那样做。 於是,大家还是选择更加稳妥的路线,从下方绕过去。 几百米看似不远,但路不好走,全是石头不说,还有不少荆棘藤蔓之类的拦路虎,更要留意脚下,可能会有蛇。 绕过去之后,他们来到了对面,还真找到了蜂巢,挺大的一坨。要是全部割下来,至少有50斤吧? 叶秋生晓得,这便是所谓的“崖蜜”。 崖蜜是体型最大的產蜜蜂种--崖蜂產的蜜,也叫崖蜂蜜、岩蜂蜜,因崖蜂喜欢在悬崖上筑巢產蜜而得名。 其蜜采自原始森林悬崖峭壁上,採集多种野生植物,营养价值、药用价值高。 这种蜂蜜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哇!好大一窝。”叶盼娣激动道。 “好了,开始吧!早点弄完回去,再过一个多钟,太阳就要下山了。”叶秋生催促道。 他们依法炮製,先是用烟把蜜蜂赶走,然后割蜜,装了满满的两大桶。这些蜂蜜还带著蜂蜡,回去得进一步分离、过滤,才能得到纯正的野蜂蜜。 阿华又被蛰了两下,叶秋生也不例外,同样被蜜蜂蛰了脖子。 就叶盼娣暂时还安然无恙。 第五十四章 就按秋生说的办吧! 最后,叶秋生他们帮忙去摘山楂。 这回,叶石生已经剃了好多山楂树的树杈下来。有些山楂树,只剩下光禿禿的一根树干,看著也是可怜。 但不用可怜它们,这对树木而言,有时候反而是好事,相当於减负了。 摘了三麻袋的山楂,是时候回去啦! 张建军被蛰了五六下,好在他及时把脸遮住,保住了脸面,不至於鼻青脸肿。阿华正帮他把蜂针给拔出来,等回去再用肥皂水洗一洗,明天就能消很多。 “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叶秋生说道。 此时,太阳已经在山顶的位置,再过一会,就要下山。天边是绚丽的火烧云,把半个天空都映得火红。 晚霞走千里! 可以预见,明天又將是大晴天。而当下,老百姓期盼的不是什么好天气,而是一场能救万物的大雨。 叶秋生他们回去,还得走一个多钟头的山路呢! 走慢点,说不定回去都天黑了。 当看到表哥的惨状,黄世权暗自侥倖,还好自己没有跟去,否则肯定也掛彩。 他们赶回村子时,天色降了下来,但还没完全黑。 张建军和黄世权跟著阿华回去,黄世权和阿华一人挑了一只活的大雁,张建军则是提走两只,一只是要给他大伯张主任的。 蜂蜜和山楂都暂时放叶秋生家。 叶石生和叶冬生也各拿了一只大雁,但被割喉放了血的。反正他们回去就处理,死的活的都无所谓。 叶秋生家,家人们又开始忙碌起来。 那么多只大雁,得儘快处理,放臭了可不好。 “爷爷,我提一只去给生產队。”叶秋生说道。 老爷子点头,赞同孙子的做法:“嗯!应该给一只。” 於是,叶秋生挑了一只比较重的大雁去见队长。 队长叶大明看到叶秋生手中的大雁,非常意外:“秋生,你这是……” “队长,我们今天打了几只大雁,给生產队分一只。” 叶大明顿时笑道:“原来那枪声是你们放的呀?行!我今晚喊人过来打打牙祭,沾一沾你的光。” 这大雁看著就超过十斤重,搞点马铃薯下去,能燉一大锅。 他打算把生產队的主要管理人员和族老都喊过来一起吃,並说明情况。以后大家看到叶秋生打猎,可就不能眼红了。 实际上,大家也很难眼红起来。 毕竟叶秋生给村民们带来了那么大的机遇,他们每家每户能多分多少钱?那可都是叶秋生的功劳。 见人打到几只猎物就眼红,说三道四的,那不是狼心狗肺吗?以后在村里还有立足之地? 族老明確说了,谁要是在背后嚼叶秋生的舌根子,要让他好看。 谁还敢呀? 目的达到,叶秋生不再逗留。 他得回去洗个澡,然后去亲爹家吃饭。 家里,叶大忠把玩著儿子给他买的手錶,今晚难得地没有上“教育课”,说话的语气都轻柔了不少。 果然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呀! 张氏正心疼地给儿子擦药,脖子起了两个大包,一边擦药,还一边嘮叨个不停,劝叶秋生以后不要去掏蜂蜜了。 叶大忠无语,不就是被蜜蜂蛰了两下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多重的伤呢! 也就是比蚊子叮了两口强那么一丁点,要不要这样呀? 死不了人的。 在农村,这点伤算什么?不要说儿子这么大的人了,哪怕是几岁大的孩子,被蜜蜂蛰两下,也不敢哭,因为家长的鞭子打人痛多了。 “秋生,明天就別进山了,跟你妈去一趟你外公、外婆家。”老太太说道。 叶秋生诧异,看了眼奶奶,又看了眼母亲,才点头:“好呀!” 老太太解释:“现在我们家不缺吃的,你外婆那边人多,估计挺困难的。以前,他们家也没少帮衬我们。” 叶秋生名义上的外婆在张家寨,是一个建在山腰的小村子,整个村子就二十来户人。 在中国,凡是叫什么寨、什么沟的村子,通常都是交通不便,位置偏远,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带只大雁去吧!”叶秋生提议。 他是想著让母亲风风光光回一趟娘家,这时候带只大雁回去,恐怕整个张家寨都会轰动。 张氏赶紧摆手:“不用,带几斤粗粮去,已经很好啦!” “就按秋生说的办吧!”老爷子助攻。 大雁本就是秋生打回来的,有权做任何决定。再说,孙子想要孝敬外公外婆,他们还能拦著不成?那是好事。 张氏在一边抹眼泪。 因为没有给叶家生到儿子,她总感觉对不起叶家,承受的压力很大,往常都故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万幸的是,家公家婆並没有因为这事太过苛责她,反而是让二叔过继一个儿子过来继承香火。 她那时候,就看中秋生,儘管秋生那会的身子骨不太好,也有些调皮。 这些年来的养育,有了回报,儿子没少维护她。 今天,儿子更是把卖野猪的一百多元交给她。不是让她保管,而是让她隨便花。 叶秋生见不得女人抹眼泪,赶紧开溜,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抚。 “妈,奶!我去吃饭了。” 老太太摆手:“去吧!我看老二家忙了一个下午。” 肯定做了一桌子菜,特意招待秋生的。所以,老二请他们两老去的时候,他们给婉拒了。 …… 叶石生家,他奶奶、妈妈望著孙子(儿子)带回来的大雁失神。 自从儿子跟叶秋生他们混之后,別说粮食,肉都能天天吃的架势。 “锅锅!我们今晚吃鸭鸭吗?”叶石生最小的妹妹吸著手指,天真地问道。 “这不是鸭鸭,是大雁。”叶石生揉了揉小妹的脑袋笑著纠正。 虽然也被蛰了两下,但感觉太值了。 “妈,我的鞋破了。”叶石生说道。 要是以前,哪怕破得更厉害,他也不会说出来,给家里添堵。但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起来了。 陈寡妇一看,发现还真是。 “嗯!脱下来吧!妈今晚帮你刷乾净,明早补一补。” 这时代所谓的“缝缝补补又三年”,可不止是说衣服,几乎是一切。 第五十五章 二哥的纠结 “秋生来啦?快坐,你嫂子再炒个菜,就能吃了。” 叶夏生看到三弟来,立马热情地招呼。 “叔、婶,二哥,大嫂……”叶秋生一一打招呼。 大哥的儿子和女儿围过来,亲热地喊他三叔,叶秋生从兜里摸出几块糖来,分给两个小傢伙。 二哥的孩子太小,暂时不会喊三叔。 饭桌上,有之前留下的野猪肉,腊过的,否则早就臭了,有鸡蛋,还有鸡肉,估计家里的那只老母鸡已经不存在了。 要不是时间不够,叶冬生刚带回家的大雁可能都被燉掉。 为了感谢叶秋生,他们家算是把能拿出手的菜都摆上桌了。 “秋生,你大哥、二哥都多亏了你。”叶大义倒了几杯酒。这酒还是老大前两天带回来孝敬他的。 叶秋生的大嫂,二哥也附和:“是呀!等会敬你一杯。” 大嫂李芳真心感谢这小叔子,有了那份工作,以后她的儿子可能就不用窝在村子里,摆脱农民的身份,成为一名共荣的工人。 土里刨吃,实在是艰辛,他们这些人深有体会。 另外,自从她的男人去茶厂上班,村里那些女人对她的態度明显更加热络了,也让她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大嫂,二哥,一家人说那么客气的话做什么?” 一盘蔬菜上桌,大家正式开始动筷子。 “秋生,你二哥他什么时候可以去上班?”二嫂询问道。 这消息来得有点突然,搞得他们措手不及。要是很快就要去,新屋怎么办?还盖不盖?现在他们两口子纠结这个事。 “可能一两个月吧!”叶秋生也说不定。 但他听张厂长跟梁先生保证过,最早一个多月,最迟三个月就能生產。那么,两个月左右应该能扩建完成,然后就是招工,培训也要点时间吧? 刘桂花给叶秋生夹菜,她自己都忘了,多久没有关心过这个儿子。 “婶,我自己夹就好,你吃,不用管我。”叶秋生说道。 他转头看到二哥那犹豫的表情,不由问道:“二哥,有什么困难吗?虽然爷爷让你掏300元,但我们兄弟之间,不给也没事。” 他还以为,二哥是愁那300元的事。 叶夏生摇头:“亲兄弟也要明算帐,哪能不给?” 他知道,三弟不会计较那笔钱,即便300元对农村人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是,哪怕三弟不说什么,爷爷奶奶也会跟他追討那300元。 再说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不给这笔钱。 “我想著,还要不要盖房子。” 叶大义愣了下:“不盖了?” 这哪行? 地都批下来了,硬著头皮也得盖。 “不盖房子,老二你们两三口子以后住哪里?你是去厂长上班了,但你老婆、孩子呢?”刘桂花也问道。 叶秋生也点头:“婶说得没错!房子得盖,不仅是二哥你,等条件成熟,这栋房子也得重建。 二哥,你只是去公社那边,並不远。如果是去县城,甚至更远的城市,一个月甚至一年都回不来几次,那確实没必要盖房子。 大不了,以后厂里分房子,把嫂子他们接过去,彻底告別农村。” 叶夏生听自己三弟这么说,態度不再摇摆。 “嗯!听三弟你的。那样的话,得儘快盖了。”叶夏生说道。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八点左右,叶大义才让叶冬生陪他三哥回去。 晚上的月亮特別明亮,把乡道照得清晰可见,根本不需要灯光和火光。抬头望去,能看到璀璨的星空,银河横在空中。 远处时不时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等。 不知不觉,叶秋生穿越过来也有好多天了。 次日一早,吃过早餐,叶秋生先去通知阿华他们,今天不进山,他得带他母亲回外婆家。 这正合张建军的意,昨天被蜂蛰了好几下,现在还肿著呢!他不想出门,想著明天会消得差不多。 那两三只大雁,还死不了那么快。 “三哥,我也去。” 叶盼娣想要跟尾,直接求自己三哥,而不是求其他人,因为她知道,只要三哥点头,其他家人反对也无效。 “你去做什么?留在家,跟你四姐一起泡山楂,那些蜂蜜也要弄。”张氏可不惯著叶盼娣,儘管这丫头是她亲生的。 叶秋生这次没帮叶盼娣,劝道:“五妹,你留在家帮忙,忙完了就跟四姐学一学自行车,得学会骑车才行。” 叶盼娣一听能学骑车,也不缠著要去外婆家了。 只想著儘快干完活,然后学骑车。 前两天她就想用三哥的自行车学的,但被爸妈他们骂了一顿,老实了。 张氏拎著10斤玉米,叶秋生提著一只大雁,两母子就往村外走。 至於为什么不骑车去,主要是一大半路是走不了自行车的。没有错,去张家寨的路大多都是上坡不说,路也小,不好走。 別说骑车了,走路你都得小心点。 “妈,玉米给我,我挑著走。”刚出村子,叶秋生说道。 “好,累了就让妈来挑一会,把包给我。” 叶秋生还背了个包,里面有烟、糖果什么的。 他有空间,但身边有人,总不能肆无忌惮收进去,然后眾目睽睽之下变出来吧? 出了村子,张氏才发现,外面比他们响水村要惨得多,有些人看上去一阵风都能吹走。 她开始担心娘家了,也不知道张家寨怎么样。 张家寨作为一个建在山腰的村落,农田都是些梯田,条件比响水村恶劣得多,村里的女人总想著嫁出去,因为那儿真的太艰苦了。 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路,两人终於来到了张家寨的村口。 还好,叶秋生的身体素质得到了一定的加强。要不然,以他以前的体质,能否爬到这村口,都不好说。 村里没什么人,似乎出去干活了。 迎接他们的,反而是狗吠声。 或许是听见狗吠,才有人走出来,朝叶秋生他们望过来。 “哎呀!是燕子回来啦?”那人看了一会,才终於认出叶秋生的母亲,表现得很高兴、激动。 第五十六章 外婆家 “英子!怎么在家呀?” 张氏也迎上去,两人年龄相仿,以前是玩伴,关係还不错。 “秋生,这是你英姨,快叫人。”张氏把叶秋生拉过来。 “英姨好!” “呀!秋生现在长得是越来越俊了,有对象没有?”英姨笑问道。 她见过叶秋生的,毕竟过继也不少年,每年的年初二,燕子都会带孩子回来看看,整个张家寨都知道,燕子生不出儿子,跟自己男人的兄弟过继了个男孩来养。 说完,她才回答叶秋生母亲的话:“生產队没事干,我就不去了。” 实际上,好多人都我在家里不出门,有人在床上躺著呢!减少消耗,免得肚子饿。 “他呀!暂时还没对象。” 就在这时,屋里又出来个小孩,可能因为瘦的原因,一点都不可爱,穿著开襠裤,鼻涕还掛在嘴唇上。 “奶奶!”小傢伙来到自己奶奶身后,把自己藏在奶奶的双腿后面,探出一个头,偷偷打量叶秋生。 准確说,是打量叶秋生挑著的东西。 看到这小孩,张氏却羡慕得不行。 以前的姐妹,孙子都打酱油了。 “小吉都这么大了呀!”张氏朝小孩招招手。 英姨苦笑:“大什么?也是我们没本事,让他亏了营养。” “妈,包里有糖,给小吉分几颗。”叶秋生提醒。 英姨连连摆手:“千万別,你们快回去吧!” 这年头,谁家容易呀?糖在他们这,属於奢侈品了。 张氏立即打开儿子的包,才发现里面的东西还真不少,有几包烟,一瓶酒,一包糖,一包炒过的松子,以及一小罐蜜。 张氏心里感动不已,这臭小子,准备得真多。 她拿出一小把糖,大概四五颗的样子,给小吉递过去。 “小吉过来,姨婆给你糖吃。”见英子要拦,便瞪了她一眼:“不是给你的,你做什么?” 英姨心里五味杂陈,跟自己腿后面的孙子说道:“去拿吧!要谢谢姨婆和表叔。” “谢谢姨婆,表叔!”小傢伙可高兴了,今天能吃糖。 张氏还从那袋松子抓了一把,塞到英子的手里:“拿著吃,我先回去了。秋生,我们走吧!” 不管英子什么反应,她喊上儿子就继续往娘家走。 英姨握著那一大把的松子,忍不住抹了抹眼。 望著以前的玩伴远去,她才回到屋內,把那些松子给家里的人分一分,一人嗑几颗,解解馋就得了。 张氏还没回到娘家,娘家人就站在门口等著了。 “燕子回来了。” “秋生也来了。” “大姑,大姑!” …… 外婆这一大家子是真多人,虽然个个都是面黄肌瘦,但已经很不容易了,至少没有饿死人。 叶秋生跟著自己母亲打招呼。 外公外婆还健在,但精神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饿著的。 舅舅有三个,大舅四个孩子,三女一男;二舅有五个孩子,三男二女,三舅目前还打光棍。 小孩子还有好几个呢! 在张家寨,娶媳妇有点困难呀! 人家女方一听是张家寨的,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所以,张家寨娶媳妇,好多是自己本村的女子。 有些人为了娶媳妇,甚至换亲。 以自己的姐妹给女方的兄弟做妻,以换取女方作为自己的妻子的婚姻方式,俗称“姑嫂换“。 没办法!越是落后的地方,这种情况就越严重。 “大姐,你这是……”三舅接过外甥秋生肩上的东西,马上意识到,这东西不一般。 “秋生他爷爷奶奶怕我们家没吃的,特意让我送10斤玉米粒过来,昨天秋生还打到几只大雁,也带一只过来。”张氏笑道。 这回,她感觉扬眉吐气了。 以前,她从娘家带点东西回去,弟媳她们脸色不怎么好看。 张老爷子、老太太等人瞪大眼睛。 这时候,10斤粗粮也是救命粮呀!別说10斤,出去跟人借1斤都非常困难。 更別说还有只大雁。 “燕子,你们家也不容易,怎么……” 没等爹娘说完,叶秋生他母亲打断道:“我们家现在还行,秋生懂事了,经常进山弄回来些好东西,你们就安心收下吧!” 叶秋生的两个舅妈生怕爹娘继续把粮食往外推,连忙接过那大雁和玉米,笑道:“爹,娘!既然大姐都这么说,那我们就收下吧!” 然后,眉开眼笑地感谢大姐。 叶秋生他母亲也没计较,两个弟媳虽然有点小市侩,心肠倒也不坏。 老太太把两个儿媳臭骂了一顿。 “去做饭吧!多放点玉米,熬久一点。阿光,你去把大雁杀了。”老爷子吩咐道。 家里条件差,也只能用女儿带来的东西招待女儿和外孙了。 叶秋生接过母亲递过来的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瓶酒:“外公,这酒是我特意给你带的。” “哎呀!破费这干什么?得花多少钱呀!”老人家高兴的同时,又不禁责备道。 张氏笑道:“爹,最近秋生挣了不少钱,他孝敬你老人家是应该的,就受著吧!” 接著,叶秋生把那一包松子,还有那罐蜜,递给老太太:“外婆,这是松子,炒过了的,这是蜂蜜,以后你冲点蜂蜜水喝,对身体有好处。” “哎,好!”老太太乐得见牙不见眼。 虽然秋生不是她的亲外孙,但爱屋及乌,两老以前可是很宠叶秋生的,可能也是怕对孩子太严苛,孩子不喜欢他们,进而影响到孩子跟他们女儿的感情。 女儿好不容易有个儿子,要是让他们搅和,那就罪过了,女儿以后恐怕都不回来。 说来也奇怪,有些老人家就喜欢不著调的孩子。 “大舅、二舅、三舅,这烟是外甥孝敬你们的。”他从包里拿出三包烟,给三个舅舅各一包。 三舅如获至宝:“呀!是黄金叶,好烟!” “秋生,谢谢你呀!不过,以后还是得省点花,你还没娶媳妇,千万別学你三舅。”大舅说道。 “学我有什么不好?我……” 还没说完,三舅感觉侧面一阵凉意袭来,瞄了眼,看到自己大姐的表情,瞬间把想说话的咽了回去。 哪还敢说半个字? 大姐打他是真的打。 “来,吃糖!”叶秋生赶紧暖场,给小孩子分糖。 第五十七章 开光的玉坠子 小傢伙们可高兴了,好像在过年,一个个围著叶秋生,小嘴比糖还要甜。 每人都能分到10颗左右,但很快,就让他们妈妈给收走,只一颗给他们吃。不出意外的话,收走的那些,能吃到明年。 这在农村是很常见的事,有些家长把糖藏著,时不时奖励孩子一颗,到最后有些糖甚至都化了。 “秋生,跟你妈到里面去坐。”大舅招呼道。 张氏扶著老太太往房间走,到了房间,关上门,张氏才从贴身处取出20元,放到自己老母亲的手心。 “娘,这钱你拿著,看能不能给三弟娶个媳妇,老这么单著也不是个事。” 这20元,是她和丈夫商量过才给的。 他们两夫妇本就存有些钱,加上这次儿子给了一百多元,宽裕得很,也就稍微大方一些。 儿子那儿,他们根本不用担心。先不说那臭小子自己藏了多少,他奶奶那儿好几千呢!这放在农村,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於是,就想著给娘家送20元来,看能否给三弟娶个媳妇。 这年头,缺衣少食的,到处都是饥荒,卖儿卖女的很多。有些家庭,为了减少家庭的粮食消耗,甚至白送女儿。 不送有什么办法呢?总得给女儿一条生路吧? 送出去,说不定能活,留在家里,大家都等死。 有的给几斤粗粮就能把媳妇娶回家,有的三五块钱也行。总之,现在是最好娶媳妇的时候。 当然,哪怕是这样,好多人不敢娶,怕家里承受不住多一张嘴吃饭的压力。 “那怎么行?哪有让你出钱的道理。”老太太想都没想就塞回去。 叶秋生母亲好说歹说,才总算让老太太把钱收下。虽然钱是收下了,但她还是不敢给老三娶媳妇那么快。 自己家这一大家子,想活下去都有点困难,还再找个人回来吃饭? 那不是找媳妇,是找死。 “秋生,还是你厉害。昨天那群大雁,我也看到了,但飞太高,根本没机会打。”三舅凑过来,跟叶秋生说道。 说实话,那群大雁要不是飞得高,也飞不到这里来,早就被打下来,送到锅里了,那还有机会飞到这里? “我们也是碰巧,运气好,有一小群掉队了,落在我们村附近的山上。”叶秋生解释。 三舅他们一听,都很羡慕。 那样的机会非常难得。 “三舅,迟点进山逛一逛?”叶秋生提议。 他三舅也是个爱玩的人,也正是如此,以前每次叶秋生过来,两人都玩得最近。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臭味相投”吧! “可以,我在蓝狐山那边见过白肚鼠,我们去找一找,要是运气好,逮几只回来,那就太好了。” 他三舅始终认为,靠山吃山,尤其是现在年景不好的时候,千万不要缩在家里。山里有危险,这不假。但窝在家里就是慢性死亡呀! 与其这样,还不如进山去碰碰运气。 要是运气不好,碰到老虎什么的,那就是自己的命,也不怪別人。 大舅他们听了,也不泼冷水。 他们家能撑到现在,很大程度上是老三进山找吃的。虽然找回来的好多东西味道不怎么样,有一次甚至是有微毒的食物,但至少有口吃的。 外公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玉坠子,交给叶秋生,说道:“秋生,这是外公以前在石平古庙求的护身符,你戴著。” 老人家的一番心意,叶秋生自然不会拒绝,爽快收下。 “谢谢外公!” 当他刚接触那枚玉质护身符时,脑海的神签再次躁动起来。 看来,这枚玉符又是好东西,叶秋生惊喜万分。 自从上次神签吸收了叶石生的那件传家宝之后,叶秋生以为只要是玉石,都会存在能量,神签都能吸收。 然而,这两三天,他找了別的玉石尝试,发现自己的猜测错了。 不是所有玉石和玉质品都有那种效果。 “外公,石平古庙在哪?”叶秋生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他想著,要是不远的话,可以去看看,那边还有没有这种玉符。 “早些年就被移平了。我跟你说,以前石平古庙很灵,庙里有个道长很厉害,这玉符就是他开光的。”老爷子摸著鬍子笑道。 儘管现在还不到破四舅的时候,但什么庙之类,在某些人眼中属於封建残余,不能留。所以,好多庙、道观等都遭到了破坏。 叶秋生脑子忽然豁然起来。 “开光”这个词,让他感觉捉到了重点、关键。 开过光的玉器,就有那种效果吗? 改天得验证一下才行。 见外孙爱不惜手的样子,老爷子很开心,知道送对人了。 中午吃的是玉米糊糊,还有燉大雁。 家里人太多了,叶秋生带来的10斤玉米,以及那只大雁,根本不够造几天,还是很省著吃的情况下。 要是闯开吃,他们能一顿就吃完。 “秋生,你多吃点。”外婆给叶秋生夹肉。 其他人,很自觉地夹一块吃,尝尝味道就行,不会再伸筷子去夹第二块。就连家里的小傢伙也一样,儘管眼睛总是忘那盆大雁肉瞟,但还是规规矩矩。 很显然,他们的妈妈都再三叮嘱过,只能吃一块。 “外婆,你和外公多吃点,我最近天天都吃肉,都吃腻了。” 老太太等人哑然失笑,肉怎么可能吃够呢?还天天吃肉,明显就是说大话嘛!无非就是想让两老多吃几口肉。 就连以前看叶秋生不太顺眼的两个舅妈,现在也觉得这孩子真的长大了,懂事了好多。 看那些小傢伙的神色,叶秋生受不了,乾脆伸筷子给他们每人再夹一块:“他们还长身体,多吃块肉。” 几个小傢伙根本不敢动,抬头看向自己妈妈,奶奶,还有太奶奶。 “既然是表叔夹给你们的,那就吃吧!还不快谢谢表叔?”叶秋生一位表嫂说道,看向叶秋生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感激。 她们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多吃两口呢? 但规矩早已定好的,她们不敢违反。 