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律师,申请出战》 第1章 起始 </img> (平行世界,请不要对號入座,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观眾朋友们,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消息,我市著名律师,金德律师事务所创始合伙人——金胜,於上午11点在市中等法院门口,不幸遇害。” “下面,我们来回顾一下事件的始末.....” -------------- 魔都,国际化大都市,金融中心。 一间出租屋內,一个年轻人猛然从床上惊醒坐起,只是眼神涣散,有点茫然。 哪怕是在秋高气爽的季节里,额头上也全是汗。 “怎么回事?这是哪?” 直到双眼聚焦之后,仿佛想到了什么,连忙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没有碰到异物之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当律师的,特別是很牛b的那种,对於控制情绪这一点,很重要。 就算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心里始终保持著一份冷静。 房间很狭小,除开身下的单人床之外,只有旁边有一张书桌,上面放著几本书,一台笔记本电脑。 两者之间的过道,只够站一个成年人。 金胜用手敲了一下旁边的墙壁,是那种木製的夹心板,应该是个隔断房。 不过很奇怪,自己明明被人一刀捅进了心口。 甚至连刀柄的花纹,都看的清清楚楚。 当时除了身体的疼痛感,还有周围人群的惊呼声,这些事实告诉自己,根本不可能作假。 但是为什么,现在却一点事都没有,还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醒来。 “额......” 正在思考原因的时候,脑海中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一股庞大的记忆突然涌现。 “咯......” 金胜只能咬著牙硬挺,脖子上更是青筋暴起,五官都有点扭曲。 手上同时紧紧的攥著床单,不敢鬆开。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这才慢慢感觉到疼痛减弱。 这时的金胜,整个人就跟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 “呼......” 呼出一口气的同时,金胜也在消化著刚才的记忆。 原身跟自己还是同名同姓,目前刚刚结束了一年的实习,拿到执业资格证的小律师一枚。 但是却因没有被实习的律所录取,一念之下,有点悲愤,借酒消愁,但是却忘记自己刚吃过头孢,直接一命呜呼。 在律所实习的时候,原身也是任劳任怨,起早贪黑的,为的就是想转正,可以留在魔都这个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 但是现实狠狠给他上了一课。 跟他同期进入律所实习的一个女生,各种成绩、表现,在都不如自己的情况下,却得到了最后的转正名额。 一开始,原身很不理解。 直到带自己的指导老师,有点不忍心的情况下,这才说了一下原因。 原来这个叫李倩的女生,她的爸爸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股东。 而这家公司,目前是律所的客户之一。 所以,懂了。 出身在一个小县城,爸妈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的原身,拿什么去跟人家比。 至於努力、奋斗,这些东西在小钱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律所的kpi才是硬道理。 要说冤,那也没办法。 现在这个社会,出来混要讲势力、讲背景。 职场,当然也没什么大的区別。 就是占据了身体的金胜,对此也是深有同感。 毕竟他自己,就是从一个普普通通,没有背景的小卡拉米开始,摸爬滚打了大半生,才成为了一家律所的创始合伙人。 其中的心酸、痛楚,更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放心吧!我会完成你的心愿,孝顺你的爸妈。” 金胜也是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是金胜,金胜也是他,不分彼此。 “叮.....” 【亲爱的宿主你好,金牌律师系统已被激活。】 【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成为享誉全国的法律专家,为不公者发声,为不平者伸冤。】 【因宿主本身具有十八年零五个月的从业经验,特此提升一级等级。】 【目前等级:中级律师】 【除开新手大礼包之外,奖励升级大礼包一个。】 “这是金手指?” 饶是经歷过不少大场面,金胜也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张著嘴巴,有点不知所措。 