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魅:开局成为黑魘魔老祖的主人》 第1章 生命,掷地有声 巨日核心无时无刻不在迸发著恐怖的爆炸,滔天的黑色火焰轰然炸开,化作一朵狰狞的蘑菇云,朝著空洞的宇宙疯狂铺展——那形状,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邪魔,正以最暴虐的姿態,向著死寂的虚空倾泻无尽怒火。 嘣!!!!!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墨色巨日的腹地疯狂迴荡。 抬眼望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壁垒,硬生生拦下了拔地而起的魔焰狂涛。 撞上透明壁垒的魔焰,瞬间化作漫天火雨铺散开来,堪堪勾勒出这面恢宏巨幕的一隅轮廓。 嘣!嘣!嘣!嘣! 数不清的魔焰,在极短的时间里接连爆发在巨日的各个角落,隨即被壁垒死死挡住,层层叠叠地绽放在透明幕布之上。 从无穷高的星域俯瞰,被禁錮的魔焰,竟如一场盛大而诡异的烟花,在墨色巨日的周身次第炸开。 那景象,恰似有一只无形的魔手,凌空扼住了所有烈焰的嘶吼,將它们死死禁錮在巨日咫尺之遥的地方。 这壁垒,便是一座永生永世的囚笼,將巨日之內的一切存在,都锁死在这片绝望的空域里。 “囁!!!!!!” 悽厉、癲狂、凶戾的魔吼,陡然衝破火浪冲天而起,瞬间盖过了所有魔焰爆炸的轰鸣。 不甘! 那是一种浓烈到想要焚毁所有生灵的疯狂与不甘,裹挟著这声泣血的魔啼,穿透了无形的封印壁垒,在幽深死寂的空间里来回震盪——明明无声,却震得灵魂都在颤慄! “好吵啊……” 一道疲惫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起。 仿佛按下了混乱的休止符,周遭的喧囂骤然被压下几分。那声音里,满是挥之不去的迷茫与困顿。 一个被幽蓝色光芒温柔环裹的灵魂,缓缓睁开了眼睛。 魂体凝实,是个正值壮年的男子。可他的眉宇间,却縈绕著化不开的疲惫,仿佛沉眠了万古千秋,才被这道撕心裂肺的嘶吼,硬生生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修远蹙著眉,茫然地环顾四周。 他確实是被吵醒的。 准確地说,是他沉眠了不知多久的灵魂,忽然被一股裹挟著绝望疯狂的意念狠狠撞上——那意念深处,还藏著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求生意志,正是这丝意志,將沉睡的他彻底唤醒。 只是……这里是何处? 修远满心疑惑地望著这片空寂的黑暗宇宙。 身侧,幽蓝色的光带如绸带般缠绕,散发著淡淡的暖意。 嗯……这应当是护持他的屏障吧?否则,他竟是如何悬浮於此的? 头顶的星域里,星辰明灭不定,闪烁著清冷的光。 哦?脚下的黑暗里,也有星光在摇曳。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是宇宙深处吗? 修远搜刮著脑海里的所有认知,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判断。 嗯? 远处,一颗散发著滔天赤红光芒的火球,瞬间攫住了修远的目光。 形貌与恆星別无二致……那应该是一颗太阳? 那么…… 脚下这个通体漆黑、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庞然大物,又是什么?! 黑日?还是某种传说中的超级尾兽玉?! 难道这宇宙里,还藏著一只他看不见的九尾妖狐? 不对!他此刻本该躺在家里的床上,酣然入眠才对!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囁!!!!!!” 熟悉的魔吼,再次狠狠撞向他的灵魂。 修远的魂体猛地一颤,目光骤然向下锁定—— 就是那个透著诡异的“超级尾兽玉”! 尖锐疯狂的魔啼,瞬间夺走了修远的全部注意力。这一次,他从那魔啼里,听出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情绪。 不再是之前的绝望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与狂热。 兴奋? 这团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黑日,在兴奋什么? 修远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 ………… “囁囁囁!!!!!” 墨色巨日之內,一只通体燃烧著黑色魔焰的人形巨魔,骤然睁开了一双惨白空洞的巨瞳。 瞳仁深处,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兴奋与疯狂。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无穷远处那一抹微弱的幽蓝光芒上。下一秒,两道裹挟著焚天煮海之威的黑色火焰,撕裂黑暗,直直射向修远! 火焰掠过无尽的死寂虚空,几乎在念头闪过的剎那,便已扑到了毫无防备的修远面前。 修远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格挡,脸上写满了惊恐。 火舌如同一柄淬了魔毒的利箭,轻易洞穿了他的双手,径直刺入他的双眼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夹杂著黑色火焰的淡蓝色光环,陡然在修远的额头绽开,散发出淡淡的清辉。 “囁囁!!!” 癲狂的魔啼,骤然在修远的脑海深处炸响——不再是之前那种隔著遥远距离的灵魂触碰,而是如洪钟大吕般,直接响彻在他的识海之內。 “魂约签订!” 儘管听不懂这只恐怖生物的语言,可灵魂层面的直接连结,还是让修远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意图。 修远的內心掀起滔天巨浪:这莫名其妙的魂约,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空寂的宇宙里,一道黑色火焰从黑日中那神秘生物的瞳孔里直射而出,在虚空中撕裂出一道长长的火焰通道,一头连结在修远那双泛著幽蓝光芒的眼眸上。 “囁囁囁!!!” 隨著连结彻底稳固,那只燃烧著魔焰的神秘生物,再度发出兴奋到极致的嘶吼。 它身上的魔焰骤然暴涨万丈,无尽的火焰裹挟著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力量,顺著火焰通道,疯狂涌向完全无法掌控身体的修远。 修远的周身,瞬间被黑色魔焰吞噬! “灵魂吞噬!” 修远的灵魂深处,再次精准地解读出这道意念。 不同於之前的“魂约签订”,这两个字里裹挟的“吞噬”之意,让修远遍体生寒——怎么想,都绝非好事! 全身麻木的修远,开始拼尽全力挣扎! 然而,双方力量的差距,宛若天堑鸿沟。修远的挣扎,在那恐怖的力量面前,竟如蚍蜉撼树般可笑,根本无法抵挡对方的灵魂吞噬。 他的灵魂,变得越来越沉重。刚甦醒时的那股疲惫,如同海啸般再度席捲而来,几乎要將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修远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的世界早已一片恍惚。 唯有两股力量,在他的眼前疯狂交织—— 一边是汹涌澎湃、带著毁灭气息的黑色魔焰; 一边是柔和却坚韧、散发著守护之光的幽蓝能量。 不对! 不是交织! 是他体外的幽蓝色光芒,正在以命相搏般,死死绞杀著那道锁定他灵魂的黑色通道! 它在保护自己! 只是……幽蓝光芒的力量,实在太微弱了,根本不足以护住修远。 既然如此…… 修远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將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身体外那片持续翻腾的幽蓝光带之上。 “集中!给我集中!!” 修远在识海里声嘶力竭地吶喊,狰狞的意念几乎要凝成实质。 幽蓝色的光芒,仿佛真的听懂了他的呼唤,开始缓慢却无比坚定地向著一处匯聚——最终,尽数凝落在修远眼前,那条与他瞳孔相连的黑焰通道之上。 一圈幽蓝色的光环,缓缓箍在了黑焰通道的表层。 余下的光芒,还在源源不断地匯聚而来。 幽蓝,逐渐转为深邃的碧蓝。 光环的箍力,也在一点点收紧。 直至那道黑焰通道的表层,都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囁!!囁!!!!” 黑色神秘生物发出尖锐到极致的啼鸣,那声音里的愤怒与焦急,透过灵魂连结,清晰地传入修远的识海。 暴躁? 修远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笑意。 你越暴躁,就越证明我的做法没错! 顾不得灵魂越来越沉重的压迫感,也顾不得黑色魔焰正在顺著皮肤疯狂侵蚀血肉,修远咬碎了牙,催动著碧蓝光环,继续收紧! 黑焰通道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囁囁囁!!!” 愤怒的魔啼,在修远的灵魂里疯狂炸响,震得他识海阵阵刺痛。 这只黑色魔物的力量,显然远超修远的认知——否则,绝不可能在如此庞大的黑日之上,掀起这般恐怖的魔焰风暴。 只可惜,修远与黑日的距离太过遥远,再加上那道无形巨幕的层层阻挡,才让魔物的力量,无法尽数倾泻在修远身上。 也正因如此,那魔物才会越发愤怒,越发暴躁! “囁!!!!” 狂躁的黑色魔焰,从魔物的身上倒卷而出,顺著火焰通道,化作一道直衝天际的魔焰龙捲,狠狠撞在那道无形巨幕之上,隨即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磅礴的力量,顺著通道疯狂涌入,引得周遭的虚空都在剧烈震盪、寸寸崩裂。 修远瞬间感觉到,碧蓝光环的收缩之势戛然而止,甚至还有了被强行撑开的跡象。 灵魂深处的沉重感,已经快要压垮他的意识。修远心里清楚——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长久以来的压抑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修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道声音。 声音不大,却带著决绝的狠厉。 “爆!” 嗡!!!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抹源自灵魂深处的悲鸣,在修远的识海里久久迴荡。 可与这份寂静截然相反的是——铺天盖地的碧蓝光芒,裹挟著狂暴的黑色魔焰,在空洞死寂的空间里轰然炸开。 那光芒,宛若一道横贯天地的虹光瀑布,在整片星域的上空,绽放出了足以照亮万古的璀璨光芒。 —————— 墨色巨日与赤色恆星之间。 虹光瀑布之下。 苍茫古老的大地上,一座死气沉沉的宫殿群,正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 宫殿群的最顶端,平放著一座巨大的星河轮盘。轮盘之上,精准地刻印著整座宫殿的微缩缩影。 轮盘中心,矗立著一根直插云霄的轴针。一具乾瘪枯瘦的尸体,正触目惊心地悬掛在针上。 她的头髮早已被烧得焦黑,衣衫破碎不堪,乾瘪的皮肤紧紧贴著嶙峋的骨骼……唯有一双眼睛,平静如水。(节选自《宠魅——第1630章不允许犯错》) 幽蓝与深黑交织的虹光瀑布,轰然衝击在整座宫殿群上。剎那间,无数股强横到极致的气势,骤然从宫殿群中冲天而起。 其中有几股气息的威压,竟丝毫不弱於虹光瀑布中肆虐的黑色魔焰。 而就在这些气息交织碰撞的瞬间,那抹深邃的碧蓝光芒,轻轻拂过轴针上的尸体。 下一秒,那双平静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睛,眼睫微微一颤,漾起了一圈极淡的涟漪,隨后迅速枯朽,再没有之前的神韵。 —————— 爆炸,在剎那间炸开! 狂暴的黑色魔焰与柔和的幽蓝光芒,几乎在同一瞬间从修远周身剥离、四散飞射。 失去力量托举的修远,化作一道轻盈的虚影,不受控制地朝著下方的苍茫大地坠去。 他轻轻舒了口气,微不可查地舒展了一下近乎透明的魂体。 “刚才那一幕,放在我看的小说里,应该就是所谓的夺舍吧。”修远兀自思忖。 短短几分钟,发生的事情早已超出认知范畴,逼得他只能在脑海里搜刮著类似的概念生搬硬套,好让自己能儘快锚定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当然,认识世界的第一步,从来都是——活下去。 修远凝神望著视野中飞速放大的地面,魂体深处漫过一丝茫然。 “要怎么才能在这种绝境里活下来?” 轰!!!! 念头刚落,一股灼烈的热浪骤然席捲全身! 正凝神思考的修远,只觉那泛著幽蓝微光的透明魂体上,竟再度腾起了爆裂翻腾的黑色魔焰! 见鬼! 修远的意识瞬间绷紧,下意识探向魂体深处,尤其是大脑所在的地方。 果然—— 一方奇异的空间里,一只燃烧著诡异黑焰的手臂,正静静悬浮在那里。他身上这肆虐的魔焰,正是由这截断臂源源不断地滋生而出! 见鬼!见鬼!见鬼!! 修远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刚才爆炸之后,灵魂深处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明明在缓缓消散,那代表著被强行夺舍的危机已经解除。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尊神秘的黑色邪物,竟借著那该死的“魂约签订”,硬生生將一截灵魂断臂留在了他的魂体之中! 而且,这截断臂完全不受他的掌控! 修远眼睁睁看著,魂体上被魔焰灼烧的部位,正变得愈发透明,连带著他的意识,都开始泛起一阵麻木的滯涩感,神色也渐渐变得木然。 呼呼呼~~~~ 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大地在视野中以惊人的速度铺展开来。 就在这时,先前四散飞射的幽蓝光芒,竟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裹挟著淡淡的暖意,从四面八方朝著修远匯聚而来,一缕一缕,细细密密地刻印在那截诡异的魔焰断臂之上。 修远大喜! 然而,下一秒—— 轰!!!! 生命的坠落,掷地有声! 第2章 救命啊! 幽蓝流光裹挟著诡异的漆黑魔焰,如同失控的陨星,狠狠砸进大地。沉闷的“轰隆”声中,尘土冲天而起,硬生生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坑洞,边缘的碎石还在不断滚落。 那股裹挟著毁灭气息的力量,恰似一颗蓄压到极致的炸弹,在触地的剎那轰然炸开! 幽蓝、漆黑,竟还夹杂著几缕不知从何而来的碧青色,三股力量在坑底交织翻涌,化作一道狂暴的能量风暴,朝著四面八方肆虐而去。 劲风扫过,周遭的林木野草剧烈摇晃,枝叶簌簌作响,枯枝败叶被卷得漫天飞舞;远处的夜虫鸣声戛然而止,直到许久之后,风暴才渐渐平息,只留下空气中瀰漫的灼热气息和泥土的腥气…… “噗……” 一只苍白瘦削的手臂猛地伸出,指尖死死抠住坑洞边缘的泥土,指甲缝里瞬间渗进黑褐色的泥屑。 “嘶……疼死了……” 一声压抑的呻吟,缓缓从坑底响起,带著难以掩饰的虚弱。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一个衣衫破烂、头髮蓬乱如枯草的少年,咬著牙,凭藉著一股求生的本能,一点一点地从坑洞里爬了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修远瘫坐在坑边,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他抬起头,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风从荒野深处吹来,带著草木的湿冷气息,刮过脸颊时,竟有几分刺痛感,让修远昏沉的大脑稍微清醒了几分。 天空是昏沉的暗蓝色,像是被泼了一层浓墨,一轮残月斜掛在天际,洒下清冷刺骨的光辉,將地面照得一片惨白。 天幕上缀满了繁星,闪烁著或明或暗的光点,像是一位狂放的画师肆意泼洒的墨点,凌乱地铺陈在漆黑的幕布之上,没有丝毫规律可言。 无序,且混乱! 没错,就是混乱! 修远虽不是什么专业的天文学家,也算不上痴迷星空的爱好者,但好歹也是接受了二十多年现代教育的工科男。 乱七八糟的星座认不全,那横跨天际、如同银色丝带般的银河,他还能不认识吗? 可眼前这片夜空,月隱星繁,静謐得诡异,却偏偏没有那条家喻户晓的光带。 换在他原来的世界,这般澄澈的星空,绝对是天文爱好者趋之若鶩的观星圣地,又怎会连银河的影子都寻不到?还縈绕著这般让人不安的死寂?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再联想到之前那场九死一生的夺舍危机…… 他穿越了! 可问题是,他穿到了哪儿? 是快意恩仇的斗气大陆?还是魂环闪耀的斗罗世界?是剑仙纵横的东方玄幻?亦或是诡譎丛生的神秘世界? 等等。 他刚才还差点被人夺舍…… 这么说来,多半是哪个瀟洒肆意、爭斗不休的修仙世界吧! 修远的眼底,骤然亮起一抹兴奋的光。 前世的他,无父无母,无牵无掛,终日与小说为伴,不知多少次在梦里,幻想著穿越到那些光怪陆离的世界。 如今梦想成真,虽然开局就险些丧命,但好歹活下来了不是? 若是能在这个世界里御剑乘风,斩妖除魔,那岂不是血赚不亏? 修远撑著地面,迫不及待地想要起身,可一股钻心的滯涩感,却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他凝神內视,只觉这具身体就像一台尘封多年的生锈机器,每一个指令发出,身体都要延迟一秒甚至更久才能做出反应,迟钝得离谱。 他茫然抬起双手——那是一双明显属於少年的、骨瘦如柴的手掌,掌心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口,显然是常年挣扎求生留下的痕跡。 修远的神情,瞬间呆滯。 他才反应过来,不久前,他还是个縈绕著幽蓝光芒的透明魂体,坠落之后,竟直接拥有了一具肉身。 所以……他这是……夺舍了这个身体的原主? 修远一边无奈地想著,一边费力地活动著生涩的肢体,关节处传来“咔咔”的声响。 “沙沙沙……” 一阵草木摩擦的声响,突然从身后的灌木丛中传来,打破了荒野的寂静,瞬间惊醒了陷入沉思的修远。 修远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转头。 一秒钟后——他那生锈般的脖子,才缓缓地转了过去。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了骨骼摩擦的吱呀声,风也似乎变得更冷了,吹得后颈发麻。 见鬼!见鬼!见鬼! 修远在心里疯狂咒骂,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能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穿过稀疏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中,一个衣冠华丽、身姿挺拔的少年,正缓步走来。 他看向修远的眼神,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像在打量一只侥倖逃脱的猎物。 “你……您好?” 修远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 时间倒回数分钟前。 彼时,修远坠落的坑洞处,还是一片平坦的荒野。 夜色浓稠,只有残月的微光勉强照亮地面,稀疏的灌木在风中摇曳,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像是鬼魅在舞动。 一场毫无悬念的猎杀,正在这里上演。 对峙的两人,都是少年。 一人衣衫襤褸,头髮蓬乱如枯草,身形瘦削得像根枯木,一副营养不良的乞丐模样,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他赤著脚,脚掌沾满了泥土和细小的碎石,站在寒风中,身体微微发抖,却死死攥著拳头,眼神里藏著不甘。 另一人则年长些,约莫十八九岁,衣著华贵,锦缎上绣著暗金色的兽纹,在月光下隱约可见。他披了一件黑色披风,领口镶著狐裘,神色间满是轻蔑与傲气,仿佛眼前的对手,不过是一只隨手就能碾死的螻蚁。 他站在那里,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 “不过是个卑微的魂徒,囚岛最底层的渣滓,你拿什么跟我这个魂士打?”贵气少年的语气满是不耐烦,话语中裹挟著无形的威压,像寒风一样刮过荒野,“乖乖认输受死,何必浪费我的时间!” 乞丐少年抿紧嘴唇,一言不发,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 他確实只是个九念魂徒,只因偷了魘魔宫的財物,才被隨手扔进这座囚岛,成了“三千活一人”遴选的垫脚石。 躲躲藏藏挣扎至今,他能拿得出手的魂宠,只有一只在囚岛上捕获的高等奴僕级双脑蛇。 这样的实力,面对眼前的华贵少年,本就毫无胜算。 可但凡有一丝生机,谁又甘心引颈就戮? 若是遇到强敌就认命,他早死了不知多少次,又怎会活到现在? 念及此,乞丐少年的眼神愈发阴鷙,他微微压低身体,摆出一副拼死衝杀的架势,脚掌死死蹬住地面的泥土,同时用魂念,悄无声息地向右侧三米外的草丛发出指令——那里,正是双脑蛇潜伏的地方。 “双颅噬!” 这里,既不是斗气纵横的绚烂大陆,也不是仙法浩渺的修真世界。 这片爭斗不休、势力盘根错节的奇幻天地,伟力归於万物生灵! 山川草木,蛇鼠虎豹,皆可成为並肩作战的伙伴。 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魂宠。 比如此刻,正悄然潜行,鳞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双头巨蛇。 亦或是,早已绕到乞丐少年身后,隱在阴影中,通体由水元素凝聚而成的精灵——水精灵, 而能够御使这些魂宠战斗的人类,被称为——魂宠师! 月光下,双头巨蛇猛地窜出,速度快如闪电,獠牙泛著森冷的寒光,直扑贵气少年的脖颈! “嘣!!!” 尖锐的咬合声刺耳响起,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清晰。 双脑蛇的獠牙,竟死死咬在了贵气少年的脖颈处,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层绚丽的幽蓝色光晕,不知何时已笼罩在贵气少年周身,化作一副流光溢彩的甲冑,甲冑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流转,將他护得严严实实。 “魂甲?!” 乞丐少年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身体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一步,踩碎了脚下的枯枝。 “不可能!拥有魂甲的人,怎么会沦落到囚岛,参与这种血腥的遴选!” 贵气少年嗤笑一声,眼神中的轻蔑更甚:“我和你,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水牢!” 一声冷喝落下,躲在乞丐少年身后的水精灵,口中吟唱出玄奥的咒语。 剎那间,一团巨大的水球凭空凝聚,如同一座透明的囚笼,將乞丐少年死死困在其中。水流激盪,发出“哗哗”的声响,隔绝了空气。 窒息的痛苦瞬间袭来,乞丐少年惊恐地捂住脖子,脸涨得通红,拼命用魂念呼唤双脑蛇来救。 “我说过了,”贵气少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淡漠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一个只能召唤一只魂宠的魂徒,拿什么和我这个能召唤两只魂宠的魂士斗?” 话音未落,“唰!” 一道猩红的利爪,骤然从左侧的草丛中闪过,带著破风的锐响,毫无徵兆地横切过双脑蛇的身体。 急於救主的双脑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瞬间被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一地,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暗红。 魂宠陨落,魂约断裂!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乞丐少年的灵魂深处炸开,他控制不住地在水牢里剧烈挣扎。 可水精灵的禁錮,密不透风。 很快,他的挣扎渐渐微弱,眼神中的光芒一点点消散,最终彻底停止,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再也没了声息。 贵气少年冷漠地瞥了一眼他的尸体,隨手一挥,水牢轰然碎裂,尸体重重摔在地上。他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搜颳起对方身上的物品。 一枚黯淡的储物戒指,从尸体的口袋里掉落出来。他捡起戒指,精神力一扫,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里面竟躺著一枚一级水属性魂晶,晶莹剔透,还散发著淡淡的水元素气息。 “原来是想用这枚魂晶给双脑蛇强化啊。”贵气少年掂了掂魂晶,嘖嘖出声,“可惜了,若是让你成功,双脑蛇实力突破,你说不定也能顺势晋升魂士,召唤第二只魂宠。” 他顿了顿,看向乞丐少年尸体的眼神,多了一丝忌惮。 “听说魘魔宫的人,都会和一只邪恶的青魘魔签订魂约。真让你突破魂士,召唤出那燃烧著碧青魔焰的傢伙,我想贏,恐怕还得费点功夫,搞不好还会阴沟里翻船。” 毕竟在囚岛待了这么久,他也曾与魘魔宫的魂士交过手。 那些青魘魔,在战將级领域里,几乎是无敌的存在,碧青魔焰能灼烧灵魂,难缠得很。 还好。 还好他先一步遇到了这个蠢货。 贵气少年等了几分钟,见乞丐少年的尸体上,始终没有燃起青色魔焰,周遭也没有任何魂宠的气息,这才鬆了口气。 按照常理,魂宠师死后,魂宠空间里的魂宠会自动现身。 感情浅的,会因魂约断裂,渐渐遗忘与主人有关的记忆,自行离去;感情深的,则会留下来为主人报仇。 而魘魔宫的青魘魔,性格暴躁嗜杀,就算和主人没什么感情,也极大概率会向杀死主人的人发起攻击。 既然没出现,那就说明,这个乞丐少年,不过是个没资格签订青魘魔的魘魔宫编外人员罢了。 贵气少年暗自思忖,將魂晶和储物戒指收好,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张残破的地图。 月光下,他借著微弱的光线,对照著地图上的红色標记,確认了方向。 风又起了,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他一边把玩著那枚水系魂晶,一边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荒野深处。 直到—— 一道蓝黑交织的流光,拖著长长的尾焰,划破浓稠的夜色,如同坠落的彗星,精准地砸在了他刚刚离开的地方。 “轰隆!!!” 震天动地的轰鸣,响彻整个荒野,地面剧烈震颤,碎石和尘土再次冲天而起。 已经走远的贵气少年,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轻蔑被贪婪取代。他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急匆匆地朝著爆炸的方向赶去,披风在身后甩成一道黑色的弧线。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竟有如此威势。 贵气少年不会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那具早已冰冷的乞丐少年尸体上,骤然燃起了幽幽的碧青色魔焰。 那是一只青魘魔的虚影,正从尸体中缓缓浮现,魔焰跳动间,带著灼烧灵魂的气息。 它本是察觉到了贵气少年的强大,才刻意在魂宠空间里蛰伏了许久,直到对方逐渐走远,魂宠空间因主人死亡而崩塌,它才施施然现身。 可它刚挣脱束缚,还没来得及遁走,一道蓝黑交织的流光就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砸了下来。 刚刚逃出生天的青魘魔,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股力量生生砸死,碧青魔焰瞬间消散,只留下一缕微弱的气息,混杂在流光的力量中。 而修远也是因为体內的黑色恶魔手臂被这只同源的青魘魔吸引,才在本能的驱使下,牵引著他的魂体,朝著这里狠狠坠了下来。 —————— 时间回到现在。 修远接受了二十多年的现代文明教育,自认学识良好,道德素养不低。 但这,绝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尤其是在经歷了一场被夺舍的生死危机后,他立刻就意识到,这个世界,绝对不是前世那个和平稳定的人间。 所以,当他下意识地说出“您好”后,再对上对方那双毫不掩饰的恶意眼神时,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带著荒野的湿冷,颳得修远的破烂衣衫猎猎作响,也吹得贵气少年的衣服微微晃动。 而对方接下来的话,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哦?竟然没死?” 贵气少年挑了挑眉,语气里的玩味更浓,可话音却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我亲眼看著你窒息而死,还特意等了你几分钟。说吧,你是怎么骗过我的?是某种罕见的魂技吗?” 见鬼!见鬼!见鬼! 修远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像是被重锤击中。 这具身体的原主,竟然是被眼前这傢伙杀的! 他这是什么狗屁运气! 才出狼窝,又入虎口,没完没了了是吧! 还有,魂技是什么鬼东西?! 这名字一听就和修仙八竿子打不著,他到底穿到了什么鬼地方啊! 修远无语。 修远崩溃。 修远逃跑! 大脑飞速运转,拼命下达逃跑的指令。 一秒钟后—— 他那生锈的身体,迟缓地转了个身。 抬腿,迈步。 跌入坑中。 他挣扎著伸出手,朝著夜空,发出了绝望的吶喊: “救命啊!!!” 第3章 反杀! “救命啊!!!救命啊!!!” 修远的吶喊声在空旷的荒野中撕裂开来。 坑底的碎石还在不断滚落,砸在他的背上、腿上,带来阵阵尖锐的刺痛。 冷风从坑口灌进来,卷著夜色的寒意,颳得他破烂的衣衫猎猎作响,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可这具身体依旧迟钝得像台生锈的机器,四肢百骸传来的滯涩感,让他连抬起手臂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吶喊声在荒野中迴荡、消散,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更冷的风卷著枯草碎屑,从坑口飘落,落在他的脸上。 坑外。 贵气青年施施然走到坑洞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坑里徒劳挣扎的修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月光洒在他华贵的锦缎长袍上,泛著暗哑的光泽。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猫捉老鼠般的玩味,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將被摧毁的玩物。 “喊吧,尽情地喊吧。” 贵气青年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顺著坑壁飘下来,“这囚岛之上,除了廝杀的魂宠师,就只有嗜血的魂宠,谁会来救你这个卑微的渣滓?” 话音刚落,他右手食指上的储物戒指骤然亮起一抹淡蓝色的光晕。光芒闪过的瞬间,一柄通体银白的匕首出现在他的右手中,刀身狭长,刃口泛著冷冽的寒光,在月光下折射出森然的光芒,仿佛能冻结人的血液。 匕首握在手中,贵气青年轻轻挥了挥,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咻”的一声轻响,带著凌厉的破风之势。 “看起来,你的魂技好像有点后遗症啊。”他的语气骤然变得森冷,像淬了冰的刀锋,“连身体都控制不利索了,这样的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既如此,我就亲手抹了你的脖子,看看你这诡异的魂技,还能不能让你再活过来一次。” 话语落地的瞬间,贵气青年没有丝毫犹豫,双脚微微用力,身体如同轻盈的猎豹,径直跳下坑洞。 “噗通”一声闷响,他稳稳落在坑底的泥土上,溅起少许泥点。隨后,他抬起脚,一步一步地朝著修远走去,步伐缓慢而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修远的心臟上,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坑底的空间本就狭窄,贵气青年的身影不断逼近,將修远的退路彻底堵死。他手中的匕首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冷冽的光芒在修远眼前不断闪烁,提醒著他死亡的临近。 然而,就在贵气青年一步步逼近时,修远却不知在何时已经停止了呼救。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吶喊,只是神色木然地躺在坑底,双眼死死盯著一步一步逼近的贵气青年,仿佛已经接受了死亡的命运。 可只有修远自己知道,他的心臟正在疯狂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急速奔流,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他不是放弃了,而是求生的可能性正在他的脑海里急速闪耀! 修远的脑海里,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別喊了,我帮你。” ???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修远的大脑猛地一懵,隨即一股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来了!来了!终於来了! 我就说嘛,穿越者的標配怎么可能少得了金手指!这都是套路,我熟! 修远在心里疯狂咆哮,无数个小说里的经典桥段在他脑海中闪过:白鬍子老爷爷、上古传承、系统面板、隨身老爷爷…… 一个个念头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这不得给我十个八个白鬍子老爷爷轮流指导,再来个千百个绝世传承让我隨便挑,最好再附带一个能自动打怪升级的系统,让我分分钟逆势翻盘,走上人生巔峰,统治这个世界?!!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啊! “对对对!帮我!快给我开掛!”修远的意念如同机关枪般,迅速在心里响起,“需要我怎么做?直接传递力量给我吗?还是要我放鬆身体的控制,让你接管我的身体出手?放心,我很有经验的,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肯定让你控制得舒舒服服的,你儘管放手去干,弄死这个囂张的傢伙!” “……” 清冷的女声明显顿了一下,似乎被修远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语给问住了,语气中带著一丝困惑和不解,但还是强压下疑惑,儘可能清晰地给予了回答:“我没有力量直接传输给你,我现在的状態很虚弱,只能依附於你的灵魂才能存在,也没有办法直接控制你的身体帮你出手。” “嗯?”这下换修远愣住了,內心的狂喜瞬间凝固,“你不是我脑子里的金手指吗?”他皱著眉,在心里疑惑地问道,“总不能是只有灵魂的老爷爷吧?听声音不像啊,倒像是个年轻姑娘。而且怎么感觉你比药老混得还惨……” “什么金手指?什么药老?”清冷的女声愈发不解,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说的这些东西。不过现在时间紧迫,他已经快要到你面前了,没有时间再深究这些了,你先听我说清楚眼下的情况!” 修远好歹也接受了二十多年的现代教育,熟读了几十上百本玄幻小说,瞬间就明白过来,他和这个神秘存在之间存在著严重的认知偏差。对方显然不知道什么是金手指,也不知道药老是谁,再纠缠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他当即压下心中的疑惑,收敛心神,在心里迅速应道:“好!你说!我听著!” “你体內现在有一条黑魘魔的魔臂,就藏在你的魂宠空间里。”清冷的女声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逻辑流畅,”我现在就是靠著你身体里游离的灵魂能量,暂时压制著这条黑魘魔魔臂。” “但我的压制並不完全,这条黑魘魔魔臂也在不断地挣扎、反抗,它的力量和我掌控的灵魂能量在你体內不断对抗、碰撞,进而衝击到了你的灵魂。这就是你现在无法流畅控制这具身体的原因。” 修远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处理器,瞬间將这些信息整理清楚,同时快速分析出了几个关键信息点: 第一,之前试图夺舍他的神秘生物,名字叫黑魘魔。这个名字倒是和它的外在表现很契合,既燃烧著恐怖邪气的黑色魔焰,又像梦魘和恶魔一样强大、诡异,而且还能通过“灵魂吞噬”的方式占据他人的身体。 第二,身体不灵活的原因终於找到了!不是夺舍导致的生涩,而是黑魘魔魔臂和神秘存在掌控的灵魂能量在体內衝撞的结果。既然找到了根源,那就有解决的办法——只要能彻底压制住黑魘魔魔臂,身体就能恢復灵活。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第三,一开始托举、保护他的幽蓝色光芒,是游离的灵魂能量,而且似乎只有纯粹的魂体才能吸引这些能量。从他坠落下来拥有肉体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任何幽蓝色光芒了。想到这里,修远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可恶啊,自带的“防护罩”竟然这么快就没了,这开局也太寒酸了吧! 第四,这个神秘存在的实力绝对不弱。之前他自己操控那些游离的灵魂能量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凝聚出一个环箍,而对方却能靠著这些能量,暂时压制住黑魘魔的一整条魔臂。这说明神秘存在的灵魂力量或者操控能力,至少不弱於那只诡异强大的黑魘魔。 第五,神秘存在的状態肯定很糟糕。最起码也是类似药老那种只剩灵魂,而且还极度衰弱的地步,甚至可能比药老还要惨。否则,以她能压制黑魘魔魔臂的实力,对付眼前这个气势明显不如黑魘魔的贵气青年,根本没必要这么紧张,更不需要和自己商量,直接出手就能解决。 第六,对方和自己是绑定关係,暂时是绝对的自己人。她没必要无缘无故地帮自己压制黑魘魔魔臂,毕竟自己和她素不相识。而且现在还主动提出要帮自己对付眼前的危机,这说明她的生死和自己息息相关,自己死了,她恐怕也活不成。 想清楚这些,修远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虽然这个神秘存在看起来不怎么给力,但至少不是敌人,而且还能提供关键的帮助。 聪明的大脑再次占据高地,修远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就理清了所有逻辑,隨后直接做出决定:完全信任对方,严格按照对方的指示行动! 此时,贵气青年已经走到了距离修远只有两步之遥的地方。他低头看著躺在地上的修远,眼神中的戏謔更浓了。 脑海中,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语速更快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现在,我即將暂时解除一部分压制,释放出一点黑魘魔的力量。这段时间里,黑魘魔的力量会迅速布满你的全身,但只能维持一瞬间!” “你要记住,只有一瞬间!一旦超过时间,黑魘魔的力量就会彻底失控,直接燃尽你现在的这具身体。以你现在的灵魂强度,一旦身体被燃尽,恐怕很难再以单独的灵魂状態存活下去,到时候我们都会死!” 修远的心臟猛地一缩,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此时,贵气青年已经距离修远只有一步之遥。他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握著匕首的手微微用力,手臂肌肉紧绷,显然已经做好了下刺的准备。 “而我,就在对方贴近我的身体,准备抹我脖子的时候,用黑色魔焰攻击他,对吧!”修远在心里沉声道,目光死死锁定著贵气青年手中泛著银光的匕首,大脑开始飞速计算时间。 “对!”清冷的女声明显没想到修远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外,但还是迅速应答,同时补充了一句,“我会帮你引导黑魘魔的力量,確保它能精准地命中目標,但你必须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不能有任何犹豫!” 修远没有再回答,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贵气青年的身上。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著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心中开始默默倒数。 空气中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风吹过坑口带来的呜咽声。 “3、2、1!” “就是现在!” 此时贵气青年正站在修远面前,紧握匕首。 一秒过后! 贵气青年躬身弯腰,匕首抬起,蓄力直刺。 修远右手抬起,直插贵青年的心臟。 或者说,贵气青年弯腰,心臟正对著修远抬起的右手而去! 修远预判了对方的动作! 面对修远突如其来的反击,贵气青年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更加不屑的笑容,他咧嘴大笑道:“蠢货就是蠢货!刚刚才和你打过一场,转头就忘记我有魂甲了吗?就凭你这孱弱的力量,也想伤到我?” “魂甲!” 话音落下的瞬间,贵气青年的周身骤然浮现出一层绚丽的幽蓝色光芒。光芒流转之间,迅速凝结成一副精致的甲冑,甲冑上布满了玄奥的纹路,將他的全身都护得严严实实,正是之前抵挡双脑蛇攻击的那副魂甲! 在贵气青年看来,修远的这一击,不过是临死前的徒劳挣扎。有魂甲在身,別说修远只是个虚弱的魂徒,就算是同等级的魂士,也別想伤到他分毫。 然而,就在贵气青年的魂甲即將完全成型的瞬间,修远抬起的右手上,竟也浮现出了一股幽蓝色的光芒! 这股光芒与贵气青年魂甲的光芒截然不同,贵气青年的光芒是绚丽而厚重的,而修远手上的光芒则是凝练而锐利的。光芒在修远的手掌心快速凝结、闪动,仅仅一瞬间,就匯聚成了一副巴掌大小的玄奥阵图,阵图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能量波动。 下一秒,修远的手掌就与贵气青年刚刚成型的魂甲,正正地撞在了一起! “嗡——” 一阵细微的嗡鸣响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突然在两者接触的位置向四周扩散而出,就像一滴雨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波纹。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贵气青年那足以抵挡魂士攻击的魂甲,在接触到修远手掌心的玄奥阵图后,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没有起到任何阻挡作用。修远的手掌,就像穿过一层薄纱一样,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魂甲的防护,径直朝著贵气青年的胸膛刺去! “怎么可能?!” 贵气青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想要后退,想要躲闪,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修远的手掌速度极快,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深深刺入了他的胸膛。 手掌刺入的瞬间,修远手掌心的玄奥阵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暴的黑色魔焰! 黑色的火焰在修远的五指之间疯狂燃烧,如同恶魔的利爪,带著灼烧灵魂的恐怖力量。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修远的手掌如同穿过柔嫩的豆腐一样,直接捅穿了贵气青年的胸膛。 胸膛背后,一颗跳动的心臟被修远死死地攥在手里。 魔焰瞬间熄灭,心臟化为飞灰,在修远手中渐渐飘散。 第4章 先离开此地 贵气青年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彻底没了声息。他的双眼依旧圆睁著,眼球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瞳孔里还残留著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仿佛到死都没弄明白,自己赖以保命的魂甲为何会形同虚设。 坑底再次恢復了寂静,只剩下修远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风吹过坑口带来的呜咽声,像是亡魂在低声啜泣。 修远躺在冰冷的泥土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黑魘魔的力量在体內残留的灼烧感,更是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烧得他骨头缝都在发疼。 身体上的生涩感也丝毫未减,每动一下都像是在拉扯生锈的零件,连抬个手都得提前预判半天,迟钝得离谱。 好在…… “呼……呼……活下来了……” 修远看著坑顶被框住的那一小片星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下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差点让他直接昏睡过去。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的清冷女声再次响起,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强撑著精神:“暂时安全了。我已经重新压制住了黑魘魔的魔臂,但刚才释放力量,消耗了不少游离的灵魂能量,黑魘魔魔臂的力量有些不受控了,你的身体还无法摆脱迟钝的现状。” “你需要儘快离开这里,去签订一只魂宠。”清冷的声音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速放缓了些,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可以帮你引导黑魘魔的力量,藉助魂宠的身体帮你承接一部分魔焰衝击,这样你就能暂时性恢復身体的灵活。” “啊,好。” 修远有气无力地回应,意识都有些昏沉。 接连两次生死危机,一次灵魂层面的夺舍,一次肉体层面的猎杀,虽然都侥倖度过,但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不过,活著就好。 能活著,就有无限可能。 “而且,刚才坠落的动静太大了,”清冷的声音又响起,听起来好像已经恢復了平静,语速也快了几分,“恐怕会吸引来其他的魂宠师,或者……囚岛上的凶兽。” 恢復得还挺快。 修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点了点头,用意念应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摔回去。他扶著坑壁站稳,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好歹能生涩地挪动脚步了。 视线扫过躺在地上的贵气青年尸体,又落在旁边那柄泛著寒光的匕首,以及尸体手指上那枚黯淡无光的戒指上,修远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柄锋利的匕首,就是从这枚戒指里凭空变出来的! 这算什么?储物戒指?! 嘿嘿! 富贵险中求,这可是穿越者的基本操作啊! 修远的眼睛亮了起来,疲惫感都消散了几分。他不再犹豫,踉蹌著快步走到贵气青年的尸体旁,弯腰捡起了那柄匕首。冰冷的触感顺著指尖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紧接著,他又伸手去摘那枚戒指。戒指卡在尸体的手指上,他费了点劲才拽下来,入手冰凉,表面刻著几道模糊的纹路,看不出什么特別。 做完这一切,他攥著匕首和戒指,转身就朝著坑洞的边缘走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等等。” 清冷的声音突然叫住他,语气平淡无波,“还有那副魂甲。” 她的心里掠过一丝无奈。 那副魂甲不过区区三级,她活著的时候见都没有见过。若不是自身传承的知识,恐怕都没法儿在记忆深处挖出这么个东西来。 可眼下,她只剩最后一缕残魂,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若不是被这个“世外之人”的灵魂波动意外唤醒,又在游离灵魂能量的波动下,阴差阳错地和他签订了魂约,恐怕早就彻底消散在天地间了。 此刻双方生死与共,这小子明显什么都不懂,还弱小得可怜,由不得她挑三拣四。 不过也无所谓了。 本就是早已死过一次的人,既然能再活一次,那就好好活著吧。 她的思绪飘远,脑海中闪过一个抱著她的尸体痛哭的女子身影,画面久远模糊,声音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她心里默默想道:说不定,还能亲眼见到她呢……也不知道,孤身一人的她,如今过得好不好。 “那个……” 一个温和又带著些许不好意思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她的回忆。 修远站在尸体旁,有些发愁地踢了踢脚下的尸体,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这个,嗯……魂甲?该怎么脱下来啊?” 刚才他用这具迟钝的身体研究了好几分钟,又是扒衣服又是摸尸体,愣是没找到那副魂甲的影子。要不是清冷女声提醒,他都怀疑那副幽蓝色的甲冑,早就隨著主人的死亡消散了。 毕竟,刚才贵气青年使用魂甲时,那甲冑是直接从身体里冒出来的,怎么看都像是灵魂绑定的东西。按照他看小说的经验,这种灵魂绑定的宝物,不都会隨著主人灵魂的消亡而消失吗? 修远脑子里不断闪过前世看过的诸多小说情节,却怎么都对不上这片诡异又危险的世界。 “用你的魂力牵引他身上的魂甲,找到魂甲深处的能量核心,与其建立连结,就可以剥落下来。”清冷的声音耐心解释道,“剥落之后,你可以选择收进储物戒指,或者直接穿在身上。穿脱都是用魂念控制,包括战斗时聚现出来保护自己。” “哦哦!”修远恍然大悟,隨即又急忙问道,“那魂力又是什么?该怎么用啊?” 他忽然想起来,刚才手掌心浮现的那副幽蓝色玄奥阵图,明显不是黑魘魔的魔焰力量,应该就是来自这个神秘的清冷女声。 是的,女声。 这声音这么清冷,这么柔和,又这么平静沉稳,妥妥的御姐音啊! 一定不会是什么威严的老妇人,对吧? 他好歹也是个穿越者,就算没有签到打卡的超级金手指,也不能给他配个七老八十的老奶奶当外掛吧? 他不依! 修远的思绪开始疯狂跑偏,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个白衣胜雪、清冷绝尘的绝世女子形象。 清冷女声:“……” 她开始思考人生。 她该怎么给一个连魂力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世外之人”,解释这种生下来就会的基础能力? 魂力就是……就是灵魂的力量啊! 传承了天宫所有知识,生来便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她,此刻竟陷入了知识盲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魂力就是……”她顿了顿,实在想不出什么通俗易懂的解释,乾脆道,“算了,我帮你牵引一下你的魂力,你跟著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好!” 修远立刻应下,眼睛亮晶晶的。 他早就想亲自体会一下,这个明显不普通的世界的神秘力量了! 修远屏住呼吸,静下心来,仔细感受著身体里的变化。 很快,他忽然感觉四肢百骸里,像是有无数细微的光点被唤醒,泛起一阵阵微弱的涟漪。一股股难以言喻的奇异能量,从身体的各个角落涌出来,顺著血脉匯聚到脑海深处,又从眉心处缓缓释放出去。 从外面看去,一缕淡蓝色的微光,正从修远的额头缓缓游出,像一条灵活的小蛇,轻飘飘地落在贵气青年的眉心处。 剎那间,贵气青年的尸体猛地亮起一道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一闪而逝,隨即又瞬间收敛。 与此同时,修远只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好像多了什么,一股无形的连结建立起来。 “好了。”清冷的声音响起,“我已经帮你將魂甲剥离,並且穿戴在你的灵魂上了。你试著用刚才那种奇异的感觉,催动魂念,就能瞬间控制它显现或是消失。” 修远点了点头,心里跃跃欲试,却又强行压下了衝动。 这里不是久待的地方。 虽然在和清冷女声交流的过程中,修远又了解到了不少这个世界的知识,也產生了更多的疑问,但此地终究太过危险。 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那些黑漆漆的林子里,钻出几个和贵气青年一样脑子有问题的傢伙,见到他就是一个既分高下,也绝生死。 刚经歷过两次生死危机的他,此刻多少有点被迫害妄想症,只想赶紧溜之大吉,找个安全的地方修正一下再说。 最起码先把身体迟钝这个问题先给解决了,总不能以后干个啥事都得先预判一秒再做吧。 话说怎么解决来著?找个魂宠签订魂约? 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修远警惕地向四周环顾了一圈,確定没有什么异常动静后,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迎著贵气青年来时的方向,一步一步,生涩地朝著坑外走去。 夜色浓稠,荒野寂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天地间缓缓迴荡。 第5章 妾羽 刚刚坠落在地的动静太大了,具体能传递多远,修远无从得知。但要说只有那个贵气少年一个人赶过来查看情况,他是绝对不信的。 前世生活磕磕绊绊、诸多不顺的经歷,让他养成了凡事都往坏处想的习惯,总觉得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能在突发状况来临时不至於手忙脚乱。 他在心里默默推演:若以自己坠落砸出的坑洞为中心,以当时炸开的衝击波范围为半径画一个圆,那么每一条指向圆心的半径方向,都有可能有人被动静吸引,跑过来看热闹。 来的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三五成群的小队。但结合贵气少年刚才二话不说就下死手的行为来看,这片土地上的人,彼此之间互为敌人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而他在坑洞附近前前后后逗留了將近十分钟,最终也只有贵气少年一个人赶来。基於这个前提,修远很快做出了判断:这片土地的人口密度应该相当小。 除此之外,贵气少年赶来的那个方向,大概率只有他一个人——其他可能存在的人,要么早已离开,要么就已经被这个心狠手辣的贵气少年给杀了。 如此一来,迎著贵气少年赶来的方向离开坑洞,自然就成了当前危险係数最小的选择。 身体虽然依旧迟缓得像生了锈的机器,稍动一下都要提前预判、耗费不少力气,但他的大脑却能保持高速运转。 修远將自己的推演和判断,一五一十地跟灵魂深处的清冷少女说了一遍,很快就得到了对方的肯定。 “你的判断没错。”清冷少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认可,“我刚刚也借著残留的力量稍微感知了一下,这个方向確实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存在。以你现在九念魂徒的实力,朝著这个方向走,確实是最稳妥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从这个方向走,更容易遇到適合你击败、捕获的奴僕级魂宠。只要签下一只,我就能帮你引导黑魘魔的力量,藉助魂宠的身体替你承担一部分魔焰的侵染,你的身体灵活度也能暂时恢復一些。” 修远点点头,伸手剥开眼前一片宽大的、带著晨露的树叶。他赤著脚踩在湿润鬆软的土地上,冰凉的触感顺著脚掌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时刻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耳朵也竖得高高的,仔细分辨著林间传来的每一丝窸窣声响,生怕突然从暗处窜出什么危险。 “魂宠?是指四周这些奇怪的动物吗?”修远抓紧这难得的安稳时机,向脑海中的少女追问,“你说的『奴僕』,是指它们的等级?还有『魂徒』,又是什么意思?” 他很清楚,现在的安全只是暂时的,想要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世界长久活下去,必须儘快搞懂这个世界的规则。而且从离开坑洞到现在,他已经见到了不少顛覆认知的奇怪生物: 全身覆盖著冰蓝色羽毛,拖著长长尾巴,成群结队在头顶天空盘旋的巨鸟; 在路边草丛里断成两截,拥有两个头颅的诡异怪蛇; 在不远处水池边低头喝水,长得既像蜥蜴又像鱷鱼的粉红色生物; 甚至连身边的花草树木,都透著一股仿佛拥有自我意识的诡异感,枝叶会隨著他的靠近微微蜷缩。 修远下意识地將“魂宠”这个词,和前世看的小说里“魂兽”的概念划上了等號,还忍不住在心里琢磨:杀死这些魂宠,会不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爆出魂环、魂骨之类的东西? 清冷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惑,思索了片刻,决定先给他普及一些最基础的世界观信息:“这个世界是魂宠的世界,凡是拥有天赋的人类,都可以成为魂宠师。魂宠师能够与魂宠签订魂约,让魂宠成为自己的战力,替自己战斗。” “不少魂宠都拥有精神力和魔力,这两种力量的恢復,要么靠自身调息静养,要么靠服用一些特殊的药剂。”她的语速平稳,像是在娓娓道来一段常识,“魂宠师的修炼,是以『魂念』为核心標准的。每提升三念,就能多签订一份魂约;九念为一魂,每提升一魂,就能同时召唤出一只魂宠参战。” “魂徒是一魂境界,魂士是双魂境界。简单来说,魂徒同一时间只能召唤一只魂宠战斗,而魂士可以同时召唤两只。你现在的境界,就是九念魂徒——也就是说,你最多可以与三只魂宠签订魂约,但同一时间,只能召唤出其中一只为你作战。” 九念魂徒? 修远心里嘀咕了一句。他很清楚,自己是魂体穿越而来,占据了这具身体才拥有了实体,这个“九念魂徒”的修为,必然是来自原主。 他顺著这个话题继续追问:“照你这么说,我现在能签订三只魂宠?可这具身体原来的魂宠呢?怎么一只都没见到?”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带著满满的求知慾。 清冷少女似乎已经適应了他这种好奇心旺盛的架势,依旧不慌不忙地解答:“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和黑魘魔这种至邪至恶的诡异生物產生联繫,还能活下来的。但可以確定的是,你的第一魂约,已经被那截黑魘魔的魔臂占据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也有些困惑,但还是继续说道:“至於你的第二魂约……被我占据了。所以你现在,只能再签订一只魂宠。至於这具身体原主原本的魂宠,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大概率是已经死了。” “啊?”修远猛地愣在了原地,脚步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我怎么会和你签订魂约?!”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醒来后的经歷:刚醒过来就遭遇了黑魘魔的夺舍,期间又是建立联繫,又是“魂约签订”、“灵魂吞噬”的,虽然最后只剩下了一条胳膊,但这条胳膊占据了他的第一魂约,他也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可眼前这个清冷少女是怎么回事? 他一直以为对方是穿越自带的金手指,比如隨身老爷爷之类的存在,怎么突然就变成自己的魂宠了?而且他俩什么时候產生过灵魂层面的交融,还签订了魂约?这完全没印象啊! 清冷少女的声音里也透著一丝茫然,她的传承里也没有提过这种东西啊。 “或许……是因为你灵魂的特殊性,再加上当时围绕在你身边的那些游离灵魂能量,在某种巧合下促成的。” “灵魂的特殊性?”修远更困惑了,心里隱隱有了一个猜测——难道是因为自己是穿越者的缘故? 对於这个问题,清冷少女也无法给出更具体的答案,只能含糊地说道:“你似乎能够直接感知到魂宠灵魂层面的情绪,这一点在寻常魂宠师身上是很少见的。” 这叫什么特殊? 修远更懵了。动物和人一样,都是有情绪、有灵魂的活物,只不过智慧程度不同罢了。 要是情绪波动足够明显,都会通过叫声、动作表现出来,接触多了自然能感知到一些,这有什么特殊的? 他看得出来,清冷少女也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缘由,便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转而回到了之前没弄明白的问题上:“那你刚才说的『奴僕级』,是魂宠的等级吗?” “是魂宠的种族等级。”一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清冷少女的声音就变得篤定了许多,“种族等级代表著魂宠的先天种族优势。通常来说,种族等级越高的魂宠,成长速度越慢,但在相同的成长阶段下,战斗力会远远强於种族等级更低的魂宠。” 修远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明显的困惑神色——他还是没太听懂。 灵魂层面的连结让清冷少女瞬间察觉到了他的茫然,於是当即举了个例子,就地解释道:“就像天上飞的那群冰蓝色巨鸟,它们叫做冰隼,种族等级是中等战將级。而你刚才在水池边看到的那只粉红色生物,名叫曼迪怪,种族等级是中等奴僕级。” “如果让这两种魂宠战斗,在成长阶段相同的前提下,冰隼能轻而易举地击败曼迪怪,哪怕曼迪怪存在属性克制的优势,也无法弥补种族等级带来的鸿沟。” 修远的脑子还是有点发胀,但还是尽力消化著这些信息,並用自己熟悉的知识体系去理解: 所谓的种族优势,换算到前世,大概就像是猫和老虎的区別。虽然同属猫科动物,但在岁数相同的情况下,普通的猫无论如何都打不过老虎——除非是刚出生的幼虎,对上正值壮年的超大体型缅因猫…… 而少女所说的“阶段”,应该就和前世生物的“岁数”是类似的概念,代表著魂宠的成长程度。 他默默整理好这些信息,又继续追问:“那你刚才提到的『属性克制』,又是什么意思?” “冰隼拥有冰属性,曼迪怪拥有火属性。如果两者的成长阶段和种族等级都完全一致,正面战斗的话,曼迪怪能轻鬆压製冰隼,这就是火克冰。”清冷少女的声音悠然响起,清晰地解释道。 “除此之外,冰隼还拥有翼属性,曼迪怪则是兽属性。如果冰隼不跟曼迪怪正面战斗,而是依靠飞行优势游走牵制,曼迪怪也没有任何办法。“ “当然,要是兽系魂宠的实力足够强大,解锁了踏空技能,那就另当別论了。” 修远瞬间就懂了。说白了,就是火克冰、空克地这类属性克制关係,只不过前世抽象的游戏概念,在这个世界变成了真实存在的能量规则。这一点他倒是很熟悉,毕竟宅在家里的时候,除了看小说,他也会偶尔玩几款游戏,对这种属性克制的设定並不陌生。 他拖著依旧有些迟钝的身体,继续在林间缓慢前行,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走了没几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对了,我们还没正式自我介绍过呢。”他的声音柔和又带著一丝坦然,传入了清冷少女的灵魂中,“我叫修远,修行的修,远离的远。”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林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魂宠的叫声。 修远耐心地等待著,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询问的时候,清冷少女的声音终於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和悵然:“妾羽。”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 “羽毛的羽。” 第6章 等等,狐狸? 妾,羽。 倒是少见的姓与名。 灵魂上的连结让修远毫无阻碍地理解了妾羽的意思,没有出现同音不同字,或者听错名字的尷尬情况。 只是…… “妾羽,为什么一定要签订一只魂宠呢?难道那些游离的灵魂能量不能完全封印黑魘魔魔臂吗?” 修远有些不解,脚步下意识放缓,目光扫过脚边一株叶片微微蜷缩的怪草——这草方才还试图缠上他的脚踝,被他用匕首挑开后,就蔫蔫地缩在了土里。 “不能。”妾羽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你需要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我一直在强调这些灵魂能量是『游离』的。它们不是你靠自身修炼產生的本源力量,就像无根的浮萍,抓不住,留不下,用一点便少一点。” 妾羽的语气无比认真,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而黑魘魔最擅长的便是灵魂吞噬,它的魔臂虽然只剩残躯,但残存的灵魂碎片仍旧会本能地啃噬这些封印它的能量,我没有任何办法隔绝这个过程。” 修远闻言,神色立即肃穆了许多,后背隱隱渗出一层冷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他总算明白过来,“也就是说,现在的封印只是治標不治本,这只黑魘魔魔臂迟早会像一座尘封万年的火山,在能量耗尽的那一天,轰然爆发!” “届时,你我都会死。”妾羽沉声接上了修远的话头,声音里没有半分夸张。 修远瞬间沉默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本以为黑魘魔的危机已经被暂时平息,他只需要解决身体迟滯的麻烦,就能缓口气规划未来。 结果,这颗定时炸弹从来都没有被拆除,只是被妾羽用尽全力,按下了暂时的暂停键。 “呼……” 修远有些艰难地吐了口气,胸腔里像是堵著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可比他躺在出租屋里看小说时,幻想的要难得多啊…… “那能压制多久?有没有彻底解决的办法?”修远定了定神,沉声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以现有的灵魂力量估计,大约……五年。”妾羽的声音有些沉重,但隨即又强行振奋起来,像是在给他打气,“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提升力量!” “当你的灵魂足够强大时,就可以用自己的本源魂念补充这个封印阵图,让它变得固若金汤。甚至……当你强大到不朽之境时,直接掌控这条魔臂,也不过是手到擒来罢了。” 不朽。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听起来就遥远得像是天方夜谭。 修远的目光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又被一股决绝取代,眼神深邃如古井,平静无波。 都已经当上穿越者了,还怕这点困难?那也太丟穿越者的脸了! 人死脸面朝天,不死苟活万年! 管它什么黑魘魔,什么五年期限,先干起来再说! 修远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一凛,隨即又继续向妾羽询问:“那我签订什么魂宠比较好?刚刚那只粉色蜥蜴……哦不,曼迪怪怎么样?” “可以试试。”妾羽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不过你要记住,你能和什么魂宠签订魂约,关键不在你,也不在我,而在那只魂宠自身。” “嗯?什么意思?”修远皱起眉,心里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都快被这个世界的“意外”折腾得麻木了。 总觉得穿越至今,就没遇到过一件顺心事。 好像每走一步,都会冒出一堆波折,而且件件都离不开那条该死的黑胳膊。 这下连签订什么魂宠自己都做不了主,该不会又和那玩意儿有关吧…… 修远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妾羽接下来的话,精准地命中了他的猜测。 “你要签订的这只魂宠,是要替你承担一部分黑魘魔力量侵蚀的。”妾羽的语气认真了许多,语速也慢了下来,生怕他听不明白,“也就是说,它的体质必须足够特殊,能够承受,甚至適应黑魘魔的力量才行。” “当然,它如果能反过来压制魔臂的力量,那就更好了。只不过……” 妾羽的话头戛然而止。 虽然没有说完,但修远已经完全理解了她未尽的意思。 就凭你现在这点实力,能捕获到的魂宠,想压制黑魘魔? 还是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修远仰天长嘆一声,癲狂地抓了抓自己杂乱如枯草的头髮,髮丝间还沾著几片不知名的草屑。 然后,他认命地扭身,朝著记忆中那片有曼迪怪出没的湖泊走去。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 难不成坐以待毙? 先干再说! …… …… 太阳升起,將冰冷的荒野染上一层微薄的暖意,又缓缓落下,任由夜色重新吞噬大地。 一天后。 修远浑身是泥地靠坐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根部,后背抵著粗糙的树皮,望著头顶陌生的星空,放空自己疲惫到快要罢工的大脑,开始思考起人生的意义。 “你说,人活著是为了什么呢?不应该去码头搞点薯条吗?”他有气无力地嘀咕著,声音里满是生无可恋。 “歇够了吗?歇够了就起来继续找魂宠。”妾羽平淡的声音像是一道催命符,轻飘飘地击穿了修远空洞的脑壳。 修远瞬间崩溃,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身后的树干上。 该死的黑魘魔! 天知道他这一天都经歷了些什么! 会喷火球的粉红曼迪怪,一口火差点燎了他的头髮; 体长三丈的扭曲狰狞十足蜈蚣,毒牙淬著幽绿的毒液,被他用魂甲硬扛了一下,差点没把骨头震散; 长著两扇透明小羽翅的腥臭巨蟒,飞在半空吐著信子,那味儿差点把他熏晕过去; 还有全身上下长满黑毛,和野人幼崽一样的类猿生物,力大无穷,一拳就能砸塌半面土坡。 甚至还有一匹比牛犊还壮的黑色巨狼! 老天爷,他上下两辈子加起来,头一次和一匹狼进行生死搏斗。 那畜生的狼吻一张,外翻的獠牙上沾著涎水,喷涌而出的腥臭差点让修远当场吐出来。 他丝毫不怀疑,那玩意儿能一口咬掉他的整颗头颅。 更要命的是,妾羽还要求他留活口! 真是活见鬼了! 每次想到这儿,修远都会发自肺腑地感谢那个送货上门的贵气少年。 虽然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是何方神圣。 但多亏了他拼死送来的三级魂甲,才能让修远拖著延迟一秒的身体,和这些诡异的魂宠殊死搏斗,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当然,既然有诡异的动物魂宠,那自然就有诡异的植物魂宠,和一些连名字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玩意儿。 会喷淬毒尖刺的血色玫瑰,一根尖刺差点洞穿他的小腿;会像鞭子一样捆绑人的藤蔓,差点把他勒得窒息;会挥舞著粗壮枝椏当拳头的树人,一拳下去,地皮都能裂开;甚至还有长著细腿,能满地跑路的小草…… 通体由岩石构成的类人怪物,一拳能砸碎巨石; 由水、火两种元素凝聚而成,只有上半身像人,下半身裹著旋转气旋,飘在空中的擬人生物——妾羽说那玩意儿叫元素精灵。 修远还遇到过一只全身都由浓稠黑暗组成的精灵,隱匿在阴影里,差点偷袭得手。 要不是妾羽感知敏锐,提前出声提醒,他恐怕早就阴沟里翻船,变成对方的养料了。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修远在过去一天內遇到的“惊喜”。 每一只魂宠,都意味著一场先分高下、再决生死的战斗。 是的,再决生死! 因为,这大大小小几十场战斗,被他拼死活捉的魂宠,竟然全部签订魂约失败! 全部! 没有一个例外! 好一点的,还能勉强承受住黑魘魔的一丝力量侵蚀,然后浑身抽搐著挣脱束缚,亡命奔逃;差一点儿的,妾羽刚泄露一丝黑魘魔的气息,直接就被嚇得肝胆俱裂,七窍流血而亡。 对,就是嚇死! 说的就是那匹狗娘养的黑狼! 枉它长了那么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竟然被活活嚇死! 白白耽误了修远半天功夫,最后还被它临死前嚇出来的屎尿屁,噁心了个够呛。 好不容易找了条小溪,把自己洗刷乾净,刚靠著树干放鬆一下身体和大脑,妾羽轻飘飘的话语就再次传了出来。 修远简直欲哭无泪。 “別崩溃了,时间不等人。”妾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吧。 修远结束了自己的无能狂怒,认命地从地上爬起来。 身上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动一下都发出“咔咔”的声响。他也知道妾羽是为了他好,毕竟五年的期限,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时时刻刻提醒著他。 於是,他只能哼哼唧唧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准备继续这场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的捕获之旅。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身侧的草丛里传来。 修远心中一紧,立即扭头。 大脑发出指令。 一秒钟后,迟滯的脖颈才堪堪反应过来。 见鬼! 又来! 修远心中暗骂一声,脸上仍旧摆出严肃的神色,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声响渐渐扩大,茂密的青草被一股外力从中分开,露出一条蜿蜒的小径。一只额头上嵌著一枚小巧月牙印记的银白幼狐,迈著灵动的小碎步,从草丛里灵巧地钻了出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它一身蓬鬆柔软的白毛上,反射出淡淡的银光。 嗯,一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狐狸魂宠,长得还挺不错的。 尤其是额头上那枚和包青天同款的月牙印记,更是给这只毛绒绒的银白色小兽,平添了几分灵动与乖巧。 真可爱啊…… 修远心中微微感慨,紧绷的神经都不自觉地放鬆了几分。 隨即,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等等…… 月牙?! 狐狸!!! 第7章 原来是宠魅啊 月牙狐狸、魂约签订、灵魂吞噬、魘魔、魂宠、魂宠师…… 自打確认自己穿越之后,修远就在绞尽脑汁地试图搞明白,这个世界到底对应著哪本他曾经看过的小说。 只是他翻遍了记忆,也没找到什么指向性极强的特徵,甚至一度以为,这里是一个从未被笔墨描绘过的原生世界。 直到这只额间嵌著月牙、身姿轻灵地跳跃而来的银色小狐狸出现,他才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將所有零散的特徵串联起来,与一本早已被埋在记忆深处的小说进行对照。 死去的记忆开始疯狂攻击他的大脑。 这里…… 原来,这里是宠魅世界啊! 那本书的主角,就拥有一只形態不断进化、但眉心处的银白色月牙印记却始终不变的银色小狐狸。 只是印象里,那只狐狸好像有九条尾巴来著?眼前这只,怎么只有一条…… 修远歪著脑袋,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停在自己一步之外的银色小狐狸。小傢伙浑身的银毛蓬鬆柔软,在斑驳的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那条孤零零的尾巴还时不时轻轻扫过地面,显得憨態可掬。 银色小狐狸微微仰首,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灵动地转了转,目光落在修远身上时,闪过一丝怯生生的渴望。 这是……饿了? 修远摸了摸下巴,聪明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飞速回忆…… 该死,时间太过久远了。 虽然他当年疯狂迷恋这本御兽流的巔峰之作,为他贫瘠的童年时光,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可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十几年的光阴足以磨平很多记忆的稜角,更何况他早已沦为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社畜,脑子里塞满了kpi、报表、会议纪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宠魅又不是那些被翻来覆去写烂的穿越热门,根本没人会整天掛在嘴边念叨。 现在的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那些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的剧情,那些惊艷无比的魂宠种类,那些盪气迴肠的战斗场面,全都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模糊得只剩下一个大概的轮廓。 话说回来,那本书的主角叫什么来著? 楚暮……还是楚晨? 修远忍不住轻叩眉心,试图回忆起更多的东西,但很快就挥了挥手,决定放弃。 算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只狐狸。 小傢伙,你与老夫有缘啊! 哈哈哈哈。 手中光芒一闪,修远已经熟练地从那枚从贵气少年身上扒来的储物戒指里,翻出了一些碎晶晶的东西。 他蹲下身,將这些泛著微弱光芒的透明碎屑放在身前的草地上。 这还算安定的一天一夜,修远可没少从妾羽口中薅羊毛,硬是搞懂了不少这个世界的常识。 比如他手中这些,看起来像玻璃碴子一样的透明碎屑,其实是来自一枚完整的魂核。 魂核,是这方世界所有魂宠体內孕育出的能量结晶,就类似於人类心臟一样的核心存在。 猎杀魂宠之后,便能挖出它们体內的魂核,直接当做食物食用——不管是人还是魂宠,都能靠这玩意儿果腹。 修远正是靠著从贵气少年储物戒指里翻出的这些魂核碎屑,才没有在穿越来的第一天就饿死在这片荒郊野岭。 毕竟魂核这东西,挖出来直接啃就行,虽然味道寡淡如同嚼蜡,但对於一个在文明社会待了二十多年、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现代社畜来说,这种不用生火、不用烹飪,挖出来就能吃的“天然食品”,简直是救命神器! 见到食物被放在地面上,银白色小狐狸先是警惕地往后缩了缩,隨即又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 它那双灵动的眸子紧紧盯著修远,见他只是笑眯眯地看著自己,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这才放下心来。 小傢伙小心翼翼地凑近,先是用鼻尖轻轻嗅了嗅那些魂核碎屑,隨即才放心大胆地低头啃咬起来。 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吃得不亦乐乎,那条小尾巴还因为高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妖兽界—妖灵系—妖狐族—银月狐亚族—低等奴僕级。” 妾羽清冷的声音適时地在修远脑海中响起,这种“魂宠图鑑”式的解说,在过去的一天一夜里,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这只银月狐的体內,好像被某种力量刺激过,身体深处的异变血统有沸腾的痕跡,可惜最终还是异变失败了。”妾羽的魂念仔细探查了一番,给出了精准的判断。 “不过也没关係,即便异变失败,拥有这种强异变血统的魂宠,通常战斗力也会远超同等级的同族。” “异变血统?” 修远精准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脑海中瞬间又闪过一些关於原作的记忆碎片。 是了,是异变血统! 原著主角的那只狐狸,就是靠著一次次的血脉异变,才变得越来越强,那九条尾巴,应该也是血脉异变之后才长出来的吧! 修远的目光,落在了银月狐那条因为吃得高兴,正欢快摇摆的小尾巴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值得一提的是,修远这种只在脑子里进行的“头脑风暴”,妾羽是完全感知不到的。因此她仍旧尽职尽责地对修远进行科普。 “所谓异变血统,被学术界认为是世界对魂宠的恩赐。拥有强异变血统的魂宠,也被喻为『灵魂进错了身体的高级魂宠』。”妾羽的声音平静无波,条理清晰地解释道,“这类魂宠,往往在未异变时,就拥有超出自身等级的力量;一旦成功异变,更是可以直接横越一个大阶级!” “就比如你眼前的这只银月狐。”妾羽话锋一转,开始像之前那样举例说明,“银月狐本是妖狐族中极其弱小的分支,在很多地方,人们都只把它们当做观赏性的宠物豢养,根本不会將其作为战斗魂宠看待。” “书上记载它们为低等奴僕级,其实都算是抬举了——毕竟魂宠的最低等级就是低等奴僕级。真要论战斗力,寻常银月狐,比很多低等奴僕级的魂宠都要弱小得多。” “不过……”妾羽的魂念再次细细扫过那只正埋头乾饭的小狐狸,语气里多了一丝认可,“这只银月狐应该刚出生不久,才一段八阶的修为,还未经歷过一次蜕变。但它的爪子,已经有蜕变为二级厉爪的趋势,皮毛的坚韧程度,也达到了一级绒毛的后期水准。单论战斗力,足以比肩同阶段的高等奴僕级魂宠了。” “而这,还是它异变失败后的状態。倘若能让它的强异变血统重新沸腾,异变成功,完全可以一跃成为战將级魂宠!” “你若是能与它签订魂约,对你而言,绝对是一件幸事。届时,我还可以试著想一些办法,帮它完成那次未竟的异变。” 妾羽一口气说了很多,修远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简单总结一下妾羽的话就是—— 这只狐狸超棒,快签它! 那当然,这还用你说? 修远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儘可能放鬆自己的身体,避免嚇到眼前的小傢伙。他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朝著银月狐的眉心摸去,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小孩:“小傢伙,你愿意与我签订魂约吗?” 察觉到修远的动作,正在埋头啃食魂核碎屑的小银月狐猛地抬起头。 它那双玲瓏剔透的眸子警惕地盯著修远的手,嘴里还叼著一小块魂核碎屑,模样憨態可掬。 “呜呜呜~~~” 小傢伙发出一阵软糯的叫声,听起来奶声奶气的。 修远当然听不懂狐狸语,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只小银月狐看向自己的目光里,虽然带著一丝警惕,却並没有半分抗拒。 机会来了! 修远嘴角微微翕动,开始默念起从妾羽那里学来的魂约签订咒语。 霎时间,一抹幽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缓缓释放而出,光芒流转之间,渐渐凝聚成一枚玄奥繁复的阵图。阵图漂浮在半空中,散发著淡淡的灵魂波动,隨即轻轻地朝著银月狐的眉心印去。 眉心处传来灵魂层面的触动,银月狐明显有些不安。它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那条小尾巴也紧张地晃动起来,嘴里发出一阵带著怯意的呜咽声。 修远没有心急,也没有强行催动阵图。 这还是他第一次没有通过生死搏斗,而是以和平的方式与一只魂宠签订魂约。 对方状態完好,有警惕、有不安,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他只是维持著掌心的魂约阵图,同时用魂念不断向银月狐释放出善意,像安抚一个闹彆扭的孩子般,耐心十足。 许是察觉到了修远毫无恶意的灵魂波动,又或许是那些魂核碎屑的“投餵”起了作用。蜷缩了片刻的银月狐,终於放下了警惕。 它试探著往前凑了凑,最后,竟主动將那枚嵌著月牙印记的眉心,轻轻靠在了修远的掌心之上。 见状,修远心中一喜,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用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轻声默念: “魂约,签订!” 第8章 天行健 炽热,仿佛骨髓都被点燃,骨缝里塞满了滚烫的火星。 漆黑如墨的不祥魔焰,在修远与银月狐相触的部位零星燃起,像是附骨之疽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人周身扩散。 这是魂约建立的徵兆,也是灾难的开端——隨著双方灵魂链路的搭建,修远灵魂深处那团被封印的魔焰,正顺著这道新的连接,不受控制地向银月狐的灵魂潮汐中蔓延。 最初的剎那,一人一狐都还在勉力支撑。 修远咬著牙,强行运转仅存的魂念,试图阻拦魔焰外泄;小银月狐则绷紧了浑身银毛,那双灵动的眸子满是倔强,硬生生扛下了第一波魔焰的灼烧。 可这份坚持没能持续多久,情况便急转直下。 “呜呜呜——!” 悽厉又痛苦的悲鸣突然从小银月狐喉咙里溢出,它娇小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蓬鬆的银毛被魔焰燎得焦黑几缕,原本清亮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痛苦的水雾。 时间每流逝一秒,它的颤抖就剧烈一分,到最后,整个身子都蜷缩成一团,像是被扔进了烈火熔炉,连呼吸都变得微弱急促。 黑色的不祥魔雾彻底爆发,如同来自深渊地狱的触手,將正在签订魂约的两人死死包裹。 昏暗的林间瞬间被诡异的黑焰照亮,空气里瀰漫著灵魂灼烧的焦糊味,连周遭的草木都在魔焰的侵蚀下,迅速枯萎发黑。 修远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小银月狐。从它最初的倔强支撑,到后来的痛苦蜷缩,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看在眼里。当看到小银月狐浑身浴火、生命气息飞速流逝的模样时,他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在心里嘶吼:“妾羽!快帮我断掉魂约!” 这种场景,他在过去的一天一夜里已经见识了太多次。 魔焰遍布魂宠全身却毫无消融之意,说明两者相性极差,根本无法融合;签订过程中生命气息急剧衰落,更是直白地宣告——这只魂宠的身体,撑不住魔焰的灼烧,更达不到替他承接魔焰侵扰的要求。 要知道,这还只是黑魘魔魔臂被妾羽死死封印后,逸散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余波。 必须立刻停止!稍有迟疑,这只刚遇见的小银月狐就会变成一具焦尸! 妾羽的反应快到极致,几乎在修远的话音落地的瞬间,一缕微小却纯粹的灵魂力量便如利剑般,精准刺向魂约阵图最脆弱的连接点。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那枚悬浮在修远掌心、尚未完全成型的幽蓝色魂约阵图瞬间崩解。 破碎的阵图化作漫天柔和的蓝光,如同陨落的星辰,在寂静黑暗的森林中缓缓飘散,最后彻底湮灭无踪。 失去魂约力量的支撑,修远浑身脱力般瘫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但他没有顾上平復呼吸,只是怔怔地望著地面,眼神空洞得可怕。 又失败了。 怎么会失败呢? 这可是他认出“宠魅世界”后,唯一抓住的“机缘”啊!他以为这只眉心带月牙的银狐,就是原著主角的本命魂宠,是他穿越者身份的红利,是他能在这个世界立足的依仗。 可现实,却又一次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除非…… 一个念头猛地在脑海中炸开,修远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在不远处同样瘫倒在地、还在微微抽搐的小银月狐身上。 记忆深处那些模糊的碎片被强行拼凑起来——银月狐、异变失败、战斗力突出…… 原著里,主角的那只狐狸,有过异变失败的经歷吗? 好像没有。他模糊的记忆里,那只狐狸的每一次异变都是顺理成章的突破,每一次进化都是惊艷全场的蜕变,从来没有过“失败”的痕跡。 所以……修远的眼神渐渐聚焦,落在那只正勉力撑起身体、眼神依旧带著怯意却没有敌意的小银月狐身上。 一个更残酷的念头浮现出来: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认错了?原著主角最初签订的狐族魂宠,真的是银月狐吗? 他忍不住向妾羽发出急切的询问,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妾羽,银月狐……有在月光下提升战斗力的种族技能吗?” “据我所知,没有。”妾羽的声音很快响起,带著一丝疑惑,“银月狐唯一的种族技能是『封印破除』,偏向辅助,毫无战斗增益。你说的在月光下提升战力、恢復伤势的技能,倒像是中等奴僕级的月光狐才有的『月凝华』种族技能……话说,你怎么了?” 妾羽的语气满是不解。不就是一次魂约签订失败吗?这几天里,类似的失败已经发生了几十次,修远虽然沮丧,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 是了。 月光狐、月凝华。 修远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前世记忆中那些模糊的战斗场景瞬间浮现——绝境之中,主角的狐狸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浑身泛起柔和的银辉,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气息节节攀升,最终逆势反杀强敌。 可眼前这只银月狐,连“月凝华”都没有。 它根本就不是自己记忆中那只逆天的妖狐。 想到这里,修远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无奈与自嘲。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这只天赋突出的小银月狐,只是恰好出现在他面前,恰好长了眉心的月牙印记,恰好让他想起了那本尘封在记忆里的小说罢了。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被世界钟爱的穿越之子,没有自带的主角光环,没有唾手可得的机缘,更没有能让他横著走的剧情记忆。 他只是一个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可怜虫,一个连活下来都要拼尽全力的普通穿越者。 修远彻底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无力感。他怔怔地望著头顶陌生的星空,那些璀璨的星辰在他眼中渐渐模糊,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助感席捲而来,像是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就像一只被遗弃在荒野的幼猫,没有任何依靠,没有任何力量,只能眼睁睁地望著这个冰冷陌生的世界,等待死亡的降临。 哪有什么君临天下的豪情壮志?哪有什么奇幻绚丽的穿越奇遇? 原来,穿越这件事,仅仅是“活下来”,就已经如此艰难。 星空越来越模糊,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一道璀璨的光芒贯穿天际,如同一条奔腾的银河,將整个世界一分为二。可那光芒太过遥远,太过虚幻,他根本看不清,也抓不住。 …… 冷冽的寒风穿过林间,捲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嘲讽。 修远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这一次,不是因为魔焰的灼烧,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寒意——他好像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这个异界大陆的冰冷,那是一种能冻僵灵魂的冷。 就在这时,一道暖绒绒的触感突然蹭上了他的脸颊。 是那只通体雪白的小银月狐。它不知何时踉蹌著走了过来,蜷缩在他的脸颊旁,温热的小身子紧贴著他的皮肤,湿润的鼻尖轻轻翕动著,带著些许笨拙地舔舐著他冰冷的侧脸。 “嘖……嘖……呜呜……” 温热的触感不断从脸颊传来,带著小狐狸独有的气息。隨后,一声轻柔的狐鸣贴在他耳边响起,低吟婉转,没有丝毫敌意,反而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温柔。 修远迟钝地侧过头,视线渐渐清晰,落在了蹲坐在自己脸侧的小银月狐身上。 小傢伙的毛髮还有些凌乱,嘴角沾著些许焦黑,眼神却依旧乾净澄澈,正歪著小脑袋,担忧地看著他。 看著这双毫无杂质的眼睛,修远忽然轻轻地笑了。 这笑容没有了之前的沮丧与自嘲,只剩下温和与坦然,像是拨开了漫天迷雾,终於看到了前行的方向。 开局濒死又如何?没有金手指辅助又如何?认错了“机缘”又如何? 那些所谓的穿越红利、主角剧本,本就是虚无縹緲的幻想。真正能依靠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只要他还活著,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没有资格放弃。 他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哪怕前路遍布荆棘,哪怕要面对千难万险,哪怕走到地老天荒、天崩地裂,也要走到生命的尽头! 修远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单手撑著冰冷的地面,一点点地勉强坐了起来。浑身的肌肉依旧酸痛,身体依旧有些迟钝,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像是淬了火的钢铁。 小银月狐见状,稍稍往后退了两步,蹲坐在他面前,歪著小脑袋,更清楚地看著眼前这个刚刚与自己签订魂约失败,却没有伤害自己的人类。 看著这只天真无邪的小傢伙,修远的笑容更柔和了些。他心念一动,手中光芒一闪,一枚泛著清冽青蓝光芒的晶石便出现在掌心。 这枚晶石通体剔透,蕴含著精纯的能量,正是他从贵气少年储物戒指里找到的那枚水属性魂晶。 他轻轻將魂晶递到小银月狐的狐吻边。 “你怎么把这枚水属性魂晶给它了?”妾羽震惊的声音瞬间在脑海中炸开,满是不解,“你忘了这枚魂晶的作用了?” 魂晶,是魂宠的魂核在吸收了更高纯度的能量后,经过漫长时间孕育而成的规则晶体,远比普通魂核珍贵。 不同於只能用来果腹的魂核,魂晶蕴含的能量更纯净、更凝练,不仅能辅助魂宠突破境界瓶颈,甚至能为魂宠附加其本身不具备的属性。 就像眼前这只小银月狐,若是吞下这枚一级水属性魂晶,不仅能轻鬆突破到二段一阶,还能拥有水属性。 即便受限於种族天赋,无法像元素精灵那样灵活操控水元素,也能获得极强的水属性抗性,这对它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中求生,无疑是天大的助力。 先前妾羽跟修远说明这枚魂晶的价值时,修远还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明確说要留给自己的第一只魂宠,藉助魂宠突破的契机,让自己的魂念也顺势突破到魂士境界。 可现在,魂约签订失败了,他竟然把这枚珍贵的魂晶送出去了? 面对妾羽的不解,修远却异常坦然。他看著小银月狐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用鼻尖嗅了嗅魂晶,然后轻轻一口將其含在嘴里,慢慢吞咽下去,才缓缓开口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罢了。” 所谓的机缘,从来不是靠幻想得来的。与其寄望於虚无縹緲的“主角光环”,不如把握住眼前的温暖与善意。这只小银月狐在承受了他魔焰的灼烧后,不仅没有记恨,反而主动过来安抚他,这份纯粹的善意,远比一枚魂晶更珍贵。 而且,他的路,终究要靠自己走。 没有主角的剧本,他就自己写; 没有天生的机缘,他就自己去闯。 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 第9章 危险来袭 两天之后。 修远直直坠落的坑洞处。 四周一片狼藉。焦黑的土地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爪痕,断裂的枝椏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气与魔焰灼烧后的焦糊味。 一名穿著整齐干练的玄色劲装的年轻人,正蹲在坑底那具贵气青年的尸体旁。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尸体依旧圆睁的眼瞼,指尖触碰到冰冷僵硬的皮肤时,指节微微收紧。 看著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因死不瞑目而显得狰狞扭曲的脸,年轻人怔怔发呆,眼底翻涌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坑洞四周,还杂乱地横躺著四具造型奇怪的魂宠尸体。有浑身覆著冰甲的巨鸟,有长著狰狞毒钳的蜈蚣,尸体上的致命伤都带著浓郁的血腥气息。 远处的土坡下,还有两名衣衫襤褸、一动不动的囚徒躺在地上,早已没了声息。 从地表的狼藉痕跡看去,显然此地已经经过了一场惨烈的大战,而胜利者,就是这名蹲在坑底的青年。 青年长相与贵气少年有几分相像,眉眼间却更显成熟冷冽,一身玄衣上不见半点污渍,周身縈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强悍气势,残留的血腥气息压迫得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他的脸色木然,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石雕,但眼底深处,却透著一股近乎疯狂般的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手,指尖在衣摆上轻轻擦拭了两下,像是在抹去什么脏东西。 他抬眼扫过四周,確认这片区域除了死人与死兽,不会再有其他人来打扰,这才站起身。 他低头辨认了一下从坑底延伸出去的、那串略显凌乱却方向明確的脚印痕跡,眸色一沉。 下一刻,玄奥晦涩的咒语从青年口中飞速念出,语调急促而森然。隨著咒语落下,一股强悍的、带著浓重血腥味的凶戾气息,猛地从他身上逸散而出,瞬间席捲了整个坑洞! 一圈充斥著浓烈血色光芒的玄奥阵图,在青年身前凭空浮现。阵图旋转间,发出低沉的嗡鸣,血色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 “吼——!!!!” 一声狂野无比的咆哮骤然炸响,震得周围林子里棲息的小生物四散惊逃,连地面都微微震颤。 红芒一闪,一只身形庞大、浑身环绕著暗红色血气的巨兽,猛地从阵图中跳跃而出。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利爪闪烁著寒芒,周身縈绕著浓郁的血腥气息,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暴戾与嗜血。 青年反手一跃,稳稳骑上巨兽的脊背。他抬手,朝著修远离开的方向,冷冷一指。 “追。” 一个字落下,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血腥巨兽嘶吼一声,四蹄翻飞,裹挟著滚滚烟尘,朝著那个方向暴起奔驰而去。 尘土飞扬间,青年的声音冷得像冰:“敢动我杨家的人,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魂!” …… …… 时间回到一天之前。 修远餵养了小银月狐水属性魂晶之后,便起身离去。 晶莹的魂晶入腹,小银月狐的毛色变得越发鲜亮,一双灵动的眸子水汪汪地看著他,小尾巴一摇一摇的,竟透著几分不舍。 修远也有些心软,伸手想摸摸它的脑袋,却又在半空停住。 不能带它走。 无法签订魂约,就意味著它无法承受魔焰的侵蚀。跟著自己,不过是多一个累赘,多一个隨时可能丧命的可怜小傢伙。 虽有些不舍,但修远很清楚,长痛不如短痛。 他目送著吃饱喝足的小银月狐,一蹦一跳地钻进密林,直到那抹银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收回目光,沿著之前的方向,继续开始他的捕获之旅。 妾羽的魂念无声地蔓延开来,仔细探查著四周的动静。 片刻后,她的声音在修远脑海中响起:“往西北方向走。那边的气息更为诡异,死气比较浓郁,但没有特別强大的存在。” 顿了顿,她补充道:“说不定能在那边找到一只可以签订魂约的魂宠。” 修远自无不可。 对他来说,哪个方向都一样。 无非就是一路走,一路找,一路拼杀。 无非前行! 只是…… 越往西北走,四周的温度就越低。刺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修远牙齿都忍不住打颤。道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稀疏,且大多是光禿禿的枯木,枝椏扭曲如鬼爪,在昏暗的天色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修远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忍不住向妾羽询问起来:“你確定这里的环境更安全?我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妾羽的声音却有些沉闷,像是发现了什么,“只是死气比预想的更重一些,小心点就是。”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骤然袭来。 呜呜的风声,如同女人的呜咽,刮过枯木的枝椏,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高大的树木彼此挨得极近,树冠层层叠叠,將本就不明亮的月光死死挡住。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了。 修远屏住呼吸,脚步下意识地放轻。 就在这时—— “咯吱……咯吱……” 几声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从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穿出。那声音细碎而清晰,像是某种狰狞的生物,正在慢条斯理地咀嚼著骨头,每一声都敲在修远的耳膜上,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修远立即提高警惕,右手迟钝地抬起,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匕首。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定了几分。 “咯吱……咯吱……” 又是一声。 这一次,声音更近了,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修远甚至能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气息,正顺著他的脖颈,缓缓往上爬。 修远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心慌瞬间席捲全身。 “魂甲!” 修远心中默念,魂念一动。 嗡! 一圈幽蓝色的光芒瞬间从他体內迸发而出,那副三级魂体甲冑应声具现,將修远全身上下完全包裹起来。流动的蓝光如同燃烧的火焰,光芒四散而出,终於照亮了前方寸尺远的地方。 也就在这时—— 一颗惨白的、近乎透明的人脸,突然出现在修远的面前,距离他的鼻尖,不过三寸之遥! 那张脸没有任何血色,眼窝深陷,黑洞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它就那样轻飘飘地悬在半空中,无声地“注视”著修远。 修远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差点叫出声来。 “別动!” 妾羽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硬生生让修远止住了后退的脚步。 “別嚇跑它。” 妾羽的声音突然放轻了些,像是在有意识地安抚修远,语气里竟透著几分难得的郑重。 修远欲哭无泪,在心里哀嚎:“到底是谁嚇谁啊!” 他都被这玩意儿贴脸杀了,魂都快嚇飞了,怎么还让他別动,省得嚇跑眼前这个不明生物? “没事,別慌。”妾羽的声音依旧平静,迅速解释道,“这是一个最低级的奴僕级幽灵系魂宠。攻击性几乎没有,只能施展一些精神干扰和身体限制的小技能,对你造不成什么威胁。” 那就好。 听到没有攻击性,修远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鬆了些。他咽了口唾沫,试探著缓慢后退了一步。 果然,那只幽灵没有任何反应,依旧轻飘飘地悬在原地,一动不动。 修远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定了定神,认真地上下打量起这只幽灵。 它的轮廓呈现出模糊的人形,有著一头披肩的长髮,髮丝凌乱地垂落著。浑身像是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雾里,衣衫襤褸,破破烂烂的。双臂修长,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它始终低著头颅,整张脸藏在散乱的髮丝后,只露出那张惨白的侧脸,整个人像是一个吊死在半空中的孤魂,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淒凉。 让修远莫名地想起了前世传说中,那些滯留人间、无法投胎的孤魂野鬼。 “这应该是一名死去的魂宠师,灵魂受到四周环境中死气的侵染而成的。”妾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淡淡的感慨。 “死去的魂宠师?”修远的语气有些疑惑,“魂宠师的灵魂,死后都能变成幽灵吗?” “哪有那么容易。”妾羽淡淡道,“魂宠师大部分都是修炼灵魂,他们的灵魂確实比普通人强大得多。但想要在躯体死亡之后,灵魂不消散,还得寄於尸体之上,再长期受到死气的薰陶,才有可能转化为幽灵系魂宠。这就类似於那些元素界的魂宠,它们也是从某个灵物之中诞生,並且长期受到该元素的滋养,才能凝聚出魂体。” “当然,这还和魂宠师自身的执念、环境中死气的浓度、死气侵染的时间等等很多原因有关。绝大多数魂宠师死后,灵魂都会隨著躯体的消亡而溃散,能变成幽灵的,万中无一。” 妾羽细细解释了一番,让修远恍然大悟。 他看著那只依旧悬在半空的幽灵,又忍不住问道:“那它为什么嚇唬我?你不是说它没有什么攻击性吗?” “可能是因为……”妾羽的语气顿了顿,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意味,“你踩在了她的尸体上。” 灵魂上的紧密联繫,让修远敏锐地捕捉到,妾羽对这只幽灵魂宠的称呼,悄然从“它”变成了“她”。 修远懵了一下,心臟猛地一跳,急忙低头向下看去。 借著魂甲散发出的幽蓝色光芒,他清楚地看到,一具死状悽惨的女尸,正横陈在自己的脚边。 她的衣裳襤褸不堪,沾满了黑褐色的血跡,一头披肩长发凌乱地铺在地上,恰好挡住了整张脸,看不清容貌。 修远明显惊了一下,浑身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若他刚才没有后退的话…… 他刚刚,竟然真的踩上去了! 前世二十多年的传统道德观念,开始疯狂攻击修远的內心。他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恶寒油然而生。 修远忍不住乾笑了两声,抬头对著飘在原地的幽灵说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看到……” 话音刚落,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带著几分戏謔的浅笑声。 是妾羽的声音。 她似乎有些忍不住笑意,带著一丝揶揄道:“没关係,她没有什么智慧,只有保护自己身体的本能。你道歉,她也听不懂。” “不过,看她的尸体,伤口还很新鲜,好像死去没有多久。”妾羽的语气渐渐变得郑重起来,魂念仔细地探查著那只幽灵的魂体,“这里的死气浓度也很一般,她竟然已经凝聚出了魂体,变成了幽灵。看来,她生前的求生意志,很强啊。” “而且……” 妾羽的声音突然一顿,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我从她的魂体中,感受到了一丝魘魔一族的气息!很淡,但很清晰。好像她生前的灵魂,就长期经受了魘魔魔焰的灼烧。” “修远,”妾羽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轻鬆的愉悦,“她说不定,很適合和你签订魂约呢!” 修远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求生意志强,说明韧性十足。 还承受过魘魔魔焰的灼烧,说明她的灵魂,对魔焰有著天然的抗性! 无论是忍耐能力还是適应能力,都完美契合修远的需求,极有可能帮他解决现阶段的最大麻烦! 修远的心,瞬间激动得怦怦直跳。他忍不住和妾羽交流起来,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所以,你刚才让我小心,別嚇跑她?” “对。” 妾羽给出了肯定的答覆,语气里满是篤定:“幽灵系魂宠本就生性胆小,尤其是这种刚凝聚魂体的低阶幽灵。你刚才要是贸然动手,或者嚇得转身就跑,她肯定会瞬间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她对你没有敌意,你也能近距离接触到她。这正是签订魂约的最好的机会。” 修远闻言,紧绷了许久的嘴角,终於忍不住咧了起来。 连日来的疲惫与沮丧,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看著眼前那只轻飘飘悬著的幽灵,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女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既然如此,那就…… 修远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抬起手,魂念缓缓涌动,幽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凝聚成一枚玄奥的阵图。 阵图旋转间,他一字一顿,沉声开口: “第三魂约,开启!” 第10章 第三魂约,签订 幽蓝色的魂约阵图在修远手心缓缓旋转,莹润的光芒流转间,勾勒出玄奥繁复的纹路。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阵图一点一点贴近女性幽灵的眉心。 没有预想中的抗拒,也没有主动的迎合。女性幽灵只是木木地浮在原地,空洞的眼窝对著修远的方向,魂体轻飘飘的,像是一缕隨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果然没有灵智啊。”修远暗自思忖,指尖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些。 幽蓝色的光芒顺著阵图的连结,如同流水般向女性幽灵的四肢百骸蔓延。所过之处,那近乎透明的魂体隱隱泛起一层微光,像是乾涸的土地遇上了甘霖。 可就在这时,一股邪气凛然的黑色魔焰,毫无徵兆地从修远的指尖燃起。 丛! 细微的火苗刚一出现,便猛地暴涨,化作一片翻腾的黑火!恐怖而不详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灵魂灼烧的剧痛,开始逐渐覆盖修远和女性幽灵的周身。 魔焰又来了! 修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星星点点的黑火先是零星燃起,隨即以燎原之势蔓延,不过眨眼间,就遍布了他与女性幽灵的全身各处,將两人彻底包裹。 幽蓝与漆黑两种光芒交织,明明灭灭,映得周围的枯木枝椏都染上了几分诡异。 修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绷紧,心臟狂跳不止。 上次与小银月狐签订魂约,就是在这一步,小傢伙被魔焰灼得体无完肤,生命气息飞速流逝,才导致魂约彻底崩解。 那这次呢?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完全契合自己状態的魂宠,求生意志强,还受过魘魔魔焰的灼烧,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可千万不要再出意外了! 修远死死盯著女性幽灵的魂体,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丝气流都会惊扰到这来之不易的契机。 相比於修远的紧张到极致,神志低微的女性幽灵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除了在黑魘魔的魔焰將她完全包围的剎那,魂体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些许不適之外,便再没有任何反应。 那些足以將寻常魂宠嚇得肝胆俱裂的黑色魔焰,落在她的魂体上,竟像是春雨落入泥土,无声无息地渗透了进去,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幽蓝光芒渐渐覆盖了女性幽灵的全身,阵图上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顺著她的魂体游走,最后在眉心处凝聚成一枚小巧的印记。 下一刻,一枚只属於修远的灵魂印记,带著他独有的气息,稳稳地烙印在了女性幽灵的灵魂深处。 没有排斥,没有反抗。 女性幽灵的魂体猛地绽放出一层柔和的淡蓝色光辉,像是月华洒落,清冽而温暖。 那层光辉迅速扩散,遮盖了她的身体,隨后,那被黑色魔焰环绕的透明身形,便缓缓涣散在了这淡蓝色的光辉之中,消失在了修远的眼前。 这是……魂约签订成功了? 修远怔怔地看著空空如也的前方,那里原本飘著一具鬼气森森的女性幽灵,此刻却只剩下一缕尚未散尽的淡蓝微光。 他有些不敢置信,伸出手在空气中摸了摸,指尖只触碰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是的。”妾羽欣慰的话语適时传来,带著一丝真切的喜悦,“你凝神內视,她就在你的魂宠空间里。” 修远猛地回过神来,依言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的魂念向体內探去。 一片广阔而虚无的空间出现在他的感知里,那就是属於他的魂宠空间。空间的角落里,一缕淡蓝色的魂体正安静地蜷缩著,周身縈绕著几缕若有若无的黑色魔焰,正是那只女性幽灵。 魂宠师拥有专属的魂宠空间,这是容纳魂宠的地方。与魂宠签订魂约之后,魂宠师便可以通过意念,將魂宠从魂宠空间中召唤出来,或是收回。 召唤和收回都需要消耗魂力,儘管经过连番折腾,修远的魂力已经所剩不多,可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自己的第一只战斗魂宠,现在是什么模样。 急促的召唤咒语从口中飞速流出,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圈燃烧著诡异魔焰的玄奥阵图,便在修远的前方凭空浮现。 淡蓝色的光晕缓缓亮起,柔和的光芒中,一具透明的身躯渐渐凝聚,最终稳稳地具现在修远的眼前。 刚一出现,修远就敏锐地发现,女性幽灵变了。 原本惨白透明、仿佛一碰就碎的魂体,此刻变得凝实了不少,不再是那种虚无縹緲的模样。 更让他惊讶的是,她的魂体表面,还縈绕著几缕漆黑如墨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散发著与黑魘魔同源的浓鬱气息。 “她的灵魂和黑魘魔的力量相性很高啊。”妾羽的声音里满是惊嘆,“我只是稍微引导了一下,她的魂体就自动和黑魘魔的力量建立了连结。现在,我只需要控制好封印阵图,就能让魔焰成为她的力量,而不是侵蚀她的毒药。” “你现在活动一下试试,那股迟滯感应该没有了。” “嗯?” 修远心念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抬手。 匕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快得带起了一阵劲风。 没有迟滯,没有卡顿,身隨意动,流畅得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修远的思绪瞬间呆滯了一秒,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猛地衝上头顶! “哈哈哈哈!” 压抑了许久的狂笑声骤然爆发,震破了这片空荡死寂的树林,连四周瀰漫的阴森鬼气,都被这股畅快的笑声冲得淡了几分。 只有失去过,才知道一具健康的、得心应手的身体有多可贵! 这几天来,身体迟滯带来的憋屈、无力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修远像是一个大病初癒的人,在这片鬼气森森的密林里放肆地奔跑、跳跃,脚下的枯枝被踩得“咔嚓”作响,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前所未有的轻盈与自由,让他几乎要飘起来。 仿佛先前被那只幽灵嚇得冷汗直冒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女性幽灵就那么木木地呆在原地,空洞的眼神静静地看著那个与自己有了灵魂羈绊的人,看他或跑或跳,身姿轻灵,魂体微微晃动著,竟透出了几分茫然的亲切。 约莫过了几分钟,身体有些疲累的修远才气喘吁吁地返回原地。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笑呵呵地看著眼前的女性幽灵,眼底满是满意的光芒。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只战斗魂宠。 魂约,是一种建立在双方灵魂之上的联繫。它需要双方的同意才能签订成功,而一旦签订,彼此间就会瞬间生出一种水乳交融的熟悉感。从陌生到可以交付生死、为对方而战,不过是短短一瞬的事。 而且,无论签订还是下达命令,人类一方都会拥有更强的主导权。 当然,这並不是绝对的。 比如修远,他虽然签订了三个魂约名额,可真正能由他完全掌控的,只有眼前这个第三魂约的女性幽灵。 这里必须点名批评两个傢伙——企图吞噬他、占据他第一魂约的黑魘魔魔臂,还有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赖在他第二魂约里的妾羽。 第一魂宠空间里,他还能模糊地感知到黑魘魔魔臂的存在,只是完全无法控制,那玩意儿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安静地蛰伏著。 可第二魂宠空间里,他连妾羽的影子都找不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状態,是藏起来了,还是以某种特殊的形式存在著。 只有当妾羽主动开口说话时,他才能从那道封印黑魘魔魔臂的阵图上,感知到一丝属於她的气息。 难道,妾羽的灵魂是寄宿在阵图之上了?话说回来,魂宠空间难道是可以隨便进出串门的吗? 修远越想越觉得迷糊,脑子里塞满了问號。 不过,他很快就摇了摇头,决定暂时停止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 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先好好了解一下自己的这位新伙伴。 感受著从女性幽灵魂体中传来的、毫无保留的亲切与依赖,修远的心中泛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属於这个宠魅世界的奇幻之处。 “既然与我签订了魂约,那以后咱们就是生死与共的伙伴了。”修远看著眼前的女性幽灵,声音温和,“我也不能总是『幽灵』『幽灵』地叫你,你还保留有生前的记忆吗?” 女性幽灵的魂体轻轻晃动了一下,惨白的嘴角微张,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修远也没有指望一只刚凝聚魂体不久的幽灵能说出什么完整的话,他只是静下心来,仔细感受著对方源自灵魂深处的波动。 然而,那丝微弱的涟漪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没有传递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看来,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修远轻轻嘆了口气,却也没有太过失望。 既然如此…… 他打量著眼前这具在魂光中微微闪烁的女性幽灵,一个极为应景的字,突然浮现在了脑海里。 “你虽没有实体,却真实地存在於这个世间。”修远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既已化为幽灵,那过往的一切,便如微尘般消逝吧。自此以后,皆为新生。” “希望你,轻而不浮,渺而不弱,於这天地之间,自有属於你的独有的重量。” 他看著女性幽灵的魂体,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现在起,你就叫——尘。” 第11章 遭遇战 “妾羽,尘现在是什么阶段?”修远轻声向妾羽询问,指尖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匕首的柄,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雀跃。 有了属於自己的第一只魂宠,修远心里头那股新鲜劲儿,就跟前世刚从巷口捡回那只瘦骨嶙峋的小流浪猫时一模一样。 那会儿他抱著猫窝在出租屋里,对著手机屏幕翻来覆去地查养猫攻略,从餵食量到驱虫频率,恨不得把所有注意事项都背得滚瓜烂熟。 如今换了个世界,他对尘的好奇,半点不比当初对那只小猫少,只恨这荒郊野岭没有“魂宠饲养指南”这种东西,能让他一窥究竟。 “从魂体的凝实程度和气息来看,一段九阶。”妾羽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篤定,魂念扫过那团静静漂浮的淡蓝色魂体,给出了精准判断。 “幽灵魂宠的等阶判断,本就比那些有实体的魂宠麻烦得多。”妾羽的小课堂一如既往地准时开课,语气平淡却条理清晰,“像曼迪怪、獠狼那样的兽系魂宠,看爪牙的锋利程度、鳞片的坚硬层次,就能大致判断出阶段。可幽灵不一样,它们没有肉身,主要凭藉魂体的凝聚度和能量纯度进行判断。” 修远听得连连点头,目光落在尘的身上。此刻的尘依旧是那副近乎透明的模样,周身縈绕著几缕若有若无的黑色魔焰,淡蓝色的魂光在魔焰的映衬下,竟透出几分奇异的协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微弱却稳定的灵魂连结,將自己与尘紧紧绑在一起,那是一种源自魂约的、水乳交融的亲切感。 “那岂不是很快就要进入二段了?”修远眼睛一亮,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一段九阶,这意味著只要再往前迈一小步,尘就能突破到二段,而按照这个世界的修炼规则,魂宠突破带来的魂念反哺,也能让他这个魂宠师跟著水涨船高。 “对。”妾羽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笑意,轻柔得像是邻家大姐姐在哄自家弟弟,“等她的魂体彻底稳固,突破到二段奴僕级的那一天,你借著这股反哺之力,魂念也能顺势衝破瓶颈,从九念魂徒晋升为魂士。 宠魅世界的修炼,从来都以魂念为尊。 可这“魂念”的提升,却和其他世界里靠埋头苦修就能飞速精进的斗气、魔力截然不同。 魂念的增长,多半得靠魂宠实力突破时的反哺,才能迎来质的飞跃。 魂宠师自己静坐修炼,虽说也能积攒魂念,但那不过是杯水车薪的水磨工夫。真正能让魂念境界快速跃迁的,终究还是要落在魂宠的突破上。 修远对此深有体会。这两天他趁著歇息的空档,按照妾羽教的法子静坐凝神,试图靠自己的力量积攒魂念。可一番折腾下来,除了对魂力的掌控越发熟练,能更精准地调动那点微薄的能量之外,魂念的境界纹丝不动。 这也让他彻底明白了,在这个世界,魂宠师与魂宠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也正因如此,循著魂宠师的普遍成长轨跡,旁人往往能通过魂宠的实力,反过来推断出魂宠师的魂念水平。 当然,看一名魂宠师最多能同时召唤几只魂宠,也能直接判断其境界——比如魂徒只能召唤一只,魂士便能召唤两只。只不过这法子也有弊端,若是对方刻意藏拙,少召唤几只魂宠,旁人就很难窥得他的真实深浅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魂宠师若不主动释放魂念,旁人根本无从判断其魂念境界。 听到妾羽轻柔的话语,修远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暖洋洋的。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密林深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那只银月狐的身影。小傢伙浑身雪白的绒毛,眉心嵌著一枚月牙印记,啃食魂核碎屑时,小嘴巴一动一动的,模样憨態可掬。 也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已经平安回到自己的巢穴了吧?修远暗自思忖著。 那块一级水属性魂晶,终究是给了它,现在想来,倒也不算白给。毕竟,那枚魂晶里蕴含的精纯水系能量,对银月狐而言,是能助它突破境界的至宝;可对尘来说,却是毫无用处。 瞧瞧尘现在这副魔焰缠身的样子,浑身都透著一股与黑暗为伍的气息,和水系能量的柔和属性,简直是南辕北辙。 若是把魂晶给了尘,怕是非但不能帮她突破,反而会引起魂体的排斥,得不偿失。 这般想著,修远的心情越发舒畅。 就在修远暗自高兴,琢磨著接下来该去哪里寻找能帮尘提升实力的天材地宝时,妾羽的声音却突然从灵魂深处传来,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瞬间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寧静。 “小心一点。”妾羽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语气里的凝重,让修远的心猛地一沉,“我察觉到一股浓烈的血气,正以极快的速度,直奔你而来。” “什么?”修远嘴里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疑惑,可这两天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本能,却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手中的匕首猛地一紧,冰冷的金属触感顺著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摆出了戒备的姿態。 “就在你来的方向,那股气息锁定了你,正飞速逼近。”妾羽的语速快了几分,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对现在的你而言,那是极强的威胁——比之前那个少年,要强上不少。而且,对方已经召唤出了魂宠。” 妾羽的声音里满是焦灼。 虽说这些人在她全盛时期看来,不过是些隨手就能碾死的螻蚁,放眼这座岛屿,也只有深处那位存在,还有边缘一个半死不活的傢伙能入她的眼。 可她现在只剩一缕残魂,力量十不存一。 更別提和她签订魂约的这个“世外之人”,修为更是弱得可怜——区区九念魂徒,唯一能战斗的魂宠,还是一只刚刚签订契约、连像样攻击手段都没有的幽灵。 这般实力,想要抗衡即將赶来的敌人,就算有她从旁协助,胜算也渺茫得可怜。 “敌人有多强?”修远一听到“对方已召唤魂宠”,脸色瞬间凝重了数分,握著匕首的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之前能杀死那个贵气少年,纯属是天时地利人和凑齐的侥倖。对方已经用魂宠杀死过这具身体的原主一次,没成想修远穿越而来,意外“復活”,让那鬼气少年做出了误判,非要亲自下场,抹了修远的脖子,这才给了修远可趁之机。 饶是如此,对方临死前还祭出了魂甲保命,若不是妾羽的存在彻底超出了对方的认知,以修远当时的实力,怕是早就一命呜呼,再次“穿越”去了。 这无疑也印证了一件事——这个宠魅世界的敌人,没有一个是无脑蠢货。 毕竟,在这片遍地廝杀、生死只在一念间的土地上,真正的莽夫,根本活不大。 听到修远的询问,妾羽凝神屏息,魂念再次向外延伸,仔细探查了片刻才沉声道:“现在已经召唤出来的那只魂宠,约莫有三段低阶奴僕级的战力。” 妾羽虽只剩一缕残魂,但力量的本质却未衰减,只是数量匱乏罢了。靠著修远体內那些游离的灵魂力量,她將自身魂念稍稍外放,“略微”探查一下周遭环境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不过这种探查,距离越远,结果就越粗略。 这也是前两天修远捕捉魂宠时,数次身陷险境,妾羽却能及时出声提醒的缘故。 “对方是魂士?”修远的声音沉了下去,握著匕首的手心里已经沁出了冷汗。 他自己就是九念魂徒,听妾羽说,那个死掉的贵气少年已是魂士境界。如今这敌人从原路追来,十有八九,便是这两个等级中的一个。 “从魂宠的战斗等级来看,魂士的可能性更大。”妾羽的语气也多了几分肯定,“那名敌人並未主动释放魂念,我无法直接感知其境界,不过——能驾驭三段奴僕级魂宠的,不太可能是个魂徒。” 魂徒能拥有的魂宠,大多都是尘这种水准,等阶堪堪在一段到二段之间徘徊。 而对方那只魂宠散发出的气息,分明已经踏入了三段。 “魂士吗?”修远的心猛地一沉,语气里带著几分瞭然的沉重,“也就是说,对方还能再召唤一只魂宠。” 这话虽是询问,语气却篤定得可怕。 “对。”妾羽的声音凝重得像淬了冰,“而且,第二只魂宠的实力,不太可能弱於现在这只。” 嘶—— 修远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对方坐拥两只三段以上的奴僕级魂宠,而他手里,只有一只刚刚签订契约、连战斗方式都没摸透的幽灵,等阶还差著整整一段! 这仗,怎么打? 修远几乎是脱口而出:“往哪个方向跑可以躲开?” “来不及了……” 妾羽的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便如同惊雷般在林间炸响—— “吼!!!!!!!” 狂风骤起,尘土飞扬,浓烈的血腥味裹挟著暴戾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片密林。 遭遇战,一触即发! 第12章 绝境反击 狂躁的咆哮声还在林间迴荡,滚滚烟尘已如乌云般席捲而来。 阴不见光的森林里,参天古木的枝椏交错如鬼爪,將本就稀薄的月光割得支离破碎。浓郁的鬼气像是化不开的墨,浓稠到伸手不见五指,连空气都带著一股沁骨的寒意,尘透明的身影静悄悄的隱藏在其中,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修远屏住呼吸,紧握著匕首的掌心已满是冷汗,视线死死盯著烟尘翻涌的方向。 那道黑影越来越近,狰狞的轮廓在昏暗的光影里愈发清晰——竟是一头浑身缠绕著暗红色血气的巨兽,四肢粗壮如柱,利爪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沟壑,每一次奔袭都震得落叶纷飞。 它的脖颈外翻著几根尖锐的骨刺,骨刺后方,一个身著玄色劲装的青年稳稳端坐,面容冷峻如刀削,眼神里的暴戾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是你,杀了我杨家的人?”青年的声音如同淬了冰,裹挟著狂风砸在修远脸上,带著浓浓的血腥味。 他抬手一挥,那只血腥巨兽便猛地停在十步之外,铜铃大的眼睛里凶光毕露,涎水顺著尖利的獠牙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浓烈的血气与巨兽身上的凶戾气息交织,瞬间压散了林间的鬼气。 修远的心臟狂跳不止,握著匕首的手微微发颤——三段低阶奴僕级的魂宠,果然名不虚传! “三段二阶,高等奴僕级,嗜血兽。”妾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凝重,瞬间做出精准判断。 听到妾羽的说明,修远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顺著额角滑落,一个破局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雏形渐显。 第一,必须得一击必杀,绝不能给对方召唤第二只魂宠的机会。 第二…… “藏头露尾的鼠辈,拿命来!”青年显然没打算和修远废话,一声厉喝落下,便催动魂念,“嗜血兽,撕碎他!” 嗜血兽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朝著修远猛衝而来。腥风扑面,利爪撕裂空气的锐响刺耳至极,修远甚至能看到那利爪上闪烁的寒芒,以及兽爪上尚未乾涸的暗红血跡。 “尘,藏起来!” 千钧一髮之际,修远立即通过魂念向尘发出指令。他的魂念疯狂涌动,幽蓝色的光芒骤然亮起,那副从贵气少年身上得来的透明三级魂甲瞬间浮现在全身,將修远紧紧包裹。 嘣!!! 尖锐的兽爪狠狠碰撞在魂甲之上,发出刺耳的刺啦声,火星四溅。修远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瞬间倒飞十数米远,直到后背狠狠撞断一棵粗壮诡异的枯朽巨树,才堪堪停下。 剧烈的疼痛让修远不自觉的鬆手,手中匕首脱落而出。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逆著喉咙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修远忍不住剧烈咳嗽了几声,每咳一下,胸口都像是被重锤击打,疼得他眼前发黑,这才艰难地扶著断树站了起来。 多亏了那贵气少年送来的三级魂甲,要不然,他刚刚就被那只恐怖的嗜血兽直接撕成碎片了。 只是现在这个状態,和被直接撕碎也没有什么区別了——魂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幽蓝色的光芒黯淡得几乎要熄灭,再来两下,这身天赐的三级甲恐怕都要被彻底打碎了…… 修远愣愣地盯著脚下的鲜血,脑海中瞬间闪过千百种念头,隨后迅速和妾羽交流了几句,语气急促而果决。而后又立即用魂念向隱藏在鬼气中的尘,发出了一道隱秘的指令。 “撕裂爪!” 魂念的传递只在一念之间,可那青年是奔著杀人来的。如今见修远口吐鲜血,五劳七伤,他自然是乘胜追击,绝不会给修远半点喘息之机。 “吼!!!!” 嗜血兽仰天狂啸,腥臭的血气如同潮水般涌来,直接衝散了笼罩著修远的稀薄鬼气。它粗壮的后腿猛地绷紧,如虎跃山峡般將身躯拉开,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再度衝到了修远身前。 咔嚓! 挡在修远身前的半截枯木,在这头暴虐嗜血的狂兽面前,竟像是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成木屑。 修远则藉此机会,腰身一拧,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翻向嗜血兽的后方。他试图藉助嗜血兽转身的功夫,爭取一丝喘息之机,更重要的是—— 他要抵达那个地方…… “碎踏!” 坐在嗜血兽背上的青年没有一丝犹豫,立即发出指令,充分展示了他充足的战斗经验。这嗜血兽显然与青年配合极为默契,青年的命令刚刚下达,它便猛地將前爪高高举起,后肢撑地,庞大的身躯竟呈现出诡异的人立姿態。 隨后,如山岳倾颓般轰然下踏!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从嗜血兽的落脚处轰然爆发,地面剧烈震颤,枯枝败叶被掀飞数丈高。刚准备继续翻滚远离的修远,后背被衝击波狠狠击中,整个人再次被拋飞出去。 这一次,他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小汽车迎面撞上,五臟六腑都仿佛错了位,喉咙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再度喷出。 好在—— 修远强忍著剧痛,手脚並用地勉强爬起,扶著一棵布满苔蘚的古树站立。他的脚下,正是那具女尸的葬身之地,也是整片森林里死气匯聚、阴气最为浓郁的核心之处! 青年驾驭著嗜血兽,立即转身,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修远,再度追了上去。 冲至修远身前数丈时,青年只觉得周遭的黑暗突然浓郁了数分,眼前猛地一暗,像是有一团无形的墨汁泼在了视线里,让他下意识地眨了一下双眼。 不过短短一瞬,等他再度睁开时,就只看见了修远踉蹌奔逃的狼狈身影。 “哼,看你还能逃到哪儿去!”青年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眼中满是戏謔与残忍。他挥手一指,嗜血兽再度鱼跃而起,利爪裹挟著腥风,直扑修远的后心。 “撕裂爪!!” 几道泛著阴森血痕的爪印,在浓稠的黑暗中划破一道悽厉的弧线!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声惊彻整片森林,听得人头皮发麻。 仔细看去,修远的双腿竟齐腰而断,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血液飞速流失,修远只觉得刚刚才灵活起来的身体,再次变得迟钝、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消失了。 他无力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青年骑著嗜血兽缓缓走到了身前,眼中满是“绝望”。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嗜血兽的一只前爪已经死死地扣住了修远的胸膛,尖锐的爪尖刺破魂甲,深深嵌入皮肉,让修远动弹不得。 修远下意识地双手紧紧箍住嗜血兽的前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幽蓝色的魂甲光芒依旧在闪烁,只是相比之前,已经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显然三次重击,已经將这身魂甲几乎击碎。 “你的魂宠呢?你的魘魔呢?”青年俯下身,冰冷的目光扫过修远的脸,声音阴惻惻的,让人听著不寒而慄,“你这样弱小的实力,怎么可能杀得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更別提在这座囚岛上生存到现在。” 囚岛…… 这个词像是惊雷,在修远的脑海中炸响,他的眼神闪烁不定,心中却已然明了。 “都被你弟弟杀死了……”修远故意咬著牙,声音嘶哑,发出不甘的闷吼,一副被逼入绝境的模样。 “看来他也还算是有点用处,不枉杨家培育他这么多年。”青年的声音仍旧冷漠,听不出半点亲弟弟死去的悲伤,仿佛死去的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螻蚁。 “那他的地图,也在你手上了?”说话间,青年的目光落在了修远的手上,准確地说,是修远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储物戒指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地图? 修远的心头一动,想起了搜刮那名贵气少年的戒指时,从里面发现的东西。一些散发著各色光芒的透明晶核,妾羽说那是魂核; 一枚一级水属性魂晶,已经送给小银月狐了; 几瓶药水,妾羽说都是给魂宠用的治疗和恢復药剂,那时他还没有魂宠,便没详细了解; 最后剩的,就是一张有些破旧的捲轴。 捲轴打开后,正面背景图案为一只燃烧著魔焰的魘魔,主体被分为了四个部分,四个部分之中都写满了名字,这些名字大部分都带著奇特的魔法光泽。 背面则黏著一小块彩色的描画图,看上去像是某个地方的地图碎片。 根据穿越者的固定套路,当时修远就觉得这是一张藏宝图碎片,可惜他完全看不懂这是哪里,只能先收起来,等待日后再说。 不过现在嘛……看来这个所谓的杨家人,正在收集这些残图啊。 “你放过我,我把地图给你。”修远装出一副害怕至极、想要苟活的样子,声音颤抖,眼神里满是求生的欲望。 “呵。”青年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你们这些卑贱的囚徒,若不是魘魔宫给了你们这个三千活一人的机会,你们早都不知道死多久了,竟然还想跟我讲条件?你们也配!” “尤其是你。”说到这里,青年眼中杀意暴涨,嗜血兽扣著修远胸膛的利爪忽然加重了力道,尖锐的爪尖几乎要刺穿他的心臟,一副要把修远直接踩爆的样子,“腿都断了,贱命一条,还想活命?还是求我大发慈悲,给你一个痛快,下辈子投个好胎!” 说到这里,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眉头猛地皱起。 不对! 腿齐腰断了之后,流了这么多血,普通人早就该昏迷甚至死亡了,这小子怎么还能这么清醒地说话? 哦?发现了。 眼见对方眼神闪烁,不再说话,修远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看来,能探查到的消息,暂时就这么多了。 “妾羽,解封!” 见状,修远不再偽装,猛地在心里怒吼出声。 剎那间,原本因为“喘不过气”而下意识箍住嗜血兽前爪的双臂上,忽然燃起了邪气凛然的黑色魔焰!那火焰像是沉睡的凶兽甦醒,带著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疯狂暴涨! 轰! 魔焰如燎原之火,瞬间席捲了修远的双臂,灼热而凶戾的气息,让周遭的温度骤然升高。 修远双手交错而过,带著熊熊魔焰的手掌,如同两把锋利的魔刀,狠狠斩在嗜血兽泛著狰狞血气的前爪上。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嗜血兽那坚如钢铁的前爪,竟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斩断! 黑色的魔焰顺势蔓延,灼烧著嗜血兽的伤口,发出滋滋的声响,疼得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骑在嗜血兽背上的青年还在愣神,就突然感觉到身下的魂宠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传来,让他下意识地念起了咒语。 “魂技,凤龙缠!” 而此时的修远,早已借著魔焰爆发的力量,身体向上一探,正如之前杀死贵气少年一般,燃烧著魔焰的利爪从下至上,带著破釜沉舟的狠厉,正正贯穿了呈下陷之势的嗜血兽脖颈! 噗!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四处飞溅,溅了修远一身一脸。嗜血兽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殞命。 而那青年,倒是充分展示了自身高超的战斗意识。短短瞬间,他便念完了咒语。一股旋转的龙捲,忽然自下而上產生,磅礴的劲风如同无形的屏障,阻止了试图追击的修远,也將青年的身体卷到了数丈之外。 “你……你怎么会?”青年踉蹌落地,忍不住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震骇。 魂约断裂带来的灵魂撕裂之痛,让他脸色煞白如纸,在四周鬼气的渲染下,犹如索命的恶鬼。 青年眼睁睁地看著修远缓缓地站了起来,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恐惧。他的双腿……他的双腿不是断了吗? 忽然,他想起了刚刚衝到修远身前时,眼前突然一黑的片刻时间,忍不住惊叫起来:“是刚刚!是刚刚那一瞬间!你做了什么?!” 修远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头,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 只见他身下不断流淌的血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而原本齐腰断掉的双腿,也如同海市蜃楼一般,在黑色魔焰的縈绕下,缓缓重现,具现在修远的身下! 第13章 瞬杀 第二,绝对不能正面战斗! …… 时间回到数分钟前。 黯淡无光的森林里,参天古木的枝椏交错如鬼爪,將本就稀薄的月光割得支离破碎。浓郁的鬼气像是化不开的墨,浓稠到伸手不见五指,连空气都裹著沁骨的寒意。 当那道裹挟著滚滚烟尘的黑影出现在视野中时,修远握著匕首的掌心瞬间沁满冷汗,嗜血兽身上翻涌的暗红色血气,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感知上。 仅仅是初次接触那股碾压性的气势,修远的脑海中便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不能力敌。 对方是魂士,坐拥至少两只三段以上的魂宠,而他不过是九念魂徒,唯一的战宠还是刚签订契约、仅有一段九阶的幽灵尘。正面抗衡,无异於以卵击石。既如此,用些计谋,便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几乎在青年厉声质问“就是你杀了我杨家的人”的同时,修远的魂念已分作两股:一股悄然缠上身侧的尘,语气急促却沉稳,“尘,融进鬼气里,藏好,別暴露半点气息”;另一股则直接探入灵魂深处,与妾羽极速沟通。 “妾羽,幽灵魂宠都有什么技能?”修远的语速快得惊人,魂念几乎要凝成利刃,生怕慢上一瞬,便会错失生机。 “种族技能:魂躯。”妾羽的回应毫无滯涩,传承的知识如同翻书般在她残魂中闪过,“基本技能:灵惑、幽冥闪、幽袭。主技能:灵魂穿刺、幽魂缚。高级技能:灵魂风暴。” 话音未落,她又急促补充,带著几分篤定:“这只是基础技能库,只要在幽灵系的技能树上,尘日后实力提升,都能逐步掌握!” 交流至此,嗜血兽第一击来临。 …… 断裂的枯树后方。 修远不敢有半分懈怠,立刻与妾羽展开第二次紧急交流。 “这里的阴气和黑魘魔的力量,能给尘加持吗?”修远的声音透过魂念传递,带著一丝破釜沉舟的急切。 “能!”妾羽的回答简练而篤定。 “好!”修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你隨时准备,听我命令!” 话音刚落,他便立刻用魂念重新连结尘。刚一建立联繫,修远便心头一喜——尘竟已默默飘回了那具女尸的上方! 那里是整片森林阴气最浓郁、死气最厚重的核心,浓稠的鬼气如同潮水般將她的淡蓝色魂体彻底包裹,让她与黑暗融为一体,连修远都只能通过魂约连结,勉强感知到她的存在。 天助我也! 修远几乎要抑制住兴奋的颤抖,而就在这时,嗜血兽的第二次攻击已然来临。 …… 面对嗜血兽的碎踏衝击,修远早有准备,借著衝击的力道,故意顺著势子向女尸方向翻滚,看似狼狈奔逃,实则一步步踏入早已选定的战场。 后背被衝击波狠狠击中的瞬间,他喉头又是一甜,一口鲜血再度喷出,却借著这股剧痛,將自己的“狼狈”演得愈发真实。 翻滚落地的剎那,修远感知到,尘正悄无声息地飘在自己正上方,淡蓝色的魂体与鬼气完美相融,如同黑暗本身。 他强忍著身体的剧痛,用魂念对尘下达了关键指令,语气决绝而坚定:“尘,用灵惑!全力催动!” 灵惑是幽灵系基础精神技能,能干扰目標五感,製造短暂的感知偏差。 以尘如今的实力,本不足以影响一名魂士,但此刻她身处阴气核心,又有魘魔之力加持,再加上妾羽的暗中辅助,这道魂技就是修远为敌人准备的断头铡! 指令刚传至尘的魂念中,嗜血兽的第三次攻击,便裹挟著死亡的气息呼啸而至。 “粉碎爪!!” 青年的声音带著暴虐的杀意,嗜血兽鱼跃而起,庞大的身躯在昏暗的光影中划出一道狰狞的弧线,几道泛著阴森血光的爪印,直扑修远的腰腹。 修远眼中寒光一闪,身体刻意放缓了半拍—— 设局完成! 在利爪即將触碰到魂甲的瞬间,尘的灵惑恰好全力爆发! 浓稠的鬼气猛地一阵翻涌,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从黑暗中扩散开来,如同细密的蛛网,精准地缠上了青年的灵魂。 青年只觉得眼前猛地一暗,视线瞬间扭曲,原本瞄准修远腰腹的爪影,在他眼中竟硬生生偏移了数寸。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试图驱散那股突如其来的眩晕,而这短短一瞬的偏差,便是修远等待已久的机会。 他借著魂甲的缓衝,腰身猛地一扭,同时催动魂力,让尘的魂气在自己腰腹处凝聚出一道虚幻的残影。 利爪落下的剎那,“噗嗤”一声轻响,残影崩碎,鲜血飞溅——那一半是他真的呕出的血,另一半,则是尘用魂气模擬的幻象。 在青年的视角里,修远的双腿已齐腰而断,倒在地上挣扎不起,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 察觉到情况不对时,青年就暗中开始默念魂约咒语,召唤阵图迅速显现。 面对青年惊怒的质问,修远根本懒得理会,魂念一动,对著黑暗中的尘厉声下令:“尘,幽冥闪,幽袭!” 两道指令,连续下达,没有半分迟疑。 幽冥闪,幽灵系瞬身技能,能借著黑暗与鬼气瞬间穿梭;幽袭,凝聚灵魂之力与身体上,发动无声无息的攻击。 指令落下的瞬间,隱藏在浓郁阴气中的尘,淡蓝色的魂体微微一闪,如同鬼魅般穿过数米距离,再度现身时,已然默立在青年的背后。 她那只縈绕著邪异魔焰的透明右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青年仓促间催动的护体魂力,直直插进了他的后心。 噗!!! 一声闷响,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身体被撕裂的死寂。 青年的咒语戛然而止,召唤阵图瞬间溃散。他满脸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那只从自己胸膛穿出的透明魂手,正紧紧攥著他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黑色的魘魔焰纹在魂手上缓缓亮起,心臟在魔焰的灼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化为飞灰。 “我的魂宠……魂甲……怎么没有……”青年的声音嘶哑破碎,眼中满是不甘与疑惑,生命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 “当然是因为,我不让啊……” 修远拖著深受重创的身体,一步一步缓缓挪到青年面前,看著他眼中的光芒彻底涣散,才轻声说道。 