现在,叶秋生打破这规矩,爷奶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谢谢表叔!” 第五十八章 瓶山寻宝 吃饱之后,准確说是吃了之后,他们家可不敢吃饱。 叶秋生和三舅带上工具,喊上叶秋生的三个表兄弟,一起出发。 其中,两个表兄,分別是张向东、张向南,以及一个表弟张向北,比叶秋生小一岁。 “表哥,你都买自行车了?”张向北难以置信的同时,又羡慕不已。 当下,自行车的含金量很高,不要说农村,即便在城市,自行车也是奢侈品的代表,好多家庭不捨得买。 就算捨得,也要票呢!不是你有钱就能买的。 “不是买的,是公社送的,我替公社干了件事,他们奖励我的。”叶秋生说道。 三舅张泽荣瞪大眼睛,震惊问道:“秋生,就是你发现那黑什么的?” 他前几天去过一趟公社,当时公社关於黑松露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据了解,公社为了奖励发现黑松露的人,特意奖励了一辆自行车。 张泽荣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竟然是他外甥发现的。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大姐说得没错,確实不差钱了。 “黑松露!”叶秋生笑道。 “没错,没错!就是黑松露,听说一斤两千元左右呢!”他当时听到这消息,心中的震撼不知有多大。 “我当时卖给港岛富商,人家出价高,一斤2000美元。不过,美元让公社换走了。现在公社收黑松露稍微便宜些。” 不过,再怎么便宜,对农村人来说,那也是天价好不好? 要是运气好,挖到一斤半斤的,直接一夜暴富。 “快告诉我,黑松露长怎样的。”张泽荣急切道。 张向东等人面面相覷,这时候,也竖起耳朵来,谁不想发財呢? 叶秋生详细描述,甚至告诉三舅他们,什么地方比较容易找到黑松露。 讲完,他抬手一指,问道:“那是什么山?” “青头山!”表弟张向北回答道。 倒也形象,那座山的山顶没有树,是草地,看上去头顶是禿的,或者说青头。 叶秋生又指:“那座呢?” 没办法!今天神签的內容,只讲张家寨这边的山名,但他对这边的山不了解,根本不知道神签说的是哪座山。 叶秋生一连问了四五座山,终於確认了目的地。 “那我们去瓶山,不去蓝狐山。”叶秋生说道。 “去瓶山?那边不好走,都没有路的。”三舅张泽荣提醒道。 瓶山他也去过几次,实在不好走,每次还没爬上多远,就给劝退了。而且,在那边他也没发现什么好东西。 “就是不好走,才少人去,少人去,那么猎物就多。”叶秋生还是搬出他的那套理论。 还別说,挺有道理的。 张泽荣咬咬牙:“行,那就去瓶山。得走快点,不然时间不够。”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脚步明显加快了。 张向北他们赶紧跟上。 大概五十分钟的样子,叶秋生他们来到了瓶山的山脚。这座山,確实是无路可走,不熟的人,都不知道从什么位置上去比较好。 好在张泽荣有经验,他带叶秋生等人从以前小溪的位置钻上去。 “跟过来,都注意点,这里的石头很滑。”三舅提醒道。前两次他来,在这滑到了好几次,也正是如此,他发誓自己不来这里的。 但今天,捨命陪外甥! 叶秋生没走一会,就发现了一棵五指毛桃。这玩意,前世在两广被捧上神坛,拜山碰到这玩意,两广人都走不动道的,拜太公都得延迟一下。 他前世吃过五指毛桃煲鸡,確实不错,有特殊的奶香味。 实际上,也就是取个味道而已,要说这玩意有多大作用,两广人自己都不相信。 此时此刻,表弟张向北已经滑到了三次,他自己都把自己跌笑了。 石头多青苔,而且还是那种很滑的溜苔,一不小心就会人仰马翻。 “三叔,你带的是什么路?”张向北都摔得没脾气了。 张泽荣:“就这里上去最容易,你不信可以换个位置上去看看,能爬一个钟,我叫你叔。” 很快,叶秋生就发现了野生山药的藤,连忙喊停:“三舅,表哥,你们看那边,好像是山药的藤。” 大家顺著叶秋生的手指望去,还真是。 “没错!那就是山药,我都看到山药豆了。”张泽荣激动不已,快速往那边走,一个不小心,往侧面翻倒下去,还好他捉住了一棵小树。 “还好,我们带了锄头来。” 张向东又高兴,又庆幸。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那棵山药的位置,张泽荣用锄头扒拉几下土,一会就看到了山药的芦头。 看到这芦头,张泽荣就能判断出,这一棵山药绝对不小,至少都有十斤八斤。 “来,开挖,挖累了就换人,快点。”张泽荣说道,他自己抡起锄头先挖。 其他人则是帮忙清理挖开的泥土。 “不用这么多人,碍地方,秋生,你到边上去坐吧!”表哥张向南说道。 “没错!秋生你去坐吧!” 大家都没意见。 秋生可是大功臣呀!要不是他,还发现不了这棵山药,错过了好东西。山药完全可以当主食,在这年头是很珍贵的。 叶秋生也不客气,往旁边走,还一边观察。 他这次来要找的並不是山药。只能说,山药是意外发现的收穫,神签上根本没有说。 在附近,他看到了很多的雷公根。这东西在別的地方好像也叫积雪草,多年生草本,茎匍匐,细长,节上生根。 这东西是一种中药材,听说具有清热解毒、利尿通淋、祛风除湿、活血消肿、补肾的功效。 朝上望去,还看到了一株鸡血藤,同样是一种中药材。 鸡血藤的表面灰棕色,有时可见灰白色斑,栓皮脱落处显红棕色,有明显的纵沟及小形点状皮孔。质坚硬,难折断,折断面呈不整齐的裂片状。 它的主要功效之一是活血化瘀,有助於促进血液循环。 不过,其虽有助於健康,但並不適合所有人,有些人吃了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座瓶山是一座药山,中草药太多了,隨处可见。 第五十九章 好运连连 趁著没人注意,凡是叶秋生感觉有用的东西,全部给收入空间里,大部分都是些药材,田七、天麻等等。 “秋生……” 不知过了多久,后面传来三舅他们的喊声。 “在这!”叶秋生回应道。 听见叶秋生的声音,三舅他们鬆了口气,又道:“在那等著,我们这就上去。” 这么说,那棵山药肯定是挖出来了,速度真可以,比之前阿华他们挖得要快一些,可能是这里的泥土软一点。 不一会,三舅张泽荣带著三个侄子来到叶秋生身边。 “表弟你看,这根山药真够大的,至少三十斤。”大表哥张向东开口道,语气中充满了喜悦。 如此一根山药,足够他们家吃一两顿的。 叶秋生点头:“嗯!真不错。对了,那边也有一棵,刚才往那边走看到的。” 说完,他用手一指。 张泽荣等人急忙转头望去,还真是。 “呀!秋生你的眼睛很厉害呀!” 张泽荣也来过这里,但愣是没有看到山药。而今天,秋生已经连续发现了两棵,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要我说,是我们沾了表哥的运气。大姑不是说了吗?最近表哥的运气很厉害。”表弟张向北说道。 张泽荣认真地点头:“应该是。” 接著他还严肃跟叶秋生说道:“秋生,你这运气注意点,小心被人借运。” 农村人就信这些。 叶秋生笑了笑:“三舅,你放心吧!我懂的。” “嗯!懂就好。” 接著,他们也不废话,再次干起来,四个人轮流挖。而叶秋生继续在山上閒逛,看到有用的物品,统统收入空间。 这也让他发现了空间的一个很有意思的用法。 比如山药,他只要用手触碰到山药的藤蔓,心念一动,就能把整棵山药收入空间里,不带一点泥。 又快又省力,而且方便。 这次,三舅他们挖的时间比上次长一点,有可能是挖累了。不仅耗时长,挖到的山药反而没那么多,大概只有七八斤的样子。 可即便如此,张泽荣等人依旧很高兴。 他们不怕累,不怕苦,就怕饿肚子。 都没等他们歇口气,叶秋生在他们前面继续喊道:“三舅,你们往这边走,这里又有一棵。” 张泽荣、张向东他们相视一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真是奇了,今天怎么捅山药窝了吗?” “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有山药难道还不好?快过去吧!”张泽荣瞪了一眼自己的侄子张向南。 等三舅他们来到自己身边,叶秋生用手一指:“喏!就是这棵。三舅,你们慢慢挖,我到前面继续找找看。” 神签上最重要的东西,他还没找到,不甘心。 “行!这里交给我们。”张泽荣点头。 挖山药这种苦力活,自然不好意思让外甥来干。而且,他也发现了,找东西还是得叶秋生来。 叶秋生继续往上爬,没多久,他忽然停下来,发现了成片的三叶草。 大家口中的四叶草,其实和三叶草是一样的,只是它的叶子通常都是三瓣的,出现四瓣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 也正是如此,才有人觉得四叶菜是幸运草。 这种草,人也能吃,味道酸酸的。它长得跟酸浆草有点像,以至於好多人会认错。 从植物科属来看,酢浆草属於酢浆草科,而三叶草则隶属於豆科。 认真观察的话,它们的叶片也不一样,酢浆草的叶子呈心形或倒卵形,而三叶草的叶片为三小叶组成,通常为椭圆形或披针形。 酸浆草的根部,有一颗类似小萝卜的东西,可以吃,甜的,小孩子就喜欢挖那个东西来吃,当小零食。 叶秋生注意到,这三叶草有被啃食的痕跡。 有货!他马上打起精神来。 叶秋生的身体没有动,只有眼睛在周围扫视著。很快,让他找到了动物走过的“道”,准確来说,应该是“兔道”。 没错!正是野兔。 三叶草是野兔最爱吃的草之一。 叶秋生可以断定,这周围肯定有野兔,今日的神签上也有標註。信不过自己的眼睛,难道还信不过神签吗? 叶秋生顺著那条“兔道”,一路顺藤摸瓜,来到了野兔的“家门口”。 正是一个洞,甚至在那么一瞬间的时间,叶秋生在洞口位置看到了兔头,闪电般地缩了回去。 他二话不说,搬起一块石头,將那个洞口给堵住。 然后再去找其他洞,在周围肯定还有。 正所谓“狡兔三窟”。 “向北,你上来,这有野兔。”叶秋生马上摇人。 此时此刻,野兔估计在洞里叫骂:人类不讲武德! 正在帮忙挖山药的张向北还以为自己听错:“有什么?” 张泽荣反应过来,没好气地踢了他一下:“耳朵聋了?是野兔,你快去帮忙,向南你也去。” 他深知野兔不好捉,洞好几个,一个人是真搞不定。 张向北和张向南立即放下手上的工具,快步往上爬,朝叶秋生的位置赶去。中途,张向北还摔了一跤。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发现叶秋生手里已经提著一只大野兔,得有五六斤重。 “呀!这么大的野兔,被表哥你捉到了。”张向北激动道。 叶秋生指著被他堵住的洞:“这里头还有至少一只,向南表哥,你们想办法把它们搞出来。” 张向南他们一听,兴奋起来,摩拳擦掌:“没问题!交给我们。” 捉野兔这种活,他们也是有点经验的。只要还堵在洞里,那就好说。 在前世的时候,叶秋生还刷到过有人利用紫貂捉野兔。紫貂可以钻进野兔的洞里,把里面的野兔赶出来。 不过,他们这里可没有紫貂,黄鼠狼都不多见。 张向南和张向北折腾了一会,真让他们把洞里的野兔逮住,而且还是好几只,一只大的,以及五只小兔子。 小兔子只有拳头大。 这样的小兔子,肯定是没什么肉的。讲真,要是正常的年代,兔崽子一般就放生。可在这吃不饱、要饿死人的年头,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即便是遇到大熊猫,恐怕都得捉回去吃肉。 第六十章 狗头金 叶秋生看了一眼那几只还没断奶的兔崽子,心里微微一嘆,但也没说什么。这个年头,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表哥,你真是神了!出来挖山药还能顺带抓一窝兔子。” 张向北满脸兴奋,把那只差不多有五斤重的大野兔举起来掂了掂,“这只够肥,回去燉一锅,光闻著味就能多吃两碗饭。” 张向南更务实,已经扯了几根藤蔓把两只兔子腿捆结实,连同那几只小兔子一起拎在手里:“还多吃两碗米饭,有米饭你吃吗?” 现在这年景,每天有粥吃,你都偷笑啦! 还想多吃两碗米饭?做梦吧! 张向北訕訕一笑。 “走吧!我们下去看看三叔和大哥,挖得怎么样了。” 叶秋生开口道:“你们去吧!我再找找看。” “行!表弟你小心点,有什么事,及时喊我们。”张向南没有勉强。 今天出来,全靠这表弟呢! 他们俩人连滚带爬地下了坡,张泽荣和张向东还在埋头挖山药。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张泽荣眼睛都直了:“这……还真有野兔?” “三叔,不光有,一窝呢!”张向北嬉皮笑脸地说道。 张泽荣接过那两只大野兔,翻来覆去看了看,嘴里嘖嘖称奇:“秋生这运气我是真服了。” 早知道这有野兔,他前两三次来,就应该坚持、坚持了。 “三叔,你歇会,我来挖。”张向南接过自己三叔的铁锹说道。 “行!你来挖一会。” 他们轮著挖,轮到张向北,他挖了一会,就叉著腰:“这好难挖,我腰都要断了。” 张泽荣笑骂:“你小孩子,有个屁的腰呀!赶紧的,累了就闪一边去。” 话音一落,上方又传来叶秋生的声音:“三舅,你们挖好没有?这里又有一棵,不对!是两棵,搞快点呀!” 实际上,叶秋生都弄了好几棵到自己空间里。不得不说,这座瓶山的好东西是真多,说是宝山都不为过。 也得亏这里的植被比较密,藤蔓遍布,没有路,劝退了好多的人,才让这些好东西得以保存至今。 更让叶秋生开心的是,最重要的东西终於让他给找到了。 那是一块狗头金。 没错!他这次来,主要是衝著狗头金来的。 狗头金是按照砂金的粒度和形態命名的,是指天然產出的,质地不纯的,內含粒度大而形態不规则的砂金类块状明金。 它们一般不显稜角,表面比较圆滑,常有蜂窝状小坑洞,形態浑圆状、姜状、兽形状等。 有人以其形似狗头,称之为狗头金。有人以其形似马蹄,称之为马蹄金;但多数通称这种天然块金为狗头金。 据叶秋生所知,狗头金在世界上產出极为稀少,十分难得,一旦发现狗头金,往往会引起轰动。 他这次找到的狗头金还不小,有三四斤重。 张泽荣他们听到叶秋生的呼唤后,动作明显加快。 “挖断也没事,挖快点。”张泽荣跟自己三个侄子说道。 没有前面的小心翼翼,速度快了不少,这一棵还可以,有十多斤。山药的芦头还放在远处,张向东匆匆回填一些泥土。 必须种回去,以后缺粮了,还能来挖。 “走,我们上去,山药先放这里,別背上去了。”张泽荣吩咐道。 等张泽荣他们气喘吁吁爬上来的时候,叶秋生已经在周围转了一圈,空间里又多了几株品相不错的野生天麻。 “秋生,你说的两棵山药在哪儿?” 张泽荣额头上的汗都没来得及擦。 叶秋生抬手往坡下一指,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张泽荣探头一看,好傢伙——两棵粗壮的山药藤蔓纠缠在一起,叶子油绿髮亮,比刚才挖的那几棵都要壮实。 “还真是两棵长一块了。” 张泽荣嘿嘿一笑,回头冲张向南兄弟招手,“快,把铁锹拿上来。” 张向南拎著铁锹爬上来,喘著粗气往坡下一看,也忍不住吸了口气:“这得超过二十斤吧?” “挖出来才知道。”叶秋生笑了笑。 张泽荣已经迫不及待地滑下坡去,蹲在那两棵山药跟前仔细打量,伸手摸了摸藤蔓根部鼓起的土包,直到摸到了山药的芦头,他脸上笑开了花。 “这土都拱起来了,底下肯定不小。秋生,你眼睛是真毒。” “运气好。”叶秋生隨口应著,也跟著下了坡。 张向东和张向北也跟了下来,五个人围在那两棵山药旁边,场面倒有些热闹。 张向南把铁锹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抡起来就要开挖,被张泽荣一把拦住:“慢点慢点,先看看走势,別一锹下去把山药铲断了。” “三叔,你刚才不是说挖断也没事吗?”张向北在旁边挤眉弄眼。 “那能一样吗?”张泽荣瞪了他一眼,“刚才那是怕耽误时间,现在这两棵这么大,挖断了我得心疼好几天。” 张向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还不是你自个儿说的……” 张泽荣懒得理他,蹲下来用手扒开表面的浮土,仔细辨认山药根茎的走向,这才接过铁锹,小心翼翼地往下挖。 “三舅,挖得怎么样了?”过了一会,叶秋生无聊地问道。 “快了快了,这棵不小。” 张泽荣满头大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铁锹贴著山药根茎的边缘往下切,泥土翻出来,露出一截黄白色的山药,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 张向南蹲在旁边帮忙往外扒土,嘴里念叨著:“慢点、慢点,別碰断了。” 张向东和张向北也伸长了脖子看,他们围著两棵山药,那神情比看电影还专注。 “看样子,这又是十几斤的货。” “估计不止,我猜有二十斤重。”张向南一边扒著土,一边说道。 他的手指甲里全是泥,但这会根本顾不上,等回去再挖指甲泥。 將近半个小时,他们才终於把两棵山药给完整挖出来。就这两棵,恐怕都不低於五十斤,最粗的一根有手臂那么粗,一米多长。 至此,他们已经挖了快一百斤的山药。 山药豆也捡了十来斤。 足够他们一大家子吃上一段时间了。 张向东匆匆把土回填。 “回去吗?”他们看了眼太阳,快要下山了。 “走,我们明天再来。”张泽荣说道。 今天的收穫足够大了。 第六十一章 外公一家的惊喜 叶秋生他们回到家,不巧英姨也在,估计是过来敘旧的。 一屋子人,看到叶秋生他们的收穫,都难以置信,无法想像是真的。山药就差不多百斤,哪里挖的呀? 附近的山,他们都是翻过了的。只要是能填饱肚子的,都会被挖走。 英姨虽然很想打听消息,但又不好意思问,留在这也尷尬,便起身离开:“燕子,我们改天再聊。” 这时,张老爷子开口:“向东,给你婶子一根山药。” 算是封口费的意思。 再者,她跟自己的大女儿关係好。这次来,更是要给老三介绍对象的,帮一下也很应该。 张向东虽然不捨得,但老爷子都这么说了,他只好照办,挑了一根差不多六斤重的,递过去。 “英婶,这给你。” “这……” 英姨想拒绝,但一想到家里人,拒绝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向东……谢谢你们啦!” 这么重的一根山药,省点吃,够他们家吃三顿的了。 “英姨,你们明天也可以跟著去,瓶山应该还有。”叶秋生说道。 他的舅妈等人的笑容僵住,这种消息怎么能公开呢?保命粮呀!怎么可以跟其他人分享?是不是傻? 张泽荣则是跟老爷子他们解释:“回来的时候,被人碰见了,瞒不住。英姐,你让涛子他们明天早点过来,我们儘快去找,能找多少是多少。” 英姨欣喜欲狂,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回去跟小涛他们讲。” 她拿著山药,火急火燎地小跑回家。 “瓶山挖的呀?那就难怪了。”叶秋生的外公外婆恍然。 那座山稍微有点远,位於深山的范围,而且没有上山的路,劝退好多人,渐渐的就淡出了大家的视线。 或许也就是这个原因,才让瓶山有了这些积累,在饥荒年代回馈人们。 “兔兔!”小傢伙们围著那些野兔,用手指著说道。 “好吃不?” “兔兔不能吃!” …… 张向北兴奋道:“奶奶,大姑说得没错,表哥的运气真好。这些山药和野兔,全是表哥一个人找出来的。” 说到这,张泽荣也赞同地点头:“是呀!我们本来想去蓝狐山的,但秋生临时改变主意,要去瓶山。” 还好,他们都是听劝的。 讲真,当外甥说想去瓶山的时候,他已经做好捨命陪外甥的心理准备的,有没收穫都无所谓。 但也正是这次的听劝,让他们收穫巨大。 老太太笑道:“亲家公说过,秋生20岁的时候会有道坎,跨过去就是一生顺利,鸿运当头。看来,秋生今年的那道坎是跨过去了。” 这句话,叶秋生的爷爷还真跟他们讲过。 可不就是吗? 看叶秋生最近的状態和表现,不就是鸿运当头吗? 叶秋生的母亲微笑点头:“娘说得没错!秋生最近的运气真的很好。” 而后,叶秋生的舅妈、表嫂她们去把山药给洗乾净,轻轻地把外面那层皮给刮掉,然后切成小块,今晚吃山药饭。 中午的大雁肉还没吃完,继续吃。 野兔先养著,按照老爷子的想法,两只大的野兔,明天让女儿带回叶家去。女人带粮、带肉,还带钱回来,总不能让她空手回去吧? “外公,瓶山还不止山药呢!”叶秋生拖过来那小半袋的药材,是他特意留出来的,里面有田七和天麻这些。 “什么来的?” 张泽荣:“秋生说是药材,公社的供销社和药店都收。” 在瓶山的时候,叶秋生就跟他们说了,还教他们辨认。 讲真,他活这么大,还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材。 山里的药材,通常只有採药人才懂。辨认药材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本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教给別人的。 “这种是天麻,乾的药店2.5元一斤收,供销社便宜点。这是田七,乾的药店3.6元一斤收。”叶秋生告诉他们。 他去过公社的药店,了解过情况。 那家益林药店以前是私人老板的,近几年才开始公私合营,药店的门面不大,砖瓦结构,很普通,可它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比如中药店的“四件套”,差不多进门就能看见。 所谓的“四件套”,分別是切药刀,俗称老虎尾巴;那个戥子,俗称老鼠尾巴,是古代专门称金银、药品的小秤,秤桿是骨质或象牙的;还有铁船、冲筒,都是用於碾粉及捣碎坚硬药材的。 当然,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后面的那放置药材的“百眼柜”抽屉密密麻麻,整齐划一。 “这么贵?” 眾人都惊了。 “要乾的,不算贵了。”叶秋生微微摇头。 实际上,药店收的东西超乎大家想像,只是好多农民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中药而已。 就像癩蛤蟆,农村人谁不认识呀?有时候在屋里看到,甚至都把它们赶出去,实在是长得有点膈应人。 然而,癩蛤蟆在药店也收。它头部里乳白色浆液称为蟾酥,是製作六神丸的主要原料。蟾衣也是难得的中药。 农民要知道癩蛤蟆值钱,不得捉光了? 实际上,癩蛤蟆不仅可以做中药,也可以吃,在两广地区,就有吃癩蛤蟆的,但要懂得处理才行,因为癩蛤蟆不仅皮有毒腺,肝臟、卵巢等都含有毒素。 “那我们明天去挖天麻和田七。”张向北激动道。 他在瓶山看到不少田七和天麻呢! 那不是要发財了吗? 张泽荣瞪了他一眼:“急什么?先挖能吃的山药,天麻和田七,其他人也不认识,我们留著以后慢慢挖也不迟。” 他还是有脑子的。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赚钱不是首要的。况且,其他人也不认识天麻和田七。 他们村真有那种眼光的人,早就发財啦! 还能轮到他们? “嗯!泽荣说得没错!先找能填饱肚子的。”老爷子頷首。 话说,英姨回到家后,家人们看到她拿著一根那么大的山药回来,又惊又喜。听完她的解释,一家人更是两眼放光。 “那真是多亏燕子一家了。”他们心怀感恩。 第六十二章 神签升级 当晚,叶秋生跟三舅睡一张床。 没办法!屋子再大也架不住人丁兴旺。