作为一个知名律师,平时可是很忙的,没有时间去看什么网络小说。 但是穿越者、金手指、系统这些名词,还是听说过的。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到自己头上。 感觉很是玄幻。 金胜也是尝试著说道:“打开礼包。” 【新手大礼包:恭喜宿主获得《民法》精通、案例一千件。】 【升级大礼包:恭喜宿主获得《刑法》精通、案例一千件。】 “额....” “系统,这两个法典的知识,我都已经滚瓜烂熟了,办过的案子也都不知凡几了,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因身处世界不同,法条法规存在差异,请宿主不要怀疑本系统的公正性。】 【两个礼包,更是为了让宿主配適“中级律师”的称號。】 【现在开始进行资料灌输,请宿主注意查收。】 金胜一听,好傢伙,这是讽刺自己名不副实,原先有的能力,配不上系统给的称號唄! 经歷过了刚才的非人疼痛之后,现在这种轻微版的,只能说洒洒水啦! 几分钟之后,金胜也完全消化了灌输过来的知识。 两个法典的內容,就连一个標点符號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甚至跟自带搜索框的瀏览器一样,需要哪段,瞬间就能在脑海中浮现。 比点读机的反应还要快。 不得不说,有系统就是好,感觉就像炫了一吨的补脑安神口服液一样清明。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需要找钱来养活自己。 原身全部的家当加起来,都没有超过一万块。 不过还好,没有借网贷,日子还有盼头。 眼下住的隔断房虽然小,但一个月房租加水电也需要2000多块钱,相当不便宜。 没办法,城市大,居不易。 要想在魔都这座城市里活得好,所需要的钱財可不少。 金胜也好好的思索了一下,目前適合自己的出路有两条。 一:用直播来普法,聚拢人气,除了能接触到案源之外,还有额外的收入。 二:找个街边的小律所掛靠,付出一点分成,就能独立办案。但是案源这一块,有点难搞,只能先接公益的法律援助,不过收入会很低。 第2章 掛靠 </img> 其实作为一名律师,不管是擅长什么类型的,只要是名气够大、胜率够高,收入都不会低到哪里去。 但是相对而言,玩那种资本併购的律师,才是收入的天花板。 原先的金胜,其实已经触摸到了这一块业务。 很可惜,一把水果刀,直接送到西。 现在又得重新来过。 【叮.....】 【现在发布第一个任务:开启你的律师生涯第一步,接到並完成一个案子,要受到委託人衷心感谢,案件种类不限,奖励未知。】 【注意:难度越高、回报越大。】 “呼......” 听到系统给自己发布的任务后,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律所进行掛靠,不然就算有案子,也只能干瞪眼。 毕竟从业规定中已经明確了这一条例。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上午10点多了。 原身昨天还在实习的那家律所里上班,畅想以后的美好。 没想到就这一天的时间,事情全都不一样了,就连灵魂都换了。 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金胜起身,准备去洗个澡出门。 房间里没有独立的厕所,需要去外面的公共卫生间,很不方便。 但是没办法,隔断房就是这样。 在有限的平方中,无限的利用起来,达到收益最大化。 至於说这样违不违法? 你说呢? 要是违法了,金胜一个刚拿证的小律师还会租吗? “小胜,你今天没去上班啊?” “是啊!艷姐,你这是?” 手里拿著换洗衣物,洗漱用品的金胜,刚出来,就看到了另一个租客——李艷,正朝自己迎面走来。 李艷是一家公司的hr,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是一个单亲妈妈。 孩子留在老家交给父母带著,自己出来赚钱养家。 平时对金胜也是颇为照顾。 “哦,我回来拿点东西。” 说完之后,就急匆匆的去房间了。 金胜也没在意,自顾自的去浴室洗漱了。 半个多小时后,一身正装的金胜,带好了证件之后出门了。 景安区,嘉园小区。 这个小区属於回迁房,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了,半老不新的。 但是胜在地理位置优越,出租率很高。 类似像金胜住的那种隔断房,基本上涵盖了整个小区。 从小区大门出来后,金胜找了家拉麵连锁,隨便对付了两口。 没办法,囊中羞涩,还是得节俭。 吃饱喝足后,金胜也是沿著马路逛了起来。 主要还是寻找一些很小的律所。 中大型的,那是想都不要想。 毕竟原身实习的地方,就是上述那种律所。 金胜找了两条街,终於找到了合適的。 接著就是观察,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愣是没有一个人进去过。 透过玻璃门看进去,里面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一张办公桌上看著电脑屏幕,还不时的呡上一口茶水。 很明显,这是在追剧啊! 这不明摆著,一个字“閒”。 