此刻,就在修远的脚下,一张直径数米的玄奥阵图,正悄无声息地缓缓旋转著。幽蓝色的光芒与地面的阴气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感知,根本无法察觉。 从青年念起召唤咒语的那一刻,妾羽便已凭藉著解放更多的灵魂力量,在他脚下布下了这道封印阵图——不仅封印了他的魂甲,更压制了他的魂念流转,让他连第二只魂宠的阵图都无法完整凝聚。 以尘为刃,以阵为缚,以魘魔之力为锋,环环相扣,招招致命。 这,才是修远的破局之策。 “又……活下来了……” 修远站在青年的尸体前,確认对方彻底断气后,紧绷的神经终於轰然崩断。他沉沉地闭上双眼,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脱力的木偶,轰然瘫倒在地,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浓稠的鬼气缓缓涌来,温柔地包裹著他的身体,替他隔绝了林间的寒意。尘的淡蓝色魂体轻轻飘落在他身边,魂光微微闪烁,如同一盏守护的灯火,在这片阴不见光的森林里,静静等待著他醒来。 第14章 天亮了 一天一夜后。 阴鬱不见光芒的诡异森林深处,浓稠的鬼气依旧如化不开的墨,將周遭的一切都浸在深沉的黑暗里。 一双蕴含著淡淡神光的瞳孔,在此刻缓缓睁开,眸底还残留著些许迷濛,却又迅速被一丝明悟取代。 “一念……魂士。” 修远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自那晚遭遇杨家青年以来,他歷经连番死战,三闯生死边缘,再加上穿越之始便未曾停歇的黑魘魔魔力折磨,始终在与时间疯狂赛跑。 直到確认对手彻底死亡,那根从穿越后就一直紧绷的弦骤然鬆开,他才干脆利落地昏死过去。 直到太阳升起又落下,光影在森林外轮迴一圈,他才幽幽转醒。 醒来的第一瞬间,他便察觉到体內的魂力正以前所未有的態势活跃著,如同涨落的潮汐,在经脉中奔腾起伏,带著即將衝破桎梏的蓬勃生机。 妾羽的声音適时在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战斗结束后,尘就完成了第一次蜕变,踏入二段一阶。你的魂念也藉由魂宠突破的反哺隨之提升,赶紧起身静修,抓住这个契机,彻底突破魂徒境界。” 然后,直至此刻。 “呼……” 修远缓缓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中混杂著疲惫与释然。他抬步,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朝著尘生前的尸体所在处走去。 淡蓝色的魂体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正是尘,她依旧沉默著,用自己独有的方式静静守护著他。 “妾羽,过去多久了?” 阴气聚集之地,树木枝繁叶茂得近乎诡异,交错的枝叶如同密不透风的网,將仅存的些许阳光彻底隔绝。 再加上此地不断翻滚涌动的阴气,更是浓稠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修远早已分不清昼夜流转,不知时光飞逝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妾羽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莫名给了修远极强的安心感,像是黑暗中唯一的锚点。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妾羽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疑惑。按常理来说,刚睡醒的修远,本该先去搜刮那死去青年的遗物才对——就像她曾听修远提过的,那个叫“爆金幣”的说法。 可这次,他却径直朝著尘的尸体走去,著实反常。 修远的语气带著掩不住的疲惫,却又透著不容置疑的认真:“干一件,早就该干的事情。” 他弯腰捡起之前战斗中掉落的匕首,又俯身抱起被自己用魔焰折断的嗜血兽前臂。借著微弱的魂念感知,他开始认真地处理这只带著锋利利爪的兽臂,动作略显笨拙却格外专注。 直到將三根尖利的兽爪完整刨下,他又撕碎了自己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裳,用布条將利爪牢牢地绑在一根精心挑选、粗细適中的树枝上,做成了一把简陋却锋利的“铲子”。 做好这一切,他走到尘先前的尸体旁,握著这把临时赶製的“铲子”,一爪一爪地开始刨坑。 泥土混杂著腐烂的落叶被挖起,带著潮湿的腥气,瀰漫在空气中。 “在我们老家,人死后,是要讲究入土为安的。”修远的声音低沉而萧瑟,带著一丝难以控制的怀念,像是在对妾羽说,又像是在对身后的尘低语,“尘既然已经成为了我的魂宠,那就是我的伙伴,是我的人。再让她的尸体曝尸荒野,受风吹雨淋,那就是我的不对了。” “其实刚和她签订魂约成功的时候,我就想过要为她挖一个坟冢的。”他顿了顿,手下的动作却没停,利爪插入泥土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那个杨家的青年就突然杀了过来,把这事给打断了。” “现在既然没事了,自然要把这件事做完,帮尘入土为安。”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执拗,“只有这样,她的灵魂才能真正安定下来,不再受这荒野的惊扰……” 修远一边持续不断地刨著土,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妾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深藏的不安与困顿,还有对这个世界的茫然和不解,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打断,只是沉默地“看著”修远,看著他一点点安葬那具早已模糊不清的女尸。 一捧又一捧泥土被扬起,又轻轻落下,覆盖在尸体上,仿佛在为这个逝去的生命,盖上最后的被褥。 不知过了多久,坑终於挖好了。修远又找了块相对规整的木头,用匕首笨拙地削出一块简陋的墓碑,费力地立在了坟头。 他借著魂念的指引,用匕首尖端在木碑上刻下四个歪歪扭扭却格外清晰的大字——尘,尸之墓。 在墓碑的右下角,他又细细刻了两行小字: 生卒莫考,唯碑为证,愿幽影安,不復飘零。 尘归尘,土归土。 …… 尘就静静地守在修远身后,看著他作器、开坑、搬尸、入葬。 直到那块刻著她无法理解的词句的墓碑,一点点立在坟首时,她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眶內,终於有一点微弱的神光一闪而过,如同黑暗中短暂亮起的星火,隨后又迅速湮灭在原地,只余下更深的沉寂。 做完这一切,修远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立在坟前,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森林里只有阴风穿过枝叶的呜咽声,像是在为逝者哀悼,也像是在映衬他此刻沉重的心境。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鼻尖也隱隱发酸——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重量,感受到生命的脆弱,那种难受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闷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妾羽,这是座岛,对吗?” 妾羽没有回答——这確实是一座岛,一座以修远目前的实力,绝对无法离开的岛。 她刚一落地,魂念张开,就发现了这个事实。 “这座岛上的人,一直都在廝杀,对吗?”修远的声音逐渐认真起来,带著一丝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无力。 妾羽依旧沉默。她如今只剩残魂,力量十不存一,对外部的感知隨著距离的增加会愈发模糊。 但哪里有活物的气息,哪里有廝杀的戾气,她还是能隱约感知到的。也正因如此,她才会一直引导修远往这个方向走,避开岛屿深处那个最为强大的存在,也避开那些廝杀最激烈的区域。 “尘的死,你是知道的。”这一次,修远的语气不再是问询,而是带著一股深深的、沉甸甸的无力感。 妾羽依旧沉默著,没有辩解。 修远却没有在意她的沉默,只是继续自言自语般地说著,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又像是在確认那个残酷的事实:“刚遇到尘的时候,她的尸体还是完整的,而现在,已经开始腐烂了。我问你过去多久,你说一天一夜。“ ”在我的家乡,死人大概就是在一天一夜后,开始慢慢腐烂的……也就是说,尘是在我过来之前不久,才刚刚死去的。” “你之前还说过,往这个方向走,有可能会遇到適合我的魂宠,没错吧?” 修远突然停住了话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得难以言喻:“你是看著她死在你眼前的。” “我……”妾羽下意识地开口,想要解释些什么,解释她的初衷,解释这个世界的规则。 可修远却直接打断了她,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异常平静:“不用解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认真地说,“你是为了我好,为了我们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我心里清楚。“ “我只是……有些难过。” “这个世界,原来是个如此残酷,如此……冷血的世界吗?”修远的声音渐渐萎靡下去,带著一丝对现实的绝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听到修远的话语,妾羽的残魂猛地一颤,一段久远到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也曾有一个人,用类似的语气质问她,问她怎么可以和那些人一样,如此“冷血”。 冷血啊…… 妾羽的声音彻底沉寂下去,再也没有响起。 见妾羽不再出声,修远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默默地走到嗜血兽的尸体旁,挖出了那颗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魂核,又走到杨家青年的尸体边。他面无表情地换上了青年身上相对完好的玄色劲装,摘下了他手指上的储物戒指,將那副还能使用的魂甲替换了自己身上已经彻底损坏的魂甲,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再多看那两具尸体一眼,转身朝著森林深处隱约能看见些许光亮的地方走去。 什么?帮那个青年敛尸?让他入土为安? 修远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他是善良,有自己的底线,会为尘的遭遇难过,会想让她入土为安,但他不是圣母。 那个青年摆明了是来虐杀他的,他反杀对方不过是理所应当的自保,不毁尸灭跡已经是最大的仁慈,怎么可能还费力气帮对方挖坑埋尸? 活下去,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 “哗……哗哗……” 不知走了多久,一阵清晰的潮水拍击礁石的声音,传入了修远的耳朵。 那声音不同於森林里的阴风呜咽,带著一种鲜活的、澎湃的生命力,悦耳而治癒。 修远心中一动,加快了脚步,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那丝光亮便越发清晰,空气中的阴气也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带著咸湿气息的海风。 终於,他走出了那片阴鬱的森林,踏上了一片陡峭的悬崖。 修远循声望去,瞬间怔在了原地。 只见遥远的海平线上,一轮橘红色的太阳,正缓缓冒出头来,將周边的海水和云层,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 金色的霞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满了碎金。 原本深沉的夜空,被这抹霞光一点点驱散,黑暗褪去,光明渐生。 修远立在悬崖边,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著那轮太阳,一点点挣脱海平面的束缚,缓缓升起。 他看著太阳越升越高,光芒越来越盛,將整个世界都照亮。 海风拂过他的脸颊,带著清新的咸湿气息。 天,亮了。 第15章 鲜血兽 “看一下你手中的魂捕戒指吧。”妾羽的声音无悲无喜,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修远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枚从杨家青年身上摘下的戒指——与另一枚储物戒指不同,这枚戒指通体暗红,表面刻著繁复的魂纹,入手微凉,正是魂宠师们专门用来俘获魂宠却暂不签订魂约的魂捕戒指。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妾羽曾提过的知识: 魂捕戒指是魂宠猎人的常用之物,內里是片不太稳定的独立空间,虽能容纳魂宠,可若是遇上实力强横的魂宠,对方仅凭自身力量便能撕碎这层空间束缚。 这一点与魂宠师自身的魂宠空间颇为相似,魂宠空间本就不算真正的空间,无固定大小,全凭魂宠师的魂力根据魂宠体型擬化而成; 而魂捕戒指的空间却是固定的,就连储物戒指若空间足够大,理论上也能用来捕获魂宠,只是寻常储物戒指空间狭小,像他手里这两枚战利品,內部不过一立方米,根本容不下体型庞大的魂宠。 修远却没有立即查看魂捕戒指,而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个,妾羽,我没有说你的意思,你不要多想,我只是……” 妾羽立即打断了修远的解释,声音依旧平静:“你不用解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你只是突然来到这个世界,又接连经歷生死,心情一时难以平復罢了,我理解。”她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催促,“快去看看那枚魂捕戒指吧,里面的东西,或许会让你惊喜。” 修远定了定神,仔细感受著脑海中妾羽的气息,確认她確实没有半分不悦,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应了一声,依言分出一缕魂念,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枚暗红的魂捕戒指中。 可就在魂念触碰到戒指內部空间的剎那—— “吼!!!!!!” 一声凶戾到极致的兽吼,裹挟著铺天盖地的浓鬱血气,猛地撞向修远的魂念! 那兽吼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耳膜生疼,那缕探入戒指的魂念竟瞬间寸寸破碎! 剧烈的精神衝击让修远眼前一黑,大脑一阵晕厥,仿佛瞬间坠入了一片尸山血海的地狱,粘稠的血气堵在喉咙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他意识即將被血煞之气吞噬的瞬间,一阵如银铃般清澈脆亮的笑声突然传来,如同春风化雨,瞬间击碎了那片恐怖的血煞地狱,將他飘摇的精神硬生生拉了回来。 “哈哈哈……” 修远猛地回神,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衣衫上冰凉刺骨。 他扶著身边的礁石,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形,旋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苦笑著摇了摇头。 “还是真是记仇啊。” “哼哼~~”脑海中立刻响起少女娇俏的轻哼声,带著一丝小得意,“让你说我冷血。” “好吧好吧,我错了,我错了。”修远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宠溺,“原谅我好不好?刚刚是我情绪不好,说话没经过脑子。” “昂。”少女的声音依旧带著几分傲娇,却又很大方地鬆了口,“这次就先原谅你了,再有下次,哼!” 修远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娇俏的少女皱著鼻子,举著小拳头在他面前威胁的样子。那模样鲜活又灵动,与之前那个总是平静无波、如同世外高人的妾羽判若两人。 他不由得愣了愣,旋即低低地轻笑出声。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妾羽如此鲜活的模样,原来她並非一直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竟还有这样如同小恶魔般娇俏的一面。 心头的阴霾散去不少,修远定了定神,將话题拉了回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好了好了,不闹了。这戒指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啊?刚才那股凶戾气息,可不一般。” “一个天赋还算不错的战將级魂宠,感觉还是挺適合你的。”妾羽的声音瞬间恢復了以往的平淡,仿佛刚才那个娇俏的少女从未出现过,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让修远的心臟猛地一跳。 战將级! 修远的目光瞬间火热起来。他太清楚妾羽的眼光了,她如今虽是残魂状態,可从前必定是实力强横到极致的存在,否则绝不可能帮他封印住黑魘魔的魔臂。 这样的存在,眼光定然极高,极为毒辣,能被她评价为“还算不错”,甚至直言“適合你”,那对於现阶段的自己而言,绝对是极为完美的魂宠! 就比如刚刚签订的幽灵——尘一样。 更何况,他刚刚进阶一念魂士,魂念突破桎梏,魂约数量也隨之增加,如今恰好拥有了第四个魂约。 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修远忍不住用指尖摩挲著那枚暗红的魂捕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愈发兴奋,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那我现在就將它释放出来?” 刚才那缕魂念虽被戒指里的魂宠撞碎,可那不过是因为对方太过凶戾,自己又毫无准备罢了。 即便如此,他也在魂念破碎前的瞬间,模糊地感知到了对方的实力——虽然凶戾之气十足,但真实实力並不算强,比起他刚刚杀死的那只三段二阶的嗜血兽,还差出一大截。 以他如今一念魂士的修为,再加上尘这个二段一阶的幽灵魂宠,还有妾羽从旁协助,根本不用担心制不住对方。 “可以。”妾羽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话音未落,修远脚下突然闪过一圈玄奥的阵图,阵图上的纹路与之前封印杨家青年魂甲时一模一样,直径数米的阵图飞速扩散开来,又在瞬间悄无声息地隱匿在光影中,显然是提前做好了防备。 见状,修远心中一暖,对著脑海中的妾羽说了声“谢了”,隨后不再犹豫,將自身魂念催动到极致,猛地朝著魂捕戒指撞去! “砰!!!!” 一声闷响,魂捕戒指內部本就不稳定的空间瞬间被撕裂出一个大口子,一股比之前更为浓郁的血气从裂口处狂涌而出,瞬间瀰漫在周遭的空气中,连带著海边清新的海风,都染上了一股刺鼻的腥甜。 “吼!!!!” 一阵熟悉的凶戾兽吼再度传来,比之脑海中的精神衝击,现实中的兽吼更显震耳欲聋。 血光一闪,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戒指的裂口处窜出,稳稳落在修远身前两米开外的礁石上。 修远定睛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头似虎似豹的凶兽,通体呈血一般的殷红,紧绷的肌理上攀著暗黑色的豹纹,如同凝固的伤疤,狰狞而可怖; 它有著老虎般粗壮的四肢,锋利的利爪深深嵌进礁石里,指缝间还滴淌著黏腻的血珠,落地便在灰白色的礁石上晕开刺目的红渍; 脖颈与四肢的关节处,外翻著数根尖锐的骨刺,隨著它的呼吸微微颤动; 獠牙缝里垂落的血线拖成猩红的丝缕,喉间不断发出低沉的低吼,像是淬了血的利刃,隨时可能择人而噬。 更诡异的是,它的脊背处蜷著几缕扭曲的黑色纹路,尾梢卷著裊裊赤烟与血雾,烟雾里还裹著细碎的血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一双兽眸中,竟燃烧著两团猩红的鬼火,目光凶狠到了极致,死死地锁定著修远脖颈处那片最为脆弱的肌肤,显然已將他视作了猎杀的目標。 额头处一缕自上而下的血线好像一只紧闭的血色瞳孔,更是为这只血兽平添了几分凶戾之气。 这头凶兽身长不过半米,身形娇小,显然还处於幼宠状態,可那股睥睨天下、生人勿近的凶戾气息,却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根本无法遮掩。 “一段八阶,妖兽界-兽族-血兽族-鲜血兽亚族-中等战將级,是之前那只嗜血兽的上位种族。”妾羽的声音適时在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这只鲜血兽的兽系天赋相当出眾,肉身强度与魂力纯度,足以媲美相同阶段的高等战將级魂宠,可以说已经达到了战將这个等级的极致。” “看样子,是那个杨家青年为自己准备的幼宠,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签订,如今倒是便宜你了。” 修远听得心花怒放,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眼前的鲜血兽突然动了。 它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脊背处的黑纹藤蔓骤然绷紧,尾梢的血雾瞬间暴涨,那双燃烧著猩红鬼火的兽眸里,凶戾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下一秒,它后腿猛地蹬向礁石,发出“咔嚓”一声轻响,礁石竟被它蹬裂出数道细纹!而它的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著漫天血雾,直扑修远的面门! 那速度,竟比成年的嗜血兽还要快上几分! 修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臥槽!” 修远低骂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向旁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鲜血兽的扑击。 而鲜血兽的利爪擦著他的肩膀掠过,尖锐的爪风颳得他肌肤生疼,竟直接將他身上的玄色劲装撕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尘!灵惑!” 修远落地的瞬间,魂念疯狂涌动,对著身后的尘厉声下令。 可那鲜血兽仿佛早有防备,头颅微微一偏,猩红的兽眸里闪过一丝不屑,竟硬生生挣脱了尘的精神干扰,身体在空中一个诡异的转折,再度朝著修远扑来! 修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16章 服不服?! 汹涌的血气仿若实质的巨浪,裹挟著刺鼻的腥甜扑面而来,压得修远胸口发闷,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眼见鲜血兽轻而易举挣脱尘的灵惑,修远心头一凛——这小傢伙对灵魂控制类技能,怕是有著天生的极强抗性。 更何况离开那片阴气浓郁的森林后,没了鬼气与黑魘魔力量的加持,尘的实力本就折损大半,想要凭灵惑將其拉入幻境,已是奢望。 “既然玩阴的没用,那就硬抗!” 修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劲。自打穿越而来,他要么靠计谋险死还生,要么借魘魔之力绝地反击,早已憋屈的紧了。 如今碰到这头实力虽未完全爆发、却天赋异稟的鲜血兽,骨子里的血性竟被彻底激起。 本著收服而非斩杀的原则,修远不再犹豫,魂念一动,身上幽蓝光芒骤然亮起——那副从杨家青年身上得来的三级魂甲,瞬间覆盖全身,將他的身躯牢牢护住。 他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迎著扑来的鲜血兽,竟主动冲了上去! “吼!” 鲜血兽怒啸一声,猩红的兽眸里凶光暴涨,右前爪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拍修远面门。 修远脚步微错,脑袋略一偏,险之又险地避开利爪,左臂却突然一弯,竟径直塞进了鲜血兽咧开的腥臭獠牙之间! “嘣!!!!” 尖锐的獠牙狠狠咬在魂甲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幽蓝色的魂甲光芒瞬间剧烈闪烁,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这是魂甲的防御被完全激发,濒临破碎的徵兆! 修远心中猛地一震,额角瞬间渗出几滴冷汗。 按妾羽此前所说,这副三级魂甲,足以抵挡二段奴僕级魂宠的全力一击,即便面对三段奴僕级,也能勉强抗衡一二。 此前他与二段奴僕级的獠狼交手时,也亲身验证过魂甲的防御力,可眼前这头鲜血兽,明明只是一段修为,竟硬生生咬得魂甲濒临崩碎! “这就是战將级的底蕴?就算是中等战將,也不至於这么变態吧!” 修远心中骇然,可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却猛地衝上心头。他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化作爽朗的大笑:“好!太好了!” 越强越好! 现在越是桀驁不驯,越是力量强横,日后成为他的魂宠,就越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成为他最锋利的爪牙,助他快速成长! 这哪里是麻烦,分明是天大的机缘! 鲜血兽见自己全力一击竟被硬生生挡住,凶性更胜,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全身翻涌的血气猛地激盪起来,缠绕在四肢上的血雾瞬间浓稠几分,咬著修远左臂的力道,竟凭空又涨了数成! “是嗜血!”妾羽的声音適时响起,“血兽族的基本技能,战斗中越打越凶,血气越盛,力量越强!只是有时间限制,属於爆发性技能。” 修远心中瞭然,右手却突然张开,掌心对准鲜血兽眉心那道竖状的血线,五指如鉤,径直钉了上去! 一人一兽,瞬间僵持在原地。鲜血兽疯狂甩动脑袋,试图挣脱修远的桎梏,獠牙不断啃咬著魂甲,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修远则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紧绷,魂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魂甲,硬生生扛住对方的蛮力,右手死死按在对方眉心,不让其有半分挣脱的余地。 就在这时,一道淡蓝色的魂体悄然飘至鲜血兽身后,正是尘。 她空洞的眼眶里,幽蓝光芒微微闪烁,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越发深邃的灵魂光芒,显然是想发动幽袭,帮修远牵制对手。 她虽灵智未开,不懂复杂的战术,可源自魂约的灵魂羈绊,却让她本能地想要守护修远。 修远余光瞥见尘的动作,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可转念一想,又立刻用魂念向尘传音,语气坚定:“尘,不用帮我,呆在一边帮我掠阵就好!” 尘虽听不懂“掠阵”二字的含义,可魂约之间的直接精神联繫,却让她瞬间理解了修远的意思——不用出手,只需守在一旁。 她掌心的幽芒依旧凝聚,却不再向前,魂体轻飘飘地飘到数米之外,那双空洞的眸子死死盯著缠斗的一人一兽,一副隨时准备衝上来支援的模样。 修远见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隨即目光重新落回鲜血兽身上。 这小傢伙,脑子似乎还未完全开化,竟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险些被尘偷袭,还跟一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牛犊子似的,拼尽全力与他较劲。 “既然要收服你这头狂兽,那就不用什么计谋了。”修远心中暗道,“今日,我便以魂士之身,凭肉身与魂力,单对单,打服你!” 话音未落,修远神色骤然一变,全身肌肉猛地绷紧,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魂力如潮水般涌向右臂。 他右手猛地发力,掌心死死抵住鲜血兽的眉心,竟硬生生將对方的脑袋推得向后一仰! 紧接著,他手臂如绷到极致的巨弓,猛地后拉,再借著腰腹的力量,狠狠向前一送。 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直衝鲜血兽的下巴而去! “嘣!!!!”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鲜血兽的下巴遭此重创,庞大的身躯瞬间僵住,猩红的兽眸里闪过一丝茫然,神志更是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咬著修远左臂的獠牙不由自主地鬆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礁石上,发出一声巨响。 修远並未趁机追击,只是稳稳地站在原地,看著摔倒在地的鲜血兽,眼神冰冷,寒声喝道:“服不服?” 宠魅世界的魂宠,虽灵智大多不及人类,却远胜前世的普通野兽,尤其是战將级魂宠,已然能理解简单的话语,再加上修远问话时,刻意將魂念融入其中,带著一丝灵魂层面的威压,对方定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此前几天,修远收服其他魂宠时,皆是凭藉这种“打服再问话”的方式,百试百灵。可今天,他却碰到了个硬茬。 鲜血兽在礁石上猛地晃了晃脑袋,甩去下巴的剧痛,猩红的兽眸里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被彻底激怒。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四肢猛地蹬地,身上的血气翻涌得更加剧烈,竟顶著一身伤势,再度朝著修远猛衝而来! “吼!!!!!” 浓郁的腥臭血气扑面而来,比之先前更胜一筹,那股悍不畏死的疯狂,让修远都微微侧目。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却並未动怒,反而迎著鲜血兽再次冲了上去。 他要让这头狂傲的小傢伙,好好领略一下,什么是来自“恐怖直立猿”的碾压! 拳拳到肉的碰撞声、金属摩擦的脆响、鲜血兽的怒啸、修远的低喝,在海边的悬崖上此起彼伏。 一人一兽你来我往,转眼便缠斗了数个回合。鲜血兽凭藉著极致的速度与狂暴的力量,屡屡逼得修远险象环生;而修远则靠著魂甲的防御、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远超普通魂士的肉身强度,不断寻找著反击的机会。 终於,在鲜血兽再次扑来的瞬间,修远抓住它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破绽,右腿猛地抬起,膝盖微屈,隨后狠狠一蹬——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直直踹在鲜血兽柔软的腰腹处! “嗷呜……!” 一声悽厉的哀嚎响起,鲜血兽如同被重锤击中,身体弓成了虾米状,再次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数米远,才堪堪停下。它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可腰腹处的剧痛却让它浑身抽搐,口中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身下的礁石。 修远依旧没有追击,只是缓步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它,眼神冷漠,语气依旧是那三个字:“服不服?” 他知道,宠魅世界的魂宠,智慧虽低,却有著属於自己的骄傲。这种简单的问话,再加上灵魂层面的威压,足以让它们理解“臣服”的含义。 以往那些魂宠,被打到这份上,早已伏地不起,发出臣服的低鸣,可眼前这头鲜血兽,却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鲜血兽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猩红的兽眸死死盯著修远,里面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燃烧著更加疯狂的战意。它挣扎了许久,竟硬生生撑著残破的身躯,再次站了起来! 身上的血气虽不如之前浓郁,可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却越发强盛。它脊背处的黑纹藤蔓疯狂扭动,尾梢的血雾再次升腾,利爪在礁石上狠狠一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竟朝著修远,第三次冲了上来! “吼!!!!” 这一次,它的吼声里,竟多了一丝破而后立的决绝。 修远清晰地看到,鲜血兽的利爪突然伸长了半寸,全身紧绷的肌肉更加虬结,皮肤也变得愈发紧致,连身上的血纹都亮了几分——那是实力突破的徵兆! “这是……成长了?”修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忍不住向妾羽问道。 所谓成长,是魂宠从弱小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不同魂宠间的敌视与竞爭,战斗中对胜利的渴望,以及肉身与灵魂在廝杀中的淬炼,都能促使魂宠完成成长。眼前这头鲜血兽,竟是在与他的死战中,硬生生完成了一次成长,从一段八阶,直接突破到了一段九阶! 要知道,魂宠每一次成长,实力都会小幅提升,而连续九次成长后,便会迎来一次彻底的蜕变,实力发生质的飞跃——就像此前的尘,从一段九阶蜕变至二段一阶,实力暴涨数倍。 “没错。”妾羽的声音带著一丝讚许,“成长与否,与肉身的磨练、魂力的消耗,以及自身的灵魂意志息息相关。这只鲜血兽,即便身受重伤,战斗意志却依旧旺盛到极致,堪称天生的战兽。” 修远无奈地偏了偏头,看著再次扑来的鲜血兽,只能再次迎了上去。 搁在前几天,那些魂宠被打到这份上,早已丟盔卸甲,乖乖臣服,哪会像这头鲜血兽一样,不仅不服软,反而越打越凶,甚至在战斗中完成成长,拼了命也要与他分个生死? 可即便如此,修远心中却没有半分恼意,反而愈发欣赏这头狂兽。还是那句话,现在的斗志越顽强,灵魂意志越坚韧,日后签订魂约,就越能成为他最可靠的伙伴。 只是,隨著战斗的持续,修远脸上的欣赏,渐渐被无奈取代,到最后,连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他看著眼前的鲜血兽——这小傢伙已经被他击倒了足足八次,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腰腹处的伤口不断渗著血,连站立都开始摇晃,猩红的兽眸里却依旧燃烧著不灭的战意,喘息著,低吼著,竟还在积蓄力量,准备第九次衝上来! “这怎么还打不服了?”修远扶额,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丝无力感。 他忽然明白了,那个杨家青年为何放著这么一头天赋出眾的鲜血兽不签订魂约,反而將其锁在魂捕戒指中隨身携带。 天赋出眾是真的,血脉强横也是真的,可这桀驁不驯、寧死不屈的性子,也是真的让人头疼!打不服,根本打不服!这小傢伙的顽强,简直超出了他的想像。 看著鲜血兽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再次弓起身体,准备发起衝锋,修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也不忍心再对这头天生战兽下死手,索性將魂力催动到极致,全身肌肉暴涨,如同猛虎下山般,猛地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左手死死扣住鲜血兽的脖颈,右手按在它的头顶,借著冲势,竟硬生生將这头狂傲的鲜血兽,狠狠按在了冰冷的礁石上! “咚!” 鲜血兽的脑袋被死死按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身体疯狂挣扎,四肢不断刨著礁石,却始终无法挣脱修远的桎梏。 修远半蹲在它身前,眼神凶煞,死死盯著它猩红的兽眸,一字一顿,吼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服不服?!” 第17章 不服!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裹挟著的,早已不止是灵魂层面的威压,更渗著一缕黑魘魔独有的邪异死气。 那气息像是从亘古幽冥里淌出的寒流,凝练成了一道道泛著乌光的锁链,链身刻满了扭曲的魔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嗡鸣著噬魂的咒言,带著蚀骨的阴寒,破开了周遭的空气,无视了鲜血兽周身翻腾的血气屏障,狠狠缠上了它的心臟! “囁!!!!!”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魔啼,陡然从鲜血兽的灵魂中炸裂。 那声音里充斥著极致暴戾,和沁入灵魂的绝望,像是一柄破锣被生生撕裂,尖锐得刺得人耳膜生疼。 魔啼尚未散尽,一股邪气凛然的恐怖之力便如溃堤的黑水,裹挟著亿万缕细碎的魔影,蛮横地衝破了鲜血兽的灵魂屏障。 剎那间,鲜血兽的识海之中,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来自幽冥的魔种。 那些细碎的魔影疯狂滋长,化作无数只漆黑的触手,在它的灵魂里肆意翻搅、撕扯。 原本稳固的肉体剧烈震颤,表层仿佛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月色裂痕,每一道裂痕里都渗进了刺骨的寒意,冻得它灵魂发僵,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凝聚。 恍惚间,一声嘶哑低沉的魔啼骤然在鲜血兽的魂海深处炸响。那声音不似凡物,带著一种能穿透神魂的魔性,听得它魂体剧颤,险些当场崩解。 紧接著,它便“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一只生著骨翼、獠牙森白的魘魔,正从魂海的黑暗里缓缓爬出。 那魘魔的身躯覆盖著嶙峋的骨甲,骨甲缝隙间流淌著浓稠的黑雾,一双猩红的眸子没有丝毫温度,像是亘古不变的寒潭,死死锁定著它的心臟。 它攀附在鲜血兽的脊背之上,冰冷的指爪扣住了它的魂窍,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刺破肉体。 涎水顺著森白的獠牙滴落,落在魂体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散发出的魔息带著要將它的灵魂啃噬殆尽的贪婪,更带著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那是属於黑魘魔的至高威严,是噬魂者对猎物的绝对掌控,是让所有生灵闻之色变的幽冥之威! 黑魘魔的恐怖,修远深有体会。 当初在边境密林,他曾亲眼见过一只二段的獠狼,不过是被一缕逸散的魔息扫过,便当场僵在原地。那双素来凶狠的眸子瞬间失去了神采,七窍之中汩汩淌出黑血,浑身的毛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灰败。 不过弹指之间,那只在边境横行无忌的獠狼,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魂飞魄散,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余下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迅速化作飞灰。 一缕逸散的魔息,便有如此威力。 更別提此刻,修远引动的,是黑魘魔直指灵魂的力量碾压! 修远站在原地,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鲜血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属於黑魘魔的邪异气息,正源源不断地涌入鲜血兽的体內,更能察觉到,鲜血兽的灵魂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恐惧浸透。 他眼睁睁看著鲜血兽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素来暴戾嗜血的眸子,此刻竟漫上了极致的恐惧。 那恐惧如此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是真的窥见了那尊自幽冥爬出的噬魂恶魔,连眼球都在微微颤抖,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的目光开始涣散,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浑浊不堪,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雾,再也寻不到半分往日的凶悍。 紧接著,鲜血兽浑身的血色毛髮根根倒竖,原本油亮的毛髮失去了光泽,变得枯槁、凌乱。 它的整个身躯更是不受控制地剧烈扭曲、抽搐,四肢痉挛著刨抓地面,锋利的爪子在坚硬的岩石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印痕,碎石飞溅。它的身体佝僂成一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站立都做不到,只能瘫在地上,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呜咽。 那是魂体被恐惧浸透,几乎要崩解的徵兆! 感受著鲜血兽体內越来越微弱的反抗之意,修远紧绷的神色微微一松。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引动黑魘魔的力量对他的负荷极大,此刻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正欲抬手,凝聚心神,让妾羽將黑魘魔的灵魂力量收回——毕竟,他此行的目的並非斩杀这只鲜血兽,而是想將其收服,成为自己的又一只契约宠。 就在这时,一声微不可闻,却又带著金石之音的兽吼,忽然从他的掌下缓缓溢出。 “吼……” 那声音低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黑暗彻底吞噬。 可修远的心神却猛地一震,他清清楚楚地从中听出了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 那不是濒死的哀鸣,不是绝望的乞求,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桀驁,是一种哪怕魂飞魄散,也绝不低头的倔强! 是寧死不屈的桀驁! 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低头! 修远的神色骤然动容,目光死死地盯著掌下的鲜血兽。 他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將鲜血兽的魂体碾碎的魔息,依旧在它的灵魂里肆虐。 它浑身上下都在剧烈颤抖,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承受著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可即便如此,它的身躯依旧在微微挣扎,那双涣散的眸子深处,竟隱隱燃起了一点微弱却坚定的火光。 那是不屈的火焰!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只强悍到连他都束手无策的鲜血兽,在黑魘魔那如同天倾一般的魔焰压制之下,在灵魂都快要被碾碎的绝境之中,竟然还能迸发出如此刚烈的意志! 要知道,黑魘魔的魂压,最是能摧垮生灵的意志。 无数强横的妖兽,在黑魘魔的魂压之下,要么彻底崩溃,沦为只知服从的傀儡;要么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难以留存。可这只鲜血兽,却硬生生扛住了! 它非但没有被恐惧吞噬,反而在这极致的压迫里,將那股深入骨髓的倔强,化作了玉石俱焚的战意! 修远甚至能感受到,鲜血兽的体內,那股属於妖兽的野性与刚烈,正在疯狂燃烧。 它的血气原本已经被魔息压製得几近溃散,此刻却像是被这股不屈的意志点燃,开始缓缓翻腾,一丝丝血气从它的毛孔里渗出,在周身凝成了一层薄薄的血雾。 那层血雾很淡,很微弱,仿佛一吹就散,却带著一种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那一声低吼,哪里是濒死的哀鸣? 分明是向幽冥魔神宣战的战鼓! 是哪怕魂飞魄散,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的悍勇! 鲜血兽的嘶吼依旧低哑,却不再带著绝望,反而多了几分鏗鏘。 它的身躯依旧在抽搐,可那抽搐之中,却透著一股与命运抗爭的倔强。 在黑魘魔那如同天倾的魔焰压制之下,在灵魂即將崩解的绝境之中,它用一声低哑的嘶吼,喊出了属於自己的宣言—— 不服! 第18章 让赤火曜日见证我们的约定 修远的神色,忽然止不住地动容,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撼。 海风卷著咸湿的水汽拂过他的脸颊,却丝毫没能驱散他心中的波澜,他死死盯著脚下被按在礁石上的那团殷红身影,眸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当他遵从內心的想法,释放出黑魘魔那股邪异而霸道的灵魂威压时,心中其实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这头桀驁的鲜血兽会在魔物的凶威下心生畏惧,最终选择臣服; 或许它会被这股力量彻底激怒,挣扎得比之前更加疯狂,用更暴戾的姿態反抗; 又或许它会因为灵魂层面的压迫而陷入昏厥,失去反抗能力。 可他唯独没料到,这头身形尚且娇小的小傢伙,竟依旧选择了最决绝、最惨烈的抗爭。 那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吼,沙哑却鏗鏘,传递出的何止是“不服”二字,更是一股血气凛然、寧死不屈的死战之意,仿佛哪怕灵魂被碾碎,也要在最后一刻扑上去撕咬敌人一块血肉! 修远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灵魂威压落在鲜血兽身上时,它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在因恐惧而痉挛。 可那双猩红的兽眸里,却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燃烧得愈发炽烈,像是要將这股压迫当成燃料,点燃自己最后的生命之火。 好一只霸道悍勇的绝世血兽! 修远在心中重重讚嘆一声。 修远心中豁然开朗。他终於明白为何那名杨姓青年没有与它签订魂约。 这根本不是一头可以被暴力驯服的宠物,而是天生的屠戮战神,是为战斗而生的生灵。 它的生命里,似乎只容得下疯狂的战斗与无尽的杀戮,唯有死亡,绝无屈服。 任何生物的威势压迫,对它而言都不是枷锁,而是点燃战意的薪柴,只会让它变得更加疯狂、更加悍不畏死。 修远甚至能想像到,那名杨姓青年此前是如何日復一日地用暴力打压它,可每次打压换来的,都只是更加激烈的反抗,久而久之,便只能將它锁在魂捕戒指里,既捨不得放弃这等天赋,又无法將其收服,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想通这一点,修远心中那股强烈的征服欲如同潮水般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尊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种尊重,无关实力强弱,只关乎那份深入骨髓的倔强与不屈。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盪,在心中对妾羽轻声道:“封印吧,不用再动用黑魘魔的力量了。” 话音刚落,那股縈绕在鲜血兽灵魂周遭、让它浑身颤抖的邪异气息便如同潮水般悄然消散。 修远缓缓鬆开死死按著它头颅的右手,指尖离开它温热的皮毛时,还能感受到它身体因极致的警惕而保持的紧绷。紧接著,覆在他身上的幽蓝色魂甲也渐渐隱匿,幽光如同退潮般敛入体內——此刻,他与这头血兽之间已无战意,自然无需再用防御来对峙。 失去了魂甲的庇护,阳光落在他裸露的手臂上,带来一丝温暖的触感,与之前魂甲的冰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看著依旧躺倒在地、浑身抽搐的鲜血兽,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直直锁在那双猩红的兽眸里。 那里面没有丝毫怯懦与恐惧,只有尚未熄灭的战火与深入骨髓的不屈锋芒,像两簇在狂风中依旧顽强燃烧的血色火焰,哪怕身体已经濒临极限,灵魂的火焰也绝不熄灭。 修远甚至能从它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那个刚刚用暴力將它压制的人类,在它眼中,或许只是又一个需要拼尽全力去抗爭的敌人。 修远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里,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都归於平静。 他忽然转身,不再看那只依旧在抽搐的鲜血兽,朝著悬崖边的方向走去。 身后,一道淡蓝色的魂体轻飘飘地跟上,正是尘。 她依旧沉默地守护著修远,空洞的眼眶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似乎也映著那抹倔强的猩红,紧紧跟在修远身后,与他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就在修远转身的瞬间,他脚下那圈原本为防备鲜血兽挣脱后逃跑而布下的玄奥阵图,光芒一闪便迅速缩小,最终如同萤火般消散在他脚底——如今看来,这层精心准备的封印確实多此一举。 以这头血兽的性子,即便挣脱了束缚,也绝不会选择转身逃跑,它只会拖著残破的身躯,再次发起衝锋,直到彻底倒下为止。 此时,赤火曜日已升至天空正中,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炽热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洒落在这座被称为“囚岛”的土地上。 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將海边的礁石烤得滚烫,用手轻轻一触都能感受到灼痛感,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被阳光蒸腾得愈发浓烈,混杂著海水的咸湿气息,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刺鼻的味道。 这座岛屿上,似乎永远充斥著廝杀与死亡,阳光的炽热非但没能带来生机,反而更凸显了此地的残酷与荒芜。 鲜血兽瘫倒在滚烫的礁石上,身体的抽搐渐渐平息了一些,却依旧无法站起身来。 它没有看向修远离去的方向,那双血红的瞳孔反而直直望著头顶硕大的赤火曜日,猩红的眸光里,不知翻涌著怎样的思绪。 是在憎恨刚刚击败自己的人类? 是在不甘自己的失败? 还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没有人能读懂一头兽的心思,尤其是这样一头天生的战兽。 崖边的海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咸湿的水汽,稍稍驱散了些许毒辣的阳光,也让它紧绷的身体微微鬆弛了几分。 海风拂过它殷红的皮毛,吹动了它脊背上那几缕扭曲的黑纹藤蔓,尾梢的血雾被风吹散,又很快重新凝聚,如同它永不熄灭的战意。 片刻后,鲜血兽似乎积攒了些许力气,它先是微微动了动爪子,锋利的爪尖在礁石上刮出细微的声响,隨后又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试图驱散脑海中的眩晕感。 在確认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它凭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倔劲,颤颤巍巍地从礁石上爬了起来。 它的四肢依旧在微微颤抖,每一次发力都能看到它肌肉的抽搐,显然之前的战斗让它受了不轻的伤势。 它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警惕地四周环顾一圈,小鼻子微微抽动,似乎在寻找前进的方向,又像是在確认敌人是否还在附近,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始终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忽然,它的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正缓慢靠近,这道身影的气息它无比熟悉,正是刚刚將它屡次击倒在地的人类。 鲜血兽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转过身,喉咙里挤出一声威胁的低吼:“吼!!!” 这声吼叫依旧虚弱沙哑,带著明显的疲惫感,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股死战到底的意志,如同实质般从它小小的身躯里倾泻而出,它微微弓起身体,露出锋利的獠牙和爪子,摆出了一副隨时准备战斗的姿態。 哪怕刚刚经歷了一场惨败,哪怕身体还受著伤,面对曾经击败自己的敌人,它也绝不会选择退缩,战斗,似乎已经成为了它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面对这充满敌意的吼叫,修远却充耳不闻,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他的脚步依旧平稳,一步一步地走向鲜血兽,没有丝毫急促,也没有丝毫恶意,就像在走向一位许久未见的朋友。 走到鲜血兽身边时,他微微弯腰,將手中的石碗轻轻放在它身前的礁石上,动作轻柔,生怕嚇到这头警惕的小傢伙。 这只石碗並不规整,边缘还有些粗糙,是他在来悬崖的路上,特意找了块形状相对规整的石头,用那把从杨姓青年身上得来的匕首,一点一点笨拙刻成的。 而碗里的清水,则是他从不远处那片不见天日的阴气森林中寻来的洁净泉水。 那片森林虽然阴森恐怖,充满了浓郁的阴气,但在森林深处,却有一处隱秘的泉眼,泉水清澈甘甜,而且经过阴气的过滤,没有任何杂质,是这座岛上难得的洁净水源。 “喝吧。”修远的语气格外轻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是在对老友说话,也不在乎对方能不能听懂,隨口解释道,“这里看著到处都是水,可那些水都是海水,又咸又涩,根本不能喝。这碗水是乾净的,可以放心喝。” 他知道,对於一头受伤的魂宠而言,水是极为重要的,尤其是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里,脱水很可能会让它的伤势进一步恶化。 说完,他乾脆一抹屁股,姿態隨意地坐在旁边的礁石上,背靠著温暖的岩壁,將双腿伸直,微微晃动著。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著鲜血兽,没有丝毫要动手的意思,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平和,仿佛刚才那个与它浴血奋战的人不是他一般。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为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驱散了他身上的戾气,显得格外温和。 “吼……吼吼……” 鲜血兽警惕地嘶吼了两声,声音不高,却带著明显的示警之意,它死死盯著修远,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突然发起攻击。 它的鼻子微微抽动,嗅了嗅石碗里清水的味道,清澈的水汽让它乾燥的喉咙微微发痒。 见修远始终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看著它,它才犹豫了片刻,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抵不过喉咙的乾渴,小心翼翼地低下头,伸出舌头,轻轻舔舐起碗中的清水。 它的动作很谨慎,一边舔舐,一边留意著修远的动静,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修远看著它谨慎的模样,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与这头鲜血兽並未签订魂约,也不懂妾羽曾提及的那种能够与妖兽沟通的妖兽之语,自然听不懂它这几声嘶吼里的具体含义,只能根据它的动作隨意猜测。 不过,他並不在意这些—— 无所求,便无所仇。 他既然已经放弃了征服它的想法,这头血兽对他的態度,於他而言便不再重要,它愿意喝就喝,不愿意喝也没关係,反正他已经尽到了自己的心意,隨它去吧。 修远甚至在心里想,如果这头小傢伙喝完水后愿意离开,那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它可以摆脱被囚禁、被打压的命运,重新获得自由。 感受到修远身上毫无敌意,而且始终没有任何动作,鲜血兽舔舐清水的动作也渐渐放鬆了下来,变得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它的舌头快速地在碗中搅动,发出“滋滋”的声响,显然是渴坏了。 碗中的水並不算多,很快便被它喝了个乾净。 喝完水后,它似乎还未完全解渴,用兽爪轻轻扒拉了一下空碗,发现里面確实没有水了,隨后猛地一拍,將石碗拍向一旁,石碗落在礁石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做完这一切,它再次转过身,面向修远,身体重新绷紧,又恢復了之前的警惕姿態。 “吼吼吼!!!!” 裹挟著淡淡血腥气的兽吼再度响起,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力气,显然喝了水之后,它的体力恢復了一些。 修远愣了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这是……还没打够,还要继续跟自己战斗? 他实在是有些无法理解这头血兽的想法,明明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刚刚才喝了自己给的水,怎么转眼就又要发起攻击? 这种战斗欲望,简直旺盛到了变態的地步。 他忽然陷入了沉思,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这头鲜血兽被自己一次次打趴下,好不容易爬起来,却没有趁机逃向远方;自己给它水,它便毫无顾忌地喝;自己坐在它身边,它也能安心饮水;可喝完水,转身就准备继续战斗,或者说,继续挨打。 这种行为模式,实在是太过反常,除非……它此前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的。 所以,它此前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吗?挨打、受伤、得到一点点仅够维持生命的食物和水、勉强存活,然后再挨打、再受伤? 修远的心微微一沉,他忽然猜到了那名杨姓青年的收服方式——怕是用了最粗暴、最直接的高压手段,日復一日地对它进行打压和折磨,妄图用疼痛和恐惧磨掉它的稜角,让它屈服。 想到这里,修远无声地笑了笑,这笑声里带著一丝嘲讽,既是在嘲讽杨姓青年的愚蠢,也是在嘲讽这种残酷的收服方式。 他只与这头鲜血兽战斗了一次,便確认它绝不可能被力量压迫收服,那个与它相处了不知多久的杨姓青年,竟然始终没有发现这一点,还在日復一日地做著无用功,实在是可笑又可悲。 或许在杨姓青年的认知里,所有的魂宠都可以用暴力驯服,却忽略了有些生灵,它们的尊严比生命更加重要。 修远猜得没错。杨姓青年得到这只天赋异稟的鲜血兽已有整整一年的时间。 按照鲜血兽的天赋,如果悉心培育,提供充足的资源和良好的成长环境,一年的时间足够它突破至三段奴僕级,甚至有可能衝击四段。 可如今它却只停留在一段九阶,而且这一阶还是在与修远的死战中,靠著极致的战斗意志临时突破的。这一切,皆因它长期处於吃不饱、喝不足的飢饿状態,成长所需的能量根本无法得到满足。 从被杨姓青年捕获的那天起,它的生活便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挨打,受重伤,然后得到一点点仅够维持生命的食物,勉强吊著一口气;等伤势好转,再挨打…… 杨姓青年似乎觉得,只有让它时刻处於飢饿和疼痛之中,才能磨掉它的野性。 有时杨姓青年忘记了投喂,它甚至会连续好几天没有东西吃、没有水喝,险些饿死也並非一次两次。 就像此刻,修远递来的这碗清水,已是它整整三天来喝到的第一口活水。 修远自然不知道这些悲惨的过往,他只是觉得这头血兽的行为有些反常。 面对鲜血兽再次发起的“约战”,他依旧无动於衷,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地说道:“不打了,你走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格外真诚。 “吼吼~~~” 鲜血兽又叫了几声,这一次的叫声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敌意,多了几分困惑。 它似乎无法理解修远的行为,为什么击败了自己,却又不杀自己,还给自己水喝,现在又让自己离开? 这种情况,是它从未经歷过的。见修远始终没有起身战斗的意思,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猩红的兽眸里闪过一丝茫然,隨后缓缓转过身体,拖著遍体鳞伤的身躯,一步一步朝著远方的密林走去。 它的步伐蹣跚而沉重,每一步都带著剧烈的疼痛,身体甚至会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可它的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像一位走向宿命终点的战士,哪怕前路未知,也绝不弯腰。 坐在原地的修远看著它孤独而倔强的背影,渐渐沉默下来。 海风再次吹过,掀起他的衣角,也吹动了他心中的情绪。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这股情绪里有同情,有敬佩,还有一丝共鸣——这头血兽的倔强,让他想起了穿越以来的自己。 同样是身处绝境,同样是面对强大的敌人,同样是绝不低头,同样是靠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在残酷的世界里挣扎求生。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没有依靠,没有背景,甚至还要承受黑魘魔力量的折磨,可他从未想过放弃,就像这头血兽一样,哪怕遍体鳞伤,也要战斗到底。 就在鲜血兽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密林边缘,与幽暗的森林融为一体时,修远猛地从礁石上站起身,心中的某个想法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朝著那道孤独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喂!跟著我!我带你登临这个世界的顶点!” “我会让你比这世上所有的人、所有的生物、所有的魂宠,都要强!” 声音顺著海风远远传开,穿透密林边缘的枝叶缝隙,清晰地落在鲜血兽的耳中。 它前行的脚步,突然猛地一顿,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那道声音里的真诚与坚定,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它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它似乎听懂了修远的意思,又似乎没有完全听懂,但它能感受到那道声音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让它无法理解的真诚。 泛著猩红血气的身体在阳光下微微震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它心中滋生。 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了兽首,那双猩红的眸子里,不再只有杀戮与不屈,还多了一丝困惑与探寻,以及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直直望向悬崖边那个挺拔的身影。 “吼!!!!” 一声兽吼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敌意与威胁,更像是质问,像是在確认著什么,確认那个人类所说的话语是不是真的,確认跟著那个人类,是不是真的能摆脱之前的命运。 修远心中突然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它这声吼叫的含义,他迎著它的目光,胸膛微微挺起,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回应: “当然!我一定会带你,超过那只可恶的黑魘魔!我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强大的血兽,让所有曾经轻视你、欺负你的存在,都对你俯首称臣!” 这句话,既是对鲜血兽的回应,更是对自己的承诺。 他绝不会永远被黑魘魔的力量牵制,不会永远活在被夺舍的恐惧之中。 终有一天,他会彻底掌控黑魘魔的力量,甚至超越这头企图夺舍他的魔物,將它完整地镇压在自己的魂宠空间中,让它成为自己的魂宠,为自己所用。 他,修远,说到做到! 这是他穿越以来,对自己、对身边伙伴的承诺,也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里,赖以生存的信念。 愿此方天地,愿头顶这轮炽热的赤火曜日,见证我们的约定! 修远在心中默默说道,他將自己的诚意与信念,都融入了这句话中,传递给远方的那头鲜血兽。 听到修远的回应,鲜血兽呆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阳光洒在它殷红的皮毛上,將乾涸的血跡染成了耀眼的金红,为它增添了几分神圣感。 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的颤抖也停止了,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困惑与探寻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思索。 它沉默了足足几分钟,这几分钟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海风轻轻吹过的声音。 久到修远以为它会拒绝,久到他几乎不再抱有希望,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鲜血兽终於有了动作。 忽然,鲜血兽彻底转了过来,將自己的后背对著幽暗的密林,朝著修远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步迈得有些犹豫,有些沉重,但却无比坚定。 紧接著,它又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一步一步地朝著修远走来。 走到距离修远还有几米远的地方时,它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朝著修远的方向,发出了第一声不带敌意的兽吼—— “吼!!!!” 恰在此时,赤火曜日的光芒愈发炽盛,金色的霞光如同奔腾的瀑布般倾泻而下,毫无保留地挥洒在悬崖之上,將整个悬崖都笼罩在一片耀眼的金光之中。 少年挺拔的身影与鲜血兽倔强的身躯,被尽数染成耀眼的金黄,连少年脸上的笑容和鲜血兽眸中的坚定,都清晰可见。周遭的礁石、飞舞的海鸟、翻涌的海浪,也都披上了一层金辉,显得格外神圣。 海风停止了呼啸,变得温柔而和煦,轻轻拂过脸颊,带来舒適的触感;海浪放缓了节奏,拍击礁石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如同大自然的讚歌;空气中的血腥气被阳光彻底涤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海水的咸湿与阳光的温暖。 天地间一片静謐,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跨越物种的盟约而静止,唯有那轮高悬的赤火曜日,静静悬在苍穹之上,散发著炽热而神圣的光芒,仿佛在低声回应—— 我见证。 第19章 蜚 这一刻,无需魂约的束缚,无需语言的沟通,一人一兽,在赤日的见证下,达成了最神圣的盟约。 这份盟约,无关力量压迫,无关利益纠葛,只建立在最纯粹的尊重与灵魂深处的认可之上,比任何以魂力缔结的魂约都更加牢固,更加坚不可摧。 修远看著眼前静静佇立的鲜血兽,少年的脸上终於卸下了所有的戒备与凌厉,露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温柔而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喜悦,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身边,又多了一位可以生死与共、並肩作战的伙伴。 一位同样倔强、同样悍勇,愿意与他一同直面风雨的战兽。 而鲜血兽仰著小小的头颅,那双素来燃烧著杀戮与不屈火焰的猩红眸子里,也第一次染上了除了战斗之外的情绪。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信赖,像是漂泊已久的孤舟终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那是一种心甘情愿的追隨,仿佛认定了眼前这个人类,便是它此生唯一的主人;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期待著跟著这个人类,真的能如他所说,登临世界的顶点,成为世间最强的存在。 它微微晃了晃脑袋,尾梢的血雾轻轻繚绕,不再带著凶戾,反而多了几分温顺。 不远处,尘的淡蓝色魂体依旧静静地飘在半空,她空洞的眼眶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仿佛也被这温馨而神圣的一幕所感染,眸中的幽蓝光芒柔和了许多,清晰地映著悬崖上那抹耀眼的金光,以及金光下一人一兽相互凝望的身影。 她依旧沉默,却始终保持著守护的姿態,像是在为自己的主人,为这位新加入的伙伴,默默见证著这一重要的时刻。 赤火曜日的光芒依旧炽盛,金色的霞光如同流水般在天地间流淌,將悬崖上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辉。 海风温柔地拂过,带著海水的咸湿与阳光的温暖,轻轻吹动修远的衣角,也拂过鲜血兽殷红的皮毛,仿佛在为这跨越物种的羈绊送上祝福。 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与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气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了一曲独特而庄严的讚歌,迴荡在山海之间。 良久,修远才从这份悸动与喜悦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认真。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幽蓝色魂力,口中开始低声默念起魂约缔结的咒语。那咒语晦涩而古老,带著源自灵魂深处的神秘力量,每一个音节落下,都在空气中激起一圈细微的魂力涟漪。 “以我之魂,引你之灵,以我之念,系你之身……” 隨著咒语的念诵,修远指尖的幽蓝色光芒愈发浓郁,渐渐匯聚成一团柔和的光团。 紧接著,那团光团骤然散开,化作一圈玄奥而繁复的阵图,缓缓悬浮在鲜血兽的头顶。 阵图之上,无数古老的魂纹飞速流转,散发出淡淡的幽蓝光芒,带著不容抗拒的灵魂契约之力。 阵图缓缓旋转,一点点向下移动,最终轻轻落在了鲜血兽眉心那道標誌性的血色竖线上。 没有丝毫抗拒,没有丝毫挣扎,鲜血兽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任由那圈阵图落在自己的眉心,感受著那股温和却强大的灵魂力量,一点点渗入自己的身体。 阵图开始缓缓缩小,如同融化的冰雪一般,渐渐沁入鲜血兽的血色竖线之中,最终彻底融入它的灵魂深处。 与此同时,幽蓝色的光芒从鲜血兽的眉心蔓延开来,如同潮水般迅速覆盖了它全身血气凛然的兽躯,將那抹殷红的血色与狰狞的骨刺都笼罩其中。 在幽蓝光芒的包裹下,鲜血兽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淡化,最终缓缓消失在耀眼的光芒之中,化作一缕精纯的血色魂念,顺著那道无形的灵魂羈绊,朝著修远的灵魂深处飞去。 修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突然多出了一缕崭新的、无比鲜活的魂念,那魂念之中,带著鲜血兽独有的凶戾与倔强,却又毫不掩饰地散发著一股发自內心的亲切之意,与自己的灵魂紧密相连,再也无法分割。 这,便是魂约缔结成功的证明! 鲜血兽已经进入到他的第四魂约魂宠空间中。 修远闭上双眼,感受著灵魂深处那股奇妙的联繫,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喜悦与坚定:“第四魂约,签订成功。”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念起了魂宠召唤的咒语。 这一次的咒语简短而有力,带著强烈的召唤之意,瞬间便在空气中激起了剧烈的魂力波动。 隨著召唤咒语的落下,修远身前的地面上,瞬间亮起一圈巨大的召唤阵图。 与之前缔结魂约时的幽蓝阵图不同,这圈阵图通体呈猩红之色,无数血色纹路如同活物一般在阵图上飞速游走,散发出浓郁的血气与凶戾的气息,与鲜血兽的属性完美契合。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凶戾兽吼,骤然从召唤阵图中爆发而出! 那吼声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力量,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充满了睥睨天下的狂傲! 吼声未落,一股狂暴的腥风便从阵图中席捲而出,吹得修远的衣袍猎猎作响。 只是这一次,那凶戾的兽吼,那狂暴的腥风,却再也不是衝著修远而来,而是朝著修远身后那翻涌不息的重重巨浪,朝著这苍茫的天地,肆意宣泄著自己新生的力量! 巨浪滔天,被这声兽吼震得剧烈翻滚,隨后如同发怒的猛兽一般,夹杂著兽吼的余威,狠狠地摔打在修远所站立的石壁之上! “轰!!!” 一声巨响,石屑纷飞,数丈高的金色浪花骤然溅起,在赤火曜日的照耀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漫天金雨,洒落海面。 修远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召唤阵图中央那道殷红的身影之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艷与激动。 只见阵图之中,鲜血兽的身影缓缓凝实,比之之前,它的身形似乎又壮大了几分,通体的殷红更加深邃,如同凝固的鲜血,紧绷的肌理上,暗黑色的豹纹如同活物一般微微蠕动,散发著狰狞的气息。 它老虎般的利爪更加锋利,泛著寒芒,深深嵌在礁石之中,指缝间的血珠滴落在地,瞬间便在礁石上晕开刺目的红渍。脖颈与四肢关节处的骨刺更加尖锐,脊背处的黑纹藤蔓疯狂扭动,尾梢卷著的赤烟与血雾愈发浓郁,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那双猩红的兽眸里,燃烧著更加炽烈的火焰,既有天生的杀戮之意,又有对修远的绝对信赖,气势逼人,凶戾滔天,儼然一头真正的绝世战兽! 看著眼前这头血气凛然、狂傲不羈的鲜血兽,修远心中的激动与喜悦再也无法抑制,他微微仰头,畅笑声突然从喉咙深处爆发而出,隨后化作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 狂笑声豪迈而奔放,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迴荡在翻涌的海面与陡峭的山崖之间,久久不散! 这笑声,是对自己穿越以来种种磨难的回应! 这笑声,是对收服绝世战兽的欢呼! 这笑声,更是宣告著,他修远,终將立於这宠魅世界的胜利与杀戮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修远才渐渐停下狂笑,只觉得胸中那口积压已久的浊气尽皆吐出,浑身都透著一股酣畅淋漓的舒爽。他缓缓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碰在了鲜血兽眉心那道愈发夸张的血色竖线上。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以及灵魂深处那股紧密相连的亲切之意,修远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与郑重,少年清澈而坚定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迴荡在山水之间,清晰地传入鲜血兽的灵魂深处: “在我家乡,传说上古有异兽,其名为——蜚。” “蜚者,非瑞非祥,唯凶唯煞。行则疫癘起,动则血光生。乃天生的杀戮之兽,世间的凶煞之主。” “今我与你这只天生以杀戮为生、以战斗为命的血兽签订魂约,便为你命名为——蜚。” “希望你能够承载起这个名字,不辱『蜚』的凶名,不辜负我的期待。” “愿你从今往后,隨我征战天下,至无穷久后,出则杀戮起,安则天下息!” “你可愿意!” 最后四个字,修远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沉重而庄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鲜血兽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也带著最真挚的期许。 话音未落,鲜血兽便瞬间给出了最热烈、最坚定的回应! 它猛地扬起头颅,对著高悬天际的赤火曜日,对著苍茫的山海,发出了一声震彻云霄的兽吼! “吼!!!!!!” 这声吼叫,不再是单纯的凶戾,不再是无畏的抗爭,而是对修远的回应,是对这个名字的认可,是对这份盟约的承诺! 吼声之中,充满了狂热的战意,充满了誓死追隨的决心,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它,从此名为蜚! “哈哈哈,好!”修远放声大笑,眼中闪烁著激动的光芒,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无比的郑重与喜悦, “从今天起,你就名——蜚!” 赤火曜日的光芒愈发炽烈,金色的霞光將一人一兽的身影紧紧包裹,山海为之静默,海浪为之低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头名为蜚的绝世血兽,为这份跨越物种的灵魂羈绊,送上最盛大的祝福。 第20章 神之內臟 浪头卷著碎金似的阳光漫上沙滩,又簌簌地退下去,在乳白的沙面上洇出浅浅的湿痕,转瞬便被风拂得微干,只留几星贝壳嵌在沙粒间,泛著瓷白与淡粉的光,像是遗落在人间的细碎星辰。 沙是细得像揉碎的云,踩上去软绵陷足,又带著午后晒透的温意,从脚趾缝里悄悄漏下去,簌簌响著,像是沙滩在低声呢喃。 远处的海是渐层的蓝,近岸处清透如琉璃,能看见细沙在水底轻轻翻涌,偶尔有几尾银色的小鱼倏然游过,甩动著尾巴搅碎一滩光影。 稍远些便融成深邃的靛青,与天际的流云衔在一起,云影低低地垂著,被风扯成轻薄的纱,擦过海面时,惊起几缕银亮的浪花,浪花破碎的瞬间,像是有无数碎钻在海面上跳跃。 偶尔有未知的翼系魂宠贴著浪尖掠过,翅尖点破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鸣叫声清越嘹亮,混著潮声的轰隆,在空阔的沙滩上盪开,传出去很远很远。 风里裹著咸湿的海味,还有沙粒晒暖后的淡淡焦香,拂过脸颊时,带著慵懒的暖意,连岸边的树木都晃著羽状的叶,沙沙地应和著潮声,像是在演奏一曲温柔的歌谣。 从远处看来,一个孤身的少年,一步一步地走在这片软绵的沙滩上,脚下的沙粒被踩出一串浅浅的脚印,在背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斜斜覆在沙滩上,隨著他的步伐缓缓移动。 这少年正是修远。 距离与蜚签订魂约之日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修远都在环著这座囚岛的边缘行走,脚下的沙滩从乳白走到浅黄,又从浅黄走到礁石遍布的滩涂,沿途的风景换了一茬又一茬,可他的目的地却始终只有一个——离开这座已经化为廝杀囚笼的杀戮之岛。 他已经接受了二十几年文明教育,纵然突然坠落到这片只存在於玄幻中的异界大陆,手握种种奇幻的神奇力量,还接连签订了两只最为適合自己的魂宠,他也绝不愿意让自己投身於这场宛若野兽决死一样的三千活一人的恐怖杀戮中。 那不是生存,是泯灭人性的屠戮,是將自己逼入绝境的疯狂,他修远,不愿为之。 所以,自从修远从杨家青年那里知道这座囚岛上正在发生的事后,就表现出了极强的抗拒。 具体表现就是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如何离开这里。 修远不是圣母,別人来杀他,他一定会杀回去,绝不手软。 但如果是为了其他目的而特意去猎杀其他人类,就像猎杀牲畜一样,他却做不来。 那道文明的底线,哪怕穿越到这残酷的世界,也依旧牢牢刻在他的骨子里,从未动摇。 所以,在与妾羽交流了一番后,修远决定再捕获一只翼系魂宠。 將其实力提升到足以对付囚岛外环绕的那些翼系魂宠族群后,再凭藉著翼系魂宠的飞行能力,自己离开这座囚岛,去往真正的自由之地。 当然,读了二十多年书的修远,一开始也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 他觉得飞行太过虚无縹緲,不如脚踏实地来得实在,於是便决定做个木筏子,藉助妾羽深不见底的探查能力作为海图,先规划好途中的几座岛屿作为中转,然后一点一点地划到陆地去。 妾羽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轻飘飘地丟给他一句“你先试试”。 然后他就试了试。 伐木,扎捆,拼接,作筏,找片平坦的沙滩,满心欢喜地推筏出海! 结果,还没划出浅滩多远,就被浅海处徘徊的水系魂宠——猎鯊,给狠狠上了一课。 几十上百条体长数米的猎鯊,银灰色的脊背在海面上一闪而过,如同鬼魅般突然围过来,锋利的牙齿咬在木筏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场景,那声势,简直像是要將他连人带筏一起撕成碎片。 几十上百条鯊鱼突然围过来,撕咬木筏是什么感觉? 修远不想回忆。 想来,其他人也一定不好奇。 对吧。 呵呵…… 好奇的自己去试去! 总而言之呢,那场木筏出海计划,最终以木筏碎裂、修远靠著尘的灵魂干扰和蜚的血气威慑狼狈逃回沙滩而告终。 经此一役,修远彻底打消了走水路的念头,整个人也变得有些懨懨的,只能按著妾羽的指引,不情不愿地往囚岛边缘的一个方向走去,去寻找那所谓的“翼系魂宠棲息地”。 “妾羽,你確定是那个方向吗?”修远踢了踢脚下的沙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怀疑。 入目所及,哪里有半分翼系魂宠的影子? 只有那越来越密集的白色丝状物,隔几步就缠在礁石上、掛在草丛间,像是谁遗落的丝线。 “放心放心,肯定没问题的。”妾羽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轻快语气。 修远看著身前那几缕在风中轻轻摇曳的白色丝状物,神色有些无语。 歪歪…… 这怎么看都是出现虫系魂宠族群的可能性更大吧? 还是说宠魅世界的虫子也能变態,变成蝴蝶? 说起来原著中好像提过一些蝶系魂宠来著…… 会变態吗? 叫啥来著? 嘶~ 可恶啊! 自从確认自己穿越到宠魅世界以后,修远就开始努力地挖掘埋藏在记忆深处有关宠魅的记忆。 奈何时间实在过得太久远了,除了一些自己记忆十分深刻的东西,像是一直异变的狐狸,越打越强的什么兽之外,其他的都模糊得像一团浆糊,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连带著对於这个世界的认知都十分模糊。 说起来这个世界好像有个三大宫殿来著。 那个杨姓青年提到的魘魔宫应该是其中之一吧。 另外两个叫啥来著? 魂殿?还是魂盟? 啊~ 死脑,快想啊! 修远捏著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神色逐渐变得狰狞,活像一只被憋坏了的凶兽。 …… 脚步越行越远,离沙滩也越来越远,周围的景色渐渐从滩涂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又从灌木丛变成了茂密的树林。 而脚下的白色丝线,也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缕,变成了成片的丝线,缠绕在树干上,铺在地面上,甚至掛在枝叶间,织成了一张张薄薄的网。 到最后,那些白色丝线竟已经完全铺满了大地,像是给这片土地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绒毯,踩上去软软的,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韧性,不会轻易断裂。 修远蹲下身,伸手捞了一把脚边的白色丝线,指尖传来丝滑冰凉的触感,他轻轻一扯,丝线竟能被拉得很长,鬆开手后又迅速弹回原状,韧性好得惊人。 他有些可惜地撇了撇嘴,心里暗自盘算著:这些白色丝线的韧度和轻薄度都非常不错,要是能繅丝弄成粗一点的线,说不得还能编出几样合身的衣服呢。 他身上这件衣服还是扒的杨姓青年的。 那青年估摸有二十岁了,身材高大壮硕,而他现在的身体也才十五岁左右,单薄瘦削。 衣服穿在身上,不仅大了不少,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胸膛处还有一个被尘亲手掏出来的大洞,风一吹,冷气就呼呼地往里灌。 嘖,真是幽灵“呕心沥血”之作。 “透”心凉,心飞扬。 谁“穿”谁知道,一“穿”一个不吱声。 修远摇了摇头,將脑海里那些越发跑偏的思绪收敛起来。 一个人待久了就是这样,总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有时候走著走著,就会突然自言自语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说,人果然还是一种社会动物,离群索居的日子,实在是太过枯燥了。 说起来,他和妾羽交流,算不算自言自语呢…… 修远失笑一声,將手中的白丝隨手丟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不远处的那个小山头。 妾羽说了,目的地就在前方,翻过这个山头,就能看到他想要的东西。 山头不高,也就几十米的样子,山上长满了低矮的树木和杂草,被白色的丝线缠绕著,像是一个白色的绒球。 修远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往上爬,脚下的白色丝线提供了很好的摩擦力,让他爬起来並不费力。 翻过山头,並未花费太多时间。 可当修远站在山头之巔,看清了山头后方的景象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猛地扑面而来,像是无形的巨浪狠狠撞在他的胸腔上,让他瞬间僵住了脚步,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生怕惊扰了眼前这片撼天动地的神跡。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飞速切换成震惊,最后彻底被极致的震撼所吞没,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白色。 入目所及,全是极致的、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白色! 整座森林,都被那些坚韧的白色丝线紧紧缠绕著,从最粗壮的千年古树,到最细小的一株杂草,无一倖免。 那些白色丝线像是拥有生命一般,相互交织,相互缠绕,织成了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將整座森林都困在了其中,又像是给这座森林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鎧甲,庄严而肃穆。 阳光落在丝线上,折射出千万道圣洁的光芒,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从高处望去,那被白色丝线包裹的森林,竟像是一个平躺在地的巨大白色巨人,沉睡在这片土地之上,身躯绵延数里,巍峨壮阔,气势磅礴得让人望而生畏。 而那些缠绕在森林中的白色丝线,便是巨人的血管,粗壮的丝线如同巨龙般四通八达,贯穿了巨人的四肢百骸,从森林的边缘,一直延伸到森林的最深处,匯聚於一点。 那丝线粗得惊人,最粗的地方甚至堪比成年男子的腰,阳光洒在上面,能看到丝线內部有流光在缓缓涌动,像是奔腾的血液。 那血管的源头,不是什么参天大树,也不是什么奇异的怪石,而是一颗通体由白色构成的巨大虫卵! 那颗虫卵实在是太大了,大得超乎想像,直径足足有数十米,像一座巍峨的白色巨塔,矗立在森林的正中央,散发著淡淡的白色光晕。 它就像是巨人的心臟,控制著整片森林。 阳光落在那颗虫卵上,被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像是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使其看起来愈发神圣而不可侵犯。 森林里静悄悄的,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声都变得轻柔,仿佛连大自然都不忍打破这片土地的寧静。 只有那些白色丝线在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巨人沉睡时的呼吸。 修远站在山巔,怔怔地望著眼前的景象,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慄席捲全身。 他活了两辈子,见过都市的繁华,见过异界的廝杀,却从未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景象。 这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程度,也不是普通魂宠所能创造的奇蹟,那是属於神明的领域,是属於传说的神跡。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自己在这颗巨卵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蚁,连呼吸都带著一种褻瀆神明的惶恐。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之前脑海里的閒言碎语,全都在这极致的恢宏与壮丽面前,碎成了齏粉。 这到底是什么? 是魂宠?是秘境?还是……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炸开,却又抓不住任何一个清晰的脉络,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茫然。 “那是什么?”修远忍不住低声询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牙关都在微微打颤。 妾羽的回答依旧平静,却又不由自主地低沉了几分,带著一种莫名的敬畏与肃穆,像是在诉说著一个古老而神圣的秘密。 “神之內臟!” 第21章 囚徒 “神之內臟……”修远低声喃喃,唇齿间反覆碾磨著这四个字,像是要將其刻进骨子里。 直到那股震撼的余波稍稍褪去,他才猛地回过神,追问道:“那是什么?” “神之內臟是蛰龙特有的一种蛰伏方式,可以说是整个魂宠界最为奇特又最为壮观的现象之一。”妾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往日的轻快,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么说,这里面是一只龙?”修远的瞳孔骤然一缩,神色瞬间被惊讶填满。 龙,不管在哪里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哪怕只是蛰伏的蛰龙,也绝非普通魂宠可比。 他下意识地再次望向那座矗立在森林中央的白色巨卵,只觉得那淡淡的光晕愈发神圣,也愈发令人心悸。 “没错。”妾羽篤定道,“一只蛰龙所化的神之內臟,从其诞生到死亡,形態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会隨著实力的提升,丝线的遍布面积会逐渐增加。这种从诞生到死亡都保持相同核心形式的神之內臟,也被称之为龙之印纹。” “也就是说,可以通过神之內臟的大小和外貌,確认里面是什么龙,以及它所处的阶段?”修远的脑子转得极快,瞬间便抓住了妾羽话中的关键,用自己的理解简单翻译了一遍。 穿越以来的经歷让他明白,在这个世界,信息就是生存的资本。 “对。”妾羽的魂念扫过下方那片白色世界,仔细分析道,“像眼前这只,看神之內臟的纯白底色,以及表面那些如同流云般的细密纹路,应该是蛰龙一族中的天苍青蛰龙。再看这覆盖了半座森林的规模,显然已经是十段完全体了。” “十段啊……”修远微微感慨,语气里夹杂著羡慕与嚮往。 十段,那是他现在连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他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尘和蜚的气息,尘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灵魂形態。 蜚则在魂宠空间里焦躁地躁动著,似乎对外面的磅礴气息极为敏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两只魂宠,什么时候才能成长到十段的境界。 有人或许会问,为什么不尝试与这头天苍青蛰龙签订魂约? 修远只能在心里苦笑。 他是穿越者,不是被宠坏的地主家傻儿子,没有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光是看这神之內臟的规模,感受著那股若有若无的龙威,就知道这头天苍青蛰龙绝对不是他现在能够染指的。 再者说,魂宠师的实力与魂宠空间的稳固程度息息相关,以他现在的实力,魂宠空间还脆弱得很。 就算侥倖签订魂约成功,这头已经站在巔峰的超级巨龙,怕是一个翻身就能把他的魂宠空间震得粉碎。 光是想想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楚,修远就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灵魂深处甚至传来一阵隱隱的幻痛。 “所以,我的翼系魂宠呢?”修远强行压下心中的杂念,將话题拉回了正轨。 比起覬覦遥不可及的巨龙,还是脚踏实地找到翼系魂宠,离开这座囚岛更为实际。 “那边。” 妾羽的声音刚落,修远的魂念感知中,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箭头,直直指向神之內臟右后方的一个位置。 他顺著箭头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矗立著一座不算太高的小石头山,山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窟,石窟的边缘,隱约能看到一群冰蓝色的鸟类魂宠正收拢著翅膀,安静地棲息在那里,阳光洒在它们的羽毛上,折射出清冷的光芒。 “那是?好像是冰隼?”修远在脑子里飞速翻找著这两天从各种渠道学到的魂宠知识,试探著问道。 “妖兽界-翼系-鹰族-冰隼亚族-中等战將级。”妾羽给出了教科书般精准的说明,“与你的鲜血兽蜚是同一个种族等级,拥有冰系、翼系两种主属性,速度快,爆发力强,还能藉助冰系能力进行远程攻击,很適合现阶段的你驾驭。” “只要找一只种族天赋出眾的冰隼,再花个一两年的时间好好训练一番,让它成长到五六段不成问题。”妾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给修远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到时候,它的飞行能力足以带著你穿越囚岛外的翼系魂宠族群,离开这座杀戮囚岛。” 修远听闻,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神色也变得微微兴奋。 早前就说过,他是一个工科生,工科生解决问题的逻辑向来直接——只要有明確的目標和路径,那剩下的无非就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努力罢了。 而他修远,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一条路走到黑的毅力。 穿越到这个世界,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后来收服尘和蜚,再到如今找到离开囚岛的希望,他靠的从来都不是侥倖,而是这份骨子里的坚韧。 “那接下来,就是穿过这片神之內臟了。”修远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这片白色的森林,看著那些如同蛛网般交织、布满半座森林的白色丝线,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忍不住问道,“说起来,这东西不会吃人吧?” “不会……”妾羽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仿佛没有说完一般。 修远虽然有些疑惑,但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妾羽有些累了。 此时的他,满心都是即將捕获新魂宠的期待。 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出驾驭著冰隼,翱翔在蓝天之上,远离这座囚岛的画面。 前世看《宠魅》的时候,他最喜欢的情节,不就是主角驾驭著性格各异、神秘强大的魂宠,去探索这个光怪陆离、奇幻诡譎的世界,经歷那些跌宕起伏、令人心潮澎湃的冒险故事吗? 那时的他,只能隔著书页畅想,可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它变成了一条实实在在、可以伸手触摸的道路。 而他修远,此刻正走在这条路上。 心中怀揣著对未来的憧憬,修远不再犹豫,抬脚朝著神之內臟的深处走去。 那些白色的丝线看似坚韧,却並未对他造成阻碍,只是当他的手触碰到丝线时,会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凉意,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大约花费了半天左右的时间,修远才穿过了外围的丝线森林,渐渐接近了那颗位於核心位置、如同心臟般的巨大虫卵。 越靠近虫卵,压迫感就越是强烈。 修远这才清晰的判断出来,这个巨大虫卵直径恐怕就接近十米,它表面层层缠绕的白色细丝,並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活物一般,隨著某种诡异的节律缓缓蠕动著,一涨一缩,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孕育著某种恐怖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將一切吞噬。 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落在修远的身上,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慢。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面隨时可能滚落的万丈巨石脚下,渺小得如同螻蚁,稍不注意,就会被这股磅礴的力量压成齏粉。 就在修远心神紧绷,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从他头顶上方响起:“没关係。” “谁呀!!!” 这突如其来的提醒,如同惊雷般在修远耳边炸响,惊得他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同时体內的魂力瞬间运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修远急忙抬头望去,只见那张巨大的白色虫卵上,一张形似恶鬼的脸正从上面探出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那是一张怎样恐怖的脸啊! 面容枯槁如老树皮,几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脸皮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露出一双浑浊却又带著几分狡黠的眼睛,再加上几缕如同枯柴般的头髮从缝隙中垂落,隨风飘动,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慄。 “没关係的,我在这里住了一年了,这个虫卵除了在逐渐变大之外,没有任何甦醒过来的跡象。”那张恐怖的脸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让人听著格外难受。 修远眼睁睁地看著那张脸缓缓向上拔高,紧接著,一个乾瘦的身体从虫卵的上跳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形极为单薄的青年,穿著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布料上沾满了污渍和血痕,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身体乾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皮肤紧紧裹著骨头,像是一具行走的骷髏。 只见他双腿一蹬,从虫卵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修远之前站立的位置,动作轻盈得与他那乾瘦的身形极不相称。 “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乾瘦青年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修远,那双浑浊的眼睛如同毒蛇般,不住地在修远身上的衣服上飘来飘去,最后视线死死锁定在修远胸膛处那个破开的大洞上。 语气中带著几分好奇,又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怎么还能保留这么一身不错的衣服?那些执事没有把你拔乾净了?” 修远的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本著言多必失的原则,他並没有著急回答,而是在心里悄悄地向妾羽询问:“妾羽,这个人大概有多强?我能不能打得过?”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囚岛上,任何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胁。 他必须先摸清对方的实力,才能决定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平日里向来有问必答的妾羽,此刻却像是消失了一般,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眼见修远只是警惕地看著自己,一言不发,乾瘦青年乾乾地笑了一下,试图缓和气氛:“不要那么警惕嘛,我没有恶意的。” “那这样吧,我先说。”乾瘦青年摊了摊手,一副极为坦诚的样子,“我是因为偷了魘魔宫执事的宝物,才被抓到这儿来的。你呢?你是犯了什么事?” 说完,他又反问了一句,那双眼睛依旧紧紧盯著修远的衣服,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可修远此刻却根本没心情和眼前这个明显透著诡异的人勾心斗角。 他的心臟,正一点点沉下去——刚刚他接连几次用魂念传声询问妾羽,可那边却像石沉大海一般,再没有半点声息。 “妾羽?妾羽?!”修远的魂念传声越来越急切,次数也越发频繁,灵魂深处,那个平日里总能感受到的温柔气息,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一瞬间,修远的大脑里闪过了千百种念头。 无数的猜测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的心神一阵慌乱。 但这几天锻炼的强大心臟,让他强行压下了心中的焦躁,猛地抬头,一双眼睛骤然眯起,锐利的目光如同刀锋般,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乾瘦青年,浑身的气息也瞬间变得冰冷而凶悍,然后又瞬间压了下去。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能交流的囚徒,先想办法套出一些消息再说。 乾瘦青年明显被修远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嚇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手指瞬间紧紧攥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见修远的气势逐渐放鬆,才缓缓鬆开。 “和你一样。”修远的语气儘可能的平静,“至於这身衣服,杀了別人,扒了穿的。” 眼见修远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乾瘦青年眼中的警惕才稍稍褪去,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乾巴巴的笑容。 第22章 各怀鬼胎 “那看来咱俩还是同病相怜啊。”那乾瘦青年突然扯著嗓子乾笑两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木头,刺耳又乾涩。 脚下却借著笑声的遮掩,不动声色地朝著修远的方向挪了一小步,枯瘦如柴的手指在身后悄然蜷缩成爪,指缝间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黑暗,像是有什么阴邪的东西藏在其中。 “那可不,这叫缘分啊。”修远眼角的余光微不可查地扫过他微动的脚步,身体依旧如磐石般稳稳站在原地,连指尖都未曾颤动分毫,脸上却渐渐浮起一抹看似憨厚无害的微笑,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眼底深处却凝著一层化不开的冰冷警惕。 他的魂念早已悄然铺开,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魂力波动虽微弱,却藏著一股阴惻惻的恶意,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正吐著猩红的信子,死死锁定著自己,只待一个合適的时机,便会猛扑上来,给予致命一击。 “就是说呢!咱不过是偷了点他们身上的东西,还没偷到手,就被他们二话不说扔到这么一个凶恶的地方,真是太过分了!”乾瘦青年的声音渐渐拔高了几分,像是在极力发泄心中的愤懣,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激动起来,可脚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挪动得更加细碎而隱蔽,一步一步,借著说话的间隙,缓缓向修远逼近。 不过短短几句对话的功夫,两人之间原本不算近的距离,竟已不知不觉间拉近了数尺。 “嗯吶。”修远顺著他的话头慢悠悠应和著,语气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憋屈,適时地放出一点自己知道的消息,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对方身上,实则在不动声色地试探著他的底细。 “什么好处都没捞著,还要被扔到这鬼囚岛上,被迫参加这场三千活一人的荒唐屠杀,想想都觉得窝火。” “那魘魔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乾瘦青年像是被修远的话戳中了痛处,语气陡然变得怨毒无比,脸上的表情也瞬间狰狞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脚步也下意识地挪得更近了。 “逼著咱们这些人跟魘魔签订魂约不说,还弄个什么狗屁宝物当噱头,硬生生逼著咱们自相残杀,简直不是人养的!” 宝物? 修远的心臟猛地一跳,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魂戒里那捲被杨姓青年藏起来的残图。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狭长的眸缝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上依旧顺著对方的话往下说,心里却开始飞速运转,揣摩起这乾瘦青年的心思。 “就是,那劳什子宝物,谁爱抢谁抢去,我反正半点兴趣都没有。”修远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语气也变得隨意而散漫,像是在诉说著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我这人没別的追求,就喜欢悄悄摸摸地找个地方躲起来,熬时间就好,反正只要能活到最后,总能离开这鬼地方。” 他故意摆出一副贪生怕死、只求苟活的模样,肩膀微微垮著,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怯懦,想要麻痹眼前这个看似孱弱不堪,实则心机深沉、暗藏杀机的傢伙。 “哎呀,兄弟!你这不就和老哥我想的一模一样吗?”乾瘦青年像是突然找到了知音一般,脸上瞬间露出激动无比的神情,忙不迭地接话,还刻意做出了一些害怕的表情,身体微微瑟缩著,双臂下意识地抱在胸前,像是在寻找安全感一般,又借著这个动作,往修远的位置又靠了几步。 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两米。修远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混合著淡淡霉味、血腥味与腐朽气息的怪异味道,那是长期躲在阴暗潮湿之地,又许久未曾好好清理的人才会有的味道。 “不瞒你说,老哥我已经在这儿藏了整整一年了!”乾瘦青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又夹杂著一丝后怕,“就是天天躲著那些杀红了眼的疯子,不敢露头啊!不然以老哥的实力,何至於缩在这鬼地方?” 躲了一年? 修远在心里冷冷地嗤笑一声。 怪不得瘦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紧紧贴在枯瘦的身上,像是一层皮裹著一副骨架,怕是连出去寻找食物的胆量都没有吧? 天天缩在这神之內臟里,指不定是靠啃食什么噁心的东西苟延残喘。 咋没直接饿死你呢? 他心里恶狠狠地腹誹著,脸上却依旧笑眯眯的,甚至还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同情,语气也变得越发真诚:“那感情好啊老哥!既然咱俩想法这么合得来,要不咱俩结盟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著,他向前微微探了探身子,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灼灼地看著乾瘦青年,语气显得无比恳切:“在这危机四伏的鬼地方,多个人就多个伴,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总比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强,你说是不是?” 照应好啊。 乾瘦青年在心里阴惻惻地补充了一句。 一会儿动手的时候,我一定会好好“关照”你! 乾瘦青年眼底的恶意几乎已经快要掩饰不住,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与狠戾,像是看到了猎物的饿狼,可他还是强行將这份杀意压了下去,脸上瞬间堆满了狂喜的笑容,忙不迭地搓著枯瘦的手应道:“好啊好啊!太好啦兄弟!你这话可说到老哥心坎里去了!” 他激动地搓著手,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显得更加骨节分明,甚至有些狰狞,“有你这话,咱躲过这三年廝杀的机会就又大了些!说不定那些傢伙最后都杀得同归於尽,岛上就剩咱俩了!” “而且我跟你说啊……”说到这里,乾瘦青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声音陡然压低了几分,刻意做出一副要讲悄悄话的模样,又借著这个机会,朝著修远又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又近了几分。 “这座岛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伙人,好像都姓杨,一个个凶得很,专门猎杀咱们这些囚徒,听说是要拿回什么属於他们杨家的宝物。那伙人,实力可都强得可怕啊!” “要不是被他们逼得没办法,我还真不至於缩在这鬼地方不敢出去呢!”说到最后,乾瘦青年的声音又陡然拔高,脸上也摆出一副自己实力其实很强,只是迫於无奈才躲起来的模样,试图在修远面前撑一撑场面。 听到这里,修远的神色不动声色地动了一下。 姓杨的一伙人? 那应该就是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两个杨家子弟了。 看来,他们果然不是单独行动,而是有一伙人在这座囚岛上,並且一直在有意识地收集那些残图。 而眼前这个乾瘦青年,竟然被杨家的人嚇得失魂落魄,躲在这神之內臟里整整一年不敢出去,看来实力也不怎么样,顶多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修远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同时也在飞速思索著新得到的信息。 而且,从这傢伙的话里不难听出,这场残酷的廝杀,竟然要持续整整三年。 眼前这个鬼东西已经在这里藏了一年,也就是说,再有两年的时间,这座囚岛上就会来魘魔宫的人了。 他是接触?还是不接触呢? 他不动声色地將这些至关重要的信息一一记在心里,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浓郁,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样。 “哈哈哈,那可不!”修远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洪亮,仿佛真的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期待,“搞不好,到时候魘魔宫没办法,只能把咱俩一起接走了!等出了这囚岛,到了外面的世界,咱兄弟俩再好好瀟洒一番,岂不快哉?” “那就难了啊兄弟。”乾瘦青年的语气突然低沉下来,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了几分,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说到这里,他突然微微低下了头,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似乎有些掩饰不住的悲伤与落寞,声音也变得囁嚅起来,带著几分沙哑的苦涩。 “魘魔宫的规矩,从来都是每次只接走一个人,从来没有破例过。甚至有好几次,岛上的囚徒拼得太狠,最后根本没人能生存到最后,魘魔宫到头来一个人都没接上……”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毫无徵兆地猛地向前栽了一下,像是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一般,直直朝著修远的方向倒来,堪堪摔在修远的身前,那只枯瘦如柴的手,甚至快要碰到修远的裤脚。 “你这么年轻,天赋又好,实力还这么强,”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掛著一抹无比“真诚”的苦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还带著一丝羡慕与无奈,语气也变得越发感慨。 “成为活到最后的那个囚岛之王的可能性,可比老哥我大太多了。到时候老弟你就自己走吧,不用管老哥。” 他一边说著,一边微微直起了身,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半米,几乎是脸贴著脸,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乾瘦青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修远的脸,像是要將他的表情刻进骨子里,语气也越发“恳切”:“老哥我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在这座囚岛上的生活,就不去魘魔宫那个人吃人的地方了,在这神之內臟里,反倒清净自在。” “没事老哥!”修远立刻收起脸上的笑容,摆出一副重情重义的模样,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无比坚定,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真诚。 “我若真能有幸活到最后,肯定跟魘魔宫的执事好好美言几句,让他把你也一起带上!” 说著,他微微侧过脸,刻意凑到乾瘦青年的脸前,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极其私密的悄悄话。 “哪怕最后不能进魘魔宫,咱兄弟俩也可以一起找个魘魔宫管不到的偏僻地方生活啊!我还就不信了,那魘魔宫就算权势再大,还能一手遮天,管得了全天下不成?” “那敢情好啊,老弟!”乾瘦青年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是被修远这番话深深打动了,他猛地直起身子,脸上瞬间露出狂喜若狂的神情,仿若高兴得忘乎所以,猛地仰头大笑起来,声音里带著几分夸张的激动。 “哈哈哈……好兄弟!真是好兄弟啊!老哥没白认你这个兄弟!” “哈哈哈……”修远也同时放声应和著,笑声爽朗而豪迈,听起来无比真诚,仿佛真的为这份“深厚”的兄弟情而感到高兴。 几秒过后,当两人的笑声同时达到顶峰,又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的剎那—— 两声杀气凛然、淬满了狠戾与决绝的喊声,几乎同时从两人的喉咙里爆发而出,如同两道惊雷,在这死寂的神之內臟核心轰然炸响,震得周围的白色丝线都微微颤动! “去死!” “死吧!” 第23章 激战 隨著两声杀气凛然的嘶吼同时炸响,两道身影几乎在同一瞬间暴起,各自施展出截然不同的杀招! 那乾瘦青年枯槁如鬼爪的手掌猛地一挥,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暗瞬间从他体內喷涌而出,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紧接著,一道通体漆黑、闪烁著寒芒的长刺,陡然从黑暗中激射而出,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修远眉心要害! 那长刺之上,縈绕著一股阴邪的波动,显然附著著极为霸道的暗系魂力。 修远亦是毫不示弱,眼中寒光一闪,身上幽蓝色的魂力光芒骤然迸发! 一层流光溢彩的三级魂甲,如同潮水般瞬间覆盖全身,將他的四肢百骸牢牢护住。 与此同时,他的胸膛之中竟凭空钻出一只透明的右手,深幽的蓝芒疯狂涌动,凝聚成一道锋锐的魂力爪印,裹挟著破风之势,直衝乾瘦青年的心臟而去! 砰!!! 嘣!!! 两声沉闷的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地重叠在一起,震得周遭的白色丝线嗡嗡作响。 狂暴的气浪轰然炸开,漫天烟尘如同云雾般翻涌升腾,將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下一秒,两道身影同时从烟尘中倒飞而出! 修远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足足倒退了十数步,脚下的地面被生生踩出一连串深深的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那乾瘦青年的境遇更是悽惨,他那皮包骨头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径直撞在身后那座巨大的白色虫卵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虫卵表面的纹路都微微颤动。 修远之所以能打出这一击,全靠了尘的种族天赋——魂躯。 幽灵一族的魂躯,本就没有实体,能够免疫一切不附带能量的纯物理攻击,同时还能悄无声息地附著在任何实体之上。 自从与修远签订魂约之后,尘便极少返回魂宠空间,除了在战斗时显现身形之外,其余时间,她都化作一缕淡淡的魂影,隱匿在修远的贴身衣物之中,时时刻刻守护著他的安危。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突然从虫卵前响起,打断了修远的思绪。他抬眼望去,只见那乾瘦青年正佝僂著身子,剧烈地咳嗽著,嘴角溢出点点猩红的血跡。 “好小子……”乾瘦青年缓缓止住咳嗽,缓缓抬起头,咧开一口沾满血色的焦黄牙齿,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如同恶鬼,“故意等我靠近才出手,竟然还身怀魂甲,真是够阴的啊!” 显然,刚才那硬碰硬的一击,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创伤,连气息都变得紊乱起来。 反观修远,有三级魂甲和尘的魂躯双重守护,再加上借力后退时,將对方的衝击力尽数化解,此刻不过是微微有些喘息,稍作调息,便已恢復如初。 “老哥也不遑多让啊。”修远缓缓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地隨口应和了一句,眼底却没有半分放鬆。 废话谁爱说谁去说,燕国地图都翻烂了,他修远可没功夫和一个想置自己於死地的人打口水战! 弄死对方,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心念电转间,修远已是厉声下令:“尘,动手!” 话音未落,他口中已是飞快地念起了召唤咒语。 幽蓝色的魂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圈散发著浓鬱血气的召唤阵图。 阵图之上,血色纹路飞速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骤然炸响,血色光芒猛然收敛。 只见一头通体覆盖著殷红鳞甲的狂然血兽,从阵图之中奔腾而出,浑身血气翻涌,如同燃烧的火焰,四蹄踏地,朝著乾瘦青年猛衝而去! 正是修远的魂宠——蜚! 乾瘦青年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根本懒得再与修远废话。 就在修远召唤蜚的同时,他也已是双目圆睁,口中念起了晦涩的召唤咒语。 一圈暗蓝色的召唤阵图,瞬间在他身前的地面上铺开,阵图之中,黑雾翻涌,腥风阵阵。 “嗷呜!!!嗷呜!!!!!” 陡然间,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从阵图之中响彻天地! 一股浓烈的腥风,如同利刃般席捲而出,瞬间瀰漫了这片被森白蚕丝笼罩的临时角斗场。 只见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黑雾中窜出! 它身形矫健,森白的利爪深深陷入泥地之中,刨出数道深深的沟壑;浑身灰色的毛髮根根倒竖,如同钢针;嘴角暴露出的獠牙,闪烁著寒光,狰狞而尖锐,散发著嗜血的气息! 四蹄翻飞,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径直朝著狂奔而来的蜚迎了上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轰然传来,蜚与那头恶狼正面碰撞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猛然爆发开来,將周围的白色丝线震得寸寸断裂! 然而,下一秒,令人心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蜚的庞大身躯,竟被那头恶狼狠狠撞飞,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出,重重摔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而那头恶狼,只是站在原地晃了晃脑袋,甩了甩身上的尘土,便迅速恢復了常態,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著蜚,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打不过! 修远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臟猛地一沉,急忙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两头恶狼身上,脑海中飞速闪过这几天紧急恶补的魂宠知识,飞快地判断著对方的来歷。 “妖兽界-兽系-狼族-獠狼亚族-高等奴僕级……从体型大小和獠牙的长度判断,应该是二段九阶……” 不对! 修远猛地摇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曾经与二段的獠狼战斗过,对獠狼的战斗力了如指掌。蜚的实力强横,绝非普通獠狼能够匹敌,绝不可能被如此轻易地顶翻! “难道说!”一个可怕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划过修远的脑海,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哈哈哈哈!”乾瘦青年见状,顿时仰头狂笑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得意与张狂,“恐狼,给我杀了它!撕碎那个小杂种!” 果然如此! 修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是獠狼,而是獠狼的上位种族——恐狼! 妖兽界-兽系-狼族-恐狼亚族-高等战將级! 同阶段之下,恐狼的实力,比獠狼足足强出三个档次! 而修远的蜚,虽然兽系天赋极为突出,种族等级是中等战將级,战斗力足以媲美同阶段的高等战將级,可问题是,双方的阶段根本不对等! 那两头恐狼,赫然已是二段九阶! 按照妾羽教导的实力判断方法,三个阶次为一个大阶,而每一个大阶,便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这恐狼的实力,足足比蜚强出三个档次! 三个档次的差距,意味著蜚一旦被正面击中,便是重创! 眼见恐狼齜著獠牙,裹挟著狂暴的气势,再度朝著蜚爆冲而来,修远的脸色剧变,厉声嘶吼:“蜚,闪开!快闪开!”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飞快地投向了乾瘦青年的方向。 那里,尘也正与一个诡异的黑影缠斗在一起,战况同样不容乐观。 自从汲取了一丝黑魘魔的力量之后,尘的变化极大。 虽然只是吸收了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但即便是妾羽没有解开黑魘魔魔臂的封印,尘也在那次改造之中,拥有了常態低等战將级的实力。 若是妾羽解开封印,尘甚至可以短暂爆发出高等战將级的恐怖战力! 可惜,不知为何,在这关键时刻,妾羽却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无论修远如何呼唤,都没有半点回应。 难道说,妾羽的消失,与远处那颗如同心臟般的巨大虫卵有关? 毕竟,这片神之內臟之中,唯一不对劲的,便是那颗蛰伏著天苍青蛰龙的虫卵了! 修远的心中掠过一丝焦虑,但战局危急,容不得他多想。 现在没有妾羽的支援,尘虽然经过这几天的歷练,阶段已经成长到了二段三阶,可常態下的实力,还是要比蜚稍弱一筹。 不过,幽灵一族的魂躯诡譎多变,擅长隱匿与偷袭,绝对是暗算阴人的不二之选。 可眼下,对方竟然也有一只类似的魂宠,彻底克制了尘的优势! 那是一只通体被浓稠黑暗包裹的魂宠,身形如同一只灵动的貂,可五官却极为模糊,仿佛是从黑暗中诞生的生物。 正是妖兽界-妖灵系-黑暗族-暗影亚族-高等奴僕级的暗影! 刚才那道偷袭修远的黑色长刺,显然就是这只暗影的手笔!它一直隱匿在乾瘦青年的影子里,趁修远不备,发动了致命一击! “三段二阶的高等奴僕级暗影……比二段三阶低等战將级的尘,足足强出两个档次!”修远一边操控著蜚,在两头恐狼的围攻下狼狈闪躲,一边在脑海中飞速计算著双方的实力差距,“难怪我穿著三级魂甲,还是被打得倒飞出去!” 战斗从来都不是做数学题,並非实力数值高,就一定能贏。 否则的话,前两次遭遇远超自己的强敌时,修远就已经死了。 所以,修远此刻虽然有些鬱闷,只觉得自己遇到的敌人一个比一个强,连这个躲在神之內臟里苟活了一年、快要饿死的胆小鬼,实力都压了自己一头,心里难免有些憋屈。 但要说怕了,觉得打不过,想要逃跑,却是绝无可能! 修远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战场,脑中念头急转,一双眸子之中,渐渐迸发出锐利的光芒! 第24章 连杀二宠 嗜血破局,魂影绝杀 二段九阶恐狼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来,森白獠牙泛著致命寒光,每一次踏步都让地面震颤,掀起细碎的泥块与白色丝线。 修远瞳孔紧锁,脑中飞速闪过妾羽曾告知的鲜血兽全技能列表—— 种族技能:嗜血, 基本技能:力蛮、撕裂爪、血噬, 主技能:粉碎爪、影击、血裂爪, 高级技能:嗜血狂化、跌宕重袭。 实力差距悬殊,硬拼必死无疑! 修远当机立断,魂念如利刃般刺破空气,直接传音入蜚的脑海:“蜚!嗜血!” “吼——!” 蜚仰头髮出一声狂猛兽吼,周身血气瞬间沸腾如岩浆,殷红的血光从鳞甲缝隙中喷涌而出,將它整具身躯包裹成一团血色茧囊。 血液奔流的“哗啦啦”声清晰可闻,它的肌肉在急速膨胀,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原本就狰狞的身形更添几分凶戾。 短时间內,蜚的气息飞速攀升,突破瓶颈,最终稳稳停在二段三阶,速度与力量暴涨一截,与恐狼的实力差距骤然拉近! “想提升实力翻盘?做梦!”乾瘦青年眼角的皱纹拧成一团,浑浊的眼中闪过阴狠,厉声下令,“恐狼!速杀这头血兽!解决它再帮我收拾那个难缠的幽灵!” 他的处境早已窘迫——暗影虽为三段二阶高等奴僕级,实力强於尘,却始终无法对尘的魂躯造成有效杀伤。 而尘深諳幽灵一族的诡譎战法,避开暗影的正面攻击,专挑乾瘦青年本体袭扰,逼得暗影只能放弃攻势,死死护在他身前,根本脱不开身。 “嗷呜——!” 恐狼接到指令,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四肢猛地蹬地,身形化作一道灰色闪电,速度陡然再快三分。 它的獠牙前方,浓郁的兽系魂力交织而起,凝聚成一个比它本体头颅大数倍的虚幻狼头,狼头张开血盆大口,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蜚的面门! “闪开!別硬接!”修远厉声喝止了蠢蠢欲动、想要正面硬拼的蜚。 嗜血的提升时间有限,每一秒都至关重要,绝不能浪费在与恐狼的缠斗上。 他脚掌猛地蹬地,借著反衝力带著蜚调转方向,径直朝著不远处的乾瘦青年衝去——擒贼先擒王,唯有拿下魂宠师,才能彻底扭转战局! 蜚的双眼已被血色彻底浸染,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恶魔,奔袭间周身血气翻涌,对著干瘦青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声波捲起周遭的白色丝线,朝著乾瘦青年席捲而去。 “不好!过来救我!”乾瘦青年脸色骤变,踉蹌著后退两步,厉声朝著恐狼嘶吼。 刚止住前冲之势的恐狼闻言,猛地调转方向,粗壮的尾巴狠狠抽向地面,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朝著蜚的后背悍然扑去。 狼爪之上寒光暴涨,无数锋利的爪影在烟尘中交织,正是它的拿手技能——狂狼恶袭! “蜚!继续冲!別回头!”修远一声暴喝,隨即猛地纵身跃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 “吼!” 蜚领会其意,爆发出更强的速度,四蹄踏碎地面,距离乾瘦青年仅剩一步之遥! 乾瘦青年看著近在咫尺、血气凛然的蜚,瞳孔中写满惊恐,隨即面色一狠,狰狞道:“暗影!別管那个幽灵了!杀了这头血兽!” 他竟彻底放弃了对尘的防御,让暗影放弃纠缠,与恐狼合力截杀奔袭而来的蜚。 只要能杀死蜚,失去主力魂宠的修远,便如同待宰的羔羊。 见状,修远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另一边,尘也顺势反身而上,看似要阻拦暗影的攻击,实则早已做好了后续准备。 “嘣——!” 一声如同玻璃碎裂的巨响骤然传出。 修远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承受了恐狼狂狼恶袭的全力一击! 三级魂甲瞬间被激活,无数星光在甲冑表面疯狂闪烁,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修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疾驰的泥头车正面撞上,五臟六腑都错了位,一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逆流而出,喷洒在身下的白色丝线上。 但他早有准备,借著这股巨大的衝击力,身体以一个精准的角度,如同断线的风箏般直直衝向站在原地、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乾瘦青年。 “尘!幽冥闪,灵惑!蜚!转身,力蛮,撕裂爪!”修远的声音带著鲜血的腥气,却依旧沉稳如铁,指令清晰地传入两只魂宠的脑海。 话音未落,正追著暗影而来的尘突然身形一闪,幽蓝的魂躯化作一道流光,竟直接越过了暗影、蜚与空中的修远,瞬间出现在刚刚完成攻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恐狼面前。 尘的周身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幽蓝光芒,一双瞳孔中的蓝色炽烈如火焰,仿佛要破体而出! 灵惑技能全力催动,无形的魂力波动朝著恐狼席捲而去。 恐狼只觉眼前一白,脑海中瞬间一片混沌。 再次回过神时,周遭的一切都已消失,唯有那颗巨大无比的白色虫卵在它眼前缓缓跳动,虫卵表面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嗷呜——!” 恐狼目眥欲裂,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声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眼前的幻象如同被声浪震碎的玻璃,寸寸裂开! 没有黑魘魔力量与浓重阴气的辅助,仅凭尘自身的实力,面对等级远超自己的恐狼,灵惑技能仅能干扰它短短一秒。 但这一秒,已然足够决定生死! 幻象碎裂的瞬间,一道血色身影已然悍然扑至。 蜚早已按照指令转身,周身魂力匯聚於双爪,激活力蛮技能,双爪瞬间膨胀两倍,锋利的爪尖泛著森寒的红光。 它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双爪交叉,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朝著恐狼狠狠斩去! 此刻的恐狼,刚刚释放完狂狼恶袭,被修远借势阻拦了一瞬,身体在后坐力的作用下人立而起,又因幻象怒吼耗尽了残余魂力,正处於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致命空窗期。 面对蜚的全力一击,它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阻挡。 “唰——!” 一道清脆的撕裂声划破寂静,交叉的爪影精准地落在恐狼的腰间。 “噗嗤!” 殷红的血浪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白色丝线。 蜚轻盈落地,而那头不可一世的恐狼,已然被齐腰斩断,上半身重重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眼中的凶光迅速褪去,气息瞬间消散。 画面一转。 空中的修远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闪烁著微弱魂力光芒的匕首。 他手腕一翻,全身魂力疯狂涌入魂甲,甲冑上的星光瞬间璀璨到极致,硬生生撞上了疾驰而来的暗影全力释放的影钉! “叮——!” 一声刺耳的长鸣响彻战场。修远手中的匕首应声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他的身体如同被巨石击中,再次倒飞而出,口中又喷出一口黑血——那是內臟受创的徵兆。 而暗影,也被这股蛮横的衝击力震得停滯在原地,周身的黑暗能量一阵紊乱,显然也不好受。 血雾还在空中缓缓飘洒,倒飞的修远已被及时赶来的尘用魂力凝聚的光团稳稳接住。 刚被放下,他便再次咳出一口黑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眼神锐利如刀,冷漠的指令再次传出:“尘、蜚!上去!杀了他和他的魂宠!” 敌人未死,蜚的嗜血时效已过大半,每一秒都可能出现变数,绝不能有半分放鬆! “吼——!” 蜚毫无犹豫,血色身影再次爆射而出,直奔暗影而去。 尘將修远轻轻放在地面后,也化作一道幽蓝流光,紧隨其后加入战局。 二对一! 嗜血状態下的蜚,实力本就不逊色於三段二阶的暗影,再加上尘在一旁牵制袭扰——尘的魂躯无视物理攻击,专挑暗影的能量薄弱处下手,暗影顾此失彼,很快便落入下风。 即便修远身受重伤,无法给出更细致的指令,凭藉著灵魂相连的默契,蜚与尘的配合依旧天衣无缝。 片刻后,一声悽厉的嘶鸣传出。暗影的黑暗能量彻底溃散,身体重重摔落在地,气息消散——它已被蜚的撕裂爪与尘的灵魂衝击联手绞杀。 此时,蜚周身的血色光芒渐渐黯淡,肌肉缓缓收缩,显然嗜血的时效已然耗尽,实力开始回落。 “继续!杀了他!”修远的声音依旧冷漠,没有半分怜悯。 他早就说过,自己不是圣母,面对欲置自己於死地的敌人,他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蜚与尘仿佛被修远的冷漠感染,眼中闪过一丝凶戾,毫不犹豫地朝著乾瘦青年逼近。 魂宠与魂宠师之间的魂约,是灵魂层面的深度绑定。 魂宠一旦死亡,魂宠师与魂宠的精神联繫会立刻切断,这个切断过程会是对魂宠师的其中一魂造成一定的创伤,而在这一魂创伤没有完全恢復之前,很难在召唤出其他魂宠。 除非有极为珍贵的养魂之露、愈魂之蕊才能治疗灵魂,缩短灵魂恢復的时间。 乾瘦青年身为一名魂士,短短片刻间便接连损失两只魂宠,两魂全部受创。即便他的其他魂约里还有其他魂宠,也无法再正常召唤——除非他愿意承受某一魂再次撕裂、彻底沦为废人的风险,强行召唤。 看著蜚与尘步步紧逼,修远眼中那毫无波澜的冷漠,乾瘦青年知道,自己已没有任何退路。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绝望,隨即被疯狂取代,口中飞快地念起晦涩的召唤咒语。 他的身上突然燃起了诡异的碧绿色火焰! 第25章 青色魘魔 乾瘦青年的脸色本就因接连损失两只魂宠、灵魂受创而惨白如纸,此刻更是毫无半分血色,如同刚从坟塋中爬出的尸骸。 隨著那串晦涩难懂、如同冤魂低语的咒语不断从他乾裂的齿间溢出,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豆大的冷汗顺著高凸的颧骨滑落,砸在布满泥泞与血渍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很快又被周遭蒸腾的阴冷气息冻结成细小的冰粒。 他的手指死死抠著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与破碎的白色丝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黑,显然正承受著灵魂与肉体的双重剧痛。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咒语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仿佛稍有迟疑,便会被某种恐怖的存在反噬。 下一秒,一团幽森的青色火焰突然从他胸口窜出,那火焰色泽诡异,不似寻常火焰的赤红或金黄,反倒像是掺了骨灰的青灰,如同跗骨之蛆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 诡异的是,这火焰没有半分寻常火焰的灼热,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呃……”乾瘦青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的颤抖越发剧烈,显然强行召唤魂宠带来的灵魂上的疼痛让他越来越难以承受。 但他眼中的疯狂却越来越浓郁,死死咬著牙,任由魔焰在周身翻滚、灼烧。 青色魔焰在他周身疯狂翻滚了数息,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青色毒蛇,在確认了某种“印记”后,竟缓缓脱离了他的躯体,如同有生命般飘落在地面上。 火焰落地的瞬间,骤然暴涨数倍,化作一片丈许方圆的青色火环,火环之中,无数青色火焰组成的符文疯狂跳动、扭曲,最终勾勒出一幅诡异至极的秘图图案! 那秘图图案形似一个倒悬的骷髏头,眼窝、口腔之处,皆是由跳动的青色火焰填充,周围环绕著无数扭曲的锁链状符文,如同无数冤魂被束缚其中,正发出无声的哀嚎。 每一个符文都在疯狂闪烁,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仿佛要將这片空间的生机彻底抽乾。 “嗡——” 一声低沉而诡异的嗡鸣,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丧钟,从阵图中央传出。 青色魂约阵图彻底成型的剎那,周遭的温度骤然暴跌,一股寒彻骨髓的阴冷瞬间席捲全场,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成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刺骨的凉意,让肺部如同被冰碴刮过般剧痛。 那股邪恶气息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沉甸甸的,让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修远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冷汗顺著脊椎滑落,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青色魔焰如同得到了阵图的加持,疯狂地朝著四周席捲开来,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坚韧无比、连恐狼的利爪都难以撕裂的白色丝线,竟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化作一缕缕带著焦糊味的白烟消散在空气中。 更诡异的是,白烟升腾到半空,便被青色魔焰的气息牵引,重新匯聚成细小的青色火点,融入魔焰之中,让魔焰的光芒越发幽森。 实力本就因为嗜血时效过半而开始衰退的蜚,被这股狂暴的魔焰气息正面碾压,庞大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四肢微微颤抖,每一步都踩得地面深陷,仿佛背负了一座万钧巨山一般。 蜚的周身血气也变得黯淡无光,原本沸腾的血液仿佛被这股阴冷气息冻结,连带著它的气势都萎靡了下去。 它死死盯著那团青色魔焰,身体紧绷,做好了隨时应对攻击的准备。 反倒是实力更弱的尘,面对这诡异的青色火焰,竟显得异常从容。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幽蓝魂躯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稳稳地停在原地,没有受到丝毫实质性的影响。 那些席捲而来的青色魔焰,在靠近她魂躯半尺之处,便会自动消散,仿佛遇到了某种更高级的力量排斥。 只是那张向来麻木无波的脸上,眼瞳微微收缩,原本空洞的蓝色眸子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嘴角竟勾起了一丝极淡的颤动,仿佛这诡异的青色魔焰,让她尘封的记忆中浮现出了某些被遗忘的、极为恐怖的片段。 她的魂躯微微前倾,似乎在本能地感知著什么,又像是在抗拒著什么,周身的幽蓝魂力悄然流转,形成了一层微弱的护盾。 乾瘦青年根本没空关注尘的异常,此刻的他,额头青筋暴起,根根清晰可见,如同一条条扭曲的青蛇。 他满脸冷汗地死死盯著召唤秘图中央,眼球因过度充血而布满血丝,瞳孔中倒映著跳动的青色魔焰,脸上写满了止不住的后怕与疯狂——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赌贏了,他能藉助青魘魔的力量反杀修远,继续苟活;赌输了,便是魂飞魄散! 他是魘魔宫的人,而魘魔宫的铁律,便是每个成员都必须与至少一只魘魔签订魂约。 魘魔一族,共分三个等级,由低到高依次是:高等战將级的青魘魔、高等统领级的蓝魘魔,以及传说中的高等君主级的白魘魔。 无论哪一等级的魘魔,都是恐怖至极的邪恶魂宠,它们以魂宠师的魂力为食,如同跗骨之蛆,会不断吞噬、压榨魂宠师的魂力,逼著魂宠师拼命修炼提升,沦为它们源源不断的“食粮”。 更恐怖的是,它们不仅吞噬魂力,还会潜移默化地影响魂宠师的心智,让其变得越来越残暴、越来越嗜杀,最终彻底沦为魘魔的傀儡。 一旦魂宠师的魂力被吞噬殆尽,而魘魔尚未饱腹,便会毫不留情地撕裂魂宠师的灵魂,將其当作成长的养料,彻底吞噬! 乾瘦青年见过太多因为无法满足魘魔需求,而被活生生吞噬灵魂的同门,那些人的惨状,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中,让他对自己契约的这只青魘魔,始终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乾瘦青年早已达到魂士境界,按理说,足以驱使高等战將级的青魘魔出战。 可魘魔一族,从来都不遵守任何规矩,它们是彻头彻尾的邪恶存在,只认力量,不认契约,所谓的魂约,对它们而言,不过是暂时的束缚罢了。 魂宠师实力强於魘魔时,尚能凭藉魂力强行压制,让其听从指令;可一旦魂宠师遭受重创、实力下滑,无法再形成有效的压制,魘魔便会立刻倒戈一击,反过来吞噬魂宠师的灵魂,將其彻底抹杀! 正因如此,乾瘦青年成为魂士一年多,却几乎从未召唤过这只青魘魔。他將其牢牢锁在魂宠空间最深处,儘可能压制它的力量,每日只敢小心翼翼地餵食魂力,只把它当作最后关头拼命的底牌——比如现在,这种生死一线的绝境! “滋啦——” 一声如同锦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从青色秘图中央传出。 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深邃无边的黑暗。 紧接著,一道高达三米的青色身影,从黑暗中缓缓凝实,每一次凝实,都伴隨著浓郁到极致的邪恶气息扩散。 头顶两根诡异悚然的螺旋双犄角,直刺天穹,犄角上燃烧著幽森的青色魔焰,魔焰中时不时有细小的灵魂碎片闪过,发出悽厉的哀嚎。 一双眸子是纯粹的青色火焰,没有任何瞳孔,却透著令人心悸的冰冷与贪婪,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恐惧。 它没有下肢,上半身如同披甲的黑暗骑士,鎧甲上布满了狰狞的骨刺与诡异的符文,却又散发著幽灵般的虚无气息,仿佛是拋弃了一半躯体、只为追求永生的幽灵之鬼! 青魘魔周身縈绕著浓郁的青色魔焰,魔焰翻滚不休,每一次呼吸,都有无数邪恶能量从魔焰中逸散,落在地面上,便会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战场的氛围变得无比压抑,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修远第一次目睹青魘魔的真正模样,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沿著脊椎一路攀升,最终匯聚在天灵盖,让他忍不住头皮发麻。 冷汗不受控制地浸透了他的衣衫,后背的皮肤紧贴著冰冷的地面,却依旧无法驱散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悚然。 他的心臟狂跳不止,如同要跳出胸腔一般,每一次跳动,都带著沉重的压迫感。 