在这种大家庭,想要拥有自己的房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叶秋生他三舅至今打光棍,一方面是村子的问题,外村的女孩一听是张家寨的,几乎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 这种地方,狗去了都摇头。 其次,就是家境的问题,穷不说,还人口多,屋子小。 不管哪个时代,房子都是女方重点考虑的因素,毕竟关係到自己的后半生居住问题,不得不考虑。 晚上,叶秋生才悄咪咪让神签把外公送的护身符给吸收。 等神签把能量吸收完,神签空间再次扩大。以前是一个房间大小,现在和大厅差不多宽敞。 此外,神签原本是白色的,现在变成了淡青色。 叶秋生脑海传来一条信息,是神签发送过来的。 竟然是一份可以绑定一只动物的契约。 叶秋生可以隨意契约一只自己触碰到的动物,绑定之后,能和那只动物交流,指挥它做一些事情。 这算是给叶秋生一个大大的惊喜。 神签空间变大不说,还能契约一只动物,对他来说,都非常有用。 就连什么动物,他都想好了。最好就是眼睛厉害的鸟类,比如老鹰之类,可以帮他查探山里的情况。 如此一来,就不用每次都用运气好这种理由。 大家会下意识把功劳扣在鸟的头上,夸鸟有灵性等等。 叶秋生一晚上没睡好。 首先可能是因为自己不习惯跟別人睡一张床,其次是他三舅又打呼嚕又磨牙,还特別大声,叶秋生都服了。 “秋生,昨晚没睡好?”第二天,三舅张泽荣见外甥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叶秋生无语,你说呢?还好意思问。 “肯定是三叔打呼嚕太大声了,我们房间都听得到。”张向北说道。 张向北跟两个侄子一起睡,两个房间相邻,他们也没少被折磨。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早就习惯了,所以没多大影响。 老爷子、老太太齐齐瞪了一眼张泽荣。 他们都忘了这个事,早知道让老么带著两个孩子睡,让向北跟秋生睡一个房间。 张泽荣缩了缩脖子。 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能有什么办法?都睡死过去,谁还管那些呀? “泽荣,今天秋生就不跟你们去挖山药了。”叶秋生的母亲张氏说道。 他们的计划就是今早回去的,离开家里一天,她总感觉好多事情等著她。虽然说儿女长大了,好多事不用她操心,但家里有些事她不亲力亲为,总感觉不放心。 “大姐,不多住两天?” “不了,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做,改天有空再回来吧!” “那两只野兔带上。”老太太说道。 这是他们昨晚就商量好的。 叶秋生的舅妈有些不舍,但也没开口反对。在这个家,依旧是两老说了算。再说,这些还是人家秋生给他们家带来的呢! 相比外甥的贡献,两只野兔算什么? “外婆,我捉只母兔还有几个小兔回去养,那只大公兔给你们留著补身子。”叶秋生提议。 他是真想养兔子。 兔子繁殖快,只需吃草,比较好养,养好了,以后不愁肉吃。 见外孙玩真的,两老也就同意了。 几个小傢伙也喜欢小兔子,但想到表叔给他们糖吃、让他们吃上肉等,才没闹,眼巴巴地看著表叔把小兔子装进一个竹子编织的笼子带走。 “秋生,拿著,顺顺利利呀!”这时,外婆塞过来一个红包。 “谢谢外婆!” 叶秋生也没推来推去,不像有些人,嘴上说不要、不要,身体却很诚实,手已经不知觉把口袋打开。 “爹,娘!那我跟秋生就先回去了。” 叶秋生的舅舅们纷纷相送。 山路弯弯绕绕,两旁是密匝匝的灌木丛,偶尔有鸟雀扑稜稜飞起。 “秋生,你真打算养兔子?”张氏走在前头,回头看了一眼笼子里缩成一团的母兔和几只小崽,补充道:“兔子可不好养,容易病死。” 她这话也不假,对不会养兔子的人,那確实挺烦恼的。 相比养鸡,养兔子更多讲究一些,比如不能让它们吃到有露水、雨水之类的草之类。 “妈,我心里有数。” 回到半路时,叶秋生正琢磨著上哪儿去弄一只鸟,猫头鹰也好,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几声嘈杂。 转过一个弯,就看到路边两个汉子蹲在路沿上抽菸,旁边立著一根竹竿,竿上倒吊著一只灰褐色的大傢伙——翅膀半张,利爪蜷缩,脑袋上套了个布套子,正不安地扑腾。 是一只成年鹰,个头不小,翼展估摸著有一米多。 “哎哟!这鹰咋了?”张氏嚇了一跳。 其中一个黑脸汉子站起来,掐灭菸头,咧嘴笑道:“大姐別怕,昨儿在山上下的网,本想抓几只野鸽子,没想到撞上这么个玩意儿。你们看看这爪子,这喙口,凶得很!” 说著就要去掀布套子,被同伴拦住了。 “別掀!让它看清人更躁。” 叶秋生眼睛一亮,凑过去仔细打量。老鹰虽然被绑住脚,但精气神还在,胸脯起伏得厉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 他心里欢喜,这不是瞌睡有人枕头吗? “大哥,这鹰你们打算咋处理?” “能咋处理?杀了吃肉可惜,打算拿去公社问问。”黑脸汉子吐了口唾沫,“兄弟你有门路?” 叶秋生心里有了数,面上不动声色:“我看看……能摸不?” “摸可以,別把手伸到喙边,能啄穿骨头。” 叶秋生伸手轻轻碰了碰老鹰的背羽,粗糙而厚实。 就在这一瞬间,他意念一动,触发了神签的契约。 成功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繫在他与这只鹰之间建立起来,他甚至能感知到它此刻的情绪:愤怒、警惕,还有一丝恐惧。 “大哥,这鹰卖给我吧!”叶秋生直起身,语气隨意。 张氏一愣,拉了拉他袖子:“你买这做啥?” “娘,我有用。”叶秋生向自己母亲投去安心的眼神。 第六十三章 村子修路 虽然不明白儿子要那鹰有什么用,但只要儿子想要,她向来不会反对。 就在叶秋生和那鹰契约之后,那鹰对叶秋生表现出亲昵的动作,把头移过来,蹭了蹭叶秋生的手。 这一幕,直接把两个汉子看呆了。 就连叶秋生的母亲张氏,也有些匪夷所思。 “它哪里凶了?还挺乖的嘛!”叶秋生笑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捉到鹰的汉子也尝试伸手过去,鹰的眼睛跟刀子一样,瞬间朝他啄过来。还好,这人早有准备,瞬间把手缩回去。 很好,可以確定了。 这只鹰只对叶秋生如此,其他人一靠近就会被攻击。 “我看,这只鹰跟你有缘。” 叶秋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哥,这只鹰我要了,你们想卖多少钱的?” 两个汉子商量了下,最后决定收5块钱。 这价格其实还好,如果是卖给人吃肉,一只鹰和一只鸡差不多,肉甚至还少点。 如今,肉食可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正常市面上很难买得到,而要是去黑市买,大概也是要五六块钱的。 既然人家没有漫天要价,叶秋生也没討价还价,爽快地掏出5块钱。 “鹰给你,拿好,飞了可不关我们事了呀!”收了钱,皮肤黑一些的汉子把鹰交给叶秋生。 叶秋生点头,甚至乾脆把绑在鹰脚上的绳子解开。 两位汉子嘖嘖称奇。 回到响水村,叶秋生惊讶发现,队长叶大明正带著村民们修路。他们把原来的乡道拓宽两倍,原来的乡道很小,才一米多,勉强走一辆牛车。 如今,走三辆牛车都没问题。 坑洼的地方则是从河床捞沙石上来填,垒实。 现在修路,就是这么简单的了。想要水泥路什么的,三四十年后再说吧!要是没有重大发展机遇,几乎是不可能的。 “嚯!秋生,哪搞的鹰?”叶大明等人看到那只鹰,非常惊讶。 鹰本来就很难捉,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很难养熟。然而,他们看这只鹰,竟然安安静静站在叶秋生扛著的一根竹竿上,没有绑,也不飞走。 甚至看上去还挺亲人的,怎么回事? 叶秋生的母亲解释:“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在路边卖鹰,这只鹰跟我家秋生有缘,有灵性,就花了5块钱买下来。” 眾人一听,有人感觉叶秋生是钱多了烧的,5块钱都能娶一个媳妇了,你用来买鹰?买这玩意做什么? 鹰再有灵性,它也是吃肉的,以后村里的鸡可能会遭殃。到时候,还得赔钱呢! 当然,有人看这只鹰亲人,感觉5块钱也值。 “秋生,公社答应给我们村安装一部电话。”叶大明不再管鹰的事,而是告诉叶秋生这好消息。 有了电话,以后他们村跟外界联繫就方便太多了。 整个平塘公社,拥有电话的村可以说不到一个巴掌之数,少之又少。 叶秋生闻言一愣:“啊!这是好事呀!” 叶大明哈哈一笑,拍了拍叶秋生的肩膀,笑道:“当然是好事,这部电话,也是你给我们村爭取的。” “我没跟张主任提过这事。”叶秋生没有领功。 “你是没跟张主任提这茬,但你发现了黑松露,而目前也只有我们村有,其他地方暂时没发现,为了鼓励我们,公社才打算给我们安装电话的。”叶大明解释。 不仅是电话,还有这道路,也是公社那边要求儘快修的。 只有把路修好,才更便捷地把发现的黑松露给运出去。 “秋生,你是不知道,昨天我们生產队又挖到好几斤的黑松露。”有人爆料。 而发现这些黑松露的山,已经被公社要求他们村重点保护起来,不允许隨便上去乱挖。 无论是对他们村来说,还是对公社而言,有黑松露的山都是一座金山,可不能隨便让人破坏。 “是呀!公社的张主任昨日来了,要求我们把附近的野猪给清理掉,公社也会派人过来支援。” 叶秋生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一天时间,就发生了那么多事。 公社的做法,他能理解,黑松露能赚外匯,非常重要,而野猪会挖黑松露吃,自然成了公社打击的目標。 以后,估计方圆几公里內都不允许有野猪的存在了。 叶秋生回到家,他带了一只鹰回来的消息传得比鹰飞还快,半个村子的人都跑来瞧稀奇。老少爷们儿围成一圈,指指点点的,那阵仗比过年看大戏还齐整。 “嘿,还真不跑!” “秋生,你给它下啥药了?” 叶秋生还没搭话,那鹰就很不耐烦地扫了眾人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著四个大字——看什么看。 有人不信邪,试著往前凑了一步。鹰立刻炸毛,翅膀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串咕嚕咕嚕的声响,活像一台快散架的柴油机在发动。 “得得得,我走,我走还不行吗?”那人连连后退,差点踩翻了后头看热闹的小孩。 “让让,我看看。”还没走的张建军在外面挤进来。 一同进来的,还有他的表弟黄世权,以及阿华等人。 当他们看到那只鹰只认叶秋生时,顿时满脸羡慕。 这带出去,多威风呀!这么有灵性的鹰,別说5块钱,就是50块钱,他们也愿意给。 张建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围著竹竿转了三圈,那鹰也转著脑袋盯了他三圈,跟磨盘似的,谁也不让谁。 “秋生,你让它给我摸摸唄!”张建军搓著手,满脸堆笑。 叶秋生还没开口,那鹰先不干了,翅膀“哗”地张开,嘴一张一合,“咔”地一声,那架势明摆著——你敢伸手,我敢给你开个口子。 张建军的手僵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有人扯著嗓子喊:“秋生,你这鹰能不能抓兔子?改天带去后山试试唄!” “抓兔子?”叶秋生还没搭话,旁边一个大爷先接茬了。 “抓你家的鸡还差不多,秋生啊!我可跟你说好了,我家那两只老母鸡要是少一只,我都上你家吃一个月饭!”他开玩笑道。 第六十四章 做凉粉 “水伯,它要吃你家鸡,我赔你两只就是了。”叶秋生也笑著回应。 这年头,家里还有鸡的家庭寥寥无几。 別说鸡了,就是粗粮也好多家庭快没了,还有几家能养得起鸡?人都快要被饿死了。即便有鸡,那也不餵粮食,只能散养,让它们自己到外面去找蚯蚓、虫子吃。 “好!有秋生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叶秋生家里的那只小狗不敢靠近,但没有怂,还在衝著鹰狂吠。 “去玩吧!天黑前记得回来。”叶秋生用手指著后面的山,跟鹰说道。 有人差点想笑话叶秋生。 跟一只鹰说话,是不是傻? 然而,叶秋生的话音一落,鹰就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朝大山里飞去。 “啊!你就不怕它不回来了?”张建军吃惊问道。 叶秋生笑了笑:“不回来就算了,左右不过是5块钱的事。它要是回来,那以后可以有大用的。” 听到这话,张建军更加羡慕了。 此时,他被蜜蜂蛰过的地方已经消了好多,快看不出来了,估计明天又是一条好汉。 “明天大家进山打野猪,我们也去?”他问道。 叶秋生点头:“嗯!肯定去的,但我们不跟大部队一起走。” 跟大部队一起,达到的猎物也就不属於他们的了。 “那我们明天早点出发。” 鹰飞走了,看热闹的人逐渐散去。 张氏正和老太太讲述自己娘家的事,把叶秋生外公外婆感谢的话带到。 这时,叶秋生注意到屋里有一大捆草,那不是普通的草,而是凉粉草。 “四姐,你哪找的凉粉草?”叶秋生以为是四姐出去割回来的。 叶来娣摇头道:“秋生,这是大姐送来的,她昨天来过,见你和妈不在,当天就回去了。” 叶秋生这才记起,大姐家种有凉粉草。 “大姐也是的,他自己家都不够吃,还往我们这边送。”叶秋生说道。 心里更多的还是感动。 凉粉草一般是夏天才是最佳的,这时候的凉粉草品质差了不少。 “三哥,奶说等你回来再做凉粉。”五妹表示。 叶秋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家人都是绕著他转的,这也让他倍感压力,心想以后定让全家都过上最好的日子。 接下来,就是製作凉粉了。 这对农村人来说,並不是难事。 四姐她们先把凉粉草的黄叶给摘掉,然后洗乾净,等水清了,再把草捞出来,切成寸把长的小段。 “把灶膛里的火再烧旺些。”张氏吩咐女儿,然后把切好的凉粉草倒进沸腾的水里,拿长筷子搅了搅。 煮草的火候最要紧。 煮不够,胶质出不来;煮过了,凉粉会发苦。 她盯著锅里的水重新翻滚起来,又煮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这才用漏勺把草渣捞出来,只剩下满锅碧绿的汁水。 接下来是搓。 这是最费功夫的活。 “让我来!”叶秋生想要干点活。 叶秋生把捞出来的草渣倒进一块乾净的白布巾里,扎紧了口子,趁热开始反覆揉搓。 滚烫的汁水透过布巾渗出来,烫得他齜牙咧嘴,却没有鬆手。四姐在一旁帮著按住木盆,看著秋生的手被烫得通红,忍不住说:“要不换我来?” “你手嫩,搓不动。” 叶秋生差点破功,一个女人跟他一个男的说,你手嫩。 这不倒反天罡吗? “让你姐来,你去歇一歇吧!”张氏也开口道。 见不得儿子乾重力活。 “不用,我可以。” 叶秋生咬著牙,一下一下地拧、压、揉,直到把布巾里的汁水榨得一滴不剩。 张氏端来一碗早就准备好的草木灰水——这是土法子,加进去能让凉粉凝固得更结实。叶秋生接过碗,一点一点地倒进碧绿的汁液里,一边倒一边轻轻搅动。 母亲张氏在边上耐心地教叶秋生怎么做。 看著儿子帮忙干活,她是又心疼,又欣慰。 这时,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原本清亮的汁水开始变得浑浊,慢慢浓稠起来。 叶秋生把木盆端到阴凉的堂屋里,上面盖了一层乾净的纱布。 “等上两三个钟头,凉粉就凝住了。到时候切成块,用井水冰一冰,比什么都好吃。”母亲张氏笑道。 日头渐渐西斜,堂屋里的凉粉已经凝成了颤巍巍的碧绿色固体,像一块巨大的翡翠。张氏拿刀蘸了凉水,切成小方块,浇上蜂蜜水。 她先给儿子,以及两老装了一碗。 “切点给阿华家和老二家送去。”老爷子开口道。 “好!” 切了四分之一,用盘子给阿华家送过去。 二叔家也一样。 在这年代,凉粉也是难得的美食了。 叶秋生端起自己那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睛始终望著门外的天空。 暮色四合,远处山影如黛。 一个黑点从山脊那边出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只鹰回来了。 仔细看,还能发现它爪下有一只猎物。 好多村民也发现了这一点,又惊讶又羡慕。他们还觉得,那只鹰飞走后,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谁曾想,人家不仅回来了,还带著一只猎物回来。 此时此刻,他们才发现,叶秋生花5块钱买那只鹰真是赚大了。能打猎的鹰,別说5块钱,就是10块钱,20块钱也值。 张建军他们又跑过来,看到鹰捉回来的小野猪,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可惜,这只鹰不跟我亲近,否则100块我都给你。”张建军说道。 阿华出主意:“军哥,改天我们去找几只老鹰崽回来养。” 鹰小的时候更容易训,长大的鹰性子野,得靠熬,也就是所谓的熬鹰,那不仅折磨鹰,也折磨人。 “你知道哪有?”张建军大喜。 阿华想了想:“月光顶附近有两三只,但我不知道它们生小鹰没有,得去找找看。” “好,我们改天去找找。” 叶秋生的家人也惊喜不已。 福星呀! 张氏还心存侥倖,还好当时没有阻拦儿子买下这只鹰。 叶大忠马上把小野猪拿去处理,都死了,肯定得儘快处理,否则这天气放不了太久。 这次的內臟直接奖励鹰了。 別人餵还不吃,只能叶秋生喂,又羡慕了不少人。 第六十五章 土茯苓 叶秋生给这只鹰起了个名字:小那! 小那捉回来的小野猪虽然不大,只有十来斤,再去掉內臟什么的,就只剩十斤左右,但足够一家人吃一两天的。 也不知是不是契约的缘故,小那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正常老鹰的范畴,十来斤的东西,带著飞毫无压力。 第二天,生產队专门组建了一支队伍,就等著公社的人过来,一同进山打野猪。 也是这天,二哥叶夏生的房子正式动土开建。 叶大义找了村里十来个人帮忙,先挖地基,然后地基部分要砌石头,墙角差不多半米高的部分,同样砌石头。 所以,需要的石头还是蛮多的。 接著才是砌泥砖,门窗什么的框都得提前做好。 在农村盖房子,成本主要来自材料,比如门窗,横樑,瓦片等。人工反而是不用钱的,你喊到人家,人家一般都会来,只要解决吃饭问题就行。 尤其是这年头,大家都吃不饱饭的情况下,去你家干活能吃饱饭,好多人抢著去。 而叶大义提供的是粗粮饭,一天三顿,每天还有一顿肉。 这样的条件,来帮忙的人自然多,甚至还有人不请自来的。 讲真,要不是最近叶冬生跟著他三哥进山,叶大义还给不了这样的伙食吸引人来帮忙盖房子。 老规矩,叶秋生先查看神签的信息。 很好,又是去龙鬚山的,不过这次不是去摘野葡萄,而是去打黄猄,捉穿山甲的。 这在后世是很刑的事情。 不过,穿山甲在这时代不算什么珍稀动物,好多地方的山里都有,也不存在捉了犯法那种情况。 奶奶正在餵兔子,自从叶秋生说要养兔子的时候,奶奶就接过这项工作。 兔草是四姐昨天出去找回来的。 建国和兰兰蹲在小兔子旁边,不停地给小兔子递兔草,积极得很。这回,小狗没那么吃香了。 两个小傢伙最近白天呆在这的时间比待在家里还要多,主要就是因为三叔家有小狗等小动物。 “好了,不能再餵了哦!”老太太说道。 老人家养动物是有一手的,他们才是权威,什么专家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小学生,老人家只是不会写论文而已。 “走,太奶奶给你们吃鸡蛋。” 今天早上煮了鸡蛋,家里也就只有叶秋生和这两个小傢伙有资格吃。 本来,鸡蛋只煮了叶秋生一个人的,但叶秋生说爷爷奶奶都不吃,那他也不吃,只好煮三个。 两位老人哪捨得吃?正好分给曾孙。 “妈妈说,我们要是再吃太奶奶的鸡蛋,就打断我们的腿。”小建国犹豫起来。 老太太笑道:“不怕,你妈妈不敢,太奶奶会说你妈妈的。” 有太奶奶撑腰,两个小傢伙可以放心吃了。 见此,叶秋生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过了一会,张建军、黄世权、阿华、叶石生,以及叶冬生他们来了。 这几人一来就找叶秋生的那只鹰。 “秋生,你的那只鹰呢?”张建军问道。 “你说小那呀?一大早出去了,还没回来。”叶秋生说道。 “小那?你起的名字?” 张建军嘴角抽了抽,暗道:起的什么烂名字?一点都不威风,要是让他起,起码得叫將军之类。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鹰唳声。 大家抬头望去,直到小那回来了。 好傢伙!又捉回来一只猎物,是一只硕大的竹鼠,得有三四斤重。 “秋生哥,以后不进山都不愁没有肉吃了。”阿华说道。 其他人满脸羡慕,像张建军和黄世权,倒不是馋那些肉,而是这种事太有面子了。 “这是吃不吃肉的问题吗?”张建军非常经典地翻了个白眼。 小那落下,叶秋生从它爪下接过那只竹鼠,丟到一边,留给自己母亲处理。 “准备出发!” 叶冬生问:“三哥,我们今天去哪?” “跟著小那走。”叶秋生指了指自己的鹰。 眾人都下意识点头,没有反对,鹰找猎物的本领比他们人厉害太多了,人家才是专业的,跟著它准没错。 於是,在给鹰餵了点水之后,小那再次起飞,朝后面的大山飞去。 叶秋生他们看了下方向,快步追上去。追是不可能追得上的,只是跟著大致的方向走就行,看小那最后落在哪座山。 他们出发不久,公社派来的人也到了,是一支三十多人的民兵队,都拿著枪。 这种阵仗,別说野猪,老虎见了都得望风而逃,不敢头铁。 看来,这次公社是认真的。 外匯的诱*惑还是太大。 “走呀!怎么啦?”见叶秋生在后面打量一株植物,没有跟上,张建军回头问道。 叶秋生:“这是一株土茯苓,可以吃,也是一味中药。” 前世刷短视频,就经常刷到有人进山挖这种山货,据说是祛湿的。 它的叶子为羽状复叶,小叶卵形或椭圆形,叶背基部有一对盾状腺体。黄绿色的花朵呈伞形花序,果实则为球形或扁球形。 叶秋生应该不会看错。 除了药用,在两广地区,土茯苓还可以做成美食。 一听可以吃,还是中药,扛著锄头的叶石生问道:“秋生哥,要挖吗?” “挖这玩意的难度不比山药小,先不管,记住这个地方,下次有空没事干的时候再来挖。”叶秋生说道。 几人继续上路。 这时,他们远远看到小那落在很远的一座山。 “那好像是龙鬚山。” “什么好像?那就是龙鬚山。”阿华肯定道。 黄世权揉了揉自己的大腿:“好像还很远的样子。” 他们还不知道,鹰的到来,使得龙鬚山上的猴子上躥下跳,已经乱作一团。猴子还是怕鹰的,尤其是小猴子,本就在鹰的食谱上。 又过了十来分钟,小那好像捉到了什么,正朝他们这边飞过来。 得!是一条蛇,还是一条毒蛇。 但不用怕,蛇胆都被小那挖了吃掉,另外七寸心臟位置也被啄过,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辣条在鹰的面前,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被鹰盯上,除非躲在洞里,否则就是等死。 “太好了,这蛇得有五斤多六斤。”阿华根本不怕,拿在手上,掂量、掂量。 第六十六章 薯莨 叶秋生一行人再次来到龙鬚山,因为之前摘野葡萄的时候开过一次路,所以这次好走了不少。 