整理了一下仪容后,金胜抬脚走了进去。 “你好,请问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吗?” “额...你好。” 中年男人估计是看的太入迷了,直到金胜走到前面,发出声音后,才让他回过神来。 站起来的时候,甚至还有点手忙脚乱。 “你...你是要找律师吗?” 看著眼前有点不好意思的中年男人,金胜也是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说道:“我想找律所的负责人,和他谈笔生意。” “哦,什么生意?你先请坐吧!” 金胜听到后,顺势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办公桌上还有一个小牌子,上面写著“贏正律师事务所——陈正”。 估计就是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了。 “你应该就是陈正,陈律师吧!” 说著还指了指被一个文件袋挡住的木製铭牌。 陈正也坐回了自己的老板椅,好奇的看著眼前的金胜。 “怎么称呼?” “我叫金胜,跟你是同行,也是一名律师。” “哦....那你要跟我谈什么生意,收购我的律所吗?” 金胜闻言摇了摇头说道:“陈律师说笑了,我今天来的目的,是想掛靠在你的律所,不要薪水,还给你分成,怎么样?” 陈正这才明白了是什么情况,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生意”。 “呵...你应该是刚拿到执业证,却没有被实习的律所录取吧!” 金胜心里很明白,只要自己的要求一说出口,对方肯定能猜到。 毕竟这是每个律师都会经歷过的。 毫不奇怪。 “陈律慧眼,差不多。” “.............” 陈正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明明是过来找人帮忙的,竟然还能一副“你赚了”的神情。 小伙子有前途啊! 一个成功的律师,除了要业务能力强之外,还要脸皮够厚,心够黑。 自己年轻的时候,就是为了所谓的面子,尊严,这才混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不过好在这个门面房是自家的,不用付房租。 每月还能有个小猫两三只的进来找自己写写起诉状、管辖权之类的,有时候还客串一下打字、复印业务,开支倒是够了。 反正在家呆著也是无聊,就当为爱发电了。 但是眼下,看向金胜的眼神,在这一刻,也变得有点玩味了。 金胜感受到了对方神情的变化,也是硬著头皮继续问道:“怎么样?陈律,你同意吗?” 陈正倒是洒然一笑道:“掛靠我倒是可以考虑,不过有几个问题?” 金胜眼睛一亮,“陈律,你请问。” “你原来是在哪个律所实习的?” “权锦” “不错,算得上大律所了,那你没有被录取的原因是什么?” “被人给挤了唄!”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我想先接一些法律援助的案子,累积一下。” 陈正听后也是点了点头,基本上跟他猜测的,大差不差。 能看得出来,这个小子也是憋著一股劲的,很像自己刚从法学院毕业那会。 年轻,有想法。 “行了,你自己收拾个办公桌吧!以后要是閒著,也可以来这里。” “条件就按你说的,工资没有,你的收入,我要两成。” “就当是你的租金了。” 金胜听完这个条件后,心里也是明白,陈正算是很照顾自己了。 如果去別的律所,可能还会收取额外的掛靠费,绝不可能像现在这么轻鬆。 要知道,就算是掛靠的律师,一旦出点什么事情,绝对会连累到律所的。 一般的律所,也不会轻易让人掛靠。 金胜当下也是立马站起身,微微鞠了个躬,由衷的说道:“谢谢你了,陈律师。” 陈正脸上虽然没有变化,但眼中还是带著点欣慰。 年轻人还是挺有礼貌的。 接下来的时间,金胜找了张空著的办公桌,收拾了一番。 只是电脑什么的,那就没有了,得自己解决。 一直忙到傍晚时分,才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房间。 第3章 第一个案子 第二天一早,金胜起床后,带著相关材料,来到了律所。 陈正的家就在后面的小区,走几步就能到。 所以当金胜过来的时候,门已经开著了。 “陈律,材料都在这了。” “好,先签劳务合同吧!其它的我会帮你弄好。” 这是掛靠的必经之路,金胜接过之后,略微扫了一眼之后,直接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不过眼下还不急,等今天把手续全都弄好了,金胜才能去法院登记,接取法援案件。 至於收入,那就別提了。 一个法援案件,最多也就三千块,还得是罪名很重,无期或者死刑的那种。 要是普通一般的案件,顶天了两千块。 金胜目前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儘快打响名气。 关於直播普法这一块,他也没接触过,需要先学习一下,弄懂了流程再说。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上网了解一下最新的时事新闻之外,金胜还会重点关注那些论坛,看看有没有发帖喊冤,吐槽不公的。 