他无法判断这只青魘魔的具体阶位,只能凭藉自己这几天恶补的魂宠知识大致感知—— 那股夸张到极致的青色魔焰所散发的气息,远超之前恐狼与暗影的总和,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邪恶海洋,要將他和蜚、尘彻底吞噬! 这股气息中,不仅有浓郁的兽系魂力,还有著令人心悸的黑暗能量,两种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为恐怖的复合型力量。 这乾瘦青年,竟然还藏著这样一张恐怖的底牌! 修远微微低伏身体,不敢有丝毫动弹,心中却忍不住疯狂吐槽:藏著这么强的魂宠,你窝在这神之內臟里苟活干什么?出去杀別人、抢资源不好吗? 若是乾瘦青年能听到修远的心声,定会歇斯底里地疯狂嘶吼:但凡这底牌是其他魂宠,哪怕是同等级的高等战將级魂宠,他早就出去横衝直撞了,哪会像现在这样活得如同阴沟里的老鼠? 偏偏这是只隨时可能反咬主人的青魘魔,这玩意儿就是个定时炸弹,不到生死绝境,谁敢轻易召唤? 两人的內心活动无比丰富,可已经被召唤出来的青魘魔,却丝毫没有揣测他们心思的兴趣。 这只被乾瘦青年餵养到三段九阶的青魘魔,此刻心中只有一个疯狂而贪婪的念头—— 它,终於出来了! “囁——!!!”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魔啼,从青魘魔布满吸血鬼般尖牙的嘴中爆发而出。 那声音不似人声,也不似兽吼,更像是无数冤魂被烈火焚烧时的哀嚎匯聚而成,尖锐、刺耳,带著极强的灵魂衝击。 修远只觉得耳膜一阵剧痛,眼前瞬间发黑,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险些晕厥过去。 隨著魔啼响起,一股磅礴的青色魔焰骤然爆发,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瞬间吞噬了整个战场! 魔焰所过之处,地面被彻底烧黑、龟裂,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白色丝线被瞬间焚烧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恐怖的魔压如同万钧山岳般碾压而下,在场所有魂宠的气息都被彻底压制。 魔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高达数十丈的青色火柱,將四周的白色丝线尽数捲起、焚烧,化作漫天飞灰。 飞灰在魔焰的牵引下,如同一条灰色的巨龙,盘旋著匯入青魘魔的体內,让它周身的魔焰越发浓郁、越发幽森。 魔焰消散的瞬间,青魘魔脚下的地面竟被硬生生扫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大圆圈,露出的地面上还残留著幽森的青色魔火,不断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修远和乾瘦青年都在魔焰爆发的瞬间,下意识地趴低身体,死死贴著地面,將自己的身体缩到最小,才勉强避开了魔焰的直接灼烧。 此刻魔焰散去,两人却都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仿佛稍微动弹一下,就会被那只恐怖的青魘魔锁定,瞬间撕成碎片。 修远没动,是因为他敏锐地发现,青魘魔那双燃烧著魔焰的眸子,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著离它最近的尘。 他瞬间猜到,这大概率是因为尘体內那丝黑魘魔的力量——同为魘魔一族,不同等级的气息相互吸引,亦或是相互排斥。 黑魘魔是比青魘魔更高等级的存在,尘体內的黑魘魔气息,对青魘魔而言,或许是极具诱惑力的“美食”,又或许是令它忌惮的“天敌”气息。 情况未明,他绝不敢贸然行动,生怕自己的动作会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给这只恐怖的青魘魔露出攻击的破绽。 当下,修远只能通过魂念,艰难地向蜚和尘传递指令,让它们摆出严密的防守姿態,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如同高速运转的齿轮,疯狂思索著破局之法。 他尝试著再次联繫妾羽,魂念如同石沉大海,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实在不行,就只能冒险一试了!”修远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决定亲自去触碰魂宠空间里那根诡异的黑魘魔魔臂! 反正魔臂就在自己的魂宠空间內,属於自己的力量,他不信自己连让封印鬆动一丝、让尘短暂爆发的能力都没有! 至於魔力彻底爆发、封印失控的风险——修远根本没有时间去纠结。 不爆发,面对这只气势恐怖的青魘魔,他和蜚、尘必死无疑;爆发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两者之间,答案显而易见! 他的手指悄然蜷缩,魂力开始在指尖凝聚,准备隨时进入魂宠空间,触碰那根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黑魘魔魔臂。 而乾瘦青年不动的原因,更加简单直白——他怕死! 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弹。 一直餵养青魘魔的是他,一直压制、禁錮青魘魔的也是他。 要说这世上谁最让青魘魔仇恨,绝对是他这个名义上的“主人”! 更何况,他现在灵魂受创严重,不仅失去了行动能力,更丧失了压制青魘魔的力量。 此刻召唤出青魘魔,不过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赌青魘魔会先攻击修远这个“外人”,赌自己能借著双方战斗的混乱,找到一线生机,甚至在青魘魔杀死修远后,重新掌控它。 他拼命收敛自己的气息,將自己的魂力波动降到最低,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彻底消失在青魘魔的感知中。 他的嘴唇无声地蠕动著,心底疯狂祈祷,希望青魘魔能先对修远下手,希望这只被他餵养了一年多的青魘魔,能念及一丝“香火情”,暂时放过他。 可惜,世事往往事与愿违,人最害怕的事情,总会如期而至。 命运的齿轮,从来不会因为人的祈祷而改变方向。 青魘魔用那双燃烧著魔焰的眸子死死注视了尘许久,幽森的火焰微微跳动,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个散发著同类气息的小傢伙,是否值得自己动手。 它周身的魔焰也隨之波动,时而浓郁,时而黯淡,显然在做著某种权衡。 尘依旧保持著镇定,魂躯微微前倾,周身的幽蓝魂力悄然流转,形成了一层更为浓郁的护盾。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警惕,显然也察觉到了青魘魔的不怀好意。 下一秒,青魘魔突然猛地调转方向,幽森的眸子瞬间锁定了趴在原地、试图装死的乾瘦青年! 它的身体如同鬼魅般朝著乾瘦青年扑去,周身的青色魔焰瞬间暴涨,化作一道耀眼的青色流光,速度快到极致,留下一道道残影,几乎超越了修远的视觉捕捉极限! “轰!!!” 青色魔焰骤然炸开,那道恐怖的青色恶魔,竟瞬间出现在乾瘦青年的正上方。 它那双燃烧著幽森魔焰的诡异魔爪,毫不迟疑地朝著乾瘦青年的后背抓去! 魔爪上的魔焰疯狂跳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仿佛要將乾瘦青年的灵魂彻底撕碎。 诡异的是,魔爪与乾瘦青年的身体接触时,没有发生任何碰撞,反倒像是手指探入水中一般,轻飘飘地穿透了他的衣衫,探入了他的后背,仿佛他的躯体只是一层虚无的泡影! 没有骨骼碎裂的声响,没有血肉飞溅的场景,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感”,仿佛乾瘦青年的身体根本不存在一般。 这场景,阴森、诡异,透著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 修远趴在不远处,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了出来。 他见过无数血腥的战斗,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令人恐惧的攻击方式! “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从乾瘦青年的喉咙里爆发而出。 那声音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仿佛他的灵魂正在被某种恐怖的存在一寸寸撕裂、吞噬! 乾瘦青年的身体如同离水的鱼儿一般,在地面上疯狂扭动、挣扎,四肢胡乱挥舞,却连一丝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而青魘魔身上的青色魔焰,却像是得到了最精纯的养料一般,瞬间爆燃起来! 第26章 妾羽甦醒 灵魂吞噬! 这是刻在魘魔一族灵魂深处的种族天赋技能,只要触及魂宠师的灵魂本源,便能如饿狼扑食般,將对方的灵魂撕扯、吞噬,化作自身成长的养料。 眼下,那乾瘦青年显然正被这只诡异恐怖的青魘魔施展了灵魂吞噬! 修远眼睁睁看著青魘魔那双燃烧著幽森魔焰的魔爪,轻飘飘地探入乾瘦青年的后背,如同探入一片虚无。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没有骨骼碎裂的脆响,只有乾瘦青年那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如同魔音穿脑,不断衝击著修远的耳膜。 就在这时,修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尘封的画面—— 他刚在这个世界甦醒时,那颗高悬於天穹之上的阴森巨大的黑色巨日,以及巨日之中那双冰冷、漠然、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巨大白色瞳孔。 一股寒意瞬间从灵魂深处迸发,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附骨之疽般蔓延开来,让他再次回想起了被那只恐怖的黑色魔鬼强行吞噬灵魂的时刻。 那是一种灵魂被一寸寸撕裂、碾碎的极致痛苦,是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而在青魘魔的魔爪之下,乾瘦青年的生命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弱。 他的惨叫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嘶哑,原本疯狂挣扎的四肢,也渐渐变得无力,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垂落在地面上。 他的眼睛依旧瞪得滚圆,瞳孔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仿佛要將这世间最恐怖的景象,永远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可最终,那瞳孔中的光芒还是一点点黯淡下去,直至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彻底没了声息。 隨著乾瘦青年的灵魂被完全吞噬,青魘魔周身的青色魂魔焰骤然爆燃而起,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瞬间升腾数丈之高。 那幽森的青色火焰中,无数细微的灵魂碎片在疯狂跳动、哀嚎,最终被彻底炼化,融入青魘魔的体內。 青魘魔的气息,也隨之再度突破!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磅礴的魔压,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修远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如同万钧巨山般狠狠压在自己的身上,让他连挪动脚步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负的声响,仿佛隨时都会被这股恐怖的压力碾碎。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吸入滚烫的烙铁一般,灼痛著他的喉咙和肺部。 “见鬼!死腿动啊!快动啊!再不动就没机会动了!” 修远在心中疯狂吶喊,双目赤红,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 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疯狂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在超负荷运转,迸发出极致的力量。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拼尽全力,將自己低伏在地面上的身体,缓缓抬起。 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 修远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趁著青魘魔还在消化乾瘦青年的灵魂,趁著它还没有將注意力完全转移到自己身上,必须立刻逃离这片死地! 他的口中,飞快地念起了唤回魂宠的咒语。晦涩的音节如同连珠炮般从齿间溢出,带著浓郁的魂力波动。 “以吾之名,召汝归来……魂宠空间,开!” 隨著咒语落下,一圈血色的召唤阵图,突然出现在勉力支撑的蜚的脚下。 血色的光芒与幽蓝色魂力交织而起,形成一道璀璨的光茧,眨眼间就覆盖了蜚庞大的身体。 光芒一闪,蜚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被强行召回了魂宠空间之中。 修远很清楚,以蜚现在的状態,留下来也只是徒劳送死,不如先將它召回魂宠空间修养,保存一丝实力。 “尘!快!覆盖在我身上!趁它还在消化,快跑!” 刚刚唤回蜚,修远就立即对著不远处摆出防备姿態的尘,厉声下达命令。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管那只诡异的青色魘魔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管它为什么还没有对自己动手,修远只知道,它现在正忙著吞噬乾瘦青年的灵魂,这是自己唯一的逃生机会!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至於自己的身体被魔压压得无法行动? 修远的目光落在尘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没见尘一点儿事都没有吗? 只要让尘覆盖在自己身上,就能藉助它的力量,就能抵消这股恐怖的压迫感! 危机时刻,修远的脑袋转得飞快,瞬间就想到了破局之法。 尘显然也领会了修远的意图,没有丝毫犹豫。 它的魂躯瞬间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如同闪电般划破虚空,穿透了肆虐的魔焰风暴,精准地攀附在修远的身上。 幽蓝色的魂光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瞬间形成一道氤氳闪烁的幽蓝光幕,將修远的身体完全笼罩其中。 剎那间,修远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背负的万钧巨山瞬间消失不见。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被幽蓝色的光幕彻底隔绝在外。 他的身体恢復了轻灵,四肢百骸都仿佛充满了力量。 没有一丝丝迟疑,修远立即做出了完全出於本能的行动! 转身,双腿前后交错,半蹲。 跑! 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地跑! 有尘的魂躯力量加持,修远的速度暴涨,犹如一位顶尖的运动健將一般,瞬间爆发出了不逊色於恐狼突袭时的恐怖速度。 他的脚掌狠狠蹬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泥土与碎石,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转瞬间就奔跑出了十几米远。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白色的丝线如同鬼魅般从身旁掠过。 修远不敢有丝毫停顿,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只是一个劲地朝著远离青魘魔的方向狂奔。 他知道,只要稍微慢上一步,自己就会落得和乾瘦青年一样的下场! 忽然! 修远释放出去的魂念,如同雷达般捕捉到了一道极其危险的气息。 一道诡异的阴绿色光芒,如同飞驰的箭羽一般,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从他的正后方急射而来! 那光芒速度极快,快到了极致,几乎超越了修远的视觉捕捉极限! “不好!” 修远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压低身体,就势一个前滚翻,狼狈地趴倒在地。 “轰!!!!!” 几乎就在他趴倒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他的前方轰然炸开! 恐怖的魔焰风暴瞬间席捲而来,如同肆虐的龙捲风,疯狂地撕扯著修远后背的衣裳,发出猎猎作响的声音。 那股阴冷的气息,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尖刀,刮擦著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修远死死地趴在地面上,双手抱头,將身体蜷缩成一团,儘可能地减少自己的受击面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衫,正在被魔焰风暴一点点撕裂,露出了底下的皮肤。 皮肤上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仿佛要被这股恐怖的魔焰融化一般。 疯狂的魔焰风暴持续了数秒,才渐渐平息下来。 修远的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他缓缓抬起了下意识压低的头颅,有些涣散的眼睛,在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骤然凝神! 只见一簇诡异的青色魔焰,就在他的前方不足三米的地方,静静地燃烧著。那魔焰幽森、冰冷,如同亘古不变的幽冥之火,仿佛从一开始就待在那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而在魔焰的后方,那只青魘魔正缓缓收回自己的魔爪,一双燃烧著幽绿色火焰的眸子,正饶有兴致地盯著他,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嘶…… 修远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他的心臟沉到了谷底,旋即忍不住苦笑起来。 看来,终归是不能善了了。 这只青魘魔,根本就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 见状,修远也不再犹豫。 逃不掉,那就战! 他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与灰尘,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將自己的魂念凝聚成一根锋利的细针,然后,猛地刺向魂宠空间內,那座封印著黑魘魔魔臂的封印阵图上! “嗡——” 一声虚无縹緲的针刺钢铁的脆响,在修远的脑海中不断迴荡。 那座布满了复杂符文的封印阵图,剧烈地颤抖起来。 阵图之上,那些缠绕著黑魘魔魔臂的金色锁链,在魂念细针的穿刺之下,竟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孔洞。 孔洞虽小,却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般。 一股恐怖至极的黑色魔焰,从孔洞之中缓缓泄露而出。 那黑色魔焰,比青魘魔的魔焰更加浓郁,更加恐怖,仿佛蕴含著毁灭一切的力量。 外界。 青魘魔不知到底在思考什么,没有著急发动攻击,只是用一双诡异的幽绿色瞳孔,静静地看著修远,眼神中带著一丝玩味与贪婪。 而修远的身上,隨著黑魘魔力量的泄露,骤然爆燃起恐怖的黑色魔焰! 那黑色魔焰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瞬间形成一道冲天而起的火柱,直刺云霄。 火柱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剧烈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那股磅礴的气势,瞬间衝散了青魘魔压迫而来的绿色魔焰。 旋即,黑色魔焰猛地扩散开来,如同海啸般席捲而出,將四周的白色丝线瞬间燃烧殆尽,化作漫天飞灰。 那簇恐怖的绿色魔焰,在黑色魔焰的威压之下,竟然被直接压回了青魘魔身边一寸之处,如同水膜一般,贴著青魘魔的肌肤不断起伏波动,仿佛隨时都会被撕破一般。 双方高下立判! 黑魘魔的力量,远非青魘魔可比! 只是,青魘魔却仿佛没有感知到被压制一般,它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恐惧,反而站在原地,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囁!!囁囁!!!!” 它发出一声声尖锐的魔啼,声音刺耳恐怖,却让人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心中的兴奋与贪婪。 它那双幽绿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修远身上的黑色魔焰,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与之相对,修远此刻的面色却十分平静,细看之下,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却全是难以言喻的苦涩。 原因无他。 他魂宠空间里,黑魘魔力量泄露的那个孔洞,正如被洪水不断衝击的堤坝一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扩大! 扩大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最初的针孔大小,迅速蔓延成了拇指大小的洞口。而从洞口之中喷涌而出的黑色魔焰力量,也越来越多,越来越狂暴。 现在,尘的魂躯还能勉强承受这些力量,將其牢牢束缚在修远的体表。 但隨著黑魘魔力量泄露的逐渐增多,一旦尘的魂躯承载达到极限,这些恐怖的黑色魔焰,就会瞬间侵袭到他的肉体上。 到那时,他就会瞬间灰飞烟灭,再没有任何復活的可能。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啊。 修远的心中,涌起一丝无奈,也有些许无助。 他本不想动用黑魘魔的力量,因为这力量太过恐怖,太过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但事已至此,考虑这些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修远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不如乾死这个可恶的青魘魔! 临死之前,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没有让尘离开自己的身体,独自战斗。 而是就让它附著在自己身上,將黑魘魔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自己的四肢百骸。 他决定,亲自动手! 修远的神色瞬间狰狞起来,那双赤红的眼眸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他体內,刻在骨子里的疯狂血脉,开始沸腾! 血液在血管中疯狂奔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带来一股灼热的力量。 他的身体微微压低,摆出了进攻的姿態,全身的肌肉紧绷,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弦。 准备率先出手! 就在这时,一声平淡的、带著一丝疑惑的声音,忽然从修远的灵魂深处响起。 “这是什么情况?” 第27章 交易 那声平淡中带著疑惑的声音刚落,修远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滯,紧绷的肌肉瞬间鬆弛下来,眼中的疯狂与狠厉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如同在溺水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是妾羽! 她终於有回应了! 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胸腔,后背的冷汗仿佛都变得温热起来。 修远甚至忍不住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庆幸——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这个神秘强大的存在,终於再次出现了。 “哪儿来的青魘魔?咦?阵图怎么漏了?”妾羽的声音再次从灵魂深处响起,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语调,却隱隱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感,像是背著修远跑了十公里一样。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修远脸上的笑容越发放肆,之前被青魘魔压迫的憋屈、动用黑魘魔力量的忐忑,全都烟消云散。 他甚至忘了眼前还站著一只恐怖的青魘魔,扬了扬下巴,语气带著几分邀功又几分隨意地回应:“我捅的。” 顿了顿,他生怕妾羽一上来就把封印堵上,急忙补充道:“先別堵上!维持住这个口子,能做到吗?” 现在黑魘魔的力量是他唯一的依仗,若是被封印,他又会变回任人宰割的鱼肉。 “能倒是能。”妾羽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快速扫视现场,梳理著当前的局势,几息后才再次响起, 语气带著一丝瞭然,“你是要杀死这个四段的青魘魔吗?” 四段? 修远心中猛地一惊,隨即涌起一阵后怕。 原来这只青魘魔才四段,可它散发出的压迫感,比之前的恐狼和暗影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 那要是达到五段、六段,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压下心中的感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语气鏗鏘地回应道:“对!” 哪怕知道对方是四段,他也没有退缩的余地——逃不掉,只能死战。 “不用了。”妾羽的声音突然响起,直接制止了修远的想法。 紧接著,修远能清晰地感觉到,魂宠空间內那股狂暴外泄的黑色魔焰力量,开始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牵引,封印阵图上那个不断扩大的孔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修復。 “竟然能凭你的魂念扎破这层封印,亏你能想出这种鋌而走险的办法。” 妾羽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还有几分淡淡的讚许。 “嗯?”修远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不明白妾羽为什么要阻止他。 没有黑魘魔的力量,他根本不是这只四段青魘魔的对手,难道妾羽有其他办法? “你很快就知道了。”妾羽隨口说道,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著封印阵图的修復,修远身上那股澎湃汹涌、几乎要將他吞噬的黑色魔焰,开始渐渐收敛。 原本冲天而起的黑色火柱缓缓消散,狂暴的魔焰如同退潮般回缩,最终缩小到紧紧贴著皮肤的程度,形成一层薄薄的黑色光膜,刚好能抵消青魘魔散发出的恐怖压力。 “我虽將黑魘魔的力量引导到了尘的身上,暂时不会直接伤害到你,但你要清楚,使用这股力量,损耗的是尘的灵魂本源。” 妾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明显的嗔怪,像是在责备不懂事的晚辈,“平时偶尔用一点点还好,灵魂损耗不大,还能慢慢恢復。 但像你刚刚那么疯狂地宣泄,我再晚来半分钟,尘的灵魂就会被这股力量彻底燃尽,到时候,我就能给你们两个收尸了。” 修远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无奈地咂了咂嘴,语气带著几分歉意和辩解:“这不是没办法了吗?当时那情况,不这么做,我们俩都得死在这青魘魔手里。” “算了,也怪我。”妾羽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带著一丝歉意,“是我没提前和你解释一下我的行动,也没想到你会在神之內臟里遇到这么个麻烦东西。” 一人一魂的对话刚落下,一阵尖锐到极致的魔啼突然炸响,如同无数指甲在刮擦玻璃,刺耳得让人耳膜生疼。 “囁囁!!!囁囁囁!!!!!” 青魘魔彻底被无视的怒火点燃了。 它原本以为自己找到了一场绝世盛宴,那股浓郁的黑魘魔气息,对它而言就是最顶级的养料。 可就在它满心期待的时候,那股让它疯狂的黑色魔焰竟然消失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光膜。 诡异狂暴的青色魔焰突然爆卷而出,如同一场旋转的龙捲风般冲天而起,幽森的魔焰中夹杂著无数细小的灵魂碎片,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青魘魔那双燃烧著幽绿色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修远,眼中充满了暴戾与贪婪,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一副隨时会发起致命攻击的模样。 它要撕碎眼前这个人类,要將他体內可能存在的黑魘魔力量,连同他的灵魂一起,彻底吞噬! “哦?把它给忘了。”修远有些无语地抬手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脑壳,脸上露出一丝尷尬。 刚才和妾羽对话的短短片刻,他竟然完全忽略了这只还虎视眈眈的青魘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妾羽那平静的声音一传出来,他就像是被施展了“净化术”一般,瞬间冷静下来。 明明前一秒还抱著必死的决心,准备和青魘魔疯狂搏命,可妾羽一开口,他就觉得无比安稳,仿佛天塌下来都有妾羽顶著,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这可不行啊。”修远在心中默默反思,“遇事还是得靠自己。万一妾羽再像今天这样突然消失,我又遇到这种绝境,难道还能指望谁来救我?” 正所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作为一名穿越者,虽然开局悽惨,但也不能一直依赖別人。 只有自己真正强大起来,才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站稳脚跟。 他正暗自下定决心,下一秒,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没心没肺的笑容。 好吧,软饭真香。 青魘魔的魔啼还在持续,尖锐刺耳的声音不断衝击著耳膜,连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显然,妾羽也被这无休止的噪音吵到了,原本带著疲惫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冽起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猛地喝了一声:“吵死了!” 话音刚落,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突然出现! 只见那些原本在黑色魔焰和青色魔焰的灼烧下,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如同背景板一般的白色丝线,突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疯狂涌动起来。 无数细小的白色丝线快速匯聚、缠绕,瞬间凝聚成几根水桶粗细的粗壮白色“钢缆”,表面泛著温润的光华,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猛地从四面八方抽射而出,瞬间压灭了青魘魔刚刚爆发的疯狂青色魔焰。 “嗤嗤——” 青色魔焰遇到白色“钢缆”,如同冰雪遇到沸水,瞬间消融,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却连白色“钢缆”的表皮都没能损伤分毫。 白色“钢缆”毫不停留,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青魘魔捆绑而去。 青魘魔脸色剧变,眼中的暴戾瞬间被惊恐取代。 它不敢有丝毫大意,两只燃烧著幽绿色魔焰的魔爪疯狂挥舞,左挥右挡,一道道凝练的青色魔焰刃如同飞刀般射出,全力阻止白色“钢缆”的攻击。 “鐺鐺鐺!” 魔焰刃与白色“钢缆”碰撞,发出一阵金铁交鸣的巨响,火花四溅。 可那些看似柔软的白色“钢缆”,此刻却坚韧无比,魔焰刃劈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转瞬就消失不见。 修远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之前和恐狼战斗时,也见识过这些白色丝线的坚韧,但绝对没有现在这么恐怖! 刚才青魘魔的魔焰刃,哪怕是岩石都能轻易劈成粉碎,却连这些白色“钢缆”都伤不了,这到底是什么材质?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些白色“钢缆”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多。 原本只有几根,眨眼间就变成了数十根、上百根,如同一张巨大的白色大网,从四面八方朝著青魘魔笼罩而去,將它所有的闪避空间都彻底封锁。 青魘魔的反抗越来越无力,它的魔焰在白色“钢缆”的压制下,变得越来越黯淡。它疯狂地嘶吼、挣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白色“钢缆”一点点逼近。 不出片刻,第一根白色“钢缆”就缠住了青魘魔的一条手臂。紧接著,第二根、第三根…… 无数白色“钢缆”如同潮水般涌来,將青魘魔的四肢、躯干、甚至连那颗燃烧著魔焰的头颅都死死地捆绑住。 白色“钢缆”越收越紧,青魘魔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身体被勒得不断扭曲,却根本无法挣脱。 最终,无数白色丝线层层缠绕,將青魘魔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茧蛹,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修远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从白色丝线爆发到青魘魔被彻底捆绑,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那只让他束手无策、险些丧命的四段青魘魔,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解决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青魘魔从最初的魔焰喷发、暴戾无比,到后来的挣扎反抗,再到最后被彻底束缚,魔焰一点点消散,如同风中残烛,最终彻底熄灭。 那个巨大的白色茧蛹,也渐渐停止了蠕动,变得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当最后一丝青色魔焰消散,修远才缓缓回过神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自己刚才是在何等恐怖的地方战斗——这些白色丝线,远比他想像的要恐怖得多! “妾羽,这玩意儿……会吃人?”修远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 他能猜到,被包裹成茧蛹的青魘魔,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当然会,不然它蜕变需要的能量哪儿来?”妾羽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天苍青蛰龙化茧重生,需要海量的能量,这些白色丝线就是它汲取能量的通道,也是它的武器。遇到不怀好意的入侵者,自然要將其吞噬,转化为自己的能量。” 修远猛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对啊,能量守恆定律,在哪里都適用。 玄幻世界的能量可以被生物吸收、利用,但绝对不可能凭空產生。 那颗巨大的白色虫卵,要想完成蜕变,孵化出天苍青蛰龙,需要的能量堪称天文数字。 自然需要一个稳定的能量来源。 所以,这四周的所有白色丝线,不仅是天苍青蛰龙的“血管”,更是它的“捕食陷阱”。 它就静静地躺在这里,捕食所有闯入神之內臟的生物,將其转化为自己的养料。 不愧被称为神之內臟! 这简直就是一个活著的、充满了危险的能量转化器! 修远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在这儿肆无忌惮地打了一架,还动用黑魘魔的力量,烧毁了那么多白色丝线——那些可都是天苍青蛰龙的“血管”啊! 要死啊!! 修远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那颗巨大的白色虫卵,虫卵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表面的纹路缓慢地蠕动著,似乎並没有因为他的破坏而產生任何异常。 等等……不对啊! 修远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乾瘦青年,不是在这儿躲了一年多吗?他怎么没事?难道天苍青蛰龙对他网开一面? “虽然它可以吃掉闯入的生物,但生物带来的能量太少,对它而言杯水车薪,所以它一般不会主动捕食。” 妾羽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隨口解释道,“你看到的这些白色丝线,主要用处是从大地深处汲取地脉能量,那才是它蜕变的主要能量来源。只有遇到像青魘魔这种充满邪恶能量、又主动挑衅的入侵者,它才会动用全力將其吞噬。” 妾羽的解释轻描淡写,一点也不在乎刚才白色丝线吞噬青魘魔的过程,给修远带来了多大的衝击。 不过,从地下汲取能量…… 修远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地面坚硬,除了一些战斗留下的痕跡,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实在无法想像,这些白色丝线是如何穿透坚硬的地面,从大地深处汲取能量的。 但转念一想,他又猛地晃了晃脑袋。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妾羽是大佬,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这个玄幻世界里,除了能量守恆之外,好像也没什么是完全合理的。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巨大的白色人型茧蛹,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你刚刚一直没回应我,是去干什么了?”他可不相信,妾羽会平白无故地消失这么久。 “和虫卵里那个小傢伙,做了一笔交易。”妾羽的声音再次响起,疲惫感比之前更重了,仿佛完成这笔交易,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 “交易?”修远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充满了惊疑。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是那颗即將孵化的天苍青蛰龙能看得上的? 他现在一穷二白,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魂宠空间里的蜚、尘,以及那根危险的黑魘魔魔臂。 难道说是哪条黑魘魔魔臂? 修远不自主的猜测到。 “对,交易。”妾羽肯定地回应了一句,隨后缓缓解释道,“天苍青蛰龙化为神之內臟,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战斗中被敌人重伤,已经到了濒临死亡的地步,只能通过这种化茧重生的方式,缓慢治癒自己的重伤。而你看到的白色丝线缚杀敌人,也算是它的一种自保方式,防止在蜕变过程中被敌人打扰。” 修远点了点头,这和他之前的猜测差不多。 能把天苍青蛰龙打成重伤,逼得它不得不化茧重生,那个敌人的实力,绝对恐怖到了极点。 “所以我……们,和它的交易是?”修远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语气也变得有些迟疑。 “处理掉它的敌人!”妾羽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起来,带著一股淡淡的杀意。 修远:!!! 妾羽:??? 空气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沉寂了足足好几秒。 修远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处理掉天苍青蛰龙的敌人?那个能把天苍青蛰龙打成重伤的敌人? 他拼尽全力,才遏制住自己扭头就跑的衝动。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语气带著几分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在外面打生打死,好几次都差点把命丟了,好不容易等到妾羽出现,以为能迎来转机。 结果呢?妾羽直接给他弄出了这么一个天大的麻烦? 能把天苍青蛰龙打成重伤的敌人,该是什么级別的存在? 那种级別的敌人,是他这种连魂士都还没达到的小卡拉米能解决的? 你当他是谁啊? 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还是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就算是穿越者,也不能这么玩儿啊! 这得是光之国的巨人穿越过来,才能打得过吧! 修远的內心,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命运玩弄的螻蚁,刚从一个火坑爬出来,又被人一脚踹进了一个更深、更恐怖的火坑。 “他帮你离开囚岛。”就在修远快要暴走的时候,妾羽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平静语气,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修远的头上。 离开囚岛? 修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 他的內心,开始了激烈的挣扎。 一边是恐怖至极的敌人,可能隨时都会丧命;另一边,是他梦寐以求的目標——离开这座囚禁了无数囚徒的死亡之岛。 这座囚岛,危机四伏,到处都是强大的魂宠和心怀不轨的囚徒。 他在这里,每天都要提心弔胆地活著,稍有不慎,就会丟掉性命。 离开这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大的愿望。 几秒钟后,修远的脸色渐渐恢復了平静,然后强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我觉得……这个交易,可以有。” 第28章 外面,有我! “算你识相。”妾羽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声音里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鲜活,可这份鲜活却转瞬即逝,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刚刚被青魘魔刺耳魔啼压下去的疲惫,如同衝破堤坝的泉水般汹涌而出,让她的语调染上明显的沙哑,连带著灵魂层面传来的气息都黯淡了几分。 即便如此,妾羽还是强撑著精神,耐著性子向修远解释,“你放轻鬆点,当然不是让你去正面硬刚。” 修远闻言,紧绷的脊背猛地一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尚且纤细、毫无爆发力的手臂,暗自庆幸——不是他就好! 要不然等他提升到可以击败天苍青蛰龙敌人的地步,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去了。 那会儿,他怕是已经在这座岛上混成野人了。 到时候回归文明社会都费劲儿。 更別提,这一切还建立在一个极其苛刻的前提下——这座囚岛的资源,能支撑他一路修炼到足以对抗那种强敌的境界。 天苍青蛰龙的敌人,那可是能將一头顶尖巨龙逼到化茧重生的狠角色。 那样的存在,怎么可能放任到手的猎物逃脱? 他们必然会四处搜寻天苍青蛰龙的踪跡,三年五载內找上门来都是万幸,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他慢慢发育? 修远在心里飞快地梳理著利弊,肯定了自己的判断,隨后连忙顺著妾羽的话头接了上去,刻意放缓了语气,免得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越说越累。 “所以,这座岛上还有谁会帮我们?” 这是修远最切实的疑问。 他不过是个无依无靠、背景空白的穿越者,空有一身现代社会的知识,在这个实力为尊的魂宠世界里,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 谁会平白无故地伸出援手,帮他对付连天苍青蛰龙都能打伤的恐怖敌人,完成这桩看似毫无胜算的交易? 或者说,这座危机四伏的囚岛上,还藏著一个实力足以碾压天苍青蛰龙敌人的存在? 若真是如此,那对方岂不是也能轻易解决掉正在化茧的天苍青蛰龙? 这样级別的大佬,又凭什么要帮他这么一个无名小卒? 无数个问號在修远脑海里盘旋,搅得他脑仁微微发疼,可他並没有一次性追问到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妾羽灵魂层面传来的疲惫越来越浓,连带著声音都透著一股隨时会沉寂的倦意,再追问下去,只会让她更加劳累。 修远安静地站在原地,刻意放轻了呼吸,脚掌踩在鬆软的落叶上,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耐心等待著妾羽的回答。 四周的白色丝线早已恢復平静,如同温顺的藤蔓贴在地面,只有远处那颗巨大的白色虫卵,还在缓慢蠕动著,散发著淡淡的生命气息。 叮! 一声清脆的虚幻声响突然在修远脑海中炸开,如同两枚金属贴片相互敲击,短促而清晰。 紧接著,他的灵魂深处,竟凭空浮现出一个醒目的白色箭头,箭头裹著微弱的光纹,坚定不移地指向囚岛深处——那里云雾繚绕,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叶交错间连阳光都难以穿透,只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森与神秘。 修远的脸色瞬间黑了几分,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既视感。 总觉得妾羽现在越来越像游戏里发布任务的npc。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她牢牢牵著鼻子走的无情任务机器。 自从穿越过来,他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一路在各种危机中奔波,不断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 主线任务:从黑魘魔魔臂的灼烧与吞噬中活下来。 支线任务:逃出囚岛。 支线任务(一):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落地危机,杀死敌人。(1/1) 支线任务(二):灵活健康的身体才是生存的本钱。签订一只魂宠,解决黑魘魔魔臂的干扰。(1/1) 支线任务(三):实力的增长有助於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下去。签订第二只魂宠。(1/1) 支线任务(四):拥有一只翼系魂宠是逃出囚岛的关键。签订一只翼系魂宠。(0/1) 支线任务(四)变更:完成与天苍青蛰龙的交易,让它帮助你逃出囚岛。(0/1) 任务开启,自动寻路中…… 脑海中凭空浮现的提示音,更是让这种游戏感愈发强烈。修远盯著灵魂中那个不断闪烁的箭头,脑子里忍不住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甚至下意识地在脑海里脑补出妾羽的模样—— 还是那个他幻想中身材高挑、气质清冷的超模御姐形象,只是头顶上多了一个明晃晃的黄色感嘆號,不过转瞬就变成了灰色的问號,透著一股“任务待跟进”的既视感。 “那里,有一只实力强过天苍青蛰龙的魂宠,我们去找他帮忙……怎么了?” 妾羽完全没有察觉修远內心的丰富戏码,依旧一本正经地推进著计划,语气严肃认真,只是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感,怎么也掩饰不住,仿佛每多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她几分残存的能量。 修远猛地晃了晃脑袋,將那些荒诞的念头驱散,迅速將注意力拉回现实。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性地咳了一声,问道:“不,没什么……那个什么,实力强过天苍青蛰龙的存在,会愿意帮我们吗?” 他实在无法想像,那样级別的大佬会轻易出手。 这类存在大多孤傲孤僻,不將寻常生灵放在眼里,怎么可能因为妾羽的几句话,就愿意捲入天苍青蛰龙的恩怨之中? 妾羽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似乎带著几分篤定,又夹杂著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它也遇到了一些麻烦,而我,或者说是你,刚好能解决。” 她顿了顿,声音里突然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与自信,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再去完成一个交易!” “哦吼,那就好。”修远闻言,瞬间放下心来,脸上重新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此刻的他,对妾羽持有百分之一万的信任。 姐姐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姐姐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修远,天生胃不好,就爱吃软饭! 短暂的鬆懈过后,修远很快冷静下来,神色重新变得凝重,继续追问道:“我们有多长时间?” 他可不会天真地以为,能有十年八年的时间让他慢慢准备。 先不提他体內那根隨时可能暴走、吞噬他灵魂的黑魘魔魔臂,单就天苍青蛰龙的处境而言,就容不得半点拖延。 它的敌人好不容易將它打成重伤,如今眼看著猎物躲起来化茧重生,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必然会倾尽全力搜寻,不將它彻底抹杀,绝不会收手。 “天苍青蛰龙能大概感知到敌人的踪跡,估计两年左右,他们就会找来。那时,它也会孵化完成,恢復全部实力。”妾羽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那股没什么精神的感觉愈发明显,仿佛隨时都会陷入沉睡,连带著灵魂层面的联繫都变得微弱了几分。 “好的,我明白了。”修远点了点头,心头沉甸甸的。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紧迫了。 他下意识地望向箭头指引的囚岛深处,眼神深邃。 那个神秘存在,必然藏在囚岛最隱秘的核心区域。 否则,魘魔宫在这座岛上举办了这么多次“三千活一人”的残酷廝杀活动,麾下不乏实力强劲的魂宠师,早应该发现它的踪跡了。 若是魘魔宫知晓岛上藏著这样一位顶尖强者,绝对不敢再贸然举办活动,毕竟没人愿意轻易招惹这种级別的存在。 逻辑上推断,魘魔宫没有发现它的可能性极大。 倒推回去,那位神秘存在必然躲在囚岛的极深处,从不轻易现身,更不曾在魘魔宫眾人面前暴露过踪跡。 这种情况下,他这个连魂士都不是的小卡拉米,想要见到对方,无疑是难如登天。 即便有妾羽的指引与帮助,想要顺利抵达核心区域,避开沿途的危险,再见到那位大佬,也绝非易事。 更何况,还要留出足够的时间谈判、完成交易,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確定性。 嘖,时间不等人啊。 修远轻轻嘆了口气,不再沉溺于思绪,迈开脚步,顺著灵魂深处那个箭头指引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丛林中格外清晰。四周的空气阴冷潮湿,带著腐叶与泥土的气息,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魂宠的嘶吼,低沉而凶戾,透著浓浓的危险气息。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尖泛白,魂力悄然在体內流转,隨时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尘依旧附著在他的体表,幽蓝色的魂光如同薄纱般笼罩著他,既能隔绝外界的阴冷气息,也能在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反应。 “一会儿,你先……”妾羽似乎还想叮嘱些什么,细细交代注意事项。 然而,妾羽的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修远突然打断。 “妾羽。”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平日里跳脱嬉皮的模样判若两人。 妾羽微微一愣,满心疑惑地顿住了话头。 就在妾羽暗自疑惑的时候,修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柔和了许多,还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你已经很累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幽深的丛林,声音格外清晰,“为了与天苍青蛰龙达成交易,一定消耗了你很多能量吧。” “去休息一下吧。” “我,可以的。” 最后三个字,修远说得格外坚定,掷地有声,带著一种妾羽很少见的沉稳。 他的眼神格外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仿佛在这一刻,突然褪去了所有的稚气与依赖。 妾羽突然沉默了下来,灵魂深处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修远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縈绕在自己灵魂周围的气息,正一点点变得黯淡,透著浓浓的疲惫与释然。 確实,与天苍青蛰龙的交易,几乎耗尽了她积攒已久的能量。那颗巨大的白色虫卵,是天苍青蛰龙孵化重生的核心,防御堪称逆天——不仅能抵挡顶尖的物理攻击,还能免疫幽灵、异系等各种诡异能量的侵蚀,如同一个无懈可击的堡垒。 她先前为了达成交易,硬生生靠著自身的灵魂力量,强行突破了虫卵那层坚固无比的防御屏障,进入其中与沉睡的天苍青蛰龙沟通谈判。 那个过程极其艰难,每一步都在损耗她的本源力量,等到交易达成,她早已是强弩之末,这也是她在修远与乾瘦青年、青魘魔玩命战斗时,迟迟无法现身的原因。 她自认为已经將疲惫掩饰得很好,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可修远还是察觉到了。 这个向来依赖她、爱耍小聪明的傢伙,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敏锐? 妾羽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而修远,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突然开口给出了答案。 他抬起头,望向囚岛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声音沉稳厚重,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別忘了,我可是你的魂宠师啊!” 魂宠与魂宠师之间,本就有著与生俱来的羈绊,心意相通,气息相连。 魂宠的喜怒哀乐、强弱虚实,魂宠师都能隱约感知到。 更何况,妾羽与他几乎是灵魂绑定的关係,她的疲惫与虚弱,早已通过灵魂纽带传递到了他的感知中,只是他平日里未曾细品,直到此刻才格外清晰。 微微沉寂了几秒,灵魂深处传来妾羽一声带著几分傲娇的轻哼:“还挺强势的。” 话音落下,便再没有任何动静。 那股縈绕在修远灵魂深处的气息,彻底沉寂下去,如同陷入了深度沉睡,连一丝微弱的波动都不再有。 他静静佇立在原地,感受著灵魂层面那片难得的平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好好休息一下吧。 外面,有我! 第29章 冷麵青年 一年后。 囚岛深处,一座不算巍峨却透著几分险峻的小山头脚下,草木葱蘢,遮天蔽日的枝叶將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落在地面厚厚的腐叶上。 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正静立在树荫之下,少年身形挺拔,眼神比起一年前多了几分沉稳锐利,褪去了初来乍到的惶恐与青涩,周身收敛的气息如同蛰伏的猎豹,透著一股经歷过无数战斗打磨出的凌厉。 正是修远。 “妾羽,这里真的有適合我的魂宠了吗?”修远微微偏头,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天可怜见。 整整一年了! 这一年,他几乎是脚不沾地地朝著囚岛的更深处进发。 有妾羽从旁辅助,他可以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不至於惊动那些盘踞在深处、实力恐怖到难以对付的顶尖魂宠。 与此同时,妾羽还会凭藉著对魂宠的敏锐感知,为他精心挑选適合战斗歷练的场所和野生魂宠。 那些战斗没有一次是轻鬆的,每一次都是生死一线的搏杀。 可也正是这些接连不断的廝杀与歷练,让尘和蜚的成长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现在的尘,已经稳稳成长到了三段七阶。 灵魂层面的强大,让它可以常態化地调动更多黑魘魔的力量。 寻常状態下,它的实力足以媲美同阶段的高等战將级魂宠,魂焰繚绕间,幽蓝色的魂光里夹杂著丝丝缕缕的黑色魔焰,透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若是暂时放开黑魘魔魔臂的压制,任由那股恐怖力量倾泻而出,尘的实力甚至可以短暂跃升至四段低阶,媲美低等统领级魂宠,那股威势,足以让寻常魂宠师闻风丧胆。 按照魂宠师之间约定俗成的划分,每一段的一二三阶为低阶,四五六阶为中阶,七八九阶为高阶。 低阶、中阶、高阶之间,皆相差一个实力档次,每提升一个小层次,都意味著战力的巨大飞跃。 而蜚的运气,更是好到爆棚。 一年前,与那个乾瘦青年的战斗结束后,嗜血状態褪去,实力急剧回退之时,蜚堪堪停在了二段一阶,没有继续跌落,算是侥倖突破到了二段境界。 在这一年的战斗中,修远更是走了大运,在猎杀一只三段一阶的高等战將级吞星狼时,竟然爆出了一枚三级兽属性魂晶。 那可是魂晶啊! 妾羽说过,魂晶的爆率极低,通常要猎杀足足一千只同等级的魂宠,才有可能爆出一枚。 而他,前前后后约莫才杀了两三百只三段魂宠,竟然就得到了一枚,哪怕只是最容易爆出的单属性兽系魂晶,这份运气,也足以让无数魂宠师眼红到发疯。 半年前,当蜚的实力达到二段九阶,触碰到晋升瓶颈之时,修远毫不犹豫地將这枚魂晶用在了它的身上。 魂晶之力入体的瞬间,蜚周身爆发出震天的兽吼,原本卡在瓶颈处的壁垒瞬间破碎,实力直接一跃升至三段二阶。 经过这半年的打磨,蜚的实力更是后来居上,一路高歌猛进,如今已经达到了三段九阶的瓶颈,只差一步,就能突破至四段境界。 有了魂晶的淬炼,蜚的肉身强度和魂力底蕴都远超同阶魂宠,现在的它,实力足以媲美同阶段的低等统领级魂宠,一身蛮力配合著锋利的爪牙,撕咬扑杀之间,连岩石都能轻易洞穿。 不过,妾羽也早就提醒过修远,他和尘、蜚之间,已经出现了实力差距。 魂宠的实力能够媲美统领级,就意味著魂宠师至少需要拥有魂师级別的灵魂力,才能凭藉魂宠空间,稳稳压制住统领级魂宠。 可现在的修远,不过才是六念魂士,距离魂师境界还有著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理论上来说,他根本压制不住实力媲美三段高阶低等统领级的蜚,更別提还能调动黑魘魔力量的尘。 好在有妾羽从中调和,用自身力量帮他稳固魂宠空间,再加上蜚和尘都还没有成长到成熟期,这才勉强將局面稳住,没有出现魂宠失控的跡象。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必须儘快提升自己的魂力。 而魂宠师的魂力提升,自身的静修冥想只占其中一小部分,大头主要依靠魂宠的实力提升。 魂宠的每一次突破,都会反哺给魂宠师大量的魂力,这才是魂宠师提升的捷径。 如今,他的两只魂宠都已经快要成长到他能靠自身压制的极限。 若是不让魂宠的实力继续提升,他的魂力也会陷入停滯。 所以,捕捉一只新的魂宠,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已经突破到了四念魂士,灵魂力大幅增长,成功开启了第五魂约,拥有了再签订一只魂宠的资格。 可是这几个月来,他却一直没有遇到合適的魂宠。 之前遇到的那些,要么是天赋突出,可定位却和蜚完全重合,都是近战强攻型,根本无法弥补他远程攻击的短板; 要么是定位符合他现在急需的远程攻击,可天赋却太过平庸,成长潜力低得可怜。 要知道,天赋越高的魂宠,成长速度就越快。 修远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种能快速成长的魂宠,来带动自己的魂念提升。 天赋平庸的魂宠,只会拖累他的成长速度,根本没必要浪费宝贵的魂约。 这就导致他一直挑挑选选——当然,主要是妾羽在帮他挑选。 他一个穿越过来的“萌新”,现在还天天上妾羽的“魂宠知识小课堂”呢,连岛上的魂宠种类都认不全,哪里谈得上判断天赋好坏? 就这样,挑挑拣拣几个月过去,他都慢慢磨到六念魂士了,距离高念魂士只有一步之遥,即將开启第六魂约,可第五魂约的位置,依旧空空如也。 这要是再拖下去,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带著两个空魂约,一路晋升到魂师境界了。 “有的有的。”妾羽的声音准时在灵魂深处响起,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语调,却有著一种神奇的魔力,只要听到,就能让修远躁动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而那语调深处,还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那可太棒了!”修远猛地握拳,朝著前方兴奋地挥了挥手。 他身下的蜚立刻心领神会,粗壮有力的四肢猛地发力,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前方的小山头快速奔跑而去。 经过一年的成长,三段九阶的蜚,身长已经达到了一米五,身躯矫健,肌肉线条充满了爆发力,一身红褐色的毛髮如同钢针般根根竖起。 虽然远没有达到成熟期的体型,但兽系魂宠得天独厚的肉体加成,让它驮著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依旧轻鬆无比,奔跑之间速度极快,带起的劲风颳得两侧草木簌簌作响。 这让修远忍不住热泪盈眶。 他终於不用再苦哈哈地用两只脚赶路了! 这一年下来,他的脚底板都快磨穿了,现在能骑在蜚的背上,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对了,那只魂宠的种族等级,是高等统领级。”妾羽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无悲无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修远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停顿在蜚的背上。 修远:Σ(°△°|||)︴ 妾羽:ㄟ(▔,▔)ㄏ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蜚还在惯性地往前跑,直到感觉到背上的主人没了动静,才疑惑地停下脚步,扭头用大脑袋蹭了蹭修远的胳膊。 “不是,等等!”修远终於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绷不住了,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说什么?高等统领级?”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我签订魂宠,是为了儘可能快地提升实力,拉近与实力达到统领级的蜚和尘的差距,方便维持魂约的稳定,对吧?”修远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向妾羽確认道。 “对啊。”妾羽的语气依旧平平淡淡,听不出丝毫异样。 “现在,你让我与一只种族等级达到高等统领级的魂宠签订魂约?”修远的脸瞬间黑得如同锅底,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大姐,你確定不是在逗我玩?” “对啊,这样才能儘可能快地提升实力啊。”妾羽的语气仍旧平淡如水,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 可修远却硬是从那毫无波澜的语调里,听出了满满的恶意。 “歪歪歪!你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吗?”修远几乎要破防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之前给我讲过的吧!与种族等级过高的魂宠签订魂约,很容易发生魂宠叛逃的情况吧!” 魂宠叛逃,这绝对是所有魂宠师的噩梦。 当魂宠师与种族等级过高的魂宠签订魂约时,因为自身魂念强度不够,根本无法有效控制魂宠。 一旦將魂宠从魂宠空间召唤出来,魂宠就很可能不听从魂宠师的指令,甚至会直接叛逃,撇下魂宠师独自流浪。 而魂宠师,也会因为无法收回这只叛逃的魂宠,导致自己的一魂,也就是召唤位,被永久占据,再也无法召唤其他魂宠填补这个位置。 就比如现在的修远,一旦蜚出现叛逃,那么他的第二魂就会被永久占据。 以后,就算他签订再多的魂宠,只要无法收回蜚,第二魂就不能召唤任何魂宠参战。 这对於魂宠师来说,绝对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要知道,魂宠师的战力,很大程度上取决於魂宠的数量和质量,少一个魂宠战斗位,就意味著少了一份战力,在生死搏杀之中,这很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你都说了,是种族等级过高。”妾羽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慢悠悠地解释道,“高等统领级,可算不上过高。” 修远:“……” 他竟无言以对。 可他总觉得,妾羽这话里,透著满满的恶趣味。 “驾驭”魂宠和“签订魂约”,根本不是同一个概念。 理论上来说,不管在什么级別,人类都可以和任何魂宠签订魂约——哪怕是强得离谱的君主级、帝皇级魂宠,都有签订的可能,区別只在於成功率的高低罢了。 但是,签订魂约之后,能不能控制住魂宠,能不能让它心甘情愿地加入战斗,甚至能不能保证它不叛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以他现在六念魂士的实力,別说高等统领级魂宠了,就算是低等统领级,都有可能出现失控的风险。 “可是……”修远还想挣扎一下,试图说服妾羽改变主意。 “哎呀,没事的。”妾羽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安抚的意味,“对方灵智不高的,很好控制。” “相信我!” 修远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当听到妾羽这句斩钉截铁的“相信我”时,到了嘴边的话,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空气,再次沉寂了几秒钟。 修远看著前方小山头的方向,眼神几经变幻,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纠结与忐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坚定。 他认真地说道: “好的!” …… …… 小山头的另一面。 与修远所在的阴凉之地不同,这里阳光炽烈,赤火曜日的光芒如同金色的瀑布,从天穹倾泻而下,穿透梯次分明的树叶,在地面上投射出大大小小的圆形光斑。 光斑跳跃著,映射在不远处的一汪清澈水潭上,折射出粼粼波光;映射在厚实的土地上,照亮了地面爬行的小虫子;也映射在一道倚靠著粗壮树干的少年身影上,照亮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双眼。 少年穿著一身襤褸的黑衣,衣摆上还沾著未乾的血跡,显然也是刚经歷过一场廝杀。 他的面容清冷俊逸,却没什么表情,行走之间几乎没有露出任何气息,如同与这片山林融为一体。 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总是掛著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透露出一种摄人心魂的冷冽,仿佛淬了冰,又仿佛藏著焚尽一切的火焰。 此刻的他微微趴低身体,將自己充满爆发力的身体,完全隱藏在粗壮的树干身后,目光死死锁定著远处山头上的一处山洞,眼神隱藏著一抹难以消去的炙热。 脑中,不断迴荡著不久前的画面——那名驾驭著血翼三眸兽的恐怖男子,那令他难以承受的威压。 想到这里,少年的眼底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丝极淡却极为纯粹的杀意,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许久之后,那丝杀意渐渐敛去,少年的眼神恢復了平静,只是那份冷冽,却丝毫未减。 他微微侧头,对著虚空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莫邪,好好休息,今晚,看你的了。” 第30章 冰火妖精 夜色渐浓,皎洁的月光穿透囚岛深处的密林,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晚风裹挟著山涧的寒气,轻轻拂过地面零落的枯叶,捲起几分萧瑟寒意,惹得修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略显破旧的衣衫,衣衫上还残留著前几日战斗的血污与尘土,却丝毫不影响他眼中的锐利与兴奋。 山体中央,一处隱蔽的洞穴依山而建,坐落在半山腰的岩壁间,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掩,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这片绿意之下还藏著一处通道。 修远正站在洞穴入口外的灌木丛后,身形压低,借著月光与树影的掩护,再次向妾羽做著最后的確认:“是这里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低语,生怕惊动洞穴內的魂宠。 妾羽的灵魂之力悄然扩散开来,仔细感知著洞穴內的能量波动与魂宠气息,片刻后便给出了肯定的答覆:“是这里。” 话音顿了顿,她又特意叮嘱道,“不过你要小心,它身边还跟著几只负责保护它的魂宠,实力虽不算顶尖,但数量不少。” “哦?”修远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也正常,毕竟是『统领级』魂宠嘛。” 妾羽曾经在魂宠知识小课堂上教导过他,统领级魂宠与战將级、奴僕级这种处於魂宠金字塔底端的存在截然不同。 奴僕级、战將级魂宠数量眾多,虽有族群观念,但极容易遇到落单的魂宠;而种族等级达到统领级的魂宠,往往在成长过程中,会有一批奴僕级、战將级魂宠主动依附,在一旁跟隨守护,形成一个小型的势力。 这些依附的奴僕级、战將级魂宠,往往与统领级魂宠属性相同,彼此依靠著相同的能量环境生存,接受统领级魂宠的支配与管理。 族群內的资源分配也遵循严格的金字塔秩序,统领级魂宠占据最核心、最丰厚的资源,战將级魂宠次之,奴僕级魂宠则只能爭夺剩余的残羹冷炙。 通常来说,一个统领级魂宠族群中,统领级只有一只,战將级魂宠数量在三到五只不等,奴僕级魂宠则有十余只,形成稳定的层级结构。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野生魂宠很难遇到能提升自身属性的强化机会,大多只能依靠本能修炼,成长速度缓慢。 那种能將自身战斗力提升到超越种族等级,凭藉一己之力逆伐上位魂宠、强势夺取资源的情况,在野生魂宠中极为罕见,堪称凤毛麟角。 绝大多数野生魂宠,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自己的种族等级范围內,难以突破阶层的桎梏。 而比统领级更高层次的君主级魂宠,则是真正的一方霸主。 它们麾下的魂宠族群不再局限於同属性,不论兽系、元素系、妖灵系,只要处於它的领地范围內,都必须听从君主级魂宠的指挥。 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中,君主级魂宠就是无可爭议的王,掌控著领地內所有的资源与生灵。 想要捕获君主级幼宠,往往需要先荡平它领地內的所有附属族群,逐一解决掉所有忠心耿耿的手下,最后再正面击败那位君主级魂宠,才有机会捕获其幼宠——这难度,足以让绝大多数魂宠师望而却步。 修远用自己理科生的脑袋瓜快速梳理了一番,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逻辑:捕获魂宠的难度,是隨著魂宠等级的提升呈指数级上升的。 奴僕级魂宠隨手捕获;战將级魂宠差距不大;统领级魂宠难度开始显现;而君主级,难度则会迅猛拔高,堪称跨阶的挑战。 至於君主级之上的等级,妾羽只说他现在没必要考虑,等以后遇到相关情况,会提前为他说明。 对此,修远也很无所谓,他向来清醒,从不好高騖远。 以他现在六念魂士的实力,对付统领级魂宠都得拼尽全力,君主级魂宠更是只能在梦里想想。至於更高的层次,他连想都懒得想——先逃出这座囚岛,再说其他的吧。 思绪回笼,修远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洞穴上,好奇地追问:“对了,这只统领级魂宠到底是什么品种?我也好提前做点捕获的准备。” “冰火妖精。”妾羽也没卖关子,直接道出了魂宠的名字。 提前让修远知晓品种,確实能让他早做规划,虽然在她看来,以修远现在的配置,能做的准备也十分有限。 总共就两只魂宠,连替换的战斗力都没有,修远自己更是连一个魂技都不会,万一遇到紧急情况,就只能凭著一股狠劲闷头往上冲。 唉。 妾羽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这一年下来,修远身上那件三级魂甲都快被打烂了。 可惜她现在只剩残魂,力量微薄,根本没法为修远刻印几个基础魂技让他学习,只能看著他每次都靠蛮力硬抗。 修远自然不知道妾羽心中的担忧与无奈。 因为无法学习魂技,妾羽从未系统教导过他关於魂技的知识,他甚至不知道魂技对於魂宠师的重要性,只觉得每次遇到危险,凭著自己和魂宠的配合硬冲就行。 久而久之,也养成了一副“终极铁头娃”的性子,越是危险,越是敢拼。 铁头娃现在……修远现在,正飞快地翻阅著脑子里储存的、妾羽教过的魂宠知识,试图找到关於“冰火妖精”的记载。 几秒之后,確认了,妾羽还没教过。 “这个冰火妖精是……什么类型的魂宠?”修远不耻下问,语气带著几分好奇。 “冰火妖精:元素界-冰系(火系)-元素妖精族-冰火妖精亚族-高等统领级。”妾羽很快给出了详细的分类,隨后缓缓解释道,“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它擅长冰、火两种互相衝突的元素力量,是极为少见的双元素魂宠,在元素系魂宠中都算得上珍稀品种。” “元素魂宠与兽系、妖灵系魂宠不同,並不是通过繁殖產生的,而是由天然的元素晶石,在特殊的环境下长期接受纯粹元素的洗礼,慢慢凝聚意识、化形而成的元素生命。也正因为如此,这类元素生命的智慧,通常都会低於其他魂宠。” 说到这里,妾羽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带著几分调侃补充道:“当然,智慧还是要比尘强不少的。” 修远闻言,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 確实,他的两只魂宠在智慧上差距悬殊。 三段九阶的蜚,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自主意识,智商堪比人类孩童,几乎能通过修远的眼神、语气判断出他的意图,战斗时也能灵活应变,甚至会主动规避危险、寻找敌人破绽。 可尘就差得远了,即便已经成长到三段七阶,依旧主要依靠本能行动,只有在修远用魂念直接操控时,才能做出一些复杂灵活的反应。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它就像一个没有意识的木偶,安安静静地蜷缩在修远的衣衫內侧,一动不动,连气息都收敛到极致。 妾羽也只是隨口做了个比喻,顿了顿便继续说明:“因此,冰火妖精这种双元素魂宠,诞生条件极为苛刻。必须有同时蕴含冰、火两种元素的晶石,在两种元素力量强度差距不大、互相制衡的环境中,经过漫长时间的孕育,在一个能量平衡的临界点化形,才能成为冰火妖精。稍有偏差,要么只诞生单一元素的妖精,要么直接能量溃散,化为飞灰。” “那我运气不错啊。”修远脸上露出几分喜色,能遇到如此珍稀的双元素魂宠,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若是能成功捕获,不仅能填补他远程攻击的短板,还能凭藉其高等统领级的种族天赋,快速带动他的魂力提升。 “没错。”妾羽也十分赞同,语气中带著几分认可,“而且这类元素魂宠的守卫,也和兽系魂宠不同。” “统领级兽系魂宠的守卫,往往是其父母指派的高阶段魂宠,有些高天赋的幼宠,甚至会由父母亲自守护,战力极强。” “而元素魂宠的守卫,大多是在同一区域孕育而出的低等级元素魂宠,它们因同源的元素力量聚集在一起,本能地依附於实力更强的统领级元素魂宠,且实力大概率弱於这只冰火妖精。” “这样的魂宠族群,正好適合你现在的实力捕获。” 修远点了点头,心中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妾羽接著补充道:“就像这处通向山腹的洞穴,深处有一处极小的地热源泉,源源不断地散发著火系能量;而源泉上方的竖井直通天空,夜晚的月光与寒气顺著竖井灌入,形成了冰系能量。” “每到冬天,两种能量强度趋於平衡,恰好符合冰火同源的孕育条件。里面那只冰火妖精的等级並不高,应该是前一两年冬天才刚刚化形诞生的,战力还未完全成型。” “小心,要到核心区域了。”妾羽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及时提醒了修远。 修远立刻示意蜚停下脚步,身形轻盈地从蜚的背上翻身而下,脚掌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猫著腰,快步躲到洞穴內壁的一个拐角处,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借著洞穴深处地热源泉散发的微弱红光,仔细观察著里面的情况。 洞穴內部比想像中宽敞,中央是一片冒著热气的温泉,正是那处地热源泉所在,温泉周围的岩石被烤得发烫,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而洞穴顶部的竖井直通夜空,月光顺著竖井洒落,在温泉旁形成一片清冷的区域,寒气与热气交织,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水雾,朦朧了视线。 “1、2、3……”修远的目光快速扫过温泉周围,逐一清点著守卫魂宠的数量,同时凭藉著一年来的战斗经验,快速判断著它们的等级与品种。 “六只守卫魂宠,两只四段奴僕级火精灵,一只四段奴僕级水精灵,一只四段奴僕级冰精灵,还有一只三段低阶战將级冰空精灵,一只三段低阶战將级烈焰精灵。” “不错,判断很准確。”妾羽的声音带著几分讚许,隨后补充道,“还有那只飘在温泉中央石台上的,就是目標——三段二阶高等统领级冰火妖精。” 修远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锁定了那只冰火妖精,脑中开始迅速思索著战术。 这七只魂宠,单论个体战力,他谁都不怕。 可问题在於,要同时击败六只守卫魂宠,还要保证活捉那只冰火妖精,不能对它造成致命伤害,这就需要好好规划一番了。 一旦战斗打响,六只守卫魂宠必然会一拥而上,冰、火、水三种元素力量配合,很容易形成克制,若是应对不当,反而会陷入被动。 修远正在努力思索,突然—— 轰!!! 一声沉闷而剧烈的巨响,猛然从洞穴顶部直通天空的竖井顶端炸开! 巨响如同惊雷滚过,震得整个山洞內壁剧烈颤抖,无数碎石、尘土从岩壁上簌簌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洞穴內的水雾瞬间被震散,空气都在剧烈震盪。 修远先是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头部,躲避掉落的碎石,心中满是惊愕。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其他魂宠闯入了竖井? 还是有人和他一样,盯上了这只冰火妖精?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原本隨意站位、各自游荡的六只元素魂宠,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周身元素力量暴涨。 火精灵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冰精灵的寒冰覆盖范围扩大。 冰空精灵和烈焰精灵快速飞到冰火妖精身边,与其他几只精灵一起,紧紧地环绕在石台周围,將冰火妖精严丝合缝地保护在核心位置。 所有元素精灵都绷紧了神经,眼神警惕地望向竖井顶端,周身散发著浓郁的元素力量,隨时准备应对来自上方的袭击。 原本平静的洞穴,瞬间陷入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 见状,修远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 第31章 兵行险招 修远飞快地缩回拐角处,死死压低身形,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岩壁。 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心中又惊又疑:到底是谁在搞鬼? 是魘魔宫那群穷凶极恶的囚徒? 还是囚岛深处那些恐怖魂宠,碰巧在此处战斗? 竖井顶端的震动还在持续,而且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疯狂撞击著井口的岩石。 偶尔有磨盘大小的石块从竖井中坠落,砸在下方的温泉里,溅起大片滚烫的水花。 蒸腾的热气混合著冰冷的寒气,在洞穴中凝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將原本就紧张的氛围烘托得愈发窒息。 修远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动洞穴內那些高度警惕的元素精灵。 他一边透过拐角的缝隙,警惕地观察著洞穴內的动静,一边侧耳倾听竖井顶端传来的声响,试图从那杂乱的轰鸣中,分辨出对方的气息——是魂宠的嘶吼,还是魂宠师的怒喝? “情况不对劲。”妾羽的声音適时在灵魂深处响起,带著几分凝重,“竖井顶端的能量波动很剧烈,有雷元素和火元素,还有魂宠师魂念的波动。” 修远心中一沉,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情况变得越发复杂了。 洞穴內的元素精灵们依旧紧紧守护著冰火妖精,六只精灵围成一个严密的防御圈。 一双双闪烁著元素光芒的眼睛死死盯著竖井顶端,仿佛一点火星落下,就能引爆一场突如其来的混战。 修远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快速扫过洞穴內的防御阵型,在脑海中飞速分析著当前的局势。 最外层,一只冰精灵和一只火精灵正悬浮在半空,周身元素气息疯狂涌动,显然是充当著警戒哨的角色。 中间一层,两只奴僕级精灵——水精灵、火精灵,將核心区域牢牢护住。 最內层,两只战將级精灵——冰空精灵与烈焰精灵一左一右,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隨时准备扑杀任何靠近的敌人。 而那只三段二阶的高等统领级冰火妖精,则被层层保护在正中央,站在温泉旁的石台上,被保护得严严实实。 站在修远现在的位置,甚至都无法清楚地看见冰火妖精的全貌。 乍一看,这防御阵型简直密不透风,似乎只有强攻一途。 可竖井上方传来的战斗波动,却在此时变得越发剧烈,修远甚至能从那轰鸣的震动中,清晰地感受到两股狂暴的力量在碰撞。 一股是炽热如火的火系能量,另一股则是霸道凌厉的雷系能量。 两种元素力量疯狂衝击,连带著整个山洞都在微微摇晃,岩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此刻修远若是选择强攻,能不能打贏暂且不说。 就算拼尽全力,衝破六层防御,拿下冰火妖精,恐怕也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到时候,竖井顶端的不速之客顺势而下,岂不是白白给別人做了嫁衣?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修远可是从小听到大,学了足足二十多年。 这个世界的魂宠师懂不懂他不清楚,但他自己,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强攻绝对不可取。 不但不能强攻,还要在捕获冰火妖精之后,保留出一次全力战斗的力量,用来防备竖井顶端的未知敌人。 修远的目光一会儿扫过动静越来越大的竖井上方,一会儿又落在守卫严密的冰火妖精身上,眼底的光芒闪烁不定,一抹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酝酿。 放弃是绝对不能放弃的。 这一年来,他踏遍了囚岛深处的千山万水,好不容易才碰到这么一只属性珍稀、种族等级高、还完美契合自己远程攻击短板的冰火妖精,说什么也要把它捕获在手! 但想要实现这种既要拿下魂宠,又要保存实力的“既要,又要”,常规战术显然行不通。 唯一的办法就是——兵行险招! 修远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犹豫,立即闭上眼睛,將魂念沉入灵魂深处,与蹲伏在身边的蜚,以及依附在自己衣衫內侧的尘,进行著无声的沟通。 他的语速极快,將自己的计划、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传递给两只魂宠。 蜚的兽瞳中闪过一丝野性的兴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而尘则微微震动了一下,幽蓝色的魂光在修远的衣衫下一闪而逝,算是回应。 一分钟后,洞穴的拐角处,修远已经稳稳趴伏在蜚那布满暗红色鳞甲的背上,双手紧紧抓著蜚脖颈处延伸而出的尖锐骨刺。 他的身体压低,几乎与蜚的背脊融为一体,眼神冷静得可怕,却又透著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上!” 一道坚定的命令,通过魂念直接传递到蜚的脑海中,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蜚也一改往日野性肆意、横衝直撞的战斗方式,浑身的肌肉紧绷,暗红色的鳞甲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著冷冽的光泽。 它闷声低头,强壮有力的后腿死死蹬住地面,肌肉收缩到极致,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积蓄著恐怖的爆发力。 然后—— 嘣!!!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爆响,蜚的后腿全力爆发,恐怖的衝击力直接在后脚与地面接触的地方,炸出一个小型的衝击波,碎石飞溅! 它的身形如同一道脱弦而出的利箭,裹挟著狂风,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地冲向防御阵型最外层、离它较远的那只冰精灵! 冰元素精灵必须先死! 元素精灵智慧低下的弱点,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几乎在蜚爆发的那一秒钟里,洞穴內的绝大多数精灵,都没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隨著蜚爆射而出的声响传出。 几乎所有精灵的目光,还定格在蜚起跑的位置,只有被蜚锁定的那只四段奴僕级冰精灵,以及位於核心区域、感知最为敏锐的冰火妖精,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道疾驰而来的血兽身影。 但一切都太晚了! 蜚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不过眨眼之间,这只浑身覆盖著暗红色鳞甲的恐怖血兽,就已经出现在那只四段奴僕级冰精灵的身前! “血裂爪!” 修远的命令,几乎与蜚的动作同步响起。 血裂爪,是蜚在成长过程中,自行领悟的兽系技能,比基础的粉碎爪更高一级,威力也更为恐怖,爪芒撕裂空气时,甚至能带上一丝血腥的戾气。 只见蜚猛地人立而起,粗壮有力的两只前爪带著暗红色的光芒,在空中交错而过,划出两道凌厉至极的爪影! 唰!!! 寒光一闪,快如闪电! 那只冰精灵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脸上还保持著惊悚的神情,身体就已经被交错而过的爪芒,硬生生撕成了四块! 碎裂的冰屑夹杂著淡蓝色的元素核心,散落一地,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瞬杀! 一只四段奴僕级冰精灵,连一招都没能接住,就被秒杀当场! 本应覆盖著厚厚冰鎧、坚硬无比的身体,在蜚这只媲美三段高阶低等统领级魂宠的全力挥斩下,竟如同豆腐一般脆弱,不堪一击! “吼!!!!!” 一招得手,蜚立即仰头髮出一声狂野的怒吼,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將洞穴內所有精灵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 它用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向洞穴內的所有元素精灵,强烈地宣誓著自己的强大!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兽系气息,猛地从蜚的身上爆发而出,如同狂涛骇浪一般,在闭塞的洞穴中席捲开来! 直到这时,洞穴內的其他三只奴僕级精灵,以及两只战將级精灵,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被护在核心区域的统领级冰火妖精,更是彻底愤怒了! 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严防死守著竖井顶端的敌人,背后竟然会突然杀出一个不速之客,还当著它的面,秒杀了它的守卫! “哩哩哩!!!” 冰火妖精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愤怒的声音中带著浓浓的杀意。它那双闪烁著冰火双色光芒的眼睛死死盯著蜚,一道道指令,如同潮水般传递给剩下的五只守卫精灵。 剎那间,剩下的两只火精灵、一只水精灵瞬间杀来。 就连两只战將级精灵——冰空精灵与烈焰精灵,也向前移动了几步,周身的冰焰与烈焰疯狂燃烧,一副隨时准备扑杀蜚的样子,只留下冰火妖精孤零零地站在石台上。 见状,修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成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按我之前说的做!” 修远的命令,再次通过魂念传递给蜚。 “吼!!!” 蜚低吼一声,回应著修远的指令。 它猛地起身,暗红色的鳞甲在光线下闪烁著冷冽的光泽,竟不闪不避,直直地朝著三只围攻而来的奴僕级精灵衝去,一副要与对方决一死战的样子。 而修远,却完全没有在乎那些围困过来的精灵们。 他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猎手,直直地、死死地锁定著不远处,正站在石台上、发出指令的冰火妖精! 机会,只有一瞬! 突然,修远的身体猛地一动! 他竟然直接从蜚的背上站立而起! 脚下的蜚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动作,奔跑的速度丝毫不减,反而人立而起,粗壮有力的两只前爪高高举起,稳稳地顶在修远的双脚上! 一股充满爆发力的力量,从脚底猛地传来! 修远略一调整身体的方向,双腿微微弯曲,然后猛地发力—— 起跳! 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越过蜚的头顶,越过三只奴僕级精灵的包围圈,竟直接朝著冰火妖精所在的核心位置,急速坠落而去! 冰火妖精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在修远腾空而起的那一瞬间,它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它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同时发出急促的嘶鸣,召唤著身旁的两只战將级精灵。 几乎是在修远身体坠落的同时,冰空精灵与烈焰精灵已经飞速回防,与冰火妖精站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而它们的中心,正是那道急速坠落而来的少年身影! 三只魂宠,呈掎角之势,將修远所有的闪避空间,全部封锁! 修远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两个字:“妾羽。” “明白。” 一声清冷的回应,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在灵魂深处响起。 话音刚落,一股邪恶而恐怖的黑色魔焰,瞬间从修远的身上爆燃而起! 那魔焰漆黑如墨,带著阴冷刺骨的寒意,以及吞噬一切的戾气,如同一颗被点燃的炸弹,疯狂地向著四周扩散! 修远的身体,就这么裹挟著滔天的黑色魔焰,如同陨石坠地一般,狠狠地朝著三只魂宠的包围圈,坠落而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在洞穴中央炸开! 刚一落地,一股恐怖的魔焰衝击,瞬间以修远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喷涌而去! 邪恶阴冷的魔焰,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圆环,如同海啸一般,狠狠地撞向正朝著他围拢过来的三只精灵! 冰空精灵周身的冰晶,被魔焰一触即溃;烈焰精灵身上的烈焰,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黯淡下去。 就连冰火妖精身上的冰火双焰,也在魔焰的衝击下,剧烈地摇曳起来,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强大的衝击力,將三只精灵的身体,狠狠地向后震飞了数步! 仅仅一瞬! 就是这关键的一瞬间! 修远的口中,咒语迅速念起,晦涩难懂的音节,如同流水般从他的唇间溢出。 与此同时,一道复杂无比的阵图,瞬间在他的脚下浮现而出,闪烁著淡淡的光芒。 阵图转动,魂力涌动! 一道狂野的血兽身影,伴隨著一声震耳的咆哮,在修远的身边跳跃而出! 正是之前冲向奴僕级精灵的蜚! 而在不远处的战场,那三只围困蜚的奴僕级精灵,此刻正呆立在原地,傻傻地看著突然消失的狂然血兽,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32章 捕获 在长达一年的囚岛歷练中,修远始终被一个棘手的问题困扰——他没有可替换的战斗魂宠。 前半年,是因为他的魂念强度不足,未能突破四念魂士境界,没有多余的魂约可以签订新的魂宠。 后半年,虽然成功突破到四念魂士,开启了第五魂约,拥有了再签一只战斗魂宠的资格,却迟迟找不到合適的目標。 这就导致修远在面对数量较多的魂宠族群时,总是陷入多方受敌的困境。 对方实力较弱时还好说,凭藉蜚的近战爆发力和尘的魔焰牵制,以点破面勉强还能应对。 可妾羽为了让尘和蜚快速成长,精心挑选的对手,实力基本都卡在两只魂宠能应对的极限上,有时甚至还会略微超出一线。 目的就是儘可能逼迫尘和蜚发掘自身潜力,在生死边缘突破瓶颈,从而加速成长。 这个方法,效果无疑是显著的。 否则修远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年內,成长为六念魂士,麾下两只魂宠也都达到了媲美统领级的战力。 但这个方法的弊端也同样致命——太过危险。 就算尘和蜚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实力,可那种爆发往往时间短暂,最多只能维持一炷香的功夫。 更“过分”的是,妾羽有时还会悄无声息地將这种爆发时间计算在內,特意给修远挑选那些单体实力不算特別强,但魂宠数量极多的对手。 反正无论爆发时的杀伤力有多恐怖,时间就那么点儿,在有限的爆发期內,能解决的敌人数量终究有限。 一旦爆发期结束,尘和蜚的实力回落,修远就要面对剩下的、依旧数量可观的敌人,陷入疲於奔命的境地。 此时,没有替换战斗的魂宠、缺乏大规模杀伤性手段的短板,就被暴露得淋漓尽致。 但战斗从不会因为短板而停止。 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囚岛,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除非到了必死无疑的境地,否则妾羽绝不会出手干预,只会在一旁冷眼旁观,偶尔提点一两句。 这种近乎残酷的歷练方式,逼迫著修远必须绞尽脑汁,想办法解决自身的困境。 一开始,修远的应对方式简单粗暴——三级魂甲一开,直接把自己当成第三只魂宠,铁著头衝上去,与蜚並肩作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凭藉魂甲的防御和自身的灵活走位,確实能分担一部分压力。 可隨著尘和蜚的实力不断提升,他们面对的敌人也越发强大,半年前的一场战斗,就彻底给修远敲响了警钟。 那次战斗,修远依旧是老办法,开著魂甲衝上去,结果仅仅一个照面,就被一只魂宠的击穿了魂甲。 胸口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差点当场丧命。 也正是那场九死一生的战斗,让修远在绝境中想出了一个极为抽象,却异常实用的战斗方式。 凭藉著这个方法,他才艰难地度过了危机,甚至借著那场战斗,一举提升到四念魂士,开启了第五魂约。 往后的半年里,修远就一直靠著这种独特的战斗方式,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稳步成长,直到现在。 这个核心战术的原理,说起来並不复杂。 利用魂宠师与魂宠之间的召唤契约,在召唤距离的极限范围內,將身处稍远处的魂宠瞬间召回魂宠空间,再立刻將其召唤到自己眼前,实现短距离的空间移形换位。 这种方式,能让他的魂宠始终以全盛状態,出现在最关键的战场位置,避免陷入长时间的消耗战,从而用最高效的方式,逐个击破敌人。 经过半年的反覆演练和实战打磨,这个战术,修远已经用得炉火纯青,甚至能在战斗中与魂宠形成默契,无需过多指令,就能完成精准的换位配合。 “吼!!!!!” 此刻,蜚的身影突然从围攻它的三只奴僕级精灵面前消失,瞬间出现在冰火妖精、冰空精灵和烈焰精灵的包围中心,那狂野的咆哮声带著浓烈的兽系威压,显然给对方造成了极大的衝击! 三只魂宠瞬间愣在原地。 它们完全无法理解,这只血兽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刚才还在围攻它的三只奴僕级精灵,此刻也同样呆立在原地,面面相覷,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而修远,可不会给它们反应的时间。 他的目光一闪,眼中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紧跟著蜚的身影,直直衝向了三只魂宠中的冰空精灵。 冰属性精灵,必须先死! 不过,战將级的冰空精灵,反应速度无疑要比刚才那只奴僕级冰精灵快了许多。 即便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袭击,它也在瞬间回过神来,周身的冰系能量疯狂涌动,一道厚实的冰墙凭空出现在它的面前,如同坚固的堡垒,挡住了修远和蜚的衝击路线。 “蜚,力蛮,血裂爪!” 修远的命令,简洁而有力,通过魂念直接传递到蜚的脑海中。 即便没有明確的指示,长久以来的並肩作战,也让蜚精確地找到了自己的攻击目標。 听到命令的瞬间,它的两只前爪突然膨胀了一圈,肌肉賁张,暗红色的兽力在爪尖凝聚,形成一道凌厉的血色光刃,双爪交错而过,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劈向那道冰墙! 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那道匆忙凝聚而起的冰墙,在蜚的全力一击下,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瞬间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紧接著便砰然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冰晶碎片。 在零碎飘洒的冰晶中,修远身上的黑色魔焰再次熊熊燃烧,身形丝毫没有停顿,继续向前衝去。 而蜚,则藉助冰墙破碎时產生的反作用力,身体猛地一个掉头,粗壮的四肢蹬地,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迎上了反应过来、正向修远发动攻击的烈焰精灵和冰火妖精。 邪异刺骨的黑色魔焰在修远周身疯狂流转,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顺著肌理攀爬,最终尽数匯聚於他的右手之上。 幽蓝色的灵魂光芒自体內渗透而出,与那诡异危险的黑色魔焰交织缠绕,將右手变成了恶魔利爪。 爪尖漆黑如墨,縈绕著丝丝缕缕的魔焰,边缘却流淌著幽蓝魂光,仿佛能撕裂空气、洞穿灵魂。 修远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冰空精灵的要害,脚下步伐踏动,身形如鬼魅般疾冲而出。 他深知精灵一族的特性:它们的躯体没有血管与心臟的概念,唯有藏於体內的元素核心,才是维繫生命的根本。 若是不能精准破坏核心,即便將其身体轰成碎片,精灵也能凭藉核心残存的能量缓慢修復。 而冰空精灵核心的位置,妾羽早已给他指明。 唰!!! 利爪划破空气的尖锐破空声刺耳响起,修远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几乎是瞬间便衝到冰空精灵身前。 先前仓促凝聚的防御冰墙已被蜚轰得粉碎,冰晶碎片还在半空飘散,冰空精灵根本来不及施展其他防御招式。 它周身的冰焰疯狂涌动,想要临时凝聚护盾,可面对修远这迅雷不及掩耳的突袭,一切都为时已晚。 仅一个照面,修远凝聚著魔焰与魂光的恶魔利爪,便如穿纸般刺入了冰空精灵的胸腔正中! “咔嚓——” 一声清脆如玻璃碎裂的声响清晰传出,冰空精灵体內的冰晶核心被利爪直接捏碎。 幽蓝色的魂光与黑色魔焰瞬间涌入其体內,彻底吞噬了残存的元素能量。 没有一丝丝犹豫,修远立即朝著以一敌二的蜚而去。 而另一边,那三只奴僕级精灵终於彻底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口中开始念起晦涩的咒语,周身的元素能量疯狂涌动,显然是在准备杀伤性极强的群体攻击技能。 蜚此刻正被烈焰精灵和冰火妖精死死缠住,虽然暂时还能支撑,但明显已经落入了下风。 它的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鲜血顺著鳞甲滴落,染红了地面。 但它並没有开启拼命的嗜血状態,也没有使用其他杀伤性较强的招式,只是在全力拖延时间,避免消耗过多的体力。 这正是修远之前在战术安排中交代的。 直到修远的魂念传递过来,示意他可以准备配合。 蜚眼中的红芒猛地一闪,身体突然低伏,四肢肌肉收缩到极致,然后猛地爆发,迎著烈焰精灵再次发出的火球,狠狠撞击过去! “砰!!!!” 火球被直接撞碎,炽热的火焰席捲了蜚的全身,將它的毛髮烧得焦黑,皮肤上也出现了一片红肿的烫伤。 但蜚依旧浑然不觉,借著这股衝击力,继续向前猛衝,巨大的身躯直接撞在了烈焰精灵的身上,將其撞退了足足五六米远,撞在洞穴的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而就在蜚刚刚低身爆发、离开原来位置的瞬间,修远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冰火妖精的面前! 他身上的黑色魔焰瞬间內敛消失,下一秒,一张虚幻的幽蓝色脸庞,突然从修远的胸口弹出,正是一直附著在修远身上的尘! 它如同鬼魅一般,直接迎向冰火妖精,一双没有瞳孔的幽蓝色眼睛,死死盯住了冰火妖精的双眼。 “灵魂穿刺!” 修远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灵魂穿刺,是尘在成长过程中领悟的灵魂系技能,能够將自身的灵魂力量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尖针,直接刺向对手的灵魂核心。 这种技能,对於灵智较低、灵魂脆弱的魂宠,杀伤力尤为恐怖,甚至可能直接造成灵魂破碎的致命伤害。 很不巧的是,冰火妖精作为元素系魂宠,恰好属於灵智较低、灵魂相对脆弱的类型。 “咔嚓。” 一声细微得如同虚幻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灵魂层面响起。 仅仅是一瞬间,冰火妖精就愣在了原地,周身的冰火能量瞬间停滯,那双闪烁著光芒的眼睛也失去了神采,再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它的灵魂核心,已经被尘的灵魂穿刺重创,陷入了短暂的昏迷状態。 尘的灵魂形態再度缩回修远的身上,幽蓝色的魂光一闪而逝,显然这次攻击也消耗了它不少灵魂力量。 修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张口,念起了魂捕咒语。 魂捕咒语与魂约签订咒语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致。 魂捕咒语更侧重於暂时束缚魂宠的意志,將其收入魂捕容器中,而魂约签订则是建立长期的契约联繫。 修远此刻使用的,正是他从杨姓青年身上缴获的那枚魂捕戒指——当初用来装蜚的那枚,他一直保留著。 幽蓝色的光芒从修远的口中溢出,快速覆盖了冰火妖精的身躯。 光芒闪烁之间,冰火妖精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了修远手中的魂捕戒指里。 戒指表面微微泛起一层淡淡的冰火双色光芒,隨后便恢復了平静,显然已经成功將冰火妖精收纳其中。 眼见自己的统领被对方抓走,洞穴內剩下的四只精灵——三只奴僕级精灵和一只战將级烈焰精灵,全部陷入了极致愤怒的状態!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周身的元素气息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三只奴僕级元素精灵的咒语已经准备完毕,三道蕴含著恐怖能量的元素攻击——火球、冰锥、水箭,几乎在同一时间,朝著刚刚解决完冰火妖精的修远和正与烈焰精灵缠斗的蜚,狠狠射去! 烈焰精灵也不管不顾,拖著受伤的身体,再次扑向蜚,死死地缠住它,不让它闪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势,蜚却全然不顾,只是死死盯著正快速奔跑过来的修远,再次人立而起,粗壮的前爪高高举起,做好了配合的准备。 修远的反应极快,他没有丝毫慌乱,脚下步伐变换,身体猛地起跳,稳稳地落在了蜚的前爪上。 又是一次默契到极致的配合! 蜚的前爪猛地发力,將修远的身体狠狠拋向空中,修远如同离弦之箭,一跃而起,离地足足有近十米高。 与此同时,修远口中的魂约咒语再次念起,这一次,是召回蜚的指令。 地下,蜚的身影在元素攻击即將命中的瞬间,突然化作一道流光,被召回了修远的魂宠空间。 三只奴僕级精灵的攻击骤然落地,砸在了蜚刚才所在的位置! 轰隆作响! 第33章 又见囚徒 火球、冰锥、水箭三道元素攻击同时在地面炸开。 炽热的烈焰裹挟著滚滚热浪,冰冷的寒气凝结成漫天冰屑,汹涌的水流化作湍急的水浪。 三者交织碰撞,瞬间形成一股席捲天地的恐怖能量风暴。 风暴肆虐而过,洞穴大片区域的岩壁被熏得焦黑,又被寒气冻裂,地面硬生生被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碎石与冰渣飞溅四射,浓重的烟雾瀰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整个洞穴都在剧烈震动,竖井顶端的岩石受此影响,又有不少磨盘大小的石块簌簌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回音在闭塞的洞穴中反覆迴荡,愈发显得躁动不安。 而修远,在身体跃至十米高空的最高点后,开始缓缓下落。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快速扫过下方。 四只精灵正疯狂酝酿著第二次攻击,烈焰精灵周身的火焰燃烧得比之前更加旺盛,显然是要释放更强的杀招。 三只奴僕级精灵则呈三角站位,牢牢堵住了他来时的甬道,周身元素光芒流转,一副蓄势待发、隨时准备扑杀的模样。 见状,修远嘴角微微一撇,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不让他原路返回,那他就往上走便是,反正条条大路通罗马,未必非要困死在这洞穴里。 他本想避开上面那个魂宠师,不主动参与这场毫无人性、宛若斗兽场般的血腥廝杀,毕竟捕获冰火妖精的目標已经达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现在局势逼到这份上,他就算想避,也避无可避了。 修远向来是个通透人,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这一年来,他在囚岛深处也偶遇过几个魘魔宫的囚徒。 有些囚徒凶性毕露,见面就指挥著魂宠扑上来,想要抢夺他的物资,最后都被他和蜚、尘联手反杀,成了魂宠成长的养料。 有些囚徒则嗅觉敏锐,察觉到他周身潜藏的战力后,便识趣地远远避开,互不打扰。 修远自然也不会主动追击,两者勉强算是维持著一种危险的平衡。 此时此刻,就看竖井顶端的那个不速之客作何选择了。 倘若对方识相,各走各路,那他也懒得计较。 可若是不知好歹,想趁机坐收渔翁之利,那他修远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从制定捕获冰火妖精的战术开始,他就特意留下了以防万一的力量,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修远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寒芒,口中再次念起玄奥的咒语,晦涩的音节在空气中流转,一道血色阵图瞬间在他身下浮现,阵纹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下一秒,蜚的身影从阵图中猛地钻出,粗壮的脖颈微微抬起,对著即將落下的修远狠狠一顶! 藉助这股强劲的力道,修远原本下坠的身体再次腾空而起,又向上飞升了十米,径直衝进了那道垂直通向山顶的竖井中。 阵图一闪而逝,蜚的身影瞬间被召回魂宠空间,紧接著又在下一秒被召唤出来,稳稳地顶在修远的脚底,再次將他向上推送。 如此往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修远在洞底四只精灵怨毒又愤怒的目光中,如同踩著无形的阶梯,垂直向上攀升,速度不快,却异常稳健。短短数息之间,便衝到了竖井中段,彻底超出了精灵们的攻击范围。 洞底的精灵们只能在原地疯狂嘶鸣、怒吼,周身元素能量躁动不安,却根本无法触及修远的身影。 面对带走它们领主的少年,它们除了愤怒,再无任何办法。 而这,正是修远一开始就坚持要先杀死冰空精灵的核心理由——截断精灵们追击的可能性。 他早就从妾羽口中得知,元素精灵虽能短暂漂浮,但这与真正的飞行完全是两码事,无法支撑它们进行长距离、高高度的攀升。 而冰空精灵擅长凝结冰梯,是唯一能带著其他精灵攀援竖井的存在。 只要將冰空精灵杀死,失去了冰梯的支撑,剩下的精灵就算想追,也只能望天兴嘆。 它们总不能踩著火球、水球这种不稳定的能量体往上飞。 修远没有理会洞底精灵们的愤怒叫囂,依旧有条不紊地重复著唤回、召唤蜚的流程,稳步向竖井顶端攀升,宛若一场奇特的“原地升天”。 魂宠的召唤与收回都会消耗魂力,其中唤回消耗的魂力较少,而召唤消耗的魂力较多,两者加起来约莫会消耗他一成的魂力储备。 自从发现这种空间换位战术好用之后,修远就特意改变了魂宠的安置习惯。 他常年將蜚召唤在身边,轻易不让它返回魂宠空间,就是为了避免战斗时第一次召唤所消耗的额外魂力。 至於尘,更是如同黏在了他身上,常年窝在他的衣衫內侧,除了战斗时发动攻击,其余时间都静静蛰伏,几乎不离身。 再加上修远自身並没有能施展的魂技,无法通过主动释放魂技消耗魂力,这就导致每次战斗前,他的魂力都能维持在满值状態。 可一旦开启战斗,尤其是频繁使用召唤、召回战术,魂力就会快速消耗,往往战斗结束后,魂力就所剩无几。 之后,他就只能找个安全的地方苦哈哈地静修,好不容易將魂力补充满,妾羽的下一个歷练任务就又接踵而至。 比如之前遇到的支线任务:消灭毛怪群(0/9)。 又比如现在,妾羽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发布了新的任务提示—— 支线任务(一):捕捉冰火妖精(1/1),已完成。 支线任务(二):寻找异常动静的根源(0/1),开启。 修远微微頷首,目光愈发锐利地盯著竖井上方,空气中的风渐渐变得凛冽,夹杂著山顶的寒气与淡淡的血腥味,显然竖井顶端的战斗刚结束不久。 妾羽的声音带著几分凝重,再次在他脑海中迴荡:“小心一些,对方的实力比你强,麾下魂宠战斗力也达到了统领级。” “不过他的对手也挺强,刚才那只魂宠的雷电能量波动很霸道,应该是稀有品种。” “此刻两者的战斗好像已经结束了,应该是两败俱伤,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你在下面製造出的动静,提前做出准备。” 修远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知道了。” 他一边继续攀升,一边默默调整呼吸,將残存的魂力运转到极致,做好了隨时战斗的准备。 蜚的气息在魂宠空间中蠢蠢欲动,尘也在衣衫內侧微微震动,显然都察觉到了上方的危险。 凛冽的寒风不断袭来,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在第八次召唤蜚时,修远的身体终於抵达了竖井井口,头顶已然能看到皎洁的月光,只差最后一次推送,就能彻底重见天日,看清上方的局势。 …… …… 时间回溯到几分钟前,竖井顶端的山头上。 月光如水,洒落在荒芜的山巔,地面上布满了打斗的痕跡——断裂的岩石、焦黑的土地,还有零星散落的血跡,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妖气与雷电灼烧后的刺鼻气味。 一名面容潦草、髮丝凌乱的青年,正紧贴战场,指挥著自己的魂宠,与一只似鹿似马的奇异生物展开最后的激烈缠斗。 青年面色冰冷,眼神却锐利如刀,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即便身处激战,也依旧保持著极致的冷静,每一道指令都精准而果断。 他指挥的魂宠,是一只燃烧著幽森火焰的六尾妖狐,模样极为惊艷。 眼眸狭长而魅惑,眼神却锐利如鹰,身姿修长挺拔,肌肉线条流畅,既透著优雅,又暗藏著爆炸性的力量。它通体披著银白色的毛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身后拖著六条粗壮的狐尾,尾尖燃烧著淡蓝色的幽森邪焰,一身恐怖的妖气毫无顾忌地宣泄而出,如同实质般笼罩著整个山头,彰显著无与伦比的强大实力。 更引人注目的是,它眉心上印著一个小巧的月牙印记,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著幽幽寒光,为它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凌冽之感。 而妖狐的对手,则是一只的似鹿似马的生物。 它全身上下覆盖著一层柔软顺滑的黑色毛髮,如同最上等的绸缎,从背脊到臀部,却被一层线条流畅的白色羽毛所覆盖,羽毛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长长的鞭尾。 它的尾巴与身躯长度相当,末端拖著半片扇形的白色羽毛,整体姿態神骏飘逸,充满了灵动之气,而黑色毛髮与白色羽毛的交织,又让它透著一股暗夜的隱秘与邪魅本性。 紫色的电弧不断在它黑色的身躯上窜动、跳跃,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缠绕著它挺拔有力、宛若钢铸般的四肢与躯干,將它衬托得愈发高傲尊贵。 柔顺而张扬的鬃毛隨著紊乱的气流不断飘扬,它的头颅微微昂起,即便身陷困境,眼中也依旧闪烁著不屈的光芒,周身的雷电能量疯狂涌动,试图挣脱妖狐的束缚。 两只高阶魂宠你来我往,廝杀得难解难分。 妖狐的六条狐尾灵活舞动,每一次扫动都带著幽森邪焰,灼烧著周围的空气,地面被狐尾扫过的地方,瞬间便被烧成焦黑。 而那似鹿似马的生物则凭藉著迅捷的速度闪避,同时用雷电和一股奇异的能量反击。 但有冷麵青年的精准指挥,妖狐渐渐占据了上风。 它不再与对手比拼速度,而是凭藉著六条狐尾的优势,不断收缩包围圈,幽森邪焰越来越盛,渐渐压制了对方的雷电能量。 最终,妖狐抓住一个破绽,六条修长有力的狐尾同时出击,如同六道灵活的锁链,將那似鹿似马的生物牢牢地捆绑起来,死死控制在原地。 被束缚的生物不甘地嘶吼,身上的雷电能量疯狂涌动、暴涨,试图挣脱狐尾的束缚,可妖狐的幽森邪焰极具腐蚀性,不仅压制了它的魂力,还在不断侵蚀著它的身躯。 雷电与邪焰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火星四溅,最终雷电能量还是被幽森邪焰强势镇压,渐渐萎靡下去。 它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头颅,眼中的不屈渐渐褪去,只剩下认命——它输了。 “夜之雷梦兽,你输了。”冷麵青年缓缓站起身,走到被称作夜之雷梦兽的魂宠面前,缓缓蹲下身体,平视著它的眼睛。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战斗时的戾气。 “按我们事先约定好的,你……愿意成为我的魂宠吗?”冷麵青年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那张常年冷漠的脸上,此刻也透露出明显的紧张,眼神紧紧盯著夜之雷梦兽,生怕它拒绝遵守约定。 夜之雷梦兽虽为野生高阶魂宠,却有著不俗的灵智。 它既然当初答应了与青年一战,愿赌服输,此刻被击败,自然也没有反悔的想法。 它微微晃动了一下头颅,將头顶那对带著梦幻光泽的犄角,轻轻靠向了冷麵青年伸出的手掌。 感受到犄角的温度,冷麵青年紧绷的脸庞瞬间舒展,嘴角咧开一抹久违的笑容,眼中满是狂喜与激动。 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夜之雷梦兽的天赋与属性,正是他梦寐以求的魂宠。 他立即收敛心神,准备运转魂力,与夜之雷梦兽签订魂约。 可就在魂约之力即將凝聚的瞬间,一道细微的破空声突然从旁边的竖井中传来,打破了山巔的寧静。 冷麵青年的脸色瞬间一变,笑容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 他猛地扭身朝竖井方向看去,周身魂力瞬间运转到极致,妖狐也立刻绷紧身体,六条狐尾微微抬起,做好了战斗准备。 月光下,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辨別著竖井中传来的动静。 下一秒,一道少年身影猛地从深不见底的竖井中窜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山巔的岩石上。 冷麵青年的眼神愈发冰冷,心中满是疑惑与戒备。 那是一个人?! 第34章 突如其来的杀机 冷麵青年名叫楚暮,算是这座囚岛之上,为数不多半自愿登岛,参与这场“三千活一人”血腥杀戮的囚徒。 他登岛的缘由,说来满是无奈与凶险。 他並非主动投身这炼狱,而是被魘魔宫的一位高阶强者掳掠,逼迫至此。 在那阴森诡譎的魘魔宫中,每一个魂宠师,无论自愿或被迫加入,都会被强制签订一只魘魔。 根据各人天赋的高低,魘魔的等级也会逐级划分,从最基础的战將级青魘魔,到强横的统领级蓝魘魔,再到恐怖至极的君主级白魘魔。 而楚暮的体內,被那位强者强行种下的,偏偏就是一只足以令无数魂宠师闻之色变的白魘魔。 当然,那位魘魔宫强者耗费心血,將一只君主级白魘魔种入他体內,绝非看中了他的天赋,想要將他培养成麾下爪牙。 恰恰相反,对方纯粹是想將他当成一枚养料,一枚用来餵养白魘魔、加速其成长的活体养料。 因为几乎每一只君主级白魘魔的成长之路,都铺满了成千上万低级魂宠师的骸骨,唯有吞噬足够多的魂念与精血,白魘魔才能突破桎梏,成长为真正的杀戮凶器。 可那位强者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楚暮骨子里那股近乎偏执的顽强毅力,更没算到他那份得天独厚的运气。 身陷绝境的楚暮,非但没有沦为白魘魔的养料,反而凭藉著切到好处的运气,和一次次九死一生的搏杀,竟反过来將这只凶戾的白魘魔“餵养”得愈发强大,甚至隱隱与他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共生关係。 也正是这份逆天的韧性,让他终於引起了那位魘魔宫强者的注意。 而真正让他得以挣脱魔爪,获得一线生机的,却是一场机缘巧合。 他偶遇了那位强者奉命护送的魘魔宫公主,承蒙对方出言求情,这才侥倖捡回一条性命,没有被直接抹杀。 可既然得了一线生机,他为何又要“自愿”踏入这座囚岛,投身这场惨无人道的廝杀? 答案藏在他深埋心底的执念里。 楚暮的童年,曾遭受过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沉重打击,那场变故险些让他彻底断绝御宠之路。 他太清楚,若是按照家族既定的节奏,一步一个脚印地缓慢成长,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触碰到御宠之道的巔峰,更遑论实现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梦想。 成为一名真正的御宠强者,挣脱一切束缚,自由自在地探索这个光怪陆离、奇幻诡譎的魂宠世界。 所以,他主动选择了这条布满荆棘的血路。 他要將自己投身於这杀戮地狱,以绝境为熔炉,以生死为薪火,疯狂压榨自己的潜力,用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 而那份“自愿”之前的“半”字,则依旧与那位魘魔宫强者脱不开干係。 那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態杀手,心性扭曲阴暗到了极致,对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抱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冷漠。 他从不在意他人的死活,对这些在他眼中如同螻蚁般的魂宠师,唯一的乐趣就是以杀戮取乐。 因此,即便有魘魔宫公主出言求情,那人也只是阳奉阴违,表面上放楚暮离开,暗地里却早已布下杀局,只待寻个无人之地,便要將他彻底抹杀。 楚暮何其敏锐,早已从那人眼中捕捉到了那抹毫不掩饰的杀意。 所以,他才顺势选择登上这座囚岛,主动踏入这九死一生的试炼场。 置之死地而后生,总好过在那人的追杀下,不明不白地死去。 这两年来,楚暮与自己的魂宠伙伴並肩作战,在那只恐怖白魘魔的阴影与追杀下,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的实力以一种骇人的速度提升著,不仅將体內的白魘魔餵养得愈发强横,自身的魂念修为,更是在不久前顺利突破至一念魂师,彻底摆脱了魂士的桎梏。 彼时的他,已经將囚岛上的囚徒几乎杀了个乾净,实力冠绝一方。 若非后来偶遇了杨家派往岛上的最强者,一番血战之后不敌,他也不会被逼得节节败退,最终逃入这囚岛深处的迷界之中。 不过,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谁也不曾想到,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迷界深处,他竟然意外发现了一只极为罕见的流浪妖灵——夜之雷梦兽。 夜之雷梦兽:妖兽界-妖灵系-梦兽族-夜之雷梦兽亚族-高等统领级。 这只魂宠,无论是属性、天赋还是成长潜力,都几乎完全符合他的需求,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伙伴。 楚暮当时欣喜若狂,紧紧追击著这只夜之雷梦兽。足足追逐了数日,他才终於追上对方,以诚意与实力为筹码,与这只高傲的魂宠达成了一份协议。 只要他能以单对单的方式击败对方,夜之雷梦兽便俯首称臣,自愿成为他的魂宠。 为了贏得这场至关重要的战斗,楚暮特意派出了自己麾下最强的魂宠——邪焰六尾妖狐。 邪焰六尾妖狐:妖兽界-妖灵系(兽系、火系)-妖狐族-六尾妖狐亚族-邪焰六尾妖狐-高等战將级。 这只妖狐乃是六尾妖狐一族的翘楚,儘管种族等级被定在高等战將级,但在同阶段的魂宠中,它的战斗力却丝毫不逊色於一些普通的统领级魂宠。 它更是战將级领域內,极少数能將妖灵、兽、火三种属性完美融合的顶尖魂宠,三种力量交织迸发,爆发出的威力堪称恐怖。 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就此展开。 楚暮凭藉著精妙绝伦的指挥,邪焰六尾妖狐则倾尽所有战力,狐尾横扫,邪焰焚天,与夜之雷梦兽在这山巔之上廝杀了足足半个时辰。 最终,楚暮与邪焰六尾妖狐靠著一股悍不畏死的韧性,硬生生將这只高等统领级的夜之雷梦兽击败。 而夜之雷梦兽也不愧是高傲的妖灵,愿赌服输,坦然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准备履行那份生死之战后的约定。 此刻,正是签订魂约的最佳时机。 只要契约一成,他的战力便会再上一个台阶,距离实现自己的梦想,也会更近一步。 可偏偏就在这关键时刻,那口从山巔往下望去一片黑暗、深不见底的竖井坑洞之中,竟然猛地跳出了一个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楚暮如何能不警惕,如何能不多想? 对方会是那些侥倖逃入囚岛深处的囚徒吗? 还是说,是那群该死的杨家人追了过来? 楚暮的心头瞬间掠过无数个念头,却没有一个能確定答案。 他只能將所有的心思压下,暗自提升警惕,周身的魂念如同一张绷紧的弓弦,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淡蓝色的魂约光芒在他掌心悄然泛起,精致的墨绿色阵图隨之闪现,阵图旋转之间,一只浑身满是肌肉的人形植物,缓缓浮现在了楚暮的身前。 他最强的魂宠邪焰六尾妖狐,刚刚结束了一场艰苦的战斗,此刻正遍体鳞伤地趴臥在他身后。 银白色的毛髮被鲜血与尘土染得一片狼藉,六条狐尾有气无力地垂落在地面,其中一条甚至还带著深可见骨的爪痕,显然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 而那只好不容易才击败的夜之雷梦兽,还没有彻底签订魂约,狐尾的束缚一旦鬆动,隨时都有可能挣脱。 若是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与任何未知的敌人战斗。 此刻开战,损失太大,收穫却太小,实在太不值得。 …… …… 从竖井坑洞中翻越而出的修远,此刻正飞至在皎洁的月光之下。 清冷的月华披洒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长,远远望去,竟像是一位謫落凡尘的仙人,透著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性。 他背对著月光,视线不受丝毫阻碍,將山巔之上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山巔之上,站著一个衣著襤褸、头髮散乱的青年,浑身沾满了尘土与血跡,破损的衣衫下露出的肌肤上,还残留著未癒合的伤疤,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常年棲身於山林、与野兽搏斗的野人。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让修远下意识地多了几分戒备。 青年的身后,趴著一只伤痕累累的六尾妖狐,气息萎靡,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修远能清晰地感受到,妖狐身上残留的火系与妖灵系能量波动依旧强横,只是此刻被疲惫与伤势掩盖,不难想像刚才的战斗有多惨烈。 妖狐的身旁,那只似鹿似马的奇异魂宠,正被几条狐尾牢牢捆缚著,动弹不得。 修远高度逐渐降落,同时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从未见过这种魂宠,妾羽之前教导的魂宠知识里,也没有相关的记载,一时之间摸不清对方的深浅。 但看那青年的架势,这只魂宠应该是他的猎物无疑。 再看四周,山巔之上一片狼藉,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爪痕、爆炸的焦坑与飞溅的碎石,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妖气、硝烟味与淡淡的血腥味,夜风一吹,带著刺骨的寒意,显然刚刚结束了一场极为恐怖的战斗。 “看起来,对方应该不会有太强的战斗欲望才对。”修远在心里默默思忖道。 翻身落地,脚下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姿,让自己处於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嗯?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周身的魂念波动,只见那青年掌心光芒一闪,一只满是肌肉的墨绿色人形植物便浮现在了身前。 魔树战士! 修远的眼神微微一凝,脑海中瞬间闪过关於这种魂宠的信息。 植物界-木系(兽系)-魔树族-魔树战士亚族-高等战將级。 再仔细看去,这只魔树战士全身墨绿色的肌肉绷紧,一副充满爆发力的感觉,隱隱间竟有一种压迫感。 看这模样,它的战斗力恐怕已经逼近同阶段的低等统领级,而且阶段也达到了四段低阶。 实力比常態的蜚还要强一个档次。 “不好打啊~”修远暗自咂舌。 他瞥了一眼手中的魂捕戒指,戒指表面那层淡淡的冰火光芒还未散去,仿佛在催促他儘快找个安全之地完成契约。 他没有丝毫犹豫,口中咒语默念,几乎在魔树战士出现的同一时间,他身前的血色召唤阵图再次亮起,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与山巔的妖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危险的气息。 血红光芒一闪而过,蜚那狂野血腥的身影,便如同铁塔一般,稳稳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暗红色的鳞甲在月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泽,粗壮的四肢稳稳地踏在地面,每一次踩踏都让岩石微微震颤。 兽瞳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一股凶悍的兽系威压隨之扩散开来,与魔树战士遥遥相对,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彼此忌惮嘛,他懂。 修远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山巔那头的魂宠师肯定不想开战,他自己也没什么战斗的心思。 他现在只需要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告诉对方自己也不好惹,双方互相试探一番,然后就可以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 毕竟,他是真的不想打。 除了打心底里厌恶这种毫无人性、道德可言的血腥廝杀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刚刚才捕捉到一只冰火妖精,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只珍稀的双元素魂宠。 他还著急找个没人的地方,与冰火妖精签订魂约,再好好研究一番它的能力呢。 前世读原著的时候,他最期待的情节,就是主角签订新魂宠的时刻。 如今轮到自己亲身体验,他可是满心欢喜,恨不得立刻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品鑑这种新奇的感觉。 魂念与魂宠交融的暖意,契约成立时灵魂深处的悸动,还有新伙伴带来的战力提升,光是想想,就让他有些按捺不住。 只是,修远却没有注意到,山巔的另一端,刚刚还在全力防备、甚至隱隱有撤退之意的楚暮,在看到修远召唤出的那只鲜血兽时,眼神突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是……杨家血兽特有的印记! 当看清楚那道纹路的形状时,楚暮那双常年冰冷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有震惊,有厌恶,更有深埋心底的仇恨。 紧接著,一缕极为纯粹的杀意,如同冰棱一般,悄然瀰漫开来,顺著晚风,无声无息地涌向修远的方向。 那杀意不浓烈,却极为纯粹。 第35章 激战 杨家,於楚暮而言,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家族名號,而是刻在骨血里、浸在怨毒中的仇敌。 那仇恨的种子,早在他年少受创、坠入人生低谷的日子里,便已被杨家小辈的欺辱与嘲讽深埋,又在后来的流血衝突中,被兄长主宠陨落的鲜血浇灌得愈发疯长。 而他命运的轨跡,更是被杨家彻底改写。 他之所以会被魘魔宫的高阶强者从楚家掳走,沦为这座囚岛之上的杀戮囚徒,根源便是杨家暗中向魘魔宫发布了高额悬赏,引得贪財暴戾的魘魔宫强者对他下手。 杨家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楚暮的性命,更是想借著魘魔宫的手除掉他这个楚家小辈,再顺势打压楚家的势力,稳固自己在区域內的地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杨家確实达成了他们的目的。 可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杨家的狂妄与短视,终究引来了灭顶之灾的前兆。 他们以为魘魔宫的强者不过是贪財好利之辈,在对方掳走楚暮后便隨意敷衍,不仅剋扣了约定好的大半悬赏金额,更是在使者上门討要时,言语间极尽轻蔑。 那名魘魔宫强者本就是性情暴戾之徒,一生杀人如麻,何时受过这般羞辱? 盛怒之下,他孤身一人夜闯杨家府邸,凭藉著君主级白魘魔的威慑力与自身强悍的实力,如入无人之境。 一夜之间,杨家遭受重创,家族至宝更是被直接抢走。 为了给囚岛的杀戮添一份筹码,挑动囚徒廝杀,那名强者將其作为奖励,埋在了这座囚岛的深处,又將藏宝地图撕裂成数份,分散给了不同的囚徒,让他们在互相残杀中爭夺至宝。 为了夺回家族至宝,杨家暗中派遣了一批人登岛。 也正因如此,修远刚登岛不久,偶遇的那两名杨家人,才会带著不加掩饰的浓烈杀机,对沿途所有囚徒都痛下杀手。 尤其是第二名身著锦袍的杨家青年,注意力自始至终都放在怀中的地图残片上。只可惜最终都成了修远的手下败將,地图残片与身上的物资也尽数落入修远手中。 修远这边暂且不提。 当楚暮从一名垂死的囚徒口中得知杨家人登岛的消息时,这位一直隱忍蛰伏、立志要成为囚岛最终倖存者的少年,周身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气。 在他看来,杨家子弟的到来,恰好给了他復仇的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暮凭藉著对囚岛地形的熟悉与精妙的战术指挥,开始猎杀杨家人。 截至此刻,已有六名杨家子弟殞命於他的魂宠爪下,每一次杀戮,都在为他心中的恨意添一分燃料。 楚暮的疯狂猎杀,自然引来了杨家登岛强者的暴怒。 那名强者凭藉高阶魂宠的优势將他重创,逼著楚暮一路逃到了囚岛深处的迷界之中,才借著复杂的地形勉强脱离了对方的追杀。 此刻的楚暮,麾下最强的邪焰六尾妖狐刚经歷过与夜之雷梦兽的死战,浑身伤痕累累,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再战。 另一只实力强悍的冰空精灵,也在之前与杨家长老的缠斗中受了重伤,此刻还在魂宠空间內闭关修养,同样无法出战。 如今他能调动的战力,唯有那只生命力旺盛、早已完全恢復状態的魔树战士。 可楚暮盯著修远与他身前的鲜血兽,一双冰冷的眼眸中毫无半分波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这只魔树战士足够了,足够替他斩下这又一个“杨家余孽”。 那股无形中的纯粹杀意愈发浓烈,如同实质般缠绕在修远周身,连周遭的草木都感受到了这份致命的气息,叶片微微蜷缩,连山间的晚风都仿佛被冻结,停下了流动。 山巔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压抑之中,唯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天地间格外清晰,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序曲,每一次起伏都透著剑拔弩张的紧张。 …… 修远已在这座囚岛上挣扎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他从一个连魂宠都不会召唤的穿越者小白,硬生生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了一条生路。 就算一开始是穿越过来的义务教育小白花,廝杀一年以后也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杀胚。 他自然无从知晓楚暮与杨家之间跨越数年的恩怨纠葛,更不知道自己召唤出的蜚,因身上带著杨家血兽特有的纹路,竟被楚暮当成了杨家的爪牙。 但当楚暮身上的杀气如同潮水般升腾而起,带著毁灭与仇恨的寒意笼罩住整个山巔时,修远瞬间便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不是试探性的威慑,也不是误判后的挑衅,而是纯粹到极致、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如同寒冬腊月里的暴雪,带著冻裂骨髓的低温,直直地锁定了他与蜚,每一丝气息都在诉说著“赶尽杀绝”的决绝。 修远的瞳孔微微一缩,周身魂力瞬间运转到极致,身体下意识地进入了戒备状態。 尤其是当楚暮的目光在他与蜚的身上来回打量,如同在审视猎物时,修远心中已然明了:今日之事,绝无善了可能。 既如此,便无需多言。 杀人而已,他也不是不会! “尘、蜚,备战!”修远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通过魂念將指令精准传递给两只魂宠。 方才在洞穴中捕捉冰火妖精时,修远刻意选择了速战速决,就是为了保留足够的体力与魂力,应对竖井上方的未知危险。 此刻,蜚的体力仍有八成,尘的灵魂力量也处於充盈状態,两只魂宠都状態完好,足以支撑一场酣畅淋漓的廝杀。 而且,修远从来都不是喜欢被动挨打的人。 他的目光微不可查地扫过两人之间那处直径五米左右的竖井坑洞,坑洞漆黑幽深,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楚暮正站在坑洞的对面,距离他大约十米左右的位置,身前的魔树战士如同铁塔般佇立,恰到好处地保护著对方。 修远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只魔树战士身上,眼神变得愈发锐利。他对这种魂宠並不陌生,不久前妾羽曾专门为他讲解过魔树战士的战斗特性。 这是一种融合了木系与兽系优势的半远攻型魂宠,木系属性赋予了它旺盛到惊人的生命力,即便受到重创,也能快速恢復,同时还能操控藤蔓、树枝发动远程突袭。 而兽系的底子,则让它具备了强悍的近身缠斗能力,四肢粗壮有力,爆发力极强,一拳下去足以击碎坚硬的岩石。 简单来说,魔树战士是一种能打、能抗、还能远程风箏对手的全能型魂宠,在战將级领域中算得上是佼佼者,几乎没有明显的短板。 修远其实一直想捕捉一只魔树战士作为自己的第五魂约,弥补自身远程攻击的不足,只可惜始终未能遇上阶段合適、易於捕获的个体。 如今遇上一只,却是敌人的魂宠,这让他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他的魂宠,尘擅长灵魂突袭与魔焰侵蚀,蜚则是纯粹的近战爆发型,两者都必须靠近对方才能造成有效杀伤。 而魔树战士的远程优势恰好克制这种战术,若是被对方拉开距离,不断用藤蔓风箏,他只会陷入被动。 所以,必须主动靠近。 既如此,抢攻! “蜚,力蛮!跳过坑洞!”修远没有丝毫犹豫,翻身跃上蜚的脊背。 “吼!!!” 蜚也被楚暮那股肆无忌惮的杀气彻底点燃了骨子里的好战因子。 它发出一声霸气震天的咆哮,声音穿透云霄,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凶悍。 即便面对魔树战士那强横的气息,蜚也毫无半分畏惧,反而愈发兴奋,肌肉賁张间,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內快速涌动。 下一秒,蜚的四肢骤然膨胀一圈,肌肉线条如同铁石般稜角分明。 它几步狂奔,脚掌重重踩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阵阵石屑与尘土。 转瞬之间,它便衝到了竖井坑洞的边缘,粗壮的尾巴微微翘起,保持著身体的平衡。 在抵达边缘的剎那,蜚的四肢猛地弯曲,积蓄的力量瞬间爆发,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弹开,身形矫健如跨越峡谷的猛虎,径直朝著坑洞对面扑去。 它的跳跃轨跡极为精准,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而凌厉的弧线,转瞬便抵达了坑洞正中央的最高点。 见对方骤然发难,楚暮脸上却无半分慌乱。 长久的生死廝杀,早已將他的心境磨礪得坚如磐石,无论遇到何种突发状况,都能保持绝对的冷静。 对方既然发起攻击,他便正面迎战。 楚暮最擅长的,便是捕捉稍纵即逝的战机,將对手的每一个破绽都转化为致命的杀机。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蜚跃至最高点、无处借力的短暂空窗期——这是对方最脆弱的时刻,也是发动攻击的最佳时机! “魔树,木枝贯杀!”楚暮的声音冰寒刺骨,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不带丝毫感情,杀意凛然。 “噢!!!”魔树战士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宛如愤怒的远古巨兽甦醒,周身的墨绿色藤蔓疯狂舞动,发出“簌簌”的声响,地面上甚至有细小的树根破土而出,朝著坑洞边缘蔓延。 隨著楚暮的指令落下,数条最为粗壮的墨绿色枝条瞬间绷紧,如同被拉满的弓弦,尖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尖锐如利刃,闪烁著森寒的光芒,表面还縈绕著淡淡的木系能量,足以轻易刺穿坚硬的鳞甲。 下一秒,这些枝条如同蓄势待发的利箭,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咻咻咻”地朝著半空中的蜚狠狠扎去! 枝条的速度极快,如同闪电般穿梭,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见对方精准地把握战机发动攻击,甚至预判了自己的跳跃轨跡,修远的目光微微一闪,心中暗忖:果然是个深諳杀戮之道的狠角色。 这份对时机的把握,这份毫不犹豫的狠辣,绝非普通囚徒所能拥有。 隨著不断深入囚岛,修远遇见的囚徒愈发强大而阴狠。 尤其是在廝杀搏命这方面,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狠茬。 这也难怪,囚岛“三千活一人”的残酷规则,早已淘汰了所有的弱者。 能活到现在,还闯入囚岛深处与他相遇的,绝非等閒之辈,必然都是囚徒中的佼佼者。 所以,从见到楚暮的第一眼起,修远便判定对方是个杀胚。 再看到四周残留的战斗痕跡——地面上深浅不一的爪痕、飞溅的血跡、被邪焰焚烧成焦黑的岩石,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魂宠战斗余波,这份判断更是愈发坚定。 这样的人,必然极擅捕捉稍纵即逝的战机,必然心狠手辣,必然不会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至於对方为何会在鏖战过后、状態未必全盛的情况下,执意要杀他——修远並不关心。 不论对方是杀红了眼,还是杀疯了脑,都不妨碍修远针对他的特质设下陷阱。 “蜚,推我!”修远当机立断,话音未落,身体已在蜚的背上猛然跃起。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蜚心领神会,与主人之间的灵魂羈绊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它强悍的核心肌肉瞬间收紧,已然催动“力蛮”爆发的前肢,再度凝聚起一股磅礴的力量,狠狠顶向修远的脚掌。 修远借著这股磅礴的推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骤然加速,改变了原本的飞行轨跡,直接跃过了那些呼啸而来的坚硬木刺! 那些尖锐的木刺擦著他的衣角、髮丝飞过,带著凌厉的劲风,將他本就破旧的衣袍撕裂了数道口子,冰冷的空气灌入衣內,却未能伤及他分毫。 短短一瞬,修远的身体便如同出膛的炮弹,径直穿过木刺的封锁,朝著原地佇立的魔树战士疾射而去。 与此同时,暗红色的空间波动骤然在半空中一闪! 就在那些木刺即將触及蜚的剎那,蜚的身影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在半空中一般,只留下几道尚未消散的暗红色残影。 紧接著,一道复杂的暗红色阵图在魔树战士前方一米处骤然浮现,阵图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空间气息,正是魂宠召唤与召回的契约阵图。 下一秒,蜚的身形从阵图中瞬间凝现,四肢稳稳落地,周身的兽系威压瞬间爆发,血红的兽瞳死死锁定著近在咫尺的魔树战士,粗壮的前爪微微抬起,爪尖闪烁著凌厉的寒光。 修远的指令紧隨而至,带著冰冷的杀意,通过魂念响彻蜚的脑海: “血裂爪!” 第36章 魘魔暴乱 第九次召唤的契约之力轰然迸发,暗红色阵图的微光尚未完全消散,被浓稠血红气息死死包裹的蜚,已然化作一道狂暴的黑影。 那双布满锋利鳞甲的利爪猛然张开,璀璨的血色光芒顺著爪尖缠绕而上,在半空交错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朝著魔树战士直扑而去。 楚暮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愕。 他曾预判过对方无数种可能性——这只鲜血兽被木枝贯穿,或是强行突破封锁,却完全没料到,对方竟会以“召唤衔接爆发”的方式,跳过中间数米的缓衝距离。 这违背了常规魂宠师的战斗逻辑,更像是一场孤注一掷的亡命突袭。 但常年浸淫於生死廝杀的本能,还是让他在惊愕的剎那做出了反应。 “魔树,木墙防御!”楚暮的指令快如闪电,带著不容置疑的急促。 魔树战士闻声而动,周身墨绿色藤蔓疯狂扭动、交织,数根手臂粗壮的枝条瞬间缠绕拼接,在身前凝聚成一堵半米厚的木质坚墙,表面布满坚韧的木纹,还縈绕著淡淡的木系能量,试图阻挡这雷霆一击。 轰!!! 沉闷的巨响在两者接触的瞬间炸开,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向四周扩散,捲起漫天尘土与碎石,將两宠一人的身影彻底笼罩在烟尘之中。 烟尘瀰漫间,一道更为狂野的兽吼再度响彻山巔,那咆哮中带著嗜血的决绝与磅礴的力量,竟直接形成一股无形的气浪,將漫天烟尘吹散殆尽,露出了战场中央惨烈的景象。 