又一次和那些猴子碰到,没想到,猴子还记得阿华他们,露出友好的表现,摘来些野果,送给阿华。 看来,龙鬚山老表比峨眉山老表素质高得多。 换成峨眉山老表,没来抢东西,都算你好运的了。 张建军忍不住羡慕。 叶秋生和阿华怎么都有动物亲近?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尤其对年轻人来说,诱*惑力非常大。 “咦!这水晶,你哪里捡的?”忽然,黄世权看到叶冬生手里拿著一块菱形透明的东西,当即认出那是水晶。 叶冬生用手一指:“喏!哪里还有。” 黄世权看过去,还真一窝的水晶。 叶秋生瞄了眼就不再理会,水晶好看是好看,但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水晶的价值好像都不高,尤其是这种普通的水晶。 不过,作为女孩子的叶盼娣就很喜欢,把叶冬生手里的那块抢走。 叶冬生无所谓,反正他也是贪新鲜,隨手捡来玩两下,后面还是会扔掉的。 最终,那一窝的水晶,让她和黄世权给瓜分掉。 阿华坐下来,他因为走在前面,像苍耳之类的东西,粘在他的衣服、头髮上,看著就很搞笑。 这玩意严格来说,也是一味中药。不过,太多太常见了,显得很廉价,没人要,甚至因为它的属性,还挺让人烦的。 趁这会歇著,他开始摘苍耳。 一群猴子围著他,帮他摘身上的苍耳,场面有点滑稽。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猴王。 “救过一只小猴子就这样了?”张建军难以理解。 听到这话,叶秋生想起前世刷到的“是否救过一只狐狸”的系列视频,真怕忽然来一句:你是否在龙鬚山救过一只小猴子。 “有些猴子挺聪明的,也知道感恩。”叶秋生说道。 只能说有些猴子。 张建军一脸遗憾,那样的机会,他怎么没遇到呢? “还有野葡萄,摘吗?”叶石生问道。 叶秋生摇头:“算了,留给这些猴子吃吧!” 家里用野葡萄酿了好几坛葡萄酒呢!而且,上次弄回去的猴儿酒也还有不少。最近,老爷子还把猴儿酒分了些给村里的老人。 也正是如此,他家的声望是越来越高了。 很多时候,声望就是靠好处砸出来的。 叶盼娣采了一些木耳,这玩意可以凉拌、可以清炒,可以燉汤,吃法很多,颇受老百姓的喜爱。 “三哥你看,这些木耳很大朵。”叶盼娣捉起一把展示给大家看。 叶秋生点头:“嗯!还不错。” “小那在那边盘旋,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我们过去看看。”叶秋生转头说道。 这时,阿华身上的苍耳也让猴子们摘得七七八八。他们一行人往那边艰难前行,猴子们不敢跟去,因为有只鹰在那边。 途中,黄世权小心翼翼地摘下一个表面很多刺的果子,问道:“这果子能吃吗?” 城巴佬,哪见过这种野果呀? “金樱子,可以吃的。把外面那些刺擦掉,咬开,吃里面的肉,有点甜。”叶冬生告诉他。 叶秋生却道:“金樱子可以吃,但这一棵最好別吃。” 金樱子可以直接摘来吃,也可以泡酒,泡好后的金樱子酒,带著甜味,挺好喝。据说,这玩意泡的酒有壮阳效果,所以也有人叫它肾宝果。 此话一出,就连阿华、叶石生他们都愣住。 “为什么?”他们不解地问道。 叶秋生指著旁边的一株植物,问他们:“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张建军茫然。 “断肠草,你们都认真看,记住它。有它的地方,周围的不管是药材也好,野果也好,最好別吃。”叶秋生告诫大家。 断肠草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它是一种含有剧毒成分的植物,误食或不当使用可引起严重中毒甚至死亡。 前世刷到两广网友的视频,说断肠草周围的植物都会被断肠草影响,可能有毒。 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叶秋生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去赌。 听劝就对了。 “啊!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断肠草吗?”黄世权连忙把那个金樱子都丟掉。 他在书本上见过断肠草这个名称,只是不知道长什么样的,感情就长这样子的呀? 阿华等人也凑过来,死死盯著那棵植物看了一会,要把它牢记於心。他们农村的,最怕就是这种有毒的东西。 还別说,山里有毒的动植物真不少。 “这又是什么?能吃吗?” 过了一会,他们碰到一株植物,靠近土面的位置,长著一个个拳头大的“薯”状物,看上去像芋头之类。 “是薯莨,可以吃。”叶冬生连忙凑过去,把那几颗薯莨全部挖出来,得有七八斤的样子。 不过,薯莨不能直接吃,和木薯一样,都是有小毒的。 它里面含有一种叫做单寧的物质,这种物质吃多了会麻舌头。 把这种薯莨的块茎挖出来之后,去掉鬚根,粗皮,切片晒乾再磨成粉,放在玉米粉里面去做成窝窝头来吃。 吃起来很粗,口感肯定是不好的,但在这年代,谁还讲究口感?能填饱肚子就算不错的了。 “薯莨不止可以吃,还可以用来染色。”叶盼娣告诉黄世权。 以前人们穿的土布衣服,大多都是用这种薯莨的汁水来染的。 去掉鬚根,去皮后,把它捣碎,然后泡在水里面,熬出它浓浓的汁水,把织好的白布放进这种汁水里面去煮,白布就会慢慢的变了顏色,煮完后再拿去太阳下面晒。 “找一找,应该还有。” 一群人的眼睛不停地扫视周围,能吃的东西,肯定是不能放过的。 没让大家失望,在周围真给他们找到了好几棵,直接挖了半麻袋那么多。这玩意完全可以“野生”,不用打理,產量还高。 比起野山药,它最大的优点是好挖,不像山药,动则让你挖一两米深。薯莨跟土豆差不多,都长在浅土层,甚至露天。 在饥荒年代,薯莨可以说是救命粮之一。 第六十七章 偏偏我还不爭气 “嘘!有动静。” 忽然,黄世权的耳朵动了动。 所有人转头往鹰的方向望去,一只动物从那边飞奔而来,看样子是被鹰赶过来的。 阿华他们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头黄猄,顿时大喜。 他和张建军都提著枪。 “看我的!”张建军抬枪就准备开射,整个人都亢奋起来,好像下一刻那头猎物就是他的一样。 还没得意完,他的枪就被其表弟摁住。 “表哥,你还是把枪给秋生哥吧!”他对自己表哥的枪技委实没有信心。上次那只野鸡的场景还歷歷在目,难以忘怀。 “怎么?瞧不起你表哥?我最近进步很大,让你见识、见识。” 张建军不服了。 得!都这么说了,不让他开两枪,估计是不行的。 於是,砰砰砰几声枪响传开。 黄猄都愣住了,竟然毫髮无伤,简直祖宗保佑。 “表哥,咱听话,以后不玩枪了。”黄世权把他的枪拿下,递给叶秋生。 好傢伙!人人都瞧不起我,偏偏我还不爭气,是吧? 这准头,以后別跟人家说自己会开枪,面得笑掉人家的大牙。 “军哥,要不你以后先拿弹弓练一练吧!”叶冬生都忍不住吐槽。刚才要是他,开这么多枪,怎么也有一枪是打中的吧? 你这命中率太低了。不求你一击必中,但十枪中一枪应该不为难人。 阿华想趁著黄猄不动的那一刻瞄准开枪,可当他刚扣动扳机的时候,黄猄像是有所感应,再次在山林里狂飆,只给大家留下一个身影。 阿华连续开了三枪,同样没有打中。 移动中的猎物本来就难打,加上还是这种快速飞奔的动物,就更难了。 这回,张建军好受了很多。看来,也不是他水平低的问题嘛!阿华的水平,他是了解的,谈不上神枪手,但绝对不差。 然而,刚才他连开三枪都没打中,说明真不是他们菜。 此时,叶秋生抬起枪,目光紧追著那头跑远的黄猄,枪口一点点移动。说时迟那时快,他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那头黄猄在惯性的作用下,一头往前方栽下去。 “中了。” “还是秋生哥厉害!” 要是在后世,恐怕都是牛逼和666了吧? 阿华是真心佩服,他发现,秋生哥这枪法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这样飞奔的猎物,竟然也能一枪撂倒。 以前秋生哥虽然也打得准,但没有这么夸张。 唯有叶秋生自己知道,这两次神签吸收能量升级,连带他也得到了好处,体质得到了强化,各方面的能力有所提升。 “去把那头黄猄扛回来吧!”叶秋生说道。 叶石生抢先跑过去。 这些事,他都是抢著乾的。他老妈和奶奶都叮嘱过他,要少说话,多听、多做事。所以,他在这团队中的存在感並不高,平时很少插话,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基本上都是他在干。 过了一会,那头黄猄被叶石生扛回来。 “快放血!” 阿华手起刀落,放血他最在行了。 “这么大的黄猄,不多见呀!” 眼前这头黄猄,是一头成年的公黄猄,可能超过60斤。一般成年的黄猄体重在50斤左右,超过60斤是比较少见的。 小那落在叶秋生旁边的一根树枝上,看那神情,是邀功的意思。 “你厉害!回去给你加餐。”叶秋生摸了摸鹰的羽毛说道。 这一幕,又把张建军羡慕得不轻。他怎么就遇不到这种梦中情鹰呢?有一只这样的鹰,打猎就方便太多了。 小那又腾空而起,十分钟不到,它捉回来一只比它小一圈的野鸡,施捨般丟在张建军脚边。 张建军感受到浓浓的恶意。 好吧!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他开始抱怨强者了。 短短半个钟头,小那就捉回来三只野鸡。这效率,比猎人还要高。当然了,论打猎,鹰肯定比猎人还要专业。 毕竟这是人家与生俱来的本领。 “去把这三只鸡处理乾净,中午烤鸡吃,我们不回去那么快。”叶秋生吩咐自己四弟。 “可我们什么都没带。” 叶秋生掏出一包东西:“是你们没带,我带了。” 那是盐之类的调味品。这些东西,原本让他放在神签空间的,刚才特意伸手到自己隨身带的麻袋,就是为了掩护拿出来。 “好呀!还是秋生你想得周到。”张建军拍手叫好。 在野外弄吃的,他还没试过呢!感觉很好玩,很新鲜。 不只是他,还有他表弟黄世权,同样开心。没尝试过的事情,人总是会满怀期待。 叶冬生也不废话,拎著那三只野鸡,就到附近有水的地方处理起来。这种工作对农村长大的人来说,完全不在话下、轻车就熟。 “五妹,你也去帮忙吧!”叶秋生开口道。 “好!” 既然是烤鸡,那还得找个地方生火。在这种地方生火,最好就是把方圆几米能点燃的东西全部清理掉。 挖个坑,在坑里生火,烧一坑的碳。 等野鸡处理好,用调料抹均匀,然后摘点很大的无毒树叶,將鸡包好,扔进火坑里,静等一两个小时就能吃了。 与其说是烤鸡,还不如说是窑鸡。 窑鸡其实原理也差不多,只是窑鸡更有乐趣,要搭窑、烧窑而已。 就在叶冬生两兄妹“窑鸡”的时候,小那又赶来了一只黄猄,还是叶秋生开枪,一枪击毙。 阿华和张建军都不再自取其辱了。 后面这头黄猄略小,大概50斤的样子。 其实,这年头一些深山老林的资源还是不少的,就看你敢不敢去获取。很显然,很多人就没有那种勇气。 人类对山林的敬畏心,几乎是与生俱来的。 “这是山药,挖吗?”叶石生找到了一棵野生山药,问道。 “挖,为什么不挖?趁现在鸡还没好,赶紧挖,看这藤,山药指定不小。”阿华说道。 於是,他们赶紧行动。在吃鸡前,总算將山药挖出来,装了几乎一麻袋,估计超过四十斤。 如此大的山药,叶石生他们头一回见。 而叶秋生前世刷视频,啥没见过?七八十斤的野生山药,都有人挖到过。 那才是山药的巨无霸! 第六十八章 乌鸦嘴 “这样做的鸡还挺好吃,下次我们继续。” 张建军大快朵颐起来,感觉这样吃鸡很爽。 叶秋生很清楚,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一方面是窑鸡確实还不错,这次他可是加了些香料的,好多人在家做菜都不捨得用。 另一方面是吃法新奇。 “下次再说。” 七个人,三只鸡,要填饱肚子还是有点困难。要知道,这是野鸡,处理乾净也就一斤多而已,小一点的甚至都没有。 吃饱后,叶秋生让人用水把碳火浇灭,免得火烧山。 歇一会,叶秋生他们继续搜寻有用的山货。 大山有用的东西很多,只是碍於时代的局限,好多宝贝无人识,也利用不起来。 “你们看,这洞挖得,不像是白肚鼠和兔子的洞。”阿华喊道。 不用去看,叶秋生也基本清楚那是什么洞了。 “起火,灌烟!让我来。”叶冬生提议。 这也是对付洞居生物最常规的办法之一。 他拿出自己捡来的一块松香,这玩意点火特別容易,是易燃物品。而且,松香燃烧会释放大量的烟。 当下这个时代,割松香还不流行,起码在他们这里没见过。 这些松香,通常是松树的皮破损,松香流出来,结块掉到地上。 叶秋生没有动手,这些活,阿华他们比他还要熟练,还要专业。 没多久,洞里的动物被逼出来。 “什么来的?好奇怪的动物。”黄世权以前没见过穿山甲。 “穿山甲,妇女吃了可以催奶。”阿华告诉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不是他说的,是村里人说的。穿山甲对他们而言並不神秘,其数量虽然不及野鸡、野猪等,但也不是特別难找。 村里有人生孩子,奶水不足的话,不是找鯽鱼,就是找穿山甲。 在中医角度,穿山甲具有活血化瘀、祛风止痛以及催乳的功效,可以使用穿山甲煮水喝,能够促进乳汁的分泌,具有下奶的作用。 不过,到了后世,有些专家跑出来跟大家说,穿山甲没有药用价值,鳞片成分和人的手指甲没有区別,呼吁大家別吃穿山甲,保护环境。 这就挺草的,挺无语的。 “它就是穿山甲呀?爪子真锋利,吃什么的?”黄世权感觉今天又见世面了。 这把阿华给问住了,他还真不清楚穿山甲吃什么。 叶秋生告诉他们:“吃白蚁呀!” 说白了,穿山甲和食蚁兽有点像。只不过穿山甲是披鳞片的,而食蚁兽则是长毛的。 穿山甲平时独居於洞穴之中,只有繁殖期才成对生活。 很多人不知道,穿山甲有爱清洁的习性,每次大便前,先在洞口的外边1-2米的地方用前爪挖一个5-10厘米深的坑,將粪便排入坑中以后,再用鬆土覆盖。 它们的洞穴也很讲究。常常隨著季节和食物的变化而不同,一般有两种主要形式: 一种是夏天住的,叫做夏洞,建在通风凉爽,地势较高的山坡上,以免灌进雨水,洞內隧道较短。 另一种是冬天住的,叫做冬洞,筑於背风向阳,地势较低的地方。 据说,穿山甲住的洞穴,弯弯曲曲,形似葫芦,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一道用土堆起的土墙,长度可达10余米,还经过二、三个白蚁的巢,成为其冬季的“粮仓”。 而洞的尽头有一个较为宽敞的凹穴,里面铺垫著细软的杂草,用以保暖,是其越冬期的“臥室”,也用作“育婴室”。 因此,我们才说,穿山甲的洞穴很有讲究。 “还有黄蜂、昆虫等。”叶秋生补充。 黄世权开玩笑:“那这洞会不会有蜜蜂?” 叶冬生脱口而出:“蜜蜂没有,但可能是马蜂。” 他话音刚落,只见洞里爬出来一只手指那么大的黄蜂。 叶秋生顿时眼疾脚快,一脚踩住那只马蜂,用力搓了几下,估计粉碎了。 “快,把这洞填上。” 刚才被烟燻这么久都没出来,说明里面的马蜂可能被穿山甲吃得差不多了,这一只很可能只是漏网之鱼。 但他们不敢赌。 阿华他们嚇得,赶紧刨土把那洞口给封住。 这可是马蜂,被蛰几下会死人的,可不是蜜蜂那种小打小闹。被蜜蜂蛰,你顶多就是肿两三天。 “你们两个乌鸦嘴。”阿华骂道。 叶冬生和黄世权马上闭嘴。 “马蜂很厉害吗?”张建军显然没见识过。 “被蛰几下,可能会死人。” 此话一出,张建军都忍不住后退几步。 就在这时,空中的小那再次传来叫声。 “不会又是黄猄吧?” 大家朝那边望去,就看到有个什么东西滚下来。 “不是黄猄,好像是黑色的。野猪?走,我们快过去。”阿华认真瞧了瞧,一马当先,说完人都走出去好几米了。 那滚下山的,很可能是受到了鹰的惊嚇。 张建军也立马跟上,打猎这种事,他最积极的。 让他採挖东西,他可能没有那个耐心。 不久后,他们艰难地来到事发现场。阿华猜得没有错,的確是一头野猪,滚下来的时候,磕到了石头,虽然没死,但也没了半条命。 “让我来,让我来。”张建军连忙说道。 得!大家满足他一次。让张建军打会动的猎物,有些为难他,也就只能对付、对付这种快没命的了。 “不是,表哥你还要走这么近开枪吗?”黄世权吐槽道。 简直没眼看。 近视眼还是怎么样? 其实,在大家看来,这补枪完全就是浪费子弹,直接用锄头什么的砸就行。 三声枪响,野猪彻底没了动静。 阿华马上动手放血,这几乎成了他的本职工作。 野猪不是很大,估计就是一百来斤的样子。 “要回去不?”叶冬生问。 目前为止,他们已经打到两头黄猄,一只穿山甲,一头野猪,一麻袋的山药,半袋的木耳、香菇,以及半麻袋的薯莨。 另外,还得加上一开始鹰捉到的那条蛇。 哪怕现在回去,也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了。 “嗯!回去吧!今天到此为止。”叶秋生点头,打算结束今天的进山之旅。 第六十九章 捡到化石 接下来,就是分配工作了。 阿华力气大,负责扛那头野猪。叶冬生和叶石生背那两头黄猄,叶盼娣负责拿她採集的木耳等,以及一把锄头。张建军背著枪,再拎那半袋的薯莨。 叶秋生则是背那袋山药,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而黄世权则是负责拿剩下的工具,如果张建军累了,他还得轮流拎那半袋的薯莨。 这已经非常照顾他们俩了。 “喂!你怎么回事?拿得最少,还走这么慢?那块破石头,你带著干什么?”张建军跟自己表弟喊道。 他表弟算是所有人当中最轻装上阵的了,还落在最后,张建军实在忍不住。 看到表弟还抱著一块石头,更来气。 “这块石头很特別,你们看。”他快步跟上。 眾人停下来,歇一歇。 当看到那块石头,阿华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只见石头上好像浮雕著一个巨大的蜻蜓,跟標本一样。 唯有叶秋生知道,这是一块化石。 “谁这么閒,在这上面雕一只蜻蜓。”张建军说道。 叶秋生:“不是雕上去的,我听人说过,这种叫化石,是远古时候的动植物经过特殊演变,成了石头。” 化石是保存於地层中的古生物遗体、遗物或遗蹟经自然作用变化而成的石头。 灰岩、粉砂岩和页岩中的化石比较容易发现和收藏。如三叶虫、菊石、直角石、珊瑚和海绵等多保存在灰岩中;爬行动物类、植物类多在页岩中;恐龙、恐龙蛋及鱼类等化石多保存在砂岩中。 “化石吗?我也听说过。”黄世权非常惊喜。 化石,那可是自己在书本上才见过相关的描述。 他没想到,在这里能亲自发现一块化石。 “以前的蜻蜓这么大?”张建军等人有些不敢相信。 “谁知呢?世权你拿回去找人问问。” 叶秋生知道是知道,但不好解释,毕竟他只是一个初中文凭的农村青年,搞得自己跟教授一样,那就有些违和了。 远古时代,地球上氧气的含量高,几乎所有生物的体型都很大,不管植物还是动物。 眼前这蜻蜓估计还只是远古时期的蜻蜓宝宝呢! 真正成年的蜻蜓,那是一米长的庞然大物。 不起眼的蜻蜓,它身上的黑科技可不少,人类的科技还复製不出。 比如蜻蜓能够通过快速振动其四片独立可控的翅膀来產生升力,並且能够瞬间调整方向、速度甚至是倒飞。 最复杂的,还是它那复眼视觉系统。 据说,蜻蜓有著几万只小眼睛组成的复眼,这使得它们具有极佳的视觉能力,能够快速捕捉猎物的运动轨跡,堪比制导飞弹。 因为抱著一块大石头,黄世权走得更慢了。 “石头先放这吧!反正没人要,下次再来搬回去就行啦!”叶冬生建议。 叶秋生有神签空间,但不能当著大家的面用。 “不行!”黄世权坚决地摇头。 这块石头对他很重要,哪怕是拋下身上其他东西,也不能拋下这块石头。 得!大家不再劝,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回到村时,太阳也差不多下山。 他们一行人,个个肩上扛著东西,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嚯!你们去哪打的野猪和黄猄?”不少人围上来,问这问那的。 今天,生產队也组织了人手进山,一起的还有公社派来的民兵。然而,他们今天也只是打到五头野猪而已。 其中一头留在他们村,別的让公社来的民兵都拉走了。 也合理,毕竟公社来了那么多人,还都是持枪的。 “龙鬚山,有秋生哥的那只鹰帮忙,很轻鬆呀!”阿华也学会了凡尔赛。 说起叶秋生的那只鹰,又让大家羡慕不已。 有鹰的帮忙,好像一切都合理了。有人甚至在想,要是他们有只鹰帮忙,进山的收穫应该不会比叶秋生他们少。 我上我也行呀! “秋生,你还要人吗?我能抬能扛。”有人当场自荐。 眼看阿华和叶石生跟著吃香喝辣的,他们能淡定才怪。早就想加入了,但有些人不好意思问。 再者,人家团队里的人也不少,哪怕有收穫,又能分到多少呢? 可今天看到叶秋生几人满载而归,他们哪还坐得住? “暂时够人了,后面要人的话,我喊你。”叶秋生没完全拒绝。 “加我一个!” “还有我!” …… 回到叶秋生家,老爷子、老太太他们儘管有心理准备,也还是惊喜不已。这么多肉,够吃好长一段时间的了。 原则上,这些收穫有一半是属於他们家的。 “留一点吃,其他都卖掉?”张建军问。 如果要卖,他明早就拉到茶厂去。好在现在天气转凉了,没那么热,否则这肉放一晚上估计都有味道了。 “分吧!暂时不卖。当然,你们自己的,自己决定。”叶秋生说道。 他现在不缺钱,没必要总卖肉,吃不完可以腊起来,放在家慢慢吃。饥荒年代,粮食和肉都是硬通货。 “不卖?”叶大忠皱眉。 叶秋生点头:“过两天我们也得盖房子了吧?都卖掉,到时候给人家吃什么?” 老爷子和老太太赞同:“秋生说得没错,留著吧!” 在他们眼中,孙子比儿子要靠谱,想得更加周到。 叶冬生也不卖,肉得带回家,他们家也要给二哥盖房子,都不够吃的。 开始分配,野猪先处理,內臟等下水,和上次差不多,叶秋生只要野猪肚,叶冬生拿走猪肝、猪肺,阿华带走猪心和两个猪腰,叶石生拎走那些肠子。 野猪劈开两半,一半是叶秋生的,另一半平均分成6份。 两只黄猄,叶秋生就要了只小一点的,大的留给阿华他们分。 薯莨和木耳,阿华和张建军两老表没要,山药就拿走一节而已。 “蛇你们拿回去吧!”叶秋生跟阿华他们三人说道。 “好!”张建军他们没跟叶秋生客套。 分好肉,各回各家。 叶秋生的家人立即把肉洗一遍,抹上盐,开始燻肉。薯莨、山药那些,先放著也没事。 第七十章 祠堂开会 三天的时间,村里就把路给修好,但水准嘛,那就有点一言难尽了。不过,在这个年代,也不能要求太多。 只要不下雨,这段路也还是可以的。 当然,村里人更希望下雨,甚至全县、全国人民都希望下雨。这场大旱已经持续太长时间了。 这天,族里开会,要求每家至少派一个代表到祠堂参加。 祠堂在南方很常见,几乎每个村子都有。 都说北方祠堂少,其实这时候北方也是有祠堂的,稍微少一些而已。但等到几年后,起风的时候,北方的祠堂基本都被推倒、砸烂或改造成了办公场所等。 南方远离政治斗爭中心,虽然也受到影响,但还不是很严重。 宗祠的起源可追溯至春秋战国,最初为帝王与士大夫专属。 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明朝嘉靖年间,礼部尚书夏言奏请“推恩令”,放宽了民间祭祖立庙的规定,使得南方各大家族得以大规模修建宗祠。 如今,宗祠早就不再是一座简单的建筑,更是一种文化。 宗祠文化在传统社会承担著个体启蒙、道德教化、失范惩罚、文化传承等社会教化功能。 比如他们村,族內一些重大的决策,基本上都是在祠堂开会决定。 