不过找了好几个小时,除了一点鸡毛蒜皮的,貌似没有什么发现。 但是真的没有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网络之地,虽然可以自由发言,可是有些东西,还是得和谐。 ............. 两天后,金胜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法律援助机构的名单上,成为了一位公设辩护律师。 隨著通知一同而来的,就是一件案子。 一件几乎已经必输的刑事案。 至於为什么? 因为初审已经结束了,直接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现在是被告喊冤,申请了上诉。 上面记录著,法援机构已经为被告人匹配过六个公设辩护律师,但在接见过被告一次之后,全都拒绝接手。 给出的原因都很一致,“当事人拒不配合。” 看到这里,金胜心里很清楚,这是明知必输,找藉口跳出这个坑啊! 毕竟谁都不想自己的职业生涯中,掛著“败诉”两个大字。 不过,这也是金胜的机会。 这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叫真本事。” 但是还得先研究一下案情,再去见一下当事人再说。 还好金胜目前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跟耐心。 隨著一行行的文字,还有各项证据映入眼中,金胜的眉头也是直接皱成了一个“川”字。 被告人:叶凡 除了是一名普通的个体户,开了一家水果店之外,他还是死者的外甥。 目前被指控故意杀人罪。 案件的起因:一年前,外贸公司老板张志和他8岁的女儿张梦梦一起,被发现倒在家中的客厅。 两人送医后,均被宣布死亡。 通过尸检得知,两人的死因是由於氰化氢中毒。 警方也在受害者家中,找到了含有氰化氢这种剧毒的源头,已经吃得只剩下一点的西瓜。 一个星期之后,警方经过了详细的调查,最后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叶凡。 在案发前一天,叶凡到过受害者家中,手上还提著一个半透明的红色塑胶袋,里面装著的,正是西瓜。 但是等出来的时候,手上却已经空空如也。 从小区的监控中,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 基於这一点,警方同时也在叶凡的家中,搜寻到了作案工具,一个装在玻璃小瓶中的剧毒——氰化氢。 瓶身上面更是只有叶凡的指纹。 至於毒物的来源,警方猜测:原本大学就是化学专业出身的叶凡,完全有能力,有条件,可以从烂苹果的籽中提取出氰化氢。 根据旁边邻居的口供里,在受害人死亡前一天,他亲眼看到了两人在门口,有过很激烈的爭吵。 好像是因为借钱的事情。 警方也在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里,证实了这一点。 叶凡因为交了一个女朋友,不光刷爆了自己的信用卡,甚至还借了不少的网贷,可以说已经山穷水尽了。 (极品舔狗) 就连水果店,因为没有钱进货,也马上就要倒闭了。 这才会想找自己的亲舅舅,就是受害者张志借钱。 在证据一栏中,包括了视频截图,邻居口供,指纹对比.... 但是奇怪的是,在叶凡的口供上,却没有承认犯罪,坚持自己是冤枉的。 可是却解释不了,为什么自己的家中有氰化氢,上面还有自己的指纹。 另外还有张志的死因,一个有毒的西瓜。 正是自己亲手从店里挑出来,提过去的。 更加百口莫辩。 在一审中,虽然没有叶凡的认罪口供辅助,但作案动机、凶器、时间点、全都指向了叶凡就是实施的犯罪行为。 合议庭一致裁定,犯罪事实成立。 因为认罪態度恶劣,且拒不配合,这才判了个死缓。 ........... “难搞啊!” 金胜看完所有的资料之后,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过认输不是他的性格。 越难的案子,金胜斗志越强。 只要委託人坚持没有犯罪,没道理作为他的律师会放弃。 仔细思考了一会后,金胜也是在其中发现了一个盲点,报案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警方也好,检方也好,都没有在卷宗上面註明。 按理说,报案人的第一手口供,也是非常重要的。 难道是被忽略了? 又或者是故意为之? “还是等见过了当事人再说吧!毕竟现在没有签订委託书,一切都还是未知.....” 金胜合上了手中的案卷,自言自语的说道。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还来得及。 金胜也是立马起身,整理了一番资料,准备去看守所递交一下会见当事人的申请。 “哎....” 要知道,这些活一般都是实习生或者助理乾的。 可谓是必经之路啊! 搞得金胜也有点分裂。 一个记忆里,已经十几年没干过这个活了。 原身在离职前,才刚乾过。 相当的矛盾。 不过眼下,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跟陈正打了个招呼后,金胜也是收拾好心態,出门坐地铁往看守所赶去。 “呵.....” 