楚暮脸色微沉——那仓促凝聚而起的木墙,终究没能完全阻挡蜚的猛攻。 在蜚蕴含“力蛮”之力的双爪撕裂下,木质坚墙的中央直接裂开一道狰狞的大洞,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至整个墙面,下一秒便轰然碎裂成无数木屑。 蜚的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径直穿透洞口,带著一往无前的威势,將一只锋利的利爪狠狠捅进了魔树战士的木质身躯之中。 尖锐的木屑飞溅,墨绿色的汁液从伤口处渗出,魔树战士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吼,却依旧死死佇立在原地,身躯未曾后退半步。 因为它的身后,就是楚暮——它的魂宠师,以及誓死守护的伙伴。 哪怕身躯被洞穿,它也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楚暮爭取哪怕一秒的缓衝时间。 蜚眼中的嗜血光芒愈发炽盛,充满力量的利爪在魔树战士体內再次往前一探,隨即猛地向上撩起! 锋利的爪尖瞬间撕裂了魔树战士的木质身躯,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伤口瞬间扩大数倍。 “魔树,按住它的手!”楚暮立即发出指令,声音冰冷又急切,必须阻止对方继续发力,否则魔树战士的躯干將会被彻底撕裂。 “噢!!!” 身受重创的魔树战士彻底被激怒,双眼泛起猩红的光芒,变得疯狂起来。 它忍著身躯被撕裂的剧痛,两只粗壮的木头手臂猛然发力,死死箍住蜚的双臂,粗糙的木质皮肤与蜚的血色皮肤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拼尽全力將蜚的利爪往下按,试图挣脱这致命的束缚。 两只高阶魂宠瞬间陷入激烈的角力之中。 蜚不断爆发兽力,试图挣脱束缚继续猛攻。 魔树战士则咬紧牙关死撑,凭藉著木系魂宠顽强的生命力,硬生生与蜚僵持在一起。 两者周身的能量波动交织碰撞,地面被它们沉重的身躯压得微微震颤,裂纹不断蔓延。 就在此时,修远的身体已然抵达蜚的身后,周身魂力运转到极致,冰冷的话语通过魂念瞬间响彻在蜚的脑海:“血噬!” “吼!!!” 蜚没有丝毫犹豫,一声狂暴的咆哮震彻云霄。 它的头颅前方,突然浮现出一张虚幻的血盆大口,漆黑的口腔中獠牙隱约可见,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紧接著,细密的血色骨骼迅速在虚空中凝聚,虚幻的兽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锋利的獠牙外翻,带著吞噬一切的威势,径直朝著魔树战士的身躯咬去。 魔树战士的身体被蜚的利爪死死洞穿,根本无法躲闪,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恐怖的血口不断逼近。 楚暮目光一狠,心中做出了取捨,咬牙下达指令:“魔树,贯枝!” 面对蜚的蓄力必杀,魔树战士竟选择了不闪不避,反而主动催动体內残存的木系能量。 就在那被血色骨骼包裹的血口猛然咬下的瞬间,魔树战士的躯干上突然爆发出数道尖锐的木刺,每一根都闪烁著森寒的光芒,如同蓄势待发的利箭,径直洞穿了蜚的前肢与肩膀部位。 咔嚓!咔嚓! 几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与木质断裂声同时传来。 魔树战士坚硬的木质身躯,被蜚的血口硬生生咬下一块残月形状的空洞,墨绿色的汁液与木屑混杂在一起,惨不忍睹。 而蜚的身上,也被数根坚硬的木刺洞穿了几个血淋淋的窟窿,血色鳞片脱落,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岩石。 短短几秒之內,两只高阶魂宠便双双重伤,彼此纠缠在一起,谁也无法挣脱。 “吼!!!” “噢!!!” 蜚与魔树战士同时发出痛苦而狂暴的嘶吼,声音中带著不甘与狠戾,周身的能量波动也隨之变得紊乱起来。 而此时,修远紧绷著脸庞,眼神冰冷如霜,双脚在蜚的脊背轻轻一点,身体一跃而起,径直跳到了蜚的上方。 周身汹涌恐怖的黑色魔焰瞬间爆燃而起,如同地狱业火般缠绕在他周身,將他的身影映衬得愈发诡异可怖。 “魔焰撕裂爪!” 修远低喝一声,双手瞬间被浓稠的黑色魔焰彻底包裹,魔焰快速凝聚、塑形,化作两条锋利的恶魔利爪,爪尖闪烁著森寒的光芒。 他双臂交错而过,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朝著魔树战士的躯干狠狠斩下。黑色魔焰对木质身躯有著天生的克制力,这一击落下,瞬间便对魔树战士造成了毁灭性的创伤。 原本就被蜚啃下一大块的木质身躯,在魔焰利爪的斩击下,直接被撕裂成两半,墨绿色的汁液喷涌如注,残存的木系能量瞬间紊乱、消散。 若非蜚的身影恰好挡住了修远进攻的角度,让他无法直击魔树战士的能量核心,这一击足以直接击碎其本源,將它彻底斩杀。 不过,也无所谓了。 隨著魔树战士断裂的上半身逐渐下坠,失去了支撑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修远挥舞著魔爪继续前扑,冰冷的目光越过魔树战士的残躯,直接对上了它身后一直被守护著的楚暮,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一步错,满盘皆输。 楚暮心中瞬间涌上这个念头,那张常年习惯冷漠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抑制不住的惊讶与困惑。 久经杀戮的他,见过无数种战斗方式,却从未有人像修远这样——不计魂力消耗,以召唤衔接突袭,魂宠与自身配合得如同一体,每一招都带著同归於尽的亡命之势。 要知道,对於任何一名魂宠师来说,魂力都是极为珍贵的核心资源。 无论是更换实力更强、属性克制的魂宠,还是在关键时刻释放强力魂技,都远比將魂力浪费在“唤回再召唤”的循环中要有用得多。 尤其是对於他这种特殊情况——体內被强行种下白魘魔,每天大部分魂力都要用来餵养这只凶戾的魔物,防止它反噬吞噬自己的灵魂,魂力对他而言,更是弥足珍贵。 楚暮几乎只在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才会动用一次关键魂技,其余时间都在极力节省魂力。 此刻,他体內多余的魂力,早已在与夜之雷梦兽的死战中消耗殆尽,根本无法再释放任何魂技,就连召唤其他魂宠都成了奢望。 他身为一念魂师,本应拥有三个魂位,可此刻在外的只有邪焰六尾妖狐与魔树战士,理论上还留有一个召唤余位。 但他却无法召唤。 除了魂力告罄,更源於童年时那抹不愿回忆的创伤。 曾经,怀著对魂宠世界无限憧憬的他,意外与一只种族等级极高的魂宠签订了契约,可那只魂宠却在契约成立后直接叛逃,导致他的第一魂位被永久占据,从此再也无法召唤其他魂宠,只能依靠现有的两只魂宠艰难求生。 如今,面对修远步步紧逼的死亡突进,楚暮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濒死感。 就像当年被魘魔宫强者掳走时,那种无力反抗、只能任人宰割的绝望。 但他眼中的绝望仅仅停留了一瞬,隨即被一股狠戾取代。 他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復仇者,背负著对杨家的血海深仇,任何人都不可能轻易带走他的生命! 幽蓝色的光芒突然在楚暮周身亮起,光芒柔和却带著坚韧的力量,一套布满玄奥纹路的鎧甲从光芒中缓缓浮现,贴合著他的身躯迅速凝实,覆盖了他的四肢、躯干与头颅,只露出一双冰冷而狠戾的眼眸。 魂甲?! 修远的眼神微微一凝,心中泛起一丝讶异。 他在囚岛挣扎了整整一年,早已无比清楚这座岛上囚徒的处境。 沦为囚徒的人,要么被剥夺了所有物资,要么在廝杀中耗尽了一切,绝不可能拥有魂甲这种昂贵且稀有的保命物品。 魂甲不仅能抵御强力物理攻击,还能一定程度上缓衝能量衝击,是难得的昂贵装备。 对方竟然拥有魂甲,那是不是说明,他也是杨家派来登岛的人?! 修远心念急转,脸上的杀意瞬间变得更浓烈了数分。 即便在他刚登岛、实力尚弱的时候,都能斩杀两名杨家子弟,更何况是经过一年廝杀、实力暴涨的现在。 就算这魂甲等级更高,今日也必死无疑! “尘,灵魂穿刺!”修远低喝一声,周身黑色魔焰瞬间燃烧得更为剧烈,如同沸腾的地狱业火,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一股无形的灵魂波动从他眉心悄然传出,带著尖锐的穿透力,径直刺向正在催动魂甲的楚暮。 他早已摸清了魂甲的弱点——这类装备能有效阻挡物理攻击与能量衝击,却对无形的灵魂攻击束手无策。 这一点,早在他登岛后的第二场战斗中,就从一名杨家青年身上得到了確认。 如今再次动用这招,便是要一击破局,直接击溃楚暮的灵魂防线。 灵魂穿刺的速度快如闪电,转瞬便抵达楚暮身前。 按照常理,此刻的楚暮应该想尽办法躲闪,或者防御修远的灵魂穿刺。 可诡异的是,本应危险重重、隨时可能殞命的楚暮,脸上的表情却突然扭曲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修远周身的黑色魔焰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黑色魔焰,根本不是普通的魂技,而是……魘魔的气息! 该死! 黑色的魔焰! 怎么回事?! 楚暮在心中疯狂吶喊,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催动魂甲的力量都在逐渐消散。 他之所以能瞬间认出这是魘魔的气息,是因为他体內的那只白魘魔,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直接暴走了! “囁!!囁!!囁囁!!!” 恐怖刺耳的尖锐魔啼在楚暮的灵魂深处不断响起,那声音充满了暴戾、贪婪与疯狂,仿佛要將他的灵魂彻底撕裂。 紧接著,一层惨白色的魔焰从楚暮的体內蔓延而出,取代了幽蓝色的魂甲。 那白色魔焰诡异而阴冷,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气,仅仅是看著,就让人感觉灵魂都要被冻结,与修远那狂暴炽热的黑色魔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楚暮死死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试图压制体內暴走的白魘魔,可那股力量太过狂暴,早已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白魘魔疯狂侵蚀,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第37章 黑白起! 不行! 不能失去意识! 楚暮在灵魂深处疯狂吶喊,每一根神经都在与体內暴走的白魘魔对抗。 那股阴冷到极致的魔焰正顺著他的血脉疯狂蔓延,仿佛要將他的意识彻底吞噬,只留下一具被魔性操控的躯壳。 他死死咬著牙,舌尖的腥甜在口腔中瀰漫,凭藉著对杨家的血海深仇、对活下去的执念,硬生生拽住了即將溃散的意识边缘。 就在楚暮意识即將彻底沉沦的剎那,一抹银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窜到了他的身前,六只蓬鬆的狐尾在身后肆意飞舞,每一根狐毛都沾染著淡淡的邪焰,一双狭长的狐眸深处,亮起了诡异的紫金色泽。 邪眸凝视! 邪焰六尾妖狐竟在此时,彻底放开了一直被它压制的夜之雷梦兽,拖著重伤的身躯,硬生生衝破了战场的混乱,扑到了楚暮身前。 它那双充满诡异气息的双眸微微眯起,瞳孔中凝聚起一股无形却霸道的奇异能量,这股能量带著灵魂层面的威慑,如同无形的利刃,径直撞上了修远释放的灵魂穿刺! 噗!!! 一声虚幻的碰撞在空间中炸响,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让修远的灵魂猛地一颤。 尘的灵魂瞬间遭受重创,依附在修远身上的黑色魔焰瞬间暗淡下去,如同被狂风扑灭的烛火。 虚幻的魂体突然从修远身上浮现出来,通体闪烁不定,边缘更是如同破碎的琉璃般不断剥落,一副遭受重创、即將溃散的模样。 它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在虚空中挣扎了几秒钟,才勉强再次附身在修远身上,黑色魔焰缓缓燃起,却再无之前的狂暴,只剩下微弱的跳动。 怎么回事?! 修远心中惊涛骇浪,眼神死死锁定在那只银色狐宠身上,满是难以置信。 那只六尾妖狐,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修远显然不清楚,楚暮的邪焰六尾妖狐,乃是他麾下最强的魂宠,此刻已然达到了四段高阶高等统领的战斗力水平。 而他的尘,不过是三段高阶高等战將,两者之间隔著整整两个大境界的差距,邪焰六尾妖狐对付尘,本就有著碾压般的优势,若非它先前与夜之雷梦兽死战一场,浑身布满伤痕,又习惯性地维持著楚怜状態,刻意收敛气息、节省体力,修远也绝不会做出如此致命的误判。 楚怜,乃是月光狐一族的种族技能,通过偽装出楚楚可怜、虚弱不堪的模样,博得强大魂宠的同情,潜移默化地削弱对方的战斗意志,更能让对手在实力判断上出现致命偏差。 修远正是被邪焰六尾妖狐刻意营造的“重伤垂危”假象所诱导,才会误以为它已是强弩之末,放鬆了警惕,最终被这一击灵魂反制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击逼退修远,邪焰六尾妖狐却没有乘胜追击,它只是微微喘著气,银色的皮毛上血跡斑斑,伤口处的邪焰都变得微弱,却依旧挺直著身躯,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死死挡在楚暮身前。 它扭过头,狭长的狐眸看向楚暮,发出一声声悽厉而焦急的狐鸣:“呜呜呜~~~~~~~” 那狐鸣带著灵魂层面的呼唤,如同冰冷的清泉,瞬间浇醒了楚暮混沌的意识,让他勉强从白魘魔的侵蚀中挣脱出来,恢復了几分清明。 楚暮顾不得思考更多,指尖快速结印,口中念起急促的魂宠召回咒语。 墨绿与幽蓝交织的阵图在魔树战士残躯下方一闪而过,身受重创、濒临死亡的魔树战士,瞬间被收回魂宠空间,只留下一地墨绿色的汁液与碎裂的木屑。 收回魔树战士,楚暮面色一狠,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召唤咒语再度念起,这次的咒语更加晦涩、更加阴邪,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魔性。 诡异阴狠的白色魔焰,瞬间在楚暮身上剧烈燃烧起来! 白魘魔,这只被楚暮取名为“白魔鬼”的诡异魘魔,他已经饲养了两年多。 从最初在魘魔宫的囚笼中,被这只弱小却凶戾的魔物追逐,到后来以自身魂力为食、以灵魂为饵,一步步將它餵养长大,如今的楚暮,已然躋身於能够驾驭统领级生物的魂师行列。 而这只白魔鬼,更是隨著他的成长,变得愈发诡异、愈发强大,深不可测! “白魔鬼!既然你在我魂宠空间里这么不安分,那我今天就让你出来!”楚暮放声怒喝,声音因魔焰的侵蚀而变得沙哑,却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戾,“我倒要看看,你能掀起什么风浪!” 话音刚落,楚暮身上的森白魔焰燃烧得更为剧烈,仿佛要將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 这一瞬间,楚暮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化作了白魘魔恐怖的苍白魔焰燃烧的柴薪,阴冷与炙热两种极致的感觉在他体內交织,让他痛不欲生,却又不得不咬牙承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白魔鬼的意识正在与他的意识碰撞、融合,那股狂傲、暴戾、嗜杀的魔性,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灵魂,几乎要將他彻底同化。 “囁!!!!!!!” 刺耳尖锐的魔啼之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嘶吼,恐怖地响彻整个山巔! 楚暮身上燃烧的魔焰越来越旺盛,隨著魂约咒语的彻底念完,楚暮的血肉之躯都仿佛化为了那苍白的魔焰,与魔焰融为一体! 楚暮缓缓向后跨出一步,身上的魔焰骤然脱离了他的身体,如同潮水般匯聚、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几乎与楚暮一模一样的白色魔焰轮廓! 白色魘魔,第一次真正出现在修远面前! 它没有固定的身躯,通体由森白的魔焰构成,轮廓与楚暮相似,更加诡异,周身缠绕著扭曲的魔纹,一双由魔焰凝聚而成的眼眸,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疯狂与嗜杀,仿佛能看穿一切灵魂的脆弱。 它悬浮在半空中,魔焰肆意翻涌,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冷气息,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魔性冻结,连岩石都蒙上了一层白霜,草木更是瞬间枯萎、化为飞灰。 在楚暮不算太久的召唤过程中,修远已经通过魂念,將重伤的蜚唤回到了自己身边。 蜚浑身血跡斑斑,前肢与肩膀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却依旧齜牙咧嘴,血红的兽瞳死死盯著白魘魔与邪焰六尾妖狐,发出低沉的咆哮,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修远不是傻子。 楚暮召唤白魘魔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短,足够他发起突袭,或者扭身逃跑。 可他刚有异动,就感受到了来自邪焰六尾妖狐的致命锁定。 对方那双满怀恶意的狭长双眸,一直紧紧地黏在他身上,只要他敢有任何动作,无论是进攻楚暮,还是转身逃跑,这只重伤却依旧恐怖的狐宠,都会毫不犹豫地拖著重伤的身躯,发起同归於尽的攻击! 因为,它的魂宠师楚暮,那股剧烈到快要燃烧起来的杀意,已经通过灵魂上的联繫,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它的身上。 这只邪异强大的妖狐,早已將楚暮的生死,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重! 修远上下打量著楚暮召唤出来的白魘魔,神情凝重到了极点,全身肌肉紧绷,每一根神经都处於高度戒备状態。 除了登岛不久,在神之內臟见到的那只青色魘魔之外,这一年来,他也见过其他囚徒召唤过两三次魘魔,甚至他还亲自斩杀过一只青魘魔。 可那些青魘魔,明显与这只白魘魔有著天壤之別,无论是外形,还是气势,都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那些青魘魔,身体犹如一个在火焰中威武站立的恐怖武士,上半身呈现人形,下半身却是熊熊燃烧的青色魔焰,带著一股霸道的攻击性,却依旧有著魂宠的轮廓。 而这只白魘魔,却犹如凝聚了楚暮所有的杀意、愤怒、疯狂、暴戾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从楚暮的灵魂与血肉中分离而出,魔焰翻涌间,不断扭曲、变化,时而如同狰狞的恶鬼,时而如同嗜血的凶兽,整体透露出一种恐怖的强大,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诡异不详。 仿佛只要被它的魔焰沾染,灵魂就会被彻底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修远深吸一口气,脑中快速呼唤妾羽,声音带著一丝急切:“妾羽,可能又要解封一次黑魘魔魔臂的封印了。” “不行!” 妾羽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紧张,却又十分坚决,直接打断了修远的想法,“绝对不行!” “发生了什么?”修远沉声询问,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黑魘魔力量的短暂爆发,几乎是他此刻能想出来的唯一破局方式。 否则,仅凭他现在的纸面实力,连邪焰六尾妖狐都够呛能打过,更何况还有眼前这个情况明显不对的白魘魔! 现在被妾羽寒声禁止,他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妾羽似乎很忙碌,没有立即回答修远,只留下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在修远的脑海中迴荡。 不过,也没关係了。 下一秒,修远就知道了妾羽禁止他解开封印的理由。 “囁!!!!!!!” 狂傲、愤怒,如同降临於世的不可一世的魔王,白魘魔肆无忌惮地向整个世界宣告了它的降临! 疯狂的魔气如同海啸般席捲而出,夹杂著刺耳的魔音,瞬间冲向修远。 那魔音並非普通的声波,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的攻击,修远只觉得灵魂一阵刺痛,如同被无数根冰针穿刺,忍不住低身防备,身上的黑色魔焰瞬间灵性燃起,全力抵抗著白色魔焰的侵蚀。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白色魔焰的阴冷与霸道,正不断侵蚀著他的魔焰,试图將他的黑色魔焰彻底压制、吞噬。 面对这个恐怖的白魘魔,修远竟然从对方狂悖刺耳的魔啼中,听出了极其强烈的挑衅之意! 等等,挑衅? 修远瞳孔骤缩,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下一秒。 轰!!!!! 不可一世的黑色魔焰,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突然爆发一般,直衝云霄! 黑色魔焰的爆发,比白魘魔的降临更加狂暴、更加恐怖! 那股黑色魔焰並非修远主动催动,而是从他的体內、从他的灵魂深处,疯狂喷涌而出,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洪荒巨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瞬间席捲了整个山巔! 黑色魔焰形成了一股又一股不断叠加的魔焰浪潮,如同黑色的海啸,层层叠叠,汹涌澎湃,瞬间將白魘魔全力释放的森白魔焰完全压制! 白色魔焰在黑色魔焰的衝击下,不断退缩、溃散,如同冰雪遇到烈火,根本无法抵挡! 修远在魔焰爆发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情况不对,耳中瞬间传来了尘不堪重负的哀鸣,尘的魂体在黑色魔焰的狂暴衝击下,再次变得闪烁不定,几乎要彻底溃散。 “妾羽,怎么回事?!”修远急忙內视,想要查看体內的情况。 这一看,让他瞬间瞳孔骤缩,浑身冰冷。 就见到,在他的第一魂约空间中,本应老老实实被封印在阵图中央的黑魘魔魔臂,此刻正在疯狂地挣扎、颤抖! 那只漆黑的魔臂,布满了狰狞的魔纹,每一根手指都如同利爪,疯狂地抓挠著封印阵图,想要衝破封印的束缚! 魔臂上的黑色魔焰,疯狂翻涌,带著前所未有的愤怒与狂暴,仿佛要將整个魂约空间都撕裂! 而在封印阵图的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模糊的女子。 修远恍惚中,听到对方用尽全力,发出一声急促而惊恐的呼喊: “快想办法离开这里,要压制不住了!!” 话音未落,黑魘魔魔臂的挣扎愈发剧烈,封印阵图上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一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黑色魔焰顺著裂纹不断溢出,涌入修远的体內,与他的灵魂彻底交融! 一股比白魘魔更加狂暴、更加嗜杀、更加恐怖的魔性,瞬间席捲了修远的全身!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双眼瞬间被黑色魔焰覆盖,只剩下纯粹的愤怒与毁灭欲,与白魘魔的阴冷挑衅形成了极致的碰撞! 山巔之上,黑白两色魔焰遥遥相对。 白色魔焰阴冷诡异,带著凶戾与挑衅。 黑色魔焰狂暴霸道,带著愤怒与疯狂。 两股魔焰的气息交织、碰撞,形成了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天地,周围的岩石、草木瞬间被绞杀成齏粉,连空间都仿佛被这股魔性力量扭曲,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38章 双魔错! “囁!!!!!!!” 尖锐刺耳的魔啼陡然撕裂山巔的死寂,声波如同无形的利刃,颳得周遭空气微微震颤。 修远体內的黑魘魔魔臂,此刻宛若被低等螻蚁冒犯的上古君王,挣脱封印的挣扎愈发狂暴,漆黑的魔纹在臂间疯狂游走、闪烁,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威压。 汹涌的黑色魔焰从修远周身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烈焰翻腾如沸腾的岩浆,瞬间席捲四方,將白魘魔縈绕周身的森白魔焰压製得节节败退,几乎要被彻底吞噬殆尽。 可诡异的是,黑色魔焰的威势越是炽盛,白魘魔身上的凶戾之气就愈发浓烈。 它通体森白的火焰骤然拔高,轮廓扭曲成更为狰狞的模样,那双由魔焰凝聚而成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畏惧,只剩毫不掩饰的嗜血与狂热,仿佛黑魘魔的狂暴,正是点燃它本能凶性的最佳燃料。 越压制,越疯狂。 “白魔鬼!”楚暮的声音嘶哑乾涩,带著几分茫然的喃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从白魘魔脱离他躯体、彻底凝聚成型的那一刻起,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灵魂上维繫的魂约联繫,如同被狂风暴雨侵袭的细线,微弱而脆弱,他拼尽全力向白魘魔传递指令,却始终石沉大海,这只诡异的魔物根本不屑於回应他的掌控,所有注意力都死死黏在修远身上,用那狂悖刺耳的魔啼,肆无忌惮地发起挑衅。 从灵魂深处的魂约中传递而来的,是白魘魔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是魘魔一族吞噬同类、掠夺力量的本能渴望,是对修远体內黑魘魔力量的极度覬覦,那股狂暴的魔性顺著魂约反噬而来,几乎要搅碎楚暮的意识。 这些细节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击碎了楚暮的侥倖,直白地向他昭示著一个他最不愿接受的事实。 他根本驾驭不了这只魔物。 白魘魔,竟然是种族等级高达君主级別的恐怖魂宠。 而楚暮如今不过是魂师境界,无论是魂力储备还是精神力强度,上限都仅能稳定驾驭统领级魂宠。 即便侥倖遇上心智未开、尚未完全成熟的低阶君主,或许还能凭藉魂约勉强指挥一二。 可面对魘魔这种天生操控魔性、心智诡异难测的邪恶魂宠,他能凭藉早年缔结的契约,勉强將其困在魂宠空间,不被反噬吞噬灵魂,就已是天大的幸运,又谈何掌控与指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楚暮的心臟。 他竟又一次重蹈覆辙,释放出了超出自身能力掌控的高阶种族魂宠,復刻了童年时魂宠叛逃、魂位被占的噩梦。 倘若白魘魔在这场双魔廝杀后趁机挣脱魂约、彻底叛逃,他的第二魂位將会被其永久占据,届时身为魂师的他,將会只剩下一个可用的召唤位,余生只能召唤一只魂宠作战! 这对於好不容易挣脱魘魔宫的阴影、歷经千辛万苦重新踏上御兽道路的楚暮而言,无疑是斩断前路的致命打击。 可他僵立在原地,望著场中疯狂对峙的双魔,却连一丝干预的余地都没有。 两股魔焰交织碰撞的气息太过恐怖,稍有异动,就会被余波瞬间撕成齏粉。 “呜呜呜~~~~~” 低柔而坚定的狐鸣从耳畔轻轻传来,邪焰六尾妖狐用温热的狐吻,轻轻蹭了蹭楚暮紧绷的脸颊,蓬鬆柔软的狐毛拂过他下頜的稜角,带著无声的慰藉与支撑。 它那双狭长的紫金色眼眸里,没有丝毫对双魔的畏惧,只有对楚暮的绝对忠诚与坚定,仿佛在诉说:无论前路何等凶险,它都会毫不动摇地站在他身旁,替他挡下所有风雨。 感受到莫邪传递而来的心意,楚暮眼中的茫然与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火重生般的坚定。 是啊,就算最终只能召唤一只魂宠又如何? 当年被魘魔宫强者掳走、魂位被占、连一只魂宠都无法召唤的时候,他都能在尸山血海中艰难求生、步步变强。 如今不过是可能再失去一个召唤位,又有什么好畏惧的? 更何况,这只白魘魔能不能顺利叛逃,还未可知! 楚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彻底放弃了干预双魔廝杀的念头。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两步,走到一处被清冷月光完整笼罩的岩石旁,指尖轻抚过莫邪的头颅,传递出一丝温和的魂力,低声下达指令。 “莫邪,楚怜,月凝华。” 被称作莫邪的邪焰六尾妖狐闻言,温顺地点了点头。 它那原本修长华丽、充满爆发力的身躯,骤然蜷缩、收缩,转瞬便化作一只巴掌大小、宛若玉雕般精致的小巧狐宠,轻盈地攀附在楚暮的肩头。 它缓缓闭上双眼,静静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银色的狐毛泛著淡淡的月华光晕,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癒合,之前与夜之雷梦兽鏖战所消耗的体力与魂力,也在月光的滋养下,缓慢而稳步地回升。 月凝华,乃是月光狐一族的核心种族技能。 在月光的笼罩下,不仅能小幅提升自身的战斗力,更能显著加速伤势癒合与体力恢復,是绝境中续航自保的绝佳技能。 此刻的山巔,唯有双魔的嘶吼与碰撞声此起彼伏,楚暮与莫邪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中,神情淡然无悲无喜,如同置身事外的局外人,静静注视著前方那一场属於两只魔鬼的疯狂廝杀,默默积蓄著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 时间回溯到一分钟前。 当楚暮在绝望与坚定间反覆拉扯、最终下定决心孤注一掷时,修远正深陷比一年来任何一场廝杀都要凶险的生死关头。 他的意识如同被狂风巨浪裹挟的孤舟,在黑魘魔的狂暴魔性与自身残存的理智间剧烈沉浮,耳边只剩下黑魘魔歇斯底里的嘶吼,以及尘那微弱到几乎断绝的灵魂哀鸣,整个人都在疯狂的边缘摇摇欲坠。 “修远!能听见吗?修远!”妾羽焦躁而急促的声音,不断从脑海深处传来,如同穿透层层迷雾的钟声,让修远即將彻底沉沦的神志,勉强拽住了一丝清明。 可他此刻浑身经脉被黑魘魔的力量撕扯得剧痛难忍,每一寸皮肉都在灼烧,光是维持意识不溃散就已拼尽全力,根本无法开口,也无法通过魂念对妾羽的呼喊做出任何回应。 好在妾羽喊了两遍之后,便立刻察觉到这种单纯的唤醒毫无作用,当即收起心中的焦灼,语速极快地向修远传递关键信息,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生怕晚一秒就彻底失去联繫。 “修远,对面白魘魔是中等君主,阶段四段高阶,无额外强化!它的目標是吞噬你的黑魘魔力量完成自我进化,所以才故意挑衅,引发你体內魔臂的暴动!你必须立刻全力击退它,然后马上离开这里,越快越好!晚了,尘的灵魂会被撕碎,你也会被黑魘魔的力量彻底吞噬!” “修远,对面白魘魔是中等君主,四段高阶……”妾羽一边拼尽全力催动自身灵魂之力,加固那早已布满裂纹的封印阵图,抵挡黑魘魔魔臂的疯狂衝击,一边不断重复著核心信息,试图让这些內容深深烙印在修远残存的理智中,哪怕只有一丝迴响也好。 修远的理智在混沌与清明间反覆横跳,每一次意识下沉到谷底,都能勉强捕捉到妾羽的只言片语,可下一秒就会被汹涌的魔性再度吞没,那些信息也隨之变得模糊不清,只剩碎片化的迴响。 直到妾羽重复了三四次后,那些零散的信息才终於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拼凑完整,化作一个简单而粗暴的念头。 干翻它,才能活下去! “吼~~~吼吼吼~~~~~~” 身旁的蜚早已通过魂约,清晰地察觉到了修远的异常。 它拖著满身伤痕,忍著前肢与肩膀伤口的剧痛,用硕大的头颅不安地蹭著修远的手臂与大腿,血红的兽瞳里满是担忧与急切,试图用这种最质朴的方式,唤醒主人的理智,將他从疯狂的边缘拉回来。 可修远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已经完全擬化成黑魘魔的魔爪,漆黑的魔纹覆盖掌心,锋利的爪尖泛著森寒的光,魔焰在爪间流转,散发著狂暴的气息。 他轻轻推开了蜚的头颅,动作带著几分无意识的机械感,声音低沉沙哑,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性呢喃,清晰地传入蜚的耳中:“准备好,带我走。” 话音未落,修远的身影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径直朝著白魘魔冲了过去。 疯狂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起初还是人类濒临崩溃的咆哮,转瞬便被体內汹涌的魔性彻底吞噬,声音逐渐变得尖锐刺耳,最终化作与白魘魔如出一辙的魔啼,穿透力极强,响彻整个山巔。 “啊!!!囁!!!!!!” 狂暴的黑色魔焰,如同沉睡千年的火山彻底喷发,毫无保留地从修远周身炸开,瞬间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如同黑色的太阳骤然降临,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浓郁的墨色。 修远右手猛地一挥,体內绝大部分魔焰之力瞬间凝聚於掌心,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魔焰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锐响,如同黑色的闪电,直逼白魘魔的核心要害! 白魘魔见状,周身森白魔焰瞬间暴涨数尺,轮廓变得愈发清晰狰狞,缠绕在周身的扭曲魔纹发出诡异的白光,毫不示弱地凝聚出一道白色魔焰斩,从体內迸发而出,带著同样狂暴的凶戾之气,径直迎向了黑色魔焰刃! 两道极致凝练、蕴含著恐怖力量的魔焰斩,在半空轰然相撞! 轰!!!!! 恐怖的魔焰风暴瞬间在碰撞点爆发开来,黑色与白色的火焰交织缠绕、相互吞噬,如同两头失控的恶龙,在半空疯狂撕咬、翻滚、衝撞,彼此消耗又彼此爆发著更为恐怖的力量。 短短一瞬,两股力量便同时抵达临界点,再度轰然炸开,形成一圈环形的能量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沿途的树木被衝击波拦腰折断,断枝残叶漫天飞舞,坚硬的岩石被碾成细小的齏粉,山巔的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一层,留下一道深浅不一、蔓延数米的狰狞沟壑,破坏力惊人。 可这般足以重创甚至斩杀统领级魂宠的恐怖衝击,落在两只已然陷入疯狂的魘魔身上,却如同春风拂面,毫无实质伤害。 修远周身的黑焰只是被衝击波扰动了几分,便立刻再度暴涨,愈发炽盛。 白魘魔的森白火焰也仅仅短暂蜷缩一瞬,隨即便恢復如初,那双魔焰眼眸里的杀意与挑衅,反而因这一次碰撞变得更加浓烈,仿佛彻底点燃了它骨子里的嗜血本能。 魔焰风暴尚未完全散去,两道身影便已衝破瀰漫的烟尘,瞬间廝杀在一起,速度快到留下一道道残影。 修远的黑魘魔爪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直掏白魘魔的核心要害,招式狠辣决绝,没有丝毫留手。 白魘魔则双爪交错格挡,同时反手挥出,森白的爪尖泛著冰冷的寒光,狠狠斩向修远的脖颈,招招致命,同样毫无半分防御与躲闪之意! 砰!!!!! 沉闷的碰撞声震得山巔微微震颤,黑白两色魔焰瞬间飞溅四散,如同流星雨般落在地面,灼烧出一个个漆黑的深坑,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魔性气息与灼烧味。 双方彻底陷入了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死战,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魔焰的爆发与躯体的震颤,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也没有丝毫犹豫,只剩最原始、最疯狂的廝杀与毁灭欲。 进攻! 唯有不计代价的进攻! 修远俯身一记迅猛的正蹬,黑色魔焰紧紧缠绕在腿上,带著断骨裂筋的恐怖力量,狠狠踹向白魘魔的腰腹。 白魘魔不退反进,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魔焰身躯微微震颤,竟顶著这股衝击力猛地反扑,双爪狠狠抓向修远,森白魔焰瞬间侵蚀了他的衣袍,灼烧得皮肉生疼,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双方你来我往,黑白魔焰不断飞溅,短短半分钟,战斗就进入到白热化状態! 第39章 胜,亡? 修远的衣袍早已被撕碎成襤褸的布条,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每一片碎布都浸透了暗红的血与漆黑的魔焰,黏在他布满深浅伤口的躯体上。 狰狞的爪痕从肩颈划至腰腹,深可见骨,翻卷的皮肉间,黑焰如同活物般钻动、灼烧,与汩汩涌出的鲜血交织成诡异的墨色纹路,让他此刻的模样,比眼前的白魘魔更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白魘魔的轮廓也早已不復最初的凝实,森白的魔焰在多处溃散、剥落,露出底下扭曲蠕动的魔核核心,那核心如同腐烂的心臟般疯狂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刺耳的魔啸。 即便身受重创,它的狂性却丝毫不减,猩红的魔瞳死死锁定修远,嘶吼声里裹著同归於尽的决绝,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连同自己一起拖入毁灭的深渊。 修远的意识正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残存的理智如同风中残烛,在黑魘魔力量的狂潮中摇曳,隨时可能彻底熄灭。 那股源自魘魔本源的狂暴力量,如同脱韁的野马,在他的经脉、骨骼乃至灵魂深处疯狂奔涌,每一寸流转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不断侵蚀著他作为人的底线,將他往纯粹的魔性深渊拖拽。 魂约空间里,尘的哀鸣越来越微弱,细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虚无之中。 可他的身体,却早已被战斗的本能彻底掌控。 每一次出爪,都精准地撕开白魘魔魔焰的防御,抓向其核心的脆弱之处。 每一次衝撞,都带著毁天灭地的愤怒,如同失控的陨星,狠狠砸向白魘魔的躯体。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它! “囁!!!” 白魘魔发出一声震彻山巔的狂暴魔啼,周身溃散的森白魔焰骤然疯狂凝聚,如同潮水般回涌,竟暂时压制住了黑焰的侵蚀。 它猛地纵身跃起,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双爪之上,魔焰极致凝练,化作两把闪烁著死亡寒光的镰刀,自上而下,带著劈山断海之势,朝著修远的头颅狠狠劈下! 它要一击撕裂修远的躯体,將他体內的黑魘魔力量彻底吞噬,完成这场魘魔之间的终极廝杀! 修远眼中的黑焰瞬间暴涨,瞳孔彻底化为墨色,没有丝毫躲闪,反而迎著白魘魔的攻击,迈开染血的脚步冲了上去。 右手的黑魘魔爪再度暴涨数尺,漆黑的魔纹在爪刃上疯狂闪烁,如同活过来的咒文,將他全身残存的魔焰之力尽数凝聚。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犹豫,他径直將魔爪迎向白魘魔的双爪。 要以最狂暴、最决绝的方式,与这只白色魔鬼,拼个鱼死网破! 砰!!!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轰然炸响,远超普通君主级的力量碰撞,让整个山巔都为之震颤。 黑白两色魔焰瞬间交织、挤压,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能量球,將两只魘魔的身影彻底包裹其中。 能量球如同呼吸般不断膨胀、收缩,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周围的空间被扭曲得不成样子,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將这片天地一同撕裂。 远处的楚暮微微蹙眉,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掌心沁出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双魔碰撞的力量正在不断攀升。 若是任由这场廝杀继续下去,整个山巔都会被夷为平地,狂暴的能量余波甚至可能波及到他与莫邪。 他不敢大意,带著身旁邪焰六尾妖狐再次向后退了几步,只是仍旧站在挥洒而下的月华中。 修远的意识愈发模糊,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海,四周全是混乱的疯狂与压迫,冰冷的黑暗將他紧紧包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下沉,朝著无底的深渊坠落,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那股强大的吸力。 突然,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牵扯力,从灵魂深处传来,如同一只温暖的手,想要將他从这满是疯狂的海底拉回。 只是,那股力量太过弱小,在黑魘魔力量的狂潮面前,如同螳臂当车,只能延缓他意识下沉的速度,却无法將他彻底拉回。 就在修远以为自己终將彻底沉沦之时,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猛地从灵魂深处爆发开来! 那不是肉体的伤痛,而是源自魂约纽带的撕裂之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灵魂核心,让他瞬间从沉沦的边缘惊醒! 修远下意识地循著疼痛的源头找寻过去——那是他与尘的第三魂约空间! “啊!!!!!!!!” 悽厉、尖锐到极致的魔啼,猛地从修远口中爆发。 这声魔啼不再是纯粹的狂暴,而是夹杂著极致的恐慌与痛苦,音爆声如同无形的利刃,直接制止了白魘魔准备再次进攻的步伐,將它硬生生挡在了原地,魔瞳中闪过一丝错愕。 “尘?尘!!” 修远在灵魂中疯狂呼喊著尘的姓名,声音嘶哑,带著前所未有的恐惧。 刚刚那股灵魂上的剧痛,源头竟然是他与尘的魂约! 那是他与尘之间最坚固的羈绊,是尘存在於他身边的证明,可此刻,那魂约正在崩毁! 如同脆弱的琉璃,正在黑魘魔力量的侵蚀下,一点点碎裂、消散! 不能再拖了! 绝对不能! 灵魂上的疼痛,如同当头棒喝,短暂地唤回了修远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准备再次凝聚魔焰的白魘魔,眼神之中,疯狂与理智交织,最终被极致的愤怒彻底覆盖。 那是守护的愤怒,是失去的恐惧,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护住尘的决绝! 双手之上,黑色魔焰疯狂爆燃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浓郁。 魔焰顺著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將他的躯体包裹成一个漆黑的火球,翻卷的焰浪中,隱约可见他痛苦扭曲却依旧坚定的面容。 修远双手拢在身前,掌心相对,不详的黑色魔焰如同奔腾的江河,从他体內疯狂输出、匯聚。 魔焰在他掌心不断压缩、凝练,原本狂暴的焰浪渐渐变得內敛,最终凝结成一个拳头大小、却散发著恐怖毁灭气息的黑色能量球。 能量球表面,魔纹流转,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周围的空气被其威压扭曲,发出滋滋的异响。 “囁!!!!!” 理智短暂回归,隨后便被更深层的魔性异化彻底覆盖,修远再次发出一声刺耳的魔啼,身上的魔焰燃烧得愈发猛烈。 魔化的实体身躯,竟然在魔焰的包裹下,出现了些许透明的跡象,仔细看去,他的双脚已然离地,整个人隱隱飘在了空中,衣袍破碎,魔焰缠身,如同一个真正从地狱降临的魔鬼,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呼呼呼呼~~~~~~ 凌冽的山风突然袭来,捲动著碎石与残叶,惹得修远身上的魔焰发出猎猎的风声,焰浪翻涌,更显狰狞。 下一秒,黑色光芒一闪,修远的身体竟然彻底虚化,如同一个暴露在烈阳下的魔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丝毫轨跡,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紧接著,空间微微扭曲,修远的身影如同穿梭时空般,瞬间出现在白魘魔前方半米处! 错位魔影! 魘魔一族的基础技能,以魔焰之力扭曲空间,实现短距离的瞬间穿梭。 此刻,异化程度已然十分深入的修远,竟在本能与愤怒的驱使下,直接用出了属於魘魔一族的本源力量! 修远的身体刚刚闪现在白魘魔面前,身前的黑色能量球便开始疯狂变化。 能量球上下左右同时拉长,下方的速度最快,长度也最长,如同被无形的手拉扯、塑形。 不到半秒时间,那枚倾尽全力凝结出的毁灭魔焰球,竟彻底化作了一柄倒悬的逆十字长剑! 长剑通体漆黑,剑刃之上,魔焰如同液態般流淌、燃烧,每一寸都散发著毁灭一切的气息。 剑柄处,魔纹缠绕,与修远的手臂相连,仿佛是他身体的延伸。 修远紧握“剑柄”,逆十字长剑高举过头顶,全身的力量、魔焰、乃至灵魂的执念,都尽数灌注其中。 他的眼神血红,面容狰狞,没有丝毫犹豫,力劈而下! 斩!!! “囁!!!!!” 疯狂的白魘魔在生死危机面前,终於露出了一丝恐惧。 它猛地仰头,魔啼悽厉,头顶上方瞬间凝聚出一面由森白火焰凝结而成的巨型盾牌。 盾牌之上,魔纹密布,散发著森冷的寒气,试图阻挡这致命一击。 但面对修远在极致愤怒与守护执念下施展出的全力一击,白魘魔仓促之间施展的森白魔焰盾牌,根本不堪一击! 仅仅一瞬间,盾牌便被逆十字长剑的锋芒撕裂,瞬分为两半,溃散的白焰如同雪花般飘落。 紧接著,是白色的头颅,是白色的躯体,是那扭曲的疯狂! 逆十字长剑力劈而下,势如破竹,没有任何阻碍。 从上至下,白魘魔的森白火焰身躯,被一分为二! 暴虐的黑色魔焰,依旧在修远身上丛丛燃烧,他站在原地,逆十字长剑缓缓消散,重新化作狂暴的黑焰,缠绕在他的四肢百骸。 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仿佛刚刚那惊天动地的一击,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与神智。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彻山巔的兽吼,猛地从远处传来。 一抹血红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双魔碰撞的余波中突进过来,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血色残影。 是蜚! 不知何时,蜚已然进入了嗜血状態,实力突破至四段二阶! 全身上下,环绕著浓郁到化不开的恐怖血气,血气之中,夹杂著淡淡的黑焰。 那是它为了衝过来,竭力抵抗著黑焰的燃烧,硬生生从魔焰余波中闯过来的痕跡。 它的皮毛被烧得焦黑,多处伤口翻卷,鲜血与血气交织,模样惨烈,却依旧眼神赤红,带著不顾一切的疯狂。 一个闪身,蜚已然挡在了修远身前,庞大的身躯如同坚实的壁垒,將修远护在身后。 它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咬住修远的胳膊,锋利的獠牙轻轻发力,生怕咬碎了他早已脆弱不堪的躯体,隨后猛地向上一甩,將修远整个人扔到了自己並不宽阔却依旧带著温热的背上。 做完这一切,蜚头也不回,四蹄蹬地,朝著远方狂奔而去! 蹄声震天,踏碎了山巔的碎石,踏碎了魔焰的余波,只留下一路血气与烟尘。 背上,修远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犹如一具死去的尸体一般,瘫倒在血兽並不宽阔的背上,四肢无力地垂落,只有那充满毁灭与疯狂气息的黑色魔焰,还在他身上不断燃烧,却在隨著距离的拉远,一点一点地变得微弱、消散。 地上,蜚犹如不知疲倦的机器一般,朝著一个方向拼命奔跑。 无论前方的领地属於什么魂宠,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它都无所顾忌,四蹄翻飞,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悲伤,都化作奔跑的力量。 它的心中,只有一件事。 前进!! 不断地前进!!! 直到生命的尽头。 因为妾羽和它说过。 那里,有救活修远的希望。 “吼!!!!!” 悲伤的兽吼,从蜚的口中传出,不再是往日的狂暴,而是带著无尽的哽咽与绝望。 那吼声穿透云霄,在山谷间迴荡,诉说著一只血兽最纯粹的悲伤与恐惧。 你在赤火曜日下说过,要让我成为这世上最强的血兽,要让所有欺负我、轻视我的存在,都对我俯首称臣。 你说过,要带著我走遍这片大陆,看遍所有的风景,让我不再受欺负,不再挨饿。 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变强,一起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我在拼命前行,朝著你说的最强之路奔跑,你却倒下了? 你不许倒下! 绝对不许! 奔跑的方向上,巨大的赤火曜日,正缓缓从东方升起,一如既往地替换著月亮的光辉。 橙红色的阳光洒下,穿透云层,洒在山巔,洒在山谷,洒在那道血色的身影上。 一只血气縈绕的血兽,背著一具燃烧著漆黑魔焰的人,在赤火曜日的光辉下,不断奔跑。 它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仿佛在追逐著太阳,追逐著那唯一的希望。 绝望的眼泪,在血气縈绕的血兽身上挥洒而出。 被人欺负、被人践踏时,它没有流泪,只是默默忍受,將所有的委屈藏在心底; 忍受飢饿、在死亡边缘挣扎时,它没有流泪,只是拼命寻找食物,只为活下去; 重获新生、遇到修远时,它没有流泪,只是用最纯粹的忠诚,守护在他身边; 现在,它也没有。 只是,修远接连战斗的身体上,沾了太多的灰尘,太多的血污。 这些从它眼角滑落的水滴,是这只血兽,唯一能挤出的、最乾净的液体。 它希望,这样的液体,能够擦拭掉修远身上的灰尘,能够滋润他乾裂的伤口,能够让他重新睁开眼睛,能够让他活下来。 求你,不要死。 第40章 朝著东方去 朝著东方去。 朝著赤火曜日升起的方向去。 这是妾羽早在修远与白魘魔陷入死战的那一刻,便以凝练如铁的魂念,深深鐫刻在蜚脑海深处的指令。 彼时修远的理智已被汹涌的黑魘魔焰啃噬殆尽,整具躯体都被失控的魔性牢牢裹挟,眼中只剩毁灭一切的狂乱,早已分不清敌我,更辨不明前行的方向。 藏於修远体內的妾羽,一边要拼尽全力压制那截因白魘魔挑衅而愈发狂暴的黑魘魔魔臂。 一边要在脑海中飞速运转思绪,绞尽脑汁思索著能保住修远和尘的性命的办法。 第一步,必须是远离。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脱离这只狂悖疯狂的白魘魔,彻底阻断它周身森白魔焰对黑魘魔魔臂的持续挑衅,抚平魔臂中翻涌的暴戾灵魂,將这头潜藏在修远体內的凶兽重新封印回经脉深处。 这是眼下最紧迫的破局之法,若不能及时切断这股致命的刺激源,修远只会在魔性的泥沼中越陷越深,最终与白魘魔同归於尽。 但这仅仅是这场生死博弈的开端,真正的难关还在后续。 第二步,便是保住尘那脆弱到极致的魂体。 自始至终,尘都背负著承载黑魘魔力量的沉重职责,宛如一个薄如蝉翼却至关重要的容器,以自身魂体为代价,將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邪力暂时禁錮。 一旦尘的魂体溃散消亡,黑魘魔的力量便会如同决堤的洪水,再度不受控制地溢流而出,顺著灵魂脉络重新席捲修远的四肢百骸,將他彻底拖入魔化的深渊。 更可怕的是,这股邪恶不详的力量绝不会止步於修远,还会顺著他与蜚之间缔结的魂约纽带,如同附骨之疽般蔓延浸染到蜚的身上。 若后果稍轻,蜚便会代替修远承受魔力侵蚀的代价,沦为行动永远迟钝一秒、灵魂被魔焰反覆灼烧的存在,从此失去巔峰战力。 若后果严重,蜚本就与黑魘魔力量毫无適配性,脆弱的兽魂根本无法抵御这股高阶邪力的衝击,最终只会被灵魂魔焰生生灼烧殆尽,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无论哪种结果,对修远而言都是致命的打击。 失去尘这个“容器”,再失去蜚这个核心战力,他的实力会瞬间跌落一个层级,且陷入漫长的停滯期,短时间內根本无法恢復。 而妾羽比谁都清楚,黑魘魔魔臂的追杀从未真正停止,任何一次实力的下滑、任何一秒的停滯,都足以將修远推向万劫不復的死亡悬崖,再也无法翻身。 所以,尘决不能死。 至於第三步,才是著手治疗修远千疮百孔的躯体。 那时只要修远能恢復神智、尘能稳住魂体、魔臂能重新被牢牢封印,修远的身体损伤便只是时间问题,哪怕伤势再重,也总有办法慢慢修復,无需再担忧生死存亡。 在修远与白魘魔以命相搏的短短数息之间,妾羽已將所有利害关係捋得一清二楚,每一步计划都精准对应著眼前的生死危机,容不得半分差错。 可这一切的筹谋,都建立在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之上。 修远必须儘快从魔性的沉沦中恢復一丝理智。 若修远再这般毫无章法地与白魘魔缠斗,半分钟之內,他和尘的灵魂都被魔焰灼烧殆尽。 思索至此,妾羽不再有半分迟疑,立刻以魂念与蜚建立起紧密无间的沟通,指令清晰而急切,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全力激发嗜血状態,不惜一切代价提升战斗力!” 她深知魂宠与魂宠师之间那玄妙而紧密的羈绊。 魂宠的实力暴涨会反向滋养魂宠师,带来灵魂层面的短暂升华与魂念的显著提升。 这便是此前修远的意识如失事沉船般坠入无尽深海、被黑暗与疯狂彻底包裹时,那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灵魂牵引的来源。 那是蜚在嗜血状態下,拼儘自身所能反哺修远,试图將他从魔性深渊的边缘拽回的微薄努力。 只可惜,蜚的根基终究太过薄弱。 即便依靠嗜血强行拔高境界,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也如同空中楼阁,虚浮而短暂,根本无法形成稳固的支撑。 这种程度的灵魂反哺,顶多只能勉强延缓修远意识下沉的速度,如同狂风暴雨中试图拉住沉船的细线,根本无法真正將他从魔性的漩涡中彻底拉出来。 察觉到这条路已然走不通,妾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刻切换到第二种方案。 既然温和的刺激不足以唤醒沉沦的灵魂,那就用最剧烈、最直接的方式强行將他拽回现实。 她本身拥有极高的力量层级,此刻为了保住修远与尘,也不再顾忌自身力量的损耗,径直越过魂宠空间与主魂之间的坚固壁垒,穿透层层灵魂屏障,深入到修远与尘专属的第三魂约空间,將自身凝练的力量精准投射到那道维繫著两人联繫的魂约之上。 她一边紧盯著尘日渐透明、几乎要融入虚空的魂体,小心翼翼地感知著那微弱到隨时可能熄灭的灵魂波动,一边以精妙入微的力量操控,一点点崩解著魂约的纽带。 魂约,是两个生命在灵魂最深处缔结的羈绊,比血脉更紧密,比契约更牢固,承载著彼此的生命与执念。 魂约的崩解,无异於直接在修远的灵魂核心上施加最尖锐、最痛苦的折磨,那是任何肉体伤痛都无法比擬的极致痛感,足以穿透一切魔性的遮蔽。 剧烈的灵魂刺痛果然奏效,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修远的灵魂深处,让他瞬间从魔性的沉沦中挣脱出来,短暂地恢復了一丝清明。 而修远也从未辜负过妾羽的期望,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理智窗口期,他瞬间看清了眼前的所有局势。 没有丝毫犹豫,修远立即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决意以最决绝的方式终结这场战斗。 这一切,都早在妾羽的预料之中。 她比谁都清楚尘的极限所在,即便没有她主动崩解魂约,尘那早已承载过量黑魘魔力量的脆弱魂体,也撑不了多久,隨时可能会死亡,进而导致修远的第三魂约瞬间断裂,引发更严重的灵魂反噬,彻底断绝生机。 如今修远幡然醒悟,必然会选择在最短时间內爆发出自身最恐怖的力量,以最快速度结束战斗,为护住尘爭取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可这种极致的力量爆发,对本就濒临溃散的尘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她那脆弱的魂体,根本撑不住这种程度的魔焰侵袭,只会加速消散的速度。 所以,妾羽早已做好了万全的铺垫。 在修远凝聚全身力量、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同时,她悄悄抽取了部分封印黑魘魔魔臂阵图的游离灵魂力量,小心翼翼地將其注入尘的魂体之中。 尘本就是纯粹的幽灵属性,唯有魂体相伴,对这类游离的灵魂力量有著天然的接纳与亲和能力,无需刻意引导,便能將其吸纳。 即便她无法在短时间內消化吸收这股力量,但若只是藉此稳住魂体、勉强承受住修远战斗时的力量衝击,却是绰绰有余。 再接下来,便是顺理成章的战斗胜利。 这一年来,修远的战斗智慧、临场爆发力与绝境破局的能力,从来没有让妾羽失望过。 一次都没有。 战斗落幕,修远果然如妾羽预判的那般,彻底力竭,丧失了行动能力,意识再度陷入混沌。 这时,一直全力维持著嗜血状態的蜚,便再次派上了用场,成为了守护修远的最后一道屏障。 蜚自身也在之前的乱战中受了不轻的伤。 但在嗜血状態的强效加持下,它能彻底忽视身体上的剧痛。 而实力突破到四段二阶后,它也拥有了足够的速度与战力,足以带著修远快速后撤,脱离这片危机四伏的战场。 妾羽从来没有忘记,在不远处的清冷月色之下,还站著一个不明身份、气息沉稳而强大的敌人。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旁那只妖狐散发出的邪异火焰,实力远超此刻状態低迷、伤痕累累的他们。 蜚即便藉助嗜血实现了短暂突破,面对楚暮也依旧有著不小的差距,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但这已经是妾羽在当下绝境中,能想出的最后一个办法,是唯一的生机。 好在对方不知心中盘算著什么,在修远重创白魘魔、蜚背负著修远仓皇逃离时,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没有流露出任何追击的意图。 危机暂时解除,可妾羽的心却丝毫没有放鬆,反而愈发紧绷。 她在心中不断催促著、吶喊著: 蜚,快一点,一定要再快一点! 无论是修远濒临溃散的意识、尘摇摇欲坠的魂体,还是我快要压制不住的黑魘魔魔臂,我们都在这头凶兽的死亡利爪之下苦苦支撑。 我们必须儘快找到第三方力量的介入,找到能彻底稳住局面的契机,否则,终將被这股邪力吞噬。 我们,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 …… 山风呼啸而过,捲走了战场残留的硝烟与魔焰余味,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碎石、斑驳的血跡与尚未消散的能量波动,无声诉说著方才那场惊天动地、足以撕裂空间的廝杀,每一处痕跡都透著生死对决的惨烈。 另一边,楚暮依旧佇立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那只血气縈绕的血兽,看著它背著自己的魂宠师,一步步消失在东方渐亮的晨曦之中。 直至那道血色身影彻底融入山林的轮廓,再也看不见踪跡,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唯有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难以捉摸。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只血兽与它背上的魂宠师身上,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与绝望。 那不是刻意偽装的情绪,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痛楚,是失去与守护交织的执念,浓烈得如同化不开的浓雾。 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楚暮能確定,对方绝不是杨家的人。 登岛的杨家人断然不会与魘魔这种邪异生物建立羈绊。 若是普通的登岛囚徒,他並没有必杀对方的想法。 最起码,在眼下这个局势复杂、变数丛生的节点,没有。 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比如,与夜之雷梦兽缔结魂约。 再比如,收回那只折磨他许久的白魘魔。 念头刚落,一阵微弱却带著极致暴戾的气息便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楚暮的思绪。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战场遗蹟上。 那只被修远以逆十字魔焰长剑劈成两半的白魘魔,其虚化的身躯竟再度燃起了恐怖的森白魔焰。 虽然气息相较於巔峰时期萎靡了大半,魔焰也显得黯淡无光、摇曳不定,但其核心的魔魂却並未消散,依旧残留著一丝顽固的生机,透著不甘与疯狂。 显然,这只白魘魔並没有退回楚暮的魂宠空间修整的想法,它早已被剧痛与贪婪吞噬了理智。 此刻它正拖著残破不堪的躯体,一步步朝著楚暮缓慢逼近,周身的森白魔焰断断续续地跳动,口中发出连续而尖锐的魔啼,声音里满是对灵魂力量的狂热渴求。 它被修远重创,魂体受损严重,急需吞噬强大的灵魂力量来填补损失、修復伤势,而近在眼前的楚暮,无疑成了它眼中最诱人、也最容易得手的目標。 见状,楚暮微微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轻声说道:“莫邪,该我们了。” “呜呜呜~~~~~~” 他肩上,那只小巧玲瓏、毛色柔顺的妖狐立刻发出一声轻柔却带著决绝之意的回应。 隨后,纵身一跃,轻盈地从楚暮肩头跳下,稳稳落在了身前的地面上。 剎那间,阴森诡譎的邪火从它体內喷涌而出,如同黑色的浪潮般席捲开来,將它小小的身躯彻底包裹,火焰跳动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蓬鬆柔软的狐尾在火焰中缓缓展开,六根尾巴如同燃烧的绸缎,层层叠叠地挡在身前,既护住了自身,又將那股邪异而强大的气息释放到极致。 妖火闪烁之间,原本小巧玲瓏的狐身迅速暴涨,毛髮变得愈发柔顺而富有光泽,色泽深邃如墨,六根狐尾在身后舒展张扬,每一根尾巴末端都燃烧著幽幽邪焰,火焰跳动间,带著一股恐怖的邪气。 片刻之后,一头邪异而强大的邪焰六尾妖狐,便再度屹立在山巔之上,稳稳挡在了楚暮身前,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澄澈却锐利,死死锁定著前方逼近的白魘魔。 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这一次,它要替它的魂宠师,逆伐不臣! 第41章 沉眠 一座面积极大的天然洞窟內,岩壁粗糙不平,泛著潮湿的暗灰色泽,顶端偶尔有细碎的水珠滴落,“嘀嗒”声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交织成一曲单调而悠长的迴响。 洞窟深处隱约传来水流潺潺的声响,混合著泥土与乾草的气息,瀰漫在微凉的空气里,透著几分与世隔绝的静謐。 洞窟中央,一堆乾燥的枯草铺成了简易的床铺,一名面色惨白如纸的少年正静静躺在其上。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形成一道深深的褶皱,仿佛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噩梦深渊,眉宇间满是难以言说的痛苦与挣扎。 即便在昏睡中,他的身躯依旧会不定时地轻轻抽动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像是在抗拒著某种无形的枷锁,却丝毫不见甦醒的前兆,那双眼曾燃著黑焰与决绝的眸子,此刻紧紧闭合,长睫覆下一层淡淡的阴影,衬得脸色愈发憔悴。 这名陷入沉眠半月之久的少年,正是半月前与白魘魔展开生死对决的修远。 彼时山巔之上的惊天碰撞早已尘埃落定,赤火曜日升起又落下,循环往復十五次,如今距离那场惨烈的战斗,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吼吼吼~~~~~” 修远身侧,一头身披血色短毛的鲜血兽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厚重的蹄子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与洞窟顶端的滴水声交织,打破了些许沉寂。 它那布满狰狞纹路的头颅时不时低下,用湿润的鼻尖小心翼翼地归拢起因为修远躯体抽动而散落的枯草,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又或是伸出粗糙却温热的舌头,轻轻舔舐著修远惨白冰凉的脸颊,舌尖的温度带著兽类特有的暖意,试图唤醒沉睡的少年,可每一次舔舐过后,看到的依旧是修远毫无反应的面容,它喉咙里便会溢出更加急促的低吼,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担忧。 这头鲜血兽,正是一路背负修远逃离险境的蜚。 半月来,它寸步不离地守在修远身边,觅食、警戒、照料,將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守护修远这件事上,原本縈绕周身的狂暴血气,此刻也收敛了许多,只剩下对同伴的纯粹牵掛。 “好了好了。”一个带著几分不耐与无奈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打破了蜚的焦躁。 蜚猛地停下踱步,猩红的眼眸立刻转向声音来源处,带著几分询问。 只见洞窟一侧的阴影里,一道身影虚幻飘渺,宛若林间晨雾般朦朧,却依旧能看出窈窕秀美的身姿。 女子身著一袭泛著微光的素色长裙,裙摆与身形一同若隱若现,仿佛隨时会融入空气之中。 她正站在修远的右手边,目光落在修远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魂捕戒指上,一双秀丽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带著几分思索与疑惑,轻声开口。 “黑魘魔魔臂已经重新封印,而且这一次的封印比以往更加牢固,那股暴躁的邪力暂时翻不起风浪了。”女子的声音清悦,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尘的灵魂也借著游离的灵魂力量补充修復了大半,如今已经能在魂约空间里稳定存在,不再有消散的风险。” “这半个月来,洞窟內的灵韵虽不算浓郁,但也足够滋养肉身,修远身体上的外伤早已结痂脱落,內伤也在缓慢癒合,怎么还没醒?” 她的话语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的蜚做出解释,语气中带著几分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从所有客观条件来看,修远早已具备甦醒的基础,可他却始终沉眠不醒,这让她难免有些担忧。 “难不成……还需要一些灵魂层面的刺激,才能將他从这深层昏睡中唤醒?”女子微微蹙起眉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虚空,留下一道淡淡的微光。 洞窟內只有她的声音在迴荡,自然不会有人回应。 但女子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独处般的对话,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目光愈发坚定,显然是在认真思索这个可能性。 话音落下,洞窟內又恢復了短暂的沉寂,只有水滴声与蜚的呼吸声交织。 几秒钟后,这名虚幻女子像是终於做出了决定,目光从魂捕戒指上移开,转向了依旧在修远身边来回踱步、满脸焦灼的蜚身上。 “蠢虎豹,过来。”女子的语气带著几分隨意,甚至透著一丝调侃,“把他手指上这枚戒指啃下来。” “吼吼吼~~~~”听到这个略显不敬的称呼,蜚立刻停下脚步,对著女子发出几声低沉的低吼,猩红的眼眸中闪过几分不乐意,像是在抗议这个称呼。 但抗议归抗议,它还是摇了摇那颗布满骨刺的凶狠脑袋,最终还是顺从地朝著修远的方向走了过来,步伐放缓,生怕惊扰到沉睡的少年。 蜚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用口中最为尖锐却控制得恰到好处的獠牙,轻轻卡住了修远右手上那枚泛著暗哑光泽的魂捕戒指。 它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触碰一件脆弱的瓷娃娃,生怕稍微用力就会伤到修远的手指。 隨后,它的身体一点点向后退,蹄子稳稳地踏在地面上,带动著戒指缓缓移动,没有一丝卡顿,最终“咔噠”一声轻响,魂捕戒指从修远纤细的手指上脱落,掉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整个过程温柔而缓慢,一点儿都不像是传闻中那只嗜杀成性、所过之处血流成河的杀戮血兽能做出来的事。 此刻的蜚,褪去了所有的暴戾,只剩下对修远的珍视与谨慎。 “吼~~~~”將戒指取下后,蜚抬起头,对著虚幻女子发出一声低沉的低吼,像是在强调自己一点儿也不笨,反驳著她刚才的称呼。 “知道了知道了,还横起来了。”女子抱著双臂,微微撇了撇嘴,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真的责怪,反而带著几分纵容。 “要不是我在暗中帮你扫清那些阻碍,你以为你带著昏迷的修远穿越那么多野生魂宠的底盘,能安然无恙地抵达这里?早就被那些因你闯入领地而暴怒的野生魂宠追著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吼吼吼~~~~”蜚再次低吼起来,声音比之前更加响亮,带著几分不服气。 它承认女子的帮助,但它也有信心,哪怕没有帮助,它也能拼尽全力护住修远,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女子似乎看穿了它的心思,原本带著几分调侃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语气变得认真而郑重,像是在提醒著蜚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我知道你为了他,就算付出生命也不怕。但你忘了吗?他怕。” “他怕你死,尤其是在本可以活下去的情况下,因为保护他而死。你的命对他而言,和他自己的命一样重要,你明白吗?” 蜚的低吼戛然而止,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隨即渐渐沉淀下来,化作深深的沉默。 它不再踱步,只是静静地趴在修远的身边,巨大的头颅轻轻靠在修远的手臂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修远的肌肤,带著无声的守护。 虽然蜚什么都没说,但女子还是看懂了它眼中的意思。 只要它还活著,就绝不允许修远出事! 女子沉默了片刻,似乎被蜚的执著所触动,隨后便默不作声地走到了那枚掉落在地的魂捕戒指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会把魂捕戒指里的冰火妖精放出来。” “一会儿,你负责『说服』它,让它心甘情愿地与修远签订魂约。魂约缔结的瞬间,会產生强烈的灵魂共鸣,或许能刺激到修远沉睡的灵魂,看能不能藉此將他唤醒。” “吼!!!” 蜚立刻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发出一声响亮的低吼,算是一口应下。 周身的血气瞬间縈绕而起,原本收敛的暴戾气息在此刻稍稍释放,既带著威慑力,又透著一股异常可靠的感觉。 “不要小看对方。”女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蜚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经过上次一战和后面的全力奔跑,它也彻底激发了自己的潜力,顺利蜕变到了四段一阶。 再结合媲美同阶段低等统领的战斗力,实力与三段二阶高等统领的冰火妖精比起来,还要强出一个档次。 但战斗绝不是简单的数学计算。 技巧的熟练,场地的限制,属性的克制等等都会影响战斗的胜负。 只有单一兽属性,偏近战的蜚显然被拥有冰、火两种属性,偏远攻的冰火妖精克制。 当然,蜚如果能够突进到冰火妖精身前那优劣就会直接翻转。 但蜚又不能真的杀死冰火妖精 所以总的来说,蜚想要成功“说服”冰火妖精与修远签订魂约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不过这些具体的细节,女子就不再多管了。 她还要帮助修远缔结魂约。 缔结魂约需要双方灵魂的自愿呼应,魂宠师一方还会带著一定的强制性。 如今修远陷入沉眠,无法主动回应,终究还是得靠她在一旁牵引。 “唉……” 女子微微侧头,看向修远依旧毫无动静的脸庞,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嘆息,声音里带著几分心疼与无奈。 这半个月来,她看著修远在噩梦中挣扎,却始终无法醒来,心中也难免焦急。 嘆息落下,女子不再迟疑,素白的双手缓缓抬起,周身的虚幻光影愈发浓郁,泛著幽蓝色与碧绿色交织的能量光带,如同灵动的游鱼般在她指尖缓缓游动,闪烁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片刻后,这些能量光带轻轻匯聚,精准地点在了地上的魂捕戒指上。 剎那间,魂捕戒指光芒大放。 蜚见状,立刻绷紧了神经,看准时机,猛地低下头,用獠牙咬住魂捕戒指的边缘,后蹄微微弯曲,隨即猛地弹射而起,带著戒指瞬间突进到远离修远床铺的洞窟另一侧。 接下来可能会发生战斗,无论如何都不能波及到沉睡的修远。 面对蜚乾脆利落的动作,虚幻女子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落在修远昏睡的样子上。 几秒钟后,女子突然发出声响。 “小傢伙,看好了。”女子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对著洞窟中的某个存在郑重的说道,“这个,能帮你。” 话音刚落,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力量波动突然从虚幻女子的身上爆发出来! 女子身上猛地泛起更加明亮的光芒,这光芒由深邃的幽蓝色与生机勃勃的翠绿色交织而成,两种顏色相互缠绕、匯聚,不断压缩、凝练,最终在她的掌心之上,凝聚成一滴晶莹剔透的球体水珠。 这滴水珠宛若神女落泪,纯净无瑕,散发著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光泽,轻轻悬浮在她的掌心,看似小巧,却仿佛蕴含著无穷的能量。 下一秒,女子手腕微垂,那滴晶莹的水珠缓缓落下,轻轻地滴在了地面上。 这滴水珠的体积並不大,直径不过寸许,却仿佛是极度压缩的重水一般,蕴藏著难以想像的重量。 仅仅是一滴,落在岩石地面上的瞬间,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洞窟剧烈地晃动起来,岩壁上的石块大块大块地脱落,烟尘瀰漫。 水珠滴落的位置,突然亮起一股刺眼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紧接著,一个玄奥复杂的阵图突然从地面上浮现出来,迅速扩大、舒展,阵图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如同天然形成的符咒,流转著幽蓝与翠绿交织的光芒。 几乎是瞬间,这道阵图便扩张到了覆盖修远身边五米范围的大小,將修远的枯草床铺完全笼罩其中。 阵图缓缓旋转起来,速度由慢渐快,幽蓝与翠绿的光芒在阵图上不断交织、流淌,形成一道道绚丽的光带,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生命气息从阵图之中源源不断地逸散而出,充斥著整个洞窟。 这股生命气息温暖而纯净,如同春日的细雨,滋润著万物,所过之处,岩壁上竟隱隱冒出了点点嫩绿的苔蘚,原本乾燥的空气也变得湿润而清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阵图的中央,修远正静静地沉睡在其中,脸上的痛苦褶皱不知何时已然舒展,面容变得安详而平和,仿佛终於从地狱般的噩梦中脱离出来,进入到了世上最温柔、最安全的怀抱之中。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生命光晕,与阵图的光芒相互呼应,伤势在生命气息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癒合著。 隨著阵图彻底建立成功,那股恐怖而精纯的生命气息愈发浓郁地逸散而出,顺著洞窟的通道蔓延向深处。 在洞窟最深处,一处常年笼罩在浓密阴影中的巨大黑色巨石之上,一个难以看清具体形態的巨大存在,缓缓睁开了它那双庞大的眼眸。 那双眼眸深邃而祥和,宛若蕴藏著整片星空,没有丝毫的暴戾与恶意,只有歷经岁月沉淀的平静与睿智。 它静静地注视著阵图所在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岩石与阴影,落在了修远的身上,带著几分探究,又带著几分莫名的期许。 第42章 神仙姐姐 隨著女子放手施为,洞窟內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极致的停滯。 岩壁顶端的水珠悬而不落,空气中的尘埃静静漂浮,唯有那圈縈绕著幽蓝与翠绿微光的玄奥阵图,仍在修远周身缓缓旋转,流转著生命与灵魂气息,成为这静止画面中唯一的动態。 见阵图彻底稳定下来,不再有能量紊乱的跡象,女子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的凝重与紧绷散去几分,似在疏解方才催动本源力量布下阵图的疲惫。 隨著这口浊气吐出,她本就虚幻縹緲的身躯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光影忽明忽暗,轮廓几近溃散,周身的素色裙摆也变得残破不堪。 一秒钟后,才凭藉著残存的力量勉强趋於稳定,重新凝出朦朧的身形。 见状,女子无奈地撇了撇嘴,眼底掠过一丝自嘲与悵然,莲步轻移,身姿裊裊地走向洞窟一侧的岩壁。 她微微抬起右手,指尖泛著微弱的莹光,轻探向粗糙的岩壁,从石缝中摘下一块拇指大小的晶石。 这块晶石通体晶莹剔透,无半分杂质,表面不断流转著宛若星辰落辉、月光凝露般的特殊光泽。 那光华清澈而绚丽,恰似深湖水底沉落的稀世宝石,在昏暗的洞窟內绽放出独一份的璀璨,夺目却不张扬,诱人至极。 光华流转间,一股醇厚而庞大的生命气息从中缓缓逸散,漫过微凉的空气,带著沁人心脾的暖意,滋养著洞窟內的每一寸空间。 女子微微吸气,將逸散在空气中的生命气息尽数纳入体內,脸上的疲惫之色肉眼可见地消散了不少,原本黯淡的眼眸也重新泛起微光。 紧接著,她素手轻抬,喉咙微微滚动,竟直接將这块蕴含磅礴生机的晶石吞入腹中。 晶石入腹的剎那,她虚幻的身躯骤然凝实了几分,周身的光影不再那般飘忽不定,虽仍残留著些许残破之相,边缘依旧有淡淡的透明感,却较之前好了太多。 只不过,这终究只是应急之策,治標不治本啊…… 女子低头凝视著自己依旧朦朧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眼底藏著难以言说的悵然。 不远处,原本激烈的打斗声响渐渐平息,爪牙碰撞的脆响、元素爆发的轰鸣尽数褪去,嘈杂的动静骤然消散,洞窟內重归静謐。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如同无形的牵引,將女子的注意力从自己残破的身躯上拉了回来。 她抬眸望去,就见一头伤痕累累、血色短毛被血污与尘土浸染的血兽,正叼著一只缺胳膊少腿、气息萎靡到极致的冰火妖精,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来。 “哦?看起来『说服』的过程,不太顺利啊。”女子看著蜚与冰火妖精的悽惨模样,轻笑几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目光在蜚的伤口上短暂停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吼吼~~~” 蜚懒得理会她的打趣,將口中气息奄奄的冰火妖精往地上一丟,发出沉闷的声响,对著女子发出几声急促而低沉的低吼,猩红的兽瞳里满是催促,示意她儘快动手。 见状,女子也不再玩笑,收敛了笑意,目光落向被蜚丟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冰火妖精身上。 “你,可愿意?”女子的声音骤然冷冽下来,褪去了所有笑意,语气无悲无喜,却带著一股穿透灵魂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冰火妖精。 这股寒意深入骨髓,远比之前与鲜血兽战斗时冷冽的多,让冰火妖精凭空生出一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大恐怖,仿佛只要女子一念之间,它的身体便会被彻底碾碎。 “哩哩哩……”冰火妖精嚇得浑身一颤,急忙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作为回应,语气里满是顺从与惶恐,连连表示同意。 那声音既像烈火爆炸时的噼里轻响,又似坚冰骤然碎裂的脆鸣,两种音色交织在一起,透著难以掩饰的慌乱。 女子闻言,周身的寒意稍稍收敛,抬了抬下巴,示意它站在阵图上。 冰火妖精不敢有半分迟疑,挣扎著调动体內仅存的微弱元素之力,飘起身形,小心翼翼地飞到阵图边缘,选了一个光芒较弱的位置停下,大气都不敢喘。 女子点了点头,也迈步走到阵图的另一端,与冰火妖精相对而立,两人之间,正是昏迷的修远。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体內残余的疲惫,双手缓缓抬起,指尖再次掐起玄奥繁复的印诀。 原本平稳旋转的阵图突然停滯了一瞬,仿佛被按下了停顿键,紧接著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转动起来。 阵图上的幽蓝与翠绿光芒暴涨,交织成绚烂的光带,如同潮水般席捲开来,將整个阵图笼罩其中。 洞窟內的空气都隨之躁动起来,生命气息与灵魂气息相互缠绕、交融,愈发浓郁。 蜚在一旁焦躁地来回踱步,厚重的蹄子踏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与阵图旋转的嗡鸣交织在一起。 它猩红的兽瞳紧紧盯著阵图中的修远,满是担忧与期盼。 洞窟最深处,那双眼藏在浓密阴影中的巨瞳,也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这方旋转愈发迅猛的阵图,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微动,平和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与关注。 …… …… 黑暗、灼烧、窒息、崩溃…… 无数混乱的体感在修远的脑海中疯狂流转、交织,將他的意识牢牢裹挟。 他只觉得无尽的混沌与疯狂如同附骨之疽,在四肢百骸、灵魂深处不断爬行、扭曲,每一寸感知都被极致的痛苦吞噬。 他如同一条在死亡海岸边搁浅的鱼,拼尽全力挣扎,却只能无助地望著不远处的黑暗大海潮起潮落,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意识也在这片混沌与痛苦中渐渐沉沦、模糊。 直到,一抹光亮突然刺破无边黑暗,如同赤火曜日东升,光芒普照大地,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阴冷与混沌。 照亮了那片大海,也照亮了意识即將彻底浑浊的他。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带著令人心安的力量,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著方向。 “醒来……” 清冷空灵的声音在这片重获光亮的意识世界中迴荡,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神性,如同破晓的钟声,穿透混沌,直抵灵魂深处,为搁浅在死亡边缘的行者指明了归途。 一股强烈的灵魂触动骤然传来,玄奥的魂力顺著灵魂脉络飞速流转至四肢百骸,滋养著他疲惫不堪的魂体与肉身。 灵魂深处仿佛被打开了一道泉眼,醇厚的魂力汩汩涌出,带著新生的力量,驱散著残留的痛苦与混沌,修復著受损的灵魂。 修远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久违的生机在体內不断滋生、蔓延,让他重新拥有了力量。 他不再犹豫,循著那道声音与光亮,拼尽全力朝著旭日狂奔而去。 扑通一声,狂奔的身影跃入大海。 修远睁开了眼睛。 …… “这是……哪儿……” 修远迟钝的意识渐渐回笼,目光有些茫然地打量著眼前的世界。 陌生的洞窟岩壁粗糙而潮湿,上面嵌著几块不知名的晶石,正散发著奇幻的光亮,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我这是,又穿越了?”修远皱了皱眉,心中生出几分疑惑与茫然,脑海中一片混沌。 五感渐渐恢復,他隱约察觉到身旁有熟悉的气息涌动,却又带著几分陌生的清冽,便下意识將目光转向右侧。 下一秒,一张绝美的脸庞闯入他的眼眸,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让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修远拼命搜刮著脑海中残存的词汇,试图描绘出这份惊艷,可无论如何思索,都觉得那些文字太过苍白,始终缺了几分神韵。 他嘴角几次翕动,想说些什么,想询问自己身处何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最终却被这份惊艷冲昏了头脑,只扯出一个憨憨的笑容,带著纯粹的讚嘆轻声说道: “神仙姐姐,你好美啊。” …… 场面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女子显然没想到,刚刚甦醒的修远,嘴里会蹦出这么一句直白又突兀的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那虚幻的脸庞上,竟然浮现出肉眼可见的緋红,从脸颊蔓延至耳根,如同晕开的胭脂,打破了原本清冷仙气的模样。 连好不容易藉助晶石凝实起来的魂躯,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讚嘆,微微颤抖了一下,周身的光影又变得飘忽了几分。 女子反应过来,轻声啐了一口,隨后仙气飘飘地一挥衣袖,避开了修远的目光,扭头朝著洞窟深处快步走去。 修远自然顾不上女子的反应,他此刻满心都是惊艷与疑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这次穿越,怕不是跑到仙侠世界了? 竟然一睁眼就见到了这般仙气飘飘的神仙姐姐。 这个开局好啊,可比当初一睁眼就被黑魘魔缠上、隨时面临生死危机的开局好太多了。 修远在心中暗自庆幸。 也不知道这次是哪个世界,希望是个自己曾经了解过的仙侠世界,好歹有个先知先觉的优势,不用再像在宠魅世界那样,两眼一抹黑,步步维艰。 想起宠魅世界的经歷,修远不由得暗自唏嘘。 在那个世界里,他什么都不知道,开局就接连遭遇三次生死危机,天天睁眼就是玩儿命。 那个副本实在太难,能侥倖活下来已是不易,如今能换个世界,对他而言无疑是解脱。 可转念一想,他心中又泛起几分不舍与牵掛。 就是可惜了尘和蜚,都是与他生死与共的好伙伴,若是能一起带过来享福就好了。 还有那只冰火妖精,当初没能来得及签订魂约,到最后也不知道统领级的魂宠到底有多强,没能亲手掌控那样的力量,终究是几分遗憾。 修远的思绪如同脱韁的野马,再次不受控制地发散开来,眼神渐渐放空。 就在这时,一颗面目狰狞的兽头凑了过来,獠牙外翻,泛著冰冷的寒光,血色短毛如钢针一般直立,散发著凛冽的煞气。 一张嘴,浓郁的血腥气夹杂著淡淡的血气扑面而来,呛得修远猛地咳嗽了几声。 修远被这股熟悉的血气猛呛了一口,发散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目光聚焦在眼前的兽头上,瞳孔骤然放大,满是难以置信。 “蜚?!!!” 修远惊喜地叫喊出来,声音带著刚甦醒的沙哑,却难掩其中的激动,脸上瞬间布满了抑制不住的欣喜。 “你还活著!!!” 修远不顾身体刚恢復的虚弱,突然探身而起,双手紧紧地搂住了蜚的兽头,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它揉进自己的怀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蜚身上熟悉的温度与血气,能摸到它如钢针般的短毛,能感受到它心臟有力的跳动,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蜚真的还活著。 蜚也激动得不能自已,巨大的头颅紧紧埋在修远的怀抱里,在他身上拱来拱去,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喜悦的呜咽声。 拥抱片刻,修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一紧,立即收敛心神,將魂念小心翼翼地探入自己的第三魂约空间。 当魂念触碰到那道熟悉的魂约纽带,感受到尘微弱却稳定的灵魂波动,確认尘还好好活著、魂约联繫依旧牢固时,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放鬆,一口气突然泄了下来,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大半。 身体骤然放鬆,他下意识地靠在蜚的身上,只剩下双臂仍旧紧紧地搂著蜚的头颅,不愿鬆开。 一滴温热的泪水突然从眼角滑落,滴在蜚深埋在他怀里的兽首上,顺著毛髮缓缓流淌。 一股劫后余生的欣喜与庆幸悄然而生,混杂著对伙伴的牵掛,在心底蔓延开来,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迷茫。 修远的双臂微微颤抖,双手死死地抓著蜚的脖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著几分哽咽,轻声囁嚅著。 “都活著,真是太好了……” 第43章 云仙蛟尾鸞 “妾羽?!” 情绪渐渐平復后,修远坐在枯草堆上,伸手轻轻抚摸著蜚的头顶,一人一兽通过魂念进行了一番亲切却略显混乱的交流。 然后修远就捕捉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信息。 方才那个身姿縹緲、宛若仙女般秀丽出尘的女子,竟然是妾羽。 不是?她不是残魂吗?什么时候凝聚出身体了? 他带著疑问看向蜚,试图从它那里得到答案。 蜚却只是摇了摇巨大的头颅,猩红的兽瞳里满是茫然,通过魂念传递出“不知道”的信息。 它只记得,在带著修远逃离山巔、一路奔逃的途中,始终听从著妾羽的魂念指挥,不断调整路线,直到闯入这座天然洞窟时,妾羽突然从修远的身体里脱离出来,凝聚出这道虚幻却清晰的身影。 隨后便开始了一系列紧锣密鼓的复杂操作。 再之后,修远就醒了。 听完蜚的敘述,修远只觉得脑袋一阵混沌。 蜚看似说了不少內容,可关键的细节却一句都没说清。 转念一想,他便释然了。 蜚如今的智商,恐怕也就和前世地球上的边牧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一些经过训练的聪明边牧。 它能记住大致流程,已经算是难得,指望它把复杂的情况条理清晰地说明白,本就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想来也是自己刚睡醒,脑子还不太清醒,才会寄希望於蜚的表述。 不过,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最重要的是,他们都还活著。 修远释然地轻笑了一下,眼底的疑惑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安稳。 他再次將魂念探入第四魂约空间,想要仔细查看一下尘的状態。 虽然之前失去理智,对战斗的后续细节记忆模糊,但他清楚地记得,尘的魂约在战斗中发生了破损,当时尘的魂体也濒临溃散,那股绝望的气息至今还残留在他的灵魂深处。 如今魂约的联繫依旧稳固,但他还是想亲眼確认,尘是否真的平安无事。 可这一仔细探查,修远的神色瞬间凝固,心中的平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震惊与疑惑。 他的魂约空间里竟然多了一道崭新的魂约印记。 那是第五魂约!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他的魂念强度,竟然已经达到了八念境界? …… 修远彻底木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混沌,让自己清醒几分。 想那么多干什么,蜚说不明白,妾羽总该知道答案。 既然她就在这洞窟里,直接问她便是! 打定主意,修远循著与妾羽之间的魂约联繫,一边缓步前行,一边好奇地打量著这座奇特的洞窟。 岩壁上嵌著无数细碎的晶石,散发著柔和的微光,如同夜空中散落的月华繁星,將昏暗的洞窟映照得如梦似幻,脚下的岩石地面带著微凉的触感,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生命气息与晶石的清冽之气,静謐而神秘。 没走多久,他便在一片浓郁的阴影之外,看到了那道让他心生遐想的秀丽身影。 妾羽静静佇立在阴影边缘,身姿纤细得宛若一缕青烟,仿佛微风一吹便会消散,可她的肩颈线条却挺得笔直,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坚韧,仿佛能撑住整片压下来的雾气,將柔弱与挺拔两种气质完美融合。 她的长髮松松挽起,用一根泛著浅青光晕的木簪固定,几缕细碎的髮丝垂落在颊边,隨著洞窟內微弱的气流轻轻飞扬。 发梢缠著几缕淡淡的浅青色微光,与周身縈绕的縹緲雾气交织缠绕,难分彼此。 身上穿著的裙衫比山间晨雾还要轻盈,是最淡的青绿色,薄如蝉翼,裙摆泛著莹润的微光,衣料上隱现著细密的冰裂纹路,如同天然形成的玉饰纹路,隨著她极轻的呼吸缓缓流转著细碎的光,灵动而雅致。 微风拂过,她的裙袂与肩头的披帛一同舒展飞扬,如同流动的烟嵐,又似飘落的青云,姿態曼妙绝伦,仿佛下一秒就会隨著雾气一同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道朦朧的残影。 修远下意识地停顿了脚步,目光怔怔地落在妾羽身上,心中泛起强烈的震撼。 前世今生加起来三、四十年的生命里,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魂宠与奇异生物,却从未见过这般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仙人之姿。 这绝非刻意雕琢的美丽,而是由內而外散发出的清雅与灵动,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让人移不开目光。 一时间,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更要命的是,他刚刚还调戏了人家。 修远脸上便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心中满是窘迫。 嘶~~ 修远暗自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忍不住吐槽: 怪不得前世那些做全麻手术的人,醒来后总会闹出不少乐子。 这种彻底的昏迷可真是要不得,太坏事了…… 说起来,她刚刚救活我,应该不会因为我调戏她就砍了我吧。 他努力回忆起之前寄居在自己体內时,妾羽那副清冷睿智的御姐的模样,试图说服自己,缓解心中的窘迫与不安。 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修远才鼓起勇气,脚步拖沓地朝著妾羽的方向挪了过去,每一步都带著几分迟疑。 “那个,妾羽?!”修远挪到妾羽身边不远处,停下脚步,试探性地唤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妾羽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缓缓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给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啊,这是怎样的白眼啊。 那白眼纯净中带著几分嗔怪,清冷中又透著一丝…… 啪! 修远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静謐的洞窟中格外清晰,强行將纷乱的念头按压下去。 “有点出息!”他在心中狠狠吶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定了心神,脸上的红晕却依旧未散,显得有些狼狈。 妾羽听到巴掌声,看著修远泛红的脸颊,明显愣了一下。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她眨巴了一下眼睛,语气带著几分疑惑,轻声说道:“我倒是也没有这么怪你了。” 嗯?什么怪我? 哦。 修远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他立刻顺著台阶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抹乾笑,语气带著几分歉意:“那个,对不起啊。” “谁要你的道……”妾羽下意识地开口反驳,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修远打断了。 “让你担心了。”修远的语气骤然变得认真,眼神里满是诚恳,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虽然蜚的敘述模糊不清,但他还是从只言片语中听懂了不少。 无论是黑魘魔魔臂的暴动失控,还是那个实力强大的陌生魂宠师,亦或是一路奔逃的艰险。 这一次他能从绝境中脱险,死中求活,妾羽绝对耗费了无数心力。 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妾羽便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不断帮助他,教导他。 可以说,他能活到现在,全靠妾羽的帮助与守护。 如今妾羽凝聚出身体,真切地出现在他面前,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该好好感谢这份救命与守护之恩。 救命之恩,小男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 啪! 他在脑海里给自己来了一巴掌,彻底驱散了这荒唐的想法,意识再次恢復清明,脸上的神色也愈发郑重。 妾羽並不知道修远脑海中翻涌的复杂思绪,听到他这句诚恳的话语,原本带著几分傲娇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 有些不自在地偏过了头,嘴角微微张开,语气依旧带著几分嘴硬:“谁担心你了。” 听到妾羽口是心非的话语,修远没有拆穿,只是轻轻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与感激。 感恩之情,重在心意,不在多言。 而且现在局势复杂,还有太多疑问等著解答。 他虽然大难不死,顺利甦醒,但一睁眼就面临诸多变故。 山巔一战的后续如何?那个陌生的魂宠师是否还在追查他们?尘的魂体恢復得如何?自己为何会多出一道第五魂约,又为何能突然突破到八念境界? 还有这座布满晶石、气息诡异,一看就暗藏玄机的奇幻洞窟…… 无数问题在他心中盘旋,想要一一询问妾羽。 但修远仔细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先问出一个他此刻最关心、也最担忧的问题。 他抬眸看向妾羽,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眸,语气带著几分掩藏起来的担忧:“你现在这样,有没有什么问题?到底是好,还是坏?” 妾羽的实力层次,修远一直无法触摸与窥探,她就像一座深不可测的山峰,始终带著神秘的面纱。 一直以来,都是妾羽在单方面地帮助他、守护他,而他能为妾羽做的,却寥寥无几。 如今妾羽突然凝聚出身体,看似是好事,可他心中却隱隱不安。 会不会是妾羽使用了什么透支生命的禁忌招式,才换来了这短暂的身体形態? 万一现在看起来安然无恙,转头就魂飞魄散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修远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目光紧紧盯著妾羽,不愿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妾羽並非愚笨之人,通过两人之间紧密的魂约联繫,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修远心中毫无保留的真诚与担忧,那股纯粹的牵掛如同暖流般涌入心底,让她周身的清冷气息消散了不少。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柔和了许多,轻声回应:“没事。” 修远没有立刻放下心来,依旧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同时將魂念悄然探入两人的魂约纽带中,仔细感知著她灵魂波动的变化。 灵魂层面的联繫最是纯粹,容不得半分虚假,若是妾羽说谎,灵魂波动必然会出现紊乱,他一定能察觉出来。 片刻后,感受到妾羽的灵魂波动平稳而柔和,没有丝毫异常,修远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彻底放下,周身的紧绷也隨之卸下。 还好,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没事。 “那这里是……” 修远放下心来,正准备询问这座洞窟的来歷,以及后续的打算,一道惊天动地的鸣叫声突然从他的头顶上方传来。 “吆!!!!!!!!” 那声音雄浑而悠远,带著一股源自远古的威压,如同惊雷滚滚,震得整个洞窟都微微震颤,岩壁上的晶石光芒也隨之闪烁不定,空气中的气流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修远猛地抬头看去,心臟骤然紧缩,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他之前从未留意过头顶的阴影,此刻才发现,那片浓郁的阴影中,竟然浮现出两只灯笼大小的瞳孔,瞳孔呈明黄色,散发著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光芒,如同两轮悬掛在洞窟顶端的小太阳,將周围的阴影驱散,照亮了大片区域。 紧接著,那只拥有巨大瞳孔的生物,用一种缓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姿態,缓缓直立起身。 它有著宛若天鹅颈般修长优美的脖颈,脖颈上覆盖著柔顺洁白的毛髮,毛髮下隱隱透出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绝非外表看上去那般柔弱。 一双宽大的翅膀猛地张开,翼展竟有自身躯体的三四倍之多,羽毛洁白如雪,泛著淡淡的银光,遮天蔽日般完全占据了修远的视线,將洞窟顶端的晶石都遮挡大半。 起身之后,它的身后拖著数条柔软华丽的尾羽,尾羽蓬鬆纤长,如同上好的丝绸,在微光中流转著莹润的光泽。 修远目光一闪,敏锐地发现,那些洁白的尾羽中,竟然还夹杂著一道截然不同的肢体。 那是一条宛若天蛟的恐怖蛟尾,长度足有自身躯体的三倍,通体覆盖著坚硬的三角形鳞片,鳞片呈深青色,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边缘锐利如刀,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蛟尾轻轻摆动间,竟在封闭的洞窟深处带出阵阵呼啸的风声,气流狂暴地席捲开来,吹动了修远的髮丝与妾羽的裙袂,岩壁上的碎石也隨之簌簌掉落,尽显这只生物的恐怖力量。 修远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只既雄伟又诡异的生物,大脑再次陷入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走近时,看到的妾羽身周的那片浓郁阴影,竟然是这只恐怖生物盘臥时投下的。 修远猛地扭头看向妾羽,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可妾羽却依旧一脸轻鬆,神色平静。 她微微抬眸,瞥了那只生物一眼,隨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地为修远介绍起来: “云仙蛟尾鸞,妖兽界-翼系-鸞族-云仙蛟尾鸞亚族-高等帝皇级。” 第44章 死卵 高等帝皇级!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修远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浑身一震,脸上的震惊更是难以用言语形容。 他在宠魅世界中挣扎求生一年有余,对魂宠的等级划分早已烂熟於心。 统领之上是为君主,君主之上,才是帝皇。 他如今不过是一名小小的魂士,按照魂宠界的常理,魂士级別只能契约控制战將级魂宠,连统领级都难以驾驭。 若不是有妾羽指点帮助,他根本不可能勉强控制住与魂师级別对等的统领级魂宠,更別说接触到君主级、帝皇级这样的存在。 君主级魂宠,对现在的他而言,已是遥不可及; 而此刻,竟然有一只真正的帝皇级魂宠,就这般活生生地矗立在他的面前。 那股源自远古帝皇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悄然瀰漫开来,让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变得迟缓了几分。 修远下意识地在心中暗道:它应该就是这座岛上最强的生物了吧? 可念头刚起,就被他强行推翻。 不对,他突然想到了当初在海边见到的那颗神之內臟。 一道闪电般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闪烁而过,零散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修远猛地反应过来什么,眸中瞬间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 修远原本充斥著震惊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目光灼灼地盯著妾羽,语气带著几分篤定与急切:“交易!!” 妾羽看著他瞬间开窍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那笑意中带著几分讚许,几分瞭然,她平淡地点了点头,神色从容不迫,一副智珠在握、“孺子可教也”的模样。 看著妾羽这般胸有成竹的样子,修远却忍不住咂了咂舌,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他不过是一名小小的魂士,有什么东西,是眼前这种站在世界顶端的强大帝皇级魂宠能够看上的?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飞快地瞄了一眼不远处那只被称之为云仙蛟尾鸞的恐怖生物。 它依旧静静佇立著,洁白的羽翼微微收拢,蛟尾轻轻垂落在地面,明黄色的巨大瞳孔平静地注视著下方,那股无形的威压依旧让人窒息。 修远不敢多做停留,迅速扭头看向妾羽,静静等著妾羽为他解答心中的疑惑。 等等,不会和妾羽有关吧? 修远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不好的预感,他想起妾羽刚刚凝聚出的虚幻身躯,想起她一直以来的残魂状態。 难道这笔交易,是要妾羽付出什么代价? 比如她的生命本源,或者她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魂体?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修远看向妾羽虚幻身躯的眼神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浓浓的担忧,那份担忧纯粹而真切,没有半分掩饰,顺著两人之间紧密的魂约纽带,悄然传递给了妾羽。 妾羽本就敏锐,再加上魂约的紧密联繫,瞬间便察觉到了修远心中的担忧与不安。 她的视线微微颤动了一下,原本从容平静的神色柔和了几分,语气也低沉了些许,缓缓回道:“不是我,是你。” 不是你就好。 修远心中瞬间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放下了大半。 可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妾羽话语中的重点,脸上的神色再次凝固,瞳孔猛地一缩,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我?” 所以,他真的有什么东西,是眼前这个连妾羽都要郑重对待的恐怖帝皇级存在能看上的? 不会是…… 修远脑海中莫名地闪过一个念头。 妾羽看著他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以及他眼中的疑惑与猜测,缓缓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修远,你真的很聪明。” “你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敏锐的人,”妾羽顿了顿,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目光落在修远身上,带著几分欣赏。 “无论是在战斗中,还是在捕捉情报、分析局势时,你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最关键的东西,这份敏锐,远超同龄的魂宠师。” 听到妾羽的夸讚,修远忍不住低下了头,脸上泛起几分复杂。 他快速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抬起头看向妾羽,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又有几分篤定:“所以,我的游离灵魂力量,是可以拿出来用的?” 妾羽再次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这简单的一个点头,却让修远彻底绷不住了。 他的游离灵魂力量,不是一直用来封印黑魘魔魔臂的吗? 那玩意儿也能抽出来用? 抽多了,他真的不会原地暴毙,螺旋升天吗? 修远思绪万千,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 可长久以来的经歷,让他对妾羽產生了无条件的信任。 从他穿越而来,到一次次死里逃生,再到如今成功甦醒,每一次,都是妾羽在背后默默帮助他、守护他。 这份信任,让他压下了心中的恐惧与不安,最终还是决定听从妾羽的吩咐,无论是什么交易,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尝试。 当然,妾羽也没有吊著修远的意思,看出了他心中的忐忑与疑惑,便直接开口,语气依旧平静而从容: “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解决黑魘魔魔臂的方法,就是儘快提升实力,用你自己的魂念,弥补那些不断消耗、又不可再生的游离灵魂力量吗?”(详见第六章) 修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事关他的生命安全,他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年来,以你的资质来说,你的实力提升得很快,”妾羽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认可,“虽然已经过了一年的时间,但因为你实力提升,带来的灵魂力量也在不断增长。” “这一年里,我抽取了一部分你自身增长的灵魂力量,用以辅助封印黑魘魔魔臂,弥补游离灵魂力量的消耗。所以,仅以目前阵图和封印的状態来说,即使你现在实力陷入停滯,不再有任何提升,也可以支撑四年零一个月。” 听到妾羽口中精確到“零一个月”的时间,修远的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动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变得格外复杂,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想起这一年来的日子,在妾羽的极限培养下,他几乎每一天都在死亡边缘徘徊,到头来,竟然只给自己爭取了一个月的生命缓衝期。 这12:1的投入產出比,也太扯了吧? 修远在心中暗自吐槽,心中满是无奈与苦涩。 可吐槽归吐槽,他也清楚,能有这一个月的缓衝期,已经是万幸了。 好歹看见了一些彻底压制黑魘魔魔臂的希望,总比坐以待毙要好得多。 修远刚刚调整好心態,妾羽的下一句话,就如同一个超级暴击,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让他瞬间懵在了原地。 “当然,这一个月的富裕时间,现在也没有了。”妾羽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落在修远耳中,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修远:?!! 不是,你等等! 修远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神色瞬间崩坏。 按常见剧本来说,不应该是我拼死拼活挤出了这一个月的生命用来和这个什么云仙蛟尾鸞交易吗? 什么叫没了,没了他拿什么交易。 直接抽? 会死的吧。 妾羽看著修远脸上的表情变化——从勉强维持平静,到嘴角剧烈抽动,再到此刻的彻底崩坏,终於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给尘用了。”妾羽笑著开口,语气柔和了许多。 嗯? 给尘用了? 修远微微一怔,立即想起之前在魂约空间里探查时,尘的魂体依旧没有太大动静,魂约纽带虽然稳固,但尘的灵魂波动依旧十分微弱,难道尘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修远的思绪瞬间变得纷乱起来,无数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他探寻著看向妾羽:“尘……尘怎么了?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妾羽却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语气平静地说道:“尘没有生命危险,你不用太过担心。” “但是它的情况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等会儿再和你说。” 听到“尘没有生命危险”这句话,修远悬著的心瞬间放下,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也消散了不少。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等著妾羽继续解释。 什么?你问他等妾羽解释什么? 当然是游离灵魂力量的事情啊! 总不能真的抽取他的命吧? 妾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修远,让他看向上面。 上面? 修远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朝著妾羽示意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他的目光,就与一双巨大的明黄色瞳孔对上了。 那是云仙蛟尾鸞的瞳孔,它一直静静地注视著下方,注视著他和妾羽的对话,没有丝毫不耐烦,也没有丝毫暴戾与凶残,只有无尽的平和与淡然,仿佛一位歷经千年风霜的老者,用充满智慧的眼神,静静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就在修远与它的目光对视的瞬间,他看到这只庞大而恐怖的高等帝皇级生物,缓缓地、轻轻地往后退了几步。 它的动作缓慢而优雅,没有丝毫仓促,每一步落下,都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即便只是简单的后退,也没有丝毫降低它的气势。 隨著它的后退,一个一直被它庞大身躯遮挡住的东西,渐渐显露了出来,映入了修远的眼帘。 那是…… 修远微微眯起眼睛,努力识別著那个东西,光线有些昏暗,再加上距离稍远,他一时之间没有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几步,眯著眼睛仔细打量,渐渐的,那个东西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好像是一个卵。 足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大的卵! 好傢伙! 修远忍不住在心中惊呼一声,脸上满是震惊。 这卵也太大了吧? 这是恐龙蛋吧! 没想到穿越到这个异世界,竟然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见到,真是长见识了。 就在修远惊嘆不已的时候,妾羽平静的声音,同时从他的旁边传来,缓缓为他介绍道:“那是它的孩子。” “孩子?”修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有些不解。 妾羽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默,神色也严肃了几分,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死了。” 修远:? 他再次猛地扭头看向妾羽,脸上的神色满是难以置信,语气中带著几分急促与错愕:“你该不会想让我救活这个死卵吧?!” 死而復生? 这个世界,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到吗? 修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接受重塑,心中满是震撼与茫然。 若是死而復生真的能做到的话,那尘呢? 还有妾羽? 想到这里,修远看向妾羽的眼神中,瞬间燃起了炙热的光芒。 妾羽看著他眼中炙热的光芒,再加上两人之间紧密的魂约联繫,瞬间便明悟了修远心中的想法。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没有那么简单的。这个卵,只是孵化失败了,但並没有完全死亡,它的母亲,也就是这只云仙蛟尾鸞,用一些方法吊住了它最后一口气,它现在,正处於一种將死未死的假死状態。” “没有那么简单,就是可以,对不对?”修远没有被妾羽的话劝退,反而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妾羽,语气坚定,“告诉我。” 他身为尘和妾羽的魂宠师,身为她们的伙伴,就有责任、也有义务,帮助她们重新拥有完整的生命。 无论这个过程有多艰难,无论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无论要面对多少危险,都绝不应该成为他逃避的理由。 妾羽被他眼中那股炙热而坚定的光芒看得有些不自在,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悸动,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可修远却不管不顾,他强硬地走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將妾羽的脸掰了过来,让她重新看著自己。 第45章 復活的办法 妾羽看著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坚定与恳求,心中的悸动愈发强烈,那份被珍视、被在乎的感觉,如同暖流般涌入心底,驱散了她周身的清冷。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轻轻覆在了修远的手背上:“等救活它,我就告诉你。” 修远听到这句话,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手指微微颤动,修远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但双目微微闪烁,还是轻轻地放下双手,退回了原位。 妾羽看著他欣喜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容,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只巨大的卵,语气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想救活这只卵,需要两个核心东西,缺一不可。”妾羽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在空旷的洞窟中轻轻迴荡, “第一,是庞大且纯净的生命能量,用来滋养卵中残存的生机,稳住它的假死状態,这是基础;第二……” 说到这里,她的话语顿了顿,目光缓缓移转,落在了修远的身上,眼神认真而郑重。 “需要你身体內纯净的游离灵魂能量,作为唤醒它魂息的钥匙。”妾羽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的灵魂已经彻底沉寂,唯有你这种纯净无杂、又蕴含特殊力量的游离灵魂能量,才能真正唤醒它,让它从假死状態中甦醒过来。” 修远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下意识地便要开口应允,毕竟这不仅是与云仙蛟尾鸞的交易,更是他寻找方法帮助尘和妾羽的契机。 可就在他即將开口的瞬间,妾羽却突然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语,语气依旧严肃,却多了几分安抚:“当然不是现在就从你身上抽取游离灵魂能量。” 妾羽缓缓解释道,语气柔和了几分,“我布置滋养与唤醒的阵图,需要一定的时间,也需要一些辅助材料,不能贸然动手。” 修远闻言,突然看向扭头看向妾羽,眼神颤动。 是真的需要时间,还是他现在的状態不適合再抽取游离灵魂能量? 修远不知道,妾羽也没有回答他的想法。 她好像没有发现修远的注视一般,依旧抬著修长的白玉脖颈,目光平静地看向洞窟顶端,与那双明黄色的巨大瞳孔对视。 云仙蛟尾鸞静静地聆听著,明黄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无尽的平和与期盼。 它缓缓地点了点头,巨大的头颅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而柔和的鸣叫,示意理解。 妾羽隨之点了点头,继续对著云仙蛟尾鸞说道:“你需要准备一些与你孩子属性一致、种族等级相当的魂核,或者类似的、蕴含相同层级能量的灵物,作为阵图的能量基准,稳固阵图的运转,避免能量紊乱。” “我则会留在洞窟附近,做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布置好阵图的雏形。等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再开始动手,救活你的孩子。” “吆~~~~~” 云仙蛟尾鸞发出一声悠长而柔和的鸣叫,巨大的翅膀轻轻浮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示意这些东西它会儘快准备好。 妾羽看著它急切的模样,语气柔和了几分,继续说道:“而这些,仅仅是救活你孩子的第一步。死而復生本就违背天道常理,並非易事,这些年,你拼尽全力吊住它的性命,其中的艰难与苦楚,你应该深有体会。”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只巨大的卵蛋上,语气平静而坚定:“不过没关係,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会一直帮你,直到你的孩子成功孵化。” “这是我们交易的一部分,我不会半途而废,你也无需太过心急。” “吆~~~~~~~” 云仙蛟尾鸞再次发出一声鸣叫,这一次的鸣叫中,多了几分安心与感激。 它认同地点了点头,隨后缓缓地闭上了自己那双巨大的明黄色瞳孔,庞大的身躯缓缓地臥了下去,趴在了卵蛋的旁边,將卵蛋紧紧护在身下。 它要儘快积蓄力量,等恢復到最佳状態后,便出去寻找妾羽需要的魂核与灵物,爭取早日救活自己的孩子。 妾羽见状,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看向修远,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自己。 隨后,她便领著修远,转身离开了这座再次被阴影笼罩的洞窟深处。 “妾羽,需要我做什么?”刚走出阴影区域,修远便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开口询问,语气认真而坚定。 妾羽一边沿著洞窟的通道往外走,一边侧过头,耐心地和修远说明接下来的安排,语气平静而清晰:“现在的你,最需要做的是两件事。” 修远认真地听著,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第一,是儘快提升到中念魂师境界。”妾羽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凝重。 修远的心思快速转动,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先前妾羽就和他说过,他这一年来拼死拼活提升实力,用12:1的投入產出比,才结余出一个月的游离灵魂能量,最终用来救活了尘。 现在看来,妾羽是希望他继续提升实力,用新结余出的游离灵魂能量,来完成与云仙蛟尾鸞的交易,救活那只假死的卵。 “第二,是儘快唤醒尘。”妾羽的话语再次响起,打断了修远的思绪,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尘? 修远心中一动,所有的注意力瞬间集中了起来。 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最迫切想要了解、最想要解决的,那就只有尘的状態了。 “尘的情况怎么样了?”修远的语气带著几分忧虑。 妾羽闻言,好看的眉头稍稍皱了起来:“上次山巔一战,尘的魂躯在黑魘魔魔焰的灼烧下,受了很重的创伤,魂体濒临溃散。” “为了稳住它的魂躯,保住它的性命,我只能將你之前结余的那一个月的游离灵魂能量,全部引到了它的魂躯中,用来滋养它受损的魂体,压制魂躯溃散的趋势。”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没想到,你的游离灵魂能量太过精纯,层级太高,尘的魂体目前还无法完全承受。” “现在的情况,是它有些消化不了这些游离灵魂能量,只能通过漫长的沉睡,一点一点地吸收、炼化这些能量,修復自身受损的魂躯。” 修远闻言,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於彻底鬆了开来。 原来不是尘的情况变得更糟了,而是“吃撑了”。 这样一来,他就彻底放心了。 “这没事,没事就好。”修远笑著摆了摆手,语气轻鬆了许多,眼底的急切与担忧彻底褪去。 “不行就让它慢慢睡吧,反正也没有生命危险,慢慢来,总会醒来的。”在他看来,只要尘平安无事,哪怕多睡几个月、几年,都没什么关係。 可妾羽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认真地看著修远,耐心地解释道:“若是平时,让它慢慢沉睡、慢慢吸收也无妨。” “但现在情况特殊,你急需快速提升实力,早日突破到中念魂师,而尘吸收完这些游离灵魂能量醒来后,魂体的创伤会彻底修復,实力也会有一个较大的提升。这对於现在的你是极有帮助的。” 修远闻言,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若是这样,那確实有必要先唤醒尘了。 “那我该怎么做?”修远停下了脚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身旁蜚的兽首,语气认真。 谈话间,他们已经沿著通道,回到了修远最初甦醒的地方。 蜚一直守在这里,没有离开半步,它静静地趴在枯草堆上,猩红的兽瞳紧紧盯著通道的方向,等待著修远和妾羽回来。 看到修远和妾羽走来,蜚立即站起身,摇了摇巨大的头颅,兴奋地朝著修远拱了拱,发出低沉而温顺的低吼,一副亲昵的模样。 妾羽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隨后缓缓开口,向修远解释道:“这个世界上,能够治癒灵魂、辅助魂体吸收能量的灵物並不多,常见的只有两种——养魂之露和愈魂之蕊。这两种灵物,都能滋养魂体,加速灵魂能量的吸收,適合用来唤醒沉睡的尘。”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尤其是能够治癒高层级生物灵魂的灵物,更是稀少罕见,所以云仙蛟尾鸞,才会找不到合適的灵物,来救治自己的孩子,只能拼尽全力,勉强吊住它的性命。” “所以我的游离灵魂力量,很珍贵?”修远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而尘,却是因为消化不了我的游离灵魂能量,才陷入沉睡的,对不对?”修远的心思快速转动,很快就想到了关键,语气带著几分篤定。 “所以,本质上,还是因为尘的实力太弱,魂体不够强大,无法承受如此精纯的游离灵魂能量,才需要通过沉睡来慢慢吸收。” “是的。”妾羽看著修远一点就透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 “你说得很对,所以,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寻找一个层级不高的灵魂类宝物,作为引子,用来滋养尘的魂体,提升它的魂体强度,诱导它加速吸收体內的游离灵魂能量。” 妾羽耐心地继续解释著。 “那我该去哪里找这些东西?”修远虽开口询问,目光却直勾勾地盯著妾羽,脸上满是篤定与自信。 他太了解妾羽了,她向来心思縝密,考虑周全,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就一定早就想好了解决办法,绝不会让他漫无目的地去寻找。 妾羽也未辜负他的信任,直接开口说道:“来时路上,我们路过一片连绵的洞窟群,我的魂念隱约感知到,那里有一株年份合適的愈魂之蕊,品级不高,能量温和,正好適合尘使用,用来作为唤醒它的引子再合適不过。” 修远闻言,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妾羽向来这般可靠,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有妾羽在身边,他总能感受到一份安心。 见他笑了,妾羽微微偏过脸,避开了他的目光,语气带著几分郑重的提醒:“你务必小心,那片洞窟群並非普通的洞窟,而是一个庞大的蜈蚣巢穴。” “而且愈魂之蕊的具体位置,我当时並未仔细探查,记不太清,只能靠你进去仔细寻找,危险係数很高。” 修远的神色瞬间凝重了许多,脸上的笑意也尽数褪去。 妾羽教导过他,虫系魂宠大多群居,尤其是蜈蚣这类魂宠,不仅数量眾多,而且毒性极强,稍有不慎,就会身受重伤。 如今他能用的战斗伙伴,只有蜚这一只鲜血兽,面对几十上百只群居的蜈蚣,这场搜寻,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场极大的挑战。 等等。 只有一只? 冰火妖精! 一个被他彻底遗忘的事情,突然如同闪电般在脑海中冒了出来。 他的第五魂约空间里,还躺著一只统领级的冰火妖精! 那只他好不容易才抓回来的冰火妖精! 想到这里,修远立即向妾羽询问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妾羽的回答十分简洁,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你先前一直沉睡不醒,我便尝试让你与那只冰火妖精签订了正式的魂约,想用魂约缔结时的灵魂波动,刺激你的灵魂,试著將你唤醒。” “没想到这个方法真的奏效了,你不仅成功醒了过来,你的魂念还在这种死中求活的刺激下,从战斗之后才晋升的七念魂士,再次突破到了八念魂士,也算是因祸得福。” 修远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心中五味杂陈。 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的样子,眼睛一闭一睁,他就这么多了一只统领级魂宠,总感觉好没有实感啊…… 妾羽却未再多管他心中的复杂思绪,她简单向修远介绍了一下冰火妖精的基本情况,又详细告知了他蜈蚣巢穴的具体位置。 说完这一切后,留下一句“好好驾驭冰火妖精,万事小心”,便身姿轻盈地转身离去。 衣袂飘飘,仙气盎然,没有丝毫拖沓,只留下一个清冷而灵动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第46章 再遇杨家人 赤火曜日的光芒穿透林间叶片的缝隙,投下满地或大或小的光斑,隨风轻晃,斑驳交错。 一只壮硕的兽爪缓缓落下,踏碎脚下细碎的光斑,锋利的爪尖拨开半人高的草叶,带著沉稳的步伐,缓步朝著前方林间深处走去。 一名穿著破烂衣衫的青年,顶著一张满是风霜与尘痕的脸庞,稳稳骑在凶兽背上。 他侧脸线条利落,眼底却藏著几分温和,正微微侧头,与自己肩头那只小巧的妖精细语交流,语气轻柔,仿佛在安抚一件稀世珍宝。 那只冰火妖精,轮廓酷似修远前世传说中的精灵,头顶生著两枚尖锐的突起,面部线条冷峻利落,五官在冰晶与火焰的交织缠绕中若隱若现,一双狭长的眼眸锐利如刃,仿佛蕴含著翻涌的冰火能量,稍一转动,便透著逼人的锋芒。 它身形纤细却不失力量感,左侧身躯由澄澈无瑕的冰晶构成,呈透明的蓝白色,表面縈绕著淡淡的冰雾,流转间泛著冷冽的光泽;右侧则燃烧著炽热的橙红色火焰,火焰纹理如同流动的岩浆,跳跃不止,与冰的凛冽质感形成鲜明对比。 两种极端元素在它身体的中线处交融碰撞,没有丝毫紊乱,反而营造出一种既矛盾又和谐的视觉效果。 既有冰雪的冷峻与疏离,又有火焰的炽热与躁动,宛如掌控冰火两系力量的灵体,浑身透著神秘而强大的压迫感。 冰火妖精身形不大,约莫三十厘米高,站在修远肩头,刚好能与他的目光平齐。 修远想起妾羽的叮嘱,这是因为它尚未达到成熟期;待彻底成熟后,身形可长至一米左右,届时,他便再也无法將这只灵动的小傢伙放在肩头了。 前行间,修远闭上双眼,在脑海中缓缓回忆起妾羽教导的关於冰火妖精的所有知识。 种族技能:元素意志、霜鎧 基本技能:冰晶刺、炎陨、寒雨剑、怒炎 主技能:双极星陨、霜闪、双极裂风 高级技能:冰火泯图、冰火天罚 作为统领级魂宠,冰火妖精的天赋远超普通魂宠,天生便拥有两个种族技能,分別是元素意志与霜鎧。 元素意志,可让冰火妖精在遭受攻击时,维持念起的咒语不被打断,这对依赖元素咒语发动攻击的它而言,无疑是极强的保命与辅助技能。 霜鎧则是冰火妖精体內冰火交融,自然凝结在体表的鎧甲,无需刻意催动,便能將它的防御力凭空提升一个等级,抵御大部分攻击。 除此之外,它的攻击技能更是远超尘与蜚。 更难得的是,这还只是它杀伤力较强的核心技能,诸如冰墙、冰剑、冰链这类冰系基础技能,以及焰芒、火灼、焚火等火系基础技能,它一出生便已熟练掌握。 日后隨著实力不断提升,它还能逐渐领悟冰、火两系技能树上的其他招式,潜力无穷。 修远心中暗暗感慨,不愧是统领级魂宠,这般天赋与技能储备,堪称元素统领中的完美存在,有它相助,日后应对危险,无疑会轻鬆许多。 “哩哩哩~~~~” 肩头的冰火妖精突然发出一阵噼啪声响,像是冰火碰撞时的脆响,语气中满是怒气,小巧的身躯微微晃动,一双锐利的眼眸中透著不满,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显然是还在赌气。 “好了好了,莹,彆气了。”修远有些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抚摸著它冰凉又温热的身躯,柔声安抚,“妾羽也是为了我好,当时情况紧急,她也是没办法,你就不要怪她了。” 莹,是修远这几天为冰火妖精取的名字。 他思索了许久,才定下这个字。 莹本指玉光,光洁莹润、晶莹剔透,恰好对应它冰系身躯的澄澈通透,自带清冷纯净之气。 莹又指萤火微光,细碎柔和却始终不灭,不似烈火那般灼烈,却有著持久的暖意,刚好契合它火系身躯的特质。 更难得的是,莹还有澄澈、內外通明之意,既对应冰的澄澈,也对应灵火的通透,暗合它体內冰火两系力量互不浑浊、天生平衡的特质,藏著“两仪相融”的天赋暗示。 冰赋予它莹洁孤高,火赋予它莹暖灵动,合起来便是“外莹如冰,內莹如火”,清冷却不冷漠,灵动却不张扬,恰如其分。 莹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名字,每次修远叫它,它都会发出柔和的噼啪声,只是修远也不確定,以它现在堪比前世猫咪的智商,能不能读懂这个名字背后的深层含义。 如今,距离他离开云仙蛟尾鸞的洞窟,已经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里,他与蜚日夜兼程,一路奔波,终於抵达了妾羽所说的蜈蚣巢穴附近。 而莹,也借著这十天的时间,彻底修復了之前受损的身体,恢復了巔峰状態。 自从被修远从魂约空间中召唤出来,莹就一直在他肩头喋喋不休,嘴里噼啪作响,显然是在告妾羽的“黑状”。 说来也奇怪,当初明明是蜚把它打得很惨,它却丝毫不怕蜚,反倒对妾羽充满了畏惧,仿佛妾羽曾经给它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至於蜚,面对莹的“挑衅”,更是异常温顺。 修远刚把莹召唤出来,它就敢踩著蜚的脑袋蹦蹦跳跳,蜚却只是低低低吼两声,丝毫不敢反抗。 对此,修远也只能无奈安抚暴躁的莹,即便他完全听不懂莹口中噼啪作响的“控诉”,但是他自己也惹不起那位清冷灵动的魂体佳人。 莹依旧在修远肩头暴躁地跳来跳去,嘴里的噼啪声从未停歇,语气中的不满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脚下的蜚突然停下了脚步,壮硕的身躯微微低伏,脊背紧绷,猩红的兽瞳紧紧盯著前方林间,喉咙里发出低沉而警惕的低吼,浑身的毛髮都竖了起来,透著浓浓的戒备之意。 “嗯??” 修远心中一凛,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当即翻身从蜚的背上跃下,动作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抬手轻轻按住肩头的莹,示意它不要出声,隨后猫著身子,快步走到一片巨大的灌木丛后,小心翼翼地拨开枝叶,悄悄朝著前方望去。 林间空地上,站著两个人影。 一名穿著干练乾净衣衫的青年人,正微微躬身,低眉哈腰地对著身旁另一名男子说话,姿態恭敬至极,语气中满是討好。 另一名男子则衣著繁复,衣料华贵,腰间佩戴著一枚刻著“杨”字的玉牌,面容倨傲,周身透著几分贵气,显然身份不凡。 “杨崢大人,就是这里了。”那名干练青年指著前方一处隱蔽的洞窟,低声介绍道。 “这里有一个蜈蚣魂宠的巢穴,里面並没有太过强大的魂宠守护,不过巢穴深处,有一只阶段不高的统领级千足蜈蚣。看这情况,应该是刚脱离大集体,初步形成的小型部落,捕获起来不算困难。” 杨崢? 修远心中一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警惕。 怎么又碰见杨家人了? 这座荒岛之上,到底来了多少杨家的人? 这些杨家人,难道都是为了集齐那些藏宝图碎片而来? 若是这样,那藏宝图背后隱藏的宝物,恐怕远比他想像的还要珍贵。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手上佩戴的储物戒指,眼神闪烁不定。 戒指里面,还躺著一张藏宝图碎片。 那是他刚登上这座岛屿时,从一名杨家青年身上爆出来的,一直没来得及研究,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次遇到杨家的人。 修远屏住呼吸,继续悄悄观察,心中暗自思索著杨家的目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空地上,那名被称作杨崢的男子,闻言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粗獷,带著几分得意与傲慢。 他抬手重重地拍了拍杨河的肩膀,语气豪迈:“干得不错,杨河!等此间事了,回到族里,我一定重重赏赐你,绝不会亏待於你!” 杨河连忙躬身赔笑,脸上露出一副兴奋不已的模样,连忙说道:“大人客气了,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能为大人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杨崢的笑容突然收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中掠过一丝深沉的杀意,语气冰冷:“那个小混蛋,若不是他坏了我的好事,我们早就解决所有囚徒,拿到家族至宝,回家邀功行赏了,哪里还需要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 修远心中一动,“小混蛋”会是谁呢? 有人特意再给杨家添乱? 一旁的杨河,见状连忙出声安抚,深諳討好之道:“大人息怒,不值得为那个小混蛋气坏了身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諂媚,“不过大人,咱们也算是因祸得福。若不是在追杀那小混蛋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这个蜈蚣族群,也不会遇到这只统领级的千足蜈蚣。” “大人您想,只要您顺利捕获这只千足蜈蚣,带回家族,那些之前看不起您的人,肯定会对您另眼相看,家主大人也一定会重视您!” 杨河的话,恰好说到了杨崢的心坎里。 他虽是杨家主的三子,却是几个子嗣中最没出息的一个,平日里在家族中,受尽了轻视与嘲讽,心中一直憋著一股气,想要找机会证明自己。 他清楚地知道,统领级魂宠有多珍贵。 想要与统领级魂宠签订魂约,本就异常困难,即便只是一只幼年的统领级魂宠,哪怕资质一般,价值也极为昂贵。 若是他能將这只千足蜈蚣捕获,悉心培养,日后实力定然会大幅提升,到那时,他便能在杨家扬眉吐气,再也不用受他人的白眼与轻视。 想到这里,杨崢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得意与憧憬,他再次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志在必得。 隨后,他不再废话,摆了摆手,带著杨河,毫不掩饰自身的气势,大摇大摆地朝著那处蜈蚣洞窟走去,丝毫没有察觉到,灌木丛后,正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著他们的身影。 待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洞窟入口,修远才缓缓直起身,鬆开了按住莹的手,眼底思绪翻涌,神色复杂难辨。 杀死所有囚徒,拿到家族至宝。 这两句话连在一起,背后隱藏的含义,可就耐人寻味了。 修远沉默片刻,嘴角缓缓挑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既然碰巧遇上了,不好好利用一番倒是可惜了。 他抬手拍了拍身旁的蜚,示意它跟上,隨后压低身形,踩著杨崢与杨河留下的足跡,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处蜈蚣洞窟走去,脚步轻盈,悄无声息。 第47章 洞穴深处 千足蜈蚣:妖兽界-虫系-蜈蚣族-千足蜈蚣亚族-中等统领级。 修远默默跟在杨崢与杨河身后,脑海中缓缓浮现出妾羽曾提及的蜈蚣族相关知识。 蜈蚣族是典型的族群类魂宠,向来以群体为单位聚集生活,族群內部自上而下等级森严,秩序井然。 除了这座洞窟的核心,那只中等统领级的千足蜈蚣之外,往下划分,有中等战將级的百足蜈蚣,再往下,则是最基础的中等奴僕级十足蜈蚣。 往上追溯,便是实力远超千足蜈蚣的中等君主级万足蜈蚣。 至於蜈蚣族是否存在传说中的中等帝皇级亿足蜈蚣,修远便不得而知了。 当初妾羽讲解到万族蜈蚣时便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提及,而修远也觉得“亿足”这般描述太过抽象,远超他目前的认知范围,便也没有再多追问。 更何况,妾羽曾特意叮嘱过他,诸如蜈蚣族、蚁族这类族群类魂宠,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先天缺陷,並不適合他作为魂宠培养。 既然如此,修远自然没有了深入探究的想法。 君主级魂宠对如今的他而言,已然是遥不可及的存在,至於帝皇级,太过虚无縹緲,不如等到日后真的遇上,再做了解也不迟。 洞窟內昏暗潮湿,修远收敛气息,脚步放得极轻,始终默默跟隨在前方两个杨家人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他们身上,看著他们一路清理洞窟中盘旋缠绕的十足、百足蜈蚣。 那名叫杨崢的男子,早已召唤出了自己的魂宠。 一只四段九阶的血翼三眸兽。 这只魂宠血气横溢,周身縈绕著浓郁的血腥气息,一双血色眼眸中满是暴戾,自始至终都杀气腾腾地冲在前方,利爪翻飞间,便能轻鬆撕碎挡路的蜈蚣。 血翼三眸兽:妖兽界-兽系-血兽族-血翼三眸兽亚族-中等统领级。 它身形酷似暗夜中蛰伏的巨大蝙蝠,约莫一人之高,背部生有一对宽大的血翼,血气源源不断地从羽翼与身躯中瀰漫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血雾。 脸庞上生有三只眼眸,瞳孔中一片赤红,没有丝毫杂质,唯有化不开的杀戮之意,算是血兽一族中极具代表性的魂宠。 当初妾羽在给修远讲解蜚的种族特性时,曾顺带提及过血翼三眸兽,只是修远一直未曾见过实物,如今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只传说中的血兽族魂宠。 四段九阶的实力,对付洞窟中那些只有五段、六段实力的百足蜈蚣、十足蜈蚣,简直是绰绰有余,几乎仅凭这一只魂宠,便能轻鬆速通这座蜈蚣洞窟。 一旁的杨河,也召唤出了自己的魂宠,一只四段六阶的血翼双眸兽。 这只魂宠是血翼三眸兽的下位种族,仅为中等战將级,无论是体型、气势,还是实力,都比杨崢的血翼三眸兽逊色一筹,只能跟在后方,替杨崢清理那些实力较弱的十足蜈蚣,勉强为杨崢减轻一些负担。 蜈蚣洞窟幽深曲折,通道蜿蜒盘旋,墙壁上、地面上,时不时就能见到几只蜈蚣相互缠绕、盘踞,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洞窟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蜈蚣分泌的腥臭毒液,地面上还散落著它们的排泄物,隨著不断往洞窟深处走去,那股腥臭刺鼻的气味愈发浓烈,混杂著潮湿的霉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修远常年奔波在外,早已习惯了各种恶劣环境,即便如此,也隱隱感觉到了一些不適,更不必说前方那两个养尊处优、从未受过这般苦的杨家人。 他们脸上早已没了最初的得意,眉头紧紧皱起,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是被这股难闻的气味折磨得不轻。 “杨河,还有多远?”杨崢终於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耐烦与焦躁,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到底记不记得路线?可別走错了,这洞窟里错综复杂,要是迷了路,咱们可就麻烦了!” 修远心中瞭然,洞窟內昏暗无光,通道纵横交错,没有任何標识,倘若记错路线,很可能会走到洞窟深处的未知区域,届时遇到什么危险,便难以预料了。 更关键的是,他们不能召唤会发光的火系魂宠。 在这样昏暗密闭的环境中,若是突然出现刺眼的火苗,必然会惊动洞窟中隱藏的所有蜈蚣,引来它们的集体围攻。 如今他们一路走一路杀,有血翼三眸兽开路,压力並不算大,但若是洞窟內的蜈蚣真的一拥而上,哪怕杨崢有中等统领级魂宠在手,也会陷入极大的危险。 “大人放心,放心!”杨河连忙收敛神色,脸上挤出諂媚的笑容,连忙开口解释。 “我的妖灵早已探查清楚了洞窟的路线,绝不会有错,您再跟著我往里拐两个弯,就能到达千足蜈蚣的巢穴了!” “那就好。”杨崢不耐烦地哼哼了两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显然是不想再待在这恶臭难闻的环境中多一秒。 修远依旧默默跟在身后,心中却渐渐升起一丝疑惑。 他一路观察下来,洞窟里的蜈蚣虽然数量较多,实力也不算太弱,但对他而言,並不算什么致命的危险。 有蜚和莹在身边,即便遇到蜈蚣围攻,他也能轻鬆应对。 可当初妾羽特意提醒过他,让他来到蜈蚣洞窟后额外小心,谨防重伤。 妾羽向来心思縝密,从不无的放矢,既然她特意叮嘱,就说明这座洞窟中,必然隱藏著不为人知的危险。 可直到现在,他依旧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那这份危险,到底藏在哪里? 修远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一边小心翼翼地跟著杨家人往洞窟深处走去,一边悄悄放出自己的魂念,如同一张细密的网,缓缓蔓延开来,仔细探查著洞窟四周的每一个角落,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息。 又往前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转过两个狭窄的弯道后,一抹幽蓝的光芒突然从前方传来。那光芒柔和而温润,並不刺眼,恰好照亮了洞窟深处约莫两米范围的区域,驱散了周围的昏暗。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幽香,夹杂著洞窟本身的腥臭气息,缓缓飘了过来,那幽香清冽绵长,吸入鼻腔后,让人灵魂一震,连身上的疲惫与不適,都消散了几分。 “愈魂之蕊!”杨崢一眼就认出了那抹幽蓝光芒的来源,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若狂的神色,忍不住叫喊出声,隨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快步朝著那抹幽蓝光芒跑了过去。 那片区域的洞窟並不算大,借著愈魂之蕊散发的幽蓝光芒,杨崢一眼就將整个区域扫了个遍。 四周空荡荡的,除了那株散发著幽蓝光芒的愈魂之蕊,再也没有其他东西,更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 杨崢顿时放声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得意与狂喜:“哈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愈魂之蕊,真是天助我也!” 他心中清楚,自己如今只是低念魂师,第七魂约早已被血翼三眸兽占据,若是想与那只中等统领级的千足蜈蚣签订魂约,只有两个选择。 