要到祠堂去谈,而且还要求各家都参加,说明那是关乎全族的大事。叶秋生家,一般情况下都是叶大忠去就行。 但这一次,族老特別说明,让叶秋生也去。 “什么事?知道吗?”叶秋生刚踏进祠堂,就听见边上有人问。 “不知道呀!” “大奎,你应该知道点吧?” 大奎的爷爷,也就是他们族內的族老之一,也是文化水平最高的一位,平时负责祠堂的事,谁家有白事、红事等,都会请大奎的爷爷去坐镇,写点东西等。 “还不是粮食的事?族粮告急了。”叶大奎嘆了口气说道。 这些日子,他们村的人也不好过,好多家庭断粮,但还没出现饿死人的情况,主要是族粮在发挥作用。 年景好的时候,族里会收一些粮食存著,用来支援有困难的家庭。 那便是族粮。 而从去年到现在,族粮一直在往外掏,到现在终於撑不下去了。 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族人饿死吧? 於是,族老们商量下,召集族人开会,就是討论怎么度过这个难关。 “征粮吗?我家也没余粮了呀!”有人紧张道。 事实上,现在哪家都不太宽裕,谁都不知道这场大旱要继续到什么时候,即便家里还有粮食,也不敢拿出来。 前方,族老们环顾一周,找到了叶秋生。 一位叔公太朝叶秋生招手:“秋生,到前面来。” 叶秋生周围的人纷纷让出一条道。 叶秋生没有怯场,大大方方地走过去。 “让秋生坐这里。”叔公太指了指旁边的长凳。 “叔公太,我站著就行了。”叶秋生连忙说道。 队长叶大明却把叶秋生摁到凳子上,他自己坐旁边:“坐吧!这位置,就是给你准备的。最近,你为族里做的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 “好了,人都来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这次找大家过来,主要是粮食的问题。族里的族粮只剩几十斤红薯,最多只能撑两天,断粮的家庭有二十几户。 大家都討论一下,怎么办。”叶大奎的爷爷直接开门见山地把今天的议题讲出来。 “生產队不是有钱吗?能不能出去买点粮食回来?”有人问道。 生產队最近可是挣了不少,挖到的黑松露,至少上万元。这么多钱,换做是以前,压根不用担心饿肚子。 “现在这个时候,你告诉我去哪里买?”队长叶大明反问。 到处都缺粮,哪怕是去县里的黑市,都不一定能买到。而且,即便黑市有粮食,那也是天价粮。 “公社也没有吗?” 队长叶大明摇头:“我问过张主任了,他说现在公社也没粮,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克服困难。” 公社要是有粮,卖黑松露的钱,他都要求一部分用粮食替代了。 祠堂里一时安静下来,连咳嗽声都显得多余。 几十双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再开口。 叶大奎的爷爷拄著拐杖站起来,环顾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都不说话?那就我先说。族粮是大家一瓢一瓢凑出来的,往年哪家揭不开锅,族里也没袖手旁观。 现在轮到族里撑不住了,道理很简单——要么大家再凑一凑,要么二十几户断粮的人家,从明天开始饿肚子。” “叔公,不是我们不凑,”一个中年汉子搓了搓手,“可这旱天谁知道还要熬多久?我家那点红薯,自己都只敢一天吃两顿……” “就是啊,要是把粮食交出来,回头我家也断顿了,族里还能给我家变出粮来?”有人跟著附和。 “那你说怎么办?看著二婶他们家几个孩子饿死?”队长叶大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陡然拔高。 场面又僵住了。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要不让秋生讲一讲。”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齐聚叶秋生身上。 “秋生,那你讲两句吧!大胆地讲,不用顾忌什么。”既然是在祠堂里开会,內容就不能带到外面去。 哪怕是说了点反动的话,也不用担心被举报。 “叔公太,短期的粮食容易,大家挤一挤还是可以。但正如各位叔伯担心的那样,谁知道后面怎样,万一明年还是乾旱,收成不好。 所以,哪怕大家凑一点粮,度过这短期的难关,也不是长久之计。” 眾人听了,纷纷点头,他们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那你觉得要怎么做?” 叶秋生想了想:“两手准备,首先就是凑粮,让困难的家庭先度过难关。队里不是有钱吗?也可以想办法从外面买,贵也没办法的。 其次,就是想办法多种粮食了。” “要是下一年还这样,多种粮食也没办法呀!”有人反驳道。 “种点计划之外的东西,进山种,比如木薯什么的。”叶秋生把自己所想说出来。 第七十一章 抽籤 此话一出,整个祠堂瞬间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出声,有人眼神闪烁。 看出来了,叶秋生的这个提议让很多族人心动,但碍於现在的政策,大家都不敢乱说话。 过了一会,还是族老开口:“这是祠堂,大家不用顾忌什么,有什么想法就大胆讲,我不希望祠堂的话带到外面去。” 听族老这么说,终於有人大胆起来。 “我觉得秋生的话没毛病!” “试试吧!总不能坐著等死。” “是呀!往山里种点粮食,谁会知道?” …… 完全没有不同的声音。 族老两手虚压,让大家安静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大明,你派人到外面去儘量买粮,能买多少就多少。” 队长叶大明点头:“行,我安排。” 他也明白,钱再多也没用,粮食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有粮食,再贵也得买。 族老再说:“谁家粮食超过30斤的举手。 超过部分,先借给族里,等买到粮,会先还给大家。” 家里还有粮食的人互相看了看,犹豫片刻,在叶大忠带头举手后,也纷纷举手。 只是借一段时间,那没问题。 在大家心里,现在生產队有上万元,肯定能买回来粮食的吧? 当然,没有人老实到真的把超过30斤那些粮食都借出去,肯定会给自己家多预留点。 族老们对此也心知肚明,没有强求。 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 能在这时候借粮,已经是难能可贵,不能要求太多。族老深知不能道德绑架,这维持了宗族內的和谐,也让愿意借粮的行为更显珍贵。 “好,那我们现在抽籤,选6个人出来干这个事。”族老又说。 祠堂抽籤可不是闹著玩的,有些危险、赌命的事情,一旦抽中,如果事发了,被捉、坐牢,被打残,打死等,其家人以后会有族里照顾。 这是规矩,否则谁敢去为家族卖命? 比如后世拆迁,一旦惹恼了宗族,祠堂抽籤,抽中一位族人去闹事,甚至杀人,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无论是开发商,还是拆迁的人,最怕就是宗族。 族老从祠堂香案下取出一把细竹棍——对应在场所有成年男丁的人数,又在其中六根的顶端缠上一圈红绳。 红绳是用祭祖时剩下的硃砂染的,寓意“血线”,一旦抽中,便意味著把半条命交给了宗族。 竹棍被拢进一只粗陶香炉里,炉身刻著“叶氏宗祠”四字,平日里插香敬祖,此刻却成了决定命运的器皿。 “按辈分来,从高到低。”族老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祠堂里所有人的呼吸。 第一个上前的是大贵伯,四十岁左右,有腿疾,腿脚不利索。他颤巍巍把手伸进香炉,摸了一根,看也不看就亮出来——光棍,无红绳。 见此,他长出一口气,退到一旁。接著是五伯、六叔……祠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竹棍碰撞炉壁的脆响。 抽中的人不需要喊,只需把红绳那面朝上一举,自有人记录。 抽到第四个人时,轮到叶大义。他伸手进去,停了两秒,抽出来——红绳赫然在目。他没有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把竹籤放在供桌上。 其实,这只是进山种粮食而已,不是特別要命的事。 然而,有人手心冒汗,在裤腿上擦了又擦才敢伸进去;有人抽完后背已湿透。 第六根红绳被一个叫叶林生的后生抽中。他今年刚满十九,是叶秋生的堂弟。 抽中的那一刻,他咧嘴笑了一下:“怕啥,我哥出的主意,我替他跑腿应该的。” 眾人没笑,族老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六个名字落在纸上:叶大义、叶林生、叶二牛、叶满仓、叶德厚、叶老蔫。 没有一个退缩,也没有一个抱怨。 族老把那张纸折好,放进香炉底下压住,沉声道:“好!接下来就是商量在那里种,种点什么。秋生,这主意是你出的,而且你也经常进山,对山里的情况熟悉,你来说几句吧!” 叶秋生点头:“最好就是比较隱秘的地方,但又不能离村子太远。隱秘是为了不让外人发现,太远的话,怕有猛兽,不安全。 我看葫芦坳那地方不错,泥土相对湿润,没那么干,那儿还有一口泉。 至於种什么,我认为最好就是种那种高產又不需要怎么打理的,比如前面我说到的木薯。” 木薯种植比较容易,必须什么粮种,只要找到木薯的杆子,砍成一段段,插到泥土里面就能生长。 正好,他们村就预留有木薯的杆子。 “我觉得可行!” “就种木薯好了。” 木薯虽然有毒,而且不太好吃,但只要泡水就没事,这年头谁还在乎好吃不好吃的问题,有吃的就不错了。要知道,有些地方都开始吃树皮,吃观音土了。 “除了木薯,还能种点周期短的粮食。我们现在的余粮,谁都不敢保证能吃到什么时候。”叶秋生补充。 族老听罢,沉默片刻,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那就这么定了。大义,你负责带人进葫芦坳,先把地先开一开,林生、二牛,你们几个跟著你们满仓叔去找木薯杆子,能弄多少弄多少。” 被点到名的人纷纷点头。 “其他人,”族老又道,“回去管好自己的嘴。这事出了祠堂,谁要是敢往外说半个字,別怪族规不讲情面。” 没有人应声,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祠堂里的气氛凝重了几分,却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叶秋生站在人群里,看著族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又看看身边那些或忐忑、或决然的族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但他更清楚,不迈这一步,才是真正的绝路,三年大灾害,现在才过一半。 夜风从祠堂的雕花木窗灌进来,吹得供桌上的烛火晃了晃。香灰簌簌落下,像是祖先们在冥冥中给出了回应。 族老起身,对著祖宗牌位深深作揖。 所有人跟著站起来,齐齐弯下腰去。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动作里都带著同一个意思——祖宗保佑。 第七十二章 培养话事人 事后,叶大忠让儿子拿了20斤玉米,以及30斤的山药到祠堂。 其中30斤山药是捐给族里的,没打算要回来。这野生山药是刚挖不久的,还湿著,不是乾的,要族里还比较麻烦。 於是,就乾脆捐出去了。 实际上,最重要还是因为现在家里吃的东西比较充裕。不要说野山药这些,肉都还有不少呢! “大忠,你家明天盖房子,多请点人吧!”队长叶大明给叶大忠递来一根烟。 他瞄了一眼叶大忠手腕的表,心底有些羡慕。 全村有手錶的人不超过三人,就连他,作为生產队的队长,都没戴表。而叶大忠却有一块,而且人家还是儿子送的。 他儿子要是有叶秋生一半的本事,他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好!”叶大忠没有拒绝。 无非就是多管几个人的饭而已。 多几个人帮忙,能快一点盖好入住,同样也是好事。 如此一来,还能给族里减压,落一份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叶秋生把玉米和山药提到祠堂,交给族老,引起了不小的动静。他们知道叶秋生家的粮食会宽裕些,但没想到这般宽裕,更没想到叶秋生一家这么捨得。 20斤玉米是借给族里的,而30斤山药是送的。 大家都知道,山药是叶秋生他们在山里挖回来的,但没有人觉得这贡献出来是理所应当的。 山里的东西本就是无主之物,谁找到就归谁,这是他们村的共识。 你要眼红,你也可以进山去找。 “好!秋生,我代表族人们感谢你。”族老高兴地鼓掌。 其他人也跟著鼓掌。 有粮食是一回事,舍不捨得又是一回事。在族人们出境艰难之际,叶秋生还是拿出这些粮食来,支援大家,这份恩情,族里得记得。 “叔公太,我家也是叶氏的一员,这是应该做的。”叶秋生开口道。 族老拍了拍叶秋生的手背,他们这一支叶氏,能出叶秋生这样有本事的子弟,他们作为族老很开心、欣慰。 “你能这么想,那就太好了。我给你找几个后生,以后跟你混,怎么样?”族老接著说。 不可否认,一方面,他希望叶秋生能带更多的家庭吃上饭。而另一方面,他也是有意给叶秋生组建班底,有意培养叶秋生,让他当这一代的头。 族老的意思,叶秋生自然也看出来了。 让他当这一代的话事人。 他要是接受,有好处也有坏处。 先说好处,一旦成为“这届话事人”,以后族里的年轻一辈將以他为核心,一旦有危险,族人甚至会帮他挡刀挡枪。他想干什么,族里会尽力配合。 坏处也很明显,以后进山的收穫要和更多人分,肩上的责任变大了。 叶秋生思考片刻,最终点头:“好!” 这股宗族的力量,要是能化为己用,確实是好事,尤其是几年后。 见叶秋生点头,在场很多人大喜,都希望自家小子能跟叶秋生混,马上涌过来,抢先恐后地推荐自己家的小子。 族长拍了拍桌子:“都给我安静,这成何体统? 具体谁去,族里决定,不许去吵秋生。” 他不会让叶秋生难做。 收你家,不收他家的,他家肯定有意见。这不是给叶秋生製造难题吗?他作为族长,自然不能让叶秋生当恶人。 “秋生,你先回去,我定好人后,让他们去找你。”族长当机立断道。 叶秋生再次应了一声:“好!” 对他而言,无非就是多几个工具人而已,好像也不是坏事。 在叶秋生走后,族人们再次吵起来。 族长和另外三位族老商量,定下几个条件,只要满足条件的人都能去。 他们给叶秋生挑选的班底,有脑子灵活、识字的聪明人,也有孔武有力的壮小伙,还有…… 但不管怎样,有一条是硬性规定,那就是必须服从叶秋生。 那种不服从管教的刺头,就別想了。当然,他们族里也没那样的人,以前叶秋生就是最大的刺头。 一个钟头后,名单出来了。 6个人,分別是叶金生、叶海生、叶天生、叶旺生、叶根生,以及叶胜生。 都是和叶秋生一个辈分的。 其中,叶金生学歷最高,初中文化,以前读书很厉害,要不是家里供不起,都去都高中,考大学就不好说。 这年头的大学生含金量太高了。 別说大学生,中专的含金量都很高,可以分配工作。 狗头军师的角色。 叶海生和叶天生打架厉害,属於无脑冲的那种,正好充当叶秋生的左右护法,以后给叶秋生挡伤害。 叶旺生是队长叶大明的儿子,在年轻一辈中有些声望。 连他都给叶秋生跑腿,当“小弟”,无形中能抬升叶秋生的地位。 叶根生和叶胜生都是家里穷,能吃苦的狠角色。 族长没有一味地给叶秋生塞穷人,而是安排叶秋生需要的人,或者说有用的人。 叶根生激动地跑回家。 “爸、妈!我跟你们说个事。”叶根生放下手里的柴刀,声音压著,却藏不住那股子兴奋。 叶大牛抬起头,烟杆子还叼在嘴里:“啥事?” “族长定下来了,让我跟秋生哥混。” 话音落地,灶房门口安静了一瞬。 叶大牛的烟杆子差点掉地上,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你说啥?再说一遍!” “让我跟秋生哥。”叶根生咧嘴笑了。 林氏从屋里衝出来,手里还攥著那件补了一半的衣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转身用袖子去擦眼睛。 “好!好!好!”叶大牛连说了三个好字,一巴掌拍在儿子肩膀上,拍得叶根生齜了齜牙,“你小子有福气,跟著秋生,比跟著谁都强!” 林氏终於缓过劲来,拉著儿子的手,声音发颤:“根生啊,你可要好好干,別给秋生丟脸。人家秋生是啥人?有本事的!你跟著他,学个一星半点,以后咱家就不愁了……” 叶石生就是最好的例子。 “娘,我知道。”叶根生点头。 第七十三章 定一个小目標 其他人也差不多,谁都能看出,最近叶秋生运道强得有点过分。当然,也有人认为,一次两次是运气,每次都这样,那就是人家的本事了。 除去这些不谈,叶秋生还认识外面的“贵人”呢! 公社的张主任,茶厂的厂长,甚至那个港岛回来寻亲的富商等。有那样关係的人,以后也註定不会平凡,让自家孩子跟著混,有益无害。 “记住,你们好好跟著做事就行。” 队长叶大明也跟自己儿子说道。 “知道了。”叶旺生点头。 叶秋生最近的表现,他也是服气的。有时,他还挺羡慕阿华他们呢! 当天,他们便组队到叶秋生那儿报到。 都还没看到叶秋生呢!阿华就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跟秋生哥混可以,但有个规矩我得跟你们先讲清楚。不管多少人加进来,收穫的一半都是秋生哥的,剩下的我们再平分。 谁要是不能接受,就回去吧!”阿华说道。 “是呀!我们之前也都是这么干的。”叶石生也跟著附和,维护秋生哥的利益。 叶金生他们相视一眼,这个规矩其实他们早就有所耳闻了,也觉得没毛病,叶秋生吃肉,他们跟著喝汤,不就是这样的吗? “我没意见!”叶金生作为聪明人,他先表態。 队长的儿子叶旺生也跟著表態:“我也一样。”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他们还没天真到要跟叶秋生平分收穫的地步,那样人家为什么还要带你们?直接自己进山不好吗? 过了阿华这关,他们才到叶秋生家。 “秋生哥,族长让我们来跟你报到。”叶金生开口道。 叶金生的年龄比叶秋生还要大两岁的,但他是聪明人,看出族长是把叶秋生当接班人来培养的,所以见面就喊哥。 叶海生等人也纷纷打招呼,全都叫哥了。 叶秋生看了几眼这些人,对族长给他挑的人比较满意。 他开始画饼:“那我们以后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了,先定个小目標,过年前,每人挣它一辆自行车。” 听到自行车,眾人瞬间有些打鸡血了。 “秋生哥,能挣这么多?”叶旺生问道。 叶秋生笑了笑,给旁边叶石生一个眼神。 叶石生秒懂,他跟大家说:“到过年的时候肯定没问题呀!我才跟秋生哥几天?已经存了五十块钱左右。” 至於阿华,那就更不必说了。 全村就两辆自行车,就是叶秋生和阿华的。 “秋生哥,我这一百来斤以后就交给你了。”叶胜生说道。 他家穷,只要有人能让他吃饱饭,还能顺便存点钱,那他这条命交给对方也无妨。 “我也一样。” 叶秋生抬手:“好,那废话就不多说,大家听安排,阿华、海生你们家都有枪,带上。旺生,你带把锄头和一个桶……” 有这么多工具人,他算是彻底解放出来,可以轻装进山了。 於是,今天队伍少了张建军和黄世权两老表,多了叶金生他们6人。 叶金生等人一听,这么快就开始了?不仅没有异议,反而一脸期待和高兴,赶紧回去准备。 十来分钟后,他们再次匯合,一行人继续朝大山走去。 叶秋生的那只鹰,小那已经在前面探路。 人多之后,连带叶盼娣也轻鬆了不少。 “秋生哥,我们要去哪座山?”叶天生问道。 叶秋生摇头:“不知道,跟著小那走就行,它会带我们去找猎物。” 眾人听后,又是一阵羡慕。 他们一路跟隨鹰的方向,来到了大雾岭。 大雾岭其实是三座山,连在一起的,以前这里经常有雾,所以当地人喊它大雾岭。以前有老一辈说,大雾岭有老虎,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敢来。 前几年,有人在大雾岭附近打死了一头老虎,人们这才敢重新来到这么深的山林。 “那儿有一棵野生棠梨。”叶金生喊道。 叶秋生撇了眼,说道:“算了,不好摘。” 只见那棵野生棠梨长在悬崖上,那悬崖有三十多米高,一个不小心摔下去,不死也残。为了那十斤八斤的野生棠梨,不值得。 他们继续走,很快让叶秋生发现了今天进山的目標之一。 “那好像是一棵葛根,海生、天生,你们挖一下看看。”叶秋生用手一指。 眾人望去,定眼一看,发现还真是葛根的藤,顿时大喜。 “真是葛根。” 野生的葛根出粉率不高,但哪怕出粉率再低,只要能填饱肚子的,大家就没理由放过。 叶海生和叶天生快步走过去,把葛根附近的植物全部砍掉,清理出一片方圆两三米的真空地带。 “我先来。”叶海生抡起锄头,开始挖泥。 旁边,叶根生把挖松的泥土铲到一边去,加快速度。 “混蛋玩意,到底会不会挖?” 叶海生不小心把葛根给挖断了一块,马上遭到其他人的嫌弃。 “让我来吧?” 这回,急於找回面子的叶海生哪肯让其他人来挖? “好大一根葛根呀!”渐渐地,大家看到了葛根,跟人的大腿那么粗。看这架势,这一棵葛根,估计都有六七十斤重。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这棵葛根。 当葛根被完全挖出来,眾人都惊了。这不得有八十斤左右。 野生葛根的出粉率大概百分之十二,所以,这一棵葛根能出葛根粉九斤出头。 葛根粉也是淀粉,和木薯粉差不多,在这年代也算是难得的粮食了。 他们刚挖出来,不远处传来叶秋生的声音:“这也有一棵。” 挖葛根这种体力活都轮不到叶秋生,所以他和阿华他们继续在前面寻找。 更远处,叶石生也喊道:“我这里也有,快拿锄头来。” 叶金生等人麻了。 你们平时进山,就是这样“进货”的? “奇了,我以前也来过这,怎么就没注意葛根呢?”叶旺生摸了摸脑袋。 这一点,就连叶秋生也曾经疑惑过。像野生的山药,那座山有,老一辈不比他们这些年轻人清楚? 偏偏留著给叶秋生带人来挖。 叶秋生怀疑过,这有可能是神签弄出来的。 “来了!” 第七十四章 饱汉不知饿汉飢 两个钟头的时间,他们一共挖了三百八十斤左右的葛根,按出粉率算,有四十多斤的葛根粉。 讲真,这有点少。 要知道,他们一共11人呀!如果叶秋生先拿走一半,再让大家平分,其他人只能分两斤左右的葛根粉。 当然了,对刚加入的叶根生他们,这也满足了。 半天不到,能给家里带回去两斤的葛根粉,还有什么可挑刺的呢? 像家里要断粮的叶根生和叶胜生,心里已经幻想著自己把这拿回家,家里人高兴的场景。 当下这个环境,一斤粮食都显得无比珍贵,更別说他们就出来半天时间而已,带回去两斤的纯粮。 没错!葛根粉在他们眼中就是纯粮。 “这东西,没有山药好。”叶冬生吐槽道。 跟三哥久了,眼界也变高了许多,竟然有点看不上葛根。主要是葛根的纤维太多,真正能当成粮食的成分只占一成左右。 不像山药,刮掉一层皮,全部能吃,可食用率高。 阿华点头附和:“嗯!没错!” 他的眼界就更高了。 叶海生等人互相看了眼,齐齐无语,暗道:你们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飢呀! 