看著风风火火的金胜,陈正在后面也是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 只是这一场面,一门心思扑在案子上的金胜,当然没有看到。 第4章 见叶凡 翌日上午,金胜带好证件,来到了魔都市看守所。 经过了一系列的检查、上交了自己的手机之后,金胜才进入了会客室等待。 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另一边的大门被打开了。 一个剃著寸头,带著手銬,看上去十分憔悴,眼眶凹陷,甚至左侧脸颊还带著伤的年轻人进来了。 这应该就是叶凡了。 “你好叶凡,我是援助中心委派的律师,我叫金胜,你可以叫我金律师。” 等到狱警出去,两人坐定之后,金胜才对著叶凡介绍了一下自己。 只不过眼前的叶凡没有说话,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带著点麻木的意思。 金胜也是心里一个咯噔,这可有点不妙啊! 要是叶凡自己都不抱希望,那就毫无意义了。 目前来说,得先激起叶凡的求生欲。 “我研究了一下你的案子,如果真如你所说,你没有做过,那应该是被人利用了,成了一个替死鬼。” “真...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嗯....” 听著跟前面几个律师,完全不一样的说法,叶凡也有点不可置信的感觉。 毕竟自己喊冤这么久,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呜.......” 或许是金胜诚恳的语气,真诚的神情,给了叶凡一个情绪的宣泄口,直接就哭了出来。 一个大男人,要不是经歷过极度的委屈,不会哭的如此的伤心。 这也更加让金胜確认,叶凡应该是无辜的。 当然,不排除奥斯卡影帝附身...... 那只能算他牛x,佩服。 看的出来,叶凡除了心理,肉体上应该也受到了不公的遭遇。 “捡肥皂、睡厕所、出气筒......” 好几分钟之后,叶凡的情绪也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 哭声渐渐的停了下来。 不过,从他有点红肿的双眼中,金胜也没有再看到麻木、死寂了。 感觉到差不多之后,金胜也趁热打铁的说道。 “叶凡,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仔细想清楚了再回答我,这关係到你能不能走出这里。” “嗯...金律师,你问吧!” 看著叶凡凝重的点头后,金胜心想:【很好,互相信任的基础已经达成,可以进入正题了。】 “第一,那个装著氰化氢的瓶子,你有没有印象。” 叶凡仔细的回忆了一会后,缓缓摇了摇头回道:“没有,除了做笔录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家里有这样一个瓶子。” 金胜在一张a4纸上记录了一下,接著问道:“那关於上面的指纹,你有什么想说的。或者说,你用手拿过吗?” 叶凡继续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很肯定,我根本就没有拿过,碰都没有碰过。” 这个时候,金胜看著手中的证据一栏,若有所思。 如果叶凡真的没有碰过,那么这个证据,必定就是偽造的。 罗卡定律:“凡是发生过的事情,一定会留下痕跡。” 金胜也是仔细的看了一会指纹的对比之后,发现了一点端倪。 这下子,心里有底了。 当下,也是直接把自己的发现,直接记录了下来。 “第二个问题:你那天提过去的西瓜,中间有没有被人经手过?” “没有,绝对没有。” “哦...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那个西瓜,就是我在舅舅家小区门口直接买的,並不是从自己店里拿的。买完之后,就一直提在手里,直到放在了舅舅家厨房为止,没有任何人碰到过。” 金胜听到叶凡的回答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要是叶凡没有撒谎,那就是有人,在叶凡走后,进入过死者的家里。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 毕竟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人来人往的,根本不可能预先在西瓜中注入剧毒。 万一搞错了呢?难道再来? “你那天?是因为借钱的事情,跟你舅舅发生爭吵吗?” “嗯....” 很显然,叶凡听到这个问题后,有点羞愧的样子。 “能跟我说说详细的情形吗?这对你的案子,也会有帮助。” 金胜问这个话,当然也是很重要的,毕竟法院定罪的依据中,这就是作案动机,总得搞清楚前因后果。 叶凡的脸上,这个时候虽然有点挣扎,但还是慢慢的说了出来。 “我爸妈在我高考后,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大学四年,我一直都住在舅舅家里,直到后来,舅妈有了外遇,跟舅舅离婚,我这才搬出来自己住,接著就开了家水果店。” “两年前,我无意中遇到了李小曼,那个曾经是无数男生梦中的白月光。” “再见之时,却已经成了一个在夜场上班的陪酒小姐。” “那天晚上,我假装没认出她来,花了一万块,直接就带著她上了酒店。” 