其一,是儘快突破至中念魂师,开启第八魂约,这样才能顺利与千足蜈蚣签订魂约。 其二,是与自己之前签订的某只奴僕级或战將级魂宠解除魂约,腾出魂约位置,再与千足蜈蚣签订。 这种解除魂约、更换魂宠的情况,在魂宠师群体中十分常见。 隨著魂宠师的实力不断提升,那些奴僕级、战將级的低等魂宠,潜力有限,很快就会跟不上魂宠师的实力提升速度。 而魂宠师又不想花费巨大的代价,去培养这些潜力耗尽的低等魂宠,便会选择与它们解除魂约,更换种族等级更高、潜力更强的魂宠,以此来提升自己的整体实力。 只是,这种更换魂宠的方式,並非没有代价。 每一次解除魂约,都相当於强行撕裂魂宠师与魂宠之间的灵魂羈绊,对魂宠师的灵魂造成沉重的创伤。 这种灵魂上的创伤,需要至少一年的漫长时间,慢慢调养修復。 而在这一年的修復期內,魂宠师会缺少一只已经培养成型、可以隨时出战的魂宠,实力会大幅下滑。 等到一年后灵魂彻底修復,即便与新的高种族等级魂宠签订魂约,想要將其培养到可以出战的程度,又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一旦选择解除魂约,魂宠师的实力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內,一直处於低谷期。 而现在,杨崢在这座荒岛上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需要隨时应对各种事关生死的战斗,根本没有时间去度过这漫长的低谷期。 如果可以选择,他绝不想通过解除魂约的方式,来与千足蜈蚣签订魂约。 这样一来,他就只能將千足蜈蚣暂时养在魂捕戒指中,等到自己的魂念突破至中念魂师,开启第八魂约后,再与它签订魂约。 可他之所以在杨家不受器重,被其他族人轻视,根源就在於他天赋差劲,魂念提升速度异常缓慢。 魂念提升缓慢,就无法快速开启新的魂约,也就无法与高天赋、高种族等级的魂宠签订魂约。 而无法与高种族等级的魂宠签订魂约,魂念又得不到有效的滋养与提升,进而陷入一个无法打破的恶性循环。 这些年来,杨崢一直被困在这个恶性循环中,始终无法突破,也始终得不到家族的重视。 可现在,他却在这座蜈蚣洞窟中,看到了打破这个恶性循环的希望——那就是眼前这株愈魂之蕊。 只要有了它,他就可以放心地与自己幼年时期签订的奴僕级魂宠解除魂约,隨后用愈魂之蕊快速治癒自己受损的灵魂,无需再花费一年的时间慢慢调养。 灵魂修復后,他就可以立即与那只中等统领级的千足蜈蚣签订魂约。 统领级魂宠的实力提升速度,远超战將级、奴僕级魂宠。 只要千足蜈蚣顺利成长,他的魂念也会隨之快速提升,进而开启新的魂约,签下更强的魂宠,彻底摆脱之前的恶性循环,进入正向成长的轨道。 这对杨崢而言,无疑是天赐的机缘,是他摆脱困境、在杨家扬眉吐气的唯一机会! 杨河也连忙快步跟上,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连忙开口恭喜:“恭喜杨崢大人,恭喜大人!有了这株愈魂之蕊,大人不仅能顺利签下千足蜈蚣,还能打破恶性循环,日后必定实力大增,这次回族里,一定会让那些之前看不起您的人,彻底对您另眼相看!” 嘴上这般说著,杨河的心中却泛起了一丝疑惑与不甘。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他带著妖灵来探查这座蜈蚣洞窟时,根本没有看到这株愈魂之蕊,这株愈魂之蕊,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若是早知道这里有愈魂之蕊,他定然会第一时间將其取走,留给自己使用。 他和杨崢一样,也被困在魂念提升缓慢的恶性循环中。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疑问在他心中盘旋:那只中等统领级的千足蜈蚣,去哪儿了? 杨河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在杨崢面前多问,只能將所有的疑惑与不甘,悄悄压在心底,依旧摆出一副諂媚討好的模样。 与兴奋不已、满心狂喜的杨崢,以及心怀不甘的杨河不同,修远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没有被那株散发著幽蓝光芒的愈魂之蕊吸引丝毫目光。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愈魂之蕊上方那片笼罩著深邃阴影的窟顶之上,眼神锐利而警惕,嘴角还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终於知道,妾羽所说的危险,藏在哪里了。 第48章 袭杀 “蜚,嗜血,力蛮!” 三道冰冷刺骨的命令,一字一顿从修远口中传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周身的温和气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 那双深邃的眼眸冷冽如寒潭,死死锁定著前方围绕在愈魂之蕊旁的杨家二人,眼底翻涌著积压已久的怒火与决绝。 既然已经找到了此行的目標愈魂之蕊,那这两个杨家人的性命,便再无保留的必要。 自从登上这座荒岛以来,他遭遇的数次致命危险,全都是杨家人带来的——前不久,更是被那个疑似杨家杀手的青年直接重创,险些丧命。 修远已经受够了。 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步步紧逼,难道还要忍气吞声? 开什么玩笑! 十世之仇犹可报,虽百世亦可偿! 更何况,杨家与他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既然在这里碰巧遇上,那就没有放过他们的道理,他修远,从来都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他也有自己的脾气,有自己的底线。 至於这般肆意报復,会不会波及无辜? 修远心中冷笑,所谓无辜的杨家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囚岛上? 他比谁都清楚,只要自己暴露在任何一个杨家人面前,对方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不死不休。 既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將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这是他那迷人的老祖宗,早已用无数经验总结而出的道理。 而修远,向来深諳此道,也格外认同。 听到修远的命令,蜚强行按捺住喉咙里翻涌的怒吼,周身瞬间喷涌而出浓郁的血气,那血气如同沸腾的岩浆,翻滚著、瀰漫著,却又在呼吸之间,被它尽数吸入体內,一丝不剩。 下一秒,一股堪比恶鬼从地狱踏出的恐怖杀戮气息,猛地在洞窟中爆发开来,震得四周的石壁微微颤动。 蜚的气息,在血气的滋养与“嗜血”“力蛮”技能的加持下,瞬间飆升了一个档次,稳稳达到了四段五阶。 它的两只前肢骤然膨胀,肌肉如同炸裂般隆起,青筋暴起,布满了坚硬的鳞甲,锋利的爪尖泛著森冷的寒光,蕴含著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 与此同时,修远没有丝毫停顿,念头一动,用魂念对著身侧肩头的莹,快速下达了另一个命令:“莹,酝酿你攻击力最强的技能,目標——愈魂之蕊上方的石壁!” 莹立刻点了点头,小巧的身躯微微绷紧,口中当即诵念起玄奥而繁复的咒语。 咒语声低沉而晦涩,在幽暗的洞窟中缓缓迴荡,隨著咒语的念动,恐怖的冰火元素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它周身縈绕、升腾,形成一团耀眼的冰火交织的光晕,將它紧紧包裹其中,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 修远心中清楚,元素精灵类魂宠在施展技能时,往往需要一定的时间念动咒语。 咒语的长短,直接与技能的强度、自身的实力息息相关。 而且,念动咒语的过程中,会散发出极为明显的能量波动,这种波动,很容易被敌人察觉,进而遭到提前攻击,阻断技能的施展。 也正因如此,元素精灵与生俱来的“元素意志”,才会显得如此可贵。 有了这个技能,它们在遭受攻击时,念动的咒语也不会被打断。 但此刻,莹的实力还不够强大,若是被杨家人提前察觉,主动发起攻击,恐怕不等元素意志发挥作用,它就会被瞬间秒杀。 所以,这一次,必须由他亲自动手,牵制住杨家二人,为莹爭取足够的施法时间。 修远眼中的杀意更浓,他已经忍无可忍,也无需再忍。 他右手微微一翻,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一柄在幽暗洞窟中泛著森冷寒光的匕首,瞬间出现在掌心,被他紧紧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先前在神之內臟与囚徒战斗时,从杨家青年尸体上爆出来的那柄匕首,已经彻底碎裂。 这一柄,是他这一年来,斩杀其他囚徒时爆出来的战利品。 只可惜,不知道是这些囚徒手中本就没有好东西,还是这个伟力归於自身的世界,没有人愿意花费时间在冶炼之上,这柄匕首的锋利程度,並没有超出上一柄多少。 不过,没关係。 用来抹人脖子,已经足够了! 修远身形微微一弓,做好了衝刺的准备。 蜚心有灵犀,猛地抬起那只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前爪,对著修远的后背,奋力一推。 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传来,修远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前方实力相对较弱的杨河,爆射而出,身形迅捷如电,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在幽暗的洞窟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此时,洞窟深处的空地上,杨家二人正兴奋地围在愈魂之蕊身旁,脸上满是狂喜与贪婪。 杨崢甚至已经伸出手,指尖即將触碰到那抹幽蓝的光芒,眼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满心都是打破恶性循环、在杨家扬眉吐气的憧憬。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利箭破空般的呼啸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杨家二人,好歹也在这座囚岛上挣扎了两年,经歷过无数次生死危机,自然不是什么一无所知的蠢猪。 一听到动静不对,察觉到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二人几乎同时念头一动,周身瞬间亮起一层幽蓝色的玄奥光芒,光芒流转间,蕴含著浓郁的魂念之力。 下一秒,一身璀璨的幽蓝色透明鎧甲,突然凭空具现在二人身上,鎧甲表面纹路繁复,泛著淡淡的光泽,將他们的身躯紧紧包裹,散发出强烈的防御气息。 二人猛地扭过身,朝著声音和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望去,当看到那个衣著破烂、手持匕首,正朝著他们急射而来的青年时,脸色瞬间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警惕。 空中,修远紧紧握著匕首,目光死死锁定著下方的杨河,眼底寒光一闪,心中暗道:“果然如此,这些杨家人,果然人手一件魂甲!” 而且,从这两件魂甲中涌动的能量波动来看,它们的等级,远比他之前从那个杨家杀手身上剥下来的三级魂甲,强上不止一个档次,防御能力定然极为强悍。 不过,没关係。 今天,他们都得死! “蜚,撕裂爪!” 修远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用魂念,对著不远处的蜚,再次下达了攻击命令。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兽吼,突然在洞窟中爆发开来,声音嘶哑而暴戾,充满了杀戮之意,震得杨家二人的耳膜嗡嗡作响,心神一阵激盪。 就在他们的注意力,被这声兽吼稍稍吸引,出现一丝分神的瞬间。 杨河目眥欲裂,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恐! 只见一只气势滔天的鲜血兽,正高高举起两只缠绕著恐怖血色力量的兽爪,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血翼双眸兽身后,而他那只四段六阶的血翼双眸兽,竟然毫无察觉,依旧傻乎乎地护在他身前,丝毫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悄然降临。 多亏了妾羽之前帮他们隱藏了气息,才能如此顺利地靠近,出其不意地发起攻击。 修远心中暗自庆幸,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下一秒,蜚的利爪交错而过,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拍在了血翼双眸兽的身上。 “嗤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血翼双眸兽的身躯,竟然被蜚一爪拦腰斩断,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浓郁的血腥气息,瞬间盖过了洞窟中的腥臭与幽香。 杨河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主战魂宠,在自己面前横死,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一股剧烈的灵魂撕裂之痛,突然从脑海中传来。 魂宠与魂宠师灵魂相连,魂宠身死,魂宠师也会遭受反噬,灵魂受损。 杨河脸上的血色,瞬间尽数褪去,变得煞白如纸,瞳孔中瞬间爆发出狰狞的血丝,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身上凝聚而出的幽蓝色魂甲,光芒剧烈地闪动了几下,最后,竟然黯淡下去,熄灭了一瞬! 灵魂上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让平日里养尊处优、从未受过这般苦楚的杨河,维持魂甲的魂念,出现了短暂的鬆懈。 而就是这一瞬的鬆懈,足以致命! 修远如同鬼魅般,已然急飞而至,身影一闪,便出现在杨河的身前。他手中的匕首,泛著冷冽如月光的寒光,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划过杨河的脖颈。 “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紧接著,一股刺眼的红色鲜血,如同高压水枪般,从杨河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修远的衣襟,也染红了他手中的匕首。 杨河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死死按住自己脖颈处的伤口,想要止住喷涌的鲜血,可一切都是徒劳,鲜血依旧从他的指缝间疯狂涌出。 温热的血液顺著他的指尖滑落,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格外刺耳。 他睁著布满血丝的猩红双眼,眼中写满了不甘、恐惧与难以置信,死死地盯著修远,身体无力地摇晃了几下,隨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旁的杨崢,在原地愣了足足一瞬,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直到看到杨河瘫倒在地,没了气息,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亡魂皆冒,嚇得魂飞魄散,当即连连后退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壁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连忙念头一动,让自己的血翼三眸兽,死死护在自己身前,那双血色的眼眸中,满是警惕与恐惧,死死盯著地上失去生机的杨河,心臟狂跳不止。 一瞬间。 就那么短短的一瞬间。 刚刚还在他身边諂媚討好、活蹦乱跳的杨河,竟然就这么死在了他的身前,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而他,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完全搞明白,敌人的速度,太快了,太诡异了! 是谁?! 到底是谁?! 杨崢猛地扭头,顺著修远飞来的方向望去,当看到那个手持匕首、浑身染血的青年时,他的身躯颤抖得更加厉害,眼中的恐惧,也愈发浓郁。 洞窟深处,修远右手紧握著染血的匕首,左手触地,左腿微微伸出,借著衝力,在布满鲜血的地面上滑行了几米后,稳稳停下,恰好停在了愈魂之蕊的旁边。 匕首上的猩红血液,顺著冰冷的手柄缓缓流淌而下,染红了他的半条手臂,与他破烂的衣衫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却又透著一股决绝的杀伐之气。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縈绕著浓郁的杀意,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冰般,死死盯著退到墙边、死死护住后背的杨崢,没有丝毫温度。 隨后,他左手轻轻一抬,当著杨崢的面,毫不犹豫地將那株散发著幽蓝光芒的愈魂之蕊,从石壁上拔了下来。 幽蓝光芒一闪,愈魂之蕊便消失在了他的掌心,被他稳稳收进了储物戒指中。 不远处,莹的咒语依旧在低声诵念,冰火元素的波动,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將整个洞窟笼罩。 而洞窟中,那股源自愈魂之蕊的清甜气息,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越来越浓重的腥臭气息,夹杂著浓郁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杨崢死死地贴著冰冷的石壁,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他盯著缓缓站起身的修远,喉咙发紧,用尽全身的力气,厉声喝问,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惧与颤抖:“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修远却丝毫没有將杨崢的崩溃与恐惧放在眼里,他甚至没有多看杨崢一眼,只是缓缓抬起手,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跡,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笑容。 隨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致命的杀意: “杀你的人!” 第49章 借刀杀人 修远心中早有盘算,杨家二人的实力差距,他从一开始就看得清清楚楚。 杨崢,召唤出的是一只四段高阶的中等统领级血翼三眸兽,即便蜚在“嗜血”“力蛮”加持下,气息飆升至四段中阶低等统领,两者依旧相差两个档次。 这两个档次的实力鸿沟,即便蜚从背后骤然发难,顶多只能將其重伤,想要一击致命,几乎不可能。 而杨河,只有一只四段中阶的中等战將级血翼双眸兽,比嗜血后的蜚,整整弱了两个档次。 一般来说,实力相差三个档次,正面战斗便可能被直接秒杀。 而若是藉助偷袭的优势,两个档次的差距,便足以让蜚一击致命。 所以,早在猜到杨家人身上大概率配备魂甲时,修远就已將第一个猎杀目標,锁定在了实力更弱的杨河身上。 他要的,就是借魂宠身死、魂宠师灵魂撕裂的那一瞬间,趁其魂念鬆懈、魂甲黯淡之际,绕开魂甲的防御,將杨河直接梟首。 他之所以选择用这种迂迴的方式,而非动用黑魘魔的力量正面击溃魂甲,核心原因只有一个——尘陷入了沉睡。 修远本身只是肉体凡胎,根本无法承受黑魘魔魔焰的灼烧。 从前他能自如动用那股恐怖力量,全是因为尘一直依附在他身上。 在妾羽的掌控下,黑魘魔魔臂的力量会有序、有量地侵入尘的魂躯,再借著尘附身於他的身上,他才能將那股力量运用得如臂使指。 可如今,妾羽不在身边,尘也陷入沉睡,没了这两层缓衝,他根本不敢触碰黑魘魔的力量分毫。 无奈之下,他只能另寻他法,藉助魂宠身死对魂宠师造成的灵魂衝击,抹去对方魂甲的优势。 从眼下的结果来看,这个方法,远比他预想的更好使。 杨河已死,气息彻底消散在洞窟中。 剩下的,便只有一个杨崢——没了杨河的牵制,对付起来,无疑会轻鬆许多。 面对杨崢惊恐交加的质问,修远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杀你的人”。 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后念头一动,低声下令:“蜚,回来。” 蜚立刻迈著沉重的步伐,快步跑到修远身边,猩红的兽瞳紧紧盯著前方的杨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依旧保持著戒备姿態。 此刻的杨崢,稍稍稳住了心神,惊慌不定的目光,终於落在了蜚的身上,开始仔细打量这只鲜血兽的实力。 可这一看,他的目光骤然凝固,隨即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你竟然敢杀我杨家人?!” 他一眼就认出了蜚眉心处那道细微的血线——那是独属於杨家培育的鲜血兽的標誌,是杨家的象徵之一。 眼前这个少年,不仅杀了他的手下,还操控著杨家的鲜血兽,这无疑是对整个杨家的挑衅! 听到这话,修远忍不住抬眼,用一种打量傻子的眼神看向杨崢,眼底满是不屑。 对,他杀了,然后呢? 他不但杀了,还是当著他的面杀了。 如何呢?又能怎? 修远完全没意识到,两人说的根本是两回事。 杨崢在喊出那句话后,心中的恐惧渐渐被滔天的怒火取代,眼神也变得愈发冷冽,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暴戾起来。 这次杨家登岛行动,他是当之无愧的带头人,算上他自己,一共挑选了十个精英子弟登岛,势要完成任务、夺取家族至宝。 可谁能想到,两年时间过去,任务非但没有丝毫进展,登岛的十个杨家精英,竟然死的只剩他一个人。 先前在追杀那个“小混蛋”时,对方曾得意地告诉他,单单是他一个人,就杀了六个杨家人——也就是说,除了他和杨河,本该还有两个人活著。 他先前还以为,剩下的那两个人,是被岛上其他穷凶极恶的囚徒所杀。 毕竟,这些囚徒都是从魘魔宫出来的狠角色,能反杀他们杨家精挑细选的子弟,也不算意外。 可眼下,看著眼前这个冷麵少年,这般毫不在意、甚至带著不屑的模样,杨崢心中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余下的那两个杨家人,恐怕也都是被这个少年杀的! 如今再加上刚刚死去的杨河,这个少年一个人,就杀了三个杨家精英! 该死! 他们杨家耗费心血挑选出来的十个精英,竟然快要被两个少年杀绝了! 这若是传回家族,他即便活著回去,也绝不会有好下场! 杨崢的眼神剧烈闪烁,心中又惊又怒,可当他再次探查蜚的实力,確认蜚只是四段中阶低等统领,比他的血翼三眸兽弱了两个档次后,心中的慌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杀意。 既然对方实力不如他,那今天,他就要为死去的杨家子弟报仇,將这个少年碎尸万段! 下一秒,杨崢念头一动,身前骤然浮现出两幅玄奥繁复的阵图,阵图之上,幽蓝色的魂约光芒剧烈闪动,两道身影瞬间从阵图中浮现,落在他的身旁。 一只是四段七阶的雷霆精灵:元素界-雷系-精灵族-雷霆精灵亚族-高等战將级,周身縈绕著噼啪作响的紫色雷霆,气息狂暴,一双眼眸中闪烁著冰冷的电光。 另一只则是四段五阶的暗影毛怪:妖兽界-兽系-毛怪族-暗影毛怪亚族-高等战將级,浑身覆盖著漆黑如墨的毛髮,身形佝僂,融入阴影之中,几乎难以察觉,只露出一双泛著绿光的诡异眼眸。 双召唤! 两只气势强大的高等战將级魂宠,瞬间出现在血翼三眸兽的左右两侧,与血翼三眸兽並肩而立。 三只魂宠周身的煞气交织在一起,浓郁到化不开,死死盯著修远,以及挡在修远身前的蜚,杀意凛然。 能同时召唤三只魂宠,魂师的实力与魂念底蕴,瞬间彰显无遗。 可修远与蜚,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股致命的杀意一般,神色依旧平静。 蜚面对三只魂宠的威压,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愈发兴奋。 哪怕其中任意一只,都能让它陷入苦战,三只齐上更是能將它秒杀,可它眼中却燃起了熊熊战意。 口中低吼不断,周身的血气再次縈绕,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天生杀戮凶兽的疯狂本性,此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而修远,更是没把杨崢和他的三只魂宠放在眼里。 他站在杨河的尸体旁,弯腰摘下了杨河手指上的储物戒指,隨后便动手,小心翼翼地剥下了杨河身上那套幽蓝色的魂甲。 杨崢的面容,瞬间扭曲起来,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长这么大以来,看不起他的人有很多,嘲讽他的人也有很多,可像眼前这个少年这样,都快要死到临头了,还完全把他当成空气,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找死!”杨崢厉声低吼,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对著三只魂宠,下达了致命命令。 “杀!” 三只魂宠同时发出一声嘶吼,立即领命,朝著修远和蜚狂袭而出。 血翼三眸兽展开宽大的血翼,腾飞在空中,居高临下,准备发动俯衝攻击。 雷霆精灵与暗影毛怪一左一右,快速奔袭,瞬间封锁了蜚的所有攻击与撤退路线,形成合围之势,不给修远和蜚任何喘息的机会。 蜚立即爆退几步,稳稳挡在修远身前,浑身的肌肉绷紧,利爪泛著森冷的寒光。 此时,修远刚好將剥下的魂甲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中,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一眼身后奔袭而来的三只魂宠,只是对著莹所在的方向,口中轻叱一声:“莹!双极星陨!” “哩!!!” 早已酝酿好技能的莹,立即发出一声清脆的应答,小巧的身躯猛地绷紧,双臂狠狠挥出! 下一秒,莹的身躯前方,骤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能量光球。 那光球足足有它身体的两倍大,由冰火两种极端元素交织构成,冰的澄澈与火的炽热在光球中剧烈衝突、碰撞,却又诡异般地维持著平衡,在飞行的过程中,不断发出“噼啪噼啪”的爆裂声,能量波动恐怖到极致,光是看著,就让人心中发寒。 杨崢的三只魂宠,感受到这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下意识地放缓了速度,纷纷朝著两侧躲避,它们也察觉到了,这个能量光球的威力。 可诡异的是,那个恐怖的冰火能量光球,並没有朝著任何一只魂宠飞去,反而如同脱韁的野马,径直撞上了洞窟深处的顶壁!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在洞窟深处爆发开来,恐怖的衝击波席捲四方,震得整个洞窟剧烈颤动,石壁上的碎石纷纷掉落。 冰火二色的狂暴能量,夹杂著无数爆裂的碎石块,朝著四周崩裂而去,如同一场毁灭性的风暴,瞬间阻挡了三只魂宠的攻击,將它们逼得连连后退。 紧接著,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从洞窟顶壁传来。 无数蜈蚣,如同潮水般从天而降! 有中等奴僕级的十足蜈蚣,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洪流。 有中等战將级的百足蜈蚣,体型粗壮,外壳坚硬,爪尖泛著剧毒的寒光。 甚至还有两只六段的统领级千足蜈蚣,体型庞大,足有十数米长,周身縈绕著浓郁的煞气,一双复眼闪烁著冰冷的杀意,如同两尊恐怖的杀虫巨兽! 无数蜈蚣层层叠叠,跌坠而下,瞬间铺满了整个洞窟的地面,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那“沙沙”的爬行声,匯聚在一起,如同催命的符咒,令人毛骨悚然。 杨崢和早已死去的杨河,一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来时的路上,还有不少蜈蚣阻拦,可这洞窟深处,却乾乾净净,只有一株愈魂之蕊孤零零地生长著。 那股愈魂之蕊的清甜气息下,难以掩盖的浓重腥臭味,到底是从何而来? 答案,就在这洞顶上方! 这里从来都不是什么二段统领级千足蜈蚣独立出来的小族群,而是两只六段统领级千足蜈蚣,特意为它们的后代准备的成长之地! 蜈蚣属於虫系魂宠,天生灵魂孱弱,成长速度缓慢。 而愈魂之蕊能够温和地滋养魂体,增强灵魂力量。 这株愈魂之蕊,从来都不是巧合生长在这里,而是两只千足蜈蚣特意找来,用来长期滋润它们后代的灵魂,加快后代成长速度的宝物。 这里的一切,都是为它们的后代准备的。 可如今,几个外来的魂宠师,不仅闯入了它们的领地,还毁掉了它们精心准备的愈魂之蕊,甚至在洞窟中大肆廝杀,惊扰了它们的族群! 蜈蚣族群瞬间被彻底激怒,无数狰狞的坚硬刺脚,混杂著刺鼻的恐怖毒液,瞬间填满了整个洞窟,朝著此地仅有的两个魂宠师,以及他们的魂宠,疯狂地杀戮而去。 杨崢脸色惨白,亡魂皆冒,看著铺天盖地而来的蜈蚣族群,彻底慌了神。 而修远,却站在蜚的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就是他从一开始就谋划好的。 借刀杀人,莫过於此。 第50章 都得死! 铺天盖地的蜈蚣群如同黑色洪流,裹挟著刺鼻的毒液与刺耳的“沙沙”声,疯狂朝著两人涌来,密密麻麻的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洞窟通道,每一只蜈蚣的爪尖都泛著森冷的寒光,杀意凛然。 杨崢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追杀修远,下意识地操控著三只魂宠,死死挡在自己身前。 他心中暗忖,自己乃是低念魂师,实力雄厚,即便被蜈蚣群围困,也未必没有杀出去的可能。 反观那个少年,实力比他弱了不少,身边只有一只低阶统领和一只弱小的元素精灵,今日定然插翅难飞! 他倒要看看,那个屡次坏他好事、杀他杨家子弟的小混蛋,这次如何能逃得出去! 不远处,莹正焦急地在原地来回移动,小巧的身躯微微颤抖,口中不断发出“哩哩哩”的噼啪声响,语气中满是急切,一副隨时要衝过去支援修远的模样。 见状,修远心中一紧,立即用魂念厉声下令,阻止了莹的衝动:“莹,呆在原地不许动!” 眼下蜈蚣群汹涌,莹早已耗尽体力,若是贸然衝过来,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陷入险境。 制止了莹之后,修远立刻转头,对著身旁的蜚,再次下达了指令:“蜚,继续推我!” 话音未落,修远双脚蹬地,对准莹所在的方向,高高跃起,身形舒展如弓。 蜚心有灵犀,丝毫没有理会身后即將扑来的百足蜈蚣。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修远如同离弦之箭,借著蜚的巨大推力,朝著莹的位置急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瞬间避开了身前的蜈蚣群。 就在他身形飞出的瞬间,他身后的地面上,一道血色阵图骤然闪现,光芒一闪而过,原本即將被蜈蚣群淹没的蜚,身影瞬间消失在阵图之中。 下一秒,血色阵图再次在莹的身旁浮现,蜚的身影稳稳出现,它低头一口咬住莹幼小的身躯,小心翼翼地衔在口中,隨后再次抬起前爪,稳稳接住飞驰而来的修远,又是奋力一推! 修远目光锐利,精准辨別好逃生方向,借著蜚一次又一次的推力,仅仅三四次起落,便彻底摆脱了蜈蚣族群的追捕,身影一闪,消失在了洞窟的拐角处,彻底脱离了杨崢的视野。 “不!!!” 杨崢眼睁睁地看著修远逃走,自己却被蜈蚣群死死围困,脱身不得,气得目眥欲裂,厉声怒吼出声,声音中满是不甘与暴怒。 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实力占优的是自己,为何最后被困住的是他,而那个实力不如他的少年,却能轻鬆逃走! …… 早已將这种借力逃生的招数运用得炉火纯青的修远,在確认身后没有蜈蚣追赶、也没有任何异常气息之后,便不再浪费魂力催动阵图,而是翻身骑上蜚的后背,对著来时的洞窟入口,疾驰而去。 蜚迈著沉重而迅捷的步伐,一路狂奔,穿过蜿蜒曲折的洞窟通道,不多时,前方便出现了一抹明亮的光芒——那是洞窟的出口。 蜚加快速度,几次纵身飞跃,便载著修远、衔著莹,顺利逃出了漆黑恶臭的蜈蚣洞窟,重新回到了林间的阳光下。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蜚,停下。” 好不容易逃出升天,修远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反而轻声下令,制止了蜚的行动。 他翻身跳下蜚的后背,操控著蜚和莹,悄悄躲回了之前藏身的那片巨大灌木丛后——就是在这里,他第一次发现了杨崢和杨河的踪跡。 他之所以留下来,只有一个目的:確认杨崢的死亡。 斩草要除根,除恶务尽。 既然已经彻底惹上了杨家,杀了他们这么多子弟,就绝对不能留下任何活口,否则后患无穷。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侥倖,他也绝不会放过。 必要的话,就算是鸡蛋,他也要给摇散黄;就算是蚯蚓,他也要竖著劈成两半! 修远心中恶狠狠地想到,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意。 趁著等待的间隙,修远一边让蜚和莹在灌木丛后休息,恢復消耗的体力,一边开始检查这次战斗的战利品。 这一战虽然短暂而急促,但蜚从一开始就开启了“嗜血”技能,耗费了大量体力,此刻隨著时间流逝,它的气息已经开始逐渐下降,慢慢恢復到了常態。 而实力更弱的莹,为了执行修远的命令,拼尽全力施展出了“双极星陨”这一最强一击,此刻早已筋疲力尽,趴在蜚的背上,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噼啪声,显然是累到了极点。 此刻,正是它们休息恢復的最佳时机。 修远的目光,落在了从杨河身上剥下来的那套幽蓝色魂甲上,开始细细检查。 从魂甲的色泽、纹路以及坚硬程度来判断,这套魂甲,无疑是五级魂甲! 修远眼中瞬间泛起喜色,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这套五级魂甲穿戴整齐。 什么?你问他之前的那套三级魂甲? 那套三级甲早在与白魘魔战斗时就碎了。 更何况,隨著修远的实力不断提升,三级魂甲的防御能力,也早已跟不上他的战斗强度,早已形同虚设。 如今有了这套更强的五级魂甲,无疑是如虎添翼,日后再遇到危险,他的存活率也能大幅提升,自然要立刻换上。 穿戴整齐后,修远继续检查著其他战利品。 杨河的储物戒指中,除了几只价值不菲的疗伤药剂之外,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修远眼前一亮的东西,大多都是些普通的魂宠饲料和琐碎杂物。 等等?这是…… 修远的目光一顿,从戒指中取出了四个捲轴,指尖触碰到捲轴的瞬间,心中莫名泛起一丝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他连忙在自己的储物戒指中翻找了几下,很快就找到了熟悉感的来源——正是他登岛第一战,从那个贵气杨家青年尸体上爆出来的、记载著人名的捲轴。 若是这样的话…… 修远的目光微微闪烁,心中泛起一丝猜测,他缓缓打开手中的捲轴,小心翼翼地翻到捲轴的背面。 果然! 修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瞭然的轻笑。 这捲轴的背面,果然也沾著一张藏宝图残片,而且,这张残片上,还散发著微弱的魔法光芒,隱约可见淡淡的纹路。 修远心中有些疑惑,连忙掏出自己最初得到的那张残图碎片,仔细观察,却发现自己手中的这张残片,上面没有丝毫魔法光芒,平平无奇,与眼前这张截然不同。 他又接连翻出了剩下的三个捲轴,打开背面一看,每一张残片上,都散发著微弱的魔法光芒。 而且,隨著这些残片彼此之间距离的变化,光芒的顏色和强度,也会隨之改变。 离其他残片越近,光芒就越强、越耀眼;离得越远,光芒就越弱、越黯淡。 嘶~~~ 修远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分明是带著追踪性质的藏宝图残片!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持有其中一张残片,就能通过光芒的变化,追踪到其他持有残片的人。 这是逼著岛上的所有囚徒,为了爭夺完整的藏宝图和宝藏,相互廝杀啊! “魘魔宫,够狠的。”修远咂了咂嘴,心中暗自感慨。 感慨之余,修远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手中那张没有魔法光芒的残片上,心中的疑惑更甚。 为什么,只有自己这张残片,没有魔法光芒? 难道,自己这张残片是假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藏宝图这种东西,还特意弄一张假的,有意义吗? 若是假的,魘魔宫又何必多此一举,將它放在杨家青年的身上? 修远有些无语,想了许久,也没能想明白其中的缘由,索性不再纠结,將所有的残片和捲轴,全都收进了储物戒指中。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残片的秘密,日后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至於带上这些残片之后,可能会被其他持有残片的人追杀? 修远丝毫没有担心——他刚刚大致扫了一眼捲轴前面记载的人名,那些名字大多都已经变得暗淡无光,显然,这些杨家人,已经將这座岛上的囚徒,杀得差不多了。 而他现在,又在猎杀杨家的人,岛上剩下的倖存者,恐怕已经寥寥无几,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反正,都杀了就好了。 修远眼中杀意肆意流淌,將所有的战利品都收拾妥当,隨后再次轻悄悄地躲回了灌木丛后,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著蜈蚣洞窟的入口,寸步不离。 他说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会在这里,一直等到第二天天明。 倘若这段时间內,杨崢都没有从洞窟中出来,那他就会亲自杀入洞窟,誓要找到杨崢的尸体,彻底斩草除根! …… 时间缓缓流逝,赤火曜日的光芒,渐渐沉入囚岛的地平线,夜幕悄然降临,清冷的月华,如同流水般轻轻洒在林间,驱散了白日的燥热,也照亮了洞窟入口的身影。 一直聚精会神盯著洞窟入口的修远,眼中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洞窟口,出现了异动! 只见一只伤痕累累的血翼三眸兽,耷拉著一边破损严重的翅膀,翅膀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鲜血淋漓,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它的背上,拖著一名衣衫襤褸、浑身是伤的魂宠师,踉踉蹌蹌地快步跑了出来。 那名魂宠师,正是杨崢。 他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碎伤口,伤口中还残留著蜈蚣的毒液,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可他的身上,依旧縈绕著一套幽蓝色的魂甲。 只是与之前相比,这套魂甲的光芒变得极为黯淡,甲冑上布满了破损和裂痕,惨不忍睹,几乎和修远之前被击碎的那套三级魂甲一般,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防御能力。 修远目光一凛,心中暗道: 还真让他活著出来了,看来,这个杨崢的身上,好东西不少啊。 那只血翼三眸兽,虚弱地左右看了看,警惕地探查了一番四周的气息,確认没有危险之后,便拖著疲惫的身躯,带著杨崢,朝著林间左侧的方向,踉蹌著奔跑离去。 它身后的洞窟入口处,几只十足蜈蚣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周没有动静,又连忙缩了回去。 显然,经过之前的廝杀,蜈蚣族群也损失惨重,不敢再轻易贸然出击。 见状,修远不再犹豫,立刻翻身骑上蜚的后背,低声下令:“蜚,追!” 蜚立刻会意,瞬间爆发出全部速度,载著修远,朝著血翼三眸兽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修远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气息。 正在仓皇逃窜的血翼三眸兽,瞬间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恐怖气息,嚇得浑身一颤,想要加快速度,可它早已深受重伤,体力耗尽,根本无力提速,只能徒劳地挣扎著向前奔跑。 不过片刻功夫,蜚便追上了血翼三眸兽。 修远念头一动,下令让蜚和恢復了些许体力的莹,全力出击。 早已身受重伤的血翼三眸兽,根本不是火力全开的蜚和莹的对手,仅仅几个回合,便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彻底没了气息,身体渐渐变得冰冷。 隨著血翼三眸兽的死亡,已经三魂受创、深受剧毒折磨的杨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用一双布满血色的瞳孔,死死地瞪著修远。 眼中满是不甘、怨毒与绝望,却连抬手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修远完全无视了他怨毒的注视,翻身跳下蜚的后背,缓缓蹲下身子,从储物戒指中,翻出了那柄染过无数鲜血的匕首,轻轻架在了杨崢的脖颈上,匕首的寒意,瞬间刺入杨崢的皮肤,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修远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刺骨的冰冷,缓缓传入杨崢的耳中。 “我刚醒来时,你的杨家子弟,就是这样架著我,准备杀死我的。” “下去以后,你替我问问他,后不后悔。” 话语落地,修远眼中寒光一闪,不再有丝毫犹豫,手腕微微用力,匕首再次划过杨崢的脖颈。 “嗤——!” 鲜血喷涌而出,杨崢的身体微微抽搐了几下,那双布满血色的瞳孔,渐渐失去了光泽,彻底没了气息。 至此,杨家登岛者,全灭! 第51章 收穫 在这个伟力归於自身、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毫无心理负担的杀戮,永远是疏解压力最好的办法。 手起刀落间,鲜血飞溅,温热的血珠溅落在修远的裤脚,先前积压在心中的所有憋屈、愤怒与警惕,仿佛都隨著这一刀,尽数消散殆尽。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脑袋清明通透,浑身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连周身的杀气,都淡了几分,多了一丝难得的鬆弛。 解决了杨崢,接下来,便是最令人快乐的收穫时间了! 修远笑著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雀跃,快步走到杨崢的尸体旁,开启了属於他的“爆金幣时刻”。 穿越到这片宠魅世界,已经一年有余,杨崢,还是他杀掉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魂师,也是迄今为止,他遇到的实力最强的敌人。 虽说杨崢能从铺天盖地的蜈蚣群中侥倖逃生,定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身上的好物大概率消耗殆尽,但修远对於从他尸体上能爆出的东西,依旧抱著乐观的態度。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身为能同时召唤三只魂宠的魂师,总应该有些压箱底的东西的。 “可惜了,这身魂甲已经彻底废了。”修远的目光落在杨崢身上那套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魂甲上,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 这套魂甲的等级不低,若是完好无损,定然是件难得的防御好物,可如今,它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光泽与防御能力,如同废铜烂铁一般,毫无用处。 当然,惋惜归惋惜,若是再给修远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坑杨崢一次。 毕竟,以他现在的纸面实力,若是正面硬拼,恐怕连杨崢魂甲的防御都破不了,更別提用抹脖子这种极具衝击力的方式,发泄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情绪了。 既然魂甲已然无用,修远便不再浪费时间,目光一转,落在了杨崢手指上那枚泛著淡淡光泽的储物戒指上。 他指尖一动,一缕魂念探入戒指,瞬间便摸清了戒指的空间大小。 足足有三个平方米,比他手上的储物戒指大了不少。 只可惜,戒指里面空荡荡的,显得十分冷清。 想来,杨崢为了衝破蜈蚣族群的包围,顺利逃生,定然將戒指里的疗伤药剂、魂力药剂之类的消耗品,全都用光了,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 不过,好在那些藏宝图残片,倒是保存得完好无损。 修远念头一动,戒指光芒一闪,三张捲轴便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快速將捲轴拆开,把背面的藏宝图残片取了下来,残片依旧散发著淡淡的魔法光晕,柔和而微弱,与他之前得到的残片一模一样。 如此一来,加上他之前收集到的,手中的藏宝图残片,就有八张了。 只是,他依旧不知道,这套藏宝图的残片,总数到底有多少张。 修远再次拿起那些记载著人名的捲轴,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所有的名字,都已经变得黯淡无光,显然,捲轴上记载的人,已经全部死於廝杀。 这么说来,剩下的藏宝图残片,大概率都在那个身著气质冷淡,有一只恐怖白魘魔的杨家杀手身上了。 想到那个杨家杀手,修远的眸中骤然闪过一丝寒芒,不久前那个深夜里的恐怖战斗,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那灼热的魔焰、刺骨的杀意,还有自己被重创后狼狈逃窜的模样,歷歷在目。 他的身上,甚至还隱隱泛起一丝虚幻的灼烧痛感,仿佛那恐怖的魔焰,再次缠绕上了他的身躯。 下次再见面,他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狼狈逃窜、束手无策了。 且看咱们,鹿死谁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修远活动了一下肩膀,微微舒展了一下身躯,强行压下心中的寒意与那虚幻的灼烧感,再次將魂念探入了杨崢的储物戒指中,仔细清点著剩下的东西。 嗯? 一枚魂念微动,修远从戒指的角落,翻出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东西——一本书。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了,他见过魂宠、见过魂甲、见过捲轴,却还是头一次见到“书”这种东西。 修远看著手中这本封面古朴、边角有些磨损的书,莫名地笑了一下:也是,这片世界,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有著完整的语言与文化传承,怎么可能没有书呢? 说到底,还是这座为廝杀而生、只有血腥与杀戮的囚岛,拘束了他的思维,让他下意识地以为,这里只有无尽的战斗,没有丝毫文明的痕跡。 必须儘快离开这座岛才行。 修远心中微微感嘆了一句,缓缓翻开了手中的书。 封面之上,刻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他轻声默念出来:“血、瞳、狂……” 书页翻开,里面记载的,全是一些玄之又玄的口诀,晦涩难懂,而且书页上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地方,像是被人刻意涂抹过,又像是年代久远,字跡已然斑驳。 修远大致估算了一下,书页上內容的清晰度,约莫有百分之九十五左右,虽然有残缺,但大部分內容都还能看清。 “嗯……总觉得这东西,透著一股不对劲。” 修远来回翻看了几遍,依旧没能看懂口诀的含义,索性不再纠结,將书重新收回到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心中打定主意,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让妾羽看看。 这本內容模糊不全的书籍,给了他一种极强的既视感。 就像是他前世看过的那些玄幻小说里,那些掉入悬崖的主人公,意外发现的残缺绝世功法一般。 小说里,那些残缺功法,別人练起来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唯有主人公,才能凭藉自身的奇遇,將功法练至大成,而后行走江湖,打遍天下无敌手。 可惜,修远却不信这些虚无縹緲的机缘。 他虽然是天命昭昭的穿越者,可穿越以来,並没有得到什么逆天的绝世机缘,反而磨难重重。 刚落地,就遭遇追杀,几次身陷绝境,勉强凭藉自己的机智与侥倖,才得以死里逃生,到最后,还落了个隨时可能清零的生命倒计时。 好不容易遇到一只疑似“世界外掛”的小狐狸,结果还认错了,闹了一场乌龙。 反正,他现在是不信命了。 他,只信妾羽! 修远用力点了点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隨后转身,快步走向那只已经死去的血翼三眸兽身旁。 杨崢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已经清点完毕,除了那本书、几张残图,还有一件乾净的换洗衣服之外,就再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东西了。 他现在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不堪,沾满了血跡与尘土,但还没到衣不蔽体的地步。 而且,他现在还是未成年,身形尚小,杨崢的衣服,明显比他大了不少,穿起来也不合身。不如先放著,等以后能顺利出岛了,再找机会换上。 修远默默在心中做好了规划,走到血翼三眸兽的尸体旁,抽出腰间的匕首,手起刀落,便朝著血翼三眸兽的头颅划去。 他准备挖出血翼三眸兽的魂核,作为蜚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食物。 可下一秒,他却愣在了原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一抹浓郁的棕色光芒,突然从血翼三眸兽的头颅中绽放而出,耀眼而纯粹,瞬间闯入了他的眼中。 那是…… “魂晶!”修远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忍不住喊出了声音,语气中满是狂喜。 半年多了,他终於又见到魂晶了! 他之前就说过,魂晶的爆率极低,约莫只有千分之一,十分罕见。 所以,自从半年多前,他走狗屎运,从一只野生魂宠身上爆出一枚兽系魂晶,给蜚强化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爆出过魂晶了。 没想到,这次竟然又爆出了一枚,而且还是一枚顶级的四级兽属性魂晶! 血翼三眸兽虽然背生双翅,能够飞行,但它本质上,还是一只纯粹的兽系魂宠。 因此,它爆出的魂晶,也是纯净的棕色,没有丝毫代表翼系能量的光泽。 这枚魂晶,刚好適合现在的蜚使用! 修远小心翼翼地將那枚规则剔透的棕色魂晶捡了起来,捧在掌心,兴奋地打量著,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魂晶中蕴含的浓郁兽系能量,温暖而醇厚。 他仔细思考了片刻,脸上突然露出了瞭然的神色。 魂晶的爆率虽低,但那只是针对那些没有经过强化的野生魂宠而言的。 魂晶的本质,是魂宠体內高度凝练的能量团,聚集在魂核周围,经过长期的压缩与凝练,形成的规则晶体。 因此,魂宠体內的能量越强大,魂核越凝练,凝聚出魂晶的概率,就越高。 野生魂宠,在自然生长的过程中,很难遇到自我强化的机会,能量增长缓慢,魂核也不够凝练,自然很难爆出魂晶。 可魂宠师饲养的魂宠,就完全不同了。 人类,本就是极具创造性的生物。妾羽曾经教导过他,人类拥有各种各样强化魂宠的方法,无论是藉助药剂、魂晶,还是藉助特殊的功法与场地,都能快速提升魂宠的实力。 只是,现在他被困在这座囚岛上,条件简陋,资源匱乏,根本没有机会,用这些方法强化他的魂宠。 等出了囚岛,一切就都好了。 而眼前这个杨崢,穿著打扮精致,明显与岛上的囚徒不同,看起来资產相当丰厚。 不仅拥有“书”这种承载知识与传承的载体,还能给自己的魂宠进行强化,难怪这只血翼三眸兽,能爆出魂晶。 嘖~ 可惜了。 不管他之前多富有,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便宜他修远了! 修远忍不住咧了咧嘴,脸上满是得意与兴奋,小心翼翼地將魂晶收进储物戒指中,生怕不小心损坏了这枚来之不易的宝贝。 收拾好所有的战利品后,修远不再停留,对著蜚和莹招了招手,带著它们,快步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味的“案发现场”。 这里刚发生过激烈的廝杀,血腥味浓郁,很容易吸引来岛上的其他魂宠或倖存者,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他要儘快回到云仙蛟尾鸞的洞穴里。 那里的生命气息极为浓郁,远超岛上的其他地方,在那里使用魂晶,不仅能增强魂晶的强化效果,还能让蜚在强化过程中,更快地吸收能量,减少风险。 而且,云仙蛟尾鸞身为这座囚岛上最强大的生物,实力深不可测,它的巢穴,显然不是谁都敢轻易闯进来的,在那里进行强化,安全係数直接拉满。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他已经顺利搞到了愈魂之蕊。 接下来,就该唤醒沉睡已久的尘了。 想到这里,修远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第52章 灵 七天后,林间的赤火曜日正当空,洒下炽热的光芒。 “吼!!!!” 一声雄浑而带著宣告意味的吼声,响彻云仙蛟尾鸞的洞穴深处。路线早已烂熟於心的蜚,火力全开,载著修远与莹,一路疾驰,很快便回到了这座熟悉的巢穴。 它似乎是在炫耀此行的胜利,亦或是在向洞穴的主人宣告归来,吼声震得洞壁微微颤动,回音久久不散。 “別叫了,吵死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妾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而出,手中不知何时凝聚起一缕淡淡的幽蓝光芒,对准还在仰头狂吼的蜚的脑袋,便是一个清脆利落的爆栗。 “噔!!!” 一声极具韵律的清脆声响,在蜚空荡荡的脑壳中迴荡开来,带著穿透灵魂的力量。 修远眼睁睁地看著刚刚还身强体壮的蜚猛地摇晃了两下,然后摔倒在地,乾脆利落的昏迷过去。 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吧? 你不是残魂吗? 就算凝聚出了身体,也应该是类似尘那样的魂躯才对,虚无縹緲,难以触碰才是! 可你是怎么做到,用一个简简单单的脑瓜崩,就把蜚这种狂傲凶残、皮糙肉厚的血兽给干趴下的? 你哪儿来的这种实打实的力量? 不对……更关键的是,你怎么能以实体的形式,碰到它的? 誒?好像也不对。 修远突然想起了前不久,他询问妾羽起死回生之法时,一时衝动捧住了妾羽的脸——那时,他分明感受到了清晰的实感,柔软细腻,绝非虚影。 难道说…… 修远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猜测,好奇心如同野草般疯长。他趁著妾羽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猛地伸出手,朝著妾羽那只白嫩素净的小手抓去,想要一探究竟。 “呼——” 妾羽的手骤然化作一道幻影,如同水波般轻轻晃动了几下,修远伸出的手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抓了个空,只捞到一把虚无的空气。 修远僵在原地,茫然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盲生,他好像发现了华点! 难道是他那会儿没睡醒,在做白日梦?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修远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妾羽也愣了片刻。 在修远未曾察觉的瞬间,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了一下,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突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桃红,如同冰雪初融时,悄然绽放的红梅,娇艷而羞涩。 那抹桃红仅仅停留了一瞬,便被幽蓝与碧绿交织的光芒迅速覆盖、按压下去,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妾羽再度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模样,仿佛刚才的失態,只是一场错觉。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对著依旧愣在原地、满脸困惑的修远,淡淡瞥了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怎么了?” 修远闻言,猛地眨了眨眼睛,刚才散落的智商如同潮水般迅速回归。 他可不敢直接询问妾羽,为什么上次能摸到她的脸,这次就连小手都碰不到了——他隱约觉得,这个问题若是问出口,自己的下场恐怕会比蜚更惨。 修远的眼神飞速闪动了一下,心中迅速盘算起来,决定再次“献祭”蜚一把。 反正蜚已经昏迷过去了,想来它就算知道了,也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他定了定神,指著地上昏迷不醒的蜚,开口问道:“妾羽,你……你是怎么打晕蜚的?它的皮那么厚,寻常攻击根本伤不到它才对。” 妾羽闻言,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隨后又迅速恢復平静,走到了修远身前。 她那张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绝美脸庞上,突然绽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如同冰山消融,月华倾泻,瞬间照亮了整个洞穴。 不好! 修远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妾羽发现他发现华点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拉开距离。 可妾羽既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又怎会如他所愿? 只见她柔若无骨的白净小手轻轻抬起,幽蓝与碧绿的光芒在她弯曲的中指上迅速交织凝聚,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隨后,对著修远的额头,猛地下砸! “不好!” 修远心中一声惊呼,想要躲闪,却发现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錮住了,动弹不得。 下一秒,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被一柄巨大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闪烁起无数星星点点的光斑,耳边还夹杂著嘈杂的鸟叫声,嗡嗡作响,头晕目眩。 身体也开始渐渐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如同风中的落叶。 妾羽隨意地甩了甩自己变得有些虚幻的胳膊,似乎刚才那一击,也消耗了她些许力量。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洞穴墙壁旁,那里镶嵌著一颗闪烁著星辰月华般柔和光芒的透明晶石,晶莹剔透,散发著纯净的能量气息。 她一边小声嘟囔著什么“胆子越来越大了,上次敢摸脸,这次就敢抓手”,一边伸出手,轻轻摘下了那枚晶石,毫不犹豫地放进了自己口中。 修远在原地摇晃了许久,最终还是凭藉著强大的意志力,撑了过来,没有像蜚那样毫无尊严地仰面昏倒。 开玩笑,他好歹也是专修灵魂的魂宠师,灵魂强度远超常人,自然要比一头只知道吃和打架的血兽强得多。能把血兽打晕的爆栗,当然不可能轻易打晕他。 修远心中这般想著,有些得意地挺起了胸膛,聪明的大脑再次占领高地。 他定了定神,用充满智慧的目光,开始搜寻妾羽的位置,想要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 可当他看到妾羽的动作时,刚归位的智商,瞬间又掉线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妾羽竟然往嘴里扔了一块儿“石头”,然后微微抬起喉咙,“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咽……咽石头?? 修远的脑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暴力重启。 不对!那绝对不是普通的石头! 他三步並作两步,飞快地跑到妾羽面前,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检查她的身体,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可他刚抬起手,一抬头,就对上了妾羽那双逐渐变得危险起来的清冷目光。 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修远的脚底窜起,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让他的灵魂都忍不住剧烈颤抖了几下。 修远的理智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火焰,瞬间回归。 他抬起的双手僵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放下,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乾笑:“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声音放得极低,生怕再次触怒妾羽:“那个……妾羽,你怎么吃石头啊?这东西……能吃吗?” 妾羽看著他这副怂样,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开始解释起来:“这不是石头,这是『灵』。” “灵?”修远皱了皱眉,心中满是疑惑。 又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新名词。 “所谓的『灵』,便是天然形成的、能够聚集庞大纯净能量的灵晶。”妾羽的“小课堂”再次开课,她一边说著,一边转身朝著洞穴深处走去。 修远这次学乖了,明智地没有打断她的话,而是紧紧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认真倾听著妾羽的解释。 “当魂宠的实力达到帝皇级之后,普通的魂晶、灵药等资源,已经完全无法满足它们庞大的力量需求,唯有这些特殊的、蕴含极致纯净能量的灵体,才能够供应它们强大的力量输出与消耗。” “灵的形成,多种多样。有的诞生於深层的晶石矿脉之中,有的藏在千年古树的內部核心,有的沉於万丈海洋的底端,还有的埋在厚重的地表之下。它们大多是由强大魂宠的尸体、內臟结晶、魂核、高阶魂晶、天材地宝、元素极地等眾多特殊元素,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融合与凝练,最终形成的能量结晶,极为珍贵。” “正常情况下,灵都是零散地分布在那些有著庞大魂宠生態的广袤领地之中,想要找到一枚,难如登天。” “但灵的出现,还有一种极为特殊的情况,那就是『灵源』。” 妾羽顿了顿,脚步没有停下,继续说道:“灵源,与那些散落的灵截然不同,它相当於一个拥有无限生命气息与能量的结晶集点。在灵源所覆盖的土地上,经过上千年的催化与滋养,很多普通的晶体、矿石,都可能吸纳庞大而纯净的能量,转化为帝皇级魂宠所需的灵资源。” “这种在某个特定位置,能够批量诞生灵的区域,就被称之为『灵源』。” 话音落下,妾羽已经带著修远,走到了洞穴的正中央——那正是修远曾经昏睡了许久的地方。 而此刻,修远曾经躺过的那堆破烂茅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一人多高的巨大鸞卵,静静地立在地面上。 那鸞卵通体呈淡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如同流淌的星光,散发著温暖而强大的生命气息,令人心生敬畏。 在鸞卵之下,一幅玄奥繁复、华丽而神秘的巨大阵图,朝著四周缓缓铺开,几乎铺满了整个洞穴大厅。 密密麻麻的符文与线条交织在一起,闪烁著淡淡的流光,瞬间挤满了修远的视线,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好奇。 第53章 唤醒 洞穴深处,灵晶散发的星辰微光交织成朦朧的光幕,將整个空间映照得静謐而神圣。 妾羽俯身凝视著地面的阵图,指尖轻捻一缕幽蓝魂气,小心翼翼地拂过那些刻满玄奥纹路的符文,每一次触碰,都有细微的光芒在符文间流转,仿佛唤醒了沉睡的古老力量。 “灵源在世间极为稀少,一处纵横千里的地界,往往也只能诞生一处。”她的声音清润如泉,在空旷的洞穴中轻轻迴荡,“云仙蛟尾鸞占据的这处灵源,无论规模还是能量纯度,都算得上同等级別中的上乘。” 修远站在她身后半步之遥,目光落在那幅繁复到令人眼花繚乱的阵图上。 即便他对阵图知识一知半解,也能清晰看出,这阵图的脉络虽已成型,却有多处关键节点的符文黯淡无光,显然还远未达到完整状態,后续的修復与布置,必然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所以,你便是依靠这些『灵』中蕴含的能量,才凝聚出现在这具近乎实体的身躯?”修远忍不住开口,目光在妾羽的身影上停留片刻。 她的轮廓在灵晶光芒下愈发清晰,裙摆飘动间,竟能看到布料的纹理,全然不似残魂该有的虚无。 妾羽头也没抬,指尖依旧专注地梳理著阵图的能量脉络,偶尔凝聚起一团凝练的魂气,填补著符文间的裂痕,隨口应道:“对。灵晶中的能量精纯而磅礴,足以支撑残魂凝聚形体,只是维持这种状態,需要持续不断地汲取能量。” 那为什么上次能清晰摸到她的脸颊,这次伸手却只捞到一片虚无? 修远心中的疑惑如同藤蔓般疯长,可想起方才那记让他灵魂震盪、眼前冒星的爆栗,到了嘴边的问题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明智地闭上嘴,只是默默点头,脚步轻挪,跟在妾羽身边,目光不自觉地被她指尖流转的魂气吸引。 那魂气与灵晶的光芒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与阵图进行著无声的沟通。 妾羽並未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耐心讲解:“这些灵晶蕴含的能量虽充沛至极,却有著极高的层级壁垒。唯有达到帝皇级的魂宠,才能彻底消化吸收。若是实力不足者强行吞食,轻者像尘那样沉睡,重者甚至可能爆体而亡。” 她话音微顿,缓缓直起身,转身看向修远,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不过,对你而言,这里却是绝佳的修炼之地。灵源散发的能量会瀰漫在空气中,潜移默化地滋养你的魂念与体魄,无论是强化魂宠,还是自身修炼,都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哦吼? 修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不就是传说中可遇不可求的“洞天福地”吗? 登岛一年多,他歷经生死磨难,实力提升全靠拼杀,如今有了灵源的加持,魂念修炼的速度必然能大幅提升! 妾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清丽动人。 她自然清楚,修远一路冒险归来,绝非单纯为了听她讲解灵源的知识,他心中最牵掛的,始终是沉睡的尘。 见妾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修远立刻收敛了心绪,快步凑上前,语气中带著难掩的急切与忐忑:“妾羽,我成功带回愈魂之蕊了!” 他右手一抬,储物戒指骤然亮起一道柔和的蓝光,一株通体莹润、如同凝结了月华的花蕊,缓缓悬浮在掌心,正是他从蜈蚣洞窟中取回的愈魂之蕊。 花蕊散发著淡淡的清甜气息,縈绕在鼻尖,让人精神一振,那股纯粹的灵魂能量,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清晰感知到。 妾羽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如同神女採擷仙葩般,轻轻將愈魂之蕊接过,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她的指尖划过花蕊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沉吟:“年份確实不高,蕴含的灵魂能量相对微弱。”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修远,目光中带著一丝讚许:“不过,也正因如此,这股能量才温和无匹,恰好適合现在的尘。” 听到这话,修远悬在心头多日的巨石终於轰然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他连说了两遍,语气中满是庆幸。 “对了!”修远突然想起了那枚珍贵的魂晶,连忙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小心翼翼地递到妾羽面前,“妾羽,你看这个。” 那枚四级兽属性魂晶通体呈深棕色,晶体剔透,內部仿佛有流光转动,散发著浓郁而纯净的兽系能量,在灵源的映衬下,光芒愈发醇厚。 修远的目光中带著一丝犹豫:“你刚才说灵源能提高突破成功率,我在想,这枚魂晶是现在直接给蜚使用,让它稳步提升实力,还是像上次那样,等到它达到四段九阶的瓶颈时再用,才能发挥最大效果?而且在灵源中修炼,是否还会遇到阶段瓶颈?” 妾羽的目光落在魂晶上,仅仅一瞬,便明白了他的顾虑。 她轻轻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直接使用即可。有灵源的帮助,以蜚现在的实力,不会遇到瓶颈。” 稍作思索,她又补充了一句:“跟尘一块儿进行。” 修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清楚,一个魂宠师如何同时引导能量强化两只魂宠,但他对妾羽有著绝对的信任——只要是妾羽说的,就一定可行。 妾羽赛高! …… 两人转身,朝著洞穴边缘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墙壁上,灵晶的光芒愈发密集,空气中的生命能量也愈发浓郁,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畅。 洞穴角落,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占据了不小的空间,粗重的呼嚕声如同闷雷般响起,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显然刚才那一记爆栗让它睡得格外深沉,短时间內绝无醒来的可能。 莹则在一旁忙得不亦乐乎,小巧的身躯如同一只灵活的灵猫,“哩哩哩”地叫著,在墙壁与地面间来回穿梭,小脑袋时不时凑到镶嵌在墙壁上的灵晶前,用鼻尖轻轻嗅闻。 灵晶中蕴含的极致浓缩的生命能量,对它这种感知敏锐的元素生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让它难以抗拒。 只可惜,灵晶的硬度远超它的想像,以它现在四段初阶的实力,即便用上全力,也无法將其扣下。 折腾了半天,莹终於放弃了蛮力,找到一块和自己脑袋差不多大的灵晶,乖巧地趴在上面,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一口一口地轻轻舔舐著,模样既执著又可爱,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別舔了,你消化不了。”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莹的耳边响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莹的动作猛地一顿,疑惑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妾羽时,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睁大,浑身元素都炸了起来。 它嚇得浑身一哆嗦,一个踉蹌,如同受惊的小兔子般原地弹起,飞快地躲到了蜚那粗壮的后腿后面,只露出半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打量著妾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显然,虽然莹现在的智商堪比猫,但妾羽之前给它留下的心理阴影,依旧如同烙印般刻在它的灵魂深处,让它本能地感到畏惧。 修远看著自己这只“欺软怕硬”的魂宠,嘴角狠狠抽动了几下。 你炸蜈蚣巢穴的时候,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囂张气焰去哪儿了? 面对妾羽,怎么就怂成这副模样? 再说了,妾羽只是一个残魂,就算实力再强,也不可能真的把你怎么样,至於这么害怕吗? “还有你……”他转头看向妾羽,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妾羽的眼眸轻轻抬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脸上突然绽开一抹“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柔美动人,如同冰雪消融、春回大地,可落在修远眼中,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起。 修远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瞬间想起来刚刚挨的灵魂暴击。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这个道理修远比谁都懂。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杂念,换上一副极为可靠的模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坚定地说道:“妾羽,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全听你的!” 妾羽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地上昏睡不醒的蜚身上,语气平淡地说道:“拖著它,跟我来。” “得令!”修远二话不说,立刻念动收宠咒语。 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住躲在蜚腿后的莹,將它缓缓收入魂宠空间。 隨后,修远快步走到蜚的身边,弯腰一把拽住了它那粗壮的尾巴。 宠魅世界本就是伟力归於自身的世界,即便修远作为魂宠师,主修的是灵魂力量,但经过这一年多的生死歷练,他的肉体强度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拖著蜚这样百十斤的巨兽行走,对他来说,虽不算轻鬆,却也没什么大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賁张,猛地发力,將蜚的身体拖拽著向前移动。 蜚的身体在地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可它依旧睡得香甜,丝毫没有被惊醒的跡象。 这处洞穴身为云仙蛟尾鸞的居住地,又坐拥灵源,占地面积远超修远的想像。 妾羽在前引路,步伐从容,修远拖著蜚紧隨其后,在洞穴中绕了数个弯,穿过几条狭窄的通道,最终来到了一个修远之前从未涉足过的区域。 这里是一个半封闭的小广场,四周被光滑的石壁环绕,占地面积约莫四五十平方米,比灵源中心立著鸞卵的大厅要小上不少。 但空气中瀰漫的生命能量,却比洞穴其他地方浓郁了数倍,吸入肺中,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魂念也变得愈发清明。 广场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著无数灵晶,大的如拳头,小的如拇指,星辰般的微光从灵晶中散发出来,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幕,將整个小广场映照得如同幻境。 灵晶表面流转著淡淡的能量波纹,彼此呼应,形成一种奇异的能量场,让人不由自主地静下心来。 “把蜚放在中间,再把尘也召唤出来吧。”妾羽走到小广场的正中央,转过身,对著修远示意了一下。 修远心领神会,立刻鬆开蜚的尾巴,双手抓住它的两条后腿,奋力將它庞大的身躯推到了小广场的正中央。 蜚的身体重重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可它依旧睡得毫无知觉,甚至还翻了个身,继续打著呼嚕。 做完这一切,修远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集中全部的魂念,开始默念召唤尘的咒语。隨著咒语的念动,他体內的魂力如同潮水般涌动,顺著特定的经脉运转,最终匯聚於掌心。 幽蓝与黑暗交织的光芒,从他的掌心缓缓溢出,如同墨色的潮水般蔓延开来。 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繚绕起一缕缕散发著毁灭波动的森冷魔焰,那些魔焰如同有生命般舞动,將整个小广场都笼罩在一股诡异而强大的气息之中,灵晶的光芒都因此黯淡了几分。 咒语结束的瞬间,那片幽蓝与黑暗交织的光芒骤然暴涨,如同盛开的黑色莲花,在小广场的中央缓缓绽放。 一个玄奥华丽的奇幻阵图,伴隨著低沉的嗡鸣,缓缓浮现出来,阵图之上,无数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飞速流转,散发著神秘而古老的光泽,与洞穴中的灵晶遥相呼应。 阵图旋转间,一个散发著氤氳幽蓝光芒的魂躯,如同浮出水面的睡美人一般,缓缓从阵图中显现。 她的身形纤细而修长,通体笼罩在柔和的蓝光之中,四肢与身躯上,刻印著几缕诡异的黑色魔焰印记,即便在沉睡中,也散发著一丝淡淡的毁灭气息。 这是修远甦醒以来,第一次將尘召唤出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尘的魂躯上,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尘依旧保持著之前的模样,只是相比初遇时,她的魂躯变得更加凝实,不再像从前那般虚无縹緲,甚至能隱约看到她面容的轮廓,幽蓝的光芒流转间,透著一种近乎实体的质感。 修远知道,这必然是妾羽的功劳。 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妾羽定然是渡给了尘不少游离的灵魂能量,才让她的魂躯得到了初步的修復与滋养。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尘的状態,確认她的魂躯稳定,没有任何异常波动之后,才放心地缓缓后退,一直退到小广场的边缘,盘膝坐下。 一切准备就绪,修远將现场彻底交给了妾羽。 第54章 突破 小广场的静謐被骤然打破,妾羽立於阵图中央,周身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玄奥繁复的印诀在她指尖飞速变幻,每一个手势落下,都伴隨著细微的能量嗡鸣,如同古老的咒语在低声吟唱。 起初还略显柔和的魂气,片刻后便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幽蓝的魂气与碧绿的生命能量在她掌心层层交织、缠绕,如同两条灵动的灵蛇,相互缠绕著攀升,最终在她指尖上方轰然爆发! 璀璨夺目的双色光华直衝洞顶,將整个半封闭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光芒投射在洞窟光滑的石壁上,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影,流转不息。墙壁上密密麻麻镶嵌的灵晶,仿佛被这股能量唤醒。 原本柔和的星辰微光骤然变得炽烈,忽明忽暗间,散发著与阵图同频的玄奥光芒,每一颗灵晶的表面,都泛起细密的能量波纹,如同水滴落入湖面,层层扩散开来。 极为精纯的生命能量与灵魂能量,从每一颗灵晶中缓缓溢出,呈圆环状向四周绽放,如同潮水般匯聚於广场中央。 原本就浓郁的能量气息,此刻变得愈发磅礴充沛,浓稠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吸入肺中,修远都能清晰感受到魂念在微微震颤,仿佛被温水滋养,舒適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忽然,妾羽掐诀的动作骤然停顿,指尖的印诀凝於最后一式,她身姿微侧,右手食中二指併拢,朝著蜚与尘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这一指看似轻柔,却蕴含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仿佛一道指令,瞬间贯穿了整个广场的能量场。 洞窟內,那些由灵晶溢出、悬浮在空中的璀璨光辉,如同得到天命指引般,瞬间改变了流动的轨跡,目標明確地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坠落的星辰,飞速向地面上的一点匯聚。 光影交织间,一张巨大无比的玄奥阵图,伴隨著低沉而古老的嗡鸣,瞬间在地面上张开,阵纹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光芒也愈发炽烈。 阵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扩大,不过瞬息之间,便彻底覆盖了整个小广场的地面,边缘延伸至石壁之下,与墙壁上的灵晶遥相呼应。 明亮的能量光华在错综复杂的阵纹上飞速移动,如同跳动的火焰,一点点勾勒出阵图的完整轮廓,每一道阵纹亮起,都散发著神秘而古老的气息,仿佛承载著千百年的魂宠传承。 修远凝神望去,只见这阵图整体呈环形,线条规整而繁复,最中间是一个如同太极般相互缠绕的图案,幽蓝与血红相互交融。 尘与蜚分別落在两个阴阳鱼中,两者看似分离,却被中间的太极纹路紧密相连,能量气息隱隱相通。 从太极图的两条垂直直径出发,四道粗壮的阵纹向两端延伸,径直连接到最外侧的大环之上,在两者交匯的位置,各自分出一个小巧的圆环,连同修远盘膝而坐的位置,共计四个圆环,恰好形成四方拱卫之势,將中央的太极图牢牢环绕。 修远心中一惊,他此刻盘膝坐下的位置,竟然恰好落在其中一个圆环之內,阵纹的光芒透过地面,隱隱笼罩著他的身躯,一股温和的能量缓缓渗入体內,让他的魂念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他有些惊疑地抬眼看向妾羽,却见妾羽微微侧头,对著他轻轻挑了一下眉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打破了平日里的清冷仙气。 下一秒,她衣袖轻挥,动作仙气飘飘,如同神女拂袖,三道光影从她袖中飞出,精准无误地落入了另外三个圆环之中。 散发著幽蓝柔光的愈魂之蕊,落在靠近尘的圆环里。 通体棕亮、能量醇厚的四级兽属性魂晶,落在靠近蜚的圆环中。 还有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散发著星辰微光的灵晶,则落在了最后一个空著的圆环內。 三者各自散发著独特的能量气息,与阵图的光芒相互映衬。 妾羽收回目光,看向修远,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提醒,如同玉石相击,清晰地传入修远耳中:“沉心静气,牵引魂念,让你的魂念融入阵图,成为阵眼的一部分,不可有丝毫杂念。” 修远闻言,神色骤然一凛,立刻收敛了心中所有的惊疑与杂念,缓缓闭上双眼,全身心地投入其中,用心感受著阵图的能量流动与魂念牵引。 隨著双眼闭合,外界的光影与声响渐渐消失,修远的意识彻底沉入魂念之中。 下一秒,一幅清晰无比的阵图,缓缓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阵图上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符文,都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能量在阵纹中流动的轨跡,如同有无数尾银色的小鱼,在阵图的纹路中不断游荡、穿梭,灵动而有序。 这种感觉,与平日里用魂念探查外界十分相似,却又有著本质的不同。 用魂念感受外界,是魂宠师最基础的魂力应用,妾羽早在修远刚觉醒魂念时,就已经教会了他,让他在战斗中用以探查敌情、感知危险。 只是,修远如今实力低微,魂念薄弱,平日里最多只能探查方圆十米左右的范围,远超这个距离,魂念便会变得模糊不清,甚至会消散。 可现在,这个约莫四五十平方米大小的阵图,却完整无缺地印入了他的脑海中,没有丝毫模糊,哪怕是最细微的一道符文,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修远心中暗自好奇:难道,这个阵图有著放大魂念的作用?还是说,妾羽用她的力量,强行拓宽了他的魂念感知范围? 就在他暗自思索之际,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突然从阵图中传来,轻轻牵引著他的魂念,仿佛在引导著他,將魂念融入阵图之中。 修远心中瞬间明悟,不再犹豫,立刻放鬆心神,不再刻意控制魂念,任由自己的魂念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顺著地面的阵纹,缓缓融入整个阵图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魂念与阵图的能量交织在一起,成为了阵眼的一部分,阵图的每一次能量流转,都能通过魂念清晰感知。 而他的魂念,也在这一刻,成为了连接尘、蜚与阵图的桥樑,將三者的能量紧密相连。 …… 外界,小广场上,阵图的光芒隨著修远魂念的全力释放,瞬间变得愈发炽烈,璀璨的双色光华几乎要衝破洞窟的顶部,將整个洞穴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阵图上的四个圆环,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愈魂之蕊与四级兽属性魂晶,在阵图能量的牵引下,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融化,化作无数点点星光。 愈魂之蕊化作幽蓝色的光点,如同漫天星辰,温柔而纯净。 四级兽属性魂晶化作棕红色的光点,如同燃烧的火星,炽热而狂暴,两者涇渭分明,顺著阵图的纹路,分別向尘与蜚所在的阴阳鱼处缓缓流淌。 而修远与那枚小灵晶所在的圆环,则光芒大放,澎湃的能量从圆环中不断涌出。 修远周身,阵图的光芒与他的魂念交织,灵源的纯净能量顺著阵纹,源源不断地渗入他的体內,滋养著他的魂核与魂念。 那枚小灵晶,则在阵图的作用下,缓缓释放出自身的能量,弥补著愈魂之蕊与魂晶能量的不足,让整个阵图的能量保持著稳定的平衡。 隨著幽蓝色光点不断涌入,尘的魂躯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就愈发凝实的魂躯,变得更加清澈透亮,如同凝结的月华,氤氳的幽蓝光芒透过魂躯,缓缓散发而出,映亮了广场的半边天空,那些刻印在她四肢与身躯上的黑色魔焰印记,也在幽蓝光芒的滋养下,变得愈发清晰。 与此同时,棕红色的光点不断涌入蜚的体內,蜚的变化则截然不同。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能量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孔武有力,原本就猩红的皮肤,此刻被血气浸染,变得愈发浓郁,体表凸起的骨刺,变得更加狰狞尖锐,泛著森冷的寒光,一股暴戾凶残的气息,从它体內缓缓迸发而出,与尘的温柔纯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修远虽然闭著双眼,却能通过融入阵图的魂念,清晰地感知到两者的变化。 他只觉得眼前的意识世界,被幽蓝与血红两种顏色彻底占据,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相互纠缠、相互压制。 幽蓝的灵魂能量温柔绵长,不断安抚著蜚体內躁动的血气。 棕红的兽系能量狂暴炽烈,又在无形中滋养著尘的魂躯,让她的魂念愈发凝实。 两种能量在阵图的协调下,不断碰撞、倾轧,却始终没有相互排斥,反而在一次次的交织中,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动態平衡。 最终,在两股能量达到顶峰的瞬间,轰然炸开,璀璨的光芒席捲了整个小广场,阵图的纹路也在这一刻,变得愈发明亮,仿佛要突破地面的束缚。 能量爆发的衝击,让修远的魂念微微震颤,却没有丝毫伤害,反而有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顺著阵图,涌入他的体內,滋养著他的魂念,推动著他的魂念不断攀升。 …… 一刻钟的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与能量的剧烈运转中,悄然流逝。 洞窟內,那璀璨到刺眼的光芒,开始一点一点减弱、消散,地面上的阵图,也隨著能量的耗尽,缓缓变得黯淡,最终隱入地面,只留下淡淡的能量印记,证明著刚才那场震撼人心的仪式曾经发生过。 就在阵图隱去的瞬间,两股极为强大的气势,如同沉睡的巨兽甦醒,瞬间从尘与蜚的体內迸发而出,直衝洞顶。 气息磅礴而厚重,远超之前,那是中等统领级魂宠才有的强大气势,两股气息交织在一起,一柔一刚,一纯一暴,在小广场上迴荡,久久不散。 紧接著,修远只感觉自己体內的魂念,开始疯狂涌动,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汹涌的魂念在他的体內奔腾不息,一浪压过一浪,力量越来越强,最终甚至在他的体內形成了一股恐怖的魂念海啸,带著势不可挡的力量,朝著那道束缚他许久的无形壁垒,猛地扑去! “咔嚓!” 一声清晰的玻璃碎裂声,突然在修远的灵魂深处迴荡开来,清脆而响亮。 那道困扰他许久、阻碍他魂念突破的无形壁垒,在这股恐怖的魂念海啸衝击下,瞬间布满裂痕,隨后彻底碎裂开来,如同破碎的琉璃,消散在体內。 壁垒破碎的瞬间,修远的魂念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洪水,疯狂地倾泻而出,瞬间充满了他的四肢百骸,滋养著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 原本躁动不安的魂念,在充盈全身之后,开始渐渐回落,如同潮水退去,最终回归平稳,凝聚在魂核之中,变得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醇厚,散发著强大而稳定的气息。 “呼~~~~” 修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璀璨的光芒,隨即又恢復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沉稳。 一念魂师。 这是他的魂念最终回归平稳后,清晰感知到的境界。 在妾羽阵图的帮助下,靠著灵源的精纯滋养,借著尘与蜚实力突破时的能量共鸣,他终於在稳定在八念魂士十五天之后,再次实现了魂念的突破,正式踏入了魂师境界! 踏入魂师境界,不仅意味著他的魂念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凝练,探查范围大幅提升,更重要的是,他拥有了第三个魂宠召唤位,同时开启了第七魂约。 日后,他可以同时召唤三只魂宠作战,实力也將得到质的飞跃。 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修远的目光,迫不及待地投向了小广场中央的尘与蜚。 此刻,笼罩在两者身上的幽蓝与血红光芒,已经渐渐散去,露出了隱藏在光芒之中的两道身影。 尘的魂躯,变得愈发清澈透亮,几乎要与周围的灵晶光芒融为一体,原本模糊的脸庞,此刻变得清晰可见。 眉眼纤细,轮廓柔美,即便只是魂躯,也能隱约看出她生前的清丽容貌。 她的四肢与身躯上,黑色的魔纹依旧清晰,却多了一丝柔和的光泽,不再诡异可怖。 那双幽蓝的眼眸,此刻灵光闪烁,不再像从前那般空洞无神,反而透著一股灵动的光泽,散发著纯净而温和的气息。 而蜚,则变得愈发狰狞强悍。 庞大的身躯比之前粗壮了一圈,孔武有力的四肢上,肌肉賁张,覆盖著坚硬的猩红鳞片,体表凸起的骨刺,变得更加尖锐修长,泛著森冷的寒光。 它的皮肤,被浓郁的血气浸染,呈现出一种耀眼的猩红,一双猩红的眼眸,此刻不再是单纯的暴戾凶残,反而多了一丝清明,能够清晰地认出修远的气息。 修远的魂念微微一动,瞬间便感知到了两者的境界。 尘,四段七阶,中等统领。 蜚,四段七阶,中等统领。 经由妾羽的阵图协调,两只魂宠竟然尽皆突破到了相似的实力水平,飆升至四段七阶,成为了真正的中等统领级魂宠! 显然,愈魂之蕊与四级魂晶的能量,再加上灵源的滋养,给了它们前所未有的提升,而那些能量不足的地方,则依靠著妾羽最后投入的那枚灵晶提供。 这大概是为数不多的、能够让它们这种非帝皇级魂宠,吸收灵晶能量的方法,也只有妾羽,才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而修远自己,也借著这场仪式,靠著阵图的共鸣与灵源的滋养,省去了大约一年的苦修时间,成功从八念魂士突破至一念魂师,实现了自身与魂宠的双重飞跃。 想到这里,修远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妾羽。 可当他看到妾羽的动作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见妾羽莲步轻移,身姿曼妙,仙气飘飘地走到那个空著的圆环旁,弯腰捡起了那枚还剩下指甲盖大小的灵晶。 经过仪式的消耗,灵晶的光芒已经变得十分黯淡,能量也所剩无几。 可她却毫不在意,隨手將灵晶放入口中,轻轻咀嚼了几下,便吞咽下肚。 下一秒,一抹碧绿的生命光芒,从她的体內泛起,顺著她的经脉缓缓流转,修復著她因催动阵图而消耗的魂气。 原本因为消耗过大而略显透明的身躯,在碧绿光芒的滋养下,渐渐变得凝实,最终恢復了往日的清透模样,仿佛刚才那场耗费巨大的仪式,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好吧,看来这场双贏的突破,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代价。 修远有些头疼地抚了抚眉心,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妾羽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她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无论是凝聚实体、隨手打晕蜚,还是催动如此玄奥的阵图、轻鬆消化灵晶能量,都远超他对“残魂”的认知,她的强大,就像深不见底的深渊,让人完全看不到边际,也猜不透她的来歷。 “结束了。” 妾羽的清冷声音,突然打破了洞窟的静謐,如同清泉滴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声音,不仅唤醒了修远的思绪,也唤醒了尘与蜚混沌的神志。 “吼!!!” 蜚率先甦醒,它猛地发出一声雄浑的吼声,声音中没有了往日的暴戾,反而充满了喜悦与亲昵。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跳,虽然体型笨重,动作却异常敏捷,径直扑到了修远的怀抱中。 狰狞尖锐的兽首,此刻变得温顺无比,宛若一只撒娇的猫咪一般,在修远的怀中拱来拱去,还用粗糙的舌头,轻轻舔舐著修远的手臂,眼神中满是依赖与亲昵。 修远被它扑得一个踉蹌,却丝毫没有在意,反而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蜚的头颅,感受著它身上的血气与温度,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而另一边,尘则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修远的面前,幽蓝的魂躯微微晃动,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她抬起头,那双灵光闪烁的幽蓝眼眸,静静地注视著修远,空洞的眼底,微微泛起了属於神智的光芒,那光芒中,没有冷漠,没有迷茫,反而透著一股清晰的暖意与熟悉。 修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尘,本是一个死去的魂宠师的灵魂,即便意外凝成幽灵,成为了他的魂宠,也始终更改不了她已经死过一次、魂智残缺的事实。 自从成为他的魂宠以来,她除了在战斗时会本能地服从指令、守护他之外,平日里,大多只是沉默地依附在他的身躯之中,没有任何自主的意识,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明显的智慧,仿佛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战斗工具。 可现在,她在甦醒之后的第一时间,就主动衝到了他的面前,用那双恢復了神智的眼眸,静静地注视著他,眼中泛起的,是肉眼可见的高兴与依赖。 那绝对是高兴,是认出他、亲近他的喜悦。 他没有看错。 在成为他魂宠一年后的今天,只剩灵魂的尘终於再次拥有了灵魂。 …… …… 第55章 一年 赤火曜日悬於天际,灼热的光芒毫无遮掩地倾泻而下,砸在一座孤峭险峻的山峰之上,山石被烤得泛出淡淡的赤红,空气中瀰漫著乾燥的热气,连林间的草木都显得蔫蔫的,唯有山风掠过崖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打破了这份沉闷。 山峰东侧的密林中,一名身著破烂布衣的青年,正小心翼翼地拨开遮挡视线的巨大树叶。 青年的动作极轻,指尖微微用力,便將树叶悄无声息地拨开一道缝隙,锐利如鹰隼的目光,透过缝隙,死死锁定著山峰另一侧的洞穴入口,神色警惕而专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这名青年便是修远。 一年时光,足以让一个懵懂求生的少年,蜕变成一个沉稳果决的魂师。 如今的他,衣衫虽依旧破烂,沾满了尘土与淡淡的血跡,却丝毫掩盖不住他周身的锋芒。 面容坚毅,眼神锐利而深邃,如同藏锋入鞘的宝剑,平日里收敛所有锐气,可一旦出鞘,便会绽放出无法忽视的绝代锋芒。 修远凝神观察了许久,確认没有异常动静、没有其他魂宠盘踞的痕跡后,缓缓闭上了双眼。一缕凝练而温和的魂念,如同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从他眉心溢出,缓缓扩散开来,顺著山峰的轮廓,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座洞穴。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篤定,確认洞穴內的情况没有任何变化,只有那道熟悉的、狂暴而厚重的兽系能量气息,稳稳地盘踞在洞穴深处。 他轻轻將拨开的树叶放回原位,动作轻柔得仿佛从未动过,隨后转身,脚步轻盈地朝著后方的密林退去,身影如同灵活的猎豹,穿梭在林间草木之间,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很快便隱入了密林深处。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一年前。 那日,妾羽以灵源阵图,助他与尘、蜚实现双重突破,他从八念魂士一跃成为一念魂师,尘与蜚也踏入中等统领之境。 可不等他好好消化这份惊喜,妾羽便將他打发了出来。 彼时,妾羽说,她要全身心投入到那幅巨大而恐怖的阵图布置中,帮助云仙蛟尾鸞那枚死去的鸞卵“死而復生”,不容有丝毫分心。 再者,修远的魂念刚刚突破,境界尚不稳定,正是需要通过不断战斗、磨合魂念、积累实战经验的关键阶段,闭门造车绝不可取。 修远也深諳此理,便向妾羽要了几处適合现阶段战斗、魂宠资源丰富且风险可控的地点,又请妾羽帮他掩盖了自身与魂宠的气息,避免被囚岛上的强大魂宠察觉,隨后便毅然离开了云仙蛟尾鸞的洞穴,踏入了这片充满未知与凶险的丛林,开启了长达一年的歷练之路。 这一年来,他如同孤狼一般,在丛林中辗转奔波,无休止地战斗,无休止地廝杀。 每一天,都在与不同的魂宠交锋,与死神擦肩而过。 唯有每隔一两个月,当他的实力提升一个小台阶,当前的歷练地点已无法满足他的成长需求,需要更换地图时,他才会悄悄返回云仙蛟尾鸞的洞穴。 每次回去,他都会第一时间找到妾羽,向她匯报自己这一段时间的歷练成果、魂宠的成长情况,再仔细询问妾羽的状態、阵图的布置进度,確认妾羽一切安好后,便又会匆匆告別,再次投身於无尽的战斗之中。 得益於灵源一年来潜移默化的滋养,再加上这一年无休止的实战磨礪,修远的魂念成长速度堪称迅猛,一路高歌猛进,从最初的一念魂师,稳步提升至六念魂师。 而他麾下的三只主战魂宠,也在这一年的廝杀中,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自从一年前那场灵源强化之后,实力同时突破至四段七阶、躋身中等统领的尘与蜚,依旧保持著相近的成长节奏,实力始终咬得很紧。 尘性子內敛,不喜正面廝杀,平日里大多时候都安静地依附在修远身上,职责更多是守护修远的安全,抵御敌方的灵魂攻击,因此正面战斗的次数较少,实力提升也相对缓慢一些。 如今,她的境界已达到五段八阶,战斗等级依旧媲美同阶段的中等统领魂宠。 若是在安全红线之內,她短暂催动体內潜藏的黑魘魔力量时,战斗力会瞬间跃升,直接达到高等统领级別。 只是这种状態持续时间不长,且会消耗大量灵魂,不到万不得已,修远不会让她轻易使用。 而且,妾羽不在身边,他也不能自如的开启和关闭封印黑魘魔魔臂的阵图。 蜚则截然不同,它本就凶戾好斗,作为修远的核心主战魂宠,每次战斗都身先士卒,冲在最前方,承受著最多的攻击,也得到了最多的磨礪。 如今,它的境界已经飆升至五段九阶,距离六段仅有一步之遥。 只可惜,这一年来,修远始终没有找到能够提升蜚体內兽系力量的灵物,也没有爆出高阶兽属性魂晶,导致蜚的战斗等级暂时卡在了中等统领阶段。 莹作为修远目前契约的最后一只魂宠,也是三只魂宠中初始阶段最低的一只,却凭藉著极强的天赋,在这一年的战斗中飞速成长,实力提升的跨度最大。 从最初的三段二阶,一路飆升至五段一阶。 这一年来,莹参与的战斗次数最多,无论是远程攻击、牵制敌人,还是辅助尘与蜚,都做得极为出色。 只可惜,修远这一年的运气並不算好,始终没有爆出冰火双属性的魂晶,也没有找到適合冰火妖精提升实力的灵物,无法对莹进行进一步强化,导致莹的战斗等级依旧停留在它的种族固有等级——高等统领。 即便如此,莹也早已跟上了尘与蜚的脚步,成为了修远麾下当之无愧的主战魂宠,其冰火交织的远程攻击,威力强悍,往往能在战斗中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修远有些遗憾——如今他已是六念魂师,按照魂宠师的境界规则,他的第六、第七、第八魂约早已全部空缺,理论上可以再契约三只魂宠,扩充自己的战力。 可这一年来,他遍歷了几处歷练地点,见过无数种类的魂宠,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適的契约对象。 要么是属性不符,无法与现有魂宠形成互补;要么是资质平庸,潜力有限,不值得花费魂约契约。 因此,这三个魂约,便一直空缺著。 不过,修远也並不急躁。 他很清楚,魂宠贵精不贵多。 而且,他也已经完成妾羽的要求了。 思绪收回,修远一边在脑海中回忆著一年前妾羽对他的叮嘱。 一边脚步不停,灵活地绕过山峰的陡峭崖壁,朝著山峰另一侧的洞穴方向快速跑去。 他的脚步轻快而稳健,每一步都踏在山石的缝隙之间,借力发力,速度极快,周身的魂气微微涌动,將体內的气息压到最低,避免惊动洞穴內的目標。 …… 夜幕降临,赤火曜日缓缓沉入西山,清冷的月华倾泻而下,洒在寂静的林间,给燥热的丛林带来了一丝凉意。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隨风摇曳,林间偶尔传来几声低阶魂宠的呜咽声,很快便被更深的寂静吞噬,显得格外幽深而诡异。 密林深处,一块巨大的岩石旁,修远盘膝而坐,他正低著头,对著身前的三只魂宠,做著最后的战前嘱託。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蜚毛茸茸的头颅。 “蜚,此次的目標实力很强,是一只六段八阶的暴血渊兽,疑似经过了自我强化,肉身强悍无比,而且是纯粹的兽系魂宠,体內凝聚魂晶的机率很大。”修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若是能爆出一枚六级兽属性魂晶,你就不用等到返回家里,藉助灵源的力量才能突破瓶颈了。” 他口中的“家里”,指的便是云仙蛟尾鸞的洞穴。 这一年来,他每次返回洞穴,都会精心打理一番,將那里打造成了一个舒適的小窝,彻底结束了过去风餐露宿、居无定所的生活。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那里有一个人一直在等他。 想到这里,修远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他收回放在蜚头上的手,將目光转向一旁的莹。 莹如今的体型,比一年前大了一圈,不再是当初那只小巧玲瓏的元素精灵,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冰火交织的气息,圆溜溜的眼睛里,透著灵动与聪慧,智商也提升了不少,早已能清晰地听懂修远的指令。 只是,它在面对妾羽时,依旧会嚇得瑟瑟发抖,这一点,让修远十分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莹,暴血渊兽的防御极强,肉身坚硬如铁,即便以蜚现在的实力,正面强攻,也很难打破它的防御。”修远的语气放缓了几分,耐心叮嘱道。 “所以,战斗开始后,你负责远程牵制,不断释放冰火双重攻击,集中火力攻击它,先尽全力攻破它的防御,给蜚创造近身攻击的机会,切记,不要靠得太近,保护好自己。” “哩哩哩!” 莹连忙点了点头,小巧的身体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叫声。 最后,修远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胸口,语气瞬间变得无比轻柔: “尘,战斗时,你不用参与正面廝杀,主要负责攻击它的灵魂,干扰它的动作,保护好蜚。同时,辅助莹,为蜚的近身攻击,创造最佳的机会。” 话音落下,修远缓缓將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 很快,一缕幽蓝的光芒,从他的胸口缓缓溢出,一道虚幻而纤细的手臂,缓缓延伸出来,轻轻拍了拍修远的手背,动作轻柔而温顺,仿佛在回应他的叮嘱。 一年前,尘在灵源阵图的滋养下,重新拥有了神智,虽然初期神智较低,如同懵懂的孩童,但经过这一年的陪伴与磨合,她的神智已经提升到了普通猫咪的水平,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修远的情绪,也能较为明显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意,回应修远的叮嘱。 只是,尘的性子,依旧十分內敛、自闭,仿佛习惯了沉默。 倘若没有战斗,没有修远的呼唤,她便会安安静静地窝在修远的胸口,依附在他的身体之中,一动不动,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若不是修远与她之间,有著牢固的魂约联繫,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气息与状態,他真的会担心,有一天,会不小心把这个安静的灵魂给忘了。 不过,算了,先这样吧。 这种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更改的。 慢慢来吧。 確认三只魂宠,都已经清晰地明白了自己的战术位置与职责,没有丝毫疑惑,修远缓缓点了点头,眼中的温柔与柔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锋芒与决绝的狠厉。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隨后,他迈开脚步,静悄悄的朝著山峰中的那座洞穴走去。 那座洞穴,便是暴血渊兽的棲息地。 所谓的血色巨猿,不过是修远初见它时,根据它的外形给出的直观印象。 在这个宠魅世界里,它有著自己专属的名字——暴血渊兽。 暴血渊兽:妖兽界-兽系-渊兽族-暴血渊兽亚族-高等统领级。 它的外形极为怪异,说是巨猿,实则更像是猿类与猛兽的结合体。 身形魁梧,高达数丈,浑身覆盖著浓密而坚硬的血红毛髮,毛髮下,是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肉身。 四肢粗壮有力,平日里四蹄著地行走,动作笨拙却迅猛,一旦进入战斗状態,便会人立而起,凭藉著强悍的肉身与狂暴的力量,碾压一切敌人。 更可怕的是,它还能催动体內的暴血之力,短暂提升自身的实力,一旦爆发,战力还会再上一个台阶。 而修远此次的目標,便是这样一只高达六段八阶的暴血渊兽。 六段八阶的高等统领,与修远麾下最强的蜚(五段九阶,中等统领)相比,实力足足强出了四个档次。 在魂宠之间的战斗中,通常情况下,实力相差三个档次,便有可能被对方一击秒杀。 而四个档次的差距,几乎是天壤之別,一旦被它碰到,便是重伤,一旦被它击中要害,便是死亡。 不过,修远实在是眼馋这只渊兽体內可能存在的六级兽属性魂晶,所以决定尝试一波。 他的三只魂宠,已经整整一年,没有经过灵物或高阶魂晶的强化,战力提升的速度,已经渐渐放缓。 尤其是蜚,如今已经卡在五段九阶的瓶颈,若是能得到一枚六级兽属性魂晶,便能瞬间打破瓶颈,躋身六段高等统领之境,他的整体战力,也会得到质的飞跃。 富贵险中求,念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在这座囚岛上,在这个充满原始与野性的世界里,已经生活了两年的修远,早已熟悉了这里充满原始与野性的生存法则。 碰巧的是,修远很喜欢这种法则。 思索间,修远与三只魂宠,已经悄悄摸到了洞穴入口。 洞穴入口宽敞巨大,足以容纳数只暴血渊兽同时进出,洞口布满了杂乱的脚印与血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而刺鼻的血腥味与兽腥气,令人作呕。 修远停下脚步,缓缓闭上双眼,一缕凝练的魂念,再次悄无声息地溢出,小心翼翼地探入洞穴之中,细致地感知著洞穴內的一切。 片刻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与篤定。 洞穴內,那只暴血渊兽,正蜷缩在洞穴深处,毫无防备地呼呼大睡,呼吸沉重而均匀,周身的能量波动,也显得十分平稳,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没有丝毫警惕之心。 绝佳的动手机会! 修远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催动魂念,向身边的三只魂宠,下达了命令。 第56章 血瞳狂 接到修远的魂念指令,莹没有丝毫犹豫,小巧的身躯猛地一个上步,口中迅速念起玄奥晦涩的咒语,清脆的吟唱声在寂静的洞穴中响起,带著元素精灵独有的韵律。 隨著咒语落下,洞穴內的冰、火两系元素瞬间变得躁动起来,澎湃的能量如同被唤醒的潮水,飞速向莹的周身匯聚、沸腾,凌冽的寒气与灼热的热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诡异而强悍的能量气流。 莹的身前,幽蓝的冰元素与赤红的火元素不断缠绕、旋转,被强行压缩凝聚,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化作一柄巨大的冰火元素锋刃。 刃身狭长锋利,冰与火的光芒在刃面上流转闪烁,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爆裂气息。 刃峰猛然一转,带著呼啸的破空之声,如同离弦之箭,朝著洞穴深处呼呼大睡的暴血渊兽急射而去。 锋刃划过空气,留下一道冰火交织的残影,那毫无掩饰的爆裂元素波动,如同惊雷般在洞穴中迴荡,瞬间惊醒了沉睡的暴血渊兽。 “吼!!!” 一声沉闷的怒吼骤然响起,暴血渊兽猛地从地面上弹起,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地绷紧,做出防御姿態。 可莹的偷袭太过迅猛,又太过突然,它终究还是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仓促之间,只来得及抬起粗壮的前肢,护住自己的头颅与心口等要害,腹部终究还是暴露在了锋刃之下。 下一秒,莹发射的巨大冰火锋刃,便狠狠撞在了暴血渊兽没来得及阻挡的腹部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响彻整座洞穴,狂暴的冰火能量从碰撞处轰然爆发,化作漫天光雨四射而出,將漆黑的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昼,连洞穴顶部的碎石,都在这股衝击波的震盪下,簌簌掉落。 片刻后,耀眼的光芒渐渐隱没,暴血渊兽的模样重新显露在眾人眼前。 只见它庞大的腹部之上,仅仅隱隱约约滴落了几滴猩红的鲜血,顺著浓密的血红毛髮缓缓滑落,除此之外,竟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伤口,甚至连毛髮都未曾被灼烧殆尽。 修远见状,神色没有丝毫意外,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莹如今不过五段一阶,而暴血渊兽已是六段八阶,两者虽同为高等统领级,实力却足足相差六个档次。 这般恐怖的实力差距,若是两者单对单交锋,即便有他亲自指挥,莹也完全没有获胜的可能,甚至连自保都极为艰难。 所以,从一开始,莹的定位就只是辅助。 用远程冰火攻击牵制敌人、消耗对方防御,为蜚创造近身搏杀的机会。 莹显然也清楚自己的职责,见自己全力一击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只是眼神愈发冷漠,口中再次念起玄奥的咒语,周身的冰、火元素再度沸腾起来,开始凝聚第二次攻击,不给暴血渊兽任何喘息的机会。 “吼吼吼!!!” 暴血渊兽彻底被激怒,猛然发出一声震彻洞穴的恐怖狂啸,声音中充满了暴戾与怒火,一股庞然无匹的气势如同泰山压顶般,猛然从它体內爆发,狠狠压落而下。 洞穴四周本就脆弱的岩石,在这股恐怖气势的碾压下,竟然开始纷纷崩裂、撕开,一道道狰狞的裂痕顺著石壁蔓延,无数碎石簌簌掉落,整个洞穴都在微微震颤,仿佛隨时都会坍塌。 它的周身,浓郁的血色光芒縈绕而起,狂暴的兽系能量如同火山般猛地沸腾、暴涨,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 竟是一见面就直接催动了种族技能,进入了暴血状態! 原本六段八阶的实力,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径直来到了七段低阶,气息愈发狂暴、愈发恐怖。 暴血,乃是暴血渊兽的种族技能,类似於蜚的嗜血,能够短暂透支自身潜力,提升一个档次的实力,代价则是战后会陷入短暂的虚弱。 显然,莹的偷袭,彻底点燃了这只凶残巨兽的怒火,让它不顾代价,一上来就动用了全力。 实力大幅提升后的暴血渊兽,没有丝毫犹豫,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著修远一行,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巨兽,带著呼啸的风声,轰然朝著修远、蜚与莹狂奔而来。 厚重的蹄掌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碎石飞溅,气势骇人至极。 此时的暴血渊兽,实力已经超出了修远麾下最强的魂宠——蜚整整五个档次。 这般悬殊的差距,在魂宠交锋中,几乎就是碾压级別的存在,只要蜚被它碰到一下,便是重伤,若是被正面击中,更是当场秒杀的局面。 更別提实力悬殊更大、几乎连暴血渊兽表皮都无法破坏的莹,一旦被波及,必定尸骨无存。 然而,面对狂奔而来、气势滔天的暴血渊兽,一人、一兽、一妖精,却依旧冷漠地站在原地,神色没有丝毫慌乱,仿佛那即將到来的不是致命的威胁,而是早已预定好的猎物。 莹周身的冰火元素波动,依旧在不断匯聚、暴涨,第二道冰火锋刃已经初具雏形,散发著愈发强悍的气息,即將完成凝聚,发动第二次攻击。 与此同时,修远与蜚,也终於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汹涌的血色能量,突然从蜚的体內爆发而出,如同奔腾的血色潮汐,疯狂缠绕在它的周身,猩红的光芒映照得它愈发狰狞。 紧接著,这股狂暴的血色能量,被蜚一口吸入体內,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 嗜血! 在嗜血的加持下,蜚的实力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从原本的五段九阶,飆升至六段二阶,与此时处於暴血状態的暴血渊兽(七段低阶),差距缩小到了四个档次,勉强有了正面抗衡的资本。 几乎在蜚催动嗜血的同时,修远也迅速闭上双眼,隨即再次睁开,口中念起一段玄奥而晦涩的咒语。 这段咒语,並非他惯常使用的魂宠召唤咒语,而是一个崭新的、从杨崢尸体上爆出的魂技咒语。 当初,他从杨崢身上搜出一本名为《血瞳狂》的古籍之后,便第一时间带回洞穴,交给了妾羽查看。 妾羽看过之后,便为他给出了解释:这並非普通的古籍,而是一本供魂宠师学习的魂技之书。 魂技之书,乃是由刻印师仿照魂宠释放魂技时的能量流动轨跡,精心刻印而成。 魂宠师只需用自身魂念,仔细阅读书籍上的字体与纹路,便能感悟刻印师刻印其中的能量波动,进而模仿、学习,最终如同魂宠一般,释放出各种各样的魂技。 这种魂技,没有任何属性限制,无论何种类型的魂技,都能通过魂宠师的魂念释放而出,堪称独属於魂宠师的外掛级技能。 当然,这种强大的魂技之书,也並非没有缺点。 最大的缺点,便是消耗的魂念极为庞大,按消耗比例来算,远超魂宠自身释放同款魂技的消耗。 其次,魂宠师释放出的魂技威力,会弱於魂宠自行释放的威力,具体弱多少,则取决於魂技之书的完整度。 即便是最顶级的刻印师,对照著魂宠魂技的能量流动轨跡精心刻印,也只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完整度,无法做到百分之百復刻。 就以这本《血瞳狂》为例,这是一种只有君主级血系魂宠才能自行领悟的强悍魂技,自行领悟的血系魂宠释放时,能够將自身实力直接提升一段。 而魂宠师释放这本百分之九十九完整度的《血瞳狂》,则只能將自身或指定魂宠的实力提升六、七阶。 若是实力稍差的刻印师进行刻印,魂技之书的完整度还会进一步下降。 通常来说,完整度每下降百分之五,魂技的提升效果就会下降一半。 而当完整度低於百分之七十时,魂念无法再感悟其中的能量流动轨跡,魂宠师也无法继续学习这本魂技之书。 而杨崢,似乎在杨家有著不低的地位,他手中的这本《血瞳狂》,竟然有著百分之九十四的完整度。 按照妾羽的说法,这本魂技之书,很有可能是从杨家那本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九的母版,復刻而来的子版。 母版需要顶级刻印师,对照著君主级血宠释放魂技的能量流动轨跡,一点一点精心復刻,只要復刻成功,就必定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完整度。 凡是完整度低於这个数值的,都是后世復刻的子版。 若是只有百分之九十四的完整度,以修远如今六念魂师的实力释放,最多只能让蜚的实力提升三阶,也就是一个档次。 即便加上嗜血的加持,也依旧与暴血后的暴血渊兽有著不小的差距,修远也绝不会贸然招惹这只狂傲凶残的巨兽。 而修远之所以敢盯上这只暴血渊兽,敢於鋌而走险,核心原因就在於。 妾羽,已经將这本《血瞳狂》的完整度,彻底补完了! 妾羽以自身无上的魂念水平,循著书籍中残留的魂念走向与能量轨跡,一点点推演、补充,將其中缺失的能量流动轨跡,全部补充完整。 硬生生將这本魂技之书的完整度,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九,达到了母版的级別! 也就是说,修远此刻释放的《血瞳狂》,能够发挥出最极致的效果—— “血瞳狂!” 修远猛地力喝出声,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隨著喝声落下,他的双眼,竟然渐渐被猩红的血色充斥。 原本清澈锐利的眼眸,最终变成了通体猩红的緋色,瞳孔深处,隱隱有狂暴的血系能量在流转,散发著诡异而强悍的气息。 被他这双猩红血瞳死死注视著的蜚,身上忽然涌起了剧烈的能量波动,狂暴的兽系能量与血系能量交织在一起,如同火山般疯狂沸腾、暴涨。 它的血气变得愈发浓郁,庞大的身躯也在能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强壮、更加狰狞,体表的骨刺愈发尖锐,鳞片愈发坚硬,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攀升。 一秒、两秒、三秒…… 直至气息上升的势头彻底停止,蜚的实力,已经径直飆升到了六段八阶! 在嗜血与《血瞳狂》的双重加持下,它的实力足足暴增了三个档次,从五段九阶的中等统领,一跃成为六段八阶的中等统领,气息狂暴而厚重,丝毫不逊色於普通的高等统领。 此时的蜚,与暴血后的暴血渊兽,差距已经缩小到了两个档次,终於有了正面抗衡、甚至重创对方的资本! “吼!!!” 蜚发出一声凶狠暴戾的怒吼,声音中充满了狂暴的战意与嗜血的欲望,庞大而充满力量感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径直迎著狂奔而来的暴血渊兽,轰然冲了上去。 两只狂暴的凶悍巨兽,一红一血,如同两道失控的洪流,径直撞在一起! 轰!!! 更为剧烈的爆炸声再次响彻洞穴,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洞穴四周的石壁,在这股恐怖力量的衝击下,裂痕愈发狰狞,大片大片的岩石崩解、掉落。 烟尘瀰漫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洞穴,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仅仅正面碰撞了一秒钟,蜚的身影,便被暴血渊兽强大的力量狠狠击飞,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射而出,重重地撞在地面上,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摩擦出数十米长的白色痕跡,火星四溅,直至衝到修远身前不远处,才勉强止住了爆退的身躯。 周身的气息微微紊乱,嘴角溢出一丝猩红的血液。 但另一边,一路狂冲、势不可挡的暴血渊兽,也被蜚这全力一撞,硬生生顶在了原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滯,止住了狂冲的势头,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它万万没有想到,这只看似弱小的魂宠,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力量,硬生生挡住了自己的全力一击! 就在这时,莹凝聚已久的第二次攻击,也如期而至! 第57章 六级魂晶 面对莹蓄力已久的第二次攻击,暴血渊兽纵然深知,这一击很难对自己造成致命重伤,可不会重伤,不代表不会痛。 冰火元素的爆裂之力,足以灼烧它的皮肉、刺痛它的筋骨,因此,当那柄冰火锋刃撕裂空气、带著呼啸的破空声急射而来时,暴血渊兽双足瞬间弯曲,肌肉紧绷,已然做好了横跳闪避的准备。 庞大的身躯微微倾斜,只待发力,便能避开这记攻击。 见状,修远目光骤然一闪,眼底的猩红血色瞬间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的湛蓝,那蓝色迅速铺满整个瞳孔,甚至有淡淡的幽蓝光晕从瞳孔中逸散而出,縈绕在眼眶周围。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即用魂念向尘下达指令,语气简洁而果决:“尘,灵魂穿刺!”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无质的灵魂波动,突然从修远的湛蓝瞳孔中迸发而出,速度快到极致,瞬间越过莹射出的冰火锋刃,后发而先至,如同无形的利刃,狠狠撞上了暴血渊兽的兽首。 “吼!!!” 一声惨烈至极的痛吼,瞬间从暴血渊兽口中爆发而出,那是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远超皮肉之伤。 原本蓄力准备横跳的强壮身躯,瞬间变得鬆散无力,四肢一软,打了一个踉蹌,重心不稳,身形微微佝僂,再也无法完成闪避动作。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停顿,莹发出的冰火二色锋刃,已然呼啸而至,径直撞上了还未站稳身体的暴血渊兽,异常精准地再次斩在了它之前被击伤的腹部位置。 轰!!! 恐怖的元素风暴再次在碰撞处轰然爆裂,幽蓝的寒气与赤红的热浪交织肆虐,向四周疯狂席捲,洞穴內的碎石被卷得漫天飞舞。 待风暴渐渐散去,暴血渊兽的腹部,已然出现一道清晰可见的切割痕跡,原本浅浅的伤口被彻底撕裂,猩红的鲜血顺著庞大的身躯成股流下,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染红了脚下的岩石。 修远嘴角微微上扬,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不给暴血渊兽喘息的机会,再次沉声下达命令:“蜚,影击!” “吼!!!” 有了这两秒的缓衝,刚刚被震退的蜚,再次燃起狂暴的战意,狂傲的吼声震彻洞穴。 它庞大而充满爆发力的强壮身躯,在向前衝刺的过程中,竟如同幻影般微微扭曲、分裂,瞬间化作三个一模一样的身影。 三只血兽交错奔跑,步伐迅捷,气势狂傲,猩红的身影在烟尘中穿梭,让人眼花繚乱,分不清真假。 不过瞬息之间,三只蜚便已然衝到暴血渊兽身前,没有丝毫停顿,同时发起攻击。 一只纵身跃起,朝著暴血渊兽的脖颈狠狠撕咬。 一只前肢弯曲,尖锐的骨刺径直向前刺出,瞄准暴血渊兽的伤口。 还有一只挥舞著锋利的利爪,朝著暴血渊兽的躯干狠狠撕裂而去。 嘣!嘣!嘣! 三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传出,没有任何阻挡,暴血渊兽庞大的身躯上,瞬间出现三道狰狞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它周身的血红毛髮。 “吼!!!” 暴血渊兽疼得浑身抽搐,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孔武有力的右臂猛地挥过,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拍向身前的蜚。 强劲的劲风扑面而来,蜚下意识地向后急退数步,才勉强避开这一击,攻势暂时被打断。 修远目光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再次用魂念向尘下达指令:“尘,幽魂缚!” 话音落下,修远的周身突然泛起明亮的幽蓝色光芒,柔和却凝练的灵魂能量縈绕周身,映亮了他的脸庞。 紧接著,一直安静依附在修远体內的尘,忽然脱离了他的身躯,化作一道幽蓝长虹,带著凌厉的气势,径直奔向了那只正吃痛暴怒、疯狂乱挥手臂、阻止蜚再次进攻的暴血渊兽。 暴血渊兽瞳孔猩红如血,眼底满是暴戾与杀意,一眼便看穿了尘的攻击意图。 它不再去管身前的蜚,双臂高高举起,肌肉賁张,狂暴的兽系能量匯聚於双臂之上,然后狠狠砸向那道奔来的幽蓝长虹,势要將其砸得粉碎。 咚!!! 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暴血渊兽的双臂狠狠砸在地面上,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衝击波,瞬间从撞击处席捲而起,向四周扩散开来。 本就被之前的战斗摧残得满目疮痍的地面,在这全力一击之下,瞬间炸成无数碎石,碎石翻飞而起,向四面溅射,威力惊人。 蜚见状,立即低伏身体,將粗壮的四肢挡在身前,抵御飞溅而来的碎石伤害,避免被碎石划伤。 可另一边,正面挨了暴血渊兽这全力一击的尘,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衝击一般,幽蓝的魂躯径直穿过了衝击波与碎石,身影未滯,依旧朝著暴血渊兽疾驰而去。 尘乃是纯粹的魂躯,物理攻击根本无法伤到她分毫。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传来,幽蓝长虹如同流星赶月,精准命中了暴血渊兽怒目圆睁的兽首眉心处。 下一秒,暴血渊兽原本准备发起第二次攻击的身体,突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猩红的瞳孔中,光芒渐渐涣散,显然是被尘的幽魂缚控制住了灵魂,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暴血渊兽刚刚被定在原地,莹蓄力已久的第三次攻击,便如期而至。 轰!!! 剧烈的元素风暴再次响彻洞穴,冰火能量肆虐,將暴血渊兽的身躯笼罩其中。 可这一次,蜚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等待元素风暴的余波彻底消散,而是顶著风暴的余波,浑身縈绕著猩红的血气,径直衝了进去。 它很清楚,尘虽是魂躯,但与暴血渊兽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幽魂缚的控制,根本持续不了多久。 果然,蜚刚刚衝到暴血渊兽近前,暴血渊兽僵硬的身体,便已经开始了剧烈的挣扎,周身的兽系能量疯狂沸腾,显然是在拼命爆发力量,想要驱逐尘的灵魂控制,挣脱束缚。 对此,修远早已预料到。眼见蜚已然衝到近前,他立即沉声喝道,下达了最终的杀招指令:“蜚,力蛮!血裂爪!!” “吼!!!” 蜚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狂暴怒吼,周身的血气瞬间暴涨,两只前臂的肌肉疯狂膨胀,青筋暴起,如同虬龙般缠绕在前臂之上,鲜血在血管中奔腾流转,甚至能听到“砰砰砰”的跳动声,如同擂鼓一般。 浓郁的猩红血色光芒,在它的两只前爪上迅速聚集、凝练,锋利的爪尖泛著森冷的寒光,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杀意。 暴血渊兽的挣扎愈发剧烈,它已然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体內的暴血之力疯狂爆发,想要挣脱控制、拼死反扑。可此刻,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蜚前冲的劲头丝毫未减,双眼猩红,死死锁定著暴血渊兽早已被莹接连三次攻击,彻底撕裂、血肉模糊的腹部,两只凝聚了全部力量的前爪,狠狠交错斩下! 刷!!! 两道交错的血色半月爪芒,在破碎的洞穴中一闪而过,速度快到极致,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 下一秒,暴血渊兽庞大的身躯,从腰腹处被硬生生一分为二,猩红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猛地喷出,染红了洞穴的地面与石壁,也染红了衝过的蜚的身躯。 穿越而过的蜚,沐浴著从天而降的鲜血,猩红的身躯上沾满了温热的血液,愈发狰狞可怖,如同一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杀神,周身縈绕著狂暴而嗜血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慄。 嗡~~~~ 隨著暴血渊兽的身死,修远身旁原本暴躁沸腾的冰火元素,渐渐平息下来。 莹散去了正在蓄力的第四次攻击,小巧的身躯微微晃动,显然是连续三次释放强力攻击,消耗了大量能量,显得有些疲惫,缓缓走到修远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角。 与此同时,幽蓝光芒再次闪过,尘的魂躯从被腰斩的暴血渊兽尸体中缓缓脱离,身形略显虚幻。 显然,连续释放灵魂穿刺与幽魂缚,也让她消耗不小。她没有停留,径直飞回修远身边,再度缩回了他的体內,恢復了安静的模样。 修远见状,轻轻摸了摸心口,感受著尘平稳的灵魂气息,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乾的很好。” 旋即,他又弯腰摸了摸莹的小脑袋,安抚了一下疲惫的莹,然后带著它,一步步走向依旧站在暴血渊兽尸体旁的蜚。 此战,虽是尘、蜚、莹三只魂宠齐心合力,各司其职,才成功击杀了实力强悍的暴血渊兽,但作为正面牵制、承受伤害、最终完成致命一击的主要战力,蜚无疑当居首功。 不过,这场战斗,本就是为了蜚才打的,它多出些力,本就是应该的。 隨著战斗的结束,蜚身上嗜血与血瞳狂的加持效果,也渐渐褪去,它的实力开始缓缓回落。 修远凝神注视著它,直到確认蜚的实力彻底跌回了五段九阶,依旧卡在瓶颈无法突破,才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看来这个六段的瓶颈,还真是不好突破。要想真正突破,恐怕只能回“家”,藉助灵源的力量修炼了。 或者…… 修远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那具被一分为二的暴血渊兽尸体上,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兴奋,忍不住搓了搓手,语气中带著几分期待:“又到了紧张刺激的开盲盒时间了。” 光芒一闪,一柄许久未曾使用过的匕首,出现在修远手中。 他握紧匕首,蹲下身,开始上下打量起暴血渊兽的尸体,一边摸索,一边低声呢喃:“我记得魂晶的位置,一般是在……” 修远开始动手,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剖开暴血渊兽的身躯,蜚也一脸紧张地凑了过来,猩红的眼眸紧紧盯著修远的动作,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阶段突破尚有办法,可它的战斗等级能不能从中等统领提升到高等统领,就全看这一次,能不能从暴血渊兽体內找到六级兽属性魂晶了。 就在这时,一抹醒目的棕色光芒,突然从修远的匕首下放射而出,温润而凝练的兽系能量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在阴暗的洞穴內,映射出如同月华般柔和好看的光晕。 修远眼中瞬间闪过狂喜,立即加快动作,將那枚散发著棕色光芒的晶体小心翼翼地刨了出来,高高举在眼前,借著洞穴內微弱的光线仔细打量,语气激动地说道:“没错!就是它!能量纯度很高的六级兽属性魂晶!” 说完,他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蜚,笑容灿烂:“蜚,你的机缘来啦!” 蜚见状,瞬间兴奋得嘶吼起来,庞大的身躯猛地扑到修远怀中,用粗糙的兽首在他的胸口拱来拱去。 修远轻轻抚摸著蜚的头颅,心中也满是欣慰。 这一战,果然没白打,不枉他精心挑选了这么久的猎物。 这只暴血渊兽,死得值! 第58章 强化 修远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六级兽属性魂晶握在掌心,指尖传来温润而凝练的能量触感,棕色的光芒在掌心微微流转,驱散了洞穴內的几分阴冷。 他抬眼左右打量了一番这座歷经大战、满目疮痍的洞穴。 目光扫过一圈,修远最终在洞穴內侧的角落,挑了一块还算平整、没有被碎石覆盖的岩石,拍了拍上面附著的灰尘与细小石屑,便径直盘膝坐了下去。 他决定就在这里,直接开始对蜚进行强化。 经过这一年多的歷练,修远的实力即便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囚岛上,单论这片远离核心区域的外围地带,他也算得上是顶尖的强者。 更重要的是,这座洞穴本就是暴血渊兽的巢穴。 即便此刻它已经被修远斩杀,但其残存的气息与威慑力,依旧縈绕在洞穴內外,短时间內,四周的魂宠显然不敢轻易踏入这座洞穴半步。 毕竟,它们並不知道,曾经令它们闻风丧胆的暴血渊兽,早已身首异处。 再者,此战之中,蜚为了正面抗衡暴血渊兽,倾尽全力催动嗜血技能,又在血瞳狂的加持下强行爆发力量,战后体內的能量已然极度空虚,此刻正是吸收魂晶能量、恢復体力、衝击瓶颈的最佳时机。 若是错过这个时机,等蜚体內的能量自行恢復,再吸收魂晶的能量,效果难免会大打折扣。 而修远自己,此战之中仅仅释放了一次血瞳狂,以他如今六念魂师的魂念储备,这点消耗並不算什么。 此刻体內的魂力依旧充盈饱满,用来牵引魂晶能量、强化一只魂宠,绰绰有余。 修远向来是想到就做,从不拖泥带水。 心中打定主意后,他便立刻通过魂念,向身边的三只魂宠分別下达了指令。 “莹,你去洞口警戒。”修远的目光落在莹的身上,轻声叮嘱道。 莹虽然实力不算顶尖,但身形小巧、感知敏锐,再加上远程攻击的优势,用来警戒再合適不过,既能及时发现危险,也能在关键时刻拖延时间,为他和蜚爭取缓衝的机会。 “哩哩哩~~”莹连忙点了点头,小巧的身躯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回应声,眼底没有丝毫懈怠。 连续三次释放强力冰火攻击,它虽然也有些疲惫,但依旧牢记著修远的指令,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冰火交织的残影,迅速朝著洞穴入口跑去。 隨后,修远又將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胸口,语气瞬间变得柔和了几分,用魂念对尘说道:“尘,你依旧待在我身上,守护好我。” 尘乃是纯粹的魂躯,对灵魂类的气息最为敏感,由她守护在身边,能够抵御一切无形的灵魂攻击,也能及时察觉那些善於隱匿气息的魂宠,堪称最稳妥的防御。 话音刚落,一缕淡淡的幽蓝光芒便从修远的胸口泛起,尘的魂躯微微显现,又迅速隱没,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修远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灵魂气息始终縈绕在自己的周身,温和而凝练,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將他牢牢守护在其中。 布置好了双重警戒,修远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在这片远离囚岛核心区的外围地带,有莹在外警戒、尘在侧守护,再加上暴血渊兽残存的威慑力,足以保证他和蜚在强化过程中的安全,不会被外界的动静打扰。 最后,修远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身旁的蜚身上。 此刻的蜚,依旧沐浴在未散的血气之中,庞大的身躯微微佝僂,气息还有些紊乱,嘴角残留的血跡尚未乾涸,但它的猩红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疲惫,反而透著浓浓的坚定。 修远与蜚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无需过多的言语,仅仅一个眼神,便足以传递彼此的心意。 蜚仿佛读懂了修远眼中的鼓励与篤定,猛地用力点了点头,庞大的身躯微微绷紧,周身的血气再次微微縈绕,做好了接受强化的一切准备。 见状,修远不再拖沓,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收起了所有的杂念,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魂晶与身前的蜚身上。 他缓缓闭上双眼,口中默念起晦涩而玄奥的魂约咒语,一缕凝练的魂念从眉心溢出,轻轻缠绕上蜚的身躯,引导著它的灵魂气息,缓缓融入自己的魂宠空间之中。 嗡~~~~~ 一声细微的能量嗡鸣响起,蜚庞大的身躯在魂念的引导下,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猩红的光芒,被修远成功收回了魂宠空间內。 洞穴之中,只剩下修远独自一人盘膝而坐,掌心握著那枚散发著棕色光芒的六级兽属性魂晶。 周身一片寂静,唯有莹在洞口偶尔传来的细微气息,以及尘縈绕在他周身的温和魂念,证明著这里並非只有他一人。 魂宠的强化是一项极为精细、容不得丝毫马虎的活计,稍有不慎,不仅会浪费珍贵的魂晶能量,还有可能对魂宠的身体造成损伤,甚至影响其后续的成长潜力。 就以这次用六级兽属性魂晶强化蜚为例,若是图省事,让蜚直接將这枚魂晶一口吞入腹中,凭藉蜚自身的吸收能力,固然能够吸收一部分魂晶中的兽系能量,但绝对无法將魂晶中的能量完全吸收殆尽。 这样一来,最可能出现的结果,就是蜚只能在阶段突破和战斗等级突破中二选一。 若想將魂晶中的能量完全吸收,就必须由修远亲自出手,用自己的魂念,小心翼翼地牵引魂晶中的每一丝能量,一点点引导著这些能量,缓缓融入蜚的体內。 修远牵引一点,蜚便吸收一点,循序渐进,这样才能让蜚將每一丝兽系能量都彻底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而这个精细的牵引过程,最好在魂宠空间內完成。 因为魂宠空间是修远以自身魂念构建而成,是他与魂宠之间联繫最紧密的地方。 在魂宠空间中,修远对魂念的掌控力能够达到最高值,能够精准地控制每一丝魂晶能量的牵引速度与剂量。 修远不由得想起了一年前,在云仙蛟尾鸞的洞穴里,妾羽用灵源阵图同时强化尘与蜚的场景。 那一次,两只魂宠都在魂宠空间之外,而且是同时进行强化。 能够成功,全靠妾羽帮忙。 可现在,妾羽正在洞穴中潜心布置阵图,修远只能依靠自己。 因此,他理所当然地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法。 做好了一切准备,修远再次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將脑海中的所有杂念彻底摈弃,全身心地投入到强化之中。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握紧了掌心的六级兽属性魂晶,一缕凝练而温和的魂念,如同无形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魂晶內部。 按照妾羽曾经教导他的方法,当魂宠师的魂念探入到魂晶內部的时候,能够清晰地看到魂晶的核心——魂晶冕。 魂晶冕就像是一层华美迷人的光晕,静静繚绕在魂晶內部的最中心,散发著柔和而凝练的光芒。 而这层魂晶冕,就代表著魂晶最核心、最纯粹的能量,魂晶的等级越高,魂晶冕的光芒就越浓郁、越稳定,能量也就越纯粹。 修远的魂念缓缓深入,很快便看到了这枚兽系魂晶的魂晶冕。 一层浓郁而温润的棕色光晕,如同流水般繚绕在魂晶中心,光芒柔和却不微弱,透著一股厚重而狂暴的兽系气息。 与暴血渊兽身上的气息一脉相承,却比暴血渊兽的能量更加纯粹、更加凝练,没有丝毫杂质,这便是六级兽属性魂晶最核心的能量。 通常来说,魂晶冕的顏色,与魂晶的属性相对应。 兽系力量对应的顏色便是棕色,因此,这枚从暴血渊兽身上爆出的纯粹兽系魂晶,显示出来的便是纯粹的棕色光芒。 莹若是能够爆出魂晶,其魂晶冕便会是幽蓝与赤红二色交织的光芒。 就是莹直到现在也没有经过强化,不知道能不能爆出魂晶来。 念头在修远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定了定神,修远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魂晶內部的那层棕色魂晶冕上。 操控著自己的魂念,小心翼翼地锁定著那层略显不稳定的棕色魂晶冕,然后缓缓发力,一点点牵引著魂晶冕中的兽系能量,让这些纯粹的能量,顺著自己的魂念,缓缓流出魂晶,穿过魂宠空间的屏障,最终引入到蜚的身体之中。 嗡~~~~ 魂宠空间內,盘踞在角落、闭目养神的蜚,周身突然亮起了明亮的猩红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渐渐扩散开来,將它庞大的身躯完全笼罩其中。 紧接著,一缕浓郁的血色雾气,从蜚的体內缓缓挥发而出,顺著光芒的缝隙,一点点扩散开来,縈绕在它的周身,与它自身的血气交织在一起,显得愈发狂暴、愈发浓郁。 隨著强化的持续进行,蜚体內挥发而出的血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到最后,整个魂宠空间內,都被浓郁的血色雾气所笼罩,蜚的身影,也渐渐被血雾淹没,只能隱约看到一道庞大的轮廓,如同一个即將孵化的血色茧蛹一般,静静悬浮在魂宠空间的中心,不断吸收著从魂晶中牵引而来的兽系能量。 而修远掌心的那枚六级兽属性魂晶,其內部的棕色魂晶冕,也在不断地释放能量,光芒渐渐变得暗淡下来。 原本浓郁温润的棕色光芒,一点点减弱,魂晶冕的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那些纯粹的兽系能量,如同流水般,源源不断地被修远的魂念牵引而出,注入到蜚的体內,没有一丝浪费。 掌心的魂晶,光芒越来越暗淡,原本坚硬的晶体,也开始变得脆弱起来。 洞穴之中,寂静无声,只有修远均匀而沉稳的呼吸声,以及魂晶能量流动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时间,在无声的强化中,一点点流逝。 修远始终保持著同一个姿势,操控著魂念,源源不断地牵引著魂晶中的能量,注入到蜚的体內。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蜚体內的能量,正在一点点充盈起来,原本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变得平稳、凝练。 它的境界,正在一点点攀升,距离六段,越来越近。 战斗等级,也在兽系能量的滋养下,缓缓提升。 终於,在修远的持续牵引下,掌心那枚六级兽属性魂晶內部的最后一丝能量,也被彻底牵引而出,注入到了蜚的体內。 原本散发著棕色光芒的魂晶,光芒彻底消失,变得黯淡无光,原本坚硬的晶体,也失去了所有的光泽与质感。 就在光芒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修远指尖微微一捻,那枚边角规则的六级兽属性魂晶,便化作了细小的灰尘,顺著他的指尖,轻轻扬撒而下,落在了地面的碎石之上,瞬间与灰尘融为一体,再也找不到丝毫痕跡。 强化,终於结束了。 修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缓缓收回了自己的魂念,脸上的严肃与凝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 长时间的魂念操控,让他的魂念,也消耗了不少,此刻只觉得脑海中微微有些发胀,但更多的,却是期待与忐忑。 他下意识地用魂念,探入到自己的魂宠空间之中。 魂念刚刚探入,便感受到了一股浓郁而狂暴的血气,从魂宠空间的中心传来,那股血气,比之前蜚巔峰时期的血气,还要浓郁、还要强悍。 而魂宠空间的中心,那团浓郁的血色雾气,依旧没有散去。 蜚的身影,一动不动,陷入了深度的沉睡之中。 修远睁开了双眼。 第59章 回家 “蜚,快点!再快点!!” 修远紧紧伏在蜚宽阔厚实的背脊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双手死死扣住蜚脖颈处那几根泛著冷冽寒光的骨刺,將自己的身体牢牢固定在狂兽身上。 任凭呼啸的狂风捲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髮丝凌乱地贴在额角与脸颊,却丝毫掩盖不住眼底的肆意与张扬。 他的脖颈后方,莹小小的身躯双腿分立,一双粉嫩的小爪子紧紧揪著修远的长髮,隨著蜚奔跃的起伏轻轻晃悠,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欢喜。 时不时发出几声“哩哩哩”的清脆笑声,那笑声混著风声、兽吼声,在空旷的山谷间迴荡,格外悦耳。 “吼!!!” 蜚仿佛听懂了修远的催促,也像是在宣泄积压已久的憋屈,仰头髮出一声狂傲震彻的兽吼,那吼声雄浑霸道,穿透力极强,直穿云霄,震得周围的林木枝叶簌簌作响,远处崖壁上的碎石也隨之滚落。 它充满爆发力的四肢猛地蹬地,肌肉賁张,庞大的血色身躯腾空而起,流线型的躯干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而优美的弧线,竟直接越过了一道宽达数十米的幽深悬崖。 崖底云雾繚绕,深不见底,若是失足坠落,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烈日高悬於天际,金色的阳光洒落在蜚的身上,猩红的鳞甲与尖锐的骨刺折射出耀眼夺目的金光,熠熠生辉,狂兽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挺拔、愈发强悍,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之气。 少年畅快淋漓的大笑声顺著风势蔓延开来,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与意气风发。 那日洞穴中的强化,终究没有辜负修远的期待。 强化落幕,蜚的实力正式突破至六段二阶,战斗力也达到了高等统领级,稳稳噹噹成为了修远身边当之无愧的最强魂宠。 而修远,也借著蜚境界突破时產生的魂念提升,成功晋升为七念魂师,开启了第九道魂约。 待蜚从强化后的深度沉睡中甦醒,彻底稳固了自身境界与战力后,修远便不再耽搁,带著自己的三只魂宠,踏上了返回云仙蛟尾鸞洞穴的归途。 囚岛的范围远比修远想像中更为广袤,群山连绵,林海浩瀚,险峰林立,沼泽密布,处处都暗藏著危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云仙蛟尾鸞的洞穴,坐落於囚岛中心偏东的位置,更是整个囚岛最安全、也最危险的区域。 安全,是因为有囚岛之神云仙蛟尾鸞坐镇。 危险,是因为围绕著它的巢穴,盘踞著无数实力强悍的高阶魂宠,皆是一方区域的霸主。 整个囚岛的实力分布,有著极为清晰的规律。 