叶天生坐在地上,隨手抽出一根草芯,放嘴里咀嚼,说道:“葛根粉做糍粑,或者做成饼,挺好吃的。” 最近几个月,他吃的都是些粗粮野菜。 叶秋生见叶根生和叶胜生两人累得瘫坐在地上,不想说话,知道他们肯定是没吃东西,经过这样消耗,有点吃不消了。 他拿出玉米饼子,是奶奶给他做的,煎了十几个。 “来,都吃一个饼子,喝点水。”叶秋生把装有玉米饼子的袋子放眾人中间。 叶金生他们虽然想吃,但没有人伸手。 “吃呀?都说了,以后咱就是一个锅吃饭的兄弟。”叶秋生带头拿一个吃,接著是叶冬生、叶盼娣、阿华等人。 见阿华他们都吃,叶金生等人才伸手去拿。 玉米饼子加了一点点野菜,还吃出点鸡蛋的味道,非常香,叶根生吃完,甚至把手指都吮乾净。 一个玉米饼子,让他的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小那又捉到一条蛇。”阿华惊喜道。 这是小那今天捉到了的第七条蛇,几乎都是毒蛇,最大的四五斤重,小的只有几两。 不仅如此,还捉到五只白肚鼠。 叶金生他们也总算是见识到这只鹰的捕猎能力了。 “什么蛇呀?没见过。”叶海生也是胆子大的,捡起小那丟下来的那条蛇,上下打量了一番。 蛇已经死透,蛇肚子已经被撕开,有些內臟被鹰吃掉,蛇头部呈三角形,形如一块烙铁。 “烙铁头蛇,很毒的。”叶秋生告诉他们。 据说,烙铁头的毒性比五步蛇还要大,如不及时採取措施,不到十分钟就足可致人丟命。以后碰到这种蛇,最好远离。这年头被毒蛇咬一口,基本上是要去见太奶的。 不过,这种蛇很懒,平时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即便发现有人来了,也只是不慌不忙地慢慢爬动,其速度比人散步还慢。 这年代没什么人认识烙铁头,到八十年代末才被学术界发现並命名。 在后世,烙铁头的数量极其稀少,野外只有几百条,所以被列为一级保护动物,也被誉为蛇中熊猫。 还好,这年代没什么野生动植物保护法。 不然,今天他们11个人都得进去吃国家饭。 叶海生把蛇继续扔进麻袋,装在一起,笑道:“又多一盘菜了。” 虽然是毒蛇,但毒蛇的肉是没毒的,可以放心吃。 实际上,毒蛇真正值钱的是蛇毒,但在这年代谁会专门去弄蛇毒?也没有人收呀!要是出口,倒是可以。 “小心点,大雾岭好像挺多毒蛇的。”叶秋生提醒大家。 好多毒蛇都会偽装自己,让你看不到,在你经过的时候,忽然给你来一口。 大家都严肃起来,没有人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作死的人除外。现在不像后世,没有吃饱了撑的人。 没过多久,小那又捉回来一条蛇,色彩斑斕,一看就挺毒的。 这也让大家的警惕心提到最高,时时刻刻注意前方。走在前面的人,拿著一根长棍子敲敲打打。 打草惊蛇嘛! 忽然,砰的一声。 叶秋生开枪了。 他这毫无徵兆地开枪,把在场的人都嚇一跳。 眾人顺著枪口望去,才发现一只“大猫”倒在地上,四脚还在抽搐著,叶金生等人再次嚇出一身冷汗。 那是一头豹子,要不是叶秋生,没有人知道附近还藏著一头豹子。 “再来两枪?”叶金生不敢贸然靠近,儘管那头豹子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看上去好像要嘎了。 叶秋生笑道:“没必要,打中脑袋了。” 说著,他把枪交给阿华,自己走过去。 只是叶海生和叶天生比他更快,跑前面,揪住豹子后脖子的皮,將它拖扯过来。 这种冒险的事,怎么能让秋生哥去干呢?再说,都打中脑袋了,就算还没死,也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秋生哥,你这枪法神了。” “是呀!子弹刚好从眼睛打进去,没有伤到这张皮。”叶天生更加佩服叶秋生了。 人不管男女,都是有慕强心理的,敬佩比自己强很多的人。 这豹子皮值钱了,尤其是完全没有损伤的皮。 虎皮、豹子皮这些比较珍贵的,一张能卖到上百元。 阿华上去放血,他都成放血专业户了。 不过,这次他没有乱割,口子开得很有讲究。 “拿桶过来,这血也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三哥,你怎么发现它的?”叶盼娣忍不住问道。 其他人也竖起耳朵,刚才他们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想想都后背发凉。 “不是我发现,是小那发现的,你们没注意小那的示警而已。”叶秋生跟他们说道。 以后有事直接扣在鹰的头上就可以了。 果然,叶金生他们释然了,要是这样,那就很合理。 他们又是一阵羡慕,简直是梦中情鹰呀!他们要是也有这么一只鹰,吃喝不愁啦!够他们威风一辈子的。 第七十五章 采灵芝 “有七十斤左右。”叶海生用力把豹子提起来,试了试重量。 叶秋生看出,这是一头云豹,体色金黄色,並覆盖有大块的深色云状斑纹,因此称作“云豹”。 它的体长差不多一米,放在后世又是一级保护动物,很刑。而当下,也不过是大家的肉食而已。扛回去不仅没有处罚,甚至还能受到表扬。 不管是老虎,还是豹子,目前都是“害虫”。 “最值钱的是这张皮。”叶金生用手抚摸著豹子的皮毛,那手感真不赖。 有人问:“值多少钱?” “之前有人打到一头老虎,听说虎皮买了一百多元。这豹子皮比虎皮差点,但应该也有一百元左右吧!”阿华跟他们说道。 前几个月,他们公社真有人打到一头老虎,整个平塘公社都轰动了。 “嘶!这么多?” 有人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按照分配原则,秋生哥拿走一半,还剩五十元上下,他们10个人分,也就是每个人五块钱的样子。 这可比在生產队赚工分强多了呀! 在生產队干,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挣到五块钱。 而他们,半天就挣到五块钱。当然,这种好事不是每天都有,但只要一个星期挣到一次,一个月也有20元,一年就是两百多元。 想到这,眾人干活的热情更加高涨,更有动力了。 “还不如打一头野猪呢!”阿华白了叶胜生一眼。 其实,也得看野猪有多大。 现在的肉贵,还有价无市,一头两三百斤的野猪,確实比这头豹子都要值钱。 “让我来扛。”叶海生自告奋勇。 扛著一头豹子回去,多威风呀! “回去吗?” 叶金生他们才刚上癮呢!怎么捨得现在就回去? “还早著呢!” 得!他们都不嫌累,叶秋生自然也不会说什么。他今天的目標还没完全找齐呢!神签预言,今天还能採到灵芝。 很多人有个误解,一听到灵芝,就以为很贵。 实际上,灵芝有很多种,有些灵芝贵,论克卖,一克就好几百,甚至上千元,比黄金还要贵。但有些灵芝不值钱,可能稍微比菜市场的蔬菜贵几块钱。 在后世,灵芝绝大多数都是人工培育种植而来的。但据说,人工培育的赤灵芝和野生灵芝的作用价值都是一样的。 “那走吧!別浪费时间了。” 於是,他们继续在大雾岭“寻宝”。 大概半个钟头,终於让叶秋生找到了灵芝。 “三哥,这是什么蘑菇?长这样,能吃吗?”叶盼娣还没见过灵芝呢!不认识也很正常,还以为是蘑菇。 “这可不是蘑菇,而是灵芝,是比较值钱的中药,你们小心点摘,別弄坏了。”叶秋生跟大家说道。 眾人一听这是值钱的中药,马上不累了。 “秋生哥,灵芝我听说过,但具体值多少钱?”有人一边采,一边询问。 叶秋生脑子闪过药店的药材收购价格表,找到了灵芝那一项,眼前这种灵芝属於比较珍贵的一种,一斤12块钱。 要放在几十年后,这种野生灵芝至少都要几千块一斤。 “一斤12元,药店收。不过,药店收的应该是干灵芝,我们这些刚采的,每斤估计就几块钱。” 此话一出,正在採摘的眾人先是愣了下,隨即手上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了。 哪怕只有五六块钱一斤,对他们来说,也是非常贵重的宝贝。 他们把附近的灵芝採摘一空,有七八斤的样子。 “我们到前面再找找看。” 叶金生他们根本停不下来。 “小心毒蛇。”叶秋生再次提醒他们。 不得不防,真被咬一口,基本上救不回来的。这年代,毒蛇比老虎等猛兽还要可怕,毕竟猛兽容易发现。 所有人分散出去,全都拿著一根棍子在前面敲敲打打。 在靠近一条小溪时,叶秋生发现了一丛问荆草。 问荆草是一种带刺的小灌木,它最明显的外观特徵就是它的茎叶上长有很多小刺。 它的杆子和竹子很像,都是空心的。但与竹子不同的是,问荆草的杆可以一节一节的拔下来玩,然后再一节一节的重新接回去。 叶秋生將问荆草一整丛拔下来,然后挖了挖底下的泥土。 认真一看,就看到了泥土中比米粒还小的金黄色颗粒。 没搞错的话,这是金沙了。 热衷淘金的人最喜欢问荆草,因为喜欢靠近有“金属”的土壤生长,从而根据这一特性来寻找黄金,或者是金沙之地。 当然,並不是百分百准確,只是有一定概率。 问荆草不仅爱吃地里的“黄金”,还爱吸收银、铁、铜、镁、铝等金属物质,可以说只要是跟金属沾边的物质,它都照单全收。 金沙並不多,叶秋生把方圆半米的范围掏了一遍,也才得到六十克左右。 其他人都在全身心投入到寻找灵芝的事业中,没注意到叶秋生这边。 两个钟头后,让他们找到了十几斤的灵芝。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回去吧!” 收穫还是蛮大的。 小那一共捉到毒蛇十五条,白肚鼠七只。 他们挖到的葛根有差不多四百斤,打到豹子一头,以及採到十几斤的灵芝。 “你们以后吃饱点呀!没力气,进山拖后腿。”阿华跟刚加入的叶根生等人说道。 叶金生他们没有反驳,拖后腿確实不行。他们以前吃不饱情有可原,毕竟家里就那条件,吃饱?想什么呢? 可现在跟秋生哥混,还吃不饱就说不过去了。 一行人艰难回到村子,天色都逐渐暗下来。 叶秋生开始分配今天的收穫。 葛根每人20斤,那些毒蛇,叶秋生挑了一条最大的,剩下的让他们分,白肚鼠就不分了,他全要。 豹子肉给他们每人两斤拿回去。 豹子皮跟灵芝等卖了钱再分。 这么分配,大家都没有异议。他们兴高采烈地提著他们的那份回家,步伐都有点六亲不认了。 老爷子、老太太看到那头豹子和那些毒蛇,嚇了一跳,叮嘱孙子以后別去大雾岭。 “有小那在,不用怕。” 第七十六章 盖房子 叶根生领著二十斤葛根、一条蛇,以及两斤豹子肉昂首挺胸地回家。 他爸妈等家人惊喜万分,连忙接过那些东西。 “怎这么多?” 叶根生笑道:“妈,那张豹子皮还能分钱呢!而且,我们还採了不少灵芝,秋生哥说那也值钱。 我们估摸,今天每人能分10块钱左右。” 他的家人目瞪口呆,完全没料到,第一天就有这么大的收穫。 这回真轮到他们家发达了。 儿子跟著秋生混,比去生產队赚工分好太多,或者说根本没法比。在生產队干活,他们即便是天天满工分,一个月也挣不到10块钱呀! “以后好好跟你秋生哥干,別偷懒。” 今晚,他们终於可以吃一顿好的。蛇肉可以熬蛇羹,豹子肉第一次吃,还不知道做法,就燉吧! 当然,不能一下子全造了。 而且那葛根也得处理,先洗乾净,然后剁成一小块、一小块,接著碾碎,收集葛根浆,过滤,沉淀它一个晚上。 等第二天一早,倒掉上面的水,把沉淀物摊开晾晒,就能得到葛根粉。 过程並不复杂,只是碾碎那一步比较费力气而已。可他们农民,最不缺的就是力气,也是最廉价的。 次日,叶秋生的母亲张氏一大早就起来煮了一大锅的玉米粥,还剁了两三斤的肉碎下去。另外,还炒了一大盘的酸菜。 不久后,叶大宏领著十几个人过来,都是给叶秋生盖房子的。 “大宏……你们先过来吃两碗粥,垫垫肚子。”叶大忠喊道。 这年头盖房子,不用给工钱,但要负责大家的三餐。 “好!” 叶大宏他们也不客气,就等著吃这顿呢!他们凑过来一看,好傢伙!竟然是玉米肉粥,也太奢侈了吧? 他们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了。 每人干了两碗,肚子得到了安慰,准备干活。 他们在宅基地举办了个小小的开工仪式,其实就是拜拜土地公之类,摆上一只鸡、五穀,以及两杯茶,一杯酒。 这种祭拜仪式,在农村是禁不掉的,哪怕是打击封建残余的年代也不行。 顶多没有那么明目张胆而已。 “好,开工!”叶大奎见祭拜完,马上招呼大家干活。 先挖地基,不用挖很深,三四十厘米就行了。挖好地基,要在下面砌石头,墙脚一定要稳固。 石头是从附近石山敲下来的岩石,早在几天前,叶大忠就请人敲石头。 各种材料,在动工之前,就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其中像瓦片那些,则是生產队出面,在瓦窑订购,就差拉回来了。 按照叶秋生的规划,这座屋子可不小,虽然比不上那种三进四合院,但加上前院,也算是二进了。 房间多达十几个。 叶秋生打算等新屋建好,全家都搬进来,旧屋以后就留著放杂物什么的。 这房子的建筑面积其实有些超规了,但在响水村,没有人说什么,毕竟族长、族老、队长等人都给叶秋生“站台”,谁还会不长眼? “大奎叔,还没找到石灰吗?”叶秋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问道。 等建好之后,他要简单装修,起码得刮一层石灰腻子吧? 说著,他开了一包烟,走过去,给正在干活的人每人派一根。大家道了声谢,就把香菸夹在耳背上,没捨得马上抽。 “你要得有点多,我去哪找?要不,你去公社问问。”叶大奎一边干活,一边跟叶秋生讲话。 他可是知道,叶秋生和公社的张主任熟。 只要张主任开口,石灰、水泥都很容易拿到。 “行,那我问问。”叶秋生点头。 不一会,阿华、叶金生他们来了。 “秋生哥,今天有什么计划?” 如果没有进山的计划,他们也过来帮忙打打杂,出一份力。 “今天就不进山了,昨天的那张豹子皮,还有那些灵芝,得拿去卖。除了阿华和冬生,你们谁还会骑自行车?”叶秋生问他们。 叶海生和叶旺生举手。 “你们有空也得学,用我和阿华的自行车学。” 眾人一听,都咧嘴笑了。 自行车好呀!自行车得学。 有叶秋生这句话,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学。 “那今天就由我、阿华,以及海生、旺生一起去公社。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话音一落,叶秋生就从家里拿出那张豹子皮,顺便把那根豹子鞭带上,以及那十几斤的灵芝。 阿华骑车载著旺生,而海生则是骑车搭载叶秋生。 叶海生哪怕累得直喘气,也不捨得换叶秋生来开。这么好的机会,他得骑个够,就是叶秋生坐得胆战心惊,好几次差点摔沟里去。 “慢点,慢点!”叶秋生在后面喊道。 妈的!这傢伙,下坡不剎车的。 这种泥路本就不太好走,还开这么快,真当这是越野车? 很多时候,开车的人不怕,感觉有把握,但坐车的人嚇个半死,总感觉要摔,要撞上去等等。 到了公社,叶秋生他们先去药店。 “同志,灵芝收吗?” 药店的学徒走过来:“先看看是什么灵芝。” 他打开袋子一看,发现是比较难得的金边灵芝,品质也还不错,脸色一喜,说道:“收,刚采的?这种灵芝还没晒制,我们药店只能给7块钱一斤。” “7块就7块吧!”叶秋生没有废话。 药店的人立即上称:“一共16斤4两。” 用算盘拨了拨,给出最终金额:114.8元。 “这钱你数一下。” 叶秋生看著对方数了两遍,哪还用数?这年头,假幣几乎不会有,也就没必要验钞,数对就行。 他接过钱,往兜里一揣:“钱没问题!谢了呀!” “同志,下次还找到这种宝药,记得拿来我们这,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药店的人跟叶秋生说道。 “好说!” 阿华还好,见过大世面了。 叶海生和叶旺生哪见过这种阵仗?一百多元轻鬆到手,儘管他们到手只有几块钱,但也让他们很激动。 “走!去卖这张皮。” 隨后,他们来到供销社,把那张豹子皮给出手了,换来102元。 这价格比他们预想的要低几块钱,但供销社收货,也別指望能有很高价。 第七十七章 拿这个考验干部? “你们可以在附近逛一逛。”叶秋生把叶海生和叶旺生的那份钱给了他们,让他们在附近逛一逛。 阿华笑道:“秋生哥,你给他们钱也买不到东西,他们没有票。” 这就有点扎心了。 “秋生哥,你要忙先去忙,忙完来找我们就行。”叶旺生开口道。 叶秋生点头,拿著那根豹子鞭去找张主任。 来到公社的办公楼,跟门卫大哥打了声招呼,叶秋生直奔张主任的办公室。他在公社也算是有点名气,公社不少公职人员都认识他。 毕竟无论是茶厂的新產品,还是黑松露,都离不开叶秋生。 公社奖励的那辆自行车,可是让他们都羡慕不已。 “秋生来了呀?有什么事?”看到敲门进来的是叶秋生,张主任把桌上的文件合起来,笑问道。 “张伯伯,我昨天打了一头豹子,这玩意听说是好东西,但我们不会弄,就不糟蹋了,所以给您送来。”叶秋生把那根豹子鞭奉上。 张主任一看。 好傢伙!拿这个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个考验? 於是,他收下了。人到中年,有时候嘴硬是没有用的。 “你小子,说吧!有什么事?”他也不是收礼不办事的人。 “我家盖房子,差水泥和石灰。”在张主任这里,叶秋生懒得遮遮掩掩了。 “好说,我让人调一批给你。” 如果叶秋生跟他要粮食,他真不好办,但水泥、石灰,公社有不少。 “谢张伯伯,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达到目的,叶秋生不再逗留。 “等等,我听建军说,你有一只通人性的鹰?” 叶秋生不明所以,点头:“叫小那,它跟我来公社了。” 说著,他打开窗,用手一指:“那就是。” 似乎得到了召唤,在天上判断的鹰飞下来,落在公社办公楼,张主任办公室外面的树上,眼睛朝这边看。 张主任打量了几眼,嘖嘖称奇。 “你能让它送东西吗?”张主任问道。 “送什么?”叶秋生越发疑惑。 “黑松露呀!虽然进出你们村的路是修好了,但送出来还是要不少时间。如果这只鹰能送货,十来分钟就能把黑松露从你们村送到公社来。” 黑松露挖出来,就得儘快做保鲜处理,然后运出去,送到食用人手中。 “黑松露不重,可以是可以。” 一天能挖到几斤黑松露,都算多的了。 几斤重的东西,对他这只鹰没什么难度。 “好,那下次你们就让它送一次,送到这里来,我会让人隨时接应。” 如果这只鹰真能干,公社还能给一份“工资”,让这只鹰入编也不是不可能。 “要试一下吗?”叶秋生问。 “怎么试?” 叶秋生跟他要了一张纸,写了一行字,绑在小那的脚上,然后故作玄虚地用手势和鹰比划一会。 小那当著大家的面腾空而起,朝响水村的方向飞回去。 十分钟左右,小那就飞回到响水村。 鹰的速度很快,时速可达80公里。 而且,鹰是飞直线呢!一个小时可以飞很远。 还是老爷子注意到,小那脚上绑著纸条。他取下来,打开看了眼,就让老婆子去用袋子装五斤的玉米,重新绑在小那的脚上。 做完这些,小那再次起飞,又是十分钟上下,它把玉米给送到公社来。 张主任看得惊喜不已,难怪侄子一说到叶秋生的这只鹰,都会露出羡慕的眼神。 如此通人性的鹰,谁不想要? 他们公社也想要。 “好,太好了。这样,以后让它帮公社送点东西,公社每个月给你10块钱和10斤大米,怎么样?”张主任提议。 叶秋生:“可以,但每次送的东西不能超过10斤,一天最多送三次。” 有好处不拿是王八蛋。 鹰都拿上工资了,而且还是每个月10元,加10斤大米。这要是传出去,得羡慕多少人?让多少人破防? 要知道,农村好多人一个月都挣不到10块钱呢! “好!就这么说定了。” 离开公社办公楼,叶秋生没有立即去找阿华等人,而是来到街尾,就看到有个妇女拿著一样东西在兜售。 看样子是一幅古字画,跟人说是传家的宝贝。 今日神签的信息就是这幅画,所以叶秋生才亲自来一趟。 “婶子,我能打开看一看吗?”叶秋生上前问道。 这时候的古董都不值钱,几斤粮食就能换一件所谓的传家宝。 “可以看,小心点。”大妈说道。 她也是没招了,家里断粮,实在熬不下去,只能把这传家宝拿出来,儘量换点吃的。在这一刻,什么传家宝都没有吃的实在。 叶秋生轻轻打开,是一幅画。 而且还是一幅宋代的古画。 叶秋生自然是不会鑑定的。 但没关係,他是不会,但他相信神签。既然神签標明这是一幅宋画,也就肯定是。宋代的画,放在后世很值钱,好多能充当镇馆之宝。 “婶子,怎么卖?”叶秋生把古画捲起来。 大妈摇头:“不卖,只换粮食。” 叶秋生把小那刚从家里带来的5斤玉米递过去:“这行吗?” 大妈打开一看,发现是玉米,心头大喜。 “可以,但不够。这里顶多5斤,至少要10斤。” “婶子,我最多只能再给你添两斤,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好,那你再给我两斤。”大妈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妥协了。 她出来兜售“传家宝”也快两个钟,问的人有,但一听要用粮食换,全都跑了。现在粮食实在难搞,谁都不愿意拿能吃的粮食换这种不能吃的回去。 好不容易来了个小伙,愿意用粮食换的,她很难拒绝,怕错过这个村没有那个店。 还剩两斤,叶秋生得找张建军借才行。 “婶子,你跟我走,我找人借两斤给你。” “好,好!” 嘴上说好,心里却想著,这要是她儿子,借粮都要换这种不能吃的东西,腿都给他打断。 叶秋生找到阿华他们,发现张建军和黄世权也在。 两人得知叶秋生他们昨天打到一头豹子,懊悔不已。早知道,他们就不休息了。 说是休息,其实是去跟朋友吹嘘。 第七十八章 上交定律 “婶子,你在这等我一下,顺便帮我看下车,我去跟朋友借点。”叶秋生把自行车停下。 “好,你去吧!” 大婶也不怕叶秋生跑掉,人家自行车都放这里,担心什么?自行车一两百元呢! 叶秋生不再废话,朝张建军他们走过去。在別人都没注意的时候,瞬间將那幅画收入神签空间之中。 “秋生哥,搞定了?”阿华先看到叶秋生。 张建军好奇:“秋生,你去办啥事?” 叶秋生没藏著掖著,笑道:“找你大伯,要了些水泥和石灰,我那不是要盖房子吗?” 眾人恍然。 “走,我请你们去吃东西。”张建军说道。 来到公社,那就是他的地盘了,肯定得让小弟们吃好喝好。 “不急,军哥你先借我两斤玉米。” “要玉米干什么?上次拿回家的吃完了?”张建军不解。据他所知,最近仅仅是茶厂都给叶秋生送了不少粮食。 而且,就要两斤?能干什么? 叶秋生用手一指:“跟那位大婶换了点东西。” 大家这才发现,叶秋生的自行车都在那边呢! “行!你们等我一会。”张建军没追问换什么东西。就两斤玉米而已,还借什么借?直接去茶厂找老登要就是了。 他家老登老夸叶秋生,总盼著叶秋生以后能去茶厂工作,几斤粮食,他咬咬牙也肯定会挤出来,不会拒绝。 不出张建军所料,他老子一听是叶秋生要的,二话不说就从后勤批了5斤。 乾脆大方点。 “这么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建军笑道:“就5斤。” “也行,过两天去我家,我再还给你。” 张建军摆手道:“不用还,找我爸要的,你以后有空去茶厂给他们出出主意就行了。当然,你要是去上班,他们更加欢喜。” 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 有空给他们出出主意还行。 叶旺生和叶海生张了张嘴,他们对叶秋生更加佩服,原来人家的面子在外头更好使,隨时都可以去茶厂上班。 只是叶秋生不愿意而已。 这要传回村子,大家一定会以为叶秋生疯了。 那么好的工作,竟然不要,或者说看不上,简直离谱。 