说到这里的时候,叶凡的神情中,充满了甜蜜的回忆。 金胜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的看著。 过了好一会,叶凡这才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不时会去找她,每次都是老规矩。” “直到事情发生前一个多月,她主动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帮帮她,帮帮她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女儿。” “原来,她从第一眼看到我,就已经认出我了。” “她跟我说,正是因为如此,那天晚上,她才会跟我开房,包括后来的也是一样。” “就在当天,我把身上所有的钱,甚至还借了网贷,一共凑了20万给她。” “甚至陪著她等在了医院的手术室外面,足足十几个小时。一直到医生出来宣布手术成功的那一刻。” “不过小曼跟我说,这才是第一次手术。要想完全治癒,还得再来一次才行。” “就从那天开始,她没有再去上班,而是留在了医院照顾女儿。” “因为我跟她说,我不在乎她的过去,只想以后的人生中有她。” “包括她的女儿,我也会视如己出。” “小曼很感动,当场接受了我。” “金律师,你也知道,医院的费用太贵了,半个月就要好几万,我实在是没有其它办法了,只能去找了我舅舅。” “当我把小曼的事情全都说给他听完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舅舅他当场就发火了,骂我脑子有病,甚至还有其它很难听的话。” “我解释了很久,舅舅他不听,直接就把我赶了出去。” “这就是我跟舅舅吵架的原因。” 叶凡说完之后,表情也带著点悲痛。 第5章 调监控 金胜这个时候,倒是对这个叫李小曼的女人,產生了一点兴趣。 跟自己心中的一些疑惑对上了。 “小曼有没有去过你家。” “她虽然答应跟我在一起,但是也只去过我家一次。” “哪天?” “7月16號,也就是我出事前一个星期。” 看到金胜在白纸上写下了这个时间点,又画了个圈,笔还点了两下,显得很重视。 叶凡急切的问道:“金律师,你该不会是怀疑小曼吧!她不可能做这个事的。” 金胜也抬手示意了一下说道:“你先別急,我只是想验证一点想法,没有这个意思。” 叶凡这才点了点头。 接下来,金胜还问了很多琐碎的小事,不时的在白纸上记录著。 很快,会见的时间就要到了。 金胜也很郑重的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叶凡,你愿不愿意相信我,委託我作为你的律师,为你辩护?” 叶凡立马诚恳的说道:“金律师,这么久以来,你是唯一愿意相信我,想要帮助我的律师。更何况,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哪怕输了,肯定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金胜听完后,接著把早已经准备好的委託书,直接拿了出来,让叶凡签上了名字。 从这一刻开始,金胜才算真正成为了叶凡的委託律师。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这里的情况,我都已经了解清楚了。” 金胜开始收拾起了文件,准备起身回律所。 “金律师,拜託你了。” 叶凡没法起身,但还是用头对著金胜郑重的点了一下。 “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的。” ............. 走出看守所之后,金胜没有急著去赶地铁,而是来到了前面的接待窗口。 拿回了自己的手机之后,立马对著工作人员问道:“我能见一下你们领导吗?有点事,想要反应一下。” “不好意思,我们领导在开会,没空。” 很明显,这是在敷衍自己了。 不过金胜作为一个律师,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倒自己。 “我是一名律师,我的委託人,在你们看守所遭到了不公的待遇,我將保留向检查机关、司法局等有关部门进行投诉的权利。” “额......” 这一番话,直接给接待窗口的小姐姐给干懵了。 她上了这么久的班,从未见过如此生猛,敢直接当面威胁的律师。 “你...你等一下,我帮你打个电话问一下领导开会结束了没。” 金胜也不戳穿,静静的站在原地,看著她表演。 “喂,陈所,我这边有一个律师想要见你,还说要投诉.......” “对,对,对....好的....” 掛完电话之后,小姐姐对著金胜说道:“你好,我们领导刚忙完,马上就会过来,请你稍等一会。” 说完之后,脸上还带著点小抽搐的笑了笑,好尷尬。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一个看上去很精干,四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了金胜的面前。 “我是这里的副所长,陈飞,就是你要找我?” “是的,我叫金胜,是一名律师。” “我来了,什么事,你说吧?” 