以云仙蛟尾鸞的巢穴为绝对核心,向周围辐射扩散,魂宠的实力呈梯次递减。 换句话说,从暴血渊兽的洞穴往云仙蛟尾鸞的洞穴走,沿途遇到的魂宠,平均实力会越来越强,所面临的危险也会越来越大。 妾羽的秘术固然神奇,能够帮助他们遮掩自身的气息,避免被高阶魂宠轻易察觉。 但这种秘术並不能让他们彻底隱形,更不能抵消他们刻意释放的气息波动。 他们可以像一只与世无爭的螻蚁,收敛所有锋芒,悄无声息地从这些高阶魂宠的领地边缘路过,只要不主动挑衅,不释放气息,那些高阶魂宠大多不会在意他们这几个“渺小”的存在。 可一旦他们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气息,必然会惊动附近区域的霸主级魂宠,引来它们的雷霆攻击。 这就导致,蜚从强化结束、实力突破,直到此刻踏上归途,全程都处於被迫“装孙子”的状態。 对於一只刚刚突破瓶颈、战力大增、本性狂傲的兽系魂宠来说,这种压抑无疑是极致的折磨,让它浑身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而它刚刚全力腾空、一跃而过的那道悬崖,正是云仙蛟尾鸞亲手製造的守护边界,也是这片绝对安全区域的起点。 妾羽布置能够唤醒云仙蛟尾鸞幼崽的灵源阵图极为复杂,布置起来耗费极大的心力与魂念,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簣。 因此,阵图的布置,必须在一个绝对安全、绝对稳定的环境中进行,不能有丝毫打扰。 为了给妾羽创造这样的环境,云仙蛟尾鸞便亲自出手,以自身无上伟力,在洞穴周围划出了一片专属的禁斗禁地,立下铁律。 入此边界者,禁止一切爭斗,万物皆需噤声,违者,杀无赦! 没错,这道宽达数十米、深不见底的悬崖,並非天生就存在於囚岛之上。 而是一年前,云仙蛟尾鸞休息充分,恢復了巔峰战力,准备外出为它尚未孵化的孩子,寻觅妾羽布置阵图所需的珍稀灵物时,特意走出洞穴,亲手划出来的守护边界。 那一幕,修远至今记忆犹新,歷歷在目。 现在回想起来,依旧会被云仙蛟尾鸞那碾压天地的强悍实力,震撼得心神激盪,无法自已。 那天,他按照妾羽的吩咐,在洞穴附近的山林中修炼,藉助灵韵的滋养稳定阶段。无意间看到云仙蛟尾鸞缓缓飞出洞穴,那一刻,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云仙蛟尾鸞完全释放自己的力量。 流线型的庞大身躯长达数十丈,覆盖著一层璀璨夺目的琉璃色羽毛,阳光洒在羽毛上,折射出七彩霞光,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遮天蔽日的双翼展开,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翼尖带著淡淡的金色光晕,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会掀起狂风,捲动漫天落叶。 修长华美的尾羽长达数丈,尾尖点缀著晶莹剔透的玉色鳞片,轻轻摆动间,便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有那充满力量感的独特蛟尾,粗壮而灵活,鳞片坚硬如金刚,隱隱散发著毁天灭地的气息。 下一刻,云仙蛟尾鸞忽然仰头髮出一声长啸,那啸声穿透云霄,响彻天地,仿佛要唤醒整座囚岛,震得山川震颤,林海轰鸣,远处的群山都传来阵阵回声,天空中的云层也被啸声震得翻滚不息。 长啸过后,云仙蛟尾鸞没有丝毫停顿,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遮天蔽日的双翼猛地扇动,一股恐怖到极致的能量,瞬间在双翼边缘凝聚。 那能量纯净而霸道,带著金色光晕,片刻之间,便凝聚成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翼斩。 翼斩长达数百丈,宽达数十丈,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劈落! 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传遍整个囚岛,修远只觉得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仿佛要塌陷一般。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一股庞大的能量衝击波,以劈落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林木折断,山石崩碎,连坚硬的岩石地面,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狰狞的裂痕。 待烟尘散去,修远赫然发现,原本平坦的大地,已经被那道翼斩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宽达数十米、深不见底的悬崖。 悬崖两侧的岩石,被能量灼烧得漆黑髮亮,散发著灼热的气息,崖底云雾繚绕,隱隱能听到阵阵风声,仿佛是通往地狱的深渊。 而这,仅仅是开始。 隨后,云仙蛟尾鸞缓缓转动身躯,以洞穴为中心,分別向另外三个方向,凝聚出三道同样恐怖的翼斩,轰然劈落。 每一次劈落,都是天崩地裂,每一次劈落,都会诞生一道新的悬崖。 如此四次,四道宽达数十米的悬崖,如同四道天堑,將云仙蛟尾鸞的洞穴彻底环绕在中心,形成一片与世隔绝的禁地。 那四道悬崖,不仅是物理上的屏障,更是云仙蛟尾鸞实力的象徵,是它对整个囚岛所有魂宠的警告——这是我的领地,谁敢擅闯,谁敢在此爭斗,便是与我为敌! 云仙蛟尾鸞的命令,是禁止在这片边界范围內爭斗,並非禁止所有活物踏入。 可就修远这几次往返的经歷来看,这片被四道天堑环绕的区域內,除了他和他的魂宠们,以及洞穴中的妾羽、云仙蛟尾鸞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其他会动的生命敢踏足此地。 这也是蜚此刻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全力奔跃、释放自身血气的缘由。 越过这道悬崖,便踏入了云仙蛟尾鸞的庇护范围,再也不用压抑自己的本性,再也不用“装孙子”了。 修远也终於卸下了一路的紧绷与警惕,彻底放鬆下来,毫无遮掩地放声大笑,那笑声畅快淋漓,充满了少年人的张扬。 “妾羽,我回来了!!” 一路狂奔,转眼间便抵达了云仙蛟尾鸞洞穴的入口。 修远翻身跃下蜚的背脊,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对著洞穴深处,放声高呼,声音洪亮,带著几分急切与欢喜。 蜚则站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腹剧烈起伏,嘴角微微溢出一丝淡淡的血气,即便已经突破至六段二阶,它的耐力短板依旧没有得到太大的改善,几次全力爆发后,便会陷入一段明显的疲惫期,浑身的气息也会变得紊乱。 修远看著它疲惫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蜚的战力固然无双,可续航能力太差,几次爆发便会力竭,这在高强度的战斗中,无疑是致命的短板。 如今他已是七念魂师,空出了足足四个魂约席位,確实到了该物色一只新魂宠的时候了。 “回来了?回来的刚刚好啊。” 就在修远借著这两年在囚岛歷练积攒的阅歷与经验,默默思索下一只魂宠的选择方向时,一道平静却裹著淡淡暖意的声音,从洞穴深处缓缓传出。 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瞬间抚平了修远心中的思绪。 修远抬眼望去,只见一道衣裙飘摇的身影,缓缓从洞穴深处探身走了出来。 那女子身姿婀娜如月下修竹,一袭淡青色长裙,裙摆隨风轻轻飘动,如同九天玄女下凡。 容顏清冷绝艷,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双眼眸清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眉眼间,却又因修远的归来,染上了一丝淡淡的温柔,正是妾羽。 “哦?突破了。” 妾羽的目光,仅仅在修远身上轻轻一扫,便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实力境界,语气平淡,却带著十足的篤定,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原本准备主动释放自己的魂念,在妾羽面前小小炫耀一番,展示自己晋升七念魂师的成果的修远,当场愣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与疑惑。 “不对啊,妾羽,你之前不是说过,魂宠师如果不主动释放魂念,刻意收敛自身气息的话,外人是很难判断出魂宠师的具体魂念水平的吗?”修远回过神来,满脸疑惑地问道。 “而且这两年,我在囚岛遇上了不少其他的囚徒,根据我的实战经验来看,確实是这样啊。怎么到了你这里,你只是看了我一眼,就知道我突破了?” 听到修远的疑问,妾羽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尾微扬,带著几分无奈,语气中还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是不是忘了,我与你之间,签订了魂约?” “啊!” 修远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瞬间反应了过来。 对啊,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可转念一想,一个更诡异、更疑惑的念头,骤然窜上了修远的心头。 等等……不对! 修远又发现了华点。 既然妾羽是他的魂宠的话,那尘、蜚以及后来的莹长期占据他的召唤魂位的情况下,妾羽是怎么出来的。 而且,他还想起了初次见到妾羽凝形时的场景。 那一次,他明明能够真实地触碰到她的身躯,感受到她肌肤的微凉。 可后来,无论他怎么尝试触碰,都只会穿空而过,仿佛妾羽的身躯,只是一道虚幻的影子,並非真实存在。 难道,第一次见到的妾羽,是真实的实体,而后来的她,一直都是用魂念凝聚的虚影? 修远眉头微蹙,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眼神也变得有些恍惚。 妾羽自然猜不到修远脑中的这些离奇猜测,也没有察觉到他的恍惚。 她绕著修远,缓步走了一圈,目光细致地扫过他的全身,確认他身上没有任何新旧伤势后,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转身率先朝洞穴內走去。 “不错,魂念成功踏入高念层次,晋升为七念魂师,我能够调动的游离灵魂能量也变得更多,说不定唤醒云仙蛟尾鸞的孩子,你还能剩一点呢。”妾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平静,却带著几分讚许。 听到妾羽的声音,修远猛地回过神来。 他连忙快步跟上妾羽的脚步,开口问道:“妾羽,阵图布置得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 第60章 阵起魂归 就在修远的目光,彻底闯入洞穴深处的那一刻,他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连同呼吸都下意识停滯了半秒。 原本带著几分隨意的脸庞,瞬间被极致的震撼彻底吞噬,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微微张开,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连挪动脚步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洞穴深处,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般昏暗、空旷,没有半分往日的阴冷寂寥,反倒被一片璀璨夺目的金光与青光交织笼罩,那光芒温润柔和,却又带著一股磅礴浩瀚、纯粹无匹的能量气息,如同春日暖阳般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 修远只觉得眉心一阵酥麻,縈绕周身的疲惫与奔波的倦意,如同冰雪消融般飞速消散,连魂念都变得愈发舒展、凝练,仿佛被这股纯净的能量轻轻滋养著,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洞穴的正中央,一张巨大无比的灵源阵图凌空悬浮,几乎占据了洞穴大半的空间。阵图通体由金丝与青芒交织的能量丝线精密编织而成,纹路错综复杂却又井然有序,没有一丝杂乱,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淡淡的莹润光晕,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 无数细碎的光点在阵图之上穿梭游走,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如同漫天星辰坠落人间,璀璨夺目,耀眼得让人几乎无法直视,连空气都被这股能量薰染得微微震颤,泛起细密的涟漪。 阵图的正中心,稳稳摆放著一枚一人多高的巨大鸞卵,那鸞卵通体雪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般细腻,却又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金色与青色纹路,纹路蜿蜒曲折,如同天地间的大道轨跡,与阵图的顏色、纹路遥相呼应,完美契合。 鸞卵的周身,縈绕著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能量屏障,屏障微微颤动,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將鸞卵牢牢守护在其中,如同最坚固的鎧甲,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也守护著卵內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而在阵图的四周,整齐排列著无数珍稀无比的灵物,密密麻麻,每一件都散发著浓郁而独特的能量气息。 这些灵物,每一件都是修远从未见过的存在,此刻却如同普通石子般,静静摆放阵图周围,只为给这枚鸞卵的唤醒,提供充足的能量支撑。 可最让修远心神激盪、震撼到无法呼吸的,並非这璀璨的阵图,也並非这些珍稀的灵物,而是悬浮在阵图正上方的那道庞大身影——云仙蛟尾鸞。 它依旧是那副碾压天地的模样,流线型的庞大身躯长达数十丈,覆盖著一层璀璨夺目的琉璃色羽毛,在阵图的金光与青光映照下,折射出七彩霞光,愈发耀眼夺目,每一根羽毛都仿佛蕴含著无尽的能量,轻轻颤动间,便会泛起淡淡的光晕。 它的双翼微微收拢,不再是往日那般遮天蔽日、威严逼人,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气息也变得温顺了许多,没有了往日撕裂天地的霸道,也没有了划界时毁天灭地的狂暴。 它的头颅微微低垂,那双平日里锐利如寒刃、能洞穿万物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极致的温柔与期盼,目光死死锁在阵图中心的鸞卵上,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仿佛在注视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这种震撼,早已超越了视觉上的衝击,更是深入骨髓的心灵震颤。 修远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眼前的景象吞噬,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望著洞穴中央的阵图与鸞卵,望著悬浮在空中的云仙蛟尾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寧静与期盼。 洞穴深处一片寂静,静得能听到针落之声,只剩下阵图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如同春蚕吐丝般轻柔。 与修远、蜚、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洞穴中缓缓迴荡,更显此刻的静謐与肃穆。 “阵图已经完成了。” 妾羽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洞穴的寂静,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语气也轻了许多,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修远循声望去,才发现妾羽眉宇间縈绕著淡淡的倦意,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微微晃动,身形也有些不稳。 显然,以她此刻的状態,布置这张复杂无比的灵源阵图,对她而言,无疑是一场极致的消耗。 “好厉害。” 修远嘴唇蠕动了几下,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这句最简单、最朴素的称讚。 他见过无数强悍的魂宠,也见过不少精妙的阵图,却从未见过如此恢弘、如此神奇的灵源阵图。 更从未想过,妾羽竟然能凭藉一己之力,完成这样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话音刚刚落下,修远就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仿佛有两道目光,牢牢地锁定了自己,那目光纯粹而直接,带著一丝急切与期盼,却又隱隱透著一股压迫感,让他浑身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立了起来,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他稍稍將目光从阵图上移开,赫然发现,妾羽与云仙蛟尾鸞,正一同牢牢地盯著他,眼神一动不动,没有丝毫掩饰。 妾羽的目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与篤定。 而云仙蛟尾鸞的目光中,则满是纯粹的期盼与急切。 那种直白到近乎“毛骨悚然”的注视,让修远浑身都有些发僵。 “不是……你们这是?”修远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双手紧紧抱在胸前,揉搓著自己立起来的汗毛,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与疑惑,语气中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刚回来,你们这么盯著我,有点嚇人啊。” “我刚不是说了吗?你回来的刚刚好啊。”妾羽一字一句地说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眉眼间的疲惫消散了几分。 可那笑容落在修远眼中,却让他感觉不寒而慄,仿佛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一般。 “等等!”修远瞬间反应了过来,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窘迫与疑惑瞬间被惊讶取代。 “你是说,现在就要开始唤醒鸞卵?不应该多做些准备吗?” 他才刚回到洞穴,连口气都还没喘匀,身上还有奔波的尘土,怎么就能直接开始了? 这种唤醒囚岛之神幼崽的大事,何等隆重,何等重要,不应该让他好好修养声息,沐浴更衣,再挑一个黄道吉日,做好万全准备之后再开始吗? 这就直接上手,是不是也太草率了? 修远的心中翻涌著无数的念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虽然做好了准备,却也没想过,会这么仓促。 可妾羽显然不在乎修远这丰富的心理活动,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不是已经准备一年了吗?” 听到这句话,修远脸上的惊讶瞬间凝固,隨即陷入了沉默之中,心中的所有的疑惑,也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是啊,已经准备一年了。 这一年来,他虽然一直在囚岛外围歷练,斩杀魂宠,提升实力,看似逍遥自在,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积攒足够的魂念与实力,为唤醒鸞卵做好准备。 而妾羽,则一直待在这洞穴之中,日夜不停地布置阵图,耗尽了无数的心力与魂念,从未有过片刻停歇。 云仙蛟尾鸞,这只高高在上的囚岛之神,也放下了自己的威严,一次次外出,踏遍囚岛的每一个角落,冒著未知的危险,只为寻觅布置阵图、唤醒鸞卵所需的珍稀灵物。 他们所有人,都在为这一天,准备了整整一年。 想到这里,修远彻底定了定神,脸上的所有杂念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与坚定,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妾羽,沉声问道:“我该怎么做?” 既然妾羽说可以开始,那就开始。 反正这一路奔波劳累的是蜚,他最近刚刚突破至七念魂师,魂念充盈饱满,也没有进行过激烈的战斗,正是状態最好的时候。 见到修远瞬间收敛心神,绷著一张脸,一脸认真坚定的模样,妾羽原本清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真正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春暖花开,驱散了她眉宇间的疲惫,也让整个洞穴的氛围,都柔和了几分。 “你不需要做什么复杂的事情,”妾羽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你只要站在那里,將手放在鸞卵上,放鬆心神,任由魂念自然流淌就好。” 说著,她抬起手,轻轻一指,给修远指明了站立的位置。 那是一个正对著鸞卵的圆形印记,刻在阵图前方的地面上,印记之上,縈绕著淡淡的金光,空荡荡的,显然是早已为修远准备好的。 修远目测了一下距离,若是他站在那个圆形印记之中,伸出手,刚好能够轻轻触摸到鸞卵的表面,不多不少,刚刚好。 显然,妾羽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想到这里,修远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他也轻轻地笑了笑,点了点头,不再有任何犹豫,迈步朝著那个圆形印记走去。 既然妾羽已经做足了万全准备,那他只需要上就可以了! 看到修远毫不犹豫、义无反顾的模样,妾羽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讚许。 她刚刚说“已经准备一年了”,並非是在安慰修远,也並非是在说服他,而是他们真的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如今,只需要见证奇蹟的绽放,只需要等待鸞卵甦醒的那一刻就好。 修远一步步走到圆形印记內,稳稳站定,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轻轻触摸在鸞卵的表面。 鸞卵的表面,远比看起来要粗糙得多,指尖传来一阵磨砂般的触感,上面布满了玄奥难懂的金色与青色花纹。 花纹之中,流转著跳跃的微光,如同跳动的星火,细腻而温暖。 修远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种繁杂的能量,在鸞卵的內部缓缓游动,相互交织,相互滋养,有蓬勃的生命能量,有纯粹的翼系能量,还有淡淡的灵魂能量,可占据主体的,仍旧是那股茂盛到极致的生命能量。 那是“灵”的能量,是他这一年在囚岛歷练中,最为熟悉的一种能量。 可奇怪的是,如此澎湃、如此浓郁的生命能量,却只能在鸞卵的表面徘徊流转,如同被困住的囚徒,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沁入鸞卵的內部。 而这枚一人多高的巨大鸞卵,带给修远的唯一感觉,就是死寂。 那种死寂,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如同荒芜寂寥的戈壁,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 有的,只是无尽的空虚与冰冷,仿佛这只是一枚没有灵魂的石头,而非一枚孕育著生命的鸞卵。 修远心中微微一沉,却没有过多的惊讶,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缓缓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思绪,不再胡思乱想。 抬起头,朝著妾羽看了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询问,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就绪。 见妾羽朝自己轻轻点了点头,修远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將世界还给了妾羽。 见一切都准备就绪,妾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穆与凝重。 她对著在空中悬浮的云仙蛟尾鸞,缓缓点了点头。 云仙蛟尾鸞轻轻頷首,周身的金色光晕变得愈发浓郁,眼神中的温柔与期盼,也变得愈发强烈。 妾羽不再有任何犹豫,她缓缓抬起双手,手中开始掐起玄奥复杂的印诀。 印诀的动作缓慢而沉稳,每一个手势都精准无比,没有一丝偏差,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蕴含著天地间的大道法则,每一次变化,都耗费著她巨大的力量。 隨著印诀的变化,洞穴中央的阵图,也隨之闪烁起来,金光与青光交织,光芒忽明忽暗,愈发耀眼。 每一次闪烁,阵图边缘的一件灵物,就会瞬间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而灵物之中蕴含的纯粹能量,则会被阵图瞬间吸收殆尽,化作一缕缕细小的能量丝线,在阵图之中迅速流转,滋养著阵图的每一道纹路,让阵图的光芒,变得愈发璀璨。 印诀不断变化,手势越来越快,阵图闪烁的频率也越来越剧烈,金光与青光几乎要將整个洞穴淹没。 阵图运转时发出的嗡鸣声,也变得越来越响亮,从最初的轻柔,渐渐变得雄浑,如同惊雷般在洞穴中迴荡,震得修远的耳膜微微发麻。 周围的灵物,如同被狂风席捲般,一件接一件地化为飞灰,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阵图之中,没有一丝浪费。 直至某一刻,阵图周围的所有灵物,都彻底消失不见,尽数化为纯粹的能量,在阵图之中疯狂流转,如同奔腾的江河,汹涌澎湃。 阵图的光芒,也达到了极致,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整个洞穴,都被这股磅礴的能量笼罩,空气都在剧烈震颤,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妾羽的印诀再次一变,双手猛地合十,口中默念起晦涩而玄奥的咒语。 隨著咒语的响起,阵图猛地一顿,隨即爆发出一道更为璀璨的光芒,紧接著,一声透亮尖锐的鸞鸣,突然从阵图之中迸发而出。 “吆!!!!!!” 那鸞鸣清脆而霸道,穿透力极强,直穿云霄,震得洞穴顶部的碎石簌簌掉落,仿佛是远古神兽的嘶吼,又仿佛是生命的吶喊,响彻整个洞穴,也响彻了囚岛的上空。 这一次,阵图竟然直接连结到了空中的云仙蛟尾鸞身上! 云仙蛟尾鸞身上的金色光芒瞬间大放,耀眼夺目,一股恐怖到极致的能量,从它的体內猛地迸发而出,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金色能量光柱。 向上穿越洞顶,直达云霄。 向下则直抵阵图中心,如同奔腾的瀑布,汹涌澎湃地注入阵图之中。 恐怖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阵图,原本就已经光芒万丈的阵图,瞬间开始了剧烈的旋转。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一道虚幻的金色与青色交织的幻影。 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有无尽的能量,在幻影之中疯狂涌动,发出雄浑的嗡鸣声。 而那些原本在阵图中零碎流转的能量,在云仙蛟尾鸞那股恐怖能量的牵引下,迅速匯聚在一起,相互融合,最终合而为一,变成了一股玄之又玄、难以言喻的能量。 那能量纯净而霸道,蕴含著生命的力量,蕴含著灵魂的力量,也蕴含著云仙蛟尾鸞的本源之力,神秘而强大。 阵图的旋转突然停下,那股玄奥的能量,不知何时,竟悄然停在了修远的脚下。 修远只感觉脚下一热,仿佛踩在了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口上,一股狂暴而灼热的能量,在他的脚下不断孕育、积累。 力量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仿佛下一秒,就会衝破地面,毁天灭地。 他死死咬著牙关,强忍著脚下传来的灼热与压迫感,任由自己的魂念自然流淌,没有丝毫抗拒。 直到那股能量积累到了极限,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在修远的灵魂深处炸响。 轰!!!!! 修远的全身猛地一震,仿佛灵魂都要被撕裂一般,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席捲全身,可他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依旧死死咬著牙关,坚守著自己的阵地。 紧接著,他就感觉无穷无尽的恐怖能量,以他的身体为核心,如同奔腾的海啸,瞬间爆发而出,顺著他的手臂,疯狂地传向他掌心触摸的鸞卵。 可就在这股恐怖能量即將触碰到鸞卵的瞬间,却依旧被那层薄薄的卵壳阻挡在外,无论能量如何狂暴,如何汹涌,都无法寸进分毫,仿佛撞上了铜墙铁壁一般,只能在卵壳表面徘徊。 修远只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给一块冰冷的石头打气,无论他付出多大的努力,无论他注入多少能量,都无法將能量成功泵送进鸞卵內部。 下一秒,他的灵魂深处,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异动。 一股玄奥而又熟悉的力量,悄然甦醒,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帮他牢牢控制住了身体里积聚起来的狂暴能量,让那些原本杂乱无章、肆意衝撞的能量,变得温顺起来,不再肆意伤害他的身体。 紧接著,修远就感觉到,自己手臂上那只黑魘魔魔臂的封印阵图,突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无数闪烁著幽蓝光芒的星点,从封印阵图之中,一点一点地飘散出来,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小巧而灵动,带著一股神秘而强大的灵魂之力。 这些幽蓝星点,在那股玄奥力量的引导下,缓缓匯聚在一起,一点一点地融入被管控起来的狂暴能量之中。 原本金色与青色交织的能量,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变得愈发神秘、愈发强大。 蕴含著生命、灵魂与本源三种力量,带著一股破茧重生的威势,瞬间撞向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的鸞卵。 这一次,原本坚硬无比、如同铜墙铁壁般的鸞卵外壳,此刻却犹如一张薄薄的薄膜一般,被这股融合了三种力量的能量,瞬间衝破!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紧接著,恐怖的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骤然涌入鸞卵內部,不再有丝毫阻挡。 原本没有任何反应、死寂一片的鸞卵,突然绽放出一道恐怖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比之前阵图的光芒还要耀眼,比云仙蛟尾鸞的光芒还要璀璨,瞬间照亮了整个洞穴,甚至穿透了洞顶,直达云霄,將囚岛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外界,妾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剩下云仙蛟尾鸞,依旧悬浮在空中,目光死死锁在鸞卵上。 就在刚才,当阵图停止旋转,当能量注入鸞卵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云仙蛟尾鸞的心中,几乎已经心灰意冷。 它已经记不清,自己尝试过多少种方法,只为唤醒自己的孩子,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这一次,它以为,又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又会是一次绝望的等待,它甚至已经做好了再次失败的准备。 可它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变化! 当那道金色的光芒从鸞卵上透体而出,当那股浓郁的生命能量,从鸞卵內部爆发而出的时候。 云仙蛟尾鸞庞大的身躯,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激动得热泪盈眶。 它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从自己的孩子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能量波动了。 特別是那些几乎要溢出鸞卵的生命能量,和那股数量不多,却极为纯粹、极为鲜活的灵魂波动。 鸞卵散发的金色光芒,变得愈发强烈,愈发璀璨,甚至以云仙蛟尾鸞的强悍实力,都有些无法直视,只能微微眯起双眼。 直至某一刻,那股仿若赤火曜日般刺眼的光芒,突然收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阵图也在光芒收敛的那一刻,猛地消失不见,原本喧囂的洞穴,突然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之中,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云仙蛟尾鸞一下子有些疑惑,庞大的头颅微微晃动了一下,眼中的激动与期盼,瞬间被疑惑取代。 光芒怎么突然消失了? 难道,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它心中泛起一丝不安的那一刻,它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微弱却坚定的声音,一个它期盼了无数个日夜的声音。 那是,心臟跳动的声音。 咚——咚!! 咚——咚!!! 心跳声初时还很微弱,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几乎要被寂静的洞穴吞噬。 可仅仅过了片刻,心跳声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变得剧烈起来,越来越响,越来越有力,甚至到了有些吵闹的地步,在绝对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格外动人。 云仙蛟尾鸞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它猛地低下头,那双盛满了疑惑的眼眸,死死地看向阵图中心的鸞卵,眼中的疑惑瞬间被极致的激动与狂喜取代。 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 第61章 第六魂约? 炽热狂暴的能量波动在修远体內翻涌衝撞,经脉被震得隱隱作痛,骨骼仿佛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整具身躯都承受著难以言喻的衝击,每一寸肌肤都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带著一丝滯涩。 好在隨著能量持续不断地注入鸞卵,那股蛮横的衝击渐渐趋於平缓,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体內的躁动也一点点平復。 可身体的疲惫,却如同跗骨之蛆,在每一次能量传导中不断积累。 纵使衝击减弱,他作为承接与传导能量的唯一主体,始终扛著最核心的负荷,心神与肉身的消耗早已达到了极致,只靠著一股执念硬撑著,不肯倒下。 直到某一刻,最后一缕凝练的灵魂能量从指尖溢出,稳稳导入掌前的鸞卵之中,修远体內骤然一空。 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沉重感瞬间消散,整个人都觉得身轻如燕,紧绷的神经也隨之一松。 下一秒,一阵清晰的“扑通、扑通”声,突然在寂静的洞穴中响起。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著鲜活的生命力,並非来自他的胸腔,而是从身前那枚沉寂了许久的鸞卵中,真切地传了出来! 活了?!! 真的活了!!! 復活,竟然真的是可行的!! 狂喜如同火山般在修远心中轰然迸发,瞬间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连疲惫都被冲淡了大半。 这一次的行动,何止是救活了云仙蛟尾鸞的幼崽。 更重要的是,他亲手验证了復活之法的可行性! 这意味著,只要集齐足够的条件,哪怕是魂躯受损的尘,甚至是只剩残魂的妾羽,都有机会真正復活,重归世间! 纵使那些条件必定严苛到难以想像,他也无所畏惧。 他一定能做到! 无论要付出多少代价,跨越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让自己在意的人,重新站在阳光下。 修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激动久久难以平復,紧绷的身体彻底鬆弛下来,脚下一个踉蹌,几乎就要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温和的灵魂波动,突然从身前的鸞卵中飘出,如同春日的细雨,轻轻落在他的手臂上。 那缕温柔的灵魂力量顺著手臂缓缓流淌,绕著他的周身轻轻旋转了一圈,所过之处,疲惫如同冰雪遇暖阳般渐渐消融,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力量悄然融入他的经脉,稍稍恢復了他透支的体力。 最后,这缕灵魂力量如同一尾灵动的游鱼,轻轻钻入他的眉心,稳稳沉入他的灵魂深处,与他的魂念悄然相融,不留一丝痕跡。 哦? 修远心中一动,这便是妾羽之前说过的,復活后可能会剩下的那一点灵魂能量吧? 多亏了他之前突破到七念魂师,魂念底蕴远比预想中深厚,才能富裕出这缕多出来的灵魂能量。 妾羽的计算,还真是精准得可怕。 他在心中轻笑一声,脸上浮起一抹功成身退的自信与释然,缓缓睁开了疲惫却明亮的双眼。 可下一秒,那抹笑容便彻底僵在了脸上。 嗯? 不对!! 卵呢?? 刚刚那枚足有一人高、就摆在他掌前的鸞卵呢?!! 怎么不见了!!!! 修远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头,恰好与一双炽热却冰冷的双瞳,撞了个正著。 那是云仙蛟尾鸞的眼睛。 就在片刻之前,云仙蛟尾鸞还沉浸在幼子復甦的极致欣喜中,琉璃色的眼眸中满是慈爱与期待,连周身的威压都柔和了几分。 可就在那缕温柔的灵魂力量飘出的瞬间,一抹突兀的幽蓝色光芒毫无徵兆地笼罩了整枚鸞卵,光芒柔和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仅仅一瞬,那枚刚刚恢復生机的鸞卵,便在它的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 那一刻,云仙蛟尾鸞几乎当场疯狂! 脑中那根紧绷的、代表著理智的弦,瞬间崩到了极致,近乎断裂。 若不是那道清晰的心跳声还残留在耳畔,证明它的孩子確实活了过来,它早已不顾一切地发动攻击,將眼前的一切碾成齏粉! 即便强压著滔天的怒火与焦急没有出手,它周身的能量也早已沸腾到了极致,金青色的狂暴能量如同实质般縈绕在身躯周围,气流呼啸,將洞穴的石壁震得簌簌发抖。 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与怒意,如同泰山压顶般,朝著修远与妾羽狠狠压来,空气都仿佛被凝固,令人窒息。 与云仙蛟尾鸞那双杀气凛然的眼眸对上的瞬间,修远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他瞬间明白,眼下的局面,绝非他能抗衡。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中急呼:“妾羽!” 他並不知道,在復活鸞卵的过程中,妾羽凝聚在体外的身躯早已悄然消散。 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整个能量传导的过程中,妾羽的灵魂波动始终縈绕在他的体內,从未消失。 这说明,她一直待在他身体的某个角落,从未离开。 果然,隨著修远的呼唤,一道清雅绝美的身影突然在他身侧凭空具现。 淡青色的衣裙隨风轻扬,容顏清冷却带著一丝急切,妾羽的身影稳稳立在他身边。 目光死死锁定著前方的云仙蛟尾鸞,周身的灵魂能量悄然展开,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几乎在云仙蛟尾鸞释放出敌意的瞬间,守在阵图边缘的蜚与莹便察觉到了危险,毫不犹豫地朝著这边狂奔而来。 不过瞬息之间,两道身影便衝到了修远身前,一左一右,將他牢牢护在身后,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莹小巧的身躯微微绷紧,周身的冰火元素瞬间躁动起来,幽蓝的寒气与赤红的热浪交织缠绕,在它身前凝聚成淡淡的能量光晕,哪怕双腿因恐惧微微发颤,也依旧死死盯著前方的庞然大物,不肯退让半步。 蜚更是直接催动了嗜血技能,汹涌的血色能量瞬间从体內爆发,周身的气息暴涨,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决绝,骨刺森然,利爪紧绷。 它很清楚,自己与云仙蛟尾鸞的实力差距,如同蚍蜉撼大树,哪怕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挡下一击。 可即便如此,它也绝不会后退,只会用自己的身躯,为身后的修远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修远没有阻止它们,也没有说出那些“我先挡著,你们先走”的话。 事到如今,早已没有了退路,要么同生,要么共死。 他的魂宠,从来都不是独自逃命的懦夫,而他,也绝不会丟下自己的伙伴。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侧头看向身侧的妾羽。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埋怨,没有半分的怀疑,只有一片坚定,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 他相信妾羽,相信她绝不会害自己。 妾羽的目光始终紧锁著云仙蛟尾鸞,眼中闪烁著思索与急切,心中也在飞速翻涌。 刚刚鸞卵中传出的心跳声她听得真切,这说明復活的阵图没有任何问题。 那些灵魂力量之前也给尘使用过,不仅完美修復了尘受损的魂躯,还让她的实力大幅提升,可见灵魂力量也没有问题。 而且,不说尘,哪怕是她自己,当初也是被这股玄奥的灵魂力量滋养了残魂,才能从那片死寂之地活著离开…… 等等!! 活著离开! 她怎么离开那里的? 签订魂约?? 妾羽的脑海中突然一道灵光闪过,瞳孔微微扩张,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键的节点。 她好像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稀里糊涂地与修远签订魂约了! 是那些游离的灵魂能量! 被修远的游离灵魂力量滋养过的生命,只要顺著那股灵魂力量的轨跡返回,就会自然而然地与修远签订魂约! 因为那些游离的灵魂力量,本就源於修远自身,早已带上了独属於他的灵魂印记。 而魂约的本质,本就是魂宠师与魂宠之间,相互打上灵魂印记的过程! 所以,她的残魂当初才会顺著那股灵魂力量离开死地,悄然进入修远的体內,最后在无意识中,与他缔结了生死相依的魂约! 那鸞卵…… 妾羽猛地睁大了双眼,瞬间想通了鸞卵消失的缘由,她来不及多想,立即对著暴怒的云仙蛟尾鸞高声喊道:“你的孩子没事!它已经成功復活了,我马上就能让你看到它!” 她的声音清亮,带著一丝急切,却无比篤定。 听到妾羽的话,云仙蛟尾鸞周身沸腾的金青色能量微微一滯,狂暴的气息稍稍平息了些许,那双杀气凛然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迟疑与期待。 但它依旧没有收起周身的能量,庞大的身躯依旧紧绷,杀气依旧死死锁定著修远与妾羽。 只要情况稍有不对,它便会立刻发动攻击,让这两个人,为它的孩子陪葬! 妾羽自然知道云仙蛟尾鸞的顾虑,也清楚情况紧急,容不得半分耽搁。 她没有再理会云仙蛟尾鸞,扭头看向身侧的修远,语速极快,语气急切却沉稳:“快,检查你的魂宠空间!” 魂宠空间? 听到这四个字,一个离谱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瞬间划过修远的脑海,他的瞳孔骤然扩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来不及多想,立刻將自己的魂念,全力探入体內的魂宠空间之中。 一、二、三、四、五…… 他的魂念飞速扫过每一道魂约对应的空间,直到落在第六道魂约的位置时,修远的魂念猛地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原本空无一人的第六魂约空间中,不知何时,竟然静静躺著一枚卵! 一枚通体雪白,上面布满金青色纹路,与之前那枚鸞卵一模一样的卵! 鸞卵!! 修远目眥欲裂,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什么情况!! 为什么只是做个復活的任务,竟然还会莫名签订魂约?? 这算什么?? 强行触发的任务奖励吗?!! 可人家亲妈,还在天上飘著呢啊!! 修远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能想像到,若是云仙蛟尾鸞知道,自己的孩子竟然与“拐走”它的人类签订了魂约,会是怎样的滔天怒火! 妾羽敏锐地注意到了修远脸上的震惊与无措,心中瞬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没有时间解释,立即对著修远沉声道:“別愣著,召唤出来!” 听到妾羽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声音,修远脑中的混沌瞬间散去,理智急速回归。 他与妾羽深深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坚定与默契,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丝毫犹豫,他口中迅速念起玄奥的唤回咒语,指尖掐出召唤的印诀。 他如今是七念魂师,最多只能同时召唤三只魂宠在体外。 而此刻,尘的魂躯縈绕在他周身,蜚与莹又挡在他身前,三道魂宠位早已占满。 要想召唤出第六魂约空间中的鸞卵,就只能先唤回其他魂宠。 只是,当幽蓝色的灵魂光芒在身前闪过之后,蜚与莹的身影却全都消失不见了。 第62章 希望……你能善待它 妾羽余光瞥见蜚与莹的身影尽数隱入魂宠空间,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心中愈发篤定了自己的猜测。 修远依旧绷著俊朗的脸庞,不敢有半分懈怠,唇齿轻启,缓缓念起魂约召唤的咒语。 玄奥的音节在寂静的洞穴中缓缓流淌,下一刻,青金色的混合能量与幽蓝色的灵魂力量交织缠绕,一道繁复的阵图从他身前缓缓浮现。 纹路流转间,绚烂夺目的光芒骤然迸发,朝著四周铺散开来,將昏暗的洞穴映照得亮如白昼。 妾羽那本就虚幻的身躯,在这股交融的璀璨光芒中,竟隱隱凝实了几分,连衣裙的纹路都清晰了些许。 而云仙蛟尾鸞的目光自始至终紧锁著修远身前的虚空,满心满眼都是即將出现的幼子,丝毫未留意到妾羽的细微变化。 光芒渐渐敛去,一枚一人高的鸞卵缓缓显形,稳稳落在修远身前。 正是它此前静静矗立的位置,雪白的卵身缀著金青色纹路,在微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洞穴內的三道生命,皆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耳畔只剩下自己轻浅的呼吸,以及那道从鸞卵中传来的、清晰而有力的心跳。 直到—— 扑通! 扑通!! 沉稳的心跳声在洞穴中静静迴荡,带著蓬勃的生命力。 云仙蛟尾鸞庞大的身躯缓缓降下,原本展开的遮天双翼轻轻收拢,小心翼翼地环住鸞卵,动作轻柔得仿佛捧著世间最珍贵的至宝。 琉璃色的眼眸中满是沉静与安详,周身那股狂暴的气息彻底消散,只剩下化不开的慈爱。 修远看著这一幕,稍稍鬆了口气,缓步走上前,对著云仙蛟尾鸞拱手,语气诚恳。 “那个,这只是一个意外。我可以与它解除魂约。” 什么?你说不要解除魂约,带球跑路? 哈哈哈!!!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把我当智障? 云仙蛟尾鸞啊! 囚岛之神啊! 当著它的面拐它的孩子,嫌我死的慢是吧! 更何况,就算真让他侥倖跑了,又能如何? 当初与莹缔结魂约时,尚且千挑万选,生怕魂宠叛逃。 现在也不过七念魂师,与帝皇级幼宠签订魂约。 哪怕有妾羽从旁相助,他也很难控制对方。 所以啊,这种事白日里想想也就算了。 晚上睡觉可不敢再梦见了。 这般心思,修远藏於心底,面上只剩十足的诚恳。 而妾羽站在一旁,始终缄默不语,显然也认同修远的决定。 他们如今寄人篱下,生死皆在云仙蛟尾鸞的一念之间。 此前还能以復活鸞卵的交易作为牵制,可如今鸞卵已然復甦,心跳清晰。 纵使后续仍有步骤才能孵化,可若云仙蛟尾鸞真因魂约之事动怒,执意要取他们性命。 即便二人拼尽全力催动黑魘魔魔臂的力量,也未必能逃脱,更何况那股力量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当然,若真能將这帝皇级鸞卵带走,单论培养,倒並非难事。 它如今尚且是一枚卵,距离真正孵化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復活本就千难万难,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那有那么简单。 修远自然不知妾羽心中的盘算,他只是抬眸,用最恳切的目光望著云仙蛟尾鸞,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却又被理智死死压下。 他何尝不嚮往云仙蛟尾鸞的强悍,何尝不想要一只如此顶尖的翼系魂宠,可眼下的局势,实在容不得半分贪念。 他自身尚且被黑魘魔魔臂的追杀步步紧逼,自顾不暇,哪还有心力去养一只高等帝皇级的幼宠。 只是面对修远的话语,云仙蛟尾鸞却未直接回应,只是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摩挲著鸞卵的外壳,动作反覆而温柔,仿佛在感受著幼子体內的生命律动,周身縈绕著浓浓的温情。 洞穴內的气氛一度陷入沉寂,唯有鸞卵的心跳声静静迴荡。 修远与妾羽面面相覷,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猜不透这位囚岛之神的心思。 正当修远心头疑惑更甚,准备再开口询问时,云仙蛟尾鸞忽然缓缓抬起头,琉璃色的眼眸望向修远,口中发出一声轻柔的啼鸣。 “吆~~~~~~” 那声音温和舒缓,再无半分之前的暴躁与杀意。 修远闻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胸腔——命,总算是保住了。 可隨即,他又陷入了新的疑惑,只因他清晰地听懂了那声啼鸣的含义:签订魂约,也不是不可以。 这件事,还有反转? 宠魅世界的魂宠千奇百怪,品类繁多,却以三大界为主流:妖兽界、元素界、植物界。 妖兽界,便是蜚这般以肉身强悍、爪牙凌厉著称的兽类魂宠。 元素界,是莹这种掌控天地元素、能引动冰火风雷的精灵。 而植物界,则是花草树木所化的魂宠,譬如修远初入囚岛,落地寻找第一只魂宠时,遇到的那株能喷射尖刺的玫瑰、能缠绕束缚的藤蔓、能挥拳砸击的树人之流。 每一界的魂宠,都有属於自己的专属语言。 而魂宠师想要捕获优质魂宠,便需与各类魂宠接触交流,能通晓它们的语言,无疑会带来莫大的助力。 是以,聪慧的魂宠师们便开创了三门核心学科——妖兽之语、元素之语、自然之语。 这两年在囚岛之上,妾羽也从未间断过对修远的教导,將这些基础却重要的知识倾囊相授。 当然,像尘这般归属亡灵界的魂宠,也有其专属的语言,只是这类魂宠数量稀少,修远至今也只遇见尘一只,暂时还没有学习。 而云仙蛟尾鸞归属於妖兽界的翼系分支,修远听它的话语,自然毫无阻碍。 可偏偏就是因为听懂了,修远才满心困惑。 前辈,你方才那副恨不得將我碾成齏粉的模样,难道是错觉不成? 不过是低头抱了会儿蛋,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抱蛋这么有用吗? 要不赶明儿,他也试试? 云仙蛟尾鸞自然不会想到修远这个穿越者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它话音落下,便將目光从修远身上移开,转向一旁的妾羽。 它心中清楚,虽对修远颇有几分欣赏,可真正能助它幼子彻底復甦、顺利孵化的,还是眼前这位神秘的女子。 又是一声轻柔的啼鸣传来,带著询问之意。 妾羽眸光微闪,上前一步,頷首应道:“是,之前我就说过,今日这些,不过是救活你孩子的第一步。” 云仙蛟尾鸞再度啼鸣,催促之意尽显。 “还需要什么?”妾羽略一思索,组织著语言,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鸞卵之上。 “你应该也察觉到了,你的孩子如今虽是成功復活,可充其量也只是恢復到了你刚將它生下的状態,生命气息暗淡,很难成功孵化。” 云仙蛟尾鸞低啼一声,似是认同,又带著急切的追问。 “该如何做?当然是补充生命能量。”妾羽的神情渐渐放鬆,褪去了此前的紧绷,恢復了往日里古井无波的模样,语气篤定。 “而且必须是高层次、大剂量的精纯生命能量,才夯实根基,帮它成功孵化。” 话音落,妾羽已然彻底理解了云仙蛟尾鸞的心思,二人的话题就此告一段落。 云仙蛟尾鸞再度將目光落回修远身上,琉璃色的眼眸中带著几分探究,啼鸣之声轻响。 修远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语气带著几分无语,如实答道。 “为何收回那两只魂宠?自然是因为它们力量孱弱,留在这儿,也只是白白送死罢了。” 不是?你什么实力,蜚和莹什么实力,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不收回它们,难不成等著被你一锅端? 更何况,要召唤出你的孩子,不就得收回一只魂宠吗? 至於另一只…… 那自然是为了让妾羽的残魂出来,方便在最短的时间里爆发全部力量,行鱼死网破之事。 这种关乎底牌的事,能跟你说吗? 净问些没用的。 云仙蛟尾鸞听罢修远的回答,庞大的脸庞上未有半分表情变化。 沉默片刻后,它再度轻吟一声,声音温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那道声音透过灵魂,清晰地传入修远与妾羽的耳中: “我的孩子,就交给你了。我已经……没有孵化它的力量了。” 话音顿了顿,云仙蛟尾鸞的声音中染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恳求与期许,琉璃色的眼眸中满是对幼子的牵掛: “希望……你能善待它。” 第63章 囚岛之王 没有力量孵化…… 修远耳畔迴荡著云仙蛟尾鸞那句带著恳求与期许的话语,心头骤然瞭然。 是啊,若它有能力孵化,那这枚鸞卵又怎会沦为毫无生机、濒临消散的死卵。 原来,它方才那句“交给你了”,並非只是隨口一提,而是要將孵化幼子、护其成长的千斤重任,完完全全交到自己手上。 可问题是,他不会啊。 想到这里,修远下意识地回头,与身侧静静佇立的妾羽对视一眼。 而妾羽只是微微頷首,眼中透著一股瞭然与篤定。 那眼神平静而有力量,瞬间抚平了修远心中的几分迷茫。 妾羽点头了。 那没什么问题了。 只是这口气刚松,身体深处积压已久的疲惫,便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潮水,瞬间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几乎要將他整个人淹没。 从復活鸞卵的仪式开始,他便一直作为能量承接与传导的核心,承受著狂暴而精纯的灵魂能量与混合能量的双重冲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咬牙硬撑。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缕能量注入鸞卵,鸞卵成功復甦,又突生魂约意外,直面云仙蛟尾鸞那毁天灭地的怒火。 那一刻,他的神经、他的身躯,都如同被拉满的弓弦,死死绷著,连呼吸都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刻,危机彻底解除,云仙蛟尾鸞不仅没有追究魂约之事,反而將幼子託付给他,那份紧绷到极致的弦,终於骤然鬆开,极致的疲惫便铺天盖地而来。 修远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消失殆尽。 那种疲惫感,比他前世跑完一场全程马拉松,还要浓烈数倍,连稳稳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的身体如同风中枯败的落叶,不受控制地轻轻晃动了几下,双腿发软,重心不稳,眼看就要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清冷却有力的身影突然从侧后方快步贴近,一只温凉却坚实的手,稳稳地撑住了他的臂膀,將他摇摇欲坠的身躯牢牢扶稳。 一股淡淡的灵魂温意,顺著臂膀缓缓传入他的体內,稍稍缓解了他的几分疲惫。 修远艰难地侧过头,目光模糊中,恰好撞进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那张清冷出尘的容顏近在咫尺,眉眼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正是妾羽。 连续的疲惫与紧张,在这一刻稍稍宣泄,他声音微哑,带著难以掩饰的虚弱,轻轻唤了一声:“妾羽。” 妾羽轻轻頷首,指尖的灵魂温意又浓了几分,她微微俯身,语气柔和却无比篤定,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修远心中的疲惫与不安:“一切都过去了,安心休息吧。” 是啊,都过去了。 修远心中微微感慨,紧绷了许久的心神,终於彻底放鬆下来,眼底的疲惫也愈发浓重。 可就在这时,一道穿透云霄、威武霸气的啼鸣,突然从远处的洞穴口传来,响彻整个囚岛,震得洞穴的石壁微微震颤,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慑人的威压,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吆!!!!!!” 那声啼鸣,绵长而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与至高无上的强权,仿佛是帝王的號令,响彻天地,威慑四方,哪怕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魂宠,都能清晰地听到这份召唤,感受到这份源自囚岛之神的威压。 修远与妾羽皆是心头一凛,瞬间驱散了几分疲惫与慵懒,循声扭头望去。 只见云仙蛟尾鸞不知何时,已经缓缓走到了洞穴门口。 庞大的身躯沐浴在外界投射而来的天光之下,琉璃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著冷冽而璀璨的光泽,遮天蔽日的双翼微微收拢,却依旧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它抬首望向囚岛的四面八方,脖颈微扬,方才那道震彻天地的啼鸣,正是从它口中发出。 修远心中瞬间明白,这不是普通的啼鸣,这是召唤。 是云仙蛟尾鸞,对整座囚岛上,所有魂宠发出的至高召唤! 它要让囚岛上的所有魂宠,全部匯聚到它的巢穴周围,听从它的號令! 它要做什么? 修远与妾羽眼中皆浮现出明显的疑惑,二人面面相覷,都猜不透这位囚岛之神的用意。 毕竟,云仙蛟尾鸞素来孤傲,极少主动召集麾下魂宠,更从未有过这般大规模召集全岛魂宠的举动。 片刻后,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探寻之意。 既然猜不透,便亲自去看看。 妾羽扶著修远,小心翼翼地缓步朝著洞穴口走去,生怕他再次站立不稳。 修远也稍稍挺直了身躯,强撑著体內的疲惫,目光紧紧盯著前方的云仙蛟尾鸞,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 不过短短几分钟,二人便走到了洞穴门口,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修远心头巨震,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滯了几分。 只见远方的天际与茫茫林海之间,无尽的烟尘正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如同奔腾的潮水,朝著云仙蛟尾鸞的巢穴方向,急速匯聚。 那些烟尘之中,夹杂著无数魂宠的嘶吼与咆哮,声音此起彼伏,却又带著一丝敬畏,不敢有半分囂张与放肆。 显然,它们皆是收到了云仙蛟尾鸞的召唤,奉命赶来,不敢有丝毫耽搁。 不过瞬息之间,那些距离云仙蛟尾鸞最近的魂宠,便已衝破烟尘,出现在了洞穴门口的空地上。 它们身形各异,有的庞大如小山,有的矫健如疾风,有的身披坚硬的鳞甲,有的羽翼遮天,每一只身上,都散发著强悍无匹的气息,威慑力十足。 而这些魂宠,皆是这座囚岛上,除云仙蛟尾鸞之外的顶尖存在(天苍青蛰龙不算,別和我犟,犟就是你对)。 修远下意识地放出自己的魂念,朝著那些赶来的魂宠探查而去。 当他的魂念触碰到那些魂宠的气息时,心头猛地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好傢伙,起步便是帝皇级的实力! 这些赶来的魂宠,最差的也是低阶帝皇,其中不乏中阶、高阶帝皇。 这是要做什么? 修远有些疑惑,並表达了出来。 对此,云仙蛟尾鸞缓缓转过头,琉璃色的眼眸望向修远,目光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给出了一个简洁却让修远无比震惊的答案。 那道声音透过灵魂,清晰地传入修远与妾羽的耳中:“送你一只魂宠。” “送我一只魂宠?” 修远瞳孔骤缩,嘴巴微微张开,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惊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云仙蛟尾鸞微微低头,庞大的头颅凑近修远,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注视著他,又好像注视著別的什么,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著无比郑重的意味。 “对,送你一只魂宠。” 修远闻言,瞬间沉默下来。他垂眸望著地面,脑海中翻涌不休,云仙蛟尾鸞的话语,如同重锤般,一次次敲击在他的心头。 他能感受到这份馈赠背后的重量,这不仅仅是一只强悍的魂宠,更是一份信任,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惊讶与无措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与郑重:“好!” 他接下了这份来自囚岛之神的保护,也接下了那份孵化鸞卵、护其成长的承诺。 一字承诺,重逾千斤。 云仙蛟尾鸞见他应下,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柔和,周身的威压也愈发柔和了几分,它继续对著修远说道。 “会听从我的號令赶来的,皆是忠诚於我的手下,它们实力强悍,各有擅长。” “但能否收服它们,还要看你自身的实力与魄力。你必须击败它们,获得它们的认可与臣服,它们才会真心追隨你。” “我只会为你引荐,不会强迫。” “现在赶过来的魂宠,实力都很强,你肯定收服不了,回去休息去吧。等那些实力弱一些的也赶过来之后,我会给你说的。” 它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霸道与威严,仿若一位执掌生杀、统御四方的人间帝皇,言出即法,不容置喙。 直到此刻,修远才真正明白,云仙蛟尾鸞何止是被囚岛所有魂宠敬畏的“囚岛之神”,它更是这座岛屿之上,当之无愧的王。 是真正统御万宠、威慑四方的囚岛之王! 他从未想过,自己第一次切身感受到王者的无上威严,竟会是在这座被杀戮与混乱充斥的囚岛之上。 而这位王者,並非人类,而是一只实力强悍到极致的魂宠。 他一直以为,王者的威严,唯有人类中的帝王才能拥有,可此刻他才明白,无论种族如何,无论形態如何,真正的帝皇威势,从来都不会因这些外在因素而改变。 下方那些翻涌而来的烟尘,那些疾驰而来的强大身影,那些此起彼伏却又带著敬畏的嘶吼,便是对这位囚岛之王无上威势的最好证明。 想到这里,修远心中再无半分疑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准备离开。 他的身体,早已疲惫到了极致,魂念也尚未完全恢復,此刻强行留下来,也毫无意义。 而且,他也清楚,收服魂宠,从来都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联想自己从適合自己歷练的区域赶回来需要花费的时间,修远也没有硬撑。 而是在妾羽的帮助下,一步一步的转身离开。 现在的他实力弱小,需要囚岛之神的帮助。 但未来的他一定会帮回来。 他修远,不会欠人。 …… ……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十天里,朝著囚岛之神巢穴奔驰而来的烟尘,终於渐渐平息。 那些实力在五、六段的统领级魂宠,几乎尽数赶到,匯聚在洞穴之外的空地上。 密密麻麻,形態各异,每一只身上,都散发著强悍的气息,相互对峙,却又碍於云仙蛟尾鸞的威严,不敢轻易爭斗,只能乖乖待在指定的区域,等候號令。 而那些实力更低的魂宠,比如三段、四段的魂宠,根本无法越过云仙蛟尾鸞以无上伟力劈开的天堑悬崖。 而这十天的时间,修远也早已彻底恢復了精神,体內的魂力与身体的疲惫,皆已在静心休养中消散殆尽,魂念也恢復到了巔峰状態,甚至比之前,还要凝练了几分。 当然,这段时间,他也没有荒废,而是在洞穴周围,找到一些实力很强的魂宠进行战斗。 他当然打不过,但对方也不敢打死他不是? 顶著云仙蛟尾鸞的名头,修远很是肆无忌惮。 这十天,修远的魂宠实力也有了一点提升。 首先是莹,经过这十天的实战打磨,实力直接提升到了五段三阶,成长了两阶。 突破瓶颈的蜚也顺势提升了一阶,来到了六段二阶。 最后是尘,修远復活鸞卵最后身下的那一丝灵魂力量,修远想了想,还是把它全部充进了尘的魂躯里。 那缕灵魂力量极为微弱,若是留著,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倒不如尽数餵给尘,让她吸收这份精纯的灵魂力量,提升自身的实力,这样才能將这份能量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於是,在修远將自己的生命条献祭到三年之后,尘的实力也提升到了六段一阶高等统领。 自此,修远麾下的三只核心魂宠,战斗力尽数迈入高等统领层次。 而对於接下来要挑选一只什么样的魂宠,修远也早已心中有数。 他如今的魂宠阵容,定位已然极为完善,形成了一个稳定且极具战斗力的三角阵容。 尘执掌灵魂控制,擅长定身、束缚、灵魂衝击,能够轻鬆掌控战局,干扰敌人的行动,为队友创造进攻机会。 蜚坐镇近战,肉身强悍,爆发力惊人,擅长正面衝锋、撕裂敌人防御,是衝锋陷阵的尖刀,也是保护队友的屏障。 莹司职远攻,掌控冰火双元素,擅长远程压制、范围攻击、单点收割,能够在远处,对敌人造成巨大的伤害,清扫战场。 三者相辅相成,各司其职,相互配合,形成了一套攻防兼备、进退有度的战斗体系。 此前,他们能够成功击杀实力远超自身的暴血渊兽,便是这份阵容定位的最好证明。 所以接下来修远的魂宠会顺著著三个方向进行增强。 至於一些功能魂宠,比如辅助魂宠,方便渡海的水兽等等,则在日后再说吧。 確定好了接下来的魂宠选择方向,修远走到洞穴深处的水潭边,俯身用双手掬起一捧清凉的泉水,狠狠抹了把脸。 冰冷的泉水,顺著脸颊缓缓滑落,瞬间驱散了心中的几分慵懒,让他的精神,变得愈发振奋,眼神也变得愈发坚定。 深吸一口气,修远挺直了身躯,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抬步走出洞穴,迎著外界的天光,迎著那些魂宠的气息,大步走向了外面那片属於魂宠的世界。 第64章 视线的重量 修远发誓,自他踏入囚岛、接触魂宠以来,头一次见到如此壮观、如此震撼的景象。 无数魂宠匯聚一堂,层层叠叠地盘踞在洞穴外的广阔空地上,一眼望不到尽头,连空气中都瀰漫著混杂的兽吼、鳞甲摩擦与草木腥气,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这些魂宠品类各异,形態万千。 或昂首挺立如小山,浑身覆盖著坚硬的鳞甲,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或慵懒地臥在青石上,皮毛顺滑如锦缎,尾尖时不时轻轻扫动,却透著不容侵犯的威严。 或灵巧地攀於周边的参天古木之上,利爪紧扣树干,一双竖瞳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或隱匿在林间幽涧之中,只露出一双闪烁著幽光的眼眸,气息內敛却依旧强悍。 还有些翼系魂宠,展开宽大的羽翼,在低空盘旋翱翔,尖锐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却始终不敢飞得太高,更不敢靠近洞穴门口那道庞然大物的身影。 族群相近的魂宠,大多自发地圈起一小块领地,相互依偎、戒备,形成一个个小小的群落,低声嘶吼著交流,周身縈绕著同源的气息,抵御著外来的窥探。 而那些实力强悍的独行者,则截然不同——它们独自占据著空地中央、古木顶端等绝佳位置,周身刻意散发出强悍的威压,硬生生在四周逼出一片环形的真空地带,那份孤高与桀驁,在空气中肆意蔓延。 修远下意识地放出魂念,缓缓扫过这片魂宠的海洋,目光微动。 他竟还在群落的边缘,发现了几只数量极少的独行魂宠。 要知道,这里是囚岛之神的巢穴外围,这些看似“弱小”的魂宠,能衝破悬崖天堑、穿越危险重重的山林来到这里,必然有著自己的过人之处。 而在洞穴门口的最高处,云仙蛟尾鸞正高高扬起脖颈,庞大的身躯沐浴在天光之下,琉璃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如同一位俯瞰眾生的帝王,沉默地注视著下方匯聚的万千属下。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额外的啼鸣,可那份与生俱来的帝皇威压,却如同无形的枷锁,时刻笼罩著整片空地,威慑著每一只魂宠。 也正是因为这份无上威势的镇压,这些种族各异、生性好斗、平日里见面便会廝杀不休的魂宠,才得以安分地呆在这里。 哪怕彼此间隔著不远的距离,哪怕眼中满是敌意与戒备,也始终不敢轻易动手,只能在各自的领地內,默默蛰伏。 修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缓缓踏出了洞穴。 脚掌刚一落地,还未等他站稳身形,下方无数道视线,便如同出鞘的利刃,瞬间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密密麻麻,无孔不入,几乎將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那些视线,承载著截然不同的情绪。 有好奇;有思虑;有不屑;甚至还有仇视。 情绪各异,冷暖交织,可所有视线中蕴含的力量,却別无二致, 那是这些魂宠独有的威压,是强者对弱者的蔑视,是无数道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的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压力。 这股死死地压在修远的身上,从头到脚,无一处倖免。 修远的身体猛地一沉,肩膀微微下垂,双腿下意识地绷紧,连呼吸都瞬间变得滯涩起来。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视线竟然是有重量的。 仿佛有无数座大山,同时压在他的肩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连挺直腰板,都变得无比艰难。 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冷汗顺著额角,悄然滑落,浸湿了额前的髮丝,顺著脸颊,缓缓滴落在地上,砸起细微的尘埃。 双腿传来阵阵酸胀感,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轰然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修远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倔强,骨子里那股不服输、不低头,甚至可以称之为恐怖的癲狂,瞬间被彻底点燃。 他死死地咬著牙,后槽牙几乎要被咬碎,嘴角溢出一丝细微的血跡,原本紧绷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顽强的力量。 “呵……”他低低地闷笑一声,笑声中带著几分沙哑,却满是桀驁与不甘,“就凭这些,也想压垮我?” 话音未落,他的双腿猛地用力,右脚掌重重地踏在前方。 “嘭”的一声巨响,地面瞬间被踩出一个深深的坑洞,碎石飞溅,泥土四溅。 坑洞如同蜘蛛网般,向四周快速裂开,丝丝缕缕的缝隙不断延伸,发出“滋滋啦啦”的破碎声,在寂静的空地上,显得格外刺耳。 修远挺直了微微下垂的肩膀,抬起沉重的头颅,目光坚定,眼神锐利如刀,迎著那无数道沉重的视线,一步一步,缓缓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无比沉重,无比坚定。 一步重过一步,一步硬过一步。 脚掌落下,地面便会再裂开几分,碎石簌簌滑落,仿佛每一步,都在与那股沉重的压力抗爭,与那些不屑、仇视的视线抗爭,与自己体內的疲惫与怯懦抗爭。 绝不停息! 自他穿越到宠魅世界以来,遇到无数的苦难与挫折,在这座被杀戮与混乱充斥的囚岛上数次濒临绝境。 可每一次,他都咬牙挺了过来,从未低头,从未退缩。 他靠的,从来都不是天赋异稟,不是强大的背景,而是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 是那份哪怕身处绝境,也绝不放弃、绝不低头的癲狂。 是那份想要活下去、想要变强、想要掌控自己命运的执念。 现在,不过是一些视线,能如何? 君主级魂宠又如何? 帝皇级魂宠又如何? 哪怕是眼前这位囚岛之神云仙蛟尾鸞,又如何?!! 他修远,不是任人欺凌的懦夫,不是任人宰割的螻蚁! 他是要逃出黑魘魔魔臂的索命,是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是要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强大到能够復活尘和妾羽,强大到能够碾压所有轻视他、敌视他的存在,甚至能够反身,掌控那只追杀他的黑魘魔魔臂! 他会一直活下去,一直持续不断地前进。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从弱小,走向强大,从卑微,走向巔峰! 现在的这些魂宠,再强大又如何? 再仇视他又如何? 不过是他前行路上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几年之后,待他实力大成,待他麾下魂宠成长起来,这些如今轻视他、敌视他的魂宠,不过是他弹指可灭的存在! 到那时,他一定会再来一趟囚岛,回到这里,让这些不理解他、把他当做动物园里供人观赏的猴子、甚至是敌视他、想要杀他的魂宠,全部匍匐在他的脚下,臣服於他的威势。 让它们也好好地感受一下,什么叫做“视线的重量”! 心中的执念愈发强烈,体內的力量也愈发汹涌。 修远突然抬起头,对著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吼:“啊!!!!” 闷吼声中,蕴含著他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倔强、所有的执念,响彻整个空地,盖过了魂宠的低鸣与嘶吼。 震得周围的草木微微晃动,震得那些原本满脸不屑、仇视的魂宠,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惊讶,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气息。 吼声落下,修远全身上下的血管瞬间暴起,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小蛇,盘踞在皮肤表面,浑身的肌肉紧绷,青筋虬结。 一股强悍的意志,从他的体內,缓缓散发出来,与那些沉重的视线、强悍的威压,硬生生抗衡著。 他死死地踏下最后一步,脚掌重重地落在云仙蛟尾鸞的身旁。 他猛地挺直腰板,绷紧脊柱,胸膛高高挺起,眼中闪烁著桀驁不驯的光芒,稳稳地站立在云仙蛟尾鸞的身边。 迎著下方无数道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视线,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退缩。 傲气冲天! 就在这一刻,一缕清风,悄然拂过,带著山间的草木清香,轻轻吹过修远的周身。 下一秒,那股压在他身上、如山岳般沉重的重量,突然如同潮水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修远微微喘息著,急促的心跳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袍,贴在身上,带来一丝凉意,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依旧锐利,没有丝毫疲惫与怯懦。 紧接著,一道温和而带著讚赏的目光,轻轻落在他的身上,没有威压,没有轻视,只有纯粹的欣赏与认可。 修远缓缓转过头,与云仙蛟尾鸞那双琉璃色的眼眸,轻轻对视了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有释然,有自信,有桀驁,还有一丝无声的宣告。 他,做到了。 云仙蛟尾鸞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注视著他,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仿佛在回应他的笑容。 修远心中清楚,从他踏出第一步,感受到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重量时,他就明白了。 这从来都不是一场偶然的注视,这是云仙蛟尾鸞给他的考验,一场无声的,无关实力,只关於意志与韧性的考验。 当时的他,有清晰的感受,只要他后退一步,那些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就会瞬间消失。 他也可以选择向妾羽求助,凭藉妾羽的灵魂力量,轻鬆抵御住这些视线的压力。 甚至可以向云仙蛟尾鸞求助,一句话,就能让所有魂宠收敛气息,这场“万眾瞩目”的考验,他可以轻易渡过,毫不费力。 但是,他没有。 他没有后退,没有求助,没有放弃,而是选择了硬抗,选择了踏出第二步,第三步…… 一步一步,迎著所有的压力与视线,走到了最后,走到了云仙蛟尾鸞的身边。 这一步,是修远向云仙蛟尾鸞的证明——证明他不是一个怯懦的懦夫,证明他有足够的意志与韧性,证明他有资格成为那枚帝皇级鸞卵的魂宠师,证明他有能力,守护好它的孩子,有能力,不辜负它的馈赠与信任。 这一步,更是修远自身无声的抗爭——抗爭命运的不公,抗爭人类在魂宠面前的孱弱,抗爭所有的轻视与敌视,抗爭那些想要压垮他的一切,证明他修远,哪怕出身平凡,哪怕实力弱小,也绝不低头,绝不认输,终將成为一方强者。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这句话,从来都不是空谈。 而是刻在修远骨子里的信念,是他一路前行,永不退缩的底气。 修远微微喘息著,平息著自己急促的心跳,迎著云仙蛟尾鸞的注视。 眼中没有丝毫胆怯,只有满满的自信与昂扬,那份从绝境中磨礪出来的锋芒,如同出鞘的利剑,再也无法隱藏。 云仙蛟尾鸞缓缓低下庞大的头颅,琉璃色的眼眸中,满是满意,轻轻点了点头。 它的考验,修远不仅通过了,还超出了它的预期。 它从来都没有隱瞒过这场考验的用意,甚至可以说,它就是要让修远知道,这是一场考验。 它就是想看看,这个因为一场意外,成为它孩子魂宠师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成色。 究竟有多大的潜力,是否值得它託付幼子,是否值得它馈赠魂宠。 这一年来,它几乎一直奔波在外,只为寻找能够布置復活阵图的灵物,只为救活它的孩子,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关注修远这个渺小的人类少年。 而修远,也几乎一直在外歷练。 他们之间,交集极少,只有在偶尔碰面时,才会相互点头示意一下,没有多余的交流,没有丝毫的了解。 在云仙蛟尾鸞最初的理解中,修远与囚岛外缘那些,每三年刷新一批的魂宠师,没有任何区別。 弱小、怯懦、急功近利,没有足够的意志,没有足够的实力,更没有足够的魄力,终究成不了大器。 它虽然不知道,修远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够得到妾羽那样神秘、强大的女子的照顾与帮助,能够让妾羽倾尽心力,辅佐他成长。 但它清楚,在它心中,只有妾羽,才是那个值得它认真看待、值得它託付幼子的存在。 它能看出,妾羽现在的情况很不对,正处於极为虚弱的状態。 可即便如此,它也能从妾羽的身上,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一丝能够危及到它生命的威胁。 这很奇妙,也很罕见。 它云仙蛟尾鸞,乃是囚岛之神,实力强悍,碾压全岛,早已站在了囚岛魂宠的巔峰。 多少年了,它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来自生命层面的威胁了。 它也能看出,妾羽是个充满智慧的智者,心思縝密,谋略过人,而且心性极为强大,从未有过丝毫慌乱与退缩。 它的孩子,若是能跟著妾羽,得到妾羽的指点与庇护,云仙蛟尾鸞没有任何担心,甚至还会主动推动这件事。 因为它清楚,魂宠大多十分长寿,动輒数百年、上千年,却成长缓慢,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打磨实力,突破境界。 而人类,这种实力孱弱、寿命短暂的短生种,却极富创造力,能够快速成长,能够凭藉自己的智慧,为魂宠寻找最適合的成长之路,大大加快魂宠的成长速度。 等到人类魂宠师老去、死去,魂约便会自动解除,到那时,实力已经强大起来的魂宠,依旧可以拥有漫长的生命,依旧可以站在巔峰。 所有的魂宠师,都不过是它漫长生命时光里的一段记忆罢了。 就像曾经的它一样。 所以,云仙蛟尾鸞对於自己的孩子,与人类魂宠师签订魂约这件事,本身並没有任何抗拒,甚至是默许的。 但前提是,这个魂宠师,必须足够优秀,至少不逊色於它曾经的那位魂宠师。 必须有资格,成为它孩子的助力,必须有能力,守护好它的孩子。 比如妾羽,就完全符合它的要求。 可结果,事与愿违,它拼尽全力想要救活的孩子,最终却没有与妾羽签订魂约,反而因为一场意外,与修远这个它从未放在眼里、甚至有些轻视的人类少年,缔结了魂约。 这让它如何能不鬱闷,如何能不失望,如何能不对修远產生强烈的不信任? 若不是看在妾羽与修远的关係极为密切,一定会尽心尽力帮助修远的份上。 单就修远自身的实力与资质,它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逼迫修远,与它的孩子解除魂约。 而这次的考验,也正是出於对修远的强烈不信任,才会诞生的。 它就是要看看,这个少年,究竟有几斤几两,究竟有多大的意志,究竟是否值得它託付。 若是修远通过寻求妾羽的帮助,来渡过这次考验。 那它就要好好考虑它孩子与修远魂约的事情了。 可它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甚至有些孱弱的小子,竟然选择了硬抗,选择了迎著所有的压力前进!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云仙蛟尾鸞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感慨。 帝皇的视线压力岂是那么好扛的。 所以,当修远踏出第二步的时候,在云仙蛟尾鸞这里,就已经通过了考验。 只是没想到,修远这小子竟然真就扛著帝皇的压力,一步一步走到了它的身前。 就算它的属下,得到它通知提前收敛了不少力量。 但余下的那些,是一个身体孱弱的魂宠师能够抗住的吗? 云仙蛟尾鸞有些疑惑。 不过,算了。 云仙蛟尾鸞轻轻摇了摇头,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释然。 修远是它孩子的魂宠师,这是既定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意外。 而且,修远身上的秘密越多,潜力越大,对它,对它的孩子,就越好。 想到这里,云仙蛟尾鸞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满意,周身的威压,变得愈发柔和起来。 它缓缓抬起脖颈,目光扫过下方的万千魂宠,一声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啼鸣,响彻空地。 修远,它很满意。 第65章 暗堂角兽 考验落幕,修远心中的急切早已按捺不住,目光死死黏在云仙蛟尾鸞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考验已过,接下来,总该轮到他挑选魂宠了吧? 似是察觉到他眼底的迫切,云仙蛟尾鸞缓缓收回落在修远身上的目光,庞大的身躯微微转动,琉璃色的眼眸扫过下方盘踞的万千魂宠。 那些原本还带著几分躁动与好奇的魂宠,瞬间噤声,浑身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一个个垂首敛目,尽显敬畏。 云仙蛟尾鸞缓缓扬起修长的脖颈,姿態高傲而威严,下一秒,一道高昂、洪亮的啼鸣,瞬间响彻整个囚岛核心圈,穿透云霄,盖过了林间的风声与魂宠的低息,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王號令,迴荡在天地之间。 “吆!!!” 一声啼鸣未落,又一道更加强劲、更加威严的啼鸣接踵而至,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吆!!!!!” 啼鸣之中,蕴含著清晰的指令,透过灵魂的羈绊,清晰地传入每一只魂宠的耳中。 修远凝神细听,將啼鸣中的含义一一解读。 可听著听著,他脸上的急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眉头微微蹙起,低声呢喃:“什么叫……以后遇到登岛的魂宠师,全都杀了?” 他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心中满是疑惑,指尖轻轻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一道灵光突然闪过脑海,他猛地反应过来。 云仙蛟尾鸞这话,恐怕和妾羽当初的交易,有著莫大的关联。 思绪翻涌间,修远渐渐回忆起一年前,那枚让他印象极为深刻、散发著磅礴生命气息的“神之內臟”。 对啊,当初妾羽与天苍青蛰龙定下交易,天苍青蛰龙负责带她离开囚岛,而他修远,则要负责解决天苍青蛰龙的敌人。 如今云仙蛟尾鸞又当著所有属下的面,下达了“斩杀所有登岛人类”的命令,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修远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心中暗暗思忖:这么说来,妾羽復活鸞卵的真正代价,就是让云仙蛟尾鸞出手,帮天苍青蛰龙解决所有敌人。 而且,从云仙蛟尾鸞的话语来看,这些敌人,似乎全都是人类。 “嘶——”修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关联。” 可疑惑很快又涌上心头:既然云仙蛟尾鸞愿意出手解决天苍青蛰龙的敌人,那为什么还要有天苍青蛰龙这个“中间商”? 妾羽直接找云仙蛟尾鸞交易,让它帮忙送走自己,岂不是更省事,更直接? 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疑惑,云仙蛟尾鸞的啼鸣再度响起,语气依旧威严,却多了几分解释的意味。 鸣啼声清晰地传入修远耳中,恰好解答了他所有的困惑。 “记住,所有登岛的人类,全部杀了,一个不留,直到我喊停为止。” “人类之中,也有不少实力强悍之辈,甚至有能与我抗衡的存在。” “我乃囚岛之神,身份敏感,麾下万千魂宠依附,若是我亲自出手,踏入人类地界,极易引发两族大战,到时候,牵连甚广,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你们先出手,替我解决他们。” “若是遇到你们对付不了的强敌,便去找更强的同伴联手;若是依旧无法解决,再前来找我。” 啼鸣落下,下方的万千魂宠齐齐躬身,发出低沉的嘶吼,以示遵从。 那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敬畏与臣服,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修远听完,眼中的疑惑彻底消散,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在心中默默替妾羽补全了所有的逻辑,也完美地说服了自己。 原来如此。 云仙蛟尾鸞与天苍青蛰龙的状態截然不同。 天苍青蛰龙是独来独往的独行侠,无牵无掛,行事隨心所欲。 可云仙蛟尾鸞不一样,它是囚岛之王,是万千魂宠的领袖,它有属於自己的“国度”。 它的一举一动,都关乎著囚岛所有魂宠的安危,自然不能隨心所欲的踏入人类地界,以免引发不必要的纷爭。 至於为什么不让云仙蛟尾鸞派麾下去送他们离开? 修远忍不住在心中调侃:哈,有龙骑,谁还愿意骑別的? 天苍青蛰龙乃是顶尖强者,实力强悍,由它护送,既安全,又省心,远比派一个属下更靠谱。 再说了,那不是先遇到天苍青蛰龙了吗? 不得提前交流一下? 至於交易什么的,顺手的事。 修远替妾羽做足了解释。 非常完美的说服了自己。 然后目光再次黏回云仙蛟尾鸞身上,眼神中带著几分眼巴巴的期盼。 你看看这座囚岛核心圈,有这么庞大而精纯的灵源,我之前在这灵源之中修炼,不过短短数日,魂念便凝练了不少,麾下魂宠也得到了不小的滋养。 这些魂宠,就算没有近距离吸收灵源的力量,可它们在这座岛上生活了这么久,日日受灵源气息的薰陶,资质肯定个个都不差,说不定还有不少天赋异稟之辈,都是顶尖的好苗子。 快让他好好挑挑! 他现在,太需要一只能够弥补阵容短板、快速提升自身战力的魂宠了。 修远的目光太过灼热,太过急切,哪怕云仙蛟尾鸞正专注於叮嘱麾下魂宠,也依旧清晰地察觉到了这份视线。 它下意识地侧过头,琉璃色的眼眸看向修远,看到他那副眼巴巴、急不可耐的模样,不由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吐槽。 刚刚那个在万千视线威压之下,依旧锋芒毕露、傲气冲天,寧死不低头的绝世少年,去哪了?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副急功近利、眼巴巴盼著要魂宠的模样? 我把所有的得力干將召唤过来,就为了给你找魂宠? 我好歹也是“王”。 能做这种“烽火戏诸侯”的事吗? 吐槽归吐槽,但云仙蛟尾鸞也没有耽搁太久。 它心中清楚,修远的实力越强,就越能护好它的孩子,就越能不辜负它的託孤与馈赠,给修远挑选一只强悍的魂宠,对它,对它的孩子,都大有裨益。 云仙蛟尾鸞再次扬起脖颈,一道清晰而威严的啼鸣响彻空地,打断了麾下魂宠的低息:“第一件事,便交代这些。君主级以上的魂宠,可以解散了。” 啼鸣落下,那些距离云仙蛟尾鸞最近、气息最为强悍的魂宠,也就是刚刚给修远施加视线威压、实力起步便是帝皇级的存在,纷纷躬身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对著云仙蛟尾鸞发出一声恭敬的嘶吼。 隨后便迅速转身,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著四面八方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山林之中,只留下一阵淡淡的烟尘,证明它们曾经来过。 云仙蛟尾鸞目送它们离开,直到它们的气息彻底消散,才再次开口,啼鸣之中,多了几分郑重,清晰地传入每一只剩余魂宠的耳中,也传入了修远耳中。 “第二件事,我身边的这个人,与我的幼子缔结了魂约。我的幼子,你们也有所耳闻,復活不易,孵化更难。因此需要这个人类,將它带到人类地境,寻找孵化之法。” “然而,囚岛上的情况,你们也清楚,那些人廝杀不断。而真正的人类地境中更是危险重重。” “所以,我需要一只魂宠,能够与这个人类签订魂约,辅佐他成长,保护好他的安危,当然,更要保护好我的孩子。” 说到这里,云仙蛟尾鸞的目光,再次落在修远身上,语气中,多了几分不遗余力的推荐:“刚刚这个人类的表现,你们也都看到了。” “他虽只是七念魂师,实力尚弱,却有著极为出眾的资质,有著远超常人的坚韧心性,更有著敢於与强者抗衡、寧死不低头的勇气,绝对是作为魂宠师的上上之选。” “你们之中,若是有魂宠想要藉助人类魂宠师,快速提升自身实力,突破境界瓶颈,走向更广阔的天地,便可以考虑与他签订魂约。” “现在,有想法的,便留下来;没有想法的,便可转身离开,我绝不强求。” 云仙蛟尾鸞的话语,可谓是字字真诚,极力推荐修远,只为让修远能够收服一只足够强悍的魂宠。 毕竟,修远的实力越强,对它,对它的孩子,就越有利。 如此也不枉它刚刚当著所有魂宠的面,给修远安排一场那般严苛的考试。 它心中清楚,刚刚那场考验,修远的表现足够惊艷。 那份坚韧的意志,那份桀驁的傲气,足以吸引不少有野心、有天赋的魂宠。 毕竟,对很多魂宠来说,与一位有潜力、有心性的魂宠师签订魂约,並非束缚,而是机遇,是快速成长的捷径。 啼鸣落下,空地之上,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无数魂宠纷纷低头思索,眼中闪过犹豫与权衡。 它们之中,有的嚮往自由,不屑於被人类掌控,哪怕能够快速成长,也不愿签订魂约。 有的则野心勃勃,渴望突破瓶颈,渴望变得更强,修远的表现,恰好打动了它们。 还有的,则是忌惮云仙蛟尾鸞的威严,虽有犹豫,却也不敢轻易离去。 片刻后,大部分魂宠率先做出了决定,它们缓缓抬起头,对著云仙蛟尾鸞躬身行礼,发出一声恭敬的嘶吼,隨后便转身,朝著山林的方向疾驰而去,毫不犹豫,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剩下的选择留下的魂宠,它们眼中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期待。 纷纷抬起头,目光落在修远身上,眼神中,有审视,有好奇,有试探,还有一丝渴望。 前文曾说过,很多魂宠,並不介意与人类魂宠师签订魂约。 对它们而言,魂宠师,不过是它们漫长生命中的一段经歷。 一旦它们自身的实力提升起来,等到人类魂宠师老去、死去,魂约便会自动解除,到那时,它们依旧可以拥有漫长的生命,站在更高的巔峰。 更何况,刚刚修远的表现,確实太过亮眼。 一个弱小的人类少年,能够扛住帝皇级魂宠的视线威压,能够凭藉自己的意志,一步步走到王的身边。 这份心性,这份勇气,这份潜力,足以让它们心动,足以让它们愿意赌一次,愿意与修远签订魂约。 不多时,漫天的烟尘渐渐散去,那些选择放弃、不愿签订魂约的魂宠,已然全部离去。 空地上,只剩下几十只魂宠,依旧盘踞在那里,层层叠叠,形態各异,实力有高有低,却都有著各自的特色与优势。 修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与激动,缓缓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开始认真地打量著眼前的几十只魂宠。 他知道,挑选魂宠,绝非儿戏,一步错,步步错,他必须慎重,必须挑选一只最適合自己、最能弥补阵容短板、最有潜力的魂宠。 没有丝毫犹豫,修远直接做起了排除法,目光快速扫过眼前的魂宠,第一时间,便將那些实力较弱、天赋不足的魂宠,排除在了选择范围之外。 首先被排除的,便是那些低等、中等统领级的魂宠。 比如四翼蛇妖、鬼镰花妖、西甲亡蝎等等。 他现在,最迫切的需求,就是签订一只能够快速提升自身战力、弥补阵容短板的魂宠。 他刚刚復活鸞卵,消耗完了所有的灵魂力量,只剩三年寿命。 如今正是实力薄弱、急需变强的时候。 每一分时间,都无比珍贵。 天赋太弱、成长太慢的魂宠,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內,为他提供足够的助力,反而会浪费他的精力与资源。 做出决定后,修远没有丝毫拖沓,对著云仙蛟尾鸞轻轻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些被他排除的魂宠。 云仙蛟尾鸞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缓缓挥动了一下自己宽大的羽翼,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笼罩住那些被筛下的魂宠。 那些魂宠,脸上纷纷露出几分不甘与失落,却也只能低下头,对著云仙蛟尾鸞躬身行礼。 隨后便缓缓后退,转身离开了空地。 排除了低天赋、低实力的魂宠后,空地上,只剩下十几只魂宠,它们皆是六段高阶统领级,天赋出眾,实力强悍,各自有著擅长的领域。 修远的目光,再次扫过它们,这一次,他的筛选標准,变得更加严苛——排除那些与自己现有魂宠定位重复的魂宠。 比如,那些与蜚定位重复的怖狼、斑斕魔虎等等。 又比如与莹定位重复的血炎精灵,玄晶冰精灵等等。 那些与云仙蛟尾鸞定位重复的涯羽禽、紫森罗等等,更是被修远毫不犹豫地排除。 开玩笑,他虽然缺魂宠,也確实需要一只翼系魂宠。 可现在,他已经有云仙蛟尾鸞了。 有了它,谁还看得上其他的翼系魂宠? 排除了定位重复的魂宠后,空地上,只剩下最后三两只魂宠。 它们各自有著独特的定位,恰好能够弥补修远现有阵容的短板。 每一只,都有著不俗的潜力与实力。 修远缓缓停下脚步,目光变得愈发专注,缓缓扫过眼前的三两只魂宠。 最终,將视线,稳稳地落在了最中间的那只魂宠身上,再也没有移开。 那是一只全身上下覆盖著墨色鳞甲的狂然巨兽,身形庞大,比蜚还要高大几分,整体形態似马非马、似犀非犀,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每一寸肌肉,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仿佛轻轻一动,便能掀起狂风,震裂地面。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眉心处那根狰狞的骨角。 骨角笔直挺拔,从眉心直直刺出,长度几乎达到了它身体的三分之一,通体白色,表面光滑而坚硬,泛著凛冽的寒光。前段尖锐无比,仿佛能够轻易刺穿世间万物,哪怕只是静静佇立在那里,也透著一股凛然的凶煞之气。 它的身躯上,覆盖著一层厚重而致密的墨色鎧甲,鎧甲稜角分明,宛如用千年岗岩精心雕刻而成,紧紧地贴合在它健壮的身躯上,没有一丝缝隙。 鎧甲之上,布满了许多奇异的深墨色条纹,这些条纹蜿蜒曲折,如同游蛇般,顺著它的脖颈,延伸到它有力的四肢部位,线条流畅而诡异。 还有一部分条纹,则如同星光飞射般,夸张而又绚丽,在它身躯的末端,描画出一副奇异而复杂的甲纹,纹路流转间,隱隱有淡淡的黑暗元素气息散发出来,神秘而邪异。 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身躯,將厚重的墨色鎧甲紧紧撑开,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透著一股磅礴的力量感。 淡淡的黑暗元素,如同薄雾般,在它的身体周围缓缓蒸腾、流转,为它赋予了一层幽深邪异的深邃感,仿佛它是来自黑暗深渊的巨兽,自带一股慑人的凶威。 它静静佇立在那里,头颅微微低垂,周身的气息內敛却依旧强悍,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也没有流露出丝毫躁动。 可那份与生俱来的狂傲与凶威,却依旧无法隱藏,硬生生在它周身,逼出一片小小的真空地带,其余几只留下的魂宠,都下意识地与它保持距离,不敢轻易靠近。 修远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这只巨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艷与坚定。 唇齿轻启,缓缓道出了它的名字: “暗堂角兽。” 第66章 请战 修远的目光死死锁在暗堂角兽身上,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妾羽曾为他讲解过的知识。 关於暗堂角兽的所有信息,如同潮水般清晰涌来,一一与眼前这只巨兽对应。 暗堂角兽:妖兽界-兽系-角甲兽族-暗堂角兽亚族-高等统领级。 看似纯粹的兽系魂宠,实则同时兼具暗系、虫系两大属性,是名副其实的三主属性高等统领级魂宠。 修远凝神望去,清晰地看到,一缕缕澎湃而精纯的黑暗元素,如同环绕的黑雾,在它周身缓缓流转、聚集,浓度之高,波动之强,几乎媲美同阶段专精暗属性的元素系魂宠。 再看它的身躯,魁梧挺拔,孔武有力,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每一寸肌肤都被厚重的墨色鳞甲紧紧包裹,那份与生俱来的力量感,比之修远麾下肉身强悍的蜚,还要强出数分。 恐怕是暗、兽双属性特別的突出的王者暗堂角兽。 通常来说,没有任何灵物强化、天赋平庸的普通魂宠,它们的属性强度,往往与自身的种族等级持平。 而那些天赋较为突出的魂宠,某些属性强度,会远超同种族的普通水平,甚至能够全方位超越自己当前的阶级。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修远之前在囚岛外缘遇到的那只小银月狐。 那只小银月狐,种族等级虽只是低等奴僕,可在没有任何灵物强化的情况下,自身实力已然达到了高等奴僕。 而暗堂角兽这类三主属性魂宠,天赋的评判標准,更为严苛。 若是三种属性之中,有一种属性强度特別突出,便算得上是优秀。 若是有两种属性特別突出,便能脱颖而出,成为暗堂角兽一族的王者。 若是三种属性皆能做到格外突出,那便几乎可以判定,这只暗堂角兽体內,必然潜藏著罕见的异变血统。 未来的潜力,不可限量,甚至有机会突破种族桎梏,成长为君主级,乃至更强的存在。 只可惜,异变血统太过稀少,堪称魂宠界的瑰宝,万不逢一。 修远在这座囚岛上,摸爬滚打了两年之久,见过各种各样的魂宠,却也仅仅遇到过那一只小银月狐,体內潜藏著异变血统。 思绪不经意间发散,修远忍不住想起了那只小巧灵动、眼神狡黠的小银月狐,心中微微一动:不知道那只小银月狐,如今怎么样了? 是否还在囚岛外缘挣扎求生?亦或突破了自身的阶级,变得更加强大? 不过,这份思绪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修远强行收敛。 他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暗堂角兽身上。 这只暗堂角兽皇,凭藉著格外突出的暗、兽双属性,战斗力已然无限逼近君主级,再加上虫属性带来的优势,就算面对一只同阶段的低等君主级魂宠,它也能缠住对方。 虽说想要击杀低等君主级魂宠,难度很高,可这份战力,已经足够强悍。 而他现在,最迫切需要的,恰恰就是这样一只“能打、能抗、战力持久”的魂宠。 论灵魂控制,他有尘,能够轻鬆束缚敌人、掌控战局。 论远程攻击,他有莹,冰火交织,能够远程压制、收割战场。 论瞬间爆发力,他有蜚,肉身强悍、嗜血狂暴,能够正面衝锋。 现在再加上暗堂角兽这只续航能力极强,能够长时间战斗,防御力强悍,攻击力也不弱,甚至还能操控黑暗元素,释放诡异而强悍的黑暗技能的魂宠,他的魂宠阵容就会变得更加完美。 更何况,暗堂角兽本身的种族等级就不低,天赋出眾,潜力无穷,未来只要给予足够的灵物滋养与实战打磨,突破到君主级,乃至更高的境界,也並非难事。 可以说,眼前这只王者级暗堂角兽,就是他目前所能找到的,最完美、最契合他需求的魂宠,没有之一。 想到这里,修远心中再无丝毫犹豫,大步朝著暗堂角兽走去。 洞穴口的云仙蛟尾鸞,见修远已做出决定,便微微挥动了一下宽大的羽翼,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威压,轻轻笼罩住场中剩余的几只魂宠。 那些魂宠瞬间领会了它的意思,纷纷缓缓后退,主动拉开了距离,將整片空地的中央,留给了修远与暗堂角兽。 此刻,修远已然走到了暗堂角兽的面前,两人之间,仅仅相隔一步之遥。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眼前这只庞然大物,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丝毫拖沓,直接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几分真诚,也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底气。 “你愿意做我的魂宠吗?或者说,你要怎么样,才愿意做我的魂宠?” 暗堂角兽缓缓睁开了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冰冷而锐利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修远身上,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试探,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修远耳中。 语气中,满是深沉与骄傲:“单对单,击败我。” 修远闻言,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果然如此。 暗堂角兽乃是王者级魂宠,心性高傲,实力强悍,想要让它心甘情愿地臣服,与它签订魂约,仅凭云仙蛟尾鸞的引荐,是远远不够的。 它要的,是一场公平的较量,是要检验他的实力,检验他对魂宠的驾驭能力,检验他是否有资格,成为它的魂宠师,是否有资格,让它心甘情愿地追隨。 “好!”没有丝毫犹豫,修远直接应声答应,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他缓缓后退,拉开了与暗堂角兽之间的距离,目光变得愈发锐利,周身的气息,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自然界的法则,从来都是优胜劣汰,適者生存,魂宠界,更是如此。 强者只会臣服於更强者,绝不会屈从於更弱者,这是底线,也是所有强悍魂宠,与生俱来的骄傲。 想要收服这只暗堂角兽,想要得到它的认可,这场战斗,必不可少,也无法逃避。 他必须贏,也只能贏! 只是,该派谁出场,与暗堂角兽进行这场单对单的较量,修远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他再次探查了一下暗堂角兽的实力,心中的纠结,愈发浓烈。 眼前这只暗堂角兽,阶段已经达到了六段五阶,乃是高等统领级中的顶尖存在,距离君主级,仅有一步之遥,战力极为强悍。 魂宠的成长过程中,七段便是成熟期,一旦魂宠突破到七段,心智与实力都会迎来质的飞跃,到那时,想要与野生魂宠签订魂约,几乎没有可能。 甚至大部分情况下,野生魂宠,只要突破到六段,心智已然成熟,想要与它们签订魂约,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不过,这次情况特殊——有云仙蛟尾鸞这位囚岛之王背书,有它的命令与引荐,才会有一部分忠诚於它、同时也感觉自己在囚岛上,难以突破自身瓶颈、获得更大成长的魂宠,愿意放下身段,考虑成为修远的魂宠。 听从“王”的指示,守护修远,守护它的孩子。 可即便如此,想要与这些强悍的魂宠签订魂约,依旧有著一个不可逾越的底线——必须击败它们。 唯有凭藉自身的实力,战胜它们,让它们心服口服,它们才会心甘情愿地臣服,才会真心实意地追隨,否则,就算有云仙蛟尾鸞的命令,它们也绝不会屈从於一个比自己弱小的人类。 “六段五阶,接近君主级別的暗堂角兽……”修远微微低头,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口中低声嘀咕著,“这实力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他麾下的三只核心魂宠,莹与暗堂角兽之间,实力悬殊过大,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如此一来,能够出战的,就只剩下最近刚刚突破到六段低阶、踏入高等统领级的尘与蜚了。 尘作为偏灵魂控制的魂宠,擅长定身、束缚、灵魂衝击,若是派尘出场,凭藉著强悍的灵魂控制能力,或许能够暂时束缚住暗堂角兽,能够勉强与它周旋。 可尘却攻击力不足。 它的主要能力,集中在控制上,很难对防御强悍的暗堂角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这场较量,对方要的是“击败”,若是只能控制,无法击伤对方,这场战斗,便没有任何意义,他也无法收服暗堂角兽。 若是派蜚出场,情况则截然不同。 蜚的优势,在於极致的肉身强度与恐怖的瞬间爆发力,能够在短时间內,爆发出远超自身阶级的战力。 可蜚的短板,同样致命。 续航能力不足,嗜血状態带来的爆发力,只能维持短暂的时间,若是一波爆发,无法击败暗堂角兽,那么蜚就会因为力竭,变得虚弱不堪,只能任由暗堂角兽蹂躪,再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更关键的是,暗堂角兽的实力,比蜚超出了接近三个档次,稍有不慎,蜚就可能被暗堂角兽秒杀。 而且,这场较量,规定的是“单对单”,尘和莹,无法出手相助,蜚只能独自面对暗堂角兽,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与对方抗衡。 这种情况下,面对擅长防御、续航能力极强的暗堂角兽,就算蜚全力爆发,进入嗜血状態,大概率也只能与对方打个平手,很难凭藉一波爆发,击败这只接近君主级的王者暗堂角兽。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极为棘手的问题。 蜚的全力爆发,攻击性极强,杀意极浓,一旦出手,便是衝著击杀对方而去,根本无法收力。 想要让蜚,在全力爆发的同时,还要刻意收力,保住暗堂角兽的性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无疑会对蜚的出手,造成极大的影响。 一边是控制不足、攻击乏力,无法击败对方;一边是爆发力强、续航不足,可能被秒杀,还可能不小心击杀对方。 两种选择,各有优劣,也各有风险,修远陷入了两难之中,迟迟无法做出决定,眉头蹙得越来越紧,心中的纠结,也渐渐变得浓烈起来。 就在修远满心纠结、举棋不定的时候,他体內的魂宠空间,突然传来一声狂暴而激昂的兽吼。 声音震天动地,充满了桀驁与战意,充满了衝击与渴望,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吼~~~~~~” 这声兽吼,是蜚的声音! 是蜚主动请战的声音! 修远浑身一震,脸上的纠结与焦虑,瞬间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隨即,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光芒。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暗自嘲:还真是瞻前顾后多了,竟然连自己的伙伴,都不信任了。 想到这里,修远心中的所有顾虑,尽数烟消云散。 他抬起头,看向暗堂角兽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了不少。 既然蜚主动请战。 那—— 暗堂角兽,你能不能成为我的魂宠,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 心中打定主意,修远不再有丝毫拖沓,口中快速诵念起召唤魂宠的咒语。 下一秒,一副血红色的阵图,瞬间在他身前浮现而出。 纹路之间,流淌著浓郁的血色光芒,血煞之气冲天而起,瀰漫在整片空地之上,带著一股狂暴而嗜血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慄。 阵图缓缓旋转著,转速越来越快,血色光芒越来越盛,血煞之气也越来越浓郁,阵图中央,仿佛有一只压抑已久的绝世凶兽,即將衝破阵图的束缚,脱困而出。 修远嘴角咧出一抹肆意张扬的笑容,眼中闪烁著嗜血与自信,他抬起头,朝著洞穴口的云仙蛟尾鸞,大声喊道: “云仙蛟尾鸞。我很喜欢这只暗堂角兽,此战,我不会有丝毫留手,若是不慎伤及它的性命,还希望前辈,能够出手救助一二!” 迴荡的声音,还未完全散尽,一声更为狂暴、更为震天动地的兽吼,突然从阵图中央炸响,盖过了所有的声音,响彻天地之间,带著无尽的战意与嗜血的渴望。 紧接著,一道血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旋转的阵图中央,迅猛扑出! 它周身縈绕著浓郁的血色光芒,毛髮倒竖,双眼赤红,浑身的肌肉紧绷,青筋虬结,一股狂暴而嗜血的气息,从它体內爆发而出,比平时,还要强悍数倍。 它扑出的瞬间,周身狂暴的血气,疯狂捲动,席捲了整片空地,可仅仅过了一瞬,这些狂暴的血气,又以更快的速度,被它的身体,疯狂倒吸而入,融入它的体內。 每吸入一缕血气,它身上的气息,就强悍一分,双眼的赤红,就浓郁一分,那份嗜血的凶威,就浓烈一分。 “吼!!!” 震耳欲聋的兽吼,再次传出,蜚竟然在出战的那一刻,就直接进入了嗜血状態,没有丝毫保留,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便是全力爆发! 它的目標,只有一个——击败暗堂角兽! 而在洞穴口,云仙蛟尾鸞依旧姿態端庄地佇立著。 神情平淡,琉璃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注视著下方两只魂宠的较量,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与它毫无关係。 它认识那只暗堂角兽。 死不了的。 第67章 幽 云仙蛟尾鸞的淡然反应,修远早已无暇顾及。 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如同被磁石吸附一般,紧紧锁定在下方的战场之上。 连呼吸都轻了不少,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眸,始终闪烁著冷静锐利的光芒。 他心里清楚,蜚的实力偏向极致爆发,短板却也极为致命,续航不足、防御偏弱,且现阶段与暗堂角兽之间,有著接近三个档次的实力差距。 客观上的实力差距,並不会因为主观上的主动请战而有所减少。 所以,这场战斗的关键,从来都不在於蜚的爆发力有多强,而在於他的指挥能力。 他必须抓住一切可利用的机会,甚至主动创造机会! 以求,速胜! …… 战场之上,气氛已然凝固到了极点。 面对蜚那狂傲狂暴、势如破竹的冲势,暗堂角兽却表现得极为冷淡,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仿佛衝来的不是一只嗜血狂暴的高等统领级魂宠,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 它缓缓低伏身体,重心下沉,厚重的墨色鳞甲紧贴地面,泛起凛冽的寒光,周身的黑暗元素,如同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开始缓缓涌动、匯聚。 紧接著,它微微仰起兽首,张开宽大的兽口,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色雾气,瞬间在它口中凝聚而成。 那黑色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仿佛能吞噬周遭所有的光线,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周遭空气中的暗属性能量,如同潮水般,疯狂朝著它的口中涌去,滋滋作响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仅仅瞬息之间,那团黑色雾气便凝聚成了一颗漆黑的光球。 光球之中,蕴含著恐怖到极致的毁灭能量,仿佛只要轻轻一动,便能引爆整片空地,將一切化为齏粉。 暗堂角兽的头颅微微偏转,漆黑的眼眸,精准锁定了狂奔而来的蜚,口中的黑色光球,瞬间射出一道水桶粗细的恐怖暗属性光束。 那光束速度极快,划破空气,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沿途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直衝蜚的身躯而去! “毁光!” 六级暗属性魂技。 它能在短时间內,积累海量的暗元素能量,然后一次性爆射而出,对敌人造成毁灭性的爆炸性伤害。 更可怕的是,技能命中后,滯留的暗属性能量,会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紧紧附著在敌人的皮肤之上,一点一点侵蚀、瓦解。 面对敌人的攻击,蜚没有向往常一样选择硬顶。 而是在修远的指挥下,朝著侧边闪避开来。 蜚的动作迅猛而灵活,庞大的血色身躯微微一偏,那道充满毁灭气息的暗属性光柱,几乎是擦著它的身躯射过,堪堪避开了要害。 光柱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漫天烟尘激盪而起,碎石飞溅,一个巨大的深坑,瞬间出现在地面之上。 坑洞之中,还残留著浓郁的暗属性能量,滋滋作响地侵蚀著周遭的岩石。 闪避成功的瞬间,蜚的四蹄重重踩在地面上,肌肉紧紧绷起,青筋虬结,周身的血色气息,愈发浓郁,没有一丝停顿,再度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朝著暗堂角兽衝去。 地面被它的蹄子踩得轰然作响,瞬间炸出一道道破坏性的裂纹,蔓延向四面八方。 一击未成,暗堂角兽眼中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它索性蹲下身体,重心再度下沉。 紧接著,比蜚还要强壮数分的四肢,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直直朝著蜚衝撞而去。 “吼!!!!” 蜚见状,狂態尽显,赤红的双眼之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凶光,尖锐的利爪之上,亮起刺眼的血色光芒。 两道利爪交错而过,浓郁的血色能量,瞬间匯聚在利爪之上,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朝著衝撞而来的暗堂角兽,狠狠挥出! “血裂爪!” 这是蜚现阶段最熟练的强力攻击技能,在以往的战斗中无数次帮住它获得了胜利。 可这一次,情况却出现了极大的不同,预想中的撕裂画面,並没有出现。 只听“刺啦”一声刺耳到极致的声响。 尖锐的利爪,狠狠划过暗堂角兽坚硬的墨色鳞片,那声音,如同金属与金属激烈交击一般,刺耳难耐,火星四溅,却连一滴血珠,都未曾溅出。 蜚的利爪,仅仅在暗堂角兽的鳞片上,留下了几道细微的白痕,连鳞片的表层,都未曾划破。 就在蜚的利爪划过鳞片的瞬间,暗堂角兽粗壮的右爪,已然带著磅礴的力量,正面扑击而来,精准击中了蜚最为坚硬的头骨。 “轰!!!!” 一声巨响,与之前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截然不同,沉闷而狂暴的爆炸声,从蜚的头颅上传来,磅礴的力量,如同海啸般,瞬间席捲了蜚的全身。 蜚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巨石击中一般,以比前冲时更快的速度,猛地爆射而回,重重摔在地上,在地面上接连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身影,沿途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漫天烟尘,再度激盪而起,將蜚的身影,彻底笼罩其中。 烟尘缓缓落下,蜚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它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身上的几根骨刺,已然断裂,断裂处,鲜血汩汩流出。 滑腻的鲜血,顺著它眉心上的竖线,缓缓淌下,掠过它依旧狰狞的獠牙,一滴一滴,重重落在地上。 暗堂角兽缓缓侧过头,看了看自己被利爪划过的地方,那里,只有几缕细微的白痕,连鎧甲都未曾划破,甚至没有给它带来丝毫痛感。 反观那只鲜血兽,仅仅一击,便被它重创,那般弱不禁风的模样,仿若一阵风,就能將它吹倒。 就这? 暗堂角兽心中,充满了怀疑。 它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修远,口中发出两声低沉而轻蔑的吼叫,语气中的不屑,清晰可辨。 修远瞬间听懂了它的意思。 暗堂角兽是在问他,行不行? 若是不行,就趁早认输,换一只魂宠出场,別在这里浪费时间。 对此,修远的回应,极为简单。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看了几眼暗堂角兽身侧的那几道细微白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隨即,用魂念,对著摇摇晃晃的蜚,发出了一道清晰而坚定的指令:“蜚,攻击它的腹部。” 指令传入耳中,蜚猛地抬起头颅,再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吼。 “吼!!!!!” 那吼声,比之前更加狂暴,比之前更加激昂,气势不仅没有因为受伤而减弱,反而愈发强盛。 仿佛先前的重击,没有让它受伤,反倒更加狂野地激起了它骨子里的血性。 没有丝毫拖沓,蜚的身体,再次暴起而出,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著暗堂角兽,速度之快,比之前还要迅猛几分。 见状,暗堂角兽的眼神,更显轻蔑,漆黑的眼眸中,甚至闪过一丝嘲讽。 它心中清楚,自己腹部的鎧甲,相较於身侧、背部的鎧甲,確实要柔软脆弱许多,乃是它全身上下,防御最为薄弱的地方。 可那又如何? 以这只鲜血兽现在的实力,连它身侧最坚硬的鎧甲,都无法划破,就算让它攻击到自己的腹部,难道还能重创自己吗? 更何况,它的腹部,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击中的? 暗堂角兽突然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 隨即,猛地抬起身体,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直立站在地面上,那双粗壮的兽爪,微微抬起,周身的黑暗元素,缓缓涌动。 它竟然主动选择,將自己最脆弱的腹部,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蜚的攻击之下。 面对这明显是陷阱的挑衅,蜚没有丝毫犹豫,依旧直直地朝著暗堂角兽的腹部衝去,赤红的双眼之中,只有嗜血的凶光,仿佛已经被狂暴的血性,彻底吞噬了理智。 就在蜚衝到暗堂角兽身前,即將挥出利爪的瞬间,暗堂角兽眼中的轻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锐利。 它覆盖著光泽墨甲的兽爪,突然幻化出数个模糊的墨色爪影,速度快到极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瞄准蜚的背部,重压而下! “跌宕重袭!” 三重磅礴的力量,如同海啸般,接连轰在了蜚的身侧,没有丝毫偏差。 蜚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凭藉著极致的反应速度,勉强避开了要害,可身侧,还是被重重击中,一道狰狞的血洞,瞬间出现,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汩汩流出,染红了它的身躯,也染红了地面。 与此同时,暗堂角兽的另一只兽爪,踩在了蜚的背部,將蜚死死地按在地上。 鲜血不断流出,让蜚原本赤红的身体,变得更加鲜红,如同被鲜血浸泡过一般。 过量的失血,也让蜚的气息,变得更加萎靡。 刚刚通过嗜血状態,提升的一个档次的实力,已然有了明显的下滑趋势,周身的血色气息,也开始变得暗淡起来。 仅仅两个回合,仅仅两招交锋,暗堂角兽,便將蜚死死地踩在脚下,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胜负,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暗堂角兽缓缓扭过头,漆黑的眼眸,看向了修远。 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不耐,仿佛在催促修远,趁早认输,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可它万万没有想到,不知何时,修远的双眼,竟仿佛浸泡在血池之中一般,变得猩红一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嗜血气息。 看著蜚浑身是血、被死死踩在脚下的惨烈模样,修远的面部,微微抽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犹豫,咬紧牙关,奋力催动体內仅剩的魂念,用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技能。 声音沙哑而坚定,带著一丝嗜血的疯狂:“血瞳狂!” 话音落下的瞬间,修远那双猩红的眼眸,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猩红光芒,一道浓郁的血色能量,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融入了蜚的体內。 暗堂角兽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席捲了它的全身。 它不敢有丝毫犹豫,前爪立即用力,想要儘快结束这场战斗。 可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刚刚还萎靡不振、气息奄奄,几乎失去所有反抗力量的蜚,竟然如同沉睡的火山,突然爆发一般。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从它体內爆发而出,瞬间衝破了暗堂角兽的压制,將暗堂角兽庞大的身躯,狠狠地顶了起来! 与之前修远使用“血瞳狂”的情况不同,这一次,蜚的双眼,也泛起了恐怖的猩红色,仿佛它额头流下的鲜血,全部侵入了眼睛一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光。 它身上所有的肌肉,瞬间膨胀起来,青筋爆鼓,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小蛇,盘踞在皮肤表面。 浓郁的血气,在肌肉之中,汩汩流动,发出宛如心跳一般的“咚咚”声,沉闷而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带著磅礴的力量感。 它的身躯,似乎也变得高大了几分,周身的血色气息,浓郁到了极致,如同实质一般,縈绕在它的周身,那份嗜血的凶威,那份狂暴的气势,比之前,还要强悍数倍! 修远见状,面色瞬间一喜。 嗜血狂化! 蜚竟然在这种时刻领悟了嗜血狂化。 此刻,蜚同时叠加了“嗜血”“血瞳狂”“嗜血狂化”三重加持。 就算与暗堂角兽正面硬碰硬,也毫不逊色。 更何况,此刻暗堂角兽,还被它硬生生顶在半空之中,毫无防备。 修远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发出指令:“蜚,力蛮!跌宕重袭!” 同样的兽系魂技,同样的攻击方式,可在蜚的手中,却表现出了与暗堂角兽截然不同的气势! 蜚那已经膨胀起来的双臂,再度膨胀一倍,恐怖的肌肉,几乎要將它的血色皮肤撑爆。 浓烈到恐怖的血色能量,如同潮水般,急速集中在它锋锐的利爪之上,瞬间將利爪,分裂成三个巨大的血色爪影,爪影之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蜚的目光,变得愈发凶狠,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著暗堂角兽最脆弱的腹部,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挥出了利爪! “嘣!!嘣!!!嘣!!!!” 三声狂暴到极致的巨响,接连响起。 三重叠加的力量,如同层层递进的海啸,一重强过一重,全部精准地轰在了暗堂角兽最脆弱的腹部,没有丝毫偏差! 局势,瞬间逆转! 被蜚硬生生顶在半空之中的暗堂角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它最为脆弱的腹部,突然受到这恐怖的三重爪击,剧烈的衝击波,瞬间从它的腹部,扩散到全身,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辨。 暗堂角兽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瞬间被轰飞出去。 庞大的墨色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重重摔在地上,在地面上接连翻滚了几圈,溅起阵阵烟尘,口中发出一声悽厉而痛苦的痛吼。 烟尘之中,一道狰狞的血洞,赫然出现在暗堂角兽的腹部,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溅洒出来,染红了它的墨色鳞片。 暗堂角兽挣扎了几次,才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的气息,变得萎靡到了极点,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血,每动一下,都伴隨著剧烈的痛楚。 这段时间,蜚也没有继续发起攻击,只是静静地佇立在原地,赤红的双眼,死死地盯著暗堂角兽。 周身的血色气息,依旧浓郁,却不再那般狂暴。 暗堂角兽好不容易站起身后,也没有发起反击。 只是缓缓低下头,漆黑的眼眸,看向自己腹部的狰狞伤口,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它大意了。 从最开始,蜚第一次攻击它,仅仅在它的鳞片上,留下几道白痕的时候,它就已经陷入了修远精心布置的圈套之中。 它现在才明白,蜚的实力,从来都不弱。 火力全开的蜚,绝对能够和它拼个半斤八两。 可蜚,却没有一开始就爆发全力,而是刻意示弱,就是为了让它放鬆警惕,然后引导它,陷入修远的圈套之中。 同样,第二次蜚意图极其明显地攻击它的腹部,也是故意为之。 想来,无论它当时如何操作,蜚都会假意被它制住,以方便发起最后的致命一击。 是的,假意被它控制住。 从蜚叠加完所有状態后的实力来看,蜚绝对有实力,闪开它的“跌宕重袭”。 就算闪不开,最次也不至於被它死死踩在脚下。 紧隨其后的“血瞳狂”,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这一切,都是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而它,却傻乎乎地,一步步落入了陷阱之中。 若论实力,它绝对强过这只明显只能爆发片刻时间的血兽。 这一点,从蜚现在的实力,已经开始出现下滑,就可以看出。 蜚的爆发,只是短暂的。 只要它能够撑过蜚的爆发期,最终的胜利,依旧会属於它。 可它还是败了。 它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还能呼吸,还能思考,完全是因为,修远和蜚,没有选择追击。 这只血兽,和它不同,同样是被击飞出去,以蜚此刻的爆发力,完全可以在它站起来之前,就跟上下一个攻击。 那时,它的情况,绝对会十分惊险。 但修远和蜚,没有那么做. 而是选择了停手,选择了给它,思考的时间。 它,想明白了。 见暗堂角兽站在原地,没有继续行动,修远心中,已然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暗堂角兽,懂了他的意图,也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更接受了,成为他魂宠的命运。 修远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温和而释然的笑容,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恢復了原本的清澈与锐利。 他迈开脚步,缓缓走到了暗堂角兽的身前,目光平静而温和地注视著这只满身伤痕的暗堂角兽。 没有丝毫轻蔑,只有尊重与认可。 他轻轻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清晰地传入暗堂角兽的耳中。 带著几分真诚,也带著几分期许: “通体墨鳞,身绕暗雾。” “吼声不尖不厉,却能震彻心神。” “静时沉默如幽影,动时凶暴如恶煞。” “不如,就叫你『幽』,可好?” 第68章 天苍青蛰龙 修远缓缓伸出右手,掌心摊开,指尖还残留著一丝未散的魂念气息。 他的目光,认真而坚定地注视著眼前的暗堂角兽,眼底藏著不易察觉的期许。 幽依旧静静佇立在原地,漆黑如深渊的眼眸,落在修远伸出的右手上,没有动作,没有嘶吼,只是沉默著。 周身的黑暗元素,缓缓流转,仿佛在做著最后的权衡,又仿佛在感受著修远掌心的温度与诚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仿佛被凝固一般。 修远的心臟,微微跳动著,哪怕他表面依旧平静,心底却难免泛起一丝忐忑。 就在修远心中的忐忑渐渐升温,甚至以为幽或许会犹豫,甚至拒绝他的时候,幽,突然动了。 它缓缓低下头,轻轻靠了上来,坚硬的墨色鳞片,轻轻顶住了修远的右手掌心,力道轻柔,没有丝毫的凶威,反倒带著一丝温顺与认可。 紧接著,一道低沉而柔和的嘶吼,从它口中传出:“咆~~~” 修远脸上,立即泛起灿烂的喜色。 没有丝毫犹豫,修远立即收回心神,闭上双眼,口中快速诵念起魂约咒语。 一缕缕幽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缓缓涌现,急速闪烁,如同跳动的星辰,包裹住他与幽。 灵魂的直接接触,让修远与幽,同时浑身一凛。 幽蓝色的光芒,渐渐收敛,最后,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如同尘埃一般,轻轻落在幽的额头上,瞬间融入它的体內,消失不见。 第七魂约,签订成功! 修远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了口气,心底的巨石,彻底落地。 他默默感受著体內的魂约羈绊,心中暗暗盘算著:他一共有九个魂约名额,如今,已经签订了七个,还剩下两个魂约的富裕。 理论上来说,他还能再签订两只魂宠。 眼下,洞穴外的空地上,还有其他几只魂宠,静静等候在原地。 它们皆是天赋不俗、实力强悍的高等统领级魂宠,若是修远想,再挑选两只高天赋的魂宠,把剩余的魂约补满,並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妾羽曾经说过,魂宠这种东西,只要不会拖慢自身实力的提升,就不要著急签订。 魂约空著,並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至於具体的原因,妾羽並没有细说,只是轻轻提了一嘴,好像跟什么“种族极限”有关。 修远也没有深究。 宠魅世界,魂宠相关的知识,浩如烟海,如同漫天繁星,无穷无尽。 他每天要学习的东西,繁杂无比,无论是魂技操控、魂宠培育,还是战场谋略、灵物辨识,每一样,都需要他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钻研,去领悟。 妾羽没有主动细说,想必是觉得,还不到告诉他的时候。 修远也没有主动去追问的想法。 反正,妾羽从来都不会害他,若是有需要,若是他的实力足够了,妾羽,一定会告诉他的。 魂约签订结束,修远不再耽搁,目光落在一旁浑身是血、气息萎靡的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立即催动魂念,召回了蜚。 收回蜚之后,修远的目光,再次投向身边的幽。 却发现,刚刚还血流如柱、狰狞可怖的腹部伤口,竟然已经止住了流血。 伤口边缘,甚至已经出现了淡淡的癒合跡象,原本外翻的皮肉,渐渐收缩,不再那般骇人。 “不愧是有虫属性的魂宠啊。”修远心中暗暗讚嘆,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虫属性在魂宠身上,主要体现在生命力与恢復力上,凡是拥有虫属性的魂宠,生命力,一般都会比普通魂宠,强出一倍不止。 面对同样严重的伤害,虫属性魂宠,更不容易死亡。 在相同的时间內,它们的伤势恢復速度,也会比普通魂宠,快上不少。 而且,虫属性越是突出,魂宠的生命力,强出的倍数就越高,伤势恢復的速度,也就越快。 若是虫属性达到极致,甚至能够做到“断肢重生”,不死不灭。 不过,幽的天赋,並没有体现在虫属性上。 相比於它格外突出的暗系与兽系属性,虫属性,对它而言,只能算是普通水准。 可即便如此,它的恢復速度,也比蜚,强出了一倍不止。 蜚需要在魂宠空间中,藉助魂宠空间的滋养,花费数日才能慢慢恢復的伤势,幽,却完全不需要刻意去管,仅凭自身的虫属性,就能快速自愈。 修远细细打量著幽的伤口,心中暗暗估算。 就这个腹部的伤口,按照幽现在的恢復速度,估计用不了半天时间,就能自行癒合,不会对它的实力,造成任何影响。 “真是与蜚,完全不同的状態啊。”修远心中暗暗感慨。 蜚和幽,虽然都是近战战士,可两者的定位,却截然不同。 相比而言,蜚,更像是一名狂战士,主打极致爆发,嗜血狂暴,衝锋陷阵,一往无前,却防御偏弱,续航不足。 而幽,则更像是一名盾战士,主打防御与续航,肉身强悍,恢復力惊人,既能正面廝杀,也能顽强抗伤,持久作战能力极强。 以后,有幽在前面扛著,他的战斗,或许就能轻鬆体面一些。 最起码不用每次都搞得猩红一片了。 想到这里,修远收敛了发散的思绪,抬起头,朝著洞穴口的云仙蛟尾鸞,轻轻示意了一下,眼中,带著一丝感谢。 若是没有云仙蛟尾鸞的引荐与背书,他恐怕,很难收服幽这样高阶段的王者级暗堂角兽。 云仙蛟尾鸞,將修远的示意,尽收眼底,琉璃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隨即,挥动了一下自己宽大华丽的羽翼,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威压,轻轻笼罩住洞穴外剩余的几只魂宠。 那些魂宠纷纷躬身行礼,隨后便转身离开了洞穴。 解决完麾下的魂宠,云仙蛟尾鸞便带著修远与幽,缓缓朝著洞穴深处走去。 不多时,便走到了洞穴入口,远远地,就见到了妾羽的身影。 她正挡在洞口,不知道在干什么,身姿纤细,衣袂轻扬,与这昏暗粗獷的洞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到修远一行走来,妾羽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缓缓走上前来。 目光,先是落在修远的身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隨后,又將目光,落在了修远身后的幽身上,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了几分。 “成功了?”妾羽的声音,温柔而清脆,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修远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成功了!它叫幽,以后就是我的魂宠了。” “干得不错。”妾羽笑著夸讚道,一边说著,一边抬起手,自然而然地,帮修远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理了理衣服?!! 修远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豪华乞丐套装,脸上闪过一丝无语 修远抬头和妾羽交换了一个眼神。 眼中信息十分复杂。 “和我演演戏,挡住洞口。” “嗯?你干什么了。” “等等你就知道了。” “@#¥%!” …… 修远摸了摸妾羽的头髮。 妾羽一边理衣服,一边伸手捏住了修远腰间的软肉。 修远面色一紧,险些没绷住。 上下门牙一碰,直接把妾羽抱在了怀里。 妾羽身体突然僵了一下,隨即手上用力更甚。 修远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云仙蛟尾鸞看著修远与妾羽突然在它洞口你儂我儂,修长华丽的脸上泛起了极为人性化的疑惑。 人类之间的交媾是这样的吗? 云仙蛟尾鸞正在疑惑,突然,一声震天动地、苍劲磅礴的龙吼从囚岛的边缘传来,响彻在天地之间: “嗷嚄!!” 这声龙吼,苍劲而震撼,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从囚岛的天空中,轰然炸响,带著一股狂傲霸道、睥睨天下的气势。 恐怖的能量如同喷发的火山一般,肆无忌惮地宣泄而出,席捲了整个囚岛。 哪怕是处在云仙蛟尾鸞洞穴的核心深处,也能清晰无比地感知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龙威。 云仙蛟尾鸞脸上的疑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火。 这是挑衅! 是对它这个囚岛之王,赤裸裸的挑衅! 听到如此恐怖的龙吼传来,修远与妾羽之间的“明爭暗斗”,也悄悄结束。 两人同时收敛了脸上的神色,鬆开了彼此,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龙吼传来的位置。 修远凝神细听,顺著龙吼传来的方向,默默估算著: 从声音传来的位置来看,那只发出龙吼的魂宠,应该是在囚岛边缘。 等等,海边? 修远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惊讶起来。 他猛地扭过头,一脸错愕地看向了身边的妾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妾羽则依旧面色轻鬆,脸上甚至还带著淡淡的笑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带著一丝篤定。 看到妾羽的反应,修远的脸色,瞬间一变再变,从惊讶,到错愕,再到无奈,最后,变成了一脸的崩溃。 他忍不住,用魂念对著妾羽疯狂吐槽: 这是神之內臟里的东西? 好像叫什么天苍青蛰龙? 这玩意实力不比云仙蛟尾鸞弱多少吧! 你也真敢应啊,敢说解决它的敌人。 所以你从那会儿就盯上云仙蛟尾鸞的卵了吧。 你够牛啊。 妾羽脸上露出了一抹骄傲的神色,她轻轻挑了挑眉,眼神中,带著一丝得意: 这些都是小事,不足掛齿。 修远看著妾羽那副傲娇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有再理她。 谁夸你了,我是怕我被你坑死啊! 天苍青蛰龙的吼声,依旧持续不断,一声比一声狂暴,一声比一声霸道。 显然,它已经没有了耐心,不见到云仙蛟尾鸞,誓不罢休。 云仙蛟尾鸞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冰冷、狂暴,琉璃色的眼眸中,怒火熊熊燃烧。 宽大的羽翼猛地一挥,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爆发而出,带著修远一行,直衝云霄,朝著天苍青蛰龙传来吼声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快到极致,沿途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它与妾羽的交易,说得很清楚。 它负责解决天苍青蛰龙的敌人;而妾羽,则负责救活它的孩子。 如今,它的孩子,已经被妾羽成功救活。 它,也该履行自己的承诺了。 那么,履行承诺的第一步,就是——打服这只和疯狗一样,在它的囚岛上,吵闹狂吠、肆无忌惮挑衅它权威的臭龙! 让它知道,谁才是囚岛真正的主人。 让它知道,日后,它接受的,是谁的庇护! “吆!!!!!!” 一道清亮而威严的鸞鸣,突然从云仙蛟尾鸞的口中传出,响彻云霄,穿透了天苍青蛰龙的狂暴龙吼,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与天苍青蛰龙的龙吼,针锋相对。 两股强悍的气息,在天空中激烈碰撞,激起层层气浪,席捲了整个囚岛的上空。 听到云仙蛟尾鸞的回应,天苍青蛰龙的叫声,变得愈发狂暴。 一股狂霸无比的龙气,从它的体內爆发而出,如同龙捲风一般,疯狂席捲而起,直衝云霄,带著毁灭般的力量,朝著飞到半途的云仙蛟尾鸞,猛扑而去。 显然,这只刚刚復甦成功的天苍青蛰龙,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与战意。 它决定,好好地活动一下这具沉睡了许久的身体,好好地宣泄一下,心中的狂暴与戾气。 而这第一战,就从云仙蛟尾鸞开始! 天空之上,鸞鸣与龙吼交织,青光与幽蓝光芒碰撞。 天地变色,风云激盪。 第69章 找到你了 天苍青蛰龙与云仙蛟尾鸞,皆是站在囚岛之巔的顶级王者,二者之间的巔峰对决早已超出了修远当前的实力范畴,绝非他能够掺和其中。 早在天苍青蛰龙那股狂霸的龙气席捲而来的时候,云仙蛟尾鸞便已然察觉到了危险,挥出一股看似轻柔、实则蕴含著磅礴力量的气流,將修远一行稳稳地投放到了囚岛的边缘地带。 这里,距离二者的战斗中心,足足有几千米之远,算是相对安全的区域。 刚刚稳稳落地,修远便迫不及待地抬起头,急忙朝著天空望去,眼中满是炙热。 原本澄澈湛蓝、如同一块巨大青色宝石的长天,不知何时,已然被无数厚重的黑色云雾所覆盖,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將整片天空,完全遮蔽,不见一丝光亮。 天地之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那些黑色云雾,如同奔腾的潮水一般,在天空中疯狂涌动著,湍急地向著海天相接的地方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云雾翻滚之间,发出呼呼的狂啸声,仿佛有无数巨兽,在云雾之中咆哮嘶吼。 而在这骤然出现的漆黑云雾之中,一个巨大无比的轮廓,若隱若现,模糊不清,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股睥睨天下的磅礴气势。那 巨大的轮廓,拥有两对如同垂天之云般的宽大翅膀,翅膀轻轻扇动一下,便会捲起一阵恐怖的狂风,狂风呼啸而过,席捲整个囚岛,將地面上的碎石、草木,尽数捲起,拋向高空。 囚岛的天气,向来温和宜人,四季如春,很少出现灾难性的狂风暴雨,更从未出现过这般天地变色、风云激盪的景象。 可如今,隨著云仙蛟尾鸞与天苍青蛰龙的穿行与碰撞,天空中的云层,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躁动,仿佛隨时都会崩塌一般,將整个囚岛,彻底吞噬。 原本,青色的天空,倒映著青色的海洋。 可现在,这片天空与这片海洋,都已经被越来越厚的黑色云层所遮蔽,不见一丝往日的澄澈与温柔。 暴躁的狂风,从海平面的远端,呼啸而来,带著咸湿的海水气息,疯狂地席捲著囚岛,滔滔海水,在狂风的裹挟下,汹涌地拍击著孤零零矗立在海中的囚岛,浪花飞溅,声响震天,仿佛要將这座岛屿彻底吞噬。 肆意的海上风暴,在这片已然呈现出几分浑浊的世界中,疯狂呼啸,海上的巨浪,层层翻滚,叠叠相涌,浪尖高耸入云,直逼那暗无天日的云端,声势浩大,足以令人肝胆俱裂。 “嗷嚄!!!” 一声狂暴到极致的龙吼,再次从云层之中传出,响彻天地之间,带著无尽的怒火与戾气。 显然,天苍青蛰龙,已然被云仙蛟尾鸞的攻击,彻底激怒了。 紧接著,一道巨大的青色巨龙身躯,在黑压压的云雾中,快速穿行,身影矫健而狂暴,一道道青色的能量光柱,不断喷射而出,在暴虐的云层中,肆意四射。 將厚重的黑色云雾,不断撕碎,露出一片片短暂澄澈的天空,却又瞬间,被新的云雾覆盖。 下一刻,一道与天苍青蛰龙皮肤极为相似的蛟尾,突然从浓密的云层中,猛地盪出。 蛟尾粗壮而有力,带著磅礴的力量,狠狠抽向云层深处,紧接著,又迅速隱於云雾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嘣!! 一声轰隆巨响,震耳欲聋,仿佛天地都在隨之颤抖。 原本厚重浓密的云端,豁然炸开,黑色的云雾,如同潮水般四散奔逃,露出了身后澄澈的青色天空,还有天苍青蛰龙那庞大无比、伤痕累累的身躯! 此刻的天苍青蛰龙完全收拢著翅膀,如同一颗青色的陨石一般,从高空中,迅速坠落而下,划破昏暗的天际,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囚岛的地面,狠狠砸去! 轰隆隆!!!! 一声更为狂暴、更为沉闷的巨响,轰然响起,天苍青蛰龙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砸在了囚岛的一座盆地之中。 霎时间,整个囚岛,都发出了剧烈的摇晃,天翻地覆,山崩地裂,地面之上,裂开了无数道巨大的沟壑,蔓延向四面八方。 而那座原本平坦宽阔的盆地,竟然被砸得面目全非。 碎石飞溅,烟尘冲天,几乎被彻底夷为平地。 可即便如此,上千米的高空跌落,似乎根本没有给这只强大的古老蛰龙,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仅仅片刻之后,天苍青蛰龙,便豁然从那支离破碎的盆地之中,缓缓站起身来. 它愤怒无比地抬起头颅,漆黑的眼眸中,怒火熊熊燃烧,周身的青色龙气,再次狂暴地涌动起来,紧接著,它猛然从口中,喷出了一团被青色光芒紧紧包裹的能量体! 那团青色能量体的喷射速度,非常缓慢,远远望去,感觉就像一片轻盈的羽毛,缓缓飘向那漆黑的天空之中。 可就在那团青色能量体,缓缓没入云端的那一刻,原本狂暴呼啸的世界,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狂风的呼啸,没有海浪的拍击,没有巨龙的咆哮,甚至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寂静得令人窒息。 下一秒,耀眼夺目的青色光辉,宛如拨云见日一般,瞬间突破了黑色云层的限制,照亮了整个囚岛的天空。 万丈青光,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洒落在躁动不安的海洋之上,將整片海洋,都染成了澄澈的青色,与天空,交相辉映,形成了一幅诡异而绚丽的画面。 “吆!!!!” 一道痛苦而悽厉的啼鸣,突然从云层之中传出,响彻云霄,正是云仙蛟尾鸞的声音。 显然,它受到了天苍青蛰龙这一击的重创,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然而,痛苦之后,一道更为愤怒、更为威严、更为震耳欲聋的啼鸣,再次从云层之中爆发而出,带著无尽的怒火与杀意,仿佛要將整个天地,都撕裂一般。 