叶秋生拎著那五斤的玉米,朝大婶走去:“婶子,这里有5斤,我倒一半给你好了。” 半斤几两的,叶秋生也懒得计较。 大婶盯著叶秋生手上的那5斤玉米,忽然又掏出一块有点熟眼的玉符,跟叶秋生说道:“后生仔,婶子这里还有一块护身符,换你剩下的那点玉米,怎样?” 叶秋生同样盯著那块玉符。 不就是外公给他的护身符吗?说是石平古庙求来的。 “石平古庙求来的?”叶秋生问道。 大婶愣了下,略显尷尬:“你也知道石平古庙呀?” 叶秋生笑道:“我外公也送了我一块差不多的,罢了,给我吧!” 说完,他把那袋5斤的玉米递过去。 大婶还以为没希望了,可这傢伙明知道是石平古庙求来的,而且他自己已经有一块,居然还要换。 “好,好,好!”她迫不及待地把那块玉符塞叶秋生手里,迟疑一秒钟都是对玉米的不尊重。 拿到玉米后,大婶更是健步如飞,逃一样离开,身后有鬼追一般。 “秋生哥,不是给两斤就行了吗?”叶旺生问。 叶秋生摊开手掌,露出那块玉符:“又换了这个。” 眾人:“……” 行吧!你开心就好。 值不值,这种事见仁见智。 而后,张建军带大家去饭店吃东西。现在是困难时期,饭店也不好干,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缺少食材,有再好的厨子也是白搭。 简单吃了一顿,又逛了一圈,准备回去前,叶秋生到供销社买了些生活物资。 回到响水村,叶海生和叶旺生开始跟其他人吹嘘今天的所见所闻。 “你们是不知道,连茶厂的厂长,还有公社的人都给秋生哥面子。” …… “都过来,分钱。”叶秋生喊道。 豹子皮和灵芝一共卖了216.8元。 “每人11元,都拿好。” 原则上,叶秋生要分走一半。但为了好分配,他吃点小亏,只拿106.8元,剩110元,刚好一人11元。 叶根生他们拿到钱,满脸笑容,数了又数。 “还数个屁呀!就两张钱。”阿华忍不住笑骂,真没出息。 確实,一张10元,一张1元的,总共就两张,还能有错?多数即便,会变多不成? “我没拿过这么多钱。”叶根生傻笑道。 他也不怕別人笑话。 他家的情况,全村有目共睹的,穷得叮噹响,存款都不知道有没有超过100元。 而他家里的钱,他老娘藏得老鼠都找不到,叶根生从小到大,就没碰过10元大钞,接触到最大面额的钱是1元。 “那是得多捂一会儿,回家又要上交了。” 这话就有点戳心窝子了,在农村,几乎没有人能逃得掉上交零花钱定律。 除了叶秋生、阿华,以及叶盼娣,其他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好像没那么开心了。 哪怕是叶冬生,回去也得上交一部分,自己能留一半左右。 本来叶盼娣也是要上交的,但有叶秋生帮忙说话,她每个月只需上交10块钱的伙食费,其他的都可以自己存著。 而叶根生最惨,能给他留一块钱零花,他都得偷笑。 “行了,你们先拿回家吧!”叶秋生跟他们说道。 果不其然,叶海生他们刚回去,兜里的钱就被自家老妈给拿走,只留下1块钱打发他们。 其实,那一块钱她们都有些肉疼,感觉给多了。 但给个几毛零花,她们也怕打击自家小子的积极性,甚至要造反。 像叶旺生就吵起来,据理力爭,最后多爭取了一块钱,自留2元。 当然,也有心甘情愿的。比如叶石生,自愿一毛不留。还是他母亲通情达理,表示男人的口袋怎么可以一分钱没有呢! 以后跟朋友出去,总不能每次都让朋友掏钱吧?那以后谁还跟她儿子玩? 叶秋生让神签又把刚得到的玉符给吸收掉,空间再次变大,以及一张空白的契约。 第七十九章 畜生不如? 又一张动物契约吗? 叶秋生心里琢磨,这次绑定什么动物比较好。 没一会,他的思路被人打断。 “三哥,你让小那带5斤玉米出去做什么?”叶盼娣问道。 这事,不仅他们家知道,来盖房子的人也目睹了,不是什么秘密。 见全家人都对这事感兴趣的样子,叶秋生只好告诉他们,以后小那被公社聘用了,每次村里挖到黑松露,將由小那“空运”到公社去。 公社每个月支付小那10元钱,以及10斤大米。 老爷子等人听完,面面相覷,尤其是叶大忠,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一个月都挣不到那么多。 也就是说,他畜生不如? 这就有点扎心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算过了,小那飞到公社,才十分钟左右。如果骑自行车,要一个钟头上下,走路就更久,能大大节省时间。”叶秋生说道。 “太好了。” 张氏很高兴,心里庆幸,还好当初她没有阻止儿子买这只鹰。 “小那挣得比咱爸还多。”叶盼娣说了句实诚话。 但实诚话也最伤人心。 叶大忠:“……” 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是你也不能当著大家面说这种话呀!叶大忠怀疑,自己这小棉袄是黑心的。 “是比你爸有用多了。”老太太直言不讳。 叶大忠待不下去了,起身出门,到隔壁盖房的工地去帮忙。 下午,叶秋生在村里游荡了一圈,主要是想契约个自己需要的动物,可惜没找到合適的。 自从被族长、族老当未来话事人培养,叶秋生就想著怎么利用这个身份,做点事情。知道歷史走向的人,清楚后面的形势也很不乐观。 大灾害要持续到1961年。 实际上,即便大灾害过了,后面好些年,农村依旧不好过。 他得做好长期的规划和打算。 不远处,有孩子在捉田鼠,虽然是田鼠,但太靠近村民的屋子,都不知道有没有爬过旱厕的,叶秋生不敢吃。 他不敢吃,有的是人吃。 这年代,田鼠还真是重要的蛋白质来源。 蛋白质? 忽然,一个念头出现在叶秋生脑海。 叶秋生转身朝族长的家走去。 族长的屋子,是村里少数的青砖建筑,典型的客家土楼。屋子挺大,有两层,五代同堂,好几十人住一起。 叶秋生进门后,中间是一个露天的天井,阳光可以从天井的位置洒下来。 天井是指宅院中房与房之间或房与围墙之间所围成的露天空地。即四面有房屋、三面有房屋另一面有围墙或两面有房屋另两面有围墙时中间的空地。 这其实和四合院中间的院子差不多,只是天井比院子要小一些而已。 天井的存在完善了建筑中的通风、採光、安防的功能,並且在建筑中显天露地,起到天地合一的作用,使天、地、建筑在空间中融为一体,也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 屋里的狗狂吠起来。 但当这家人看到来人是谁时,顿时一脚踹走那条黄狗。 “秋生来了?快进来喝茶。” “江伯,我找伯公太。”叶秋生说道。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秋生呀?进来吧!” 叶秋生来到客堂,就看到族长一手拄著拐杖,站起来。 “来,坐这里,吃点瓜子。” 茶几上,放著半盘子的南瓜子,已经炒过,很香。 “你小子,平时可很少来看你伯公太呀!”屋里的中年人笑骂道。 至於原因嘛!大家都心照不宣。 以前,叶秋生是村里的村溜子,不务正业,还四处搞事情,最怕就是碰到族长这种比较严肃的老长辈。 躲都来不及,哪还敢主动找上门? 叶秋生訕訕一笑:“以前那些破事,哪敢来麻烦伯公太他老人家?” 族长没让家人继续调侃叶秋生,问道:“秋生呀!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吗?” 叶秋生是他选中的未来族长,他有什么难题,自己肯定得帮忙解决。 “伯公太,我想要河背靠山的那一行地,盖一列棚子起来。”叶秋生也不绕弯子了。 “哦?你有什么想法?” 地不是问题,那是旱地。 “我在外面认识个人,他教我种蘑菇,我想试一试。要是成功,以后不管是我们族里自己吃,还是拿出去卖,也是个不错的进项。”叶秋生说道。 他想到了草菇,一种生长周期极短,而且富含蛋白质的菌类。 草菇是一种著名的食用菌,草菇肉质肥嫩脆滑,味道鲜美,口感极好,同时具有较高的营养价值。 而且,它是世界上公认的“十分好的蛋白质来源”,並有“素中之荤”的美名。 这不就是他们急需的作物吗? 草菇种植也没太大技术难度,很適合他们现在种植。 族长听完叶秋生的请求,没有立刻答覆,而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旁边的江伯也安静下来,客堂里只有那条黄狗在外面挠门的声音。 “种蘑菇?”族长放下茶碗,“你从哪儿认识的人,靠谱吗?” 这倒是很新奇,蘑菇他们不陌生,但没有人种那玩意,毕竟不能当饭吃。 想吃蘑菇,根本不用特意去种,到山里逛一圈就能采几斤回来。 叶秋生早就想好了说辞:“之前在城里碰上一位农技站退休的老师傅,聊得投缘。 他说草菇这东西,用稻草、麦秸铺上,保持湿润,七八天就能出一茬,蛋白质比黄豆还高。咱们村里不缺稻草,河背那块地靠山阴凉,正好合適。” 族长微微点头,但还是追问:“你试过没有?” “没试过,但我把法子都记下来了。我想先盖一排棚子,小范围试一试。成了最好;不成,也不过赔进去几担稻草和工钱。”叶秋生態度诚恳,少有的正经模样。 族长沉默了片刻,忽然笑骂了一句:“你这猴崽子,以前偷鸡摸狗的时候可没这么上心。” 隨后,他转头对自己孙子说:“明天喊几个人,帮他把河背那块地平一平,搭棚子的竹木先从公家出。” 第八十章 油炸蚱蜢 有族里的资源,办事就是神速,只要是族里有的,都能给叶秋生提供。场地、材料,以及人手。 “种蘑菇?那东西也能种的吗?怎么种?都没有种子。”有人质疑,感觉这主意不靠谱。 在很多人眼中,蘑菇都是天生地长的。 “秋生说的,应该不会假。” “那不好说。” “就算能种,蘑菇也不能当饭吃呀!” …… 哪怕有族人不理解,但所有其他声音都被族长给强行压下去。 用族长的话来说,你们认知少、见识少,那就不要说话,多看、多做事。 就比如黑松露,以前谁又认识?哪怕无意间发现,也是有眼不识宝。还是叶秋生见识广,知道那是宝贝,才有他们村跟著发財的机会。 压根不需要叶秋生动手,只要动动口,讲清楚怎么做就行。 这便是背靠宗族的好处。 只要你有本事,宗族甚至会举族抬举你,儘可能成为你起家的助力,等你壮大后,再回馈宗族。 接下来,叶秋生需要培育菌种。 这个事,其他人代替不了,没有人会。 而实际上,菌种培育也没想像中那么难,可以利用草菇本体进行培育,找一些表现比较好的草菇做母本。 挑取菌盖与菌柄交界处的组织块接种,然后製作培养基,培养基可以用土豆製作。 只需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培育出无数的菌丝,也就是菌种。 蘑菇其实是有种子的,只是肉眼看不出来,大家错以为蘑菇没种子,野外的蘑菇都是很隨机的。 当然,他的条件有限,肯定没有后世做得那么专业就是了。 “秋生叔,我们捉到三只田鼠,给你一只吧!”叶秋生回家时,又碰到了之前那群捉田鼠的小傢伙们。 叶秋生连连摆手:“不用,你们自己留著。” 想吃也是去山里捉白肚鼠,而不是这些靠近居民点的田鼠。或许它们也不脏,但谁知道呢?心里多少有点膈应。 “那蚱蜢呢?” 说著,那群小傢伙打开篮子,里面是半篮子的蚱蜢。 嚯!这么多? 这玩意的吃法就是烤、油炸,又或者研磨成分。 还別说,蚱蜢的营养价值不低,按有些人的说法,蛋白质是牛肉的好几倍,牛肉已经成为蛋白质含量的衡量单位。 “嗯!这给我,你们跟我回去,我给你们糖吃。”叶秋生跟他们说道。 对小孩子来说,糖的诱*惑力肯定是要比蚱蜢强很多的。 “真的?”小孩哥们惊喜万分。 “我还骗过你们不成?” “没骗过。” “那不就得嘞!” 他们赶紧把那半篮子的蚱蜢交给他们秋生叔,然后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一起去秋生叔的家里。 叶秋生拎了拎,感觉这些蚱蜢有两斤左右。 放在他穿越前,蚱蜢这东西还不便宜,要二三十元一斤。 都说秋后的蚱蜢蹦躂不了几天,但它肥,油炸好吃,又香又脆。 蚱蜢体內含有丰富的蛋白质、胺基酸、维生素和脂肪酸、微量元素等,可以作为营养性功能食品、高蛋白饲料添加剂及特种食品加工原料。 很多人不知道,我国食用蚱蜢有著十分悠久的歷史,秋后从田间採收的蚱蜢,经过油炸、加工成各种食品或罐头等方式处理后即可食用。 此外,蚱蜢產卵量特別大,还可以以此为原料加工製作蚱蜢卵酱,这恐怕很多人想都不敢想吧? 回到家,叶秋生马上实现诺言,给在场的每个孩子分两颗糖果,把孩子们美得不行。 好多孩子剥开糖纸,先把糖纸舔乾净。 对这个时代的孩子来说,舔糖纸是常规操作。而且,糖纸不会扔掉,而是收藏起来,作为自己的资產之一。 当然,还有人舔几口又给包回去。 谁会奢侈到一下子吃完一颗糖呀? 把糖嚼碎了吃,就更不可能,他们恨不得一颗糖吃一整天。 “行了,回去吧!”叶秋生跟他们说道。 有孩子的妈妈已经扯著嗓子喊回去吃饭。在农村,喊人都是这样的,所以农村人的嗓子也特別大,特別粗。 村头一喊,村尾都能隱约听见。 “秋生,怎么想吃蚱蜢了?”老太太笑问道。 叶秋生:“没,我拿回来用油一炸,给爷爷下酒。” 一听是给那老头吃的,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那不用油炸,放锅里炒几下就行了。” 老头吃的,哪有这么讲究? 放一勺油下去给炒几下,就算是给他脸了。 “还是油炸好吃,我也要吃一点。”叶秋生马上意识到问题。 在奶奶心里,老头不配吃那么好,不配用那么多油,但孙子就不一样。再说,那些油还是她乖孙弄回来的呢! 浪费点怎么了? 得!见叶秋生这么说,老太太才没异议。 茶籽油炸东西是最好的了。 叶秋生先处理一下蚱蜢:將蚱蜢放入淡盐水中浸泡,让其吐出体內的杂质,然后摘去翅膀和硬足。 接著,锅中加足量清水,大火烧开后將洗净的蚱蜢倒入锅內快速焯烫,待水再次沸腾即刻捞出沥乾备用。 最后就是放油,油温达到八十度左右,就把焯过水的蚱蜢放进油里炸,炸至金黄酥脆捞出。 往上面撒点盐,然后顛几下。 那香味,方圆十几二十米都能闻到。 叶盼娣已经凑过来,用手捉了好几个吃。 “好吃,好吃!” 母亲张氏翻了个白眼:“放那么多油去炸,怎么能不好吃?” 不一会,老爷子闻著味就回来了。叶大忠也跟在后面,鼻子抽了抽,脚步情不自禁地加快。 “炸什么?这么香!”老爷子一进门就问。 老太太没好气地说道:“你孙子给你炸了蚱蜢,说给你当下酒菜。” 老爷子一听,乐得见牙不见眼,还是他乖孙子孝顺,又给他买酒,又给他弄下酒菜,灾年也能享福。 村里都不知道多少老头羡慕他。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儿子,怎么看都不顺眼了。 这倒霉玩意,想享你的福,这辈子估计是没太大可能了。 第八十一章 拖拉机进村 “嗯!比猪油渣还要好吃。” 叶大忠也尝了几个,但后续还想拿,就被老爷子给瞪了回去。 是给你的吗?你就吃! 叶大忠訕訕一笑,把手缩回去,感觉这家庭地位是越来越低了。 这想法要是让叶秋生感知,一定笑话:你那家庭地位,还有下降空间吗?现在连四姐、五妹的地位都比你高。 四姐以后要去茶厂上班,工资比他们老子的收入高多了。 而五妹跟著他混,平时挣得也不少,起码比他们老子高。前两天,叶大忠还私底下跟自己女儿借钱买烟呢! 母亲张氏,现在掌控家里的一部分財政权。而两老和叶秋生就更不必多说。 晚上,老爷子一边喝著小酒,一边吃著下酒菜,心中感慨不已。 谁能想到,在这种年景,他们家不仅能吃饱,还吃得这么好,几乎是顿顿有肉,甚至可以喝酒。 村外的世界,那是饿死人的世界呀! 也就他们村稍微好点,虽然很多人也吃不饱,断粮的家庭多,但至少还能活下去。 一定程度上,归功於他的孙子。 想到这,老爷子心里就有些得意。 第二天,就有人把他培育菌种所需要的材料送过来,包括在野外找到的草菇,都是挑肥大的采。 吃过粥,叶秋生开始培育草菇菌种。 河背那边的草菇“种植基地”,有专人帮他弄,不需要他操心。 旁边的工地,地基一天就挖好了,今天开始砌石头。 “秋生哥,今天也不进山呀?”叶金生来问。 “进,中午吃了饭再去,你跟其他人说一声。”叶秋生跟他说道。 看到今天神签更新的信息,叶秋生已经百分百可以肯定,山里有些东西是神签自己弄出来的。 因为今天要去的地方,他前段时间才去过,根本没有蕉芋。 蕉芋很容易被发现,如果那地方原本就有的,根本就轮不到他去挖,还没成熟可能就被人挖走了。 它和芋头、土豆、红薯等差不多,块茎富含淀粉,可以煮熟了吃,也可以磨成浆、沉淀、晾成蕉芋粉,甚至加工成粉条。 “好,我去跟他们说。”叶金生去通知其他人。 整整一个上午,叶秋生都在培育他的菌种,搞定之后,转移到黑暗处,接下来就是静等一个星期左右。 行不行,就看运气了。 到了中午,一辆拖拉机从外面进来,后面拉著水泥和生石灰。 拖拉机的声音实在太大,还没进村呢,就全村都知道了,好多小孩子跑出去,然后跟著拖拉机跑回来。 拖拉机是稀罕物,整个平塘公社都没有多少辆。也就那些生產大队可能会配一辆,其他生產队就別想了。 这还是拖拉机头一回进村呢! 有人甚至在拖拉机的后面猛吸了几口尾气,觉得那是香的。 那不是错觉,柴油燃烧產生的气体,含有一些能够產生令人愉悦香味的成分,如芳香烃、醛和醚类化合物,闻著確实是香的。 叶秋生迎上去,知道那是公社给他送来的水泥和石灰。 不过,这次拉过来的是生石灰,想要用作粘合剂、或者刷墙,还得弄成熟石灰才行。 倒也简单,只要把它放入水中,生石灰就会剧烈反应,释放大量的热能,然后沉淀物就是我们要的石膏,刷墙用的那种。 一定要注意,是把生石灰放入水中,而不是在生石灰上加水,以免发生烧伤、烫伤等情况。 这其实就跟我们炒菜时不要在热油加水是一个道理。 “同志,辛苦了,抽根烟。”叶秋生走过去,跟拖拉机司机说道。 司机打量两眼叶秋生,问道:“你就是叶秋生同志?” “没错!” 確认是对的人之后,司机脸上多了几分热络,欢快地把烟收下,又问道:“这水泥、石灰卸哪里?” 叶秋生用手一指:“麻烦帮我拉到那边的空地去。” 举手之劳,司机重新坐上去,把拖拉机往前面的空地开,到叶秋生指定的位置,把车斗上的水泥、石灰卸下来。 叶秋生回家拿了两只山鸡,是今天小那从山里捕捉回来的。 “叔,帮我拉两趟石头唄!不远,从那边装车,拉到这里来。”叶秋生把两只山鸡放拖拉机的驾驶位上。 司机一看,乐了。 还能赚外快? 现在肉食不好找呀!只是帮忙拉两车石头,就得到两只山鸡,这种事他肯定是乐意的。反正拖拉机是公家的,油费也不用他掏。 “没问题!” 叶秋生转头喊叶大奎:“大奎叔,你带人跟著去,这样省时间、省力气。” 叶大奎马上招呼几个人过去帮忙。 往车上装石头就可以了,的確要比自己用人力搬过来要轻鬆很多。 拖拉机轰隆隆地响著,喷出一股股青灰色的烟,往山脚堆放石头的方向开去。叶大奎带人爬上车斗上,蹲下来,双手抓住车斗的栏杆。 他们好多人是第一次坐拖拉机呢! 哪怕是成年人,也难免有些兴奋、激动。 仅仅花费一个钟头左右,就把那一大堆石头全部拉过来。这效率真不是人力能比的,让叶大奎他们感嘆不已。 叶秋生带著叶金生、阿华等一行人进山,个个都拿著工具,唯独叶秋生是空著手的,但没有人有意见。 路上,叶秋生发现了一株牛大力。 牛大力又叫猪脚笠、山莲藕、金钟根、倒吊金钟、大力薯,牛大力为豆科崖豆藤属植物美丽崖豆藤,以根入药。 “要挖就赶紧的。”叶秋生跟叶海生他们说道。 既然看见了,叶海生他们是肯定不会放过,抡起出头就干。 “秋生哥,昨天也有人进山找灵芝。”叶旺生告诉叶秋生。 “找就找唄!大山又不是我们几个人的,里面的好东西,谁都可以去采。”叶秋生说道。 他没有霸道到不允许其他人赶山。 “便宜他们了。” “便宜什么?他们根本没找到好不?还不小心把脚给崴到了。”叶天生嘿嘿直笑,颇有种幸灾乐祸的语气。 聊了一会,叶海生已经把牛大力挖起来,有十几斤重。 第八十二章 芒草丛的麻雀 “秋生哥,方向不对吧?” 忽然,叶金生问道,他发现,他们走的方向和鹰飞的方向不一致。 “今天就不跟小那走了,我以前在芒山看到蕉芋,今天去看看还在不在。”叶秋生跟他们说道。 “芒山?蕉芋?” 眾人都是一脸茫然,显然都不知道芒山还有蕉芋。 芒山距离村子不是太远,虽然去的村民少,但还是有的。要是有蕉芋,那轮得到他们呀? “没印象!”阿华也摇头道。 不过,他们是以秋生哥为主的,既然秋生哥都这么说,他们干就完了,不问那么多。 哪怕这次找不到蕉芋,甚至一无所获,也不会埋怨什么。哪有人每次进山都有收穫的?岂不是山神眷顾? 一两次的失算也是情有可原。 不久后,他们便来到了芒山。 芒山之所以叫芒山,是因为这座山很多芒草,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芒草跟芦苇一样。 以前放牛,就喜欢把牛赶到这里来,留它们在山上吃就行,早上赶过来,傍晚再接回去,最省心了。 芒草的根,其实也可以吃,挖出来生啃,微甜。 就是芒叶太烦人了,你一不小心,就会被它划一道伤口出来,防不胜防。在农村,几乎没有人能逃掉芒叶的摧残。 “太久没人来了吧?这芒草这么密,怎么上去?” 望著那成片、成片的芒草丛,有人已经头皮发麻了。 “我前面开路吧!”叶海生站出来。 叶秋生:“轮流来,海生你先上。” 叶海生不再废话,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用锄头把芒草往两边压下去,中间空出一条道来。 芒草丛,时不时传来些小动静,大家知道,那是谷咪仔搞出来的,受惊飞走,或者在草丛钻来钻去。 谷咪仔是他们当地人的叫法,真正学名就是大家口中的麻雀。 那玩意在芒山是真不少呀! 前两年,除四*害的时候,麻雀可是人人叫打。那时候,他们响水村一天就打了好几百只。 从去年开始,村里的麻雀几乎看不到,没想到都转移到芒山来了。 麻雀这玩意,少的时候还行,可一旦泛滥,那对农民非常不友善。反正村民对麻雀是没有好感的,总是偷吃穀子。 少数还好,吃不了太多,就当是回馈天地自然了。 但铺天盖地的麻雀,可能很多人没见过吧?它们跟蝗虫没有区別,所过之处,几乎也是颗粒无收的。 “好多谷咪仔,捉一点回去吧!” “不好捉吧!” “这里有一窝,还是蛋。” 叶冬生在芒草丛发现了一个鸟窝,丝毫不犹豫地扯下来,看到鸟窝里有6个鸟蛋。 鸟蛋很小,比手尾指大那么一丁点。即便是6个蛋,都不够塞牙缝的。 当然,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对於当前的老百姓来说,这样的鸟蛋也是难得的营养品,只要碰到,就不可能放过。 “你们慢慢找吧!小心蛇。”叶秋生跟叶旺生他们说道。 他们的脚步慢下来,开始去追逐那些藏在芒草丛的麻雀。只要它们不飞,藏在芒草里的麻雀还是挺容易应付的,整个人扑上去就行。 只不过,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被芒草割到。 然而,叶旺生他们並不在乎。 只要有肉吃,这么点皮外伤算什么。芒草割到皮肤,不怎么痛,但会痒。 麻雀拔了毛,將內臟去掉,放到火烧一烤,或者放到油里一炸,那味道也让人难忘。 又过了二十分钟,叶秋生看到了今天的目標——蕉芋,一大片落在背阴的斜面上。 “不是吧?这么多,居然没人发现。太好了,便宜我们。”叶天生的速度加快,现在是他在前面开路。 叶海生回头望了眼,看到叶旺生他们还在下面很远的地方捉谷咪仔。 “秋生哥,喊一下他们?” 叶秋生点头:“嗯!喊他们上来挖蕉芋。” 叶海生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扯著嗓子往下方大喊:“喂!別捉谷咪仔了,秋生哥让你们赶紧上来,好多蕉芋。” 他们带来的麻袋,都不知道够不够装。 想想都激动。 每人扛一麻袋的蕉芋回去,那场面绝对震撼,估计能把村里人都惊呆。