对方说话的语气里,虽然有点冲,不过金胜倒也没在意,反而笑了笑。 “陈副所长,我的当事人叫叶凡,在我今天会见他的时候,他的脸上有伤,是新伤。” “我没有问他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目前正在上诉阶段,一旦开庭,要是被很多人看到,我想........” 陈飞听完了金胜的敘述之后,直接皱起了眉头。 这件事,確实可大可小。 要是对方等开庭的时候,当庭提出投诉,还真的很麻烦。 就算是犯人,那也是有人权的。 眼下,自己还得感谢对方的提醒了。 “金律师,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对於这个事情,我们一定会好好调查,慎重处理。” “好,那就麻烦陈所了。” 两人这个时候,才握了一下手。 还是对方主动伸过来的。 告辞之后,金胜也在心里感嘆道:叶凡,暂时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 回到律所之后,金胜第一时间向援助中心报备了一下,表示已经接受了委託。 这是必要的程序。 “小金,你这是接手了?” “对的,陈律。” 手持保温杯的陈正,也是刚好倒完水,看到了金胜桌上的委託书,这才隨口问了一句。 “是什么案件?” “一年前的投毒杀人案,现在嫌疑人喊冤,申请二审。” 陈正心里也是一个“咯噔”,毕竟像这种二审的刑事案,要是没有確切的新证据来支撑,基本上就是走个过程。 大概率会维持原判。 但是看眼前金胜的样子,一点紧张、著急的样子都没有。 要么是胸有成竹,要么是无所谓。 这也让陈正心生疑惑,忍不住想到:难道是自己看错人了? 好奇心的驱使下,陈正接著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会接这样的案子?” 金胜闻言一笑,“我刚见过委託人.....” 陈正双眼一亮,“有把握?” 金胜笑而不语。 都是同行,有些话不需要多说,点到为止就好。 陈正没再多问,点了点头后,回去追剧了。 ............ 第二天上午9点,金胜来到区治安局,出示了证件,委託书之后,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这才见到了当时负责办理这起案子的林夏警官。 “你好,林警官,我是叶凡的代理律师,我叫金胜。” “你找我有事吗?” 就算面对金胜的笑脸,林夏还是有点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毕竟自己身为一个执法者,可是很忙的。 更何况,这件案子铁证如山,法院都已经判了,难道还不死心。 金胜本来还想详细的了解一下案子,但是很明显,看著眼前这位林警官的神態,这个要求还是別开口了。 估计就算提出来,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现在只能换个说法,直奔主题了。 “林警官,我想问一下,当时小区里的监控视频,你们保留了多长时间?” “当时查案的时候,我们就把案发当天往前推一个月的监控,全都拷贝了回来,保存在档案室。” “我想调取这一段监控视频。” “可以,这是你的权利。” 这一点上,林夏倒是没有为难,很爽快就答应了。 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的。 等拿到东西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在金胜的要求下,两人还互相交换了联繫方式。 第6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从治安局出来后,金胜没有急著回去看监控,而是来到了医院。 他想见一下这个叫李小曼的女人。 按照叶凡给的消息,金胜提了一箱牛奶,直接来到了病房门口。 这叫人情世故。 只不过,里面乾乾净净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时,刚好旁边有一个护士经过,金胜连忙上去问道:“护士小姐姐,请问一下,这间病房的李甜甜小朋友去哪了?”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妈妈的同学,这次来魔都办事,就想著过来看看小朋友。” “哦...是这样啊!” 金胜此时穿著一身西装,看上去比较正派,更是加持了一下说话的信任度。 绝对不是因为人帅、嘴甜。(跟各位看官一样) 金胜继续追问道:“护士小姐姐,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 小护士眨巴了一下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后,这才说道:“好吧!看你也不是坏人,那就跟你说好了。” “李甜甜小朋友早就已经出院了啊,现在应该在家休养。” “上个星期还回来复诊了,恢復的很好。” 这些话,让金胜的心里疑惑更重了。 毕竟按照叶凡所说,他出钱的那次手术,並没有完全的把病治好。 当然,这也不排除李小曼又找了个有钱人。 毕竟一个姿色不俗,为了孩子,又能豁的出去的女人,肯定会有办法的。 