紧接著,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原本漆黑厚重的云层,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烧红了。 霎时间,整片云层,都被染成了绚丽而妖异的赤色,如同一片燃烧的火海。 一朵巨大而绚丽的业火红莲,在云层之中,缓缓绽放,花瓣层层叠叠,燃烧著熊熊烈火,將整片云层,都映照得通红。 那股灼热的气息,哪怕是站在千米之外的修远,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仿佛要將他的皮肤,都灼烧殆尽。 “炎域天陨!!” 修远瞪大了双眼,瞳孔骤缩,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认出了这个技能,终极火系魂技,炎域天陨!! 下一秒,一颗巨大无比的炎域陨石,如同初生的旭日一般,从云层之中,突然出现。 陨石之上,燃烧著熊熊烈火,散发著灼热而恐怖的气息,將黑压压的云层,瞬间压得粉碎,四散奔逃。 炎域陨石,笔直地从漆黑的天空中,飞速滑落,速度快得惊人,在天空中,拖出一条宛若流淌炎浆一般的巨大火线,炽热而耀眼,仿佛將天地,竖直分割开来,一边是漆黑如墨的夜幕,一边是赤红如焰的火海。 “轰!!!!!” 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轰然爆发,炎域陨石,径直砸落在天苍青蛰龙之前坠落的盆地处。 剎那间,一股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赤色风暴,从陨石坠落之处,猛然溅起。 风暴接天而起,轰然炸开,炽热的气浪,席捲了整个囚岛,將地面上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原本就被天苍青蛰龙砸得面目全非的盆地,瞬间被陨石砸成了一片巨大的深渊,深不见底。 碎石在高温的灼烧下,化为滚烫的炎浆,顺著深渊的边缘,缓缓流淌在囚岛的大地上,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融化,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焦黑痕跡。 天上,厚重的云层,在剧烈的碰撞之间,迸发出道道闪亮如银龙的闪电。 闪电如同银蛇一般,在天空中,肆意穿梭,向四面八方扩散,时而闪亮漆黑的天空,照亮这片如同地狱一般的大地,时而又隱入云层,让天地,再次陷入昏暗之中。 银白的闪电与赤红的火焰交替闪烁,照亮了囚岛的每一个角落,將这座原本温和宜人的岛屿,衬托得如同降临於世间的地狱,恐怖而诡异,令人不寒而慄。 而就在这片毁灭地狱般的世界中,一道狂暴而疯狂的青色身影,突然从那片赤色风暴之中,拔天而起,速度快得惊人。 带著无尽的怒火与不甘,再次撞入了那漆黑如墨、厚重如魔的云层之中,与云仙蛟尾鸞,再次展开了殊死搏斗。 修远,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走动一步,他的双眼,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对决,目光炽热而坚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般。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云仙蛟尾鸞全力出手的景象,也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顶级王者全力爆发时的恐怖威力。 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时看似温和清冷、姿態端庄的云仙蛟尾鸞,竟然能够释放出如此恐怖的魂技。 那般毁天灭地的力量,那般睥睨天下的气势,彻底刷新了他对“顶级魂宠”的认知。 这一刻,他才真正认识到,在这个伟力归於自身的宠魅世界中,顶级魂宠,究竟能够释放出怎样恐怖的力量。 那是挥手之间,大地沉沦、云天异变,足以轻易摧毁一座岛屿、顛覆一片海洋的力量,让所有弱小存在,都只能仰望、臣服的力量。 在见到这让他心灵震撼、灵魂震颤的一幕时,修远的心中,也同时燃起了一股剧烈的火焰。 那火焰,炽热而狂暴,如同燎原之火一般,在他的心中,疯狂燃烧,无法熄灭。 就是这个! 这个,就是具象化的他的目標! 这个,就是他一直以来,拼命努力、想要追寻的高度! 天空之中,充满毁灭力量的技能,不断在地上炸响,一声比一声狂暴,一声比一声震撼。 半座囚岛的地面,犹如发生了剧烈的地震一般,上下撕裂,沟壑纵横,山石崩塌,草木焚毁,宛若末世降临,恐怖至极。 在此地棲息的眾多魂宠,无论弱小,还是强大,全都被这股恐怖的战斗波动,嚇得惶恐逃窜。 翼系魂宠,铺天盖地地从山林、洞穴之中,低飞而出。它们扇动著翅膀,拼尽全力,朝著大海深处疯狂逃。 地上的魂宠,则成群结队,相互簇拥著,不断朝著囚岛更深处,那些没有受到战斗影响的地区,疯狂逃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一时间,整个囚岛,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逃窜的魂宠,如同潮水一般,四处涌动,哀嚎声、嘶吼声、奔跑声,交织在一起,与天空中的巨响,形成了一幅末世般的悽惨景象。 而在这些不断逃窜的魂宠群中,却有一个人,宛若勇立潮头的礁石一般,逆势而立,將那汹涌的魂宠大潮,一分为二。 仔细看去,甚至可以发现,他正在艰难地逆流而上。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与慌乱,反而写满了狂热,眼中闪烁著嗜血与桀驁的光芒,仿佛一个癲狂的疯子一般。 他骑乘在幽的背上,双手紧紧抓住幽的鳞甲,不断大呼小叫著,声音狂暴而激昂。 他抬起手臂,奋力前挥,用魂念指挥著幽,朝著那战斗最核心的地方,一步步衝去。 哪怕前方,是毁天灭地的风暴,他也没有丝毫退缩。 他才不要,像这些无助的魂宠一样,只能在这场惊世骇俗的战斗中,沦为无数可怜的逃窜者。 他不喜欢仰视,他要看著,竭尽全力地看著。 亲眼见证,顶级王者的巔峰对决,亲眼感受,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將这份震撼,將这份渴望,深深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这种挥手之间,大地沉沦、云天异变的强大,总有一天,他也会达到。 这样,睥睨天下、俯瞰眾生的高度,总有一天,他也会站上! 他,一定会达到!! 就在修远,逆著魂宠潮水,艰难地朝著战斗核心前进的时候,他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另一个同样逆行的身影。 那道身影,熟悉而陌生,狼狈不堪,却依旧带著一股桀驁与不甘,在汹涌的魂宠大潮中,艰难地前行,朝著同一个方向,一步步靠近。 修远微微眯起双眼,仔细辨別了一下那道身影的模样,当看清楚那道身影的面容时,他的嘴角,突然咧起了一个狂傲而狰狞的笑容,心中更是泛起了一股浓烈的战意。 找到你了! 你竟然还活著! 真是命大啊。 既如此,那我在囚岛上的最后一战,就以你为结束吧! 第70章 再战楚暮 汹涌的魂宠逃窜大潮中,修远骑乘在幽的背上,逆著奔腾的兽潮,步步沉稳向前。 幽厚重的墨色鳞甲泛著凛冽寒光,轻易撞开那些慌不择路的低阶魂宠,漆黑如深渊的眼眸平静无波,唯有周身縈绕流转的暗系雾气,將周遭躁动的气息尽数驱散,不留一丝涟漪。 隨著距离不断拉近,那道逆行的身影愈发清晰,修远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他绝不会认错那双眼睛,绝不会忘记一年前那个夜晚。 就是这个人,让他承受了穿越到宠魅世界以来,最惨重的伤势。 魂念微动,幽瞬间驻足,庞大的身躯稳稳佇立在原地,周身暗雾微微暴涨,將周遭逃窜的魂宠尽数逼退,如同一尊屹立在惊涛骇浪中的黑色礁石,在混乱的兽潮里,硬生生腾出一片空旷的对峙之地。 那人身著破旧衣袍,上面沾满了尘土与乾涸的血污,肩头蜷缩著一只面容冷峻、毛色银亮的狐狸。 髮丝凌乱地贴在布满未愈伤痕的额前,气息却依旧桀驁不驯,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翻涌著未被磨灭的野性与锋芒。 那个拥白魘魔的杨家人! 修远这边驻足的瞬间,楚暮也恰好注意到了他,锐利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抹精芒,周身的气息瞬间紧绷。 他当年与化为小青虫的天苍青蛰龙一同登岛,心怀壮志,立志要成为三千囚徒中唯一的倖存者,凭此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他万万没想到,天苍青蛰龙初登岛不久,便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虫茧,陷入沉睡。 直到那时,楚暮才后知后觉,这只看似不起眼的小青虫,绝非寻常魂宠,其体內潜藏的力量,恐怕恐怖至极。 无奈之下,楚暮只能独自在囚岛上挣扎求生,唯有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回到虫茧旁查看情况。 前两年,他的境遇还算顺利,凭藉著强悍的实力,几乎將囚岛上的其他囚徒屠戮殆尽,无人能挡。 可这一切,都在他被杨家人逼入囚岛深处,遇到那个拥有鲜血兽、却浑身没有半分杨家人气息的神秘囚徒之后,彻底改变。 自那以后的一年时间里,他竟再未遇到过任何一个人类,仿佛囚岛上,只剩下他一人。 而那代表著囚岛之王身份、作为最终奖品的藏宝地图碎片,也始终停留在八张,再也没有增加过半片。 楚暮清楚,这些地图碎片之间存在著隱秘的联繫,越是相互靠近,便会散发出越明亮的光芒。 可无论他带著地图碎片朝哪个方向搜寻,碎片都始终毫无反应。 若不是这八张碎片根本无法拼凑成完整的地图,他甚至会怀疑,囚岛上的地图碎片,本就只有八张。 楚暮心中早已有所猜测:剩下的地图碎片,大概率在那两个实力远超普通囚徒的杨家人手中。 想必是对方施展了某种隱秘手段,阻断了地图碎片之间的相互感应,才让他始终无法寻觅到踪跡。 也正因如此,这一年来,楚暮只能沉下心来,拼尽全力提升自身实力,静待时机。 直到近日,他自觉实力已然足够强悍,足以解决当年將他逼入囚岛深处的杨家人,便再次来到天苍青蛰龙化作的虫茧旁。 打算以手中的八张地图碎片为诱饵,將对方引诱过来,一举了结恩怨,夺取剩余碎片。 可他万万没想到,杨家人尚未出现,那沉睡已久的白色虫茧,竟突然破茧而出! 更让他震撼到失语的是,破茧而出的小青虫,竟化作了一只超然天地、气势磅礴的超级巨龙——天苍青蛰龙! 紧接著,这只巨龙又从囚岛深处,引来了另一只同样恐怖的神秘魂宠。 那一刻,楚暮的脑子一片混乱,可两只顶级王者之间,那种覆天倒海、云天破碎的巔峰对决,却瞬间点燃了他心中那份不甘平庸、渴望变强的烈火。 正当他兴奋不已,朝著天空中的天苍青蛰龙放声吶喊、宣泄心中激盪的情绪时,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那个他在囚岛上遇到的最后一个人类。 一瞬间,楚暮心中的所有疑惑尽数解开,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疯狂:无论修远是不是杨家人,剩下的地图碎片,一定都在他身上! 而且,他与修远,便是这囚岛上仅剩的两个人类! 登岛之前,那个逼迫他与白魘魔签订魂约的冷麵男人,曾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囚岛之上,唯有活到最后的人,才能活著离开。 既如此,杀便是了! 周遭四散奔逃的魂宠愈发稀少,修远与楚暮之间,渐渐只剩下满目疮痍、沟壑纵横的破碎大地。 天空之中,天苍青蛰龙与云仙蛟尾鸞的战斗,正缓缓朝著海洋的方向蔓延,黑压压的云层遮天蔽日,宛若无尽深渊,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將整座囚岛彻底笼罩。 时而撕裂天际的轰鸣闪电,短暂照亮下方对峙的两人。 一人冷漠桀驁,周身縈绕著沉稳的杀气;一人锐利疯狂,眼底燃烧著癲狂的战意。 沉重的杀气在两人之间不断酝酿、攀升,双方都在暗中屏息凝神,飞速思索著杀死对方的最佳方法,没有丝毫异动。 楚暮的眼神,频频在修远身下那只六段五阶的暗堂角兽身上游荡,眉头紧紧皱起,神色愈发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只暗堂角兽的实力,远超他麾下所有魂宠,绝非易与之辈。 修远则趁著对峙的间隙,迅速用魂念与身后的妾羽沟通:“盯紧黑魘魔魔臂的封印,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召唤尘出战,绝对不能再给对方的白魘魔挑衅的机会,避免魔臂爆发。” 话音未落,天空之中再次传来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云仙蛟尾鸞的清越鸞鸣与天苍青蛰龙的狂暴龙吼交织在一起,刺耳至极。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浪,轰然席捲而下,地面剧烈摇晃,碎石簌簌滚落,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甚至在衝击波的碾压下,轰然崩塌,化为一片狼藉的废墟。 烟尘瀰漫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修远这边,幽深的暗蓝色与炽热的火红色能量骤然暴起,双色元素瞬间交织、疯狂爆发,化作一道狂暴的冰火风暴,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直衝楚暮而去。 楚暮那边,也不甘示弱,幽深恐怖的寒气瞬间席捲全场,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化作无数晶莹的冰晶,冰晶在寒气的催动下,迅速变得狭长锋利,宛若锋利的冰刺,密密麻麻地急射而出,迎向那道冰火风暴。 “轰!!!!” 冰火风暴与冰刺寒雨狠狠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爆炸,狂暴的能量气浪四散开来,瞬间吹散了笼罩在两人周身的烟尘。 两道身影,再次在闪电的光亮之下,清晰浮现。 修远身前,一只縈绕著双色元素、交替流转的冰火妖精静静佇立。 楚暮身前,则站著一只冰元素自然环绕、身躯清澈透亮的元素精灵,周身的冰雾繚绕,气息凛冽。 “冰空精灵:元素界-冰系-精灵族-冰空精灵亚族-高等战將级。” “从阶段上来看,已经达到了五段九阶,卡在了六段的瓶颈之上。” “再看它身躯的透亮程度,以及周身自然縈绕、无需刻意催动的冰元素,其实际战斗力,恐怕已经无限接近高等统领级了。” 修远目光锐利,飞速在心中做出判断,眼神瞬间变得愈发凝重。 他现在蜚身受重伤,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尘不能召唤,生怕被对方的白魘魔挑衅,导致黑魘魔魔臂爆发。 如此一来,能出战的,便只剩下莹与幽。 幽此刻正被他骑乘在身下,无需刻意召唤,眼下需要全力催动的,便只有莹。 如今莹的阶段为五段三阶,虽是高等统领级,可纸面实力上,比对方的冰空精灵弱了整整两个档次。 但好在,同为元素精灵,莹乃是罕见的冰火双属性,而对方的冰空精灵,仅仅是单一的冰属性。 双属性的优势,足以弥补一个档次的实力差距,如此一来,双方便只剩下一个档次的实力差距,完全有一战之力。 唯一让修远有所顾虑的,是楚暮肩上那只银色狐狸。 他至今看不出这只狐狸的真实实力,对方拥有楚怜技能,上次便是因为这个技能,让他判断失误,吃了个不小的暗亏。 这一次,依旧无法洞悉其深浅,幽必须时刻小心防备,万万不能大意。 更让修远疑惑的是,楚暮似乎並没有召唤第三只魂宠的打算,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要说对方没有突破魂师境界、开启第三魂约,修远是万万不信的。 一年前两人见面时,楚暮便已经在收服夜之雷梦兽了,时隔一年,他的实力只会更强,绝不可能还停留在只能召唤两只魂宠的阶段。 不过,修远此刻自身的处境也並不乐观,既然对方只派出一只魂宠出战,那便先按单对单的规矩来,先解决眼前的冰空精灵,再做打算。 他在心中默默打定主意,眼神愈发坚定。 而另一边的楚暮,心中也有著自己的盘算。 他当年丟了一魂,如今虽说已经突破到中念魂师境界,可依旧只能同时召唤两只魂宠。 修远身下的那只暗堂角兽,气息诡异而强悍,实力远超他麾下所有魂宠,若非囚岛三年之期即將截止,且规则限定只能有一人活著离开,他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招惹修远的。 眼下,他只能派出除了莫邪之外,最强的冰空精灵出战,儘可能地拖延时间。 他心中充满了信心,只要能拖到天苍青蛰龙结束战斗、降临地面,以他与天苍青蛰龙的羈绊,对方一定会出手帮他解决修远这个对手。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拖时间。 他,拖得起! 第71章 就你叫莫邪啊 魂宠之间的战斗向来迅疾如电,战机稍纵即逝。 为了能更精准地指挥魂宠,同时避免对手察觉自身战术意图,魂宠师之间的指挥,通常会採用隱秘的魂念传递,而非出声號令。 此刻,若是以第三者的视角望去,修远与楚暮对峙的空地內,竟是异常安静,唯有天空中顶级王者交战的轰隆巨响,时不时穿透云层,震彻大地。 可实际上,修远与楚暮二人,早已通过魂念,完成了数轮急速的战术部署与指令传递,一场无声的交锋,已然悄然打响。 “莹,炎陨!” 修远的魂念指令刚落,莹便瞬间会意。 炎陨,乃是云仙蛟尾鸞全力施展的终极技能“炎域天陨”的超级下位技能,威力虽不及前者的万分之一,却足够凌厉迅猛,作为现阶段的起手攻势,再合適不过。 对方的冰空精灵是纯粹的冰系魂宠,掌握的也只是普通的元素力量结晶。 而他的莹,乃是妾羽精心挑选的高天赋高等统领级元素妖精,早已掌握了更高一级的力量结晶。 冰係为玄晶,火係为血炎,无论是哪一种,都能对对方形成压制,尤其是火系对冰系的克制,更是得天独厚,威力会更胜一筹。 指令落下的瞬间,莹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唇齿间快速念动简短咒语,一团硕大的血红色火球瞬间在她掌心凝聚而成。 火球表面跳动著狂暴的火星,散发著灼热刺骨的气息,不等楚暮反应,便被莹猛地轰出,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直衝冰空精灵而去。 火球疾驰而来,恐怖的灼烧感瞬间瀰漫全场,几乎让人窒息。 面对修远的攻击,楚暮不敢有丝毫耽搁,同样以魂念对著冰空精灵下达紧急指令:“凝,双冰墙!” 凝,便是楚暮给冰空精灵取的名字。 话音刚落,两面晶莹剔透的冰墙便瞬间在场地中凝聚而成,只是布局却颇为诡异。 一面厚重坚实的冰墙,稳稳挡在了血红色火球的正前方,另一扇相对单薄的冰墙,却突兀地出现在了楚暮自身的侧边。 轰!!!!! 血红色火球狠狠撞在厚重冰墙上,瞬间爆发出剧烈的爆炸,赤红的火焰与晶莹的冰屑四处飞溅。 紧接著便是刺耳的“刺啦”声,高温与低温剧烈碰撞,瞬间蒸发出大量白茫茫的水汽,如同浓雾一般,將修远与楚暮二人的身影,尽数笼罩其中。 修远目光一闪,捕捉到水汽瀰漫的瞬间破绽,立即通过魂念下达新的指令:“莹,冰剑阵!” 指令刚落,四周飘散的水汽便被莹周身的冰元素强行牵引,瞬间凝结成无数颗宛若宝石般璀璨发亮的冰晶。 这些冰晶飞速旋转、匯聚,短短呼吸之间,便凝聚出十二柄巨大的冰剑,悬浮在空中,缓缓环绕,散发著凛冽的寒气。 下一秒,十二柄冰剑骤然停滯,剑尖齐齐对准水汽中楚暮大致所在的位置,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下!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响起,冰剑砸落在地面上,原本就早已破碎不堪的大地,再次剧烈抖动、崩裂,碎石飞溅,烟尘与水汽交织在一起,愈发浓重。 可爆炸的烟尘散去之后,楚暮的身影,却早已不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哗啦啦!!!!! 就在此时,一阵凛冽刺耳的锁链碰撞声突然从水汽中传出。 修远猛地扭头望去,就见十数条冰冷坚硬的冰链,竟穿透瀰漫的冰雾,如同蛰伏的蟒蛇一般,带著凌厉的杀机,直直朝著他本人疾驰而来! “火焚!” 修远的魂念指令毫不犹豫,莹周身瞬间爆起一股滔天火焰,如同喷发的火山炎柱一般,直衝云霄,灼热的气浪瞬间席捲全场。 那些如蟒蛇般疾驰而来的冰链,刚一接触到火焰巨柱,便发出刺耳的“刺啦”声,瞬间被高温蒸发,化为漫天水汽。 磅礴的水汽再次爆发,將修远的身影完全笼罩其中。 只是与楚暮的刻意隱匿不同,修远始终稳稳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半步,眉头紧紧紧皱,眼神凝重,似乎在思索著楚暮的战术意图,锐利的目光时而向左扫视,时而向右侧观望。 在修远凝神思索的间隙,莹与冰空精灵的战斗,依旧在持续不断地爆发。 两边皆是元素精灵,实力相差无几,释放技能的速度、攻击类型,甚至是战术选择,都有著极大的相似之处。 为了防止自身攻击被对方打断,双方都刻意避开了咒语时间较长、威力较大的高阶魂技。 大部分时间,都是冰刺、冰箭、冰链、炎陨、焚火等几乎可以顺发的中低阶技能交替使用,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冰晶化为碎片,碎片又再次凝聚成新的冰系技能;火焰被冰雾扑灭,转瞬又有新的火柱喷涌而出,如此反反覆覆,不断迷乱著两人的视线。 可无论是修远,还是楚暮,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看似绚丽纷乱的技能背后,隱藏著的是阵阵令人心惊的凌厉杀机,冰冷刺骨,不寒而慄! 不愧是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活到最后的囚岛倖存者,仅仅是简单的魂宠操控,已然无法分出高下。 看来,还是要耍些心眼子了。 想到这里,修远嘴角微微咧起,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魂念指令再次传出,语气坚定:“莹,玄晶陨峰!” 这一次,莹没有再释放顺发技能,而是缓缓佇立在原地,唇齿间吟唱起冗长而玄奥的咒语。 隨著咒语响起,一股恐怖的冰玄素漩涡,突然在莹的头顶上方凝聚而成,漩涡缓缓旋转,散发著磅礴的吸引力,几乎將周遭环境中所有的冰晶、冰雾,都尽数牵引而来。 短短数息之间,一根倒悬如山峰般的巨大冰柱,便在漩涡中心凝聚而成,高高悬在修远头顶上方,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顶端,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隨著空气中冰晶与冰雾的大量消失,原本被水汽遮蔽的场地,渐渐变得清晰,楚暮与冰空精灵的身影,再次暴露在修远的视线之中,无所遁形。 修远眼神一凝,魂念微动,那根倒悬的巨大冰柱微微偏转方向,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楚暮的方向,狠狠坠落而下! 楚暮显然不会坐以待毙,见状,他立即指挥冰空精灵,同样吟唱起玄奥的咒语,周身的冰元素疯狂涌动,在空中凭空凝聚出无数锋利的冰刃。 这些冰刃飞速旋转,匯聚成一股恐怖的冰刃风暴,带著撕裂一切的力量,迎著倒悬而下的巨大冰柱,猛衝而去。 两股恐怖的力量相互对峙,磅礴的压力不断扩散开来,地面的抖动愈发剧烈,空气中的气流都变得紊乱不堪。 可就在两者即將碰撞的瞬间,那股恐怖的冰刃风暴,却突然诡异转弯,放弃了拦截冰柱,反而朝著稳稳站在原地的修远,疾驰而去! 见状,修远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咧嘴一笑,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他身下的幽,瞬间领会其意,漆黑的眼眸中寒光一闪,口中立即凝聚出一团散发著毁灭波动的漆黑雾气。 正是毁光,带著恐怖的暗系能量,朝著疾驰而来的冰刃风暴,狠狠撞击而去! 与此同时,面对楚暮这诡异的战术转变,莹没有丝毫反应,依旧稳稳操控著那根巨大的冰柱,丝毫没有停顿,重重地坠落在楚暮的上方。 嘣!!!!!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再次传出,原本就破碎不堪的场地,剧烈摇晃不止,碎石与冰屑漫天飞溅,巨大的衝击力,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面对冰柱的轰然坠落,楚暮没有做出任何闪避动作,被冰柱狠狠命中,身影瞬间被漫天冰屑与烟尘淹没。 可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咔嚓”声突然传来,如同玻璃碎裂一般。紧接著,被冰柱命中的“楚暮”,竟如幻影般破碎、消散,原来只是一道冰镜幻化而成的虚影! 仿佛早就识破了楚暮的陷阱一般,修远面色古井无波,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盯著场地中的另一个方向。 口中低叱一声,语气冰冷而坚定:“爆!!” 又是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那根如同山峰倒坠般的巨大冰柱,瞬间恐怖地爆裂开来,化为千万片锋利无比的玄晶碎片,朝著四面八方飞溅而去! 莹双手猛地一挥,周身的冰元素再次爆发,那些飞溅的锋利玄晶碎片,竟瞬间改变方向,统一倒转。 如同千万支锋利的箭矢,直直朝著修远目光锁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楚暮这点小把戏,修远早就已然察觉。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他刻意设计,借著玄晶陨峰破碎冰镜虚影,引诱楚暮暴露真身罢了。 而现在,玄晶碎片疾驰而去,速度快如闪电,如此短暂的时间,显然不够冰空精灵吟唱起高阶防御技能的咒语。若是被这一击正面命中,楚暮必死无疑! 轰!!!! 就在玄晶碎片即將命中目標的瞬间,一股妖异而恐怖的邪火,突然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那片区域喷涌而出,瞬间掀翻了那些如脱弦箭矢般疾驰而去的玄晶碎片。 邪火肆虐,灼热中带著刺骨的邪气,瞬间瀰漫全场。 妖火闪过,一道银色的身影骤然绽放开来。 六条邪气凛然、磅礴粗壮的狐尾,在妖火中缓缓展开,毛茸茸的狐尾上燃烧著诡异的邪焰,恐怖的邪气气息,隨著妖火不断席捲而起,在空旷的场地中肆无忌惮地喷发,威风凛凛,令人心悸! 见到楚暮肩上那只不起眼的小狐狸,终於解除了楚怜状態,將自身实力全力绽放出来。 修远忍不住轻笑一声,眼神锐利,瞬间便看穿了对方的实力:“五段七阶,高等统领。” 这样的实力,幽只需一击,便可轻鬆秒杀。 楚暮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原本打算拖延时间的他,此刻再也顾不上多想,毫不犹豫地对著邪焰六尾妖狐下达指令。 情急之下,甚至下意识地出声喊了出来:“莫邪,准备逃跑!” “莫邪?” 听到这两个字,修远却突然愣在原地,浑身猛地一僵,眼中的锐利瞬间被疑惑取代。 莫邪? 干將? 这个名字,怎么会出现在宠魅世界? 难道……对方也是穿越者老乡? 不对…… 修远猛地回过神来,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只邪焰六尾妖狐的身上,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狐狸?!!!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开,他的目光,瞬间移到了邪焰六尾妖狐的眉心——那里,竟有一个细微的月牙印记! 修远心中巨震。 那是银月狐独有的標誌,怎么会出现在莫邪的身上? 一段尘封已久、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突然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入他的脑海,不断衝击著他的灵魂。 “就叫你莫邪吧。” “就叫你莫邪吧……” 想到这里,修远忍不住伸出手,抚著自己的额头,用力按压著,试图缓解因为记忆疯狂涌现而带来的剧烈头痛。 他的两鬢青筋暴起,眼中瞬间布满血丝,赤红一片,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狂暴、紊乱。 片刻之后,修远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著那只邪焰六尾妖狐,声音沙哑而冰冷,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震颤,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你叫莫邪啊!” 第72章 埋伏,杨家强者登场 楚暮听见了修远的喊叫,却根本没有理会的意思。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拖延时间,拖到天苍青蛰龙降临,拖到局势彻底反转。 所以在听到修远声音的剎那,他反而更加紧绷心神,魂念疯狂催动,让莫邪以最快的速度狂奔远遁。 狂风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脚下飞速倒退。 楚暮的目光死死锁定著前方海岸线的方向,那里,天空中狂暴的能量碰撞最为剧烈,鸞鸣与龙吼交织不休,正是天苍青蛰龙与云仙蛟尾鸞大战的中心。 只要靠近那里,他就有活路。 修远看著那道不顾一切逃窜的身影,心中却是一阵急跳。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两年。 两年间,他挣扎、廝杀、成长、蜕变,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穿越者,一步步走到今天,拥有了属於自己的魂宠,拥有了足以在囚岛立足的实力。 但他对这个世界仍旧充斥一种难以言述的不真实感。 所以,他绝对不能让楚暮就这么走掉。 不管是为了確认身份,还是为了避免未来不必要的衝突,他都必须追上对方,把话说清楚。 “幽,力蛮,暗夺!追上去!” 修远的声音鏗鏘有力,魂念如同刀锋一般,清晰传入幽的意识之中。 得到指令的剎那,幽那庞大如钢铁堡垒般的身躯骤然一动。 它猛地躬身沉腰,原本就粗壮无比的后腿肌肉,在这一刻如同充气一般轰然膨胀,青筋与鳞甲之下,恐怖的力量如同岩浆一般汹涌翻滚。 那一瞬间,它像是一尊被彻底唤醒的战爭凶兽,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绷到了极致,仿佛一根被强行压缩到极限的巨型弹簧,蓄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 下一刻—— 轰!!! 幽四肢猛地一蹬。 大地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之下,直接崩裂、塌陷、粉碎! 坚硬的岩石层如同纸片般被撕裂,巨大的衝击波以它为中心轰然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浪向著四周疯狂席捲,尘土碎石冲天而起。 幽的身躯如同一枚被巨炮轰出的炮弹,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瞬间爆射而出! 厚重墨黑的鳞甲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庞大的身躯衝撞而来,气势之恐怖,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它硬生生撞碎。 修远稳坐在幽的背上,狂风扑面,却丝毫不乱。 他心中冷笑。 莫邪? 邪焰六尾妖狐? 不过五段七阶的高等统领。 幽的实力足足高出对方三、四个档次。 秒杀你都没问题,还能让你跑了? 一年前,他还被楚暮逼得重伤垂死,狼狈不堪。 小子,已经不是一年前了,时代变了! 幽的速度还在疯狂飆升。 四肢每一次落地,都会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大坑。 每一次蹬地,都会让身形再次暴射一截。 邪焰六尾妖狐的確以速度和灵巧见长,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在以一种碾压般的姿態,飞速拉近。 近了。 更近了。 修远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莫邪那六条在身后疯狂甩动的狐尾,如同六道黑色的闪电,撕裂气流。 狐尾摆动时带起的风丝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微凉中,带著一丝淡淡的邪异气息。 就是现在。 修远深吸一口气,运足气力,放声大喝,声音穿透狂风,直直撞入楚暮耳中: “你是不是叫楚暮!” 他真的记不太清了。 前世记忆模糊,主角的名字在脑海里翻来覆去,一会儿是楚暮,一会儿是楚晨。 他没有时间犹豫,只能凭著直觉,赌上一把。 前方狂奔的楚暮,身体猛地一僵。 这一瞬,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过。 尤其是在这座囚岛上,所有人都只把他当成囚徒、当成猎物、当成必须杀死的对手。 很久没有人,会这样准確地叫出他的名字。 一丝惊悸、一丝疑惑、一丝不安,在他心底一闪而逝。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下一刻,楚暮猛地压下所有杂念,身体骤然压低,几乎贴在莫邪的背上,同时魂念不要钱一般疯狂涌入莫邪体內,嘶吼著催促: “快!再快!” 得到主人拼命加持的莫邪,发出一声低低的狐啸,四肢再次发力,速度竟然硬生生再提一截! 看到这一幕,修远反而笑了。 他猜对了。 真的是楚暮。 “楚暮!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不会跟你爭夺离开囚岛的资格!” 修远再次大喊,声音真诚而急切。 他不想战斗。 真的不想。 可这句话落在楚暮耳中,却只显得荒谬至极。 不爭夺离开囚岛的资格? 骗谁? 囚岛之上,自古以来,只有一条铁律——三千囚徒,活一人。 能活著离开的,永远只有最后那一个人。 这座岛上,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被扔进来等死的囚徒。 另一种,就是私自潜入,专杀囚徒的杨家人。 无论是谁,目標都是杀光岛上所有其他人。 楚暮当初第一眼看到修远时,见对方与魘魔签订魂约,气息邪异,还一度以为对方也是被逼入囚岛的囚徒。 可现在,对方一口叫破了自己的名字。 那除了和自己有仇的杨家人,还能是谁? 现在说什么“不是敌人”、“不爭夺资格”? 鬼才会信! 一旦停下,下一秒,必然是那只恐怖的暗堂角兽悍然出手,將他当场撕裂! 楚暮心中寒意暴涨,再也不多想半分,魂念不断涌入,让莫邪不顾一切狂奔。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海边,天苍青蛰龙的战场! 只可惜,天时不在他这边。 此刻天空虽然昏暗如黑夜,却並非真正的夜晚,只是两大王者激战,遮蔽了日月天光。 没有月光洒落,莫邪的月力加持完全无法触发。 再加上楚暮如今能使用的魂技都是诸如炎附之类的魂士级魂技,对战斗力达到统领的莫邪的增幅微乎其微。 若是在月夜,莫邪的速度至少还要再快三成。 可现在,它只能凭藉肉身本能狂奔。 差距,越拉越近。 楚暮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焦急、愤怒、无力,种种情绪在他胸口翻腾,几乎要炸开。 修远看著楚暮那副决绝冷酷、死活不信的模样,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真的很无奈。 他虽然记不清《宠魅》完整的剧情,却大致清楚,楚暮是真正的主角,是一路逆袭、重情重义、偏向正派的人物。 而他自己,前世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骨子里就不是那种滥杀无辜、赶尽杀绝的人。 能不结死仇,他绝对不想结。 楚暮要的是“三千活一人”的离开资格。 可他修远,根本不需要。 妾羽早已为他铺好了离开囚岛的路,云仙蛟尾鸞欠他一份救命之恩,天苍青蛰龙也將成为护送他离开的坐骑。 他的路,早已平坦宽阔。 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你死我活的矛盾。 不能成为朋友,也没必要成为敌人啊。 可楚暮,完全不信。 一句话都不信。 修远看著对方那副如临大敌、视他如死仇的模样,心中一阵牙磣。 好好说话不听,那就只能用强了。 他不再犹豫,声音陡然转厉,毫无掩饰,当眾大喝: “幽,毁光!” 喉间滚动著低沉的咆哮,幽毫不犹豫地张开巨口。 漆黑如深渊的黑暗能量在它口腔之中疯狂匯聚、压缩、凝练,一丝丝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缓缓扩散开来。 那是纯粹的破坏之力,是暗系本源的绝杀招式。 就在这一瞬间——“小心,情况不对。” 妾羽冷静、清淡、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 修远一愣,下意识回头:“什么?” 他方才在追逐楚暮的时候,已经用收回召唤的方式,將莹与妾羽一同挪移到了自己身旁。 妾羽一直安静地跟在后方,从未多言。 此刻突然开口,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妾羽迅速解释了一下,修远心中一凛,几乎没有任何思考,魂念瞬间下达最终指令: “幽,发射!” 前方,楚暮听到修远那毫不掩饰的攻击命令,脸庞之上,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不再犹豫,立刻控制莫邪,猛地朝著旁边一块巨大的翻倒岩石后方衝去。 他打算藉助巨石遮挡,强行躲开这一击。 只要躲开这一下,他就能继续拖。 可就在他即將衝到巨石后方,准备侧身闪避的剎那。 咻!!! 一道粗如水缸、漆黑如墨的黑暗光柱,带著撕裂天地的威势,从他身侧呼啸而过!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能量沸腾,留下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恐怖涟漪。 下一秒,光柱狠狠砸在那块巨大的岩石之上。 崩!!!!!! 震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爆发! 坚硬无比的巨石在毁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炸开! 无数碎石、石屑、烟尘冲天而起,狂暴的衝击波向著四周疯狂席捲。 爆炸,正好在楚暮的右前方炸开。 飞溅的碎石如同暴雨一般拦在他的前方,硬生生將他的去路彻底封死。 “不好!” 楚暮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立刻强行变向,向著左侧急冲闪避。 莫邪反应极快,四肢猛地发力,纵身一跃,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大部分致命碎石。 但衝击波依旧撞在它的身上,让它在空中失去平衡,落地之后,身躯在地面上疯狂摩擦,拖出一条长达十数米的深刻痕跡,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仅仅这一瞬的停滯。 便已是天壤之別。 幽迈开大步,如同坦克碾压一般,轰然衝到了楚暮原本所在的位置,稳稳停下。 庞大的身躯如同一片乌云,將楚暮彻底笼罩。 楚暮脸色惨白,却依旧强撑著镇定,翻身站起,眼神冰冷而警惕,死死盯著幽背上的修远,全身肌肉紧绷,隨时准备迎接致命一击。 可他意外地发现—— 修远根本没有看他。 修远的目光,没有半分分神,死死锁定在巨石爆炸的位置,眼神锐利如刀,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楚暮心中一疑,下意识顺著修远的目光望去。 烟尘缓缓散开。 景象,一点点清晰。 一头通体赤红如血、体型庞大无比、肌肉虬结紧绷、每一寸线条都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凶兽,缓缓从碎石堆中站起。 它全身流淌著淡淡的血气,獠牙外露,眼神凶残嗜血,死死盯著刚才出手的修远,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正是与蜚同族的鲜血兽。 而在鲜血兽的身后,一道修长而冷漠的身影,缓步踏出。 男子一身血色长袍,衣袂不染尘埃,面容冷峭,眼神阴鷙,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索命修罗。 他一步步走来,步伐平稳,却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目光扫过修远,又落在楚暮身上,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又带著几分疑惑,淡淡开口: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修远一言不发,缓缓从幽的背上跃下,站定身形。 全身气息內敛,却每一寸都充满了戒备。 妾羽刚才提醒的危险,就是这个人。 此人不知何时,早已潜伏在巨石之后,一动不动,气息完全收敛,如同一块死寂的石头。 他在埋伏,目標很有可能是楚暮。 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適的伏击机会,一击必杀,乾净利落。 从这头鲜血兽来看,此人身份不言而喻——又是一位杨家人。 而且,这头鲜血兽的实力,不弱。 七段四阶,正儿八经的成熟期。 虽然没有经过特殊强化,但纸面战力,已经和修远的蜚处在同一个层次。 这样的实力,已经完全不逊色於现在的修远。 是真正的劲敌。 血色长袍男子见修远沉默不语,既不回答,也不主动出手,却也不恼。 他反而轻轻笑了两声,笑声低沉、阴冷、令人不寒而慄。 下一刻,他双手豁然张开。 嗡——嗡—— 两道明亮的魂约光环,在他左右两侧同时亮起。 光芒璀璨,纹路玄奥,正是魂宠师召唤魂宠的印记。 两道身影,隨著光芒一同显现。 左侧,是一头羽翼染血、三目开合、凶气逼人的血翼三眸兽。 右侧,是一头狼毛漆黑、獠牙泛光、凶戾滔天的怖狼。 六段四阶-血翼三眸兽。 六段八阶-怖狼。 加上那只七段四阶的鲜血兽,一共三只魂宠,战力之强,堪称恐怖。 修远目光微凛,心中瞬间判断完毕。 对方的整体实力,果然与自己不相上下。 甚至,还要略强一线。 更麻烦的是,他现在状態受限。 蜚重伤未愈,无法出战。 尘因为黑魘魔魔臂的隱患,绝对不能轻易召唤。 能够正常战斗的,只有莹和幽两只魂宠。 二打三。 局势,极其不妙。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致,空气仿佛都要凝固的时候。 血色长袍男子,终於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的杀意。 “楚暮?还有你。” “岛上,就剩你们两个人了吧。” “看来,派出去的那些废物,全都失败了。” “既然如此,那也就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只能由我,亲自动手。”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如同死神一般,在修远和楚暮身上缓缓扫过。 “你们不说话也没关係。” “反正,很快,你们就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 “动手。” 男子轻声吐出两个字。 轰!!! 鲜血兽、血翼三眸兽、怖狼,三只魂宠同时爆发,气势冲天,凶威席捲四方。 它们带著撕碎一切的凶悍,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朝著修远与楚暮,悍然扑杀而来! 狂风呼啸,杀意冲天。 第73章 共敌杨冷仓 怖狼,乃是獠狼、恐狼的上位狼族魂宠,高等统领级,也是杨冷仓三只魂宠之中种族等级最高的一只。 单论纸面战斗力,六段四阶的血翼三眸兽与七段四阶的鲜血兽实力基本持平。 而怖狼,却要比它们强出整整两个档次,无论是速度、爆发力还是廝杀本能,都远超另外两只魂宠,是杨冷仓手中真正的王牌。 此刻,杨冷仓目光阴鷙,早已在瞬息之间针对修远与楚暮做出了最精准的战力判断。 他深知血翼三眸兽拥有飞行能力,机动性极强,对地面魂宠有著天然压制,因此毫不犹豫將其派往楚暮方向。 而战力更猛的怖狼与鲜血兽,则气势汹汹、杀气腾腾地朝著修远扑杀而来,摆明了要以强压弱,逐个击破。 修远与楚暮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反应,两人虽未交流,却在生死关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楚暮心中清楚,自己的整体实力与杨冷仓之间差距极大。 即便对方实力最弱的血翼三眸兽,境界也要比他最强的邪焰六尾妖狐高出一个档次。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气——莫邪战斗经验丰富,身法灵动诡譎,缠斗牵制绝非难事。 心念一动,邪焰六尾妖狐立刻心领神会。 六条燃烧著妖异邪焰的狐尾在身后狂乱挥舞,赤色与黑色交织的火焰肆意翻涌,邪气冲天。 它不与血翼三眸兽硬拼力量,而是凭藉极致的灵巧不断游走,狐尾时而抽打,时而缠绕,火焰与冰屑四溅,硬生生將那只凶戾的飞宠死死缠住,寸步难进。 而修远这边,承受的压力便要大上数倍。 六段八阶的怖狼实力已无限接近幽,幽想要稳稳压制对方虽不算困难,可另一只鲜血兽,实力却足足高出莹三个档次。 莹如今境界尚浅,防御与爆发力都不足以正面抵挡成熟期鲜血兽的狂攻,单打独斗之下,势必会落入下风。 两相权衡,修远这边的局势,反倒微微落入了下风。 空气紧绷得仿佛一触即断,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战斗,一触即发! 修远与楚暮,这两个方才还互相猜忌、彼此戒备、甚至险些大打出手的人,在这一刻,却被迫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之上。 “杨冷仓。”楚暮低沉地念出对方的名字,声音紧绷,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戒备与杀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认识他?”修远一边以魂念精准操控幽与莹抢占站位,一边隨口搭话,试图打破两人之间僵硬的关係。 楚暮立刻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反问道:“你不认识?” “我为什么会认识他?”修远一脸疑惑,指了指已经扑杀而来的三只魂宠,“你没看见吗?他连我都要一起杀,我要是杨家人,他何必对我下手?” “所以……你不是杨家人?”楚暮的眉头微微皱起,疑惑更深。 这座岛上除了囚徒,便是杨家的猎杀者,除此之外,再无第三类人。 “我怎么可能是杨家人?!”修远简直有些无语,他穿越到囚岛两年,前前后后已经斩杀了四名杨家人,双手早已沾满了这群人的鲜血,又怎么可能和这群见人就杀的疯子同流合污。 在他看来,岛上的囚徒即便互相戒备、彼此廝杀,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可偶尔也会有短暂的避让、甚至微弱的合作,人性尚未完全泯灭。 可这些杨家人,完全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他们登岛的唯一目的就是屠杀,无论男女老幼、无论实力强弱,只要是囚徒,便一律斩尽杀绝,简直变態到了极致。 修远没好气地看向楚暮,开口道:“免贵姓修,名远,记好了。” “修……远……” 楚暮低声默念几遍这两个字,在持续三年的杀戮中混沌麻木的大脑开始勉强转动,一遍又一遍地回忆,最终確认,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那你怎么会认识我?”楚暮的语气依旧充满警惕,目光紧紧锁定著修远,仿佛要將他看穿。 在这座吃人的岛上,任何一丝异常都足以致命。 “这个……说来话长。”修远一时语塞,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穿越者,知道他是原著主角。 那样的话说出来,恐怕楚暮会立刻掉头和杨冷仓联手先弄死他。 眼下显然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见楚暮终於愿意与自己平稳交流,不再將他视作死敌,修远也不急於一时將一切和盘托出。 他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血色长袍男子杨冷仓身上,声音沉稳而有力:“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联手,弄死他之后,我再慢慢告诉你我怎么认识你的。你专心对付那只血翼三眸兽,剩下的鲜血兽和怖狼,交给我。” 话音落下,修远根本不给楚暮反应的机会,魂念如刀锋般骤然下达指令。 幽庞大的身躯瞬间爆发,如同重型坦克般衝撞而出,粗壮的尖角凝聚著暗系能量,一记凶狠绝伦的角击,直接將扑在最前的怖狼硬生生击退十几米远,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隨后,修远立刻驱使莹紧隨而上,刻意与楚暮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得好好琢磨一个能糊弄过去的理由,既不能暴露穿越者的身份,又能合理地解释自己认识楚暮这件事。 至於时间限制——就以斩杀杨冷仓为限。 狗娘养的杨家人,在囚岛上见人就杀是吧? 在这里,大家都是你死我活,为了活下去廝杀,他懒得计较太多。 可若是出了这座岛,这群人还敢如此肆无忌惮、滥杀无辜,他定要打上杨家祖宅,屠了这群人的满门,一个不留! 想到这里,修远面色一狠,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厉色,当即对幽下达强攻指令:“幽,暗幽爪!” 已然接近君主级的幽,周身黑暗能量骤然诡异旋转,如同黑色漩涡般疯狂涌动。 奔跑间溅飞的碎石被能量尽数裹挟,密密麻麻地附著在幽的爪刃之上,让原本就锋利无比的爪刃更添几分破坏力。 浓烈如墨的黑暗气息扑面而来,压抑得人喘不过气,乌色寒光在爪刃之上一闪而逝,两道巨大的黑色爪刃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迅猛狠戾地劈落! 这一招暗幽爪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爪刃的锋利,而在於爪刃之中隱藏的暗系爆炸能量,更在於那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的锁定之力,无论敌人如何闪躲,都无法逃脱攻击范围。 怖狼前肢猛地抬起,肌肉紧绷,欲要施展碎踏技能,將幽狠狠击飞,打破这致命一击。 可幽宛如一辆横衝直撞、毫无畏惧的重型坦克,完全无视怖狼的反击,周身厚重的墨色鎧甲便是它最强的底气。 唰唰!!!! 两道幽光如同闪电般瞬间从怖狼身躯之上划过! 下一秒,一股狂暴的黑色风暴能量,在怖狼的伤口处轰然炸开! 怖狼连碎踏技能都未能成功施展,隱藏在暗幽爪之內的黑暗能量便已提前爆裂开来,恐怖的衝击力瞬间將它笼罩。 剎那间,庞然可怖的黑暗风暴席捲整片盆地,狂风呼啸,能量肆虐,方圆二十米內的碎石尽数化为飞灰,连坚硬的岩石地面都被削去一层。 狂暴的气浪逼得杨冷仓都不得不连退数步,脸色一阵难看。 便在此时,一旁伺机而动的鲜血兽突然抓住破绽,通体血气暴涨,带著毁灭性力量的兽爪狠狠划过幽身侧的鎧甲。 刺耳至极的金属摩擦声轰然响起,尖锐刺耳,如同指甲狠狠划过黑板,令人牙酸头皮发麻。 恐怖的力量衝撞而来,幽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横移数步,地面上划出四道深深的爪痕。 但幽的战斗本能极为强悍,仅仅一瞬便稳住身形,没有丝毫慌乱。 紧接著,幽前肢高高抬起,肌肉轰然膨胀,全身力量凝聚於四肢,猛然下踏! 碎踏!!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地面轰然炸开,尘土与碎石冲天而起,大地剧烈震动,原本平整的地面之上瞬间出现一个直径足有十米的巨大深坑,裂纹如同蜘蛛网般四处蔓延。 怖狼未能成功施展的技能,被幽轻而易举地用了出来,威力更胜数倍。 方才偷袭得手的鲜血兽,离得最近,被这记碎踏產生的衝击波正面击中,庞大的身躯直接震飞十几米远,重重砸在地面之上,血气一阵紊乱。 而战果…… 修远偏头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屑。 鲜血兽实力与蜚相差无几,那结果自然也和当初的蜚一样。 幽通体墨色的鎧甲之上,除了多出几道浅浅的白痕之外,连一道真正的伤口都没有。 战斗至今,幽身上最严重的伤势,依旧是先前与蜚廝杀时留下的血洞。 即便如此,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復,此刻也早已止血结疤,皮肉开始缓缓癒合,丝毫不影响行动与战斗。 短短几分钟之內,幽——这只被修远精心挑选、定位为盾战士、陆地坦克的魂宠,便展现出了对战场恐怖的统治力。 仅凭一己之力,便硬生生拖住了杨冷仓最强的两只主战魂宠,攻防一体,稳占上风。 杨冷仓也终於察觉到,局势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已经彻底脱离了掌控。 他原本以为,以自己三只魂宠的战力,碾压修远与楚暮两个囚徒易如反掌,可没想到,修远的暗堂角兽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他嘴角狠狠一抽,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立刻以魂念向血翼三眸兽下令,试图让其抽身支援,形成以强打弱的局面。 可他转头一看,自己那只引以为傲的血翼三眸兽,竟已被楚暮的邪焰六尾妖狐死死缠住,火焰与血气碰撞不休,不仅无法抽身,甚至隱隱落入下风! 楚暮的战斗技巧、魂宠操控精度、以及对时机的把握,都远超杨冷仓的预料。 见状,杨冷仓冷峭的面容之上,寒意愈发刺骨,眼神之中杀意暴涨。 修远则微微勾起嘴角,心中暗自点头。 不愧是原著主角,能在囚岛的尸山血海中杀出来,能在三年不断的杀戮中活下来,果然有几分真本事。 如此一来,他也无需再留著莹的战力防备血翼三眸兽突袭,更不用分心忌惮杨冷仓的后手。 是时候,全力出手,先將此人彻底碾杀! 修远眼神一厉,魂念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同时操控幽与莹,形成夹击之势。 幽正面牵制怖狼与鲜血兽,莹则从侧方元素压制,两大魂宠配合默契,气势节节攀升。 杨冷仓脸色剧变,终於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铁板。 他原本以为是一场轻鬆的猎杀,却没想到,竟变成了一场生死苦战。 盆地之中,狂风呼啸,魂技碰撞的轰鸣声不绝於耳,火焰、黑暗、血气交织在一起,將这片土地化作惨烈的战场。 今日,杨冷仓,必死! 第74章 断肢重生! 杨冷仓的脸色始终沉得如同暴雨將至的乌云,他站在战场边缘,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著每一处动静,心中的算计从未停止。 眼下的战局对自己极为不利。 修远的暗堂角兽幽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钢铁要塞,用连绵不绝、充满压迫感的攻击,將他的鲜血兽与怖狼死死摁在战斗范围內,根本不给两只魂宠任何抽身脱离的机会。 他心里很明白,只要两只魂宠中有任何一只胆敢脱离战场,另一只必然会在极短的时间內被幽碾压击杀。 可他更清楚,不远处的冰火妖精莹,绝对是一个不能放任不管的威胁。 那看似娇小玲瓏的身躯里,蕴藏著冰火双系的恐怖爆发力,一旦让她顺利完成蓄力,释放出完整的魂技,他的魂宠就算境界更高,也绝对吃不消。 杨冷仓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著莹开始吟唱那串玄奥而古老的咒语。 隨著音节不断从莹的口中流淌而出,整片盆地的空气都开始剧烈躁动起来。 狂暴到极致的冰元素与火元素如同受到无形召唤,疯狂朝著她头顶的空域匯聚,两种极端属性的能量彼此纠缠、碰撞、沸腾,却又被一股精妙的力量强行束缚在一起。 不过片刻之间,一颗体积庞大得惊人的冰火陨星,便在冰火妖精的上方轰然成型。 恐怖的能量波动在陨星內部不断翻涌、咆哮,冰蓝色的极寒之力与赤红色的爆裂火焰宛若两条甦醒的巨龙,在球体之中疯狂撕咬、衝撞、泯灭。 整颗能量球还在不断膨胀,边缘处持续发出噼里啪啦的刺耳爆破声,那正是冰与火相互抵消、碰撞產生的异象,整颗陨星都处於一种隨时会衝破极限、轰然炸裂的状態。 杨冷仓只是一眼,便看出了这招的恐怖之处。 就算自己的三只魂宠整体境界都高於这只冰火妖精,可一旦被这颗凝聚了双系毁灭之力的陨星正面砸中,除了实力最强的怖狼尚能勉强支撑之外,鲜血兽和血翼三眸兽绝对会当场遭受重创,甚至直接失去战斗能力。 “闪开!全部闪开!不要被正面击中!” 杨冷仓魂念嘶吼,几乎是咆哮著向自己的魂宠下达指令,神色慌张到了极点。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剎那,一直稳扎稳打、只守不攻、持续施加压迫的暗堂角兽幽,骤然动了。 “幽,幽牙噬,控制住鲜血兽。” 修远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魂念如同精准的刀锋,清晰无误地传入幽的意识深处。 原本正全力压制怖狼的幽,在鲜血兽悍然衝上前为同伴解围的那一瞬间,庞大的身躯骤然转向,攻势瞬间变向。 它眉心那根粗壮而锋利的骨角前方,瞬间凝聚出一具庞大无比的骨质兽首,骨架森森,寒气逼人,外翻的獠牙闪烁著择人而噬的寒光,带著一股蛮荒凶兽的气势,径直朝著来不及反应的鲜血兽狠狠噬去! 鲜血兽与幽之间的实力差距本就巨大,再加上这一击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迅猛,鲜血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下一秒,恐怖的骨质兽首上下顎轰然闭合,如同钢铁铸就的枷锁,死死咬住了鲜血兽的腰背,將它牢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高空之上,那颗酝酿已久的巨型冰火陨星方向骤然一转,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笔直朝著被困住的鲜血兽轰杀而下! “不——!!” 杨冷仓目眥欲裂,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能拼命。 隨著他一声魂念怒喝,怖狼灰黑色的毛髮之上骤然逸散出丝丝缕缕浓郁的血色雾气,那双原本冰冷的兽瞳瞬间被猩红彻底占据,一股狂暴、嗜血、不顾一切的气息冲天而起。 在嗜血狂化的力量加持之下,怖狼的实力竟然硬生生再上一个台阶,直接攀升到了与幽完全一致的水准! 嗜血狂化,是兽系魂宠最为禁忌、也最为强大的底牌之一。 一旦领悟,绝不会轻易使用,是真正压箱底的招数。 此刻怖狼悍然使出这一招,足以说明,为了救下鲜血兽,杨冷仓已经不顾一切,决定赌上全部。 狂化后的怖狼身形暴涨一圈,肌肉紧绷如铁,利爪之上寒光暴涨,带著撕碎一切的凶戾猛地前扑。 漫天爪影纷飞,所有的攻击目標极其刁钻,全部锁定在了幽侧腹那道还未完全癒合的旧伤血洞之上! 即便幽身为角甲兽一族,肉身强悍、防御惊人,也绝对不可能用自己还未癒合的致命伤口,去硬接一只实力与自己一致、且处於嗜血狂化状態的兽系魂宠全力一击。 攻敌所必救。 杨冷仓之前骂其他杨家子弟是废物,可他本人显然並不是只会叫囂的庸碌之辈,在生死瞬间,他精准抓住了唯一的破局之机,一招便將幽逼到了必须撤退的绝境。 在旁人看来,鬆开鲜血兽、侧身闪避怖狼的狂狼恶袭,已经是幽唯一的选择。 可无论是身经百战的幽,还是它的魂宠师修远,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闪避、退缩的意思。 一人一宠,只是用一种冰冷、淡漠、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目光,静静看著扑杀而来的怖狼,静静看著那颗从天而降、即將引爆一切的冰火陨星。 下一刻—— 崩!!!!!!! 剧烈到极致的冰火元素风暴,在三只魂宠交错的位置轰然炸开,恐怖的衝击波瞬间席捲整片盆地! …… 时间,骤然回到一小时前。 云仙蛟尾鸞载著修远、妾羽与莹,急速朝著战场方向赶来的途中,曾隨口向修远提起过幽的来歷与过往。 用最简单的话来概括,便是云仙蛟尾鸞此前在一片荒地上,偶遇幽被大群吞星狼围杀。 当时幽已经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云仙蛟尾鸞本不想多管閒事,便径直离去。 可等它办完事折返时,却震惊地发现,幽竟然凭藉一己之力,將所有吞星狼全部反杀,而它自己也油尽灯枯,倒在血泊之中濒临死亡。 云仙蛟尾鸞心生惻隱,便在附近寻得一株能够补充庞大生命力的珍稀灵草,餵给幽服下。 也正是那一次,幽在云仙蛟尾鸞的面前,觉醒了一项足以让无数魂宠师眼红的逆天能力。 “断肢重生。” 当这四个字从云仙蛟尾鸞口中说出时,修远脸上立刻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 但他转念一想,这个世界连魂宠復活、灵魂重塑都能做到,区区断肢重生,似乎也並不算太过顛覆认知的事情。 就在修远暗自思索之际,妾羽那平淡中带著几分指点意味的声音,缓缓从一旁传了过来: “断肢重生,是虫系魂宠极为特殊、极为稀有的天赋能力。” “一般而言,魂宠若是身体某个部位被截断、撕裂,只能经过一段无比漫长的时间慢慢调养,才有机会恢復原状。” “而虫系的断肢重生,则是以消耗自身庞大生命力为代价,让身体被粉碎、撕裂的部位,在极短时间內迅速重新生长、癒合。” “不过,你的幽并没有在虫属性上展现出太过突出的天赋,以它现在的生命力底蕴来看,断肢重生,只能使用两次。” 两次啊。 修远站在云仙蛟尾鸞的背上,心中感慨万千。 这般变態、这般逆天的能力,即便只有一次,也足以碾压无数同阶对手了。 幽本就擅长持久作战与防御,自身攻击力也丝毫不弱,將来若是遇到实力相当、擅长消耗的对手,对方费尽心力、打了半天,好不容易將幽磨成重伤,眼看就要胜利。 结果幽一个翻身,直接断肢重生恢復全盛状態。 光是想想那种画面,就足够让对手彻底崩溃、绝望。 想到这里,修远心中忍不住有些兴奋,甚至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幽施展这一招的时刻。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刻,会来得如此之快。 …… 时间,重新拉回惨烈的战场。 冰火陨星轰然落地,剧烈的元素风暴在三宠交匯的核心位置猛地炸开,狂暴的能量涟漪如同海啸一般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身处爆炸边缘的怖狼,直接被激盪的元素风暴狠狠掀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砸在远处的岩石上,嗜血狂化的状態瞬间解除,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无数冰火泯灭的能量在地面疯狂爆发、肆虐,坚硬无比的岩石大地直接层层碎裂、塌陷,战场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足有十数米的巨大深坑。 烟尘缓缓散落,碎石不断滑落,坑中的景象终於彻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鲜血兽先是被幽的幽牙噬重创、死死咬住,隨后又被冰火陨星正面砸中。 此刻已经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浑身血液横流,骨骼寸断,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彻底陷入濒死状態,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承受了鲜血兽临死反扑、怖狼狂化全力一击、再加上冰火陨星间接衝击的幽,伤势更是触目惊心,惨烈到了极点。 一身漆黑厚重的鎧甲尽数崩裂、破碎,无数伤口遍布全身,暗红色的血液不断从裂缝之中渗出。 头顶最为尖锐、最为坚固的骨角,也在鲜血兽最后的绝望反扑之下,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隨时都会断裂。 但这些,都算不上真正的致命伤。 幽身上最重、最恐怖的伤势,在它的侧腹。 那里正是被嗜血狂化后的怖狼,全力击中的位置。 一个几乎占据了半个身躯的巨大血窟窿狰狞可怖,皮肉直接被完全撕碎、搅烂,內臟破碎、溢出,甚至能隱约透过那个恐怖的血窟窿,看到里面微微跳动的心臟。 毫无疑问,这是足以在数息之內,剥夺生命的致命重创。 换做任何一只普通魂宠,遭受如此伤势,早已当场毙命。 见到幽受到如此惨厉、如此致命的伤势,杨冷仓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忍不住仰天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囂张、得意至极。 在他看来,自己只不过损失了一只鲜血兽,却换来了对方最强主力暗堂角兽的当场濒死,这场交易,简直是血赚! 现在,这个名叫修远的小子,只剩下一只实力孱弱的冰火妖精。 就算怖狼刚才遭受了冰火元素风暴的洗礼,已经退出了嗜血狂化状態,身受不轻的內伤,但杀掉对方,依旧没有丝毫难度。 这场战斗,贏的人,终究是他杨冷仓! 杨冷仓目光骤然变得狠厉、阴毒,魂念如同冰冷的刀锋,毫不犹豫地对怖狼下达绝杀命令,誓要让修远为他死去的鲜血兽陪葬,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囚徒,彻底葬身於此。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胜负將分的瞬间。 一道低沉的生命波动,骤然从濒死的暗堂角兽身上爆发开来。 无数墨绿色、黏稠如浆的虫液,从幽的体內疯狂溅射而出,如同拥有自我意识一般,迅速覆盖住它全身所有伤口。 紧接著,一幕让所有人瞳孔骤缩、头皮发麻的奇蹟,轰然上演。 软骨、骨骼、血丝、肌肉、皮肤、鎧甲…… 所有被撕碎、粉碎、断裂的躯体部位,在虫液的滋养之下,完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重组、癒合、硬化!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暗堂角兽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便彻底消失,崩裂的重甲重新凝聚成型,碎裂的骨角恢復如初,连一丝浅浅的疤痕都没有留下。 仿佛刚才那场惨烈到极致、足以致命的廝杀,都只是一场虚幻不实的梦境。 唯有地上那只哀嚎声逐渐微弱、彻底失去战斗力的鲜血兽,能够证明刚才的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幽缓缓站直庞大而坚固的身躯。 一身漆黑如墨的鎧甲,在昏暗的天光之下,再次泛出冷冽、厚重、慑人的光泽。 第75章 平分 杨冷仓脸上的狂笑在一瞬间彻底僵住,如同被无形的寒冰骤然冻结,囂张得意的神情寸寸龟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难以置信的茫然,以及从灵魂深处蔓延而出的绝望。 他怔怔地望著眼前完好无损、气势反而比战前更胜一筹的暗堂角兽,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顺著脊椎疯狂上涌。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从最开始的追逐、伏击、交锋,直到最后的拼命反扑,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掌控过战局,反而一步步落入了修远布下的必死之局。 那看似惨烈的交换,那看似致命的重创,全都是对方精心策划的陷阱,只为引他动用底牌,再以绝对碾压的姿態,將他所有的希望彻底碾碎。 面对杨冷仓惊骇欲绝的神情,修远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脸上依旧是一片淡漠。 他甚至懒得去看对方崩溃的模样,只是冷漠地对著幽下达最终指令,声音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刺骨的杀意:“幽,杀了他。” “咆!!!!!!” 身躯完全恢復、状態重回巔峰的幽发出一声震彻盆地的咆哮,没有半分犹豫,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洪流,径直朝著杨冷仓狂冲而去。 厚重的鎧甲摩擦著地面,激起漫天碎石,那股碾压一切的气势,让本就心神崩溃的杨冷仓连逃跑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怖狼见状,立刻奋不顾身地挡在杨冷仓身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护主。 可此刻没有鲜血兽辅助牵制,单对单直面全盛状態的幽,它根本撑不过几个回合,不过片刻便被彻底压制,落入绝对下风。 幽的每一次攻击都重若万钧,爪风扫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刺耳的爆鸣,让怖狼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修远无趣地撇了撇嘴,这种一边倒的战斗实在没有什么看点。 他隨手示意莹释放几道冰火元素弹,轻轻干扰了一下怖狼的走位,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怖狼瞬间露出致命破绽。 幽抓住机会,暗幽爪狠狠落下,直接將怖狼斩於爪下。 魂宠战死,杨冷仓当场遭到灵魂反噬,口吐鲜血,面色惨白如纸,连站立的力气都瞬间消失。 修远则施施然走到一旁,来到那具早已失去生机的鲜血兽尸体旁。 同为鲜血兽,这只七段成熟期的凶兽若是能爆出一颗魂晶,绝对能大大提升蜚的实力,让蜚的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他也没有抱太大期待,这只鲜血兽从未经过属性强化,爆出魂晶的概率本就微乎其微。 一番探查之下,果然只有一颗普通的魂核。 修远无奈嘆了口气,这种品级的魂核对他的魂宠而言毫无用处,连当作食物都嫌劣质,顶多只能拿去换点钱財。 自从妾羽开始吞服灵晶之后,他麾下的魂宠几乎再也不需要普通食物维繫生机。 原因很简单,妾羽吞食灵晶后逸散出的精纯生命能量,会顺著魂约传递到修远身上,再由修远透过魂约二次传导给幽、莹与蜚。 虽然经过两次传递后,能量已经稀薄得可怜,可架不住灵晶的品级实在太高。 那可是帝皇级魂宠的食物,哪怕一丝逸散的能量,对於幽、莹这种级別的魂宠来说,也已经足够维繫生机。 修远心中忍不住暗自嘀咕,那一颗灵晶的能量究竟有多庞大? 他曾亲眼见过,即便是云仙蛟尾鸞那般实力,进食时也不过啃食半个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灵晶。 可妾羽每次吞食,打底都是一颗玻璃弹珠大小,而且多了也完全不排斥。 难道妾羽其实是个隱藏的大胃王? 修远下意识朝著妾羽的方向瞥了一眼。 刚才战斗全程,妾羽都站在远处安静打量楚暮,此刻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修远立刻收回心思,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一副专心解剖鲜血兽尸体的模样,生怕被对方看出自己心中的嘀咕。 就在气氛有些尷尬之际,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人被径直丟到了修远身边。 修远抬头一看,只见幽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旁,庞大的身躯安静佇立,而被丟在地上的,正是杨冷仓的尸体。 修远忍不住暗自咂舌,人类的身躯在强大的魂宠面前,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也有些无奈,暗系魂宠的潜行能力实在太过变態,明明这么庞大的身躯,走路竟然半点声音都没有,简直和体型完全不符。 他斜了幽一眼,不再多想,伸手开始搜刮杨冷仓的储物装备。 一枚储物戒指,一堆圆形的金银铜片,形制规整,很像这个世界的流通钱幣。 修远眼睛微微一亮,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两年,他终於见到了真正意义上的货幣! 他立刻催动魂念一扫,钱幣的数量清晰地印入脑海。 金幣约莫五十万枚,银幣和铜幣相对较少,各只有几万枚。 修远不由得有些疑惑,难道这个世界的黄金价值偏低? 否则为何金幣数量会如此之多? 而且更奇怪的是,之前被他杀死的那些杨家人身上一无所有,偏偏杨冷仓携带了大量钱幣。 难道说…… 修远魂念再次深入储物戒指探查,果然没有发现地图残片。 根据他这两年收集到的情报,杨家人登岛的核心目的,就是收集完整的宝藏地图。 杨冷仓的实力比杨崢、杨河都要强出不少,理应是这批登岛者的领头人,可杨崢、杨河都持有地图残片,他却没有。 再结合之前战斗时,杨冷仓说出“那些废物都被杀了”这句话,足以说明对方根本不了解岛上的真实局势。 再加上这一笔数额不小的钱幣,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杨冷仓是最近才登上囚岛的。 修远心中暗自推算,如此说来,六段统领级別的实力,便足以跨越海域飞出囚岛? 那岛屿边缘的魂宠实力也並不算强,而且岛屿距离大陆应该不会太远,否则杨冷仓绝不敢独自一人飞渡海域。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唏嘘,当初若是真的签订一只冰隼,或许现在早就可以尝试离开囚岛了。 只不过没有海图指引,贸然飞渡海域,很容易迷失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中,最终沦为野生魂宠的食物。 罢了,往事不必再提。 如今他拥有尘、幽、莹、蜚四只魂宠,还有天苍青蛰龙与云仙蛟尾鸞相助,远比当初签订一只冰隼要强出无数倍。 修远微微一笑,收回思绪,注意到不远处的战斗声响已经彻底消失,隨即转头望去。 楚暮已经斩杀了血翼三眸兽,此刻正站在碎石堆中,一脸戒备地望著他,目光锐利如刀,浑身紧绷,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修远看著楚暮一身襤褸如野人般的装扮,眼神却桀驁不屈、锐利如剑,不由得挠了挠头,心中暗道有些难办。 以楚暮这种沉默寡言、戒备心极强的性格,若是他不主动开口,对方恐怕能一直沉默对峙到天荒地老。 思索片刻,修远还是决定主动解释,先打消对方最核心的疑虑:“我认识你,是因为之前杀杨崢、杨河的时候,从他们口中拷问出来的。” 他直接將认识楚暮的原因推到了死人身上,反正楚暮本就与杨家人仇深似海,他从杨家人口中得知楚暮的名字,合情合理,没有丝毫破绽。 同时也能顺势点明自己斩杀杨家人的事实,暗示两人处在同一战线,儘可能让楚暮降低防备。 楚暮闻言,紧绷的神情果然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在心中暗自推演,对方拥有带有杨家標誌性血脉的鲜血兽,想必是从杀死的杨家人手中抢夺而来,也难怪对方既有魘魔,又有鲜血兽,一切都说得通了。 即便如此,他心中的戒备依旧没有完全放下。 囚岛之上,从来只有你死我活,没有永远的盟友。 就算修远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两人被困在这座死岛上的事实。 如今距离魘魔宫前来接人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继续周旋。 至於修远口中“不爭夺离开囚岛的机会”这句话,除非亲眼看著对方离开,否则他绝对不会相信。 修远见楚暮戒备稍减,轻笑一声,继续开口沟通,直奔核心话题:“剩下的地图碎片,应该在你身上吧。” 他从杨家人手中一共抢到了十二张地图残片,可依旧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地图。 如今岛上只剩下他和楚暮两个“活人”,剩下的残片,毫无疑问就在楚暮手中。 至於地图之间的感应,修远早已从妾羽口中得到答案。 当初杀死杨崢、杨河带回残片后,他便专门询问过此事,妾羽的回答十分简练。 那时修远实力太弱,她怕地图残片的感应引来强者,导致修远被杀死,便提前將残片之间的感应彻底封印。 修远对此无比无语。 妾羽到底还默默做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过他也清楚,妾羽全是为了他的安全,索性拜託妾羽將所有地图残片的感应全部封印。 此刻看楚暮一脸茫然震惊的模样,显然封印效果极佳,对方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地图共鸣。 楚暮被修远一句话戳中核心秘密,瞬间变得越发紧张,浑身汗毛倒竖。 对方竟然知道地图的秘密? 不对,对方能斩杀杨家人,还在囚岛上活到现在,不可能不知道地图的存在。 可最让他心惊的是,两人已经近在咫尺,他身上的地图残片却没有產生丝毫感应,这完全违背了他所知的规则! 对方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就在楚暮心神紧绷、准备拼死守护地图残片之际,修远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当场愣住,满脸错愕。 只见修远姿態放鬆,语气平淡,却说出了一句让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话: “这个宝藏,我们平分,可好?” 第76章 时间的力量 第76章 时间的力量 平分宝物这个念头,並非修远早有预谋,而是在翻检杨冷仓戒指里那笔巨额金幣的瞬间,才豁然通透的想法。 任何一件宝物都有其对应的价值,而他与楚暮,都即將告別囚岛上自生自灭的野人生活,离开这座充斥著杀戮与死亡的孤岛,踏入真正的文明社会。 一旦进入有序的世界,无论身份高低、实力强弱,钱財与资源都是立足的根本,无论如何都离不开。 所以,他和楚暮完全可以心平气和地平分藏宝图上的宝物。 倘若宝物可以拆分,便一人一半;若是宝物独一无二、无法分割,那就看谁更需要、更適合。 最后获得宝物的人,给没有获得的一方补足相当於宝物一半价格的財物即可。 当然,这些財物指的绝不是普通钱幣,而是魂宠世界里真正的硬通货一一魂核、魂晶、天地灵物、稀有灵草等一切能够强化魂宠的东西。 修远虽然还没有踏足宠魅世界的文明社会,却深諳世界运转的底层规律。 他相信,任何可以强化魂宠的物品,都一定拥有无可替代的价值,这是文明世界的规则所决定的。 至於那些东西的具体价值到底够不够,他也不必费心,楚暮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怎么可能不清楚其中的门道。 听到修远那句“宝藏我们平分可好”,楚暮明显愣了一下。 在囚岛上廝杀整整三年,他早已见惯了背叛、掠夺与生死相搏,常年与魂宠为伴,习惯了见面即分生死,心中从未有过“平分宝物”这样的概念。 在这座吃人的岛上,资源只有抢夺,没有分享。 可冷静一想,为什么不行呢? 眼前这个叫修远的人,实力明显比他更强。 真要动手抢夺,他想要取胜难如登天,甚至连逃跑都极为困难。 现在对方主动提出平分宝物,已经是最稳妥、最安全的选择。 楚暮下意识朝著海洋深处瞥了一眼。 为了防止对囚岛造成毁灭性破坏,天苍青蛰龙与那只神秘翼系魂宠的战斗场地,早已挪到了遥远的深海之中,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分出胜负。 而寻找宝藏,必然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这不正好可以让他拖延时间,等到天苍青蛰龙大战结束、折返回来保护他吗? 想到这里,楚暮面色几经变幻,最终沉稳地点了点头。 甚至为了稳住修远、表达合作的诚意,他率先拿出了自己收集的所有地图残片,一共八张,整齐地摊在手中。 修远將楚暮那短暂的一撇尽收眼底,心中也大致猜到了他的盘算。 不过,who cares? 主不在乎。 云仙蛟尾鸞和天苍青蛰龙都是他的盟友,自身实力又稳压楚暮一头,就算楚暮心思再多、算计再深,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简直可笑。 修远咧了咧嘴,不再多想,也拿出了自己的地图残片,一共十二张。 二十张残片凑齐,双方对视一眼,都没有携带自己的魂宠,缓步走到空地中央,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地图。 没有誓言,没有契约,临时合作,就此达成! 地图拼接得异常顺利,残缺的纹路完美契合,没有丝毫偏差,一处清晰標註的藏宝地点,赫然出现在完整的地图中央。 修远自信满满地凑上前看了一眼,很快便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倒不是说完全看不懂,只是想要彻底理清地形、精准找到宝物,显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事情。 想到这里,修远没有犹豫,立刻向妾羽示意,让她出手破解地图的玄机。 可转头一看,却发现妾羽还站在原地,目光一动不动地盯著楚暮,像是在观察什么奇怪的事物。 修远当场一阵无语。 不是,他一个在岛上廝杀三年、衣衫槛褸的野人,有什么好看的!! 就算是原著主角又如何? 他不还是天选穿越者吗?!! 难道他比自己还帅?!! “妾羽。”修远的语气忍不住重了一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 妾羽这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缓缓扭头看了修远一眼。 见修远示意地上的地图,她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对著修远和楚暮二人淡淡开口:“跟我来吧。” 这边楚暮还在皱著眉头,努力研究地图上的古老纹路,突然听到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 他抬头一看,便看见了一道身影略显虚幻、但容顏绝美、气质出尘宛若仙女的女子。 这让久经杀戮、內心麻木的楚暮,突然愣在了原地。 他並不是被妾羽的美顏暴击,而是瞬间反应过来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这座岛上,有三个活人啊。 按照魔魔宫的规矩,前来接人时,只能带走一个。 如果是这样,修远不是应该先杀掉这个女人吗? 可看两人之间的氛围,完全没有丝毫互相廝杀的意思,反而十分默契。 难道说,修远真的找到了其他离开囚岛的办法? 他有海图?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之间,就真的没有不死不休的敌对理由了啊。 修远可不知道楚暮心中这番惊涛骇浪。 在他的视角里,就是与自己灵魂交融的妾羽,先是盯著楚暮看个不停,现在楚暮又盯著妾羽看个不停。 不是! 什么意思?!! 目前犯?! 当他不存在是吗???!! 修远心头一股无名火起,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七念魂师的魂念毫无保留地肆意释放,如同无形的巨浪,狼狠朝著楚暮压迫而去! 感受到一股强悍无匹的魂念袭来,楚暮终於回过神来,下意识释放魂念回击。 可碰撞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一股难以抵抗的恐怖压迫力,心神巨震。 七念魂师!! 楚暮猛地睁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自己的魂念天赋已经远超同龄人,是他在囚岛上廝杀求生的最大依仗。 可没想到,修远的魂念竟然比他还要强横! 对方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惊讶之余,楚暮也立刻反应过来修远为什么发怒。 他一直盯著人家的女伴看,確实失礼至极。 所以面对修远的魂念压迫,他没有反抗,只是乾笑两声,满脸尷尬。 至於驱动魂宠反击,他虽然杀得麻木,却还不至於没有脑子。 现在动手,纯属自寻死路。 修远见楚暮一副认错服软的样子,这才骄傲地轻哼一声,不再计较,快步追上已经动身的妾羽。 前往藏宝地点的路上,修远与妾羽照常骑乘在幽宽阔而稳固的背上。 想起刚才的情景,修远心里依旧有些吃味,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楚暮好看吗?” 正在用魂念探索囚岛、推演路线的妾羽突然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疑惑地反问:“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没看吗?” 修远听闻,不由得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不知道,你刚刚看了那么久你不知道? “那你刚刚到底在看什么?”修远忍不住继续追问。 “看什么?”妾羽的语气很是理所当然,“那只狐狸啊。” 狐狸? 什么狐————哦。 修远突然反应过来。 是莫邪,那只常年以楚怜形態、安安静静盘臥在楚暮肩头的小狐狸。 “它有什么不对吗?”误会解开,修远机智的大脑开始飞速转动。 他突然想起了原著里提到的,莫邪是一只可以连续异变的特殊魂宠,只是具体原因,他早就记不清了。 所以,妾羽是看出了它身上的秘密? 妾羽精致的眉头轻轻蹙起,带著几分疑惑与不解,缓缓说道:“它给我一种很弱又很强的危险感,而且,它身上怎么会有时间的力量———— ” “时间??”修远更惊了,差点从幽的背上跳起来,“你连时间的力量都能感知?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听到修远的话,妾羽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急忙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略带囁嚅地解释道:“没什么,应该是我感觉错了。至於时间的力量,等以后你更强了,我再教你。” 修远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看来又是超出现阶段实力太多的东西。 这两年里,他已经听妾羽讲过太多这样的秘闻了。 既然妾羽说以后再教,那就以后再问吧。 想到这里,修远將那些纷乱的思绪统统拋到了脑后,脸上重新露出兴奋的神色,专心致志地驾驭起幽来。 误会既然解开了,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寻宝去咯! > 第77章 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第77章 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不多时,妾羽便领著修远与楚暮,穿过层层叠叠的山林,来到一处被群山彻底遮掩、 极为隱蔽的狭小山谷之中。 此地藏於山脉褶皱深处,若非刻意探寻,就算从旁掠过,也绝难发现山壁之间,竟还藏著这样一条通路。 隨著天苍青蛰龙与云仙蛟尾鸞的激战不断向远海推移,囚岛上空的能量乱流渐渐平息,原本被妖气与魂技光芒遮蔽的天空,终於重新恢復了白日应有的清朗。 炽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向大地,照亮了整座岛屿的每一处角落,可即便在这样明亮的天光之下,这处山谷裂缝依旧被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影牢牢笼罩。 地表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暗绿色山谷蘚,湿冷而暗沉,视线隨意扫过,很容易便会將这条通路当成普通的岩石缝隙,直接忽略过去。 一行人沿著狭窄的缝隙向內深入,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温度便越低,一股无声无息的阴冷顺著衣摆、领口不断钻入体內,让人脊背微微发寒。 脚下的岩石布满青苔,湿滑难行,两侧山壁陡峭逼仄,仅容一人通过,压抑感隨著深入不断攀升。 当修远率先从狭长的裂缝之中走出时,眼前豁然开朗,可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见惯了囚岛各种奇异地貌的他,也不由得微微愕然,愣在了原地。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处完全封闭的绝境山谷。 四面皆是拔地而起、笔直如刀削的巍峨山壁,高耸入云,陡峭得连飞鸟都难以驻足。 除了他们刚刚穿行而来的那条狭隘裂缝山道,四周再无任何出入口,也没有半条可以通行的路径。 山壁之高,超乎想像,仰头望去,只能看见头顶被切割成狭长形状的一片雾蒙蒙的天空,云雾繚绕,望不见尽头。 置身於此,人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渺小如尘埃的感觉,仿佛坠入了一口由天地自然铸就的硕大深井,四面八方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整座悬崖底部,方圆不过五十米左右,空间极为有限。 因为这种封闭、阴暗、少光的特殊环境,谷底生长的植物无论是纤细的树木,还是丛生的杂草,都比外界的普通植物要低矮许多,却异常的繁茂葱鬱,绿意浓得近乎发黑,清一色都是擅长在阴寒环境中生存的趋阴性植被。 此地並不潮湿,没有积水与泥泞,可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却远比深水潭更加明显,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变得缓慢而沉寂。 修远眼神微凝,不再犹豫,七念魂师的强悍魂念瞬间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 自上而下、由內而外,將这座封闭山谷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每一株草木都彻底扫描、覆盖、探查了一遍。 魂念反覆確认三遍,没有隱藏的野生魂宠,没有埋伏的机关陷阱,没有能量波动异常的死角,也没有其他生命体的气息。 確认绝对安全之后,修远才缓缓收回魂念,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始终保持戒备、半步不敢鬆懈的楚暮身上。 他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神情,语气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山谷中轻轻迴荡; “这个地方,还真是一个杀人越货、不留痕跡的好地方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暮的目光骤然一缩! 原本就因为环境而紧绷的脸色瞬间剧变,惊恐与不安毫无遮掩地爬满面容,瞳孔剧烈收缩,心臟猛地一沉。 几乎是身体本能的求生反应,他脚下猛地发力,肩头的莫邪也瞬间警觉,爆发出极致速度,一人一宠风驰电掣般向后急退。 瞬间便退到了死谷入口的裂缝边缘,后背紧紧贴住冰冷坚硬的山壁,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紧绷,隨时准备拼死一战。 看著楚暮被一句话嚇得魂不守舍、如惊弓之鸟一般的模样,修远再也抑制不住,当场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又带著几分戏謔,在封闭的山谷中不断反弹、迴荡,打破了此地死寂的氛围0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笑罢,他不再逗弄楚暮,施施然迈步走到妾羽早已用魂念在他脑海中標註出的准確位置。 说实话,他到现在也不完全清楚,妾羽究竟是如何从他的视野中具现出箭头的。 不过无所谓了,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他想的很通。 “叮——收集地图残片(20/20),任务完成,奖励:宝藏一份。” 修远在心底兴致勃勃地给自己配了一句系统提示音,带著满满的期待与兴奋,弯腰便开始徒手刨土。 指尖刚一接触到谷底的泥土,他便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这片土地与周围的原生土壤截然不同,有著极为明显、被人为翻动过后重新填埋的痕跡。 显而易见的喜色瞬间浮现在修远的脸上,他眼神一亮,手上的动作立刻加快,泥土不断被扒开、甩到一旁,坑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而另一边,被修远一句话嚇退到裂缝处、惊魂未定的楚暮,在看清修远只是在挖坑寻宝,並非要立刻动手之后,紧绷的身体稍稍放鬆。 可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无比复杂,惊愕、恍然、悔恨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口微微发闷。 他忽然间想起了一段早已被尘封的记忆。 在他刚刚被丟入囚岛、初来乍到的时候,曾经在这片区域游歷,恰好救过一只失足落入山谷的五段斑斕魔虎。 而那只斑斕魔虎坠落的地方,就是这座山谷! 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什么失足坠落? 那只斑斕魔虎,分明是被魔魔宫故意抓进囚岛、投入此地,专门用来看守宝藏的守护兽! 更让楚暮心臟狠狠一抽的是,修远此刻疯狂挖宝的位置,他当年也曾经在此处挖掘过一株珍稀灵药—冷谷参。 那株灵草对冰属性魂宠有著极大的增幅作用,他当时毫不犹豫,挖出来便直接餵给了自己的冰空精灵。 那一刻,巨大的悔意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天吶————他当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那可是魔魔宫留下的真正宝藏,而他却只拿走了一株不起眼的冷谷参。 楚暮越想越是心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只能眼睁睁站在裂缝口,看著修远从挖好的土坑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古朴厚重、通体漆黑的神秘盒子。 修远脸上洋溢著难以掩饰的开心与兴奋,眼底都闪著期待的光。 男人小时候最喜欢的两件事,无非是挖坑探秘与玩火寻趣。 而此刻他挖的不是普通的土坑,是藏著未知机缘与神秘宝物的宝藏之坑,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期待感、满足感与成就感,简直和钓鱼佬终於钓上压竿巨物时一模一样。 没有亲自体验过的人,根本无法感同身受。 他怀著满心激动,手指扣住盒盖,“啪”的一声乾脆利落,將黑色盒子彻底打开。 下一秒,修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兴奋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整个人愣在原地,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盒子內部空空荡荡,没有魂晶,没有灵草,没有珍稀材料,更没有神兵利器,只有一本陈旧古朴的书册静静躺在中央。封面上用苍劲有力的字跡,清清楚楚、一笔一划写著三个大字—血、瞳、狂。 修远呆愣片刻,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崩溃感与无语感直衝头顶,气得差点当场把书扔出去。 血你大爷的瞳狂! 老子拼死拼活、期待已久的宝藏呢?! 就这?? 就这一本破书?!! 他气急败坏地一把將书册抽出来,在小小的盒子里疯狂翻找、摇晃,盒子本就不大,几下便翻了个底朝天,內壁光滑,空空如也。 除了这本魂技之书《血瞳狂》,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砰!” 修远忍无可忍,狠狠將空盒子摔在地上,坚硬的盒身撞在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抓狂地抓著自己的头髮,心態彻底崩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与憋屈。 有没有搞错!! 堂堂魔魔宫,为了筛选强者、设下三千活一人的血腥廝杀,留下的宝藏,居然就藏这么一本书? 糊弄鬼呢!! 他却不知道,自己彻彻底底低估了这本看似普通的书册,背后隱藏的恐怖价值。 在这个世界,魂技之书的强弱是以“完整度”作为唯一判定標准。 完整度越高,魂技威力越恐怖。 而他手中这本,正是杨家传承无数代、完整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终极原版母本,堪称杨家的镇族之宝,价值无法估量! 为了防止家族核心魂技外流,杨家只保留这一卷原版作为根本,从不轻易示人。 只有在最特殊、最核心的时刻,才会花费五十万重金,邀请顶尖刻印师耗时整整两个月,小心翼翼復刻一卷,然后赐予家族中最核心、最受重视的子弟! 修远当初从杨崢身上爆出来的那本,不过是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五的復刻版,却已经是杨崢准备用来奖励囚岛立功者的顶级重赏,最终阴差阳错便宜了修远。 更关键的是,修远身边,有著妾羽这样一位堪称世间所有阵图集大成者的逆天存在。 所谓魂技之书,本质上就是將魂技阵图刻印在书页之上的载体。 妾羽完全可以顺著阵图的天然纹路,一点点推演、弥补、修復,將其直接补全至圆满状態。 也正因如此,修远才能轻鬆修炼到百分之九十九完整度的血瞳狂,远超杨家普通子弟。 可这些深层內情,修远一概不知,也根本没有人告诉过他。 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拼死从杨家人手里抢地图,冒险与楚暮暂时联手,还忍痛答应平分宝藏,结果挖出来的,却是一本自己早就已经学会的魂技书。 这东西对他而言,和废纸有什么区別?! 修远越想越气,鬱闷得差点原地跺脚,疯狂抓著自己的头髮发泄。 可就在下一秒,他动作骤然一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没用? 谁说没用! 对自己没用,不代表对楚暮没用啊! 一念至此,修远脸上的憋屈与气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和蔼可亲”、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神像极了盯上猎物的精明猎人,缓缓转过身,朝著缩在裂缝口的楚暮走去。 他语气热情得过分,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诱惑:“楚暮,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是杨家至宝,顶级家族传承魂技——血瞳狂啊。” “怎么样,想不想要?” “想要的话,你出点等价资源,算我一半价格,这本魂技之书,我就转手送给你了。” 楚暮喉结狠狠滚动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底警铃大作,下意识驱动莫邪又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彻底缩入裂缝深处,退无可退。 什么叫送给我? 什么叫算一半价格? 说到底,不还是变相逼迫他付出代价吗? 而且,这真的不是趁火打劫?! 楚暮看著修远一步一步缓缓逼近,脸上的笑容越和善,他心中的不安便越强烈,脸色渐渐严肃,眼神锐利如刀,已经悄然做好了战斗准备。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身后的裂缝出口处,忽然传来一丝微不可查、却让他灵魂一寒的能量波动。 楚暮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一道身姿绝世、气质清冷、身影略显虚幻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裂缝的唯一出口,一动不动地望著他,目光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让他无法看透的恐怖压迫感。 一瞬间,一股刺骨到极致的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沿途经过的每一寸肌肤都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冷汗,汗毛倒竖。 什么时候?! 她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他竟然从头到尾,一点都没有察觉! 再回头时,楚暮的心臟彻底沉入谷底,冰凉一片。 修远已经稳稳堵住了山谷这一侧的裂缝口,前后夹击,无路可退,彻底形成合围之势。 中计了! 他彻彻底底,落入了对方布下的死局! 楚暮心中瞬间冰凉一片,脑海里疯狂迴荡、不断重复著修远刚才那句轻飘飘、却让他毛骨悚然的话—— “这个地方,还真是一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啊。” 第78章 风云起! 第78章 风云起! 看著修远脸上那抹分明不怀好意的戏謔笑容,楚暮一颗心不断往下沉,如同坠入冰冷的深渊。 他面上依旧维持著在囚岛三年廝杀中练就的冷漠镇定,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飞速盘算著再次召唤白魔魔的可行性。 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如铁弦,每一根神经都绷到极致,只要修远露出半分杀机,他便会毫不犹豫召唤白魔魔,拼死一搏。 而修远將楚暮这副如临大敌、进退维谷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简直乐开了花,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小子,你真以为我是那种毫无防备的蠢货吗? 第一次和你进入这种封闭死谷寻宝,我就敢把后背毫无遮掩地暴露给你? 就算你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主角,拥有再厚的气运又如何? 开玩笑,小爷早在行动之前,就已经让妾羽把你的一举一动盯得死死的,连你呼吸的节奏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一年前,你在囚岛深处猝然发难,把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笔旧帐我可是记到了骨子里。 今天,我不把你嚇得魂飞魄散,我就不叫修远! 有本事你再把你的白魔魔召唤出来啊? 这一次,我早已做好万全防备,魂念、魂宠、后手全部就位,你敢放出来,我就敢让它再也回不到你的魂宠空间! 修远冷笑一声,七念魂师的强悍魂念毫无保留、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以极具碾压性的姿態铺天盖地压出,牢牢锁住楚暮的魂念,让他连顺畅沟通魂宠都变得困难重重,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股无形的重压之下。 楚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苍白到铁青,心底翻涌著无尽的懊悔与自责。 他怎么就鬼使神差信了这个人的鬼话,主动钻进这种前后无路、上天无门的死谷? 这下好了,彻底陷入绝境,插翅难飞,连一丝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莫邪感受到主人心中的紧绷与危机,身上的妖气节节攀升,银白色的毛髮根根竖起,一双邪异妖异的狐瞳死死锁定修远,锋利的利爪悄然弹出,只要修远有半分异动,它便会毫不犹豫发动最凌厉、最决绝的突袭。 可奇怪的是,楚暮却迟迟没有下达进攻或是逃离的指令,这让与他心意相通的莫邪不由得露出几分困惑,妖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楚暮此刻正目不转睛盯著修远,眉头紧紧锁起,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违和感极强。 他能清晰感知到修远身上流露的戏謔、恶意,可长久在生死边缘挣扎练就的野兽直觉,却在无比清晰地告诉他一修远自始至终,没有释放出一丝一毫针对他的杀意。 没有杀意,却步步紧逼;没有杀心,却魂念压迫。 这让身经百战的楚暮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与困惑之中。 终於,在反覆观察、细微体会、彻底確认之后,楚暮猛地回过神,心底豁然开朗,差点没当场气笑。 修远————根本不想杀他! 哪有准备杀人越货、斩草除根,却把最强战力暗堂角兽留在远处,自己孤身一人上前挑衅的? 难道修远觉得,仅凭人类肉身,就能单挑他的邪焰六尾妖狐? 显然,这个看起来沉稳可靠的傢伙,还没蠢到那种自寻死路的地步。 所以一这傢伙纯粹是在嚇唬他! 不是吧!他有病吧!!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嚇他?! 思来想去,楚暮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报復。 赤裸裸的报復。 报復一年前,自己在囚岛上猝然出手、重创修远的那笔旧帐。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想到这里,楚暮无奈地嘆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紧绷的肩背缓缓垂下,连魂念都收回了大半。 这人,还真是记仇记到骨子里了,小气程度简直超乎想像。 修远也一眼看穿楚暮的肢体变化,心知自己这点小把戏已经被对方拆穿,不由得耸耸肩,不再故作凶狠,隨手將那本《血瞳狂》魂技之书轻飘飘扔了过去。 “接著,给你了。” 楚暮下意识抬手接住,捧著古朴厚重、散发著微弱魂力波动的书页,一时间满脸茫然,彻底搞不懂修远到底想於什么,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懵圈的状態。 只听修远一边迈步朝他走来,步伐从容不迫,一边慢悠悠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理所当然:“好好想想,拿什么东西补偿我,这半本魂技的价值,你可別想赖掉。” 话音落下,修远隨手召唤回远处待命、安静守护的幽,侧身越过僵在原地的楚暮,径直朝著谷外走去。 走到裂缝口时,他隨意向后摆了摆手,语气轻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如同钉子一般敲在楚暮心上:“你最好快点想,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楚暮满脸疑云,眉头紧锁,正要开口追问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 轰隆隆隆!!!!!! 天空骤然炸起一道贯穿天地的惊雷,巨响震得山谷岩壁都微微颤动,碎石簌簌掉落。 剧烈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如同末日號角般席捲而来,几乎在听见声响的同一剎那,一片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轰然笼罩整片山谷。 刚刚还光线充足、明亮可见的裂缝瞬间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连近在咫尺的景物都彻底看不见。 楚暮心头一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直衝头顶,慌忙摸索著朝著修远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出,生怕被彻底困死在漆黑的山谷之中。 衝出裂缝的瞬间,他瞳孔骤缩,浑身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一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翼系魂宠,正从赤火曜日的方向缓缓滑落,羽翼垂天之云,风压席捲四方,空气都被它的翅膀切开,最终轻飘飘落在修远身前,姿態优雅,却带著睥睨天下的威压。 这只魂宠双翼展开,宛若云霞铺展,身形优雅修长,线条完美得如同天地杰作。 可羽翎之上却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泪泪金色血液渗出,將洁白如雪的羽翅染成刺目的緋红,平添几分惨烈的霸气。 正是那场席捲整座囚岛、让所有魂宠瑟瑟发抖的惊天大战的主角之一—一云仙蛟尾鸞! 修远正站在弯鸟身前,神色平静地开口询问战斗结果。 云仙蛟尾鸞慵懒地用长喙梳理著凌乱却华丽的羽翅,语气带著毋庸置疑的傲然与霸道:“当然贏了。” “这座囚岛之上,我才是真正的王。” 楚暮很久没有受到有效地教育了,妖兽之语学得半生不熟、一知半解,此刻根本听不懂二者之间的对话。 可这丝毫不影响他认清一个无比惊悚、让他浑身冰凉的事实— 那只与天苍青蛰龙死战不休、实力恐怖到极致的神秘翼系魂宠,竟然是修远的盟友! 天吶! 他之前还天真地想著,等天苍青蛰龙大战归来,借巨龙之力对抗修远,摆脱眼前的困境。 现在看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是他自己异想天开,自寻死路! 楚暮心底冰凉一片,唯一的念头就是: 必须让天苍青蛰龙带著他立刻逃离此地,离这个恐怖的修远越远越好。 可念头刚起,他猛地一愣,心臟骤然一缩。 云仙蛟尾鸞都回来了,那——————天苍青蛰龙呢? 该不会————在大战中陨落了吧! 心中咯噔一响,一股狂暴的呼啸风声骤然撕裂空气,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砸来。 楚暮猛地抬头,只见一颗巨大无比的青色“陨石”,正带著贯穿天地的威压,直衝他所在的位置砸来! 楚暮亡魂皆冒,头皮发麻,不及细想,立刻御使莫邪向侧面狂闪,爆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 退出几十米后再抬头,他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陨石那是极速坠落的天苍青蛰龙! 与云仙蛟尾鸞优雅轻盈、翩若惊鸿的落地截然不同,天苍青蛰龙的登场方式堪称暴力到极致。 宛若一颗真正的青色陨星,不带半分减速,不带丝毫收敛,狠狠砸在地面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轰然传开,大地剧烈塌陷,岩层崩碎,碎石漫天飞溅,烟尘滚滚衝上云霄,遮蔽了半个天空。 刚才修远与楚暮寻宝的封闭小盆地,在这恐怖衝击力下直接扭曲变形,半边山头轰然碎裂,原本圆形的谷底,硬生生被砸成了一个残缺的c字形,地貌彻底改写。 確认是天苍青蛰龙,楚暮立刻快步上前,本能地想要寻求巨龙的庇护。 在这混乱莫测、强敌环伺的局势下,只有待在天苍青蛰龙身边,他才能拥有一丝安全感,才能稳住心神。 可刚一靠近,他便脸色煞白,浑身冰凉。 只见天苍青蛰龙身上坚硬如钢、刀枪不入的青色鳞甲几乎尽数破碎,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全身,浓稠的青色血液不断滴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烟尘,每一滴都带著磅礴的生命力量。 这副模样,比云仙蛟尾鸞悽惨十倍不止! 该不会————真的打输了吧! 楚暮心瞬间沉到谷底,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天苍青蛰龙明显察觉到他眼中的怀疑与担忧,当即怒而抬头,发出激昂咆哮,声震四野。 仿佛在怒吼自己只是酣战一场,根本没有落败,反而打得无比痛快。 可这一抬头,身上本就紧绷的伤口再次崩裂,更多青色血液喷涌而出,看得楚暮心惊胆战,连忙后退几步。 但巨龙本人却毫不在意,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昂首挺胸,霸气不减。 它与云仙蛟尾鸞一战,只分高下,不决生死,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强者对决。 它虽然外表狼狈,伤痕累累,却並未伤及根本,凭藉自身虫属性的超强恢復力,用不了多久便能痊癒如初。 唯一让它有点不爽的是————那头弯鸟的实力,好像確实比它强上一丟丟。 哼!一定是它刚从沉睡中復甦,力量尚未完全恢復的缘故! 等它彻底养好伤,一定能————打平她! 天苍青蛰龙在心底强行说服自己,恶狠狠地瞪了云仙蛟尾鸞一眼,带著几分不服气的孩子气。 云仙蛟尾鸞却连眼神都没分给它,依旧慢条斯理整理著自己的羽翅,一副懒得计较、不屑於爭执的模样。 奇怪的是,天苍青蛰龙竟没有生气,反而心中生出一丝久违的安稳。 不管怎么说,从今往后,它终於有了一个同级別的盟友,再也不用独自东躲西藏,躲避那些追杀它的仇敌。 有本事,就让他们儘管来! 它再也不会逃了! 想到这里,天苍青蛰龙体內的战斗血液几乎沸腾,恨不得立刻杀向敌阵,一雪前耻。 但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气息將它从狂意中拉回,它缓缓看向楚暮,又看向他肩头的莫邪。 记忆虽然模糊残缺,无数片段破碎不堪,可灵魂深处的关切与怜爱,却抑制不住地翻涌上来,填满了整个心神。 天苍青蛰龙的眼神渐渐柔和,褪去了所有霸气与凶戾,只剩下温柔与郑重。 它缓缓张开巨口,青色的生命液体从喉间溢出,脖颈微微鼓起,仿佛在呕出什么无比珍贵、用生命守护的东西。 慢慢地,一枚通体莹润、流转著青色神光、布满古老纹路的巨卵,从它喉间滑入口中。 巨龙小心翼翼低下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轻轻將龙卵放在楚暮面前,用鼻尖温柔地推了推,让它更靠近楚暮,仿佛在交付自己最珍贵的传承。 那是——天苍青蛰龙的卵! 楚暮当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只能怔怔地看著那枚承载著巨龙传承的龙卵。 “嗷~~沙沙沙————” 天苍青蛰龙发出低沉而温柔的轻吼,声音里带著嘱託与期盼。 楚暮虽不完全懂妖兽语言,可肩头的莫邪却立刻跃动,对著巨龙呜呜回应,一人一狐瞬间明白了巨龙的意思— 与这枚龙卵签订魂约,守护好莫邪。 天苍青蛰龙见他明白,不再多言,目光眷恋地注视著龙卵,带著浓浓的不舍,可很快又被坚定与决绝取代。 它转过身,拖著依旧充满力量感、霸气轻减的身躯,一步步走向仍远,每一步都踏得大地微微震颤。 它轻向楚暮解释太多,是因为它遗失太多记忆,太多过往都已成碎片。 而遗失记忆的原因,正是那些轻断追杀它、凯覦它力量的仇敌。 从前,它敌轻过,只能逃,只能躲。 但现在,它轻必再躲,轻必再逃。 它要找回自己的记忆,要討回所有亏欠,要让那些仇敌变出代价。 当然,在那之前,它要先完成当年的约定,履行与仍远的交易,兑现自己的承诺。 顺便,收取一亨小小的利息。 天苍青蛰龙停在修远面前,看了看他,又將目光转向妾羽,微微頷首示意,带著几分尊重。 最后再瞪一眼旁边的云仙蛟尾鸞,)是打过招呼。 隨后,它低下头,宽大而稳固的脊背对准二人,示意仍远与妾羽爬上它的脊背。 青色巨翅然展开,遮天蔽日,载著二人,缓缓升空,气流在龙翼下翻滚,直衝云霄。 而楚暮,在天苍青蛰龙走向仍远的那一刻,便已察觉到轻对劲,心中升起强伶的轻安。 等亲眼看到仍远堂而皇之爬上龙背、稳稳坐定的时候,他彻底瞪大眼睛,满脸崩溃与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傻在原地。 轻是吧! 你到底是怎么和天苍青蛰龙勾搭上的?! 它轻是我最信任、最依赖的伙伴吗? 怎么会———— 这座岛上,还有站在我这边的人吗?!! 楚暮在原地欲哭川泪,满心都是荒诞与川立。 而此刻的修远,早已无暇顾及他的表情。 终於骑上传说中的天苍青蛰龙,他兴奋地俯瞰著下方轻断缩小的景物,风在耳边呼啸,心境豁然开阔,积压两年的囚岛压抑一扫而仕。 忽然,他瞥见囚岛边缘,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正飞速狂奔而来,速度快如闪电。 仍远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立刻让天苍青蛰龙朝著那道身影飞去。 与此同时,楚暮也像是猛然反应过来什么,二话轻说脱下右手的储物戒指,猛地朝著仕中的仍远扔去,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吶喊,声音响彻天地:“冈罗城,楚家,楚暮!你若能活著找到我,我楚暮,定为你冲全所有差额!绝轻食言!” 远抬手稳稳接住那枚冰凉的储物戒指,脸上绽放出洒脱肆意、毫川遮掩的笑容,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少年意气飞扬。 青色巨龙在囚岛边缘划过一道优美弧线,幽蓝色的仕间光芒一闪而逝。 下一秒,巨龙猛地拔高身躯,扶摇直上,三破云层,直兰九霄,摆脱这座囚茅他两年的死亡孤岛。 凌冽的狂风撕扯著他的衣袍,吹起他刚毅的眉眼,仍远放声大笑,笑声狂傲轻羈,穿透云霄,在天地间久久迴荡。 他仰头望著川垠苍穹,望著云海翻涌,望著赤火曜日高悬,口中朗声长啸,肆意宣泄著困龙升天的万儿豪情:“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恰此困龙升天时,腾飞九霄风云起! ” 第一卷卷末总结(合上架感言) 第一卷卷末总结(合上架感言) 从1月4號发布第一章开始算,到现在已经过去42天。 今天是2月14號,情人节这天,我的第二本书,也是第二本《宠魅》同人文,再次迎来了上架。 写书到现在,我其实有很多想和读者分享的。 但思来想去,我杂乱的思绪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没法把那团纷杂交错的线团一点点梳理清楚。 所以我就只能想到哪里,写到哪里。 大家就把这卷总结当成一段小小的心里话来看吧。 嗯,先从《宠魅》开始说起。 先说第一点:我为什么写《宠魅》。 因为我喜欢。 我喜欢《宠魅》,喜欢御兽。 答案很简单,但我觉得也足够真诚。 也正是因为这份喜欢,我才会在三年前一头扎进网文的大海里。 虽然上本书遭受了很大的非议,但我仍可以问心无愧地说:《宠魅》同人文这片蓝海,是我开拓出来的。 以我现在的视角回头看,我上一本《宠魅》同人文,写得確实很粗糙。 但这並不能掩盖,它是起点第一本成功上架的《宠魅》同人文,是真正开创了《宠魅》同人文先河的作品。 在那之后,很快就出现了《万兽之主》《世主树》等其他《宠魅》同人文,可惜最后只有《万兽之主》一本坚持了下来。 后来我因为个人原因停更,《万兽之主》也在不久后断更了。 在我看来,这实在是一件很无奈的事。 这么大的网文市场,越来越红火的轻小说领域,《宠魅》作为起点第一本御兽流神作,竟然没有一本拿得出手的完结同人文。 简直悲哀。 於是,我又来了。 其实开这本书之前,我也经歷过很激烈的內心挣扎。 人总是要顾著生活的。 我不能饿著肚子,再一头扎进一片看不到底的深渊里。 那是对我自己不负责,也是对《宠魅》不负责。 因为饿著肚子的我,一定写不出一本让自己、让读者都满意的同人文。 这是必然的。 尤其是在上一本全勤结束后,我只拿到180元稿费,因为不满两百无法提现,还被人骂我是在吃《宠魅》的“人血馒头”。 我破防了。 我现在可以很坦诚地承认:那时候我就是破防了,道心破碎,完全写不下去。 再加上现实里的一些不可抗力,我便非常乾脆地选择了停更。 你要问我舍不捨得,那肯定是捨不得的。 但你要问我后不后悔一不好意思,我不后悔。 所以,在上一本书结局如此惨烈的情况下,我还敢开第二本《宠魅》同人文,无疑需要莫大的勇气。 《宠魅》很幸运,你们很幸运,我也很幸运。 这份勇气,我捡起来了。 於是,在一段不长不短的思考与心理建设后,我开始了我的第二本书《宠魅:开局成为黑魔魔老祖的主人》。 老读者应该知道,这本书原名並不是这个。 最早叫《宠魅:我觉得还能再抢救一下》,后来因为读者觉得名字没有吸引力,才改成了现在这个。 虽然不管是实际效果,还是编辑的判断,这次改名都没起到太大作用。 写到这里,应该有读者反应过来了。 我想要“抢救”的,从来不是开局喊救命的修远,而是《宠魅》本身。 我想再试一试,试著用自己的绵薄之力,把《宠魅》这潭已经沉寂下去的死水重新搅活。 看看这片被搅动的深水之下,能不能出现一两条脱困升天的巨龙。 我无比希望,那条巨龙是我。 当然,我更希望,真的能有那么一条困龙升天。 去告诉所有网文作者:《宠魅》同人文是可以写的,御兽流是可以写的,梦想与麵包是可以都有的,鱼和熊掌是可以兼得的。 我一直期待著,也一直努力著。 所以,我在1月4號,发出了本书的第一章。 直发,投给了原本主打轻小说的第九编辑组。 第一轮签约,失败。 我继续更新。 交叉审核签约,再次失败。 我还是继续更新。 我不信邪,接连日更万字。 在两轮审核刚结束的那天,刚好凑够十万字,我自主提交审核。 终於,审核通过,顺利签约! 所以,在这里我一定要感谢我的编辑——蓬莱。 他给了我三轮签约的机会,也给了《宠魅》一个机会。 谢谢蓬莱大大!!!! 之后便是持续更新。 结果呢?成绩自然不算理想。 这也理所当然。 虽然我心里依旧很难受,但也只能接受。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我几乎没有发过两千字一章的內容。 理论上来说,两千字才是起点一章的標准字数。 但我每一章都是三千字、四千字,甚至五六千字。 这其实是我的一点小心思,我给你们解释一下。 起点现在的新书,成绩中等的,十万字上架,按两千字一章算,就是五十章o 成绩稍差的,二十万字上架,就是一百章。 成绩再差一点(比如我),三十万字上架,就是一百五十章。 那如果我每一章字数都很多,就算是三十万字上架,乍一看章节数,是不是也和十万字上架的书差不多? 当然会。 虽然没什么实际作用,但也算是我一点小小的心理安慰吧。 说到这里,中间还发生了一件让我特別无奈的事。 起点的上架要求,是以追读数据为標准的。 追读超过一百,就可以二十万字上架。 我在试水推的时候,成绩其实还不错,一路上涨,中间还在轻小说新书榜上待了一周。 那时候我既兴奋,又纠结。 兴奋的是,我很有可能二十万字就能上架。 纠结的是,章节数才三四十章,看起来实在太夸张了。 然后,二十万字的新书爭榜期,就在我激动与纠结交织的心情里缓缓结束。 结果也很明显: 三十万字上架。 最高追读停在了96,距离二十万字上架,只差4个。 微薄差距,却是天堑之別。 经过这次心態起伏,我也彻底老实了。 不再对成绩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老老实实更新吧。 想什么都是虚的,只有码字是实的。 於是我再次开始日万,只想儘快写到三十万字,儘快上架。 就结果而言,还算顺利。 再说第二点:关於內容。 同样是吃过上一本书的亏,我悟了:没有大纲,根本写不了书。 所以在做心理建设的那段时间里,我一边调整心態,一边缓慢而坚定地搭建大纲。 《宠魅》是御兽文,通篇都离不开魂宠,所以魂宠的確定和故事的发展,可以说是相辅相成。 —— 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件、收服什么魂宠、再引出怎样的剧情———— 隨著魂宠名单一点点確定,粗略的大纲也在我心里慢慢成型。 但这依旧不够。 以我自己的笔力,我需要更细致的剧情划分,才能更好地推进世界观与故事。 於是我又开始做每一卷的细纲设定。 就结果而言,还算不错。 拿第一捲来说。 我构建大纲的方式,是先提出问题,再寻找解决方案。 比如:现在很多读者要么没看过《宠魅》,要么看过但內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想让他们顺畅看下去,我就必须重新梳理原著设定。 但这种细致的说明,又不能生硬地堆出来,所以我需要一个不了解原著的穿越者来提问,再配一个熟悉世界的土著来讲解。 於是,修远与妾羽,就这样出现在我的笔下。 同样,我写《宠魅》同人文,不可能不和原著主角楚暮接触。 甚至理论上来说,我应该多和他產生交集,才能勾起老读者最深的回忆。 同时,我又不能让没看过原著的读者看得困惑,所以我需要儘快交代楚暮坎坷的命运。 因此,我把开局放在了囚岛—一那个让楚暮重新走上御宠之道的地方,也让修远通过这座岛,在这个陌生世界真正生根发芽。 从这一点来说,我自认为做得还算可以。 无论是尘、蜚、莹、幽的契约,还是与天苍青蛰龙的友谊、云仙蛟尾鸞的救子之恩,这些都会成为修远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最有力的心灵锚点,同时也是他最坚实的助力。 说到这里,不知道有没有读者发现: 我的每一只魂宠,都有必须契约它的理由。 例如: 尘—解决黑魔魔魔臂侵蚀的隱患。 蜚一绝世凶兽,让修远真正明白:收服魂宠,不是游戏里打到濒死反覆契约的程序,而是心灵与灵魂的交融。 莹—一弥补战斗定位,唤醒受创过重、陷入沉睡的修远。 幽——忠诚与守护。忠於有救命之恩的云仙蛟尾鸞,守护她的孩子,也守护独属於自己的魂宠师。 理由有强有弱,但一定有。 现在有,以后也一定会有,而且绝不会重复。 这一点我在大纲里已经全部设定好,大家可以稍稍期待一下。 再之后,就是主角人设。 主角的人设,决定故事的风格与走向,进而影响到每一处剧情的发展与表现。 其实在最开始的设定里,第一卷的名字叫《行路难》。 就像卷首语说的:绝境里的每一步,都是向命运的挑衅。 所以修远开局濒死、落地濒死、刚契约尘就遭遇强敌、再次濒死———— 落地三连,步步维艰。 但我仔细重读原著后意识到: 《宠魅》的世界虽然有杀戮,但那是“封建”世界里为了求生而不得已的生存方式,它的本质,应该是神秘、奇幻、绚丽多姿的。 所以我重新设定了修远的人物性格: 把他的凶狠与癲狂藏在战斗里,外表则披上一层轻鬆逗趣的外衣。 也把本卷卷名,从苦大仇深的《行路难》,改成了肆意张狂的《风云起》。 关於这一点,整卷写完后,我自我感觉只能算半成功、半失败。 成功的是:我把修远的行为逻辑和性格,融入到了他的日常行事里。 失败的是:我觉得展现得不够深刻,有些地方略显生硬,不够圆滑自然。 这一点,受限於我的精力和笔力。 我是一边上班一边写作,只能晚上码字,还要拼命日万,根本没有太多时间精雕细琢。 所以我对修远的人物描写,只能落笔粗獷: 狠辣就明著写狠辣,逗比就直接写逗比。 我閒暇时也试著认真打磨过,“葬尘”和“签蜚”这两章就是成果。 看起来似乎还行,但依旧达不到我心中的满意標准。 这应该已经接近我现阶段的笔力极限了。 而且这种写法太耗时间,也太依赖灵感。 所以我感觉,短时间內,我大概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关於这一点,作者君就只能厚著脸皮,请求书友们多多担待了。 我已经燃尽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都认为我的第一卷,算是成功的一卷。 既达成了我的目的,平稳又不突兀地梳理了原著设定,也比较顺利地立住了各个人物与魂宠的性格特点。 简单概括就是: 虽然还有进步空间,但我很满意。 一路走来磕磕绊绊,但总算是走到了上架这一步。 第一卷也终於平稳完结。 第一卷名为《风云起》。 意为—一此时风云起,乘龙向天齐。 而下一卷的名字是“通天途!” 世有诸多崎嶇路,我走便是通天途! 第79章 目標,魂皇 第79章 目標,魂皇 澄澈如洗的湛蓝苍穹之下,一只身躯矫健、鳞甲生辉的青色巨龙正舒展巨翼,平稳地滑行在云海之间。 天苍青蛰龙的体魄孔武有力,每一片青色鳞甲都流淌著上古凶兽的威严,翼展遮天蔽日,乘风而行时不带半分滯涩,宛如天地间最尊贵的行者。 一名少年肆无忌惮地跨坐在巨龙头顶,衣袂被狂风猎猎吹动,眼神张扬而锐利,正满心新奇地扫视著脚下这片完全陌生的新世界。 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带著囚岛两年廝杀淬炼出的桀驁,又有初入新天地的意气风发,全然没有半分拘谨。 天空之上,赤火曜日高悬,炽热而公正的光芒洒遍万物,不分强弱,不分尊卑,平等照耀著这片广袤天地间的所有生灵。 云海翻涌,气流浩荡,沿途不时闪过一些修远眼熟或全然陌生的翼系魂宠族群,它们或成群结队,或独自翱翔。 可一旦感受到天苍青蛰龙身上那股碾压般的恐怖威压,全都惊慌四散、远远退避,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更不敢触及其分毫威严。 碧波万顷的汪洋大海,在晴朗天空的映照下,宛如一块无边无际的深蓝宝石,波光粼粼,浩瀚无垠。 海面之上,七零八落地散落著一座座岛屿,如同棋子般镶嵌在碧蓝绸缎之上,这些岛屿大多与囚岛地貌相似,皆是荒古野性的气息,每一座都盘踞著实力不俗的野生魂宠。 每当青蛰龙肆无忌惮地从岛屿上空飞掠而过,那些盘踞一方、称霸海岛的岛屿之主,无论平日里多么凶戾狂傲,此刻全都乖乖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匍匐在巢穴之中,连抬头直视的胆量都没有。 直到巨龙的身影远去,威压渐渐消散,它们才敢小心翼翼地直起身躯,偷偷望向天际那道逐渐缩小的青色背影,眼神中充满敬畏与忌惮。 前有云仙蛟尾鸞一声令下,万族来朝,囚岛称尊; 今有天苍青蛰龙孤身驰骋,横行霸道,无人敢挡! 这种身负无上强横力量、俯瞰天下生灵皆要臣服的快感,哪怕只是借了巨龙的威势,也让修远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沉迷。 他仰头长啸,气势陡然攀升,胸中豪情万丈,几乎要脱口而出前世最让男儿热血沸腾的八个大字。 可就在这一刻,妾羽清冷平淡、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从一旁缓缓传来,轻飘飘一句话,瞬间破碎了修远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磅礴气势。 少年满腔豪情戛然而止,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脸懨懨,掛著副生无可恋的死鱼模样,幽怨地看向妾羽。 “怎么了?”妾羽微微偏头,眸中带著几分不解,显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情绪低落。 “没什么,方才走神了,没听清。”修远把满肚子无语强行咽回肚里,僵硬地咧开一个堪称恶寒的笑容,语气乾巴巴,“你刚刚说了什么?” 不然还能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默默忍下———— 对於修远这种突如其来的奇怪反应,妾羽早已习以为常,神色依旧平淡。 两年来,她见多了修远这个穿越者时不时冒出的怪异举动与奇思妙想,早已见怪不怪,只当他又神游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我说,你眼下看见的这些零散岛屿,其实全都属於云仙蛟尾鸞的势力范围。”妾羽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岛屿? 势力范围?!? 修远脸上瞬间炸开显而易见的震惊,眼睛猛地瞪大,声音都不自觉拔高:“这么多岛屿?!全都是??” “当然。”妾羽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只不过囚岛属於云仙蛟尾鸞的直属核心领地,在囚岛上,即便种族不同,也能直接归属其麾下。” “而这些外围零散岛屿,各自盘踞著岛屿之主,它们名义上是云仙蛟尾鸞的臣民,至於更下层的野生魂宠,便只知岛屿之主,不知囚岛之王了。” 听到这里,修远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这不就是典型的分封制吗,以核心统御四方,以诸侯镇守疆域,他再熟悉不过。 可心底的震撼却丝毫未减—云仙蛟尾弯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他一直以为,对方顶多只是囚岛的霸主,没想到竟能掌控整片海域的无数岛屿,堪称真正的海域之王。 妾羽仿佛一眼看穿了他心中的惊愕与疑惑,淡淡开口,再次补充:“我之前只跟你说过云仙蛟尾鸞的种族等级,却从未提过它的真实战力等级。” “战力————等等!”修远浑身一震,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直衝脑海。 “囚岛之神的战斗等级————在帝皇之上?!?”修远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妾羽讚许地轻轻頷首,隨即伸手指了指修远身下的天苍青蛰龙:“这条龙实力稍弱於云仙蛟尾鸞,但二者仍处在同一个层级。这片海域內,所有它飞过便不敢抬头的岛屿之主,全都是云仙蛟尾鸞的麾下。” 修远闻言,久久无言,心中只剩下无尽感慨。 乖乖———— 他还在为衝击君主级而努力,可身边的盟友,却早已站在了帝皇之上的境界! 这实力差距,简直大到让人绝望。 他必须加快脚步,拼命提升自己了。 修远始终坚信,无论在哪个世界,实力永远是维持平等关係的唯一枢纽。 恩情再厚,总有消耗殆尽的一天;唯有实力相当,才能让彼此相互忌惮、相互尊重,维繫最初的友谊。 倘若他的实力一直停留在眼下这般地步,总有一天,云仙蛟尾弯会毫不犹豫地终止与他的后续约定,强行带走属於它的子嗣,不会有半分犹豫。 想到这里,修远不由得苦涩一笑。 更现实的是,若他实力一直止步不前,根本等不到那一天,三年之后,他便会死於黑魔魔魔臂的索命追魂之下,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沉默片刻,修远收敛心绪,认真看向妾羽,语气带著几分迫切:“妾羽,我需要达到什么境界,才能彻底解决黑魔魔魔臂的隱患?” 这个问题他以前也问过,可当时妾羽只以他实力太弱、好高騖远为由,草草打发了他。 可如今他已是七念魂师,实力足以碾压原著主角,更是接触到了帝皇之上的世界,理应有资格知道真相了。 妾羽闻言,收回望向远方云海的视线,淡淡开口:“若是仅以封印压制而论,魂皇境界便可。” “等你踏入魂皇,便能依靠自身灵魂力量,弥补魔臂流失的灵魂能量,达成动態平衡,暂时保住性命,无性命之忧。” 修远现在是七念魂师,与幽签订魂约之后,魂念底蕴暴涨一大截,按他自己估算,再静心苦修数日,便可顺利突破至八念魂师。 而魂师之上,为魂主,对標种族等级为君主级的魂宠; 魂主之上,才是魂皇,对標至高无上的帝皇级魂宠。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三年之內,从八念魂师一路衝刺,突破至一念魂皇! 这个难度,简直大到令人窒息。 眾所周知,玄幻世界的力量提升,向来是越往后越艰难,每一个大境界的跨越,都如同天堑。 他从最初签订尘后成为一念魂士,一路修炼到七念魂师,整整耗费了两年光阴,也不过提升了一个半大阶段。 这还是在灵源辅助、境界提升最容易的初期。 以他现在的情况估算,没有灵源加持,想要突破到一念魂主,恐怕都需要四五个月的苦修。 而剩下的两年半,要从魂主一路衝上魂皇,简直是难如登天。 嘶———— 修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压力间席捲全身。 就在这时,妾羽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顿了顿,带著几分意味深长:“但你若是想彻底掌控这只魔臂,而不是单纯封印————” 听到这话,修远瞬间摒弃所有杂乱思绪,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去,满脸期待。 妾羽淡淡瞥了他一眼,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浇灭了他所有好奇:“別好高騖远,先成为魂皇再说吧。” 啊———— 又是这句话! 实力弱怎么了! 实力弱吃你家米了! 连提前了解一下都不行吗?! 我前世今生加起来都快五十岁了,这点儿心性定力还没有吗?? 好吧———— 修远突然想起自己和魂宠这一年来都是靠著妾羽那边传来的灵韵维持生命体徵的,一时间有些无奈。 他好像真的在吃妾羽家的“米”。 修远当场抓狂,心底疯狂咆哮,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很清楚,只要妾羽不想说,就算他磨破嘴皮,也绝对撬不开对方的嘴。 说到底,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半分与妾羽討价还价的资本。 无奈之下,修远只能默默缩回去,坐在天苍青蛰龙头顶小发雷霆。 独自对著狂风小声闹彆扭,一脸憋屈。 第80章 干得漂亮! 第80章 干得漂亮! 正当修远暗自生闷气,心底疯狂腹誹吐槽,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屈又无力的气场时,一只白净素手忽然轻轻伸到了他的眼前,打断了他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那只手肌肤细腻得如同羊脂白玉,带著几分近乎虚幻的淡淡透明感,指尖与掌心流转著一层柔和温润的光晕,不像是凡俗血肉之躯,反倒像是月光与灵气凝结而成,透著一股超凡脱俗的空灵美感。 修远怔怔地望著那只素手在眼前缓缓张开,五指舒展,掌心之中,一枚小巧玲瓏的空间戒指正隨著妾羽细微的动作轻轻上下沉浮。 戒身鐫刻著细密的空间纹路,隱晦而內敛的空间波动缓缓散开。 “用魂念看一下。” 妾羽的声音不再像先前那般清冷平淡、毫无波澜,尾音轻轻上扬,带著一丝极少见的俏皮与得意,眉眼间更是染上了一抹浅浅的轻佻,灵动又鲜活。 轻佻? 活见鬼了! 这表情,这神態,竟然会出现在一向淡漠如水、仿佛万事不掛心的妾羽脸上? 修远只觉得心臟猛地一跳,不受控制地疯狂鼓动起来,连呼吸都在瞬间乱了半拍,脸颊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他在心底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强行按捺住心头纷乱跳动的思绪,不断告诫自己要镇定、要稳住,可心跳依旧快得离谱。 他绷住一张故作平静的脸,努力维持著少年人的沉稳,伸手从妾羽手中接过了那枚空间戒指。 指尖刚一触碰戒身,一股清凉舒適的生命气息便顺著指尖蔓延而上,直抵心神。 修远不再犹豫,立刻凝聚起一丝凝练而沉稳的魂念,小心翼翼地探入戒指內部。 下一瞬,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戒指內部,不是他想像中的杂物堆积,也不是寻常的天材地宝,而是一片浩瀚璀璨、无边无际的星光! 无数精纯到极致的星屑、月华灵晶、流光溢彩的能量晶石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宛若一片缩小版的璀璨星河。 “这、这是什么?!”修远脸上刻意维持的镇定彻底崩裂,抑制不住地失声惊呼,满眼都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话音刚落,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一段被他暂时遗忘的记忆猛地浮现出来。 不久之前,他刚刚完成与幽的魂约,陪著妾羽在云仙蛟尾鸞的巢穴洞口演了一场看似亲昵、实则掩人耳目的戏码。 当时他只当是为了安抚这位囚岛之神,现在再看这满戒指的星光灵晶,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衝上脑海。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修远猛地抬头看向妾羽,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你、你把它的老巢————给搬空了?!” 妾羽背负双手,微微挺起胸膛,清丽绝伦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小得意,语气轻快得像一只偷到了蜜的蝶,带著一丝小小的狡黠:“放心,没做绝,给它留了点勉强够餬口的口粮。” 嘶修远狠狠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都微微发麻,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可是云仙蛟尾鸞盘踞囚岛无数年的珍藏! 那一面墙壁的月华灵晶、星辰本源,是这位帝皇之上强者积攒了漫长岁月的家底,竟然被妾羽悄无声息地一锅端了? 他脸上神色几番变换,从震惊到错愕,从错愕到狂喜,最后彻底化作一抹抑制不住的开怀大笑,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著妾羽毫不吝嗇地竖起大拇指,满心都是佩服与讚嘆。 “干得漂亮!!” 与此同时,在早已被天苍青蛰龙远远拋在身后的囚岛之上。 云仙蛟尾鸞拖著刚刚大战过后、还带著些许细微伤势的身躯,姿態悠然地踱步返回自己的巢穴。 身为统御整片海域的无上强者,战力远超帝皇级的存在,这点小伤对它而言並不算什么,刚刚打服天苍青蛰龙的好心情还未散去,步履间都带著一丝慵懒与威严。 可刚一踏入熟悉无比的洞穴,它便莫名觉得,洞穴里好像少了点什么至关重—— 要的东西,空气都变得空旷而冷清。 云仙蛟尾鸞疑惑地上下打量一圈,石穴还是那个石穴,格局没变,摆设也没变,一切都和它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跡。 可不知为何,它总感觉,整个洞穴比之前暗了太多太多,那种熟悉的、被月华与星光包裹的温暖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暗了———— !!! 云仙蛟尾鸞猛地扭头,巨大的鸞首带著一股狂暴的风压,目光死死钉在洞穴最深处的墙壁上。 那面往日里月华流淌、星光璀璨、昼夜不息的灵晶壁,此刻竟只剩下零星几点微弱到极致的星芒,如同將死之人最后的呼吸,黯淡得隨时可能彻底熄灭,光禿禿的岩壁显得无比淒凉。 见鬼啊!! 它那——那么大——那么耀眼——那么厚实的一整面墙壁灵晶呢?! 那么一大片积攒了无数岁月的灵晶,去哪儿了?!!! 云仙蛟尾鸞几乎是瞬间便反应了过来,不久前,修远和妾羽在它洞口那番看似亲昵、实则诡异的互动,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是妾羽。 妾羽趁著它为修远挑选魂宠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掏空了它的全部家底! 玉色鸞脸一阵青一阵白,神色变幻数次,从错愕到茫然,再从茫然到震怒,最终彻底被滔天怒火占据。 下一刻,一声震得整座囚岛都剧烈颤抖、响彻云霄的狂暴鸞鸣轰然炸开,愤怒到极致的意念疯狂席捲四方,穿透云层,传遍整片海域,每一个字都透著咬牙切齿的憋屈与暴怒。 “遭、贼、了!!!” 时间回到此刻,茫茫海域的无名孤岛之上。 正载著满心兴奋的修远与妾羽,一路朝著远方大陆方向疾驰的天苍青蛰龙,忽然动作一顿,巨大的龙翼缓缓收拢,气流平稳地托著它庞大的身躯,毫无顛簸地降落在了这座面积並不算大的孤岛之上。 龙爪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坚硬的岩石地面甚至被踩出几道细微的裂痕。 修远微微一怔,顺著青蛰龙刻意俯下的脊背翻身跃下,稳稳落地站稳,抬头看向这位刚出世便战力惊人的伙伴,眼中满是疑惑。 “怎么了,累了吗?”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天苍青蛰龙刚刚破壳不久,便与云仙蛟尾鸞大打出手,经歷了一场生死激战。 之后又带著他们两人长途飞行,身上的伤势还未完全痊癒,应该是体力不支,想要停下休息恢復体力,补充消耗的能量。 可当他的目光仔细落在青蛰龙身上时,却再次被狠狠惊到。 不久前战斗中留下的、布满青色龙血的狰狞伤口,此刻竟只剩下一层浅浅的乾涸血渍。 那些恐怖的伤势,以一种恐怖到变態的、违背常理的速度飞速癒合,此刻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就连最严重的创口,也已经开始结痂新生。 一身青色龙甲光洁亮丽,在赤火曜日的照耀下折射出绚丽而冷冽的光泽,每一片鳞甲都坚硬厚重、纹路清晰,透著坚不可摧的质感,仿佛世间绝大多数攻击都无法破开它的防御。 这虫系魂宠的恢復能力,也太恐怖了吧? 如果天苍青蛰龙刚出生就能拥有这种变態的自愈速度,那同为虫系的幽,將来是不是也能达到这种层次? 这种打不死、恢復快的持续作战能力,简直堪称战场永动机,太过逆天。 天苍青蛰龙丝毫没有在意修远的打量与惊嘆,轻轻晃了晃巨大的头颅,用行动明確表示自己一点都不累,精神饱满,体力充沛,完全不需要休息。 隨即,它那双威严而锐利的龙瞳,缓缓投向了前方航路中的某一片海域,龙目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沙沙沙————” 出人意料,青蛰龙没有发出震耳欲聋、震慑四方的龙吼,反而响起了一阵细碎而独特的沙沙声,如同虫类爬过叶片。 正是当初它与楚暮交流时的专属方式,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修远微微一怔,瞬间便理解了青蛰龙传递过来的意思,脸上的疑惑更浓。 “先去————收点利息?” 他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一头雾水。 收什么利息? 跟谁收利息? 你这头看起来浓眉大眼、威严十足的龙,还会在外边放贷结怨? 这刚出世没多久,哪来的债务需要討要? 天苍青蛰龙没有再多解释,也没有理会修远满脑子的疑问,只是对著修远和妾羽轻轻示意了一眼,让他们在此地安心等候,不要隨意走动。 下一刻,它那对遮天蔽日的龙翼猛地张开,青色的龙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强壮的龙筋紧绷,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双翼狠狠一扇! 整座小岛上瞬间掀起一阵狂暴的气流风暴。 狂风呼啸,沙石飞扬,威力丝毫不逊色於君主级风系魂宠全力爆发的技能,吹得周围树木弯折,杂草伏地。 强壮有力的后肢在地面猛地一蹬,天苍青蛰龙宛若太古神弓射出的利箭,“嗖”的一声冲天而起,速度快到留下一道青色残影,瞬息间便衝上高空,化作一个微小的青点,彻底消失在修远的视线之中,只留下一阵渐渐消散的风压。 修远看著青蛰龙那飞弹一般绝尘而去的背影,挠了挠头,不再多想,转身走到岛屿中央一片平坦的空地之上,转而將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 他还有一件很重要、必须立刻处理的事情要做。 修远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右手,中指之上,一枚样式古朴、纹路简洁的魂捕戒指静静佩戴其上。 这枚戒指,是当初从杨家之人手中缴获而来的战利品。 一年前,还曾用它捕获过年幼时期的莹。 自那之后,他便一直隨身携带,妥善保管,以备不时之需。 而现在,这枚魂捕戒指之中,正关著一只特殊的魂宠。 一只仅凭自身实力,便足以隨时打破魂捕戒指束缚、自行脱困的魂宠。 如今,一路奔波暂歇,是时候將它放出来,与它好好谈一谈了。 修远指尖微动,催动一丝魂念注入戒指之中。 幽蓝色的魂光一闪而逝,柔和而稳定的能量波动缓缓散开,没有丝毫戾气。 一阵轻柔的风拂过,一只体长接近两米的银月狐,缓缓出现在修远的面前,身姿优雅,气质灵动。 银白色的柔软短毛覆盖全身,顺滑如绸缎,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莹光。 眉心之中,镶嵌著一弯標誌性的银白色月牙,小巧精致,透著一股圣洁的气息。 微风拂过,绒毛轻轻飘动,更显优雅柔和。一条近乎半身长的修长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灵动飘逸。 尾端之上,隱约缠绕著几缕淡淡的深蓝色水元素,流转不息,透著温润的水属性气息。 原本便尖锐的利爪与獠牙,在经过两年囚岛残酷环境的磨礪后,变得更加锋利慑人,寒光闪烁,在狐族与生俱来的轻灵优雅之中,平添了几分野性与凶狠,彰显著它不俗的战力。 它轻轻晃动修长的狐吻,鼻尖微微翕动,一双清澈透亮、宛如清泉的眸子,没有丝毫敌意与戒备,只有满满的亲切与温柔,静静地注视著修远,仿佛在看一位阔別已久的旧友。 与两年前,他初见它时,一模一样。 “你————”修远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心底五味杂陈,思绪翻涌。 眼前这只银月狐,正是他刚刚踏上囚岛不久,在生死边缘挣扎之际,偶然遇见的那一只落单小狐。 那时候,他实力低微,举目无亲,还曾出於一丝善意,餵过它一枚水属性魂晶,算是两人最初的交集。 而此刻,从它尾端自然縈绕的水元素便能清晰看出,它不仅没有浪费那枚魂晶,还成功藉此蜕变,突破自身限制,为自己添上了水元素属性,天赋与潜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也算没有辜负他当初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善意。 如今的它,已经成长到五段七阶,各属性战斗等级稳稳达到低等战將级別,在同种族魂宠之中,堪称佼佼者。 这其中,固然有种族等级偏低、前期阶段提升速度较快的客观原因。 但更多的,一定是它自身在囚岛那种弱肉强食、残酷无比的环境中拼杀、挣扎、浴血奋战,付出了无数努力与汗水,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拥有这般实力。 也正是因此,才会在他乘龙腾空、即將彻底离开囚岛的那一刻。 这只银月狐不顾一切,衝破重重阻碍,直接衝出囚岛海岸,踏著汹涌的海浪,一路疯狂追逐而来。 哪怕体力耗尽、濒临溺亡,也不肯放弃。 修远发现之后,心中动容,便悄悄拜託天苍青蛰龙稍稍偏航,在银月狐体力不支、即將被无尽大海吞没之际,衝到近前,果断念动魂捕咒语,將它收入魂捕戒指之中,一路带到了这座孤岛之上。 只是———— 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呢? 第81章 独属於我的无契之宠 第81章 独属於我的无契之宠 遥远的恆海之上,碧空如洗,深蓝的海面一直延伸到天地交界的尽头,波光粼粼,平静得仿佛一幅沉睡的画卷。 可这份寧静之下,却潜藏著无数杀机与暗流。 两只体长逾十米的巨型翼系魂宠舒展著华丽如绸缎般的羽翼,尖锐的喙部划破长空,以近乎撕裂气流的速度掠过蔚蓝海面,留下两道转瞬即逝的残影,翅膀扇动间捲起狂风,將海面掀出层层波浪,气势惊人。 “终於出现了————整整四年,天苍青蛰龙的气息终於在恆海显露出来了!” “立刻传讯给其他人,这一次,布下天罗地网,绝不能再让它逃入外海!” 翼系魂宠宽阔的脊背之上,一名身著深黄色劲装长衣的中年男子面色凝重,眉宇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冷厉,声音低沉而威严,带著魂皇强者独有的压迫感。 海风將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周身隱隱散出的魂念波动,足以让方圆数里內的野生魂宠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这两人,正是魂盟高层特意派遣至恆海,追查逃逸多年的天苍青蛰龙下落的魂皇级强者。 在整个大陆势力之中,魂皇已然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一举一动都能引动一方风云,可此刻,他们却不得不收敛气息,隱匿行踪,不敢有半分张扬。 只因恆海这片广袤海域,属於魔魔宫的管辖之地。 魔魔宫,是整个大陆上最疯狂血腥的势力,他们在恆海诸多隱秘岛屿之上,建立了一座又一座人间炼狱般的营地。 每逢行动,便会从各地掳来各种各样的幼童,根据灵魂契合度与天赋优劣强行分类,用残酷手段逼迫那些懵懂孩童与青魔魔、蓝魔魔签订生死魂约,稍有反抗便是死路一条。 那些专门用来培养魔魔弟子的岛屿,也被他们冷酷而直接地命名为青魔魔岛与蓝魔魔岛。 魔魔宫在这些岛屿上推行的,从来不是什么温和的教导,而是赤裸裸的不活即死的血腥试炼。 每一场试炼都是百人同场廝杀,资源掠夺、魂宠互斗、阴谋暗算无所不用其极,往往一百个人里,只有区区十人能够苟活下来。 而活下来的十人,便会被打磨成魔魔宫最锋利、最冷血、最忠诚的利刃,成为他们扩张势力的杀戮工具。 楚暮,便曾在这样的人间地狱中挣扎求生。 而他更是因为种种原因,被强行与更为凶戾狂暴的白魔魔缔约,后又因白魔魔力量的压制,与一群天赋平庸的幼童一同丟弃在最底层的青魔魔岛,任其自生自灭。 