谁能想到,芒山会有那么多蕉芋? 真是奇怪,以往真的没注意到。 按理说,那么大一片,不可能视而不见的。 村里人路上碰到一块牛粪都要捡回家的人,会把那么大片的蕉芋放弃?完全没道理。 可事实就摆在他们面前。 那就是一片未被发现的蕉芋。 叶秋生他们来到蕉芋所在的位置,蕉芋的杆子比人还要高,叶子很大片,叶片长圆形,长表面绿色,边缘或背面紫色。 它有点类似芭蕉。 “我来砍苗,你们挖,让根生他们敲泥、装袋。”叶秋生安排道。 他挥动手中的长刀,每一刀都能砍倒三四根蕉芋苗。 阿华还是先往自己的手心吐了点唾沫,搓了搓,开始挖蕉芋。 还別说,这些蕉芋都不小,一棵就有好几斤,看上像姜,也是一排一排地生长的。 “看样子,长了还挺久的。秋生哥,你看,这一块很老。”阿华將一块蕉芋弄乾净泥土,捧起来给叶秋生看。 就这一排,得有两斤左右。 “嗯!挖快点,儘量这个下午就搞定它。” 不一会,叶旺生他们赶上来。 此时,他们捉到谷咪仔37只。虽然肉少,但一人三四只,还是能填一填肚子的。 “这么多蕉芋?” 后面来的叶旺生等人看到蕉芋时,全都惊喜万分。有这些蕉芋,他们家至少半个月都不用担心粮食问题。 “搞快点,不用弄那么乾净,回去再弄也不迟。”叶秋生跟大家说道。 各自的妈都不是吃素的,最擅长干这种事了。所以,他们只要挖起来,弄回去,其余的工作都不用他们操心,自会有人干。 听到叶秋生的话,眾人的动作加快了不少。 叶海生、叶天生和阿华的力气都比较大,所以他们三个人挖,其他人稍微把泥土敲掉一些,然后装进麻袋里。 第八十三章 跟对人很重要 忽然,阿华猛地往前冲。 “怎么了,我的妈……” 叶海生定眼一看,也嚇一跳,隨即大喜,连忙跟著衝出去。 只见,那是一条手臂那么粗,两米多长的大蟒蛇。这么大的蟒蛇,不得有三十斤往上? 蟒蛇无毒,肉多,皮还值钱。不过,这玩意的力气很大,能把人活生生勒死,所以如果是一个人,那最好別去惹。 很可能不是你放过它,而是它放过了你。 接著,又有两个人跟过去帮忙,五个人总算把那条大蟒蛇给制服。 叶冬生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那小子胆小得很,看到蛇都两腿发软,跑都没力气跑,更別说去捉蛇。 “拿个袋过来。”叶秋生喊道。 他从附近砍了一根藤,用来绑住袋口才行。 他们合力把蟒蛇塞进一口麻袋,直接装了大半袋,再用藤条牢牢把袋口给绑住,免得蟒蛇挣脱逃跑。 直到太阳快下山,天边出现火烧云,叶秋生等人才把这里的蕉芋全部挖出来。 他们带来的麻袋,基本上装满。 一共8袋,每一袋都有八十到九十斤之间。 也就是说,他们今天挖到超六百斤的蕉芋。他们10个人分三百斤,一人三十斤左右。不少了,蕉芋就外面一层皮不能吃。 “我们走。” 叶秋生背那半袋的蟒蛇,其他人很自觉地扛蕉芋,叶盼娣扛三把锄头,分工明確。 回到村,不出所料,震撼了不少村民,惊动族老等人。 队长叶大明也凑过来,跟叶秋生商量:“秋生,这些蕉芋卖给生產队吧!” 他也是没招了,现在钱买不到什么粮食。他前两天派人出去黑市买粮,贵不说,还买不到多少,就那么三十来斤。 一个家庭省著吃,或许还能吃上一个月左右。但整个村吃,这压根就是杯水车薪。如今,看到叶秋生这群小子挖回来几百斤的蕉芋,他马上动心。 “你放心!就按黑市的价格来。”他补充一句。 叶秋生没说话,而是看向阿华等人:“你们觉得呢?” “我无所谓!”阿华笑道。 他確实无所谓,反正家里的粮食够吃一两个月以上。坦白说,他家可能是全村食物最充足的家庭了。 他最早跟叶秋生混,家里吃饭的人又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都可以。”叶旺生说道。 他老子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叶石生和叶冬生、叶盼娣都说:“秋生哥(三哥),我听你的。” 其他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他们家是需要这些蕉芋的,但既然队长都开了口,总得给点面子吧? 再说,人家还按照黑市的价格掏钱,又不是白要。 “行,那就给生產队吧!”叶秋生拍板道。 队长立即让人把称给拿过来。 8袋,一共672斤。 “这半袋不是?”有人伸手过去。 阿华立即用手挡:“这不是蕉芋,是一条蟒蛇,你別动。” 那人一听,再一看,发现袋里还真有东西在蠕动,嚇得连连后退。 有人却很感兴趣地凑过来:“真的假的?这么大的蟒蛇?” “还能骗你们?我们五个人才摁住它。” “队长,顺便称一下,看这条蛇有几斤。” 称过之后,加上麻袋一共38斤,围观的人都惊嘆不已。芒山不仅有这么多蕉芋,还藏著一条那么大的蟒蛇。 早知道,他们也组队去了。 叶秋生跟队长说:“蕉芋就卖600斤吧!剩下的72斤,让海生他们分一分。” 他是老大,肯定得为“小弟”们著想,不能让他们家里饿肚子。 “也行!黑市的红薯现在2块6毛一斤,我们就按红薯价给钱。”队长告诉叶秋生。 就很离谱,肉的市场价都没那么贵。当然,按市价买粮食和肉,你別想买得到就是了。 “一共1560元,等会我把钱送过去。” “好!” 叶海生等人听到一千多元,又惊又喜。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无法想像的巨款。 哪怕秋生哥分走一半,也还剩780元,每个人能分到78元。 这距离秋生哥定下的目標不远了呀! 一辆自行车两百左右,加上前面赚到的11元,差不多能买到半辆自行车。照这个趋势发展,根本不需要到过年,他们就能挣到买自行车的钱。 梦想就这么触手可得? 看来,跟对人真的很重要。 没看到围观的其他年轻人都很羡慕,甚至眼红了吗? “你们每人带三斤回去吧!等蟒蛇宰了,一人拿一斤。” 宰蛇没那么容易,你还要保证那张蛇皮的完整性。这事叶秋生一个人忙不过来,肯定得大家动手。 “秋生哥,你家盖房子,这蕉芋先紧著你家吧!我们就先不分了。”叶金生他们懂事道。 实际上,他们家也还不至於断粮,毕竟这两天才挖了葛根回去。 “我家也还够吃。要不这样吧!你们一人拿一斤,剩下的充入族库,用来接济最有需要的族人。”叶秋生提议。 “好!” 想到一会能分78元巨款,他们都答应得很痛快。 族长拍了拍叶秋生的手背,此刻无需多言。毋庸置疑,宗族也会用行动支持叶秋生。他吩咐人把剩下的62斤蕉芋背到祠堂去。 祠堂侧边有个房间,专门放这些族粮,也算是个小粮仓了。 叶海生等人的家长也跟著高兴。 78元呀! 他们在生產队干一年都不一定能挣到这么多,简直跟做梦似的。 接下来就是杀那条蟒蛇。 叶秋生发现,自己每天的行为放在后世都很刑,按照后世的量刑標准,他估计都出不去了,恐怕得牢底坐穿。 但在这年代,碰到大熊猫都得弄回家吃肉。憨態可爱在飢饿面前,一文不值。 把蛇皮扒了,蛇肚子挖空,也还有將近三十斤的蛇肉。 其他人不贪,就要了一斤。 叶海生等人分到钱,又在那儿一直数。这辈子,就没这么富裕过,说是他们人生第一桶金也不为过。 然而,兴奋过后,却是鬱闷。 因为这钱一拿回家,就得上交,落在手里恐怕只有几块钱而已。 显然,他们猜对了。 第八十四章 椒盐蛇块 不出所料,叶海生他们回去之后,那78元当场被各自的爸妈收走,通情达理一点的,给他们留个零头,也就是8块钱,扣点的家长只给两三元。 像叶旺生,就爭取到了8元。儘管占比也不大,但8元在农村不少了。 只要一点点攒,他相信,年底也能攒个几十块钱。 最幸福的还是叶盼娣,躲在房间里数钱呢! 至此,她的个人存款正式超过百元。在响水村的同龄人中,她恐怕是最富的。甚至好多家庭的存款都没她多,是名副其实的小富婆。 晚上,叶秋生用蛇做了两个菜,毕竟他分到的蛇肉最多,有十斤出头呢! 一半用来煲汤,另一半打算搞个椒盐蛇肉。 前世在广东吃过椒盐蛇肉,至今有点回味。就是要炒椒盐,稍微麻烦点而已。 秋冬吃蛇,居然很补,因为蛇冬眠前要贮足够的脂肪过冬,正所谓秋风起矣,三蛇肥矣,嗜蛇者,食指动矣! 而“三蛇”,指的是眼镜蛇、金环蛇和眼镜王蛇,都是剧毒的毒蛇。 一个广东的朋友跟他说过,三蛇分別对应人体中的心肺、脾胃和肾臟,也不知道真假,但有些人喝了蛇汤,確实血脉通畅,整个冬天手脚都热乎乎。 叶秋生觉得吃羊也很补,冬天吃了浑身暖洋洋的。 “这弄的是什么?” 张氏没见过椒盐的製作方式,以前也没接触过椒盐,现在看儿子做,有些好奇,不知道儿子又从哪里学来的“偏方”。 “一种叫椒盐的调料,妈,你就去等著吃吧!”叶秋生说道。 知道家里怕他费油,每次他进厨房做菜,总会时不时进来瞄一眼,顺便劝两句。 现在反而是老太太已经释然了,任由孙子折腾,反正这些家当大部分都是孙子弄回来的,折腾完能让他吸取个教训也好。 很快,椒盐的香味就出来了。 蛇肉块先下油炸两遍,第一遍要炸久一点,第二遍復炸要快,三四十秒就得捞出来,然后就是撒上椒盐,顛匀。 “三哥,我帮你尝尝味。” 叶盼娣伸手过来,抓了一块放嘴里。 “小心……烫” 好吧!叶秋生都还没说完,她已经放嘴里,汤得她赶紧吐手上,不停地吹。 “三哥,以后还是你做菜吧!咱妈做的不好吃。”叶盼娣提议,稍微吹凉之后,她吃了,真好吃。 回想一下,好像每次三哥做菜都是要比家里其他人做的好吃。 “那你下次別吃,我求你了?”从外面进来的张氏瞪眼睛。 叶盼娣訕訕一笑,不敢作声了。 “端出去吧!”叶秋生解围。 五妹赶紧把那半盆的椒盐蛇块捧出去。 母亲张氏把汤里的蛇肉也捞出来,一大盘,也端出去,接著就是炒个青菜。 四姐叶来娣用碗装汤。 大厅的饭桌旁,除了两老,叶大忠,还有两个小傢伙,正是大哥叶春生的儿子和女儿,是老太太特意留他们吃饭的。 叶秋生的大嫂来撵过人,但反被老太太给撵了回去。 两个小傢伙有太爷、太奶撑腰,也不怕他们老妈。 “来,吃饭了。” 老爷子先动筷子,边上还有一小杯酒。 小傢伙还挺会来事,首先给太爷、太奶夹菜,把两老乐开怀。 吃饭时,张氏又提到叶秋生娶媳妇的事,说村里七嫂想要介绍个姑娘给秋生,还把那姑娘吹得天花乱坠。 “不会就是来投靠她的远房表妹的女儿吧?”叶大忠开口道。 七嫂那远房表妹女儿的事,在村里也不是什么秘密,是最近两天才来的,样貌方面確实还不错,也比较大胆。 不大胆也不会偷偷一个人来投靠姨妈了。 而且,来到响水村后,也会和人打招呼。听说,村里有好几个未婚男人看上。 张氏摇头:“不是,小巧都有人看上了,大志家在谈,估计是成了。七嫂给秋生介绍的,和小巧一个村……” 她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一遍。 那姑娘家里也是穷,主要是父亲没了,顶樑柱倒了,靠母亲养家。上面有个姐姐,下面还有个妹妹。 是的,和她一样,都没有男丁。 “我三哥要找媳妇也是找公社那边,或者城里的吧?”叶盼娣开口道。 她觉得,自己三哥迟早要出去的,找个农村的姑娘干什么? “你三哥都不出去工作,找什么公社和城里的?”叶大忠没好气道。 他也想让这臭小子出去工作,但这傢伙就是茅房的石头,又硬又臭。如今,更是让族长看中,要培养为以后得族长,就更不能走了。 “秋生,你怎么想?”老爷子询问孙子的意见。 他向来尊重孙子的想法。 “认识一下也无妨。”叶秋生表態。 他不在意对方哪里人,什么家境,什么学歷,只要顏值高,脾气好就行,他又没打算吃软饭。 “那我就回七嫂了。”张氏高兴道。 吃饱,两个小傢伙又玩了一会小狗,叶秋生就送他们回去。 大嫂又不停地感谢,亲爹叶大义和他聊了一会他们这两三天在葫芦坳种开地种木薯的进度。 这件事,仅限於他们村的人知道,是不能往外传的。 其实,按照叶秋生的想法,是隨便种下去,也別开什么地了,免得以后被发现,让人捉住把柄。 我不开地,那么就是野生的。 “那地方有老鼠,我看不太行。”叶大义说道。 他们也是今天才发现。 这么偏的地方,以后种下木薯,老鼠吃都不知道。 “捉咯!怕什么?” 那都是白肚鼠,可以吃,不就是一盘菜吗?有更好,正好一锅端。这年头,还担心老鼠?不应该是老鼠担心被人类发现吗? “我以后让小那去巡一巡。”叶秋生补充。 叶大义一听,无话可说了。 现在村里谁不知道那只鹰的厉害?捉蛇、老鼠、野兔等,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捉老鼠,人家完全不费力气,属於专业对口了。 “那就行。” 叶夏生说了下他那房子的进度,快则这周內,慢则下一周。 他那房子本身不是很大,就一厅三室一厨房的格局。 第八十五章 派鹰取药 “水泥、石灰要不要?”叶秋生问他。 二嫂有点意动,要是屋里的地面铺一层水泥,里面的墙在涂一层石灰,那就太好了。 只不过,那样搞,得用不少水泥和石灰吧? 又担心三弟他自己不够用怎么办?要知道,那些水泥和石灰,是三弟跟公社张主任討要的。 “不用啦!”叶夏生摆手道。 能有新屋子住,他很满意了。 “明天你让人过去搬十袋水泥,石灰还要等,没那么快弄好。放心用吧!我要是不够,会跟张主任要。 水泥、石灰这东西,公社不缺。”叶秋生说道。 他看出二嫂的心思,也不点破。 “真不缺?”亲爹叶大义问道。 叶秋生点头:“张主任跟我说了,不够就跟他打招呼。” “行!既然这样,老二,你明天过去搬十袋过去,到时把屋內的地面铺一层。”叶大义拍板道。 有水泥地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这么一来,以后下雨天不至於把屋子弄得那么泥泞。 十袋水泥够用的了,不用铺很厚,薄薄一层就行。这年头,你还想弄很厚的水泥地?太奢侈了。 “好!三弟,谢啦!”叶夏生点头。 二嫂也不停地感谢。 聊了一会,叶秋生回去了。 睡到半夜时,忽然有人在外面拍门,还一边喊,声音急促。 这让叶秋生一家都醒了。 叶大忠打开门,发现是离他们家最近的叶大辉,都姓叶,也是“大”字辈,还算是邻居,但双方的关係却一般。 “大辉,什么事?”叶大忠问道。 这时,老爷子、老太太等人也起来了。叶秋生把手电筒打开,这手电筒还是他买的,全村都没有几个。 “秋生呢?能骑车送阿虎去一趟卫生所吗?他现在烧得厉害。”叶大辉著急道。 村里就只有叶秋生和阿华有自行车,他家离这边近,所以立即跑过来求救。没有自行车,靠人背过去,或者村里的牛车,把孩子送到公社的卫生所,恐怕都迟了。 而且,他也不会骑自行车,所以得麻烦叶秋生。 叶秋生披一件长袖:“走,去你家看看情况先。” 人命关天。 阿虎是叶大辉的大孙子,是个圆头圆脑的孩子,叶秋生接触过,还送过他糖吃呢! “还看什么?你会看病还是怎滴?快推自行车去。”叶大忠说道。 叶秋生解释:“得看看孩子发烧到什么程度,太严重的话,必须先降温,否则路上就……” 就什么没说,但大家都清楚。 是怕孩子坚持不到公社的卫生所,毕竟路有点远,哪怕有自行车,使命蹬,也要四十分钟以上。 “说胡话了。”叶大辉连忙告知。 也正是这样,他们家才慌了神。 要知道,通常这种情况是很严重的了,好多孩子即便不夭折,也烧坏脑子,成为傻子。那样的例子,还真不少。 “那来不及了。”叶秋生摇头。 听到这话,叶大辉脸色变得更白了。 “尽力吧!”叶大忠说道。 叶秋生没理会,返回自己的房间。 以为叶秋生不愿意去送,叶大辉差点瘫软下来。 “干嘛去?”叶大忠骂道。 叶秋生回房间用纸笔写了一行字,拿出来,然后叫醒还在睡觉的鹰,一边跟他们解释:“自行车来不及了,我让小那去公社找军哥,让军哥帮忙去买退烧药,让小那带药回来,这样快很多。” 听到这话,叶大忠和叶大辉等人才发现是自己错怪人家了。 大家这才想起家里还有只会飞的鹰。 是呀!如果是小那去公社取药,至少能快一半的时间。 叶大辉大喜过望,连声道谢,要不是叶大忠及时拉著,他差点都要给叶秋生跪下来感恩。 “大辉叔,你赶紧回去,用温水给孩子擦拭身体,特別是腋下、腹股沟等部位,这样可以一定程度降温。”叶秋生又说。 “记住,用温水,別用冷水。” 可能很多人会说,为什么不用冷水,或者酒精擦吗? 保险起见不要用冷水和酒精,没错! 冷水和酒精的降温效果肯定是最好的,冷水擦浴存在多种风险,可能加重病情或引起不適。 孩子在发烧期间,尤其是高热状態,通常会有寒战、冷的感觉,用冷水擦身体会刺激孩子身体,导致不舒服,甚至可能诱发高热惊厥、抽搐的情况。 而且,孩子在发烧期间体表温度升高,毛孔扩张,用冷水擦洗可能导致寒气自毛孔进入体內,发生风寒感冒的机率增大,从而加重发烧症状。 另外,孩子皮肤薄嫩,酒精很容易通过皮肤吸收到孩子体內,出现酒精过敏或者酒精中毒等症状。 叶大辉抖了一下:“为什么不能用冷水?” 糟了,刚才他们一直用冷水给孩子敷额头、擦胳肢窝等。 现在叶秋生跟他说,不能用冷水。 “大辉叔,別告诉我你们已经用冷水擦了吧?” 见对方点头,叶秋生马上简单解释几句。大人这么操作没问题,但小孩抵抗力差,容易让寒气入侵,加重病情。 叶大辉赶紧跑回家。 他说呢!怎么越用冷水敷,越严重。 叶秋生把纸条绑在小那的脚上,让它赶紧飞去公社找张建军。 张建军的家,他们去过,知道在哪里。 小那立即展翅高飞。 这次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了张建军家门口,故意弄出点动静来,把张建军一家吵醒。 “谁呀?” 房子的灯光点亮,张建军的老子起床,打开门,发现是一只鹰站在外面,嚇一跳。这才想起,叶秋生养了只鹰,他家臭小子没少吹嘘。 当看到那只鹰脚上绑著一张纸时,他赶紧喊醒自己儿子:“小军、小军,快起来,秋生可能找你有急事。” 大半夜的,还派只鹰过来送信,不是急事是什么? 张建军揉著眼睛起来,看到是小那,赶紧上去把那张纸取下来,看到上面的內容,赶紧拿钱往卫生所跑。 他父母嘖嘖称奇,总听人说这只鹰有多厉害,现在总算见识到了。 名不虚传呀! 第八十六章 退烧 到了卫生所,张建军马上把孩子的情况描述给医生听,让他开退烧药。 医生也知道耽搁不起,赶紧按照张建军描述的病情开药。其实,这种情况,最好是再打一针,但病人都没来,那就只能开药了。 另外,他还叮嘱,要怎么处理等等。 拿到药后,张建军马不停蹄地將药绑在小那的脚上,反覆確认已经绑紧,拍了拍小那,让它快飞回去。 目送小那消失在夜色中,张建军这才返回家里。 家中,父母都还没睡,等他呢! “办好了?” 张建军点头:“嗯!办好了。爸!怎么样?我就说,秋生的这只鹰很通人性,没错吧?大伯都给它发工资。” 张厂长算是长见识了。 难怪有人熬鹰,用鹰帮忙打猎。有这么一个帮手,实在是太方便了。他也终於有点理解,为何叶秋生不来茶厂上班。 “行,你看什么时候再去秋生那儿,弄点猎物回茶厂?”张厂长开口道。 听儿子这么一说,好像打猎也不难了。有只鹰帮忙侦查,很容易就找到猎物,危险係数也能直线下降。 他就更加放心让儿子跟著进山打猎了。 “明天吧!我跟世权一起去。爸,要我说,你也给世权搞个採购员身份唄!让他也领一份工资。”张建军提议。 反正按照这种情况,表弟短时间是不回去的。 “茶厂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再说,万一以后世权要回去呢?”张厂长瞪眼,没好气地骂道。 张建军嘟噥道:“你这厂长当得也不咋地嘛!” 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 他可是知道的,茶厂开始扩建,很快就要扩招。在他看来,他老子怎么也有几个內部名额吧?肥水不流外人田,为什么不给表弟也整一份工资? “那让世权到我的单位当採购员吧!”这时,张建军他老妈发话了。 她的单位也缺肉,要是能弄来猎物,相信她的单位是可以给世权一个採购员身份的,现在別说肉,粮食都紧张。 “嗯!也行。” …… 响水村,叶秋生跟著叶大辉到他家。 叶大辉匆忙让家人把蘸冷水的毛巾拿掉,用温水浸一下,稍微拧乾,再去给孩子擦身子。 “秋生,你看这样行吗?” 叶秋生伸手过去,把手放在孩子额头探了探,温度是有点高。再摸一下毛巾,皱眉:“水再凉一点点。” 这个水温有点高,起不到降温效果。 其实,感冒发烧这种情况,如果是成年人,也可以卷著棉被睡一觉,出一身汗,基本上就好了。 “快,倒点冷水进去。让我来吧!”叶大辉乾脆自己动手。 “秋生,你还会这些?” 孩子的父亲,也就是叶大辉的儿子,和叶秋生是同一辈的叶顺生问道。 他真怕叶秋生不懂,是乱指挥的,这不是拿他儿子的性命开玩笑吗?不过,他现在指望叶秋生的那只鹰带退烧药回来,不敢说得太直白,得罪叶秋生。 叶秋生知道他担心什么,笑道:“在外面混多了,接触过的人杂,啥都知道些。” 呃!照你这么一说,当街溜子还有这种好处?好像还不是坏事。 “放心吧!这是一个医生说的,医生的话,应该没有错的吧?”叶秋生补充。 这家人一听是医生说的,瞬间把心放到肚子里去。 “那就好,那就好!” “秋生,今晚真是太感谢你了。” “嫂子,你不用客气,怎么说我们也算是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叶秋生说道。 他心里也琢磨,村里是不是少了个医生、赤脚大夫之类?下次还有发生这种事情,难搞呀! 资深的医生是很难培养的,但赤脚大夫不难。 他记得,前世网友提及过一本医书:《赤脚医生手册》,被誉为穿越必带的三大神书之一,能让识字的人迅速成为一名合格的底层医生。 据说,《赤脚医生手册》是一个“全科医疗医药”宝典,从常见的咳嗽、呕吐到复杂的心脑血管疾病和癌症;从普通急性病到狂犬病的救治;从灭蚊、灭蝇的防病知识到核武、生化武器的防护;从针灸、草药到常用西药,无所不有。 只不过,那本书好像还没出世,1969年才出版,所以还有好几年呢! 穿越必带三大神书,除了《赤脚医生手册》,还有《民兵军事训练手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它们无论是在古代还是未来极端环境下,都具有极高的实用价值。 三本书涵盖了医疗、军事、生活等多个方面的技能,能够帮助人们在极端环境下生存並重建人类文明。 过了一会,夜空中传来鹰唳声,所有人喜出望外,甚至到门外去迎接。 小那稳稳落在叶秋生的面前。 大家看到,鹰的脚踝绑著东西,不用猜,肯定是退烧药了。 叶秋生上前,把袋子解下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退烧药,医生甚至都贴心地给研成粉。 他把退烧药递给叶顺生:“快去餵药。” “哎!” 叶顺生赶紧拿药回屋,把一包药粉倒在碗里,往碗里加点温水,用勺子一点点给儿子餵药。 为了防止儿子吐出来,还特意捏住儿子的鼻子。 这也算是基操了。 他们这代人,小时候被餵药,不都是这样对待的? 条件好一点的家庭,让你吃完药,可能还会给你一颗糖吃。 孩子餵了药,这家人稍微鬆了一口气,但依旧忐忑。现在就等药效了,要是能儘快退烧,那就没问题。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退烧药的效果来了,孩子额头的温度降了一些,阿虎也开始叫妈妈了。 行!会叫妈妈,说明问题已经不大。 眾人彻底放下心来。 叶大辉一家人,再次感谢叶秋生。 叶秋生摆摆手:“大辉叔,没啥事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好,顺生,你送一下秋生回去。” 叶秋生:“送什么呀?才几步路?” 回到家,爷爷奶奶他们都还没睡,坐在大厅等著他呢! “怎么样?”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大家去睡吧!”叶秋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