直到九死一生、浴血逃出生天之后,才机缘巧合遇见魔魔宫公主,最终进入更为恐怖的囚岛,参加那三千人仅活一人的终极血腥试炼。 仅凭这残酷到极致的筛选机制,便足以看出魔魔宫成员的狠戾与疯狂,这群人全是从户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恶鬼,绝不是易与之辈。 也正因如此,魂盟这两位魂皇虽手握强权,地位尊崇,却始终小心翼翼遮掩行动,不敢大肆张扬,只敢在恆海深处的偏僻海域暗中搜寻天苍青蛰龙的踪跡。 魂盟整体势力自然不惧魔魔宫,可他们並非魂盟盟主那般横压一境的顶尖战力。 一旦被这群暴躁疯狂、不讲道理的傢伙缠上,就算是魂皇强者,也极有可能陨落在此,到那时,身死道消,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天听大人,外界一直传闻,天苍青蛰龙每完成一次化蛹蜕变,便会自动分裂出一枚后代龙卵,此事————当真属实?”一旁更为年轻、面容尚带青涩的魂皇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被称作天听的中年魂皇目光冷肃,望著前方无边无际的大海,缓缓点头,语气带著一丝凝重:“不假。分裂出的后代实力虽略逊於本体,却也足以让整个魂宠界的强者为之疯狂,抢得头破血流。” “只是略逊於本体————若是这般,应当不至於让盟主那般重视,甚至出动我们两位魂皇前来追捕吧————”年轻魂皇低声自语,眉头紧锁,依旧满心疑惑。 “这些隱秘牵扯太大,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日后自会告知你。”天听脸色一沉,毫不犹豫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当下要务,是锁定天苍青蛰龙的位置,然后呼叫增援,不得有半分耽搁! ” 年轻魂皇心头一凛,不敢再多问,立刻催动魂念,加持在自己的翼系魂宠身上,双翼震动的速度骤然加快,紧紧跟隨著天听的身影,二人化作两道流光,朝著海洋更深处疾驰而去。 而他们疾驰的方向,正是不久前天苍青蛰龙刚刚破蛹蜕变、龙气冲天而起的囚岛海域。 他们並不知道,自己要追捕的目標,早已不是蛰伏的蛹虫,而是已然破茧成龙、战力直逼帝皇之上的恐怖存在。 二人尚未飞出多远,一声震碎云海、饱含暴怒与霸道的龙吼骤然响彻天际! 吼声如同太古神钟轰鸣,直衝九霄,恐怖的龙威如同海啸般席捲四方,层层叠叠地碾压开来,连空气都为之扭曲,海面更是间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无数弱小的海生魂宠当场被震晕,翻著白肚漂浮在海面。 下一刻,一道遮天蔽日的青色巨影自高空俯衝而下,鳞甲生辉,龙目如炬,携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压,直扑二人而来! 魂皇天听瞳孔骤缩,一眼便认出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嚇得魂飞魄散,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当即悽厉嘶吼:“快跑!立刻回去稟报盟主—天苍青蛰龙,已在恆海现世!!” 话音未落,一只覆盖著青色上古鳞甲、巨大到遮蔽天空的龙爪撕裂空间,带著无匹锋芒与碾压性的力量轰然拍下! 爪风过境,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仿佛隨时都会崩裂。 腥红的鲜血瞬间飞溅四射,洒落在深蓝如宝石的海面之上,绽放出一朵朵悽厉而刺眼的血花。 两位魂皇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那恐怖的龙爪彻底吞没。 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震耳欲聋。 原本平静无垠的海面,瞬间被掀起千丈巨浪,浪涛翻涌,海啸奔腾,久久无法平息。 天际之上,青色巨龙盘旋一声,龙吼震彻恆海,宣告著一位无上霸主的降临。 海风轻柔,带著海水的咸湿与草木的清新,缓缓拂过这座无名孤岛,吹动修远的衣袂,也撩动著银月狐柔软顺滑的银白色绒毛。 一人一狐静静相对而立,没有言语,没有动作,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悄然静止,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轻响,与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修远望著那双盛满信赖、温柔与依恋的狐眸,心底百感交集,万千思绪翻涌不休,有心疼,有无奈,有愧疚,更有不得不狠下心的决绝。 他沉默了许久,喉结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而艰难的嘆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心口:“抱歉。” “我不能和你签订魂约,成为你的魂宠师。” 他没有办法。 他的体內盘踞著黑魔魔魔臂,三年之约如同一把利剑悬在头顶,隨时都会取走他的性命。 他剩下的时间太少太少,少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用在提升实力上,他必须签约天赋绝顶、潜力无穷的高阶魂宠,才能以最快速度突破境界,抗衡那夺命的诅咒。 眼前的银月狐,无论与他多么投缘,多么亲昵,多么忠诚,都改变不了一个残酷无比的事实——它只是奴僕级魂宠。 如今的它,歷经廝杀成长到五段七阶,战力也不过低等战將级別,与他当下的实力早已相去甚远,甚至可以说完全脱节。 即便是他麾下最弱的莹,都能一招轻鬆將其秒杀。 无论天赋上限,还是实战战力,银月狐都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更跟不上他即將踏入的残酷征程。 此刻若不顾后果,仅凭心软与情怀,强行与银月狐缔约。 那不仅是对自己仅剩三年性命的不负责任。 更是对银月狐的残忍与不负责。 他为了破境求生,必將一次次踏入与自身实力极限持平、甚至超越界限的险地,在迷界、在险境、在强者如云的战场上浴血廝杀,每一场战斗都是九死一生。 到那时,实力已然彻底脱节的银月狐,只会沦为毫无意义的战场牺牲品,隨时可能死在那些远超它承受能力的恐怖战斗之中,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迷界歷练,与悠閒漫步,本就是天壤之別。 而成为他修远的魂宠,生死廝杀、並肩作战,本就是避不开的宿命。 他不能因为一时心软,把一个全心全意信赖自己的生灵,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听到修远那冰冷而决绝的话语,银月狐原本神采奕奕、亮晶晶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如同熄灭的星辰。 原本轻盈挺拔的身姿也瞬间变得低落、萎靡,垂著狐首,连尾巴都无力地垂落下来,满是失落。 它呆立在原地,良久不动,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最终还是轻轻抬起柔软的狐吻,温柔地蹭向修远的右手,像是在寻求一丝安慰,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別。 修远的手掌,不由自主地落在银月狐眉心那弯標誌性的银白色月牙之上,温热的触感传来,一如两年前那场未能完成的缔约。 他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一抽一抽地疼,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脑海中不断闪过两年前初见它的模样,闪过它在囚岛中挣扎求生的身影,闪过它踏浪追逐自己的决绝———— 可无论指尖如何颤抖,无论心口如何疼痛,他终究没有像两年前那样,温柔地念起魂约咒语。 他不能,也不敢。 银月狐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他手掌的剧烈颤抖,也没有感受到他心底的挣扎与痛苦,只是轻轻晃动狐首,温顺地蹭著他的掌心。 像是在享受他久违的轻抚,舒服地眯起了双眼,没有丝毫怨恨,只有满心的依恋。 它曾清晰地感受过修远体內那股魔焰焚魂噬骨的恐怖力量,也曾感知到自己生命流逝的急促与危险。 所以它懂。 不是修远不愿,而是自己实力太弱,弱到不足以站在他身边,弱到无法成为他的助力,反而会成为他的拖累。 修远拒绝缔约,不是冷血,不是无情,而是为了保护它。 它不恨。 只怨。 怨自己拼尽一切努力修炼、挣扎、廝杀,在囚岛那种弱肉强食的地狱里咬著牙活下去,却依旧这般屏弱。 孱弱到,连满足这个自它降生以来,唯一给予它温暖、从未掠夺过它、唯一对它好的人一点点要求,都做不到。 不是修远太冷血。 而是,自己太弱。 银月狐缓缓低下头,轻轻离开了修远那只颤抖不止的右手。 它望著模糊的利爪,脚步沉重,一步步向后退去,一点点远离修远。 自始至终,都不敢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眼,仿佛一抬头,所有的委屈与失落都会决堤。 修远的右手僵在半空,颤抖得愈发剧烈,连带著肩膀、身体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如同寒风中打摆子一般,心口的疼痛几乎要將他淹没。 银月狐一步一步后退。 修远下意识地,一步一步跟隨。 他捨不得,放不下,更无法就这样看著它落寞离开。 直到某一刻,银月狐低著头,落寞的身影即將转身,彻底消失在他视线中的剎那—— 修远猛地停下脚步。 身躯的颤抖骤然停止。 所有的挣扎、犹豫、愧疚,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可他的心臟,却在此刻疯狂地跳动起来,震得耳膜轰鸣,热血直衝头顶。 他望著那道卑微而落寞的狐影,声音沙哑乾涩,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温柔。 一字一句,缓缓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抱歉。” “我无法与你签订灵魂魂约。” “所以一即便如此,没有契约束缚,没有灵魂连结,你还愿意成为我的魂宠吗?” “成为只为我而战,不受魂约桎梏的————独属於我的,无契之宠。” 第82章 相信你的魂宠师(加更2/2) 第82章 相信你的魂宠师(加更2/2) 此时此刻,修远站在赤火曜日洒下的暖光之中,心头却翻涌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几乎要將他整个人淹没。 他低头看著自己微微抬起的手掌,指尖甚至还在不易察觉地轻颤,脑海里反覆迴荡著自己刚刚说出的那番话。 只觉得自己活脱脱像一个刻意欺骗纯情心意、不负责任的骗子,满心都是理亏与不安,却又压不住那股近乎执拗的期盼。 他明明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有多过分,多不合常理。 没有庄严的魂约缔结,没有灵魂层面的绑定,甚至连一句真正意义上的承诺都给不了,就想让一只心性纯粹的野生银月狐心甘情愿追隨在身边。 换作任何一只拥有灵智的魂宠,恐怕都会嗤之以鼻,转身就走。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期盼著,像一个明知自己理亏、却仍旧不肯死心的偏执者。 盼著眼前这只月光般温柔的银月狐,能点头应允,能放下所有顾虑,选择信任一无所有的他。 紧张,前所未有的紧张。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带著沉重的力道,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肋骨的束缚,从喉咙里跳出来。 修远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血管里血液奔涌的轰鸣。 可他依旧牢牢站在原地,自光坚定不移地注视著银月狐,竭力压下眼底的慌乱与忐忑,儘可能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郑重。 在开口之前,修远早已在心里预想过无数种结局,每一种都朝著最糟糕的方向倾斜。 他以为,银月狐听完这近乎无赖、毫无道理的请求,会立刻露出愤怒或鄙夷的神色,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从此再无交集一这是最理所当然、也最符合常理的结局。 他也想过,银月狐或许会陷入长久的沉思与纠结,狐眸中满是挣扎与犹豫,在权衡利弊之后,最终还是选择离开,去寻找更强大、更能给它保障的魂宠师。 至於银月狐会点头答应,会心甘情愿追隨他这个连魂约都给不了的人,这种可能性,渺茫得如同沙漠中的水滴,微小到可以直接忽略不计。 修远甚至不敢过多奢望,只敢在心底偷偷藏著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期待。 可现实,却狠狠超出了修远所有的预料,给了他一个猝不及防、却又欣喜若狂的答案。 他话音刚落,掌心刚刚稳稳伸出,空气中甚至还残留著他话语的余温,银月狐就做出了反应。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迟疑,那道银白色的纤细身影如同月光划过地面,身形一闪便衝到了修远身前。 柔软温热的脸颊轻轻贴上他微凉的手掌,温顺地蹭了又蹭,毛茸茸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至心底,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忐忑。 那亲昵的动作,那毫无防备的信任,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没关係,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只要能一直追隨在你身后,就算没有灵魂契约又如何? 总有一天,我会拼命成长,变得足够强大,然后再堂堂正正地与你缔结灵魂深处的约定。 银月狐心底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到修远的意识之中,温柔又坚定。 修远先是彻底怔住,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预想过拒绝,预想过冷漠,预想过纠结,却唯独没有预想过这样毫无保留的接纳。 短短一瞬的茫然过后,汹涌如潮水般的狂喜瞬间席捲了全身,从头顶到脚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压抑已久的激动与喜悦,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上脸庞。 他单膝跪地,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小心翼翼地將银月狐的狐首拥入怀中,指尖一遍遍抚过它顺滑如月光、柔软似云朵的皮毛。 那细腻的触感,那温热的体温,那靠在怀里安稳的模样,都让他真切地意识到,这不是梦,这只美好的银月狐,真的选择了他。 银月狐舒服地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声音软糯又温顺,像孩童的呢喃,听得修远心头越发柔软。 隨即,它周身泛起淡淡的银白色微光,施展楚怜,原本纤细的身形迅速缩小,皮毛愈发蓬鬆,不过片刻,就化作了一只巴掌大小、如同精致玩偶般的迷你小狐。 毛茸茸的身子轻轻一跃,稳稳钻进了修远的怀里,蜷成一团暖乎乎的小毛球,脑袋亲昵地蹭著他的胸口,满是依赖。 赤火曜日悬於湛蓝的天际,炽热却不灼人的光芒平等地遍洒世间每一个角落,照耀著苍翠的草木,照耀著起伏的山峦,也將这一人一狐相依相偎的身影,温柔地刻入天地之间,成为一幅温暖而永恆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风轻轻拂过草地,带来草木的清香,一人一狐才从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与喜悦中慢慢平復下来。 修远抱著怀里暖乎乎的小银月狐,指尖时不时轻轻抚摸著它柔软的皮毛,兴奋得难以自抑,嘴角的笑意就没有落下过。 他迫不及待地想让银月狐认识自己身边所有重要的人,认识每一位並肩作战的伙伴,想把这份独有的喜悦,分享给每一个人。 “这是妾羽,是我最亲近、最重要的人。”修远一脸理所当然地大声宣告,语气里满是炫耀与珍视,半点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恬不知耻。 妾羽站在一旁,无奈又宠溺地白了修远一眼,眼中却没有半分责备,反而满是温柔。 她没有反驳修远的话,只是微微弯起唇角,对著修远怀中那只小巧可爱的银月狐,温和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修远全然不在意妾羽那记温柔的白眼,依旧兴致高昂,抬手默念起简短的召唤咒语,开始依次召唤出自己的魂宠,要为银月狐一一介绍。 “自那日在山林中遇见你之后,我又在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伙伴。” “我们一起在险境中挣扎求生,一起在战斗中突破成长,一起並肩站在每一场生死之战中,早就成了彼此最信赖的家人。” 他先是轻轻抬手,指向身旁缓缓浮现的一道半透明虚影:“这是尘。她是个魂宠师灵魂形成的幽灵,就是她帮我解决黑魔魔魔焰灼烧的困扰的。” 远离楚暮,终於再次被召唤出来的尘,刚一现身,先是微微一怔,空洞而淡漠的眼眸缓缓扫过四周,带著幽灵独有的冰冷与疏离。 很快,她的自光就落在了修远怀中那只巴掌大的银月狐身上,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好奇。 尘虚化的唇角微微上扬,努力挤出一个不算友善、却已经是她尽最大努力展现出的温和笑意。 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有亲昵的举动,她身形一淡,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虚影,阴惻惻地穿过银月狐的身体,带著一丝冰冷的气息,悄无声息地钻回了修远的体內。 对她而言,冰冷孤寂、毫无温度的魂宠空间,永远比不上修远温暖的身躯,那里才是让她最安心、最舒適的地方。 银月狐乖乖蜷在修远怀里,眼睁睁看著一道冰冷的幽灵虚影毫无阻碍地穿过自己的身体,而后凭空消失在眼前。 茫然地眨了眨清澈的狐眸,小脑袋微微歪著,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模样呆萌又可爱。 修远低头看著怀中小狐茫然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声音温柔地轻声解释:“別害怕,尘只是性子孤僻,比较怕生,不擅长和陌生的伙伴相处。” “但她心地特別好,看似冷漠,实则很在意身边的人,等以后相处久了,你们一定能好好相处,成为很好的伙伴。” 银月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蹭了蹭修远的胸口,放下了心底的一丝疑惑。 接著,修远又將目光转向一旁,指向那头身形庞大、气息凶悍的巨兽,语气中满是敬重与依赖:“这是蜚,它是一只鲜血兽,拥有著极为强悍的战斗力。” “你別看它外表凶神恶煞,浑身都散发著凶悍的气息,其实它是我们队伍里最可靠、最稳重的伙伴,像一位一直挡在前方的老大哥。” “我曾经在危机四伏的囚岛上,挣扎求生了整整两年。” “那两年里,每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每一次九死一生的险境,辈都会毫不犹豫地冲在最前方,用它庞大的身躯,为我挡下所有致命的攻击,扛下所有沉重的伤害。” “这两年里,它无数次为我浴血奋战,无数次在绝境中將我救下,可以说,没有蜚,就没有现在的我。” “吼~~~~” 蜚听到修远的话,低沉地吼叫两声,声音浑厚而有力。 它低下头,庞大的头颅凑近修远怀里的银月狐,目光中没有半分凶悍,反而带著一丝温和。 虽然它没有像尘、莹那样,感受到银月狐身上那股源自灵魂契约的熟悉与亲切,但既然是修远如此郑重、如此珍视地介绍的存在,那一定是未来要一同並肩作战的同伴。 它以一种老大哥般的霸气,无声地宣告著: 今后跟著它一同歷练,一同征战,它会护著这只小狐狸,带著它在战斗中成长,儘快成为独当一面、强大可靠的魂宠。 显然,蜚被楚怜状態下娇小柔弱、毫无攻击力的银月狐彻底误导了,只当它是一只从未经歷过战斗、没有任何歷练的幼崽,满心都是保护欲。 不过,修远並没有刻意解释。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温顺的小银月狐,心中清楚,无论银月狐的天赋有多出眾,眼下它的真实战斗力,確实与他们相差甚远。 想要跟上队伍的脚步,想要在残酷的魂宠世界中立足,跟著蜚经歷最惊险、 最残酷的歷练,本就是必经之路,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这一点,银月狐心中也格外清楚。 它抬起小脑袋,对著眼前这位模样凶悍、却满心善意的“老大哥”,轻轻点了点头,狭长的狐吻轻启,发出一声清越而清脆的低鸣,算是认真回应了蜚的善意,也默默记下了这份守护。 “接下来这位,是莹。”修远的语气中,瞬间多了几分骄傲与宠溺,指著身旁那只周身縈绕著冰火双色光芒的小精灵,笑著介绍道。 “它是一只冰火妖精,拥有著极为罕见的冰火双主属性,操控冰与火的力量得心应手,是我们团队中的远程主力,负责远程攻击与元素压制。” “而且啊,它的实力和你最为接近,日后你们一同並肩作战、相互配合的机会一定会特別多,你们可要好好相处,成为最好的搭档哦。” 银月狐如今是五段高阶低等战將,实力堪比四段低阶高等统领。 而莹已是五段低阶高等统领,境界与战力都略胜一筹。 银月狐虽有水、妖灵、兽三种主属性,可水属性是后天赋予,並非天生,再加上它从未经过魂宠师的专业调训,力量的运用与融合,远不如將冰火双属性融会贯通的莹。 论真实综合战力,莹还要强出银月狐三个档次。 这个差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在魂宠的世界里,三个档次的实力差距,足以形成碾压式的秒杀。 按理来说,莹所面对的敌人,都是银月狐根本无法插手、甚至靠近都会有生命危险的存在。 可有无魂宠师的驾驭与配合,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莹平日里,就经常在修远的指挥下,与实力超过自己三个档次的辈、尘一同並肩作战。 因此,银月狐与莹配合战斗,非但没有任何问题,反而正好能磨礪莹。 从前在队伍里,莹大多时候扮演辅助的角色,如今银月狐加入,莹正好可以试著扛起主攻的职责,锻炼自己的实战能力。 不然它那就算被攻击也不会中断技能释放的强悍元素意志,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身为高等统领级的双主属性主战魂宠,莹也该学著独当一面,成为真正的主力了。 莹一见到银月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得绕著银月狐转来转去,周身的冰火光芒忽明忽暗,嘰嘰喳喳地发出“哩哩哩”的清脆声响,欢快又活泼。 它终於见到了一个体型比自己小、实力比自己弱的伙伴了! 在这之前,它一直是队伍里体型最小、实力最弱的那一个。 如今总算有了比自己更小的“小么”,莹別提有多开心了,满心都是终於“熬出头”的兴奋。 银月狐也不怯生,伸出小小的狐吻,轻轻碰了碰莹由冰火元素凝聚而成的小手。 一边是温润的妖灵气息,一边是极端却和谐的冰火之力。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触碰在一起,没有丝毫衝突,反而生出一种奇妙而温暖的感觉,让两只小魂宠瞬间拉近了距离。 修远站在一旁,满脸温柔地看著莹与银月狐交流感情,没有上前打扰。 等两只小魂宠稍稍安静下来,他才默念咒语,將伤势尚未完全痊癒的蜚送回魂宠空间休养,转而抬手,召唤出了自己目前最强的战力幽。 幽一现身,便沉稳地佇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 周身覆盖著墨色的坚硬鎧甲,散发著冷冽而强悍的气息,如同一尊披甲待命、誓死守护的忠诚战士。 它站在那里,无需多余的动作,就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它与修远缔结魂约的时间尚短,与尘、蜚、莹等魂宠没有太多交集,也没有建立起太深的联繫。 性情又孤僻冷傲,不善表达。 再加上它身为修远目前最强的魂宠,被召唤出来,大多是遇到了强敌,需要它出手镇压、扛住伤害。 因此,幽刚一被召唤出来,下意识就进入了最高级別的备战姿態。 全身肌肉瞬间紧绷,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体表的墨色鎧甲被紧绷的肌肉撑得发出细微的脆响,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定著前方,隨时准备衝锋陷阵,抵挡一切危险。 可下一秒,它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微妙的尷尬。 “咳咳————” 修远不动声色地打破了这份尷尬,轻咳两声,缓步走到幽的身前,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它的骨角根部,语气温柔地安抚道。 “別紧张,放鬆下来,这次叫你出来,不是要战斗,是为了与你介绍一下,我们队伍里的新伙伴。” 幽闻言,紧绷的身躯微微一顿,锐利的眼中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疑惑,缓缓收起了备战的姿態,却依旧站得笔直。 银月狐与其他伙伴不同。 尘、辈、莹长期占据三魂,彼此朝夕相处,早就无比熟悉。 幽虽然刚刚签约不久,魂宠空间无法隨意往来,却也並非完全隔绝,平日里能看到到另外三只魂宠,並不算陌生。 可银月狐,是修远的无契之宠,没有缔结灵魂契约,无法进入修远的魂宠空间,自然也无缘与其他魂宠相见相识。 这也是修远要將大家一一召唤出来,亲自介绍的原因。 修远见幽紧绷的身躯渐渐放鬆,周身的冷冽气息也柔和了许多,才继续开口介绍,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信赖与骄傲。 “这是幽,它是强大的三主属性暗堂角兽,天赋与潜力都极为出眾,真实战斗力,足以媲美同阶段的准君主,是我目前阶段最强的战力,也是我们队伍里最坚实的屏障。” “只要有它在,无论遇到多么强大的敌人,多么危险的困境,一切危险都能被它稳稳挡下!” 修远毫无保留地吹捧、夸讚著幽,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幽站在原地,听著修远的话,沉默不语,只是微微低下头颅,以示忠诚。 银月狐仰起小脑袋,满眼嚮往地望著身形高大、气势凛然的幽,清澈的狐眸中,满是崇拜与憧憬。 它也渴望著,有朝一日,自己能变得像幽一样强大,能拥有这般强悍的战力,能成为修远的依靠。 即便没有灵魂契约的牵绊,即便没有意识的直接连接,修远依旧在瞬间,读懂了银月狐心底的想法。 他低头,温柔地抚摸著怀中小狐柔软顺滑的皮毛,动作轻柔,语气却格外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银月狐的耳中:“请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你有著无与伦比的天赋,有著坚韧不拔的心性,只要我们一同努力,一同成长,你一定会变得无比强大,一定会成为让所有人都仰望的存在。” “因为,我可是你的魂宠师啊。”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第83章 沧 第83章 沧 “所以,叫你银月怎么样?” 修远低头,凝视著窝在自己臂弯里的那只狐形魂宠。 它通体覆著一层宛若月华凝就的银白绒毛,在天光下泛著细腻而柔和的光泽,尾尖几缕绒毛轻轻颤动,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冷与灵动。 他轻声解释,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又有几分对新伙伴的期待。 “你本身就是银月狐,生於月夜,伴月而行,一身银辉恰似明月落尘,取名为银月,倒也算是名副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番简单的介绍落下,修远便自然而然地,开启了他与每一只魂宠相遇之后,都会郑重进行的环节—取名。 在修远心中,名字从来都不只是一个简单的代號。 那是一段羈绊的开端,是一份认可的象徵,是將一只原本无依无靠、独自在荒野中挣扎求生的魂宠,真正拉入自己阵营、纳入自己守护范围的仪式。 一个独属於彼此、只在一人一宠之间迴响的名字,能够极大地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让原本陌生的两者,瞬间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归属感。 也正因为如此,每一次为魂宠取名,修远都会极为慎重。 名字既要与魂宠的外形、属性、本源有著极强的关联,一眼望去、一听入耳,便知是为它量身定做。 又要包含著自己对这只魂宠的美好期望,愿它平安,愿它强大,愿它在这残酷的世界里,能够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一同成长,走向更远的天地。 尘、蜚、莹、幽。 他之前的每一只魂宠,皆是如此。 每一个字,都藏著他的心思,藏著他的温柔。 而在修远的规矩里,取名还有一件最最重要、绝对不能忽略的事必须徵得魂宠本身的承认。 强扭的瓜不甜,强加的名字,也无法真正走进魂宠的心。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只听命行事的妖兽,而是与自己心意相通、生死与共的伙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呜呜呜~~~” 窝在修远怀里的银月狐轻轻晃了晃脑袋,柔软的耳朵贴在脑后,发出一连串软糯又带著几分小倔强的低鸣。 它才不要叫银月。 本来它这一族,就被人类统一称作银月狐。 若是现在修远还叫它“银月”,那和没有名字、和外面那些野生的同族有什么区別? 它要的是独属於自己、只被眼前这个人呼唤的名字,不是一个隨处可见的族群代號。 不要不要,绝对不要。 修远看见银月狐態度明確地摇头,顿时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脑袋。 他本以为这个名字既贴合身份,又好听,应该会很受欢迎,没想到第一时间就被拒绝了。 修远沉吟片刻,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个词汇、一幅幅画面,很快又有了新的灵感,眼睛微微一亮。 “那,织星怎么样?” 他语气带著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自豪,缓缓开口,为这个名字附上一段充满意境的註解。 “静时如月落霜枝,动时似星流天际,温柔藏於骨,清冷出於神。” “你狐身银白,宛若亿万星屑凝结而成,行动之时,身姿迅捷,又如星河流动,璀璨而夺目。” “织星,一叫出口,便极有画面感,怎么样?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说到这里,修远在心底偷偷得意了一把。 前世那么多小说、诗词、典故,果然不是白看的。 穿越到这个魂宠为主的世界,別的本事暂且不说,光是取名字这一项,他自信还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自己。 竟然能想出“织星”这么诗情画意、意境悠远的名字。 我可太厉害了。 修远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满怀期待地望著怀里的魂宠。 可银月狐只是微微歪著头,认真思考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小脸上写满了“不满意”。 “呜呜呜~~~” 你的其他魂宠,都是一个字的名字—尘、蜚、莹、幽,简洁又整齐,听起来就像是一家人。 为什么偏偏到了我这里,就得是两个字? 我也要一个字的名字,我不要特殊对待。 本来,我还没有和你缔结魂约,和它们比起来,就已经觉得很格格不入了。 现在连名字的格式都不一样,听起来就像是外人一样。 你听听,尘、蜚、莹、幽————织星。 放在一起,合適吗? 银月狐虽然不能口吐人言,但那一连串带著委屈与小情绪的低鸣,却清晰地传入修远的心中。 修远通过妖兽之语理解银月狐的意思,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像————听起来確实是有点怪怪的。 修远转念一想,也立刻明白了银月狐的心思。 这只银月狐心性高傲,却又格外渴望归属感。 它没有魂约,本就容易觉得自己与其他魂宠之间隔著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若是名字再与眾不同,只怕它会更加不安,更加觉得自己无法真正融入这个小集体。 想来,没有魂约的它,应该更希望和自己的其他魂宠一样,拥有一个整齐划一、象徵著同伴的单字名字。 修远不再隨意开口,而是伸出手,轻轻磨搓著自己的下巴,陷入了认真的思索之中。 既然这样,那就更得好好想想了。 既要单字,又要贴合它的气质,还要寓意美好,配得上这只天生带著月华灵气的银月狐。 阳光洒在一人一狐身上,温暖而寧静。 妾羽安静地站在不远处,没有打扰,只是含笑望著这一幕。 她见过太多粗暴驱使魂宠、视魂宠为工具的魂宠师,却从未见过像修远这样,对待一只尚未缔约的魂宠,都如此温柔、如此用心、如此尊重的人。 这份细腻与真诚,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珍贵。 磨搓了一会儿,修远原本微皱的眉头忽然舒展,眼中闪过一道灵光,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绝妙的字眼。 “沧!” 他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里的兴奋与篤定,轻轻喊出这个字。 “就叫你“沧”,怎么样?” 银月狐抬起头,一双清澈如月光的眸子,直直望向修远。 修远捧著它柔软的小脑袋,一字一句,认真地为它解释这个名字的含义。 “平日清冷如寒潭,一怒霸道胜沧澜!” “静时如寒潭无波,內敛沉静,不动如山;动时若沧江奔涌,势不可挡,威震四方。” “这个字,既藏水之柔,又喻水之烈,刚柔並济,正合你这身月华与力量並存的体质。” “愿你如沧”一般,清而不孤,烈而不伤。如水澄澈,不染尘埃;如灵通透,不困於心;如兽赤诚,不负黑暗。” 一段话落下,修远的眼神温柔而坚定。 他相信,这个名字,一定配得上它。 银月狐低头,小小的脑袋轻轻蹭著修远的掌心,仿佛在细细品味“沧”这个字里包含的心意与力量。 仅仅沉思了一瞬。 它原本清冷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像是在微笑的弧度,幸福得整个身子都轻轻发颤。 “呜呜呜~~” 一声轻快而满足的低吟响起,它兴奋地在修远怀里拱来拱去,用自己柔软的绒毛轻轻蹭著修远的脖颈、脸颊。 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著自己对这个名字的喜爱与认可。 沧! 从今天开始,它就叫沧了! 它有名字了。 一个独属於它、被眼前这个人认真赋予、充满温柔与期许的名字—一沧。 蓝天白云,清风拂面。 一人一狐紧紧相依,额头相抵,互相磨蹭,互相安抚。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华丽繁复的仪式,可那份悄然滋生的羈绊,却比任何魂约都更加牢固,更加温暖。 妾羽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越发柔和。 无论有没有灵魂上的契约联繫,修远都把每一只魂宠,都当作真正的伙伴、 家人,而不是战斗的工具。 她活了这么久,走过那么多地方,真的从未见过,如此温柔之人。 这份温柔,像阳光,像流水,一点点渗入人心。 她,很喜欢。 温馨寧静的氛围,还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一人一狐正在彼此互相熟悉著。 可就在这一刻一“吼!!!!!” 一声狂傲到极致、霸道到震彻云霄的龙吼,骤然炸响在整座岛屿的上空! 那吼声不像是寻常兽吼,更像是九天雷神降世,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硬生生將原本平和的空气撕裂,狂风瞬间席捲四方! 修远与沧脸色同时一变,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高空之上,一枚巨大的青色“陨星”,正带著无与伦比的压迫感,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急坠而来! 那哪里是什么陨星。 那分明是一头身躯庞大、覆著坚硬青色鳞甲的巨龙,正收拢双翼,以自由落体一般的方式,从高空狠狠砸下! 修远目力极好,即便距离尚远,也能清晰看见。 青色龙身边缘,因为速度过快而撕裂空气形成的音障衝击波,以及龙鳞与空气剧烈摩擦、燃烧起来的赤色火焰。 火光与青光交织,带著毁灭般的气息,从天而降。 这一瞬间。 修远脑海中轰然一响,瞬间明白了囚岛上的楚暮,为什么会突然全力逃跑? 天苍青蛰龙! 这位爷的登场方式,永远这么简单粗暴,这么惊天动地,这么让人猝不及防没有丝毫犹豫! 生死关头,修远的反应快到极致。 他手臂一撑,身形利落翻身,瞬间跃上沧的后背,双手紧紧抓住沧颈后的绒毛,口中厉声急叱:“快跑!” 语气之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紧张与急切。 那不是面对敌人的战意,而是纯粹的、被这头龙的离谱登场方式嚇出来的应激反应。 在修远行动的同一瞬间,沧早已爆发出自己全部的力量。 它看似纤细的身躯里,蕴藏著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恐怖爆发力。 全身肌肉紧绷,宛若一根被压缩到极限、隨时都会弹射而出的弹簧。 当修远稳稳翻身上来的瞬间。 “轰——!” 沧后腿猛地一蹬地面! 坚硬的地表瞬间崩裂,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坑,以它四蹄为中心轰然炸开,碎石尘土飞溅四射。 它那流线型的身躯,几乎在一瞬间便窜出数十米远,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银色残影。 但沧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四肢翻飞,银毛飞扬,將速度催动到极致,拼尽全力,试图儘可能地远离那颗携著毁灭气息砸下来的“青色陨星”。 修远趴在沧的背上,风声在耳边呼啸,心中却在疯狂暗骂。 天苍青蛰龙! 你这傢伙,是不是根本不会好好降落?! 那双遮天蔽日的青色翅膀,是白长了吗? 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缓缓落地,很难吗? 怎么天天就和个愣头青一样,裤裤地往下砸! 这要是碰到个实力不够、反应不快的魂宠师,早被你给活活砸死了! 简直不讲道理! 修远心里吐槽归吐槽,身体却丝毫不敢放鬆,紧紧稳住身形。 沧驮著他,狼狈却迅捷地奔出近千米之后。 轰!!!!! 一个足以震耳欲聋、撼动大地的恐怖爆炸,在他们原本待著的地方,轰然爆发! 天地仿佛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天苍青蛰龙,精准无比、不偏不倚,一头砸在了沧方才暴起蹬地留下的那个巨坑之中,像是专门衝著那个位置去的。 下一秒。 恐怖的衝击波以落点为中心,疯狂席捲而起! 肉眼可见的气浪横扫四方,草木折断,石块翻飞,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尖啸。 原本已经跑出千米的沧,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衝击波狠狠掀中,单薄的身躯瞬间被吹飞近百米远,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錚! 千钧一髮之际,沧四利爪尽数弹出,尖锐的爪尖深深刺入地面,死死扣住坚硬的土壤。 身躯在地面上飞速滑动,利爪与地面摩擦出一连串火花,硬生生在大地上拖出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深深痕跡,直到衝击力渐渐散去,才勉强稳住身形。 剧烈的振动,以天苍青蛰龙的落点为核心,向四面八方不断扩散。 修远趴在沧的背上,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座不大的岛屿,都隨著天苍青蛰龙的坠落,而在微微晃动,仿佛隨时都会崩裂一般。 漫天烟尘冲天而起,灰濛濛一片,遮挡了视线,將中心区域彻底笼罩。 修远眯起眼睛,凝神望去。 下一刻。 唰! 一对充满了狂暴力量感的青色巨翼,从烟尘之中轰然展开! 翼膜坚韧,鳞甲生辉,只是轻轻上下一个挥舞。 呼! 狂暴的气流冲天而起,瞬间將漫天灰雾硬生生吹散,乾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跡。 烟尘散去,中央的景象,清晰地暴露在修远的眼前。 那头体型庞大、气势滔天的青色巨龙,正稳稳地站在坑洞中央,龙首高高扬起,周身青光繚绕,威风凛凛,霸气侧漏。 修远定睛望去。 嗯,完好无损,鳞片都没掉一块,气息沉稳,精神抖擞,半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 修远脸色一黑。 所以,这条龙,就是他奶奶的故意的! 它就是单纯喜欢这种粗暴又拉风的登场方式,就是喜欢看別人被嚇得鸡飞狗跳的样子! 不过———— 修远微微皱眉。 虽然这傢伙一如既往地蛮横不讲理,但他总觉得,今天的天苍青蛰龙,好像格外兴奋。 修远压下心底的不满,轻轻拍了拍沧的脖颈。 沧会意,缓缓迈步,带著修远,一步步走到天苍青蛰龙的身前。 走近了才看见,天苍青蛰龙正激动地左右晃动著巨大的龙首,粗壮的龙爪不断在地面上反覆磨搓,將本就已经面目全非、坑坑洼洼的地面,刨得更加惨烈,一片狼藉。 看到缓缓走到自己身边的修远,天苍青蛰龙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修远那张已经阴沉下来的脸,也丝毫没有为自己刚刚那一番惊天动地的砸落而感到丝毫歉意。 它抖了抖庞大的身躯,身上青色鳞片微微发光,隨后,慢悠悠地將一只巨大无比的青色龙爪,轻轻伸到修远的面前。 龙爪缓缓张开。 爪心之中,静静躺著的东西,让修远瞳孔骤然一缩。 ————十几只断臂??!! 断臂层层摺叠,胡乱堆在一起,血腥气息扑面而来,刺鼻而狰狞。 断口边缘参差不齐,布满锯齿与撕裂痕跡,显然是被无比暴力地生生撕扯下来。 那画面,惊悚、恐怖、噁心,衝击力十足。 修远本就阴沉的脸上,神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不是没见过血腥。 在这座囚岛上挣扎了两年,生死廝杀早已是家常便饭,死人、残尸、鲜血,他都见过无数。 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危险异常,思想落后而野蛮。 弱肉强食,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没有道理可讲。 可————你直接撕了十几条断臂,捧到我面前,是想干什么?! 若不是修远也在囚岛上摸爬滚打了两年,心志早已被磨炼得无比坚韧,恐怕在看到这个惊悚又噁心的场景的第一时间,就会控制不住地直接乾呕出来。 即便如此,他此刻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望著那些还带著血腥气息的断臂,一股物伤其类的伤感,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出,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整个人都觉得干分不舒服。 同类的尸体,终究是让人难以完全无动於衷。 “吼~~沙沙沙~~~ 见修远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天苍青蛰龙索性將那些断臂直接扔在地上。 发出一阵低沉而古怪的吼声,夹杂著鳞片摩擦的轻响,像是在解释著什么。 “哦?你是说,他们就是害的你记忆残破,身受重伤,被迫化茧恢復伤势的罪魁祸首?” “刚刚在岛外,发现了他们探查你踪跡的马前卒,所以,这只是先收起来的一点利息?” 修远一点点捋清逻辑。 原来如此。 修远心中那点物伤其类、压抑不適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 他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 杀人者,人恆杀之。 你自己欺负別人欺负爽了,却不许別人报復回来。 世上,哪有这种不讲理的道理? “所以,你把这些断臂特意带过来,目的是———— 修远的目光,下意识在那些断臂上仔细打量。 而下一秒。 他的视线,骤然停留在断臂的手掌上。 每一只手掌上,都戴著好几个样式古朴、隱隱散发著魂力波动的戒指。 一个让他呼吸骤然一促、心臟瞬间砰砰狂跳起来的想法,如同闪电一般,瞬间浮上脑海。 修远的眼神,瞬间亮了。 > 第84章 有钱真好! 第84章 有钱真好! 修远指尖微颤,迅速將那些染著淡淡血腥气的空间戒指一一摘下,魂念如丝,悄无声息地探入其中。 只是一瞬的扫视,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心底翻涌起难以抑制的惊涛骇浪,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戒指內部的空间远比他想像中更为宽阔,琳琅满目的宝物堆叠如山,几乎要將整片储物空间填满。 幽光流转的珍稀灵物静静蛰伏,散发著令人心颤的魂力波动。 金灿灿的金幣堆积成一座座小山,光芒耀眼,晃得人睁不开眼。 属性精纯、气息浑厚的魂核与魂晶分门別类地摆放整齐,每一颗都蕴含著足以让低阶魂宠疯狂的庞大能量。 甚至还有数套摺叠整齐的魂甲,材质坚硬、纹路玄奥,品级远远凌驾於他身上所穿的五级魂甲之上,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高阶防具。 这一刻,修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是真的发了。 能被天苍青蛰龙视作死敌,甚至不惜亲自出手追杀的存在,实力与身份自然绝非寻常之辈。 而这一点,从戒指之中灵物的品级便能窥见一斑。 那些静静陈列的天材地宝,几乎清一色都是七级以上,用以强化君主级及以上魂宠的至宝。 而且,能够让魂主、乃至魂皇级別的顶尖强者隨身携带的交易货幣,绝非寻常的低阶钱幣。 那些货幣一定整个魂宠世界公认、通行於各大顶尖势力之间的主流硬通货。 也就是戒指中存量最多的金幣而这些金幣的数量,更是让修远倒吸一口凉气。 他只是隨意用神念扫过,便看到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 数以亿计的金幣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望不到尽头,数不清数量。 保守估计,这笔財富足以让他在踏入人类疆域的那一刻,便摇身一变,成为坐拥亿万身家的顶尖富豪。 前世庸庸碌碌数十年,尝尽了贫穷与窘迫的滋味。 修远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有一夜暴富、腰缠万贯的一天。 那种从谷底一跃而上的狂喜,如同滚烫的岩浆一般在胸腔里肆意奔涌,冲得他头脑发热,只想放声大笑。 爽! 实在是太爽了! 平復了片刻激盪的心情,修远再次將注意力投向那些珍稀灵物。 粗略一扫,木系、兽系、冰系、火系、雷系、妖灵系———— 但凡魂宠世界常见的属性灵物,这里应有尽有,种类齐全得超乎想像。 甚至连极为稀有、寻常势力难以寻觅的幽灵系灵物,都能在角落中找到数件。 更重要的是,所有灵物的品级都在七级以上,妥妥的君主级强化至宝,每一件都堪称千金难求。 如今他摩下的魂宠,除了刚刚追隨他的沧,其余几只尽数卡在高等统领阶段,距离君主级仅有一步之遥。 尘、蜚、幽三宠更是早已步入六段,正是需要七级君主级灵物突破瓶颈、蜕变升华的最佳时机。 这些灵物送来的时机,堪称恰到好处。 至於沧与莹所需的低阶强化灵物,手握亿万金幣的修远早已无需发愁。 只要踏入人类城池,无论多么稀缺的低阶资源,他都可以隨手购得。 更何况,这几枚空间戒指之中,本就夹杂著不少低阶灵物,说不定恰好有適合沧与莹初期强化的种类,只是他一时间尚未完全清点清楚罢了。 如此一来,他摩下所有魂宠的等级提升之路,便再也没有所谓的瓶颈。 哪怕真的遇到难以突破的关卡,他也可以凭藉手中海量的资源,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强行打破桎梏。 种族等级的壁垒、战斗等级的限制,在无穷的天材地宝面前,都將不堪一击。 再加上灵源持续不断的滋养,大幅加快魂宠的成长速度———— 修远闭上双眼,几乎能清晰地预见,自己的魂宠军团將在极短的时间內,迎来一轮恐怖而迅猛的飞跃。 而魂宠师的魂念提升,本就与魂宠的实力进阶牢牢绑定。 魂宠越强,魂宠师的魂念便会隨之水涨船高,突破境界。 这么一算,他曾经立下的、在旁人眼中近乎天方夜谭的目標一三年內成为魂皇强者,將不再是遥不可及的虚幻梦想,而是触手可及的真实未来。 他只需要一步一个脚印,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便足够了。 想到这里,修远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狂喜,压抑了两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0 少年瀟洒而张狂的笑声在空旷荒芜的岛屿上肆意迴荡,清亮而有力,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他此刻的翻身与新生而欢呼雀跃。 天苍青蛰龙只是安静地佇立在一旁,巨大的龙首微微低垂,淡漠的龙眸之中没有丝毫波澜。 妾羽与修远於它有再生之恩,帮它挣脱了身受重伤的绝境,让它得以重获新生。 而它所能做的,仅仅是將二人安全送回陆地。 这笔恩情与回报,在骄傲的巨龙眼中,实在太过不平等。 它有属於自己的尊严与傲骨,平白无故接受他人大恩,却不予以等价回报,这种事它绝不肯做。 这些在它这位帝皇之上强者眼中“效果低微”的灵物与金幣,便当作是它偿还的第一笔微薄补偿。 至於以后———— 天苍青蛰龙心中篤定,它这份来自顶尖巨龙的友谊与庇护,在很长一段岁月里,都將是修远与妾羽手中最宝贵、最坚实的底牌。 囚岛与大陆边缘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以天苍青蛰龙毁天灭地般的速度,原本只需小半日便可抵达。 但在解决掉那群探查踪跡的马前卒之后,它却刻意放慢了飞行的速度,庞大的龙躯在云层之下缓缓滑翔,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按照它的说法,魂盟的敌人分散极广,遍布整片海域,它只是顺手碾杀了其中最强的一批先锋,余下的小嘍囉它懒得再浪费精力一一追杀。 但那些侥倖存活的漏网之鱼,必定会急不可耐地返回阵营通风报信。 它放慢速度,並非疲惫,而是在刻意等待。 等那些被利益冲昏头脑的傢伙主动送上门来,好让它再杀一批,彻底立威。 更何况,它身后还有云仙蛟尾鸞这座大靠山撑腰,只要不是魂盟盟主那位顶尖强者亲自前来,它便无所畏惧。 可结果显而易见,从始至终,都没有半个不怕死的人影出现。 —— 那些马前卒並不傻,他们的任务仅仅是查明情况、传递消息,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正面挑衅天苍青蛰龙这尊恐怖的煞神。 所以,天苍青蛰龙满心的杀戮欲,终究还是落了空,没能再遇上一个可供出手的目標0 关於这一点,修远其实早就预料到了。 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言劝阻。 原因很简单。 一来,他刚刚收穫了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惊天財富,此刻正急著为自己的魂宠强化进阶,让它们儘快突破瓶颈,提升实力。 而魂宠在接受高阶灵物强化之后,必然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深度沉睡,消化体內暴涨的力量。 那段时间,將是修远最为虚弱、最无自保之力的时刻。 能多傍著天苍青蛰龙这位顶尖战力一刻,他的安全便多一分保障。 如此稳赚不赔的好事,他自然不会主动拒绝。 二来,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蠢蛋被利益冲昏头脑,不知死活地撞上来,那些敌人身上的空间戒指,可就全都归他了。 反正等待也不耗费他丝毫精力,不过是顺手为之,何乐而不为? 天苍青蛰龙飞得越慢,他反而越舒心,心底甚至暗暗期盼著,这段路程能再长一点。 只可惜,幸福安逸的时光总是短暂。 路途终究有限,哪怕天苍青蛰龙一再放慢速度,以它帝皇之上的恐怖速度,一天一夜之后,还是稳稳地將修远送到了大陆边缘的海域。 天苍青蛰龙並没有直接靠近人类大陆。 它身份敏感,一旦现身人类疆域,必定会引发轩然大波。 更何况,前方不远处便是魔魔宫的势力范围,那群疯子行事乖张、无所顾忌,即便它不惧对方,一旦被缠上,也会是数之不尽的麻烦。 因此,它在近海挑选了一座无人居住的孤岛,轻轻將修远放了下去。 临行前,天苍青蛰龙特意告知修远,前方大陆不远处,便有一座魔魔宫下辖的核心城池。 城內繁华昌盛,资源充足,足够他落脚休整、办理所有事宜。 而它会在这片恆海海域继续游荡,一边休养尚未完全恢復的身体,一边追杀魂盟的漏网之鱼。 它还留下了郑重的承诺: 日后修远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或是遭遇致命强敌,尽可以来这片海域寻找它。 只要它在,便会倾尽全力,庇护修远周全。 修远望著渐渐远去的青色龙影,心中满是感激,郑重地躬身行礼,致以最深的谢意。 天苍青蛰龙摆了摆巨大的龙尾,青色双翼轰然展开,化作一道流光,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修远收回目光,翻身跃上了沧的后背。 这一段渡海之路,他还真的多亏了沧。 他如今的魂宠,实力尽数卡在不上不下的尷尬阶段: 尘是幽灵形態,虚无縹緲,根本无法载人。 莹体型娇小,是远程攻击的妖精,也没有承载他长途跋涉的能力。 蜚与幽虽然身躯庞大、力量强悍,却尚未领悟兽系魂宠独有的踏空能力,无法在海面奔行。 若是没有掌控水系力量、能踏浪而行的沧,他恐怕只能復刻囚岛上的老办法,费力砍伐树木,建造一艘简陋的木船,一点点漂向大陆。 那样一来,不仅耗时费力,还会面临海中妖兽的威胁,危险重重。 好在沧虽然境界不高,却格外坚韧懂事。 疲累无力之时,便由莹凝出一块厚实的浮冰,让它在冰面上稍作歇息,恢復体力。 一人一狐相互配合,走走停停,不过半日功夫,便终於踏上了坚实而厚重的陆地。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修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积压在心底两年的压抑与阴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两年。 整整两年。 他在那座危机四伏、与世隔绝的囚岛上挣扎求生,浴血奋战,尝尽了生死离別与贫穷窘迫。 如今,他终於彻底离开了那座囚禁他无数日夜的牢笼,重新回到了人类的疆域。 想到这里,修远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间满是释然与轻鬆。 他轻轻拍了拍沧的脖颈,一人一狐朝著天苍青蛰龙指明的魔魔宫城池方向,缓步前行。 至於妾羽,在修远从孤岛出发渡海之时,便已经主动返回了魂宠空间。 用她的话来说,她容貌绝世,太过惹眼,跟在修远这个实力尚且低微的“小菜鸟”身边,只会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与凯覦。 与其拋头露面,惹来是非,不如乾脆躲在魂宠空间里清静自在,也能为修远省去不少麻烦。 不过,在返回之前,妾羽也极为认真地告诫了修远几件至关重要的事。 他手中虽然坐拥海量灵物,品级极高,却大多是单一属性的天材地宝,只適合尘、蜚这类属性纯粹的魂宠使用。 经过这些灵物的强化,尘与蜚的战斗力已经顺利踏入准君主级別,阶段也一同突破到了六段五阶,实力暴涨。 但沧、莹、幽三只魂宠,属性繁复,若只吸收单一属性灵物,很容易造成其他属性弱化,最后甚至濒临消失。 许多资源不够的魂宠师都是通过这种方法,只提升复合魂宠的单一属性。 这样提升起来的魂宠,比之多主属性魂宠当然会弱一截。 但修远又不缺资源,这种浪费自家魂宠天赋的调训方法他是不会用的。 所以,他必须在入城之后,寻找一位技艺精湛的灵师,將多种灵物熔炼,炼製出复合属性灵物,才能让其他魂宠儘快完成强化。 更重要的是,魂宠的成长,绝不能只依赖灵物餵养。 不经歷生死廝杀的磨礪,不经歷无数场战斗的洗礼,再多的灵物也只是空中楼阁,无法真正转化为实力。 魂宠必须经歷大量实战,在战斗中消化灵物之力,激发自身潜力,才能真正变得强大。 对此,修远深以为然。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怀中沉甸甸的空间戒指,感受著里面无穷无尽的財富与至宝,忍不住憨厚而满足地笑了两声。 阳光洒在少年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脚下是坚实的陆地,身边是忠诚的伙伴,怀中是取之不尽的资源,前方是充满希望的未来。 有钱,真好。 第85章 魘魔主城 第85章 魘魔主城 恆海地界,素来归属於魔宫的统辖范围之內。 这片辽阔无际的海域,看似碧波万顷,实则暗藏无尽凶险。 水下妖兽横行,风暴突如其来,暗礁遍布洋流,根本不是寻常人类能够隨意涉足、肆意横行的地方。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也不敢轻易深入恆海深处,稍有不慎,便会落得船毁人亡的下场。 也正是因为海上环境恶劣、危险重重,实力雄厚、底蕴深远的魔魔宫,才会选择在恆海东岸的群山之间,修筑起一座扼守要道、掌控整片海域命脉的磅礴巨城魘魔城。 魔魔城坐落於恆海东面那片连绵无尽的遥远山脉之中,恆海以东的地界,尽数被高耸入云、陡峭险峻的险山峻岭覆盖,广袤无垠,横亘千里,几乎彻底隔断了南北大陆之间的往来。 整片区域地形复杂,山林密布,妖兽潜藏,寻常行人根本无法轻易穿越。 而大陆之上各大城市之间的贸易往来、物资流通、人员走动,都必须经过这片广袤无比的恆山山脉。 可以说,恆山山脉就是横在南北之间的一道天堑,想要互通有无,就必须从这里穿行而过。 商人们为了运送货物,通常会僱佣一些耐力极高、负重极强的兽系魂宠,依靠步行驮运货物,在山脉间的小径上艰难跋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財力稍微雄厚一些的商队,也会不惜花费大价钱,去僱佣飞行魂宠,直接將货物从恆山山脉南面的城市,空运至北方的城池,省去翻山越岭的苦楚与危险。 只不过,能够飞行的魂宠本就稀少,培育成本更是高昂,僱佣价格自然也达到了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步。 这样的运输成本,並不是每个商人都能承受得起,也不是每一种货物都值得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既然飞行运输太过奢侈,徒步翻山越岭又不切实际,危机四伏,那么想要穿越恆山山脉,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走—一走山脉中开闢出来的固定通路。 可在广袤无边的恆山山脉之中,真正平坦宽阔、能够供大队人马与商队通行的道路,只有两条。 这两条道路从南至北贯穿山脉,一路延伸,最终在山脉腹地的最中心位置交匯合一。 而这两条必经之路的交匯点,正是魔魔城。 这座雄城,占据天地地利,扼守南北咽喉,是整个恆海区域当之无愧的核心枢纽,也是魔魔宫掌控整片地界的重中之重。 修远从恆海边缘登陆之后,便一刻不停地骑乘著沧,朝著魔魔城的方向快速前进。 沧身形矫健,速度迅捷,在山林间奔行如履平地。 一人一狐一路疾驰,翻山越岭,穿过茂密丛林,跨过清澈溪流,足足花了一天左右的时间,终於站到了魔魔城巍峨的城门之下。 此时的修远,早已不是囚岛上那个衣衫槛褸、满面风尘的求生者。 在抵达城池之前,他特意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野湖,好好清洗了一番身体,洗去了两年囚岛生涯积攒下的污垢与疲惫。 隨后,他拿出隨身携带的锋利匕首,仔细刮去了杂乱的鬍鬚,修剪整齐了过长的头髮,將自己打理得乾净利落。 紧接著,他从缴获的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套质地精良、样式规整的崭新衣物换上。 一身素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清俊,原本因长期廝杀而略显凌厉的气质,也被收敛得恰到好处,多了几分神秘而高贵的內敛气度,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出身不俗、外出歷练的年轻魂宠师。 站在城门下,抬眼望向眼前这座庞然大物,修远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魔魔城静穆古肃,气势恢宏,宛如一头蛰伏千年、擎天撼地的上古巨兽,静静匍匐在遥遥无边的山脉最中央。 厚重无比的城墙由坚硬无比的黑石筑成,高达数十丈,墙身上鐫刻著古老而玄奥的纹路,透著一股歷经岁月沉淀、风雨洗礼的沉重歷史底蕴。 与此同时,那厚重之下,又毫不掩饰地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威临四方的王者霸气,不怒自威,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小覷。 这,便是魔魔城带给修远的第一印象。 古老,威严,磅礴,霸道。 “魔————魔————城————” 修远仰起头,望著城门上方那三块巨大石匾上雕刻的三个古拙苍劲、气势非凡的大字,一字一句,缓缓念出。 声音很轻,却带著压抑不住的情绪。 在这一刻,他的眼眶竟莫名有些发热,鼻尖微微发酸,险些热泪盈眶。 两年了。 整整两年。 他在那座与世隔绝、危机四伏的囚岛上挣扎求生,每日都在生死边缘徘徊,见惯了杀戮、背叛与死亡,仿佛永远都走不出那片绝望的牢笼。 而现在,他终於真正走出了囚岛,踏入了人类疆域,亲眼见到了宠魅世界真正的人类文明。 对修远而言,文明这两个字,从来都不是空洞的词汇。 文明,就意味著秩序。 意味著不再是隨时隨地都会爆发的生死廝杀,意味著不再是朝不保夕的惶恐不安,意味著有规则约束,有底线可循。 而再差的秩序,也远比没有秩序要强得多。 魔魔宫既然想要好好管理这座庞大的魔魔城,想要稳固自己的统治,那么城中必然会明令禁止私斗,约束魂宠师与魂宠的行为。 这一点,从城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全都自觉收起了自己的魂宠,不让魂宠在外隨意显露的细节上,便可以清晰地看出来。 说实话,修远对於这个伟力归於自身、强者为尊的旧式封建社会,心中始终抱有一丝怀疑与警惕。 这里没有现代法律,没有公平制度,一切以实力为尊,以势力为靠. 弱肉强食的规则,依旧是世界的主旋律。 但不管怎么说,哪怕城內依旧存在风险,存在阴谋与算计,也绝对要比囚岛上那种赤裸裸的大逃杀、那种没有任何底线的廝杀求生,要安全、舒適太多太多。 想到这里,修远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之中充斥著城外清新的空气,强行抑制住眼眶里翻涌的热泪,將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 过去的苦难已经结束,新的生活,从此刻正式开始。 沧似乎感受到了修远心中的波动,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隨后,它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主动施展楚怜技能. 原本矫健的身形迅速缩小,化作一只巴掌大小、毛茸茸的小巧银月狐,温顺地趴臥在了修远的左肩,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脖颈边,乖巧无比。 修远低头,看著肩头毛茸茸的小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心中的激盪也平復了许多。 他轻轻拍了拍沧的小脑袋,隨即收敛心神,迈步朝著城门走去。 入城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没有任何刻意刁难,没有任何繁琐的身份查验,甚至连入门的费用都没有收取。 守门的卫士只是懒洋洋地抬眼,扫了修远一眼。 当他们看到修远身上气息普通,肩头只趴著一只看起来毫无战斗力、娇弱可爱的小银月狐时,眼中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显然是將修远当成了一个没什么实力、刚入门的低阶魂宠师,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不再理会。 直到真正踏入城门,走进魔魔城的范围之內,修远那强装平静、实则一直紧紧攥著储物戒指的手,才缓缓鬆开,悄悄长鬆了一口气。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如今他已经踏入了文明社会,离开了荒野与囚岛,接下来要面对的不再是凶残的妖兽,而是更加复杂、更加难测的人心。 在这个世界上,太阳与人心,是两件绝对不能直视的东西。 为了避免露富招灾,避免引来不必要的凯覦与杀身之祸,在入城之前,修远便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仔细筛选了那將近二土枚缴获而来的储物戒指,挑出其中空间最大的两枚,將里面的物品全部清空。 然后將所有戒指中的东西分门別类,仔细归置。 一枚戒指,专门放满了与自己魂宠属性完全一致的强化灵物,方便日后隨时取用,为魂宠提升实力。 一枚戒指,存放一些暂时用不到的其他属性灵物,还有几件品级极高的高阶魂甲、数瓶珍贵的高级恢復药剂,以及其他各类杂项宝物。 最后其他戒指,则全部塞满了金幣。 金幣体积不大,可数量实在太过惊人,哪怕修远左右腾挪,尽力压缩空间,最后也只空出了两枚戒指。 其余所有戒指全都被金幣、灵物与宝物塞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空隙。 修远將这些装满巨额財富的储物戒指,小心翼翼地全部藏进了自己怀中贴身的位置,严密收好,绝不轻易外露。 只在右手中单独攥了一枚只装有少量金幣的空戒指,专门用来应对突发情况,万一遇到门卫刁难、或是有人故意找茬,便可以拿出这枚戒指,稍加贿赂,息事寧人。 不过目前看来,魔魔宫对於这座魔魔城的管理,似乎比他想像中要好上很多,秩序井然,守卫也没有肆意盘剥、欺压路人。 只是一想到魔魔宫在囚岛上推行的那种惨无人道、近乎虐杀的大逃杀,修远就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咂舌。 典型的旧式封建强权世界,行事只看利益与实力,毫无人道可言。 嘖。 有点难评啊。 修远在脑子里稍微转了转某些危险的念头,便不再过多纠结。 他不再多想,沿著入城的主干道往前走,目光快速扫过街道两侧,隨便找了一家看起来乾净整洁、位置適中的客栈,迈步走了进去。 他没有选择最好、最豪华的上房,而是特意挑选了一间中等档次的普通客房一夜房费,仅仅只需要十枚金幣。 听到这个价格,修远的心中顿时一喜,悬著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这样的物价,意味著金幣的购买力非常强劲,他手中的亿万財富,足以让他在这座城中安稳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地购买资源,强化魂宠。 修远付过定金,拿到客房钥匙,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进房间,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啊~~~~ 床真软和。 这是两年来,他第一次躺到如此柔软、如此舒適的床铺。 在囚岛上,他要么睡在冰冷坚硬的地面,要么蜷缩在简陋的山洞,哪怕有临时搭建的窝棚,也粗糙硌人,从未有过片刻安稳。 修远忍不住在柔软的床榻上舒服地滚了几圈,积压了两年的疲惫与紧绷,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几乎是沾枕的瞬间,浓浓的困意便席捲而来,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至於安全问题,他完全不用担心。 妾羽会以魂念笼罩四周,替他警戒周围的一切动静。 沧也会乖乖守在床边,一旦有风吹草动,便会第一时间提醒他。 有这两大保障在,他终於可以放下所有戒备,放鬆舒適地睡一觉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毫无杂念。 有妾羽温柔的灵韵持续滋养,修远的身体始终处於最佳状態,根本没有出现被饿醒的情况。 修远也提前给了准备了魂核,防止沧饿出个好歹。 妾羽知道他这两年太累太累,自始至终都没有打扰他。 一切都安静而完美。 也正是因为这样,当修远彻底睡饱、自然甦醒的时候,时间竟然已经悄然过去了整整两天。 两天的深度沉睡,让他彻底恢復了精神,身体状態也调整到了巔峰。 而在这两天里,尘与蜚也早已消化完灵物之中的庞大力量,从沉睡之中甦醒过来。 只不过,魔魔城內有严格规定,不允许魂宠师隨意在公共场所召唤魂宠,避免引发混乱与爭斗。 所以修远只能紧闭房门,在客房之內將两只魂宠召唤出来,仔细检查它们的状態、实力与等级,確认一切正常之后,便將蜚重新送回了魂宠空间休养。 而尘,则如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再次钻到了修远的身上,依附在他的体表之下,隱秘而安全。 如此一来,修远外表看起来虽然人畜无害、普普通通,可身上却已经暗中携带了两只魂宠。 其中尘更是达到了六段五阶的准君主级別,战力强悍,足以应对大多数突发危险。 再加上妾羽能够直接在魂宠空间之中干预外界,施展力量保护他。 三方守护,同时加持。 直到这一刻,修远才真正拥有了满满的安全感,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处於提心弔胆的状態。 休整完毕,状態全满,修远才整理好衣物,踏出酒店大门,真正开始在魔魔城中逛了起来。 城內远比他想像中更加繁华。 宽阔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行人络绎不绝。 魂宠师、商人、旅人、护卫———— 各色人物穿行其间,吆喝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交谈说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郁的烟火气息,与囚岛上的死寂与血腥,形成了截然相反的鲜明对比。 街道两侧,店铺、商行、交易所、魂宠店鳞次櫛比,招牌林立,售卖著各类灵物、魂核、药剂、装备,琳琅满目。 而在城池的最中心位置,更有一些极为恢宏气派、气势逼人的庞大建筑,高高矗立,俯瞰全城,彰显著所属势力的强大与尊贵。 修远不紧不慢,沿著魔魔城最宽阔、最主要的干道前行,一边不动声色地巡视著周围的环境,观察著城中的布局与人流,一边稳步朝著城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修远本就心思聪慧,头脑灵活,同时又极其善於观察与思考。 这份能力,在囚岛上的时候,只能体现在学习魂宠知识、制定战斗思路、绝境求生之上。 可在这座繁华热闹、秩序井然的人类巨城之中,便完美体现在了快速了解宠魅世界规则、洞悉势力布局之上。 依照旧式封建世界的常见套路与势力布局规律。 一座城池之中,越靠近城市中心的位置,建筑便越是宏伟气派,能够占据那些位置的势力,也就越是强大。 这座城市名为魔魔城,以魔魔宫命名,那么坐镇在城池最中心、拥有最恢宏建筑的势力,必然就是魔魔宫。 再加上之前连实力超越帝皇级別的天苍青蛰龙,都对魔魔宫颇为忌惮,不愿轻易与其发生衝突,足以证明魔魔宫的实力深不可测。 將魔魔宫列为整片区域的一方超级势力,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从修远现在所在的外城街道,一直到城中心魔魔宫所在的核心区域。 这一路上,他最先遇到、看到的势力建筑,就意味著离城中心越远。 也就是说— 这个势力的实力,就越弱! 修远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光芒,脚步依旧不急不缓,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一座座风格各异的建筑,將所有信息默默记在心中。 第86章 灵师浅琴 第86章 灵师浅琴 罗域门、狩猎会、商盟、元素门、灵教、魂宠宫、魂盟、魔魔宫———— 修远一边沿著魘魔城最宽阔的主道向城心走去,一边在心中默默清点著沿途掠过的一座座势力建筑。 这些建筑风格迥异、气势不一,有的古朴厚重,有的华丽张扬,有的阴冷诡譎,有的飘逸出尘,无一不在无声昭示著背后势力的底蕴与立场。 有些势力门前冷清,半天不见一人出入,门可罗雀,透著一股神秘莫测的沉寂。 有些则人流鼎盛,进出络绎不绝,喧囂之声远远便能听见,一派欣欣向荣之象。 但无论表面冷清还是热闹,能在魔魔城这种龙蛇混杂的地界占据一席之地,甚至设立正式分部,这些势力的真正实力,怎么想都绝对不会弱。 至於修远为什么能如此篤定,这些统统只是分部,而不是总部那简直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这里是魔魔城。 是魔魔宫的主场,是人家的老巢、根基、核心重地。 但凡有点脑子、有点骨气的独立势力,都绝不可能把自己的总部,安插在別人的地盘正中心。那和把脖子送到別人刀口下有什么区別? 真要是有势力做出这种事,那它从一开始就不配被称为独立势力,顶多算是魔魔宫摩下的附庸罢了。 修远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些势力的招牌,在心中默默推测它们的来歷与方向。 这个世界的势力起名,大多直白而粗暴,往往从名字便能窥见一二,倒也省去了许多猜测的麻烦。 罗域门一这个名字让修远有些摸不著头脑。不过修远猜测应该是来自某个名为“罗域”的地方的强大势力。 狩猎会—一听便知,必定是专门以狩猎魂宠、猎杀妖兽、搜集各类材料为生的势力,成员多半身手凌厉、杀伐果断,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 商盟—顾名思义,自然是纵横商界、掌控贸易、以財富与资源立足的联盟,背后牵扯无数利益链条,看似不擅长廝杀,却能轻易牵动无数势力的神经。 元素门一这个名字指向性更强,听起来便是专攻元素类魂宠、钻研元素力量的宗门,门下魂宠大概率以火、水、风、雷、土等元素魂宠为主,攻击凌厉,体系鲜明。 魂宠宫一听起来便像是魂宠师与魂宠的官方聚集地,体系庞大,规矩森严,很可能是掌管魂宠师认证、信息登记、资源调配的正统势力。 魂盟修远眼神微凝。这个名字,他印象极深。应该就是天苍青蛰龙口中那个实力强横、行事狠辣、与它有著血海深仇的顶尖大势力。感觉很不好惹的样子。 而一路走到最后,矗立在整座城池最中央、气势最磅礴、威压最浓重的,自然便是魔魔宫。 修远在魔魔宫那座巍峨森严、透著无尽阴冷与霸道的大门前停下脚步,仰头望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殿宇,心中迅速开始盘算。 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便是找到一位靠谱的灵师,为沧、莹、幽三只魂宠,炼製適合它们的复合属性灵物。 单一属性灵物强行餵养,只会浪费天赋,这一点妾羽早已反覆叮嘱过他。 那么问题来了— 接下来,该去哪里找灵师? 哈! 蠢蛋才会一头扎进魔魔宫里去找。 別人不知道魔魔宫的底细,他修远还能不清楚? 他魂宠空间里,至今还封印著一条气息阴冷诡譎的黑魔魔魔臂。 魔魔是什么东西,是何等凶戾、何等污染心智、何等违背常理的存在,他比谁都明白。 而魔魔宫上下,全是一群主动与魔魔签订魂约、视魔魔为信仰、甘愿被其力量侵蚀的人。 这群人,能是什么正常人? 疯子、偏执狂、极端分子———— 隨便哪个標籤贴上去,都不为过。 他现在根基尚浅,只想安安稳稳强化魂宠、提升实力,可半点不想和这群无法用常理衡量的神经病扯上任何关係。 修远心中打定主意,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转身便向来路折返。 既然已经將沿途的势力大致观察了一遍,那目標也就清晰无比。 瞧瞧那个“灵教”,名字里明晃晃带著一个“灵”字,不用多想,必定是灵师扎堆、 专精灵物炼製与研究的地方。 放著这么一个现成、安全、对口的地方不去,何必非要往魔魔宫那种龙潭虎穴里凑? 去灵教找人,它不香吗? 哼~ 修远在心里默默肯定了一下自己的机智,嘴角微微一扬,底气十足地转身,迈著从容的步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灵教的大门。 与魂宠宫的阴冷肃穆、魔魔宫的厚重霸道、商盟的富贵大气、元素门扑面而来的浓烈元素气息截然不同,灵教的建筑风格显得格外特立独行。 从外表看去,灵教的建筑拥有尖锐高耸的房顶,线条修长而挺拔,墙面简洁却不失神秘,远远望去,竟有几分像修远前世记忆里的哥德式教堂。 一踏入其中,一股静謐、悠远、带著淡淡魂力波动的气息便笼罩而来,让人不由自主放轻脚步,心生敬畏。 修远前脚刚迈入大门,门口守候的侍从便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 这名侍从穿著统一的服饰,態度谦和,眼神机敏,显然是经过专门训练。 “客人,您好,请问您想要买点什么?” “若是购买灵物,可以在前方的展示大厅细细观看,各类属性、各个品级的灵物一应俱全。” “若是需要招募灵师,帮忙炼製专属灵物,可以上二楼,在任务台发布悬赏。” “任务悬赏的价格,由炼製灵物所需的材料代价与灵师的出手费用共同结算。客人如果不清楚具体规则,可以上楼諮询二楼的专门侍者。” 侍从口齿清晰,条理分明,三言两语便將这处灵教分部的运行方式介绍得明明白白,简洁易懂,毫不拖泥带水。 修远下意识点了点头,顺口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说完,他便立刻收敛心神,努力摆出一副轻车熟路、经常光顾的老客模样,神色淡定地朝著一楼深处走去。 他並不急著发布任务。 在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灵物物价、灵师收费標准的情况下,贸然发布任务,很容易被人当成冤大头宰。 他现在手握巨款,却最忌讳露富和无知。 他打算先在一楼的灵物展区好好逛一逛,看一看市面上都流通著哪些灵物,不同属性、不同品级的灵物分別卖什么价格,也好对自己手中的巨额財富有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更深一步加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知己知彼,方能不被人坑。 正当修远迈步朝前走去,准备认真瀏览展区的时候,身后刚刚退下的那名侍从,再次传来了恭敬而热情的声音。 “浅琴灵师,您又来了?是来找悬赏任务的吗?” 修远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那名侍从已经快步走到了一名俏丽女子的面前,態度恭敬之中,还带著几分熟稔与亲近,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 那位被称作浅琴灵师的女子,生得极为恬静秀美。 一身素色长裙衬得她身姿轻盈,眉眼柔和,气质清丽脱俗,宛如山间清泉,给人一种十分舒服、极易相处的柔和感觉。 修远在心中稍稍思索了片刻。 他虽然对灵师这个职业了解不算太深,但也能大致猜到,灵师地位尊崇,尤其是能够独立炼製灵物的灵师,身份更是远非普通侍者可比。 两者之间的地位差距,宛若云泥。 可这名侍者,却敢主动上前打招呼,甚至语气中带著几分熟稔。 这足以说明,这位浅琴灵师的性格必定十分温和、平易近人,没有丝毫架子。 修远只是隨意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了目光,没有继续多看。 一直盯著一位陌生女士,尤其是一位十分漂亮的女士,显然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而且— 女人是什么? 只会拖慢自己拔剑的速度罢了。 哼哼! 修远在心里一本正经地朝著魂宠空间里的妾羽表达了一下自己的“衷心”,隨后便不再分心,转身径直走开。 视线是有重量的。 那位名叫浅琴的女灵师,实力显然远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 几乎在被修远注视的那一瞬间,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 不过她也並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自己长什么模样,气质如何,她心里一清二楚。 行走在外,被人注视,尤其是被男性注视,已经是家常便饭,早就习惯了。 一般来说,只要对方没有流露出那种让她噁心、厌恶、充满占有欲的目光,她通常都不会理会,只当是寻常一瞥。 只是这一次,却有些不同。 那个少年,竟然只是被侍者的声音吸引,隨意看了一瞬间,便立刻收回了目光,乾净利落,没有半分留恋,仿佛她只是路边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子,不值得多停留一眼。 这般反常的態度,反倒让浅琴微微一愣,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好奇,下意识地回看了过去。 只是修远已经走远,步伐平稳,身影没入展区人流之中,她只看见了一个清瘦而平静的背影。 “浅琴灵师?” 侍者见女灵师久久没有回答,眼神飘忽,不由得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一句。 说到底,他和浅琴灵师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实力境界,都差距极大。 平时趁著对方心情好,打个招呼也就罢了。 若是今日浅琴灵师正巧心情不好,他还一头撞上来喋喋不休,那可就真是自討苦吃了0 听到侍者小心翼翼的问询,浅琴瞬间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一个陌生人的背影走神,她俏脸上微微泛起一抹淡淡的嫣红,有些羞赫地轻声回答道:“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我过来看看,有没有適合我的悬赏任务,顺便练练手。” 即便面对的只是一名普通的门口侍者,浅琴也依旧錶现出极大的耐心与礼貌,语气柔和,稍稍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来意,没有丝毫不耐烦。 “正好!”侍者眼睛一亮,立刻压低声音,凑上前小声嘀咕起来,“刚刚来了一位魂宠师,一身玄衣,气质看著倒是颇为不俗。” “虽然对方故意装得像个经常来的老熟人,走路姿態淡定得很,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人绝对是装的!” 浅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轻声问道:“哦?你怎么看出来的?” 提到这个,侍者脸上的惊讶顿时藏不住了,声音压得更低:“因为那位客人,竟然对我说了声“谢谢”。” 他在这里当侍者已经很多年了,见过的魂宠师、灵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除了浅琴灵师性格比较和蔼、愿意搭理他之外,其他的灵师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冷漠孤僻,从来都不会把他们这种底层侍者放在眼里。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强者轻视弱者,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早就习惯了被无视、被忽略、被视而不见,心里也没什么怨言。 可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突然出现一位气度不俗、看似颇有来歷的年轻魂宠师,在他介绍完规则之后,竟然礼貌地道了一声谢。 那声“谢谢”,平淡、自然、真诚,没有丝毫刻意,也没有半分施捨般的居高临下。 这如何不让他震惊。 要知道,即便是一向温和待人的浅琴灵师,因为身份地位的差距,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谢谢”。 浅琴闻言,也稍稍愣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自己性格使然,待人接物已经算是十分温和有礼。 却没想到,在这座龙蛇混杂的魔魔城里,竟然还有高手。 一瞬间,她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玄衣少年,莫名多了几分浓厚的好奇。 “玄衣是吧————”浅琴眼底轻轻一闪,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小小的俏皮,“一会儿上去,倒是可以试试他。” 她对著侍者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莲步轻移,身姿优雅而从容地朝著二楼走去。 那里,才是灵师真正聚集、接取任务的地方。 而那位礼貌得有些特別的少年,用不了多久,也一定会出现在那里。 第87章 变態青年强者 第87章 变態青年强者 修远自然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句出於习惯的“谢谢”,竟让那名心思机敏的侍者一眼看穿了他故作熟稔的偽装。 此时他已经穿过灵教前厅的廊道,顺利找到了內部专门兜售灵物的主大厅,正慢悠悠地在一排排展柜之间逛了起来。 目光细致地扫过每一件陈列的物品,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说是灵物大厅,可货架与水晶封柜里陈列的商品远不止灵物一种。 品相完整的魂宠蛋、铭刻著魂力纹路的成品魂甲、瓶装的精纯魂力药剂、各类妖兽的珍稀材料等等,全都分门別类、整齐摆放。 品类繁杂却秩序井然,一眼望去便能感受到灵教这座分部的雄厚底蕴与完善供应链。 修远目光缓缓扫过,心中暗自瞭然。 以小见大,从这一处灵物大厅便能看出,这个世界的各大顶尖势力虽说各有侧重,却並非偏科到极端。 每一方势力內部都搭建了一套完整、成熟、自给自足的交易与运转体系,足以满足魂宠师从修炼、强化到战斗、补给的方方面面需求,绝非普通小势力可以比擬。 粗略瀏览一圈下来,修远心中生出几分奇妙又现实的感慨。 他在对比中清晰发现了一个顛覆常人认知的价格规律。 灵物的价格,远比魂宠本身要昂贵得多,而且是几十倍的悬殊差距,贵到令人咋舌。 比如柜檯上一只天赋处於中等偏上水准的高等统领级玄晶冰精灵,根据潜力、纯度、 年纪的不同,售价约莫在十万到五十万金幣之间,已经算是普通魂宠师难以企及的珍贵魂宠。 可一旁封存於水晶柜中、专门用来强化冰系魂宠的七级灵物冰雪果,標价却高达整整两千万金幣,是高等统领级魂宠的几十倍之多,差距大到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是因为这个灵物可以加速冰系魂宠领悟属於君主级战力標誌的更高等级的力量结晶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修远暗自推断。 结合大厅內所有灵物的標价,修远快速在心中整理出一条清晰的物价线: 战將级魂宠的配套强化灵物,价格基本稳定在十万金幣级別,勉强在普通魂宠师的承受范围之內。 统领级魂宠的强化灵物,价格直接跳升至百万级,品质稍优、效果更强的甚至达到三四百万,已经不是一般强者能够轻易消费。 比如杨冷仓这个高念魂师穷鬼就只有五十万金幣,显然消费不起。 一旦触及强化君主级魂宠的七级、八级灵物,价格便会瞬间暴涨到数千万,乃至上亿金幣的恐怖区间,彻底成为普通人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奢侈品。 这离谱到夸张的差价,让修远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实在有点难绷。 他本以为手握十几个装满金幣的储物戒指,已经算得上是横空出世的顶级富豪,足够在魔魔城隨心所欲、挥霍无度。 可真等深入了解完这个世界的灵物物价才明白,想把麾下沧、莹、幽等所有魂宠,一路稳稳强化到君主级最顶端,这点身家居然还显得有些勉强,远达不到真正隨心所欲的地步。 不过修远很快冷静下来,转念一想便释然了。 直接购买成品灵物本就是最贵的选择,中间包含了巨大的溢价、运输成本与势力抽成,性价比极低。 若是用自己储物戒指里囤积的海量单属性原材料,再僱佣灵师定向炼製复合属性灵物,那就只需要支付一笔单纯的炼製费用,无需承担成品灵物的天价成本。 这么仔细一算,他手中的金幣储备完全足够支撑所有魂宠的强化之路,不必太过焦虑。 想到这里,修远没忍住,在心底把死在自己手上的杨冷仓狠狠骂了一通。 好歹也是高念魂师,身上居然只抠抠搜搜带了五十万金幣,寒酸到离谱。 更可笑的是,对方戒指里还夹杂著一堆银幣、铜幣,真是实实在在的穷鬼。 也不看看魔魔城是什么级別的巨城,这里哪有能用银市、铜幣消费的场合? 低面额货幣在这里打水漂都嫌不趁手,拿出来简直丟人现眼。 彻头彻尾的穷鬼一个,活该一大把年纪,还被他和楚暮两个年轻后辈联手围杀致死。 没钱给魂宠提升强化,捨不得投入资源,註定走不远,你不死谁死! 在心底畅快怒骂一通,修远心里因物价带来的鬱闷顿时顺了不少。 他有些懨懨地嘆了口气,无奈地摇著头,转身踏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 魔魔城作为雄踞恆海群山的核心巨城,繁华程度远超想像,能在此地设立分部的势力自然都底蕴深厚、不容小覷。 一楼灵物大厅里,稀有灵物琳琅满目,几乎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 无论是专门强化角甲兽的角甲兽之心,还是大幅提升冰火妖精实力的冰火玄灵果,全都整齐陈列,货源充足,品质上乘。 可问题摆在眼前—一太贵了,贵到他都捨不得直接扫货。 他原本还幻想自己能像一夜暴富的暴发户一般,进店隨心所欲疯狂买买买,想买什么买什么,彻底体验一把挥霍的快乐。 结果进来溜达一圈,残酷的现实就狠狠击碎了他不切实际的梦想,把他拉回了精打细算的轨道。 没办法,只能上楼寻找灵师,儘可能精打细算、节流开支。 同时修远也在心底暗暗警醒,绝对不能坐吃山空,光是节约远远不够,必须儘快想办法赚钱,开拓財源,否则再多的金幣也总有耗尽的一天。 想要在这片弱肉强食的世界站稳脚跟,钱终究是少不了的。 一边默默思索未来的规划,他脚步不停,很快便踏上了灵教二楼的地面。 二楼的整体结构与一楼相差不大,长宽布局基本一致,可內部装潢风格却截然不同。 一楼满是封存灵物的透明水晶展柜,光线通透,珠光宝气,尽显尊贵与奢华。 二楼却没有任何开放式货架与展示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间独立封闭的石质隔间。 门户紧闭,静謐无声,门外还铭刻著淡淡的防护纹路,一看便是专门为灵师闭关炼製灵物准备的专属炼製间,保密性与安全性都做到了极致。 至於隔间里是否有人正在炼製,或是处於空閒状態,修远自然无从知晓。 二楼外侧的宽空地上,聚集著三三两两的人影,彼此围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看上去大多是等待接取任务的灵师。 他们对於突然上楼的修远只是隨意抬眼扫了一眼,发现是不认识的生面孔,身上也没有散发出太过恐怖的威压,便立刻失去兴趣,重新低头聊起了炼製技巧与任务报酬,气氛平和而日常。 人群之中,便有那位名唤浅琴的女灵师。 她表面上装作与身旁几位灵师认真交流炼製技术的模样,身姿恬静,语气轻柔,看上去专注无比。 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楼梯口,从修远出现的那一刻起,便將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半点细节都没有错过。 “玄色衣服,故作熟悉————”浅琴在心底默默吐槽,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还真是装得明显,哪个常来的熟客会在楼梯口驻足那么久,明显是在偷偷观察环境。” “嗯?动了?” 修远快速確认完二楼整体环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径直走向一名穿著与一楼侍者同款服饰、负责接待任务的工作人员。 快步上前开口询问,语气沉稳自然,丝毫看不出內心的真实想法。 “你好,我想发布炼製灵物的悬赏,请问价格如何计算?” 侍者常年接待各路魂宠师,態度恭敬且专业,立刻礼貌清晰地回应:“客人您好,请灵师出手炼製,需要您自行承担材料费用与炼製费用。” “当然,炼製存在一定失败风险,行业规矩便是如此,一旦失败,材料费与炼製费均不予退回。” 果然如此。 修远暗自咂舌,心中瞭然。 不管在哪个世界,负责炼製、锻造、丹术一类的职业,规则都大同小异。 就像他前世熟知的斗某某穹里,炼药师同样是不承担失败风险,收益与风险並存,地位尊崇却叶门槛极高。 而修远选择找灵师炼製,图的正是这一点。 可以用自己手中囤积的大量无用单属性灵物抵扣材料,不必花天价购买成品灵物。 虽然整体价值折算下来更高,但剔除掉灵物本身的市价,仅用金幣支付炼製费用的话,他能省下一大笔现金流。 既能盘活那些无法直接使用、占空间的单属性灵物,发挥剩余价值,又能最大限度节约金幣,两头受益,堪称爽贏! 想通这些,修远继续平静问道:“那我要发布一个炼製七级灵物的悬赏,需要多少炼製费?” 七级? 听到这两个字,那名侍者看向修远的目光瞬间变得微妙、震惊,甚至带著一丝不敢置信。 七级灵物,对应的可是君主级魂宠的专属强化资源,是魂主级別强者才会使用的顶级东西,寻常魂宠师一辈子都未必能接触到。 能使用七级灵物强化魂宠,即便不是已经驾驭君主级魂宠的魂主强者,也必定相去不远。 眼前这个气势不俗、气质清冷的年轻人,难道是某个隱世大势力秘密培养出来的妖孽级青年强者? 可看他面容年纪,撑死也就十八岁左右,脸上还带著几分少年人的清瘦,怎么看都不像是站在境界顶端的人物。 十八岁的魂主? 这也未免太过离谱,完全超出了这片地域常人的认知极限。 对於侍者心底翻涌的震惊与疯狂猜测,修远毫无察觉。 他自登陆这个世界以来,便直接被扔在囚岛上廝杀求生,接触的最强者更是楚暮这种天选之子、世界主角,两人实力相近,没有形成绝对碾压。 这就导致修远对这个世界青年一辈的实力水平线,產生了严重的认知偏差。 他的锚点实在太高了。 在修远自己的视角里,以他的年纪拥有如今的实力,根本算不上惊世骇俗。 就算称得上优秀,也远没到不可思议、逆天妖孽的地步,不过是比別人更努力、运气更好一点罢了。 侍者压下心中翻腾的疑惑与震撼,不敢多言,连忙换上更为恭敬、谦卑的称呼,压低声音恭敬回答。 “稟告公子,七级灵物的炼製费用,按属性数量区分:单属性一千万金幣,双属性两千万,三属性三千万。” 好傢伙,一个属性直接加价一千万。 这还仅仅只是单纯的炼製费,不包含任何材料成本。 修远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缴获的所有储物戒指里,几乎全是单属性灵物,几乎看不到多属性成品。 恐怕绝大多数魂宠师,根本负担不起多属性炼製的恐怖费用,只能退而求其次,给魂宠进行单属性强化,勉强提升实力。 三主属性同步强化,谁能养得起? 修远面色平静,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心中却淡淡一笑一我养得起。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语气沉稳篤定,没有半分犹豫:“谢谢,麻烦帮我发布一个悬赏:七级虫、兽、暗三主属性灵物炼製,材料由我自行提供,悬赏金三千万金幣。我要用来强化我的魂宠。” 见修远已经完全確认,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反悔的意思,侍者不敢再多问,更不敢胡乱揣测对方身份。 无论这位年轻公子是替某位大人物办事,还是本身就是天赋逆天的妖孽强者,都不是他一个小小侍者能够窥探、议论的。 他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按要求准確发布任务即可。 就在侍者拿起任务令牌,准备登记信息、正式对外发布悬赏的瞬间,一道轻柔却清晰、带著几分灵动的声音突然从一旁响起。 “我接了。 ,” 一直站在不远处,全程不动声色偷听修远与侍者对话,將所有信息听得一清二楚的浅琴,缓步从人群中走出,身姿轻盈地走上前来,轻轻伸出手,礼貌却不容拒绝地拦住了准备操作的侍者。 第88章 证明 第88章 证明 “我接了。” 浅琴开口,声音轻柔得如同山间清泉淌过青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修远目光微凝,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位主动接下悬赏的女灵师。 正是方才在一楼入口处,与侍者温和交谈的那名素衣女子。 彼时她眉眼恬静、气质温婉,待人谦和有礼,没有半分高阶灵师的傲气,给修远留下了极为不错的印象。 如今对方主动接下自己的七级三主属性灵物悬赏,修远自然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 “那————” 修远刚准备开口应下,商谈后续炼製的细节,浅琴却忽然轻轻抬起素手,语气带著几分迟疑,打断了他即將说出口的话。 修远微微一怔,停下话语,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公子不要见怪。” 浅琴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歉意,“你能让我確认一下你的实力吗?” 不等修远发问,她连忙轻声补充,生怕引起对方的反感:“我知道这样十分突兀,可我实在太过好奇————请问,你已经是魂主了吗?” 她的话语依旧温和柔软,甚至藏著几分少女特有的羞怯与柔弱,可那股压不住的震惊与探究,却几乎要从清澈的眸子里溢出来。 旁人或许不知,但浅琴的真实身份与底蕴,远比她平日刻意表现出来的普通灵师要深厚得多。 她出身不凡,见过的宗门天骄、世家俊杰、青年强者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像修远这样诡异得近乎离谱的存在。 眼前的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清俊,气质冷冽而沉稳,一身玄衣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可他一开口,便是要炼製七级三主属性灵物,出手就是三千万金幣的悬赏金,材料还能自备。 这般手笔,这般底气,根本不是普通青年魂宠师能够拥有的。 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让她浑身一震的答案—魂主。 十八岁左右的魂主?! 这等天赋,这等速度,简直是顛覆常理,骇人听闻。 一时间,浅琴甚至忍不住在心底苦涩地自嘲,怀疑自己这些年埋头苦修,怕是全都活到獠狼身上去了。 和眼前这位少年比起来,她过往的那些优秀简直不值一提。 面对浅琴这突如其来、甚至有些无礼的要求,修远反倒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正如之前所想,他对这个世界青年一辈的实力与年龄认知,早已被楚暮,拉高到了一个奇妙的地步。 在他自己看来,如今的实力虽算不错,却远没到惊世骇俗的程度,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唯一让他稍稍纠结的,是浅琴突然要求確认实力这一点。 如今身处龙蛇混杂、危机四伏的魔魔城,又是在陌生的灵教二楼,周围全是不熟悉的灵师,修远的戒备心比任何时候都要重。 隨意暴露自身实力,从来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凯覦与麻烦。 但看著浅琴眼中纯粹的好奇、毫无恶意的诚恳,以及那份不加掩饰的震惊,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对方没有恶意,那展露一二,也並无不可。 归根结底还是他觉得,自己的实力实在没什么藏起来的必要。 下一刻— 轰!!! 一股狂暴、磅礴、宛如山海倾覆般的气势,骤然从修远体內席捲而出! 无形的魂念如同海啸般轰然炸开,强劲的旋风以他为中心猛地捲起,气流呼啸著席捲整片二楼大厅,桌上的任务捲轴被狂风吹得哗哗作响,空气中的魂力都在这一刻剧烈沸腾。 原本站在一旁负责登记任务的侍者,只觉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岳的压力轰然压下,双腿瞬间发软,身不由己地连连后退数步,“咚”的一声狠狠撞在后方冰冷的墙壁上。 胸口一阵发闷,脸色瞬间发白,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根本无法抵挡这股恐怖的威压。 一旁的浅琴却稳稳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青竹,没有半分后退。 狂风拂动她的素色裙摆,轻轻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髮丝微微飞扬,除此之外,再无半分狼狈与慌乱。 显然,她自身的实力,也远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 浅琴微微凝眉,清澈的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色,轻声脱口而出:“九念魂师?” 没错,是九念魂师。 自从尘与蜚的实力接连突破,双双踏准君主之境后,两股浩瀚、精纯、宛如汪洋般的魂力便通过灵魂契约疯狂反哺,如同两股洪流,不断衝击、推动著修远自身的境界。 七念魂师的关卡几乎是一衝即破,轻而易举,直接省去了他数月苦修。 准君主级魂宠对魂师的境界提升,是顛覆性、爆炸式的。 那段时间,修远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与尘、蜚之间的魂约紧绷到了极致,几乎抵达了魂师与魂宠之间灵魂契合的极限。 而他自身的魂念,也在八念魂师的境界中疯狂飆升、沉淀、积攒、压缩,如同蓄满了无穷力量的海啸,只待一个破局之机。 直到某一刻,体內传来一声宛如琉璃崩碎、枷锁断裂的清脆声响。 无形的关卡轰然破碎,境界水到渠成般跃升。 修远正式踏入九念魂师。 距离魂主,仅有一步之遥。 一步之遥,便是天地之別,便是无数魂宠师终其一生都难以触及的魂主。 而他也早已將这关键的“一步”,寄托在了莹与幽的身上。 最先需要提升实力的是莹,它的突破,会像尘和蜚一样,再一次將他的魂念向上狠狠推动。 紧隨其后的便是幽,只要实力最强的幽能顺利踏入准君主,修远便准备借著魂约反哺的磅礴力量,一鼓作气衝破最后的桎梏,让魂念质变,正式迈入魂主之境。 若是这一次机缘仍不足以突破———— 那他恐怕就要被卡在九念魂师升魂主的关卡上了。 即便有灵韵滋养、没有明显瓶颈,想要依託魂宠的力量突破魂主,也必须等到某一只,甚至多只魂宠踏入七段成熟期,才有希望撼动那道门槛。 思绪一闪而过,瞬间拉回现实。 修远这毫无保留、气势全开的魂力爆发,让浅琴彻底愣在了原地,美眸中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不是魂主————可九念魂师,与魂主又有什么区別? 只差一步,便是天堑之隔的魂主境! 如此一来,一切便说得通了。 他不惜重金悬赏七级三主属性灵物,正是为了让自己的核心魂宠突破境界、踏足准君主,从而助他一鼓作气冲开魂主关卡,完成魂宠师生涯中最关键的一次跃迁! 浅琴本身便是实力不俗的魂宠师,对魂师的普升之路、魂约反哺的规则了如指掌。 只一瞬间,便推算出了修远的全部打算。 而这一算,更让她心潮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十八岁左右的九念魂师,半步魂主———— 这是彻头彻尾的超级变態级青年天骄! 又一个魂殿太子吗? 浅琴在心底轻轻感慨,看向修远的目光中,瞬间多了几分真诚的敬佩与嘆服。 她心念一动,当即决定向这位年轻得可怕、潜力无限的高手,释放一些善意。 “公子实力惊世,天赋绝伦,浅琴由衷佩服,也谢公子不吝解惑。” 浅琴微微欠身,语气温和有礼,姿態谦和,没有半分嫉妒与不甘,只有纯粹的讚嘆。 “浅琴————倒是个好听的名字,人如其名。” 修远轻笑一声,缓缓收回了外放的气势。磅礴如海啸般的魂力瞬间敛回体內,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才那股令人窒息、头皮发麻的压迫感,也隨之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远处,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等待任务的灵师们,早已停下了所有话题。 一道道震惊、敬畏、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这边,对著修远和浅琴指指点点,低声议论不休,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话,更没有人敢靠近半步。 修远微微皱眉,心中略感奇怪。 明明不久前,这些灵师还与浅琴相谈甚欢,气氛融洽,怎么此刻却如同避之不及一般,眼神敬畏又疏离? 他疑惑地抬眼扫去,就在这时,手腕忽然被一股轻柔却坚定的力量轻轻一拽。 身体微微一个跟蹌,修远低头,便看见浅琴正用白皙纤细、指尖微凉的手轻轻拉著他的手臂,眉眼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浅琴压低声音快速解释一句,不等修远反应,便轻轻拽著他,转身朝二楼內侧幽深的廊道走去,步伐轻快,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修远一时有些发怔。 他並不清楚,自己这一手九念魂师的气势爆发,代表著何等恐怖的分量,又会引来多少疯狂的关注。 可浅琴一清二楚。 魔魔城本就是龙蛇混杂、强者林立之地,更是魔魔宫的主场,这里好战之徒遍地,狂热分子无数。 一旦修远这“十八岁九念魂师”的消息传出去,必定会引来无数好斗者的关注、挑衅、甚至死缠烂打的挑战。 尤其是魔魔宫那群性格暴戾、以战为生的疯子,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绝世天骄。 即便修远一看便是大势力精心培养的核心子弟,身边必有强者暗中守护,可麻烦终究是麻烦,能避免自然最好。 更何况,这份麻烦,还是因她一时好奇追问实力而起。 天性善良温和、最不喜爭斗、不愿牵连他人的浅琴,光是想想后续可能发生的混乱与纠缠,便觉得满心歉意与不安。 所以,必须赶紧把这个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惹眼、多“危险”的“愣头青”,拉到安全私密的地方再说。 修远也没有反抗。 浅琴的眼神乾净坦荡,气息平和真诚,没有半分恶意与算计,他能清晰感知到。 於是便任由对方拉著自己,穿过长长的廊道,拐过几道安静的转角,最终钻入了一间布置颇为精致奢华、铭刻著隱秘防护纹路的独立房间。 “这里是我的专属炼製间,布有隔音阵纹,一般不会有閒杂人等隨意闯入,我们可以在这里慢慢商谈炼製细节,不必担心被打扰。”浅琴鬆开手,轻轻舒了一口气,柔声解释道。 修远好奇地四处打量起来,目光中带著几分新奇。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进入灵师的炼製间,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个世界最顶尖的职业之一。 灵师,是宠魅世界中专司职灵物炼製的顶尖职业,地位尊崇,技艺神秘,资源丰厚,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踏入的领域。 妾羽曾经郑重教导过他,这个世界的灵师炼製灵物,並非依靠传统丹炉明火,而是以火属性魂宠催动火焰淬炼。 淬炼出的灵液、废渣、药液乃至最终成品,则以特製的水晶、魂玉器具盛放。 一眼望去,房间內摆放著各式晶莹剔透的玉瓶、刻满魂力纹路的水晶皿、精密的魂力牵引阵盘、盛放材料的暗格、调节温度的魂导器。 错落有致,既神秘又规整,竟让修远生出一种仿佛见到了玄幻世界中顶级化学实验室般的错觉。 陌生,却又有一丝微妙的熟悉,让他不由得看得有些出神。 “小女名为浅琴,深浅的浅,琴声的琴。” 见修远一脸新奇地打量著自己的炼製间,模样少了几分方才的冷冽,多了几分少年人的纯粹。 浅琴忍不住轻轻一笑,柔声再次自我介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修远的思绪,他连忙回过神,略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微微拱手,態度谦和有礼。 “抱歉,是我失神了。在下修远。” “修行的修,远行的远。” 报出名字的同时,修远也在心底,轻轻补了一句。 一句只属於自己、藏著前世记忆、来自遥远故乡的印记“路漫漫其修远兮”的修远。 第89章 暗火天魔 第89章 暗火天魔 听到修远温和而有礼的自我介绍,浅琴自上而下,將他细细打量了一番。 眼前这少年最多不过十八岁年纪,面容清俊,气质沉静內敛,既没有寻常世家子弟的骄纵,也不见底层魂宠师的侷促,一举一动都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越是细看,浅琴心中那份好奇便越是浓重。 “方才是浅琴唐突了,贸然探问公子实力,实在失礼。”浅琴微微垂眸,语气轻柔而诚恳,带著几分歉意。 “作为赔罪,我可以额外为公子免费炼製一件七级以下的灵物,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她顿了顿,怕修远误会,又连忙轻声补充一句:“当然,材料需要公子自行准备。” 浅琴音色清澈柔和,如同山涧流水,態度谦和得体,丝毫没有高阶灵师的傲气,让人不由自主便心生好感。 修远闻言,眼神骤然一亮。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愁没有合適的机会为莹准备强化灵物,眼下这份补偿,简直是恰到好处。 修远心中欣喜,脸上却依旧保持著平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口:“冰、火双主属性浓缩魂晶,材料我有。” 所谓浓缩魂晶,便是將同等级的普通魂晶经过反覆提炼、精华萃取、魂力压缩,最终凝练成一枚能量高度凝练的六级魂晶。 魂晶的强化效果,直接取决於投入的数量与纯度,投入越多,纯度越高,最终爆发出的力量便越恐怖。 修远手腕一翻,掌心灵光闪烁,储物戒指內的魂力波动微微一漾。 下一刻,五颗冰蓝色流转的六级冰属性魂晶、五颗赤红色滚烫的六级火属性魂晶,便整齐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魂晶微微旋转,散发出稳定而精纯的元素波动,让整个房间內的温度都忽而一冷、忽而一热。 修远语气隨意,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大气:“你看这些够吗?不够我还有。” 浅琴见状,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隨手拿出十颗六级元素魂晶,还一副不够再取的姿態———— 这到底是家底太过丰厚,还是背后的势力强横到超乎想像? 亦或是,他本身的实力便足以轻鬆猎杀高阶魂宠、搜刮这类稀有资源? 或许————三者兼备。 以他这般年纪,依旧处在魂师境界,却敢直接悬赏炼製七级三属性灵物,足以说明,他的魂宠实力大概率还未超越七段准君主。 在这样的实力阶段,能隨手拿出这么多颗六级元素魂晶,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即便是那些大势力培养的核心子弟,再没有长辈帮衬的前提下,也很难有这般手笔。 浅琴轻轻抿了抿唇,看向修远的目光里,兴趣越发浓厚。 这个少年,身上的秘密,似乎比她想像中还要多。 “公子放心,这些已然足够。” 浅琴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十足的自信,“我好歹也是七级灵师,炼製一枚六级冰火双属性浓缩魂晶,还是手到擒来,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好。”修远轻轻一笑,不再多言,手腕再次一翻,又將三份早已精心备好的七级虫、兽、暗属性主材一一取出,稳稳递到浅琴面前。 “那就有劳姑娘了,我静候佳音。” 说完,修远微微领首示意,便准备转身告辞离去。 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不料,浅琴却忽然轻声开口,叫住了他。 “公子留步。” 浅琴缓缓站起身,身姿轻盈地走上前一步,素衣微动,语气柔和地解释。 “一来,公子还未给浅琴留下联繫方式,日后灵物炼成,也好有个交代。” “二来,六级灵物炼製,我还是有相当把握的,现在便可开始,耽误不了公子多少时间。” 她轻笑一声,转身引著修远,朝房间內侧一片刻画著繁复阵纹的空阔之地走去。 修远本就对这个世界的灵物炼製手法充满好奇。 妾羽曾经说过,灵师炼製不靠丹炉、不靠明火,而是以魂宠之火、以魂力控温、以阵纹引导,近乎於將元素力量进行极致的提纯与精炼。 这与他前世认知里的化学分离提纯技术,有著几分微妙的相似。 听到可以现场观摩炼製过程,修远自然不会拒绝,当即点头,迈步跟了上去。 浅琴站定在阵图中央,闭上双眼,红唇轻启,低沉而古老的召唤咒语缓缓流淌而出。 剎那间,地面上的阵纹轰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刚刚升腾,便被一股汹涌而来的暗红色魔火彻底覆盖。 轰! 狂暴而炽热的气势骤然炸开,恐怖的威压在不大的炼製间里疯狂肆虐,空气被高温灼烧得微微扭曲,一股源自深渊般的凶戾气息,缓缓瀰漫开来。 修远双眼微微睁大,露出一丝少见的讶异。 一只通体缠绕著熊熊暗红魔火、身躯狰狞、双翼遮影、宛如从炼狱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魔之影,自阵图中央缓缓浮现。 魔气翻滚,火焰滔天。 “这是————暗火天魔?”修远在心中暗道。 囚岛之上,妾羽传授他魂宠知识时,向来体系严谨、分门別类,由界到族、由族到种,层层递进,绝非隨意指点。 当初讲到元素界魂宠时,妾羽曾特意重点提起过这一种族: 暗火天魔,元素界—火系(暗系)—天魔族—暗火天魔亚族—高等统领级。 比起寻常元素魂宠,它更加凶戾、更加稀有,天赋潜力也更强一筹。 用妾羽当时的原话来说一若是当初能在囚岛寻到暗火天魔,她根本不会让修远与莹签订魂约。 理由直白而现实: 暗火天魔的属性力量,与黑魔魔的魔臂高度契合。 万一將来尘出现意外,暗火天魔可以临时顶替,承接黑魔魔的部分力量,不至於让修远直接被狂暴力量反噬、当场殞命。 只可惜,囚岛在云仙蛟尾鸞的长期治理之下,环境相对安稳平和,缺少暗、火两系狂暴交织的死亡绝地,自然无法成为暗火天魔的诞生温床。 妾羽无奈之下,才引导修远与莹定下魂约。 修远万万没有想到,刚刚踏上大陆不久,才离开囚岛没几天,便亲眼见到了活生生的暗火天魔。 更让他意外的是,召唤出这头凶戾强横魂宠的,竟是眼前这位腰若细柳的温和女子。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修远心中微微感慨。 他自光微凝,略微一扫,便判断出了这只暗火天魔的真实实力。 浅琴的这只暗火天魔,已然达到七段低阶准君主。 这个级別,已经极为恐怖。 单凭这一只魂宠,几乎可以单挑他麾下所有魂宠联手。 真要是生死相搏、毫无保留地开战,恐怕只有让尘全力爆发黑魔魔魔臂的本源力量,才能勉强压过这头暗火天魔一头。 从囚岛一路廝杀、死里逃生出来,修远早已养成了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 在看到暗火天魔的瞬间,他的思绪便已下意识运转,在心底飞速推演起交手、牵制、 破局、乃至制敌的各种可能。 气息判断、弱点分析、环境利用、魂宠配合———— 一系列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而另一边,浅琴则悄悄瞥了修远一眼。 先前,她被修远不经意间展露的九念魂师的魂念狠狠震撼了一把。 年纪轻轻,半步魂主,这等天赋,足以用恐怖来形容。 此刻,她特意藉机召唤出自己最强的暗火天魔,本意便是想试探一下修远的反应。 她的暗火天魔,也是前不久才刚刚完成强化,突破到准君主,魔焰威力大增,狂暴程度远超从前。 也正是因为暗火天魔突破,魂约反哺,她的魂念才顺势一路飆升,最终突破到九念魂师。 对魂力、火焰、阵纹的操控更加精细入微,也因此才勉强踏入七级灵师之列。 这次来灵教分部二楼,她本就是想接几笔七级灵物炼製的悬赏,磨练熟练度、积累经验,这才遇上修远,发生了之后一连串的事情。 如今召唤出暗火天魔,她心中其实隱隱期待,能从修远眼中看到一丝惊讶、一丝凝重、甚至一丝忌惮。 可结果———— 修远脸上几乎没什么波澜,甚至还微微走神,一副不以为意、平平常常的样子。 仿佛她召唤出来的不是什么七段准君主,而是一只隨处可见的低级魂宠一般。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浅琴心里微微有些气闷,又越发疑惑好奇。 至於修远他当然没什么反应。 之前便已多次提及,修远对这个世界青年魂宠师的实力水平线,认知锚点异於常人。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浅琴姑娘,看起来比他稍长几岁,实力比他强一些,不是很正常吗? 不就是一只七段准君主吗? 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 当然有! 浅琴,可不是什么普通灵师。 她乃是魔魔宫精心培养、投入无数资源的超级青年高手,是內定要角逐天下之决第一梯次顶尖荣耀的种子选手,是真正站在青年一辈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她的实力,几乎代表著这片地域青年一辈的最高水准。 除了魂殿太子那个堪称怪物的变態,无论遇上哪一方势力的青年天骄,她都丝毫不惧。 绝大多数时候,还能稳稳压过一头。 可眼前这个陌生少年,到底是何来头? 为何一副见惯了大风大浪、见怪不怪的平静模样? 他究竟出自哪个势力? 她在魔魔城生活多年,听过无数天才之名,却从未听过,附近还有这样一位人物。 难道是和她一样,被某个大势力藏在暗中,潜心培养、不对外显露的底牌? 浅琴越想越是疑惑,心思微动,索性不再胡乱猜测,直接开口询问。 魔魔宫、魂宠宫、魂殿三大势力本就同气连枝,虽有內部竞爭,彼此询问出身来歷,也算不得冒犯。 至於敌对的魂盟———— 魂盟之人大多桀驁不驯、狠厉冷冽,若是这少年来自魂盟,绝不会在灵教分部內公开悬赏,更不会表现得如此平和有礼。 而且,他看起来————也挺好说话的。 就是偶尔会莫名走神,让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浅琴一边凝神指挥暗火天魔升腾起精纯而狂暴的魔焰,让火焰均匀覆盖阵纹、稳定温度,一边柔声呼唤,將微微失神的修远拉回现实。 “修公子。 ,,修远回过神,看向浅琴。 浅琴眸中笑意浅浅,带著几分自然的好奇,轻声问道:“冒昧一问,你如今隶属於哪一方势力?” 第90章 法 侣 財 地 第90章 法 侣 財 地 属於哪个势力? 浅琴清澈柔和的声音,轻轻將修远飘到天边的思绪,重新拉回了这间安静的炼製间。 修远微微一怔,稍稍思索,便十分坦然地开口:“哪个势力都不是。” “我就是个社会閒散人员。” 他说得隨意又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语气里没有半分刻意隱瞒,也没有丝毫故作低调。 可这句话落在浅琴耳朵里,却如同一声轻雷,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 浅琴瞬间瞪大了双眼,险些当场失控表情管理。 閒散人员————都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轻描淡写、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种话的? 是他这个人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总不能————是她自己出了问题吧? 一向沉稳冷静的浅琴,此刻在心底疯狂刷屏,整个人陷入了一场深刻又荒诞的自我怀疑之中。 而修远在说完那句话之后,思绪却再一次悄然跑偏,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浅琴这一问,倒是无意间点醒了他。 势力————或许,他真的应该认真考虑,加入一个合適的势力。 前世他还在原本世界的时候,曾在无数小说典籍里看到过一句流传极广的说法: 修炼之人若想真正登临大道,法、侣、財、地,四者缺一不可。 那时候他只当是故事里的套路说辞,看过便忘,从未放在心上。 可如今真正踏入这片魂宠世界,经歷过囚岛的生死廝杀,体验过资源匱乏与实力飆升的强烈对比,再细细回想这句话,才忽然发觉,其中藏著最通透、最现实的修行真理。 对如今的修远而言,法,便是魂宠之道。 这条道路在这个世界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走过了无数天骄、强者、巨擘,早就被踏出了一条完整、成熟、清晰无比的路径。 从魂士、魂师、魂主,甚至之后的境界,每一层境界、每一种提升方式、每一条强化路线,都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参照。 他不需要自己开山立道,不需要在黑暗中摸索。 只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中途不陨落、不半途而废,总有一天,他能够站上这个世界的顶峰。 所以,法,他不缺。 侣,自然是妾羽。 当然,这个“侣”,绝非世俗间那种男女情爱、相伴一生的伴侣,而是修行路上的同行者、指引者、守护者。 有妾羽一路陪伴在侧,在他迷茫时指点方向,在他出错时及时纠正,在他认知不足时补上世界观的短板,修远的魂宠之路,无疑会走得比任何人都平稳、顺畅、少走弯路。 所以,侣,他也有。 財,眼下更是充足到超乎想像。 储物戒指里那一枚枚堆满金幣的储物戒,一场场廝杀收穫的魂晶、灵物、材料,足以支撑他与所有魂宠,一路安稳提升到魂皇境界之前都不用发愁。 长远来看,財富终究会有耗尽的一天,开源是必须考虑的事情,但至少现阶段,他完全不必为资源焦虑。 所以,財,他暂时无忧。 四者之中,真正让他觉得短板、觉得迫切需要补齐的,是最后一个字地。 他需要一个稳定的立足之地,一个可以安心修炼、安心培养魂宠的据点。 他需要一个能帮他处理各种繁杂琐事、打探情报、对接资源、挡掉不必要麻烦的后盾。 他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到处寻找灵物、打听消息、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更何况,人本身就是一切社会关係的总和。 他想要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宠魅世界真正立足、站稳脚跟、走到最高处。 完全封闭自己、不与人打交道、不借外力、不融入任何体系,是根本不现实的。 既然如此,主动挑选一个適合自己的势力加入,无疑是当前最明智、最具长远眼光的选择。 修远心中,已经悄然列出几条模糊的標准: 第一,势力的理念、作风、三观,要儘可能与自己相合,否则就算再强,他也待不下去; 第二,势力必须足够强大,能给他提供足够的支持、资源、庇护,而不是让他去当炮灰、做苦力; 第三,不能有太过苛刻、死板、束缚人身自由的规矩,他不想被一条锁链绑死。 修远决定好好了解一下那些势力的构成,看有没有他感兴趣的。 在他看来,加入势力,一定要趁早。 一来,越早加入,就能越早深入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格局、暗流、人脉,帮助他更快彻底扎根; 二来,他现在的財富虽然充足,但总有消耗殆尽的一天。 趁现在实力还在高速成长阶段加入,慢慢积累资歷、贡献与人脉,等到將来资金缺口出现时,他早已在势力內部拥有一席之地,正好可以藉助势力的渠道弥补资源不足,反过来进一步推动自己实力飆升。 早一步布局,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可问题也隨之而来一他刚登陆不久,对外面的势力格局几乎一窍不通,该从哪里获取准確详细的情报? 想到这里,修远不动声色地,將目光轻轻落在了浅琴身上。 “这位叫浅琴的姑娘,看起来倒是很好说话,应该不会拒绝————” 在修远暗自深思熟虑、默默盘算的时候,对面的浅琴也早已陷入了停不下来的胡思乱想。 他说他没有加入任何势力————到底是真的,还是隨口敷衍? 以他十八岁九念魂师的天赋,隨手拿出十颗六级魂晶、悬赏三千万金幣炼七级三属性灵物的手笔,怎么看都不像是无门无派的閒散人员啊。 可他骗自己,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她还会因为他没有势力,就给他打折? 显然不可能。 那他图什么? 又或者————他真的没有撒谎? 难道她真的运气好到这种地步,隨手接一个悬赏,就捡到了一个天赋卓绝、无依无靠、还没被任何势力盯上的野生顶尖魂宠师? 那————要不乾脆,把他拉进魔魔宫? 这么好的苗子,要是错过了,简直是天大的损失! 浅琴心里越想越乱,各种念头疯狂交织。 也幸亏她已是实打实的七级灵师,炼製六级冰火双属性浓缩魂晶,虽说算不上信手捏来,却也早已轻车熟路。 即便一边分心胡思乱想,一边操控暗红魔焰提纯能量,动作依旧稳得惊人。 没过多久,浅琴面前便整齐悬浮起九只莹润剔透的玉瓶,瓶內静静盛放著从六级魂晶中萃取而出的精纯能量。 五份冰系,四份火系。 最后一份火系魂晶,则被暗火天魔喷出的魔焰稳稳包裹在半空,没有进行萃取。 这一份,將作为整个浓缩魂晶的核心载体,用来承接另外九份提纯能量,最终凝练成一枚完整、稳定、力量高度压缩的六级冰火双属性浓缩魂晶。 只是冰与火本就是完全对立、互相衝突的属性,想要將两种极端力量完美平衡在一枚魂晶之內,难度极高。 稍有不慎,能量便会失控衝撞,当场炸裂开,让所有努力功亏一簣。 浅琴轻轻定了定神,压下纷乱思绪,一边极致精细地操控著魔焰温度,一边状似隨意、顺水推舟地试探开口:“你有考虑加入势力吗?” “你了解这片大陆上的那些势力吗?” 无比巧合的是,就在浅琴问出这句话的同一瞬间,修远也恰好准备开口询问。 两人同时出声,话音撞在一起,不约而同地微微一怔。 修远率先反应过来,低笑一声,语气自然隨和,不再有之前的疏离:“我正好在考虑这件事,浅姑娘方便给我介绍一下吗?” “当然可以。”浅琴立刻明媚一笑,眉眼柔和,像是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隔阂。 “对了,叫我浅琴就好,不用一直称我浅姑娘,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她常年在魔魔宫內部生活,身边之人大多直来直去、杀伐果断,极少有人像修远这样温和有礼、分寸感极强。 一时间,反倒让她有些不太適应。 修远也不故作客套,爽快点头:“好,浅琴。那你也直接叫我修远就行。” 浅琴笑著点了点头,不再多客套,一边继续专注地向核心魂晶中注入提纯能量,一边缓缓开口,为修远细致讲解起这片新月之地的势力格局。 “在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地域,名为新月之地。这里一共有四大超级势力,你可以直接把它们视为最顶端的一流势力。” “分別是:魂盟、魂殿、魔魔宫、魂宠宫。” “整个新月之地的秩序、资源、地盘,几乎都由这四大势力共同统治。绝大多数大中型城市里,你都能找到这四大势力的驻地和分部。” “不过魂盟是例外,情况比较特殊,我稍后再单独跟你说。” 修远默默听著,聪明的大脑开始开动,快速梳理、消化著这些关键信息。 原来这片大陆的名字叫新月之地。 魂盟、魂殿、魔魔宫、魂宠宫四大一流势力,倒是和他之前的模糊判断大致相符。 只是魂殿————他之前在魔魔城街道上行走时,似乎並没有见到带有“魂殿”二字的显眼建筑,这点倒是有些奇怪。 还有魂盟,听起来就透著一股与另外三家格格不入的味道,问题恐怕不小。 他心中虽有疑惑,却没有打断浅琴,安静地继续聆听。 浅琴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一点一点往下讲:“比四大一流势力稍次一级的,是二流势力。比如灵教、商盟、狩猎会、元素门等等,它们都有自己专属的领域、特长和生存方式。” “先说灵教,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 “灵教名义上是所有灵师的教会,是灵师的聚集地。” “但你也知道,灵师本身就是人数稀少、培养难度极高的顶尖职业,大部分天赋好、 潜力高的灵师,从小就被四大势力提前预定、垄断培养。” “所以,加入灵教的灵师,很多本身也隶属於其他势力。这也导致灵教结构相对鬆散,更像一个职业联盟,而不是一个严格的战斗势力。” “然后是商盟。商盟是整个大陆所有大型交易所、拍卖行、商铺的联盟,几乎每一笔大额正规交易,都绕不开商盟的渠道。” “商盟不擅长战斗,却是整片大陆最富有的势力之一。单论財富和资源调动能力,商盟完全不输给四大一流势力。” “狩猎会则完全相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战斗组织。” “他们专职狩猎、捕捉、驯化、贩卖魂宠,你在市面上能买到的魂宠蛋、野生魂宠,至少七成以上都出自狩猎会。” “所以,狩猎会的成员,几乎全是身经百战、野外生存能力极强的实战高手。” “最后是元素门。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甚至有些极端的势力。 ,“门內所有人都极度推崇元素魂宠,会大量的契约培养元素界魂宠。 “与普通魂宠师侧重妖兽界魂宠不同,他们能把各系元素魂宠运用得出神入化。有些极端的元素魂宠师,所有魂宠全部都是元素界生灵,破坏力极其恐怖。” 第91章 考虑一下魘魔宫 第91章 考虑一下魘魔宫 浅琴一边条理清晰地为修远讲解势力格局,手上的操控却依旧精准稳定,没有出现半分慌乱。 她身前的暗火天魔微微低伏,周身翻涌的暗红魔焰被收敛到极致,不再有半分凶戾狂暴,只化作一圈温和却精纯的火焰光晕,稳稳托举著中央的魂晶载体。 冰与火两股截然对立、天生衝突的极端能量,在魔焰的精准控温下,缓缓交织、旋转、压缩、沉淀,维持著一种微妙到极致、稍一碰触便会崩溃的平衡。 光晕流转之间,一枚半侧冰蓝澄澈、半侧火红炽烈的魂晶正缓缓成型。 晶石表面流光溢彩,瑰丽夺目,可內里却包裹著狂暴到令人心悸的精纯能量,仅仅是悬浮在半空,便让周围的空气忽冷忽热,空间微微扭曲。 这便是修远为莹准备的六级冰火双属性浓缩魂晶,一旦炼成,足以让莹的实力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修远站在一旁,安静聆听,神色专注,將浅琴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条势力信息都牢牢记在心底,同时快速在脑中梳理、归类、对比,为自己接下来的选择做最充分的考量。 浅琴余光瞥见他认真的模样,心中好感又多了几分,语速平稳地继续往下介绍。 “在一流、二流势力之下,便是罗域门、大楚世家、南宗这一类地区性三流势力。” “这些势力盘踞在某一座城池、某一片地域之內,强弱差距极为悬殊。” “强者如罗域门,底蕴深厚、高手眾多,整体实力几乎可以和二流势力里的元素门相提並论。” “弱者像南宗,偏安一隅,资源匱乏,整个宗门上下能不能凑出一位魂皇级別的强者,都还要两说。” 她看向修远,语气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认可与篤定:“以你的天赋与实力,三流宗门完全不用考虑。” “不然用不了几年,你很可能就会成为整个宗门最强的魂宠师,到那时,宗门不仅给不了你帮助,反而会成为你的束缚。” 在这个世界,寻常青年魂宠师天赋再高,想要在三十岁之前踏入魂皇境界,也几乎是痴人说梦。 可修远不同,十八岁九念魂师,半步魂主,隨手拿出十颗六级魂晶眼都不眨,潜力深不可测。 在浅琴心中,只要他不出现致命意外,魂皇之境对他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甚至更高的境界都並非遥不可及。 修远自己也深以为然。 三流势力,直接从备选名单里剔除。 他的目光,顺势落在了二流势力之上。 灵教,以灵师为核心,而他並非灵师,也不可能在性命尚有紧迫感的情况下,耗费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时间去兼修灵师一道,完全不符合自己的路线,排除。 元素门,极端推崇元素魂宠,门內成员几乎只契约、只培养元素界生灵。 可他麾下除了莹之外,还有尘、蜚等其他种族魂宠,他不可能为了加入一个势力,就放弃自己一路相伴、生死与共的魂宠,理念不合,排除。 商盟,掌控大陆所有大型交易、拍卖行、商铺,是整片大陆最富有的势力,可资本气息过重,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接班人不喜欢资本,不考虑,排除。 这么一番筛选下来,二流势力便只剩下一个狩猎会。 狩猎、搏杀、野外生存、猎杀魂宠———— 这些技能他早已在囚岛的生死廝杀中刻入骨髓,说一句精通毫不夸张。 可一想到狩猎会的定位与行事风格,他心底便隱隱觉得不够体面。 怎么说也是穿越而来,手握完整魂宠修行路线,身后还有妾羽指点,就算要加入势力,也不该是一个整日奔波在荒野之中、以狩猎魂宠为生的组织。 思索片刻,修远乾脆放弃所有二流势力,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最顶尖的四大一流势力之上。 也只有一流势力的底蕴、资源、格局,才配得上他接下来的修行之路。 “浅琴,你刚才说魂盟等会儿再讲,是这个势力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是不方便提及?”修远適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自然的好奇。 別人或许对魂盟一无所知,可他不一样。 他身负天苍青蛰龙的部分因果,与魂盟从一开始就站在对立面,甚至可以说,双方有著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 他比任何人都更想了解这个势力的底细与立场。 浅琴听到“魂盟”二字,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神明显闪烁,眉宇间掠过一丝明显的牴触与厌恶,显然是打心底里不想提起这个名字。 可沉默片刻,她还是觉得,有必要让修远知道真相,以免他日后误入歧途。 “魂盟————势力范围並不算广,驻地极少,也没有遍布天下的普通成员。”浅琴缓缓开口,语气凝重了几分。 “但它最可怕、最特殊的地方在於—能够进入魂盟的人,几乎全是魂宠界站在最顶端的顶尖强者。” “每一个魂盟成员,都名声赫赫,手握世间最强大的魂宠,战力足以撼动一方。” “他们不参与世俗统治,却像一群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俯瞰整个魂宠界,默默掌控著这片大陆的走向。但凡大陆出现足以动摇根基的大事,魂盟的高手必定会现身插手。”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魂盟就是天下所有独行强者、隱世高人、顶级战力的聚集地。甚至就连我们三大宫殿內部,都有不少老牌高手在魂盟中兼任职位。” 说到最后,浅琴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恶,直白乾脆地说道:“不过,我很不喜欢魂盟。” 她语气里的牴触太过明显,甚至隱隱透著一股近乎孩子气的威胁。 那一瞬间,修远甚至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衝动仿佛只要他敢表露出半点想加入魂盟的意思,眼前这位七级灵师就敢立即停手,终止六级浓缩魂晶的炼製。 这股突如其来的“威胁感”,让修远眼皮都忍不住跳了跳。 別啊! 那可是专门给莹准备的强化灵物,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修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口表明立场,语气无比坚定。 “我就是单纯好奇问问,我对魂盟也没有半分好感,甚至可以说,我与它之间有不共戴天的大仇。” “这辈子,我就算不入任何势力,也绝对不可能加入魂盟。” “哦,那就好!”浅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紧绷的脸色一扫而空,还对著修远憨憨地笑了一下,模样单纯又可爱,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凝重。 虽然与修远相识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可浅琴心里,早已对这位实力强大、品行端正、待人温和、长相还清俊耐看的少年充满了欣赏。 若是修远真的一心投奔魂盟,她即便心中不舍,也会站在三大宫殿的立场上,做出最决绝的选择。 修远对此毫不知情,只在心底暗自长舒一口气,默默庆幸: 还好反应快,莹的灵物总算是保住了。 压下心中的杂念,修远继续顺著话题往下问:“那你刚才提到的三大宫殿,指的就是魔魔宫、魂殿、魂宠宫吗?” 他依稀记得原著中出现过这个称呼。 可具体关係、立场、格局,早已在岁月中模糊不清,如今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弄明白。 浅琴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几分所属势力的骄傲:“没错,三大宫殿,便是魔魔宫、魂宠宫、魂殿的统称。” “我们三大宫殿传承同源,同气连枝,底蕴源远流长,只是在漫长的岁月演化中,逐渐分化成三大派系,各自发展。” “但明眼人都清楚,一旦遇到足以威胁整个新月之地的强敌,三大宫殿必定会放下一切分歧,统一对外,从不含糊。” 修远心中瞬间瞭然。 能让三大宫殿联手对抗的强敌,除了刚才提到的魂盟,还能有谁? 整个新月之地的一流势力本就屈指可数,再加上浅琴方才对魂盟那毫不掩饰的厌恶,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既然三大宫殿同气连枝,那我有一点不太明白。”修远笑了笑,语气轻鬆地追问。 “我刚才在魔魔城街道上走了一圈,並没有看到魂殿的驻地,这是为什么?” “这里是魔魔城,怎么可能会有魂殿的驻地。”这句话一出,浅琴脸颊瞬间一僵。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前后矛盾。 刚说完同气连枝、一致对外,转头就说魔魔城没有魂殿驻地,这不就是摆明了三大宫殿內部並不和睦吗? 一瞬间,浅琴耳根、脸颊同时泛起一层薄红,窘迫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眼神都开始飘忽起来。 修远看著她这副可爱又慌乱的模样,刚想忍不住轻笑出声,忽然有一道流光朝著他轻轻飞来。 速度不快,力道也很轻,显然是刻意控制过。 修远下意识抬手一握,將那道流光握在掌心。 拿到眼前一看,他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一下。 好傢伙。 这不是他的六级冰火双属性浓缩魂晶吗?! 这枚魂晶看似晶莹剔透、宛如水晶琉璃,可內里压缩了十颗六级魂晶的精纯能量,坚硬程度远超寻常晶石,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就算它再坚固,你这么扔也让修远的心臟跳的很刺激啊? 这可是很贵的啊! 浅琴被他看得越发窘迫,乾脆恼羞成怒地轻跺了一下脚,嗔怪道:“不给你讲了!拿著你的浓缩魂晶赶紧走!” 修远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温和清朗,没有半分嘲讽,只有满满的无奈与好笑。 浅琴的脸更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颈,连呼吸都微微乱了节拍。 不过修远也懂得適可而止,知道不能太过逗弄这位心性单纯的女灵师,很快便收敛了笑意,强行绷住脸,恢復了平日里温和沉稳的模样。 “我这几天在魔魔城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住处可能会更换,就不留下具体地址了。” 修远將魂晶小心收好,语气认真地谈起正事,“这样吧,我三天之后,再过来灵教取七级灵物,到时候,我一併把炼製费用给你结清,你看如何?” 谈及正事,浅琴终於强行平復了心绪,努力板起一张俏脸,故作镇定、语气生硬地回道。 “知道了。三天而已,简简单单,绝对不会耽误你的事。”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事实远没有她说得这般轻鬆。 她刚刚突破成为七级灵师,炼製七级灵物的成功率仅有可怜的十分之一。 更何况是修远要求的三主属性七级灵物,难度更是直线飆升,稍有不慎便会失败,材料尽毁。 但此刻这种局面,好强的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没把握? 哼!她一定能炼成! 万一真的不幸失败,她就自掏腰包,拿出自己全部积蓄补齐材料,就算不眠不休,也一定要在三天之內,给修远炼出成品! 修远自然猜不到浅琴心底这股不服输的执拗念头,见她乾脆点头应下,便温和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著房门的方向缓步走去。 他的事情確实不少,拿到魂晶之后,还要儘快回去为莹完成强化,再规划接下来在魔魔城的行动,时间並不充裕。 就在修远的手即將触碰到房门把手、即將踏出房间的那一刻,一道轻而柔、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紧张与期待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如果可以的话————不如考虑一下魘魔宫?” 修远脚步一顿,疑惑地转过身,眉梢轻轻一挑。 视线落在浅琴泛红的脸颊上,眼底带著一丝瞭然又奇妙的笑意。 原来刚才一番介绍,又试探又提醒,打的是这个主意。 浅琴被他这一眼看得心慌意乱,像是心底的小秘密被当场戳破,瞬间慌乱得手足无措。 “算了算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才不管你!” 浅琴嘴硬地嘟囔一句,快步走上前来,伸出双手,轻轻推著修远的后背,半推半就地將他直接送出了炼製间。 不等修远回头再说一句话,“砰”的一声轻响,房门便被她从里面狠狠关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听著门內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修远站在门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而房门之后,浅琴背靠门板,心臟砰砰直跳,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到底是在衝动什么———— 居然真的把邀请说出口了。 她抬起头,看向房间中央依旧在静静燃烧魔焰的暗火天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第92章 强化 第92章 强化 魘魔宫啊———— 修远一边在心中淡淡思忖,一边缓步走下灵教楼梯,径直来到一楼售货大厅。 他径直走到魂晶柜檯前,略一示意,便选定了一枚六级水、兽、妖灵三主属性魂晶,乾脆利落地完成了交易。 三十万金幣。 修远隨手將魂晶收入储物戒,心底轻嘖一声。 到底只是战將级层次的强化灵物,价格著实亲民,对如今的他而言,几乎算不上什么开销。 至於魘魔宫———— 其实也不是不能考虑。 刚从囚岛死里逃生出来的时候,修远对魔魔宫的印象极差,甚至可以说充满牴触。 毕竟,那座囚岛是魔魔宫所设,以三千囚徒只活一人的规则,进行血腥残酷的廝杀筛选。 任谁第一眼看上去,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冷血、暴戾、毫无人道可言的势力。 可后来与楚暮交谈一番,他才彻底明白过来。 囚岛上的人,根本不是无辜平民,全都是一身罪孽的重刑囚徒。 修远下意识代入前世的认知— 从监狱里挑选出三千名罪大恶极的犯人,其中很多,放在法治社会里,本就是死刑起步的货色。 类比起来,就像某些买卖提都不能提的东西的人。 把这样一群人扔到一座孤岛之上,让他们在规则內廝杀,活到最后的人给予一条生路———— 修远在心底嗤笑一声。 活路? 真要按前世最极端的处置方式,恐怕是直接全部处决,祭天才对。 这么一换算,魔魔宫的做法,似乎————反而还算留了一线? 怀揣著这种彻底改观的想法,修远踏入了魔魔城。 客观来说,作为一方封建时代风格的主城,魔魔城的规划、秩序、环境,都已经算得上相当不错。 街道整齐,守卫森严,秩序井然,暂时挑不出任何不超出这个时代水平的弊病。 而再加上浅琴———— 这个小姑娘,嘴上遮遮掩掩,语气闪烁,可破绽实在太过明显。 她分明在灵教灵师的身份之外,更是魔魔宫的人。 不然不可能平白无故劝他加入魔魔宫,更不会在说起“魔魔城里怎么可能有魂殿驻地”时,露出那副理所当然、带著所属势力骄傲的模样。 答案显而易见,根本不用多猜。 如此看来,与魔魔一族签订魂约的魂宠师里,也並非全是凶戾之辈,还是有浅琴这样心性单纯、行事端正的正常人。 转念一想,这其实也合情合理。 魂宠本无正邪,用正则正,用邪则邪,一切终究还是落在魂宠师自身的心性与选择上。 这么一算,魔魔宫確实可以纳入考虑范围。 毕竟,严格来说,他修远本身,也是与魔魔签订魂约的魂宠师。 又是从囚岛廝杀而出,身上多多少少,也算与魔魔宫有几分渊源。 唯一让他有些纠结的是一自己那条至今还召唤不出来的黑魔魔魔臂,魔魔宫那边究竟认不认? 若是对方要求他再契约其他魔魔,会不会直接刺激到黑魔魔魔臂,导致其再次暴动? 上次楚暮的白魔魔出现,仅仅是气息碰撞,就引得他体內黑魔魔魔臂剧烈暴走,那股痛苦与失控感,他至今记忆犹新。 若不是那次意外失控,他也不会打得那般悽惨狼狈。 以当时莫邪刚经歷大战、五劳七伤的状態,就算打不过,从容脱身还是没问题的。 想到这里,修远微微皱眉,有些迟疑。 算了———— 短暂纠结之后,修远很明智地將这桩事先压下。 魂宠宫那边他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魂殿更是连影子都没见到。 眼下情报严重不足,贸然做出决定太过草率,还是再多了解、多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当务之急,是先返回住所,强化魂宠。 除此之外,他还得买一样东西————叫什么来著? 哦,对了。 新月之地的地图。 他还得靠著地图,找到冈罗城的位置。 楚暮那傢伙,可是还欠著他半卷血瞳狂呢。 这笔帐,必须亲自上门討回来。 返回住所的一路,异常顺畅。 魔魔宫对主城的治理相当到位,街道安寧,秩序稳定,连一点寻衅滋事、街头衝突的跡象都没有。 本想顺路看看本地风气的修远,连一次“装逼打脸”的机会都没碰上。 一路平平稳稳,径直回到了临时住处。 接下来,便是强化。 有过之前尘与蜚的两次成功经验,修远如今早已轻车熟路,流程瞭然於胸。 他凝神静气,稳稳將六级冰火双属性浓缩魂晶之中狂暴精纯的能量,一点点导入莹的体內。 强化过程中,修远周身气息交替变幻,一会儿逸散出清冷縹緲的冰雾冰晶,—— 一会儿又腾起灼热汹涌的火焰。 冰与火两种极端力量不断交替、衝撞、交融,最终在他身体周围达成了一种诡异而稳定的平衡。 竟將他从身体中线一分为二,左半冰蓝,右半血红,画面奇异而震撼。 莹发出一连串舒適轻快的“哩哩”轻响,隨后便蜷缩起来,陷入沉睡。 从整个强化过程的能量波动来看,修远粗略判断,等莹再次甦醒之时,实力至少能达到五段七阶准君主。 从五段三阶,直接跃升至五段七阶,一口气跨过了整个五段中阶。 有灵韵持续滋养,又无瓶颈强行阻拦,再加上之后几场实战打磨,莹很快就能追上尘与蜚的脚步。 只是————沧。 前文便提过,野生魂宠没有魂宠师帮忙的话,对魂晶能量的利用率天生低下。 虽然一枚战將级魂晶不过几十万金幣,以他现在的財力可以隨意购买,可利用率如此低下,后续强化之路必定会受到巨大限制,事倍功半。 修远忍不住微微蹙眉,有些发愁。 就在这时,妾羽平静淡然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入他耳中:“放心,有我。” 听到这道声音的瞬间,修远整个人都鬆了下来,如同听到定心安神的乐曲,刚才还縈绕不散的忧虑,瞬间烟消云散。 只要有妾羽在,就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修远对此无比深信,坚定不移。 话音落下的剎那,妾羽虚幻的身影缓缓从他体內浮现,光影一点点凝实,最终静静站在他前方两米之处,身姿縹緲,气质清冷。 “沧,过来。”妾羽轻声呼唤。 沧回头看了修远一眼,见到修远轻轻点头示意,才轻轻一跃,从修远肩头跃至妾羽怀中,温顺地蜷缩起来。 妾羽忍不住轻轻白了修远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无奈:“还真是忠心。” 明明连正式魂约都没有缔结。 她在心底默默嘀咕。 可这,也恰恰是她最欣赏修远的地方。 並非所有人,都能让一只无约的野生魂宠,如此死心塌地地追隨。 修远嘿嘿一笑,將刚买的那枚六级三主属性魂晶丟给妾羽,隨后摆出一副静待好戏的表情,示意她儘管放手操作。 妾羽看著床上一脸理所当然的修远,嘴角微微一噘。 她轻轻一踩地面。 嗡一张繁复玄奥、纹路流转的阵图,瞬间在整个房间內铺展开来。 阵图呈標准的同心圆结构,一大一小两圈环绕,一条笔直直线贯穿圆心,与內外两圆分別相交。 妾羽抱著沧,静静站在圆心位置。 而修远端坐的床边,恰好落在直线与外圆的交点上。 妾羽抬眸看向修远,隨手向后一拋。 那枚六级水、兽、妖灵三主属性魂晶,精准落在直线另一端、与修远相对的外圆交点上,位置分毫不差。 修远眉梢微微一挑。 这个阵图,和当初唤醒尘时的那一座极为相似,可结构更简洁,更像是简化改良版本。 而且这一次,妾羽本人直接站在了阵眼核心。 修远在脑中快速对比上一次唤醒尘、强化蜚的全过程,再看向妾羽如今所站的位置,脸上渐渐露出瞭然的神色。 他大概猜到,妾羽要做什么了。 妾羽轻轻抚摸著沧柔软顺滑的皮毛,身姿婀娜,眉眼温柔,低眉垂视的模样,宛如怀抱玉兔、降临凡尘的蟾宫仙子。 她似乎在无声与沧沟通,片刻之后,对著修远轻轻点头。 阵图开始高速旋转。 一瞬间,修远只觉得自己的灵魂深处,突然被打开了一道连续不断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指向那片向来平静无波、从无波动的第二魂约空间。 那是————属於妾羽的魂约! 紧接著,修远神色一肃。 他竟从妾羽的魂约之中,清晰感受到了沧的灵魂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用一根长竹竿递进一般— 先连接他与妾羽,再从妾羽身上,延伸连接到沧。 不同的是,他与妾羽之间的魂约坚固永恆,而妾羽与沧之间的连结,却轻盈、鬆散、隨时可以断开。 就好像————妾羽在她与沧之间,临时缔结了一段短暂的魂约。 修远不由得愣在原地,心神震动。 妾羽她————当年究竟是站在何等高度的强者? 连这种事情,都能轻描淡写地做到? “开始吧。” 妾羽清冷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修远的思绪。 修远立刻回过神,沉心静气,將魂念稳稳探入旋转的阵图之中,瞬间锁定那枚六级魂晶。 魂力微动,魂晶之中精纯庞大的能量被缓缓抽出,顺著阵图纹路,流入妾羽的魂约之內。 能量平缓游动,进入妾羽体內之后,轻轻绕了一圈,仿佛被染上了一层微弱而温润的生命气息,再缓缓传入沧的身体之中。 剎那间— 沧通体银白色的小身子,光芒大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