俗话不是说了吗? 女子柔弱,为母则刚。 叶凡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看来得自己深入的调查之后,才能解开谜团。 不过眼下,还是得演一波,应付过去再说。 金胜立马就装出一副惊喜的模样说道:“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啊!” 小护士不疑有他,当即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我们好几个同事都替甜甜感到高兴吶!” “小丫头又听话、又懂事,可是却摊了上了这个病,真是太可怜了。” “你是不知道,甜甜的爸爸,在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臟病之后,马上就跑的无影无踪。” “这几年以来,全都是小曼姐一个人硬挺著,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不过现在好了,甜甜的手术很成功,以后就能跟正常的小朋友一样了。” ............ 在付出了联繫方式后,金胜这才告別了小护士,直接回了律所。 至於小朋友的主治医生那里,金胜没有去。 因为问了也是白问。 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医生,一般是不会轻易的透露病人的一切信息的。 金胜作为一个律师,总不能知法犯法。 至於李小曼的联繫方式跟住址之类的,金胜早就已经在叶凡嘴里得到了。 不过贸然打电话过去,肯定不合適。 万一真的有鬼呢? 那不就打草惊蛇了。 只能先找到人,观察观察再说,最好能露个鸡脚出来..... 一个小时之后,金胜已经回到律所里,正对著电脑中播放的监控视频,仔细的看了起来。 画面中,穿著格子衬衫的叶凡,正垂头丧气的从楼道里出来。 这应该就是两人因为借钱的事情,吵完架之后,叶凡离开的画面。 如果真如叶凡所说的一致,那么接下来会出现的人,那就很重要了。 一个阿婆带著小孙子进楼...pass 一对年轻的男女,看上去很亲密,要么是情侣,要么是新婚夫妻...pass 挎著工具包,穿著工装的维修工...这个得记录下来。 (肯定不是因为衣服上的gg语:专业疏通下水道。) 金胜目前只记录单独进出的人员,成双成对的那种,暂时不做考虑。 对於这一点,金胜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隨著时间的推移,外面的天色也慢慢的暗了下来。 “小金,你还不回去?” “陈律,你先走吧!等会我来关门就行。” “行,別搞太晚,还有,记得吃饭。” “好。” 看著金胜应了自己一声后,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电脑屏幕上,陈正也是笑著摇了摇头。 別人都说律师好,朝九晚五收入高。 但是却不知道,那也是无数个日夜熬出来的。 有多少律师,就算熬到强者的標准配置出现,但收入可能还不如一个小催高。 其实任何一个行业,不都是一样的吗? 除了自身的实力,还得努力,要结识人脉,最后还得靠一点点运气。 只有满足了这些条件,或许才有可能到达一个行业的顶端。 (那种一出生就在罗马的例外。) 全神贯注的金胜,仿佛一个不知道飢饿的机器人一样。 直到半夜,也只看了不到一半,这还是用的三倍数。 白纸上,此时已经记录的密密麻麻了,量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对此,金胜也有自己的一套筛选法则,倒是不必担忧。 因为有进,必有出。 只要把剩下的一半看完,差不多就能让纸上的记录消失一大半。 刚才不觉得,现在的金胜只觉得又累又饿,眼睛也是酸到不行。 收拾了一下东西之后,准备把笔记本电脑也带回家,明天起来后,乾脆直接在家研究就行,免得来回跑。 魔都这样的大城市,现在这个时候,才是夜猫子出行的高峰期。 金胜隨便找了个麵馆,吃饱喝足之后,这才慢慢的朝著出租屋走去。 “叮....” 刚出电梯门,金胜就看到了一个人影坐在门外,低著头,一动不动的。 特別是楼道里比较暗,心臟不好的小伙伴,估计会嚇得够呛。 金胜刚一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气。 这是喝了多少啊! “哎.....” 手就轻轻一推,人就直接朝著旁边的地上倒去。 这时,金胜才看清楚,是李艷。 不过她今天这是怎么了,会喝这么多酒。 按理说,她只是一个hr,又不是公关、销售,不用陪酒的吧! 至於跟朋友出去喝成这样,金胜是完全不考虑的。 从原身的记忆中就知道了,李艷这个单亲妈妈,平时为了省钱,连吃的饭,都是以素菜为主,怎么可能还会跟朋友喝酒、聚会。 “艷姐.....醒醒.....” 金胜把人扶起来后,喊了好几声,但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下子没办法了,只能靠自己了。 先把大门打开后,金胜直接一个公主抱,朝著里面走去。 李艷很瘦,可以说毫不费力。 金胜在她隨身携带的小包里,也找到了她房间的钥匙,这才顺利的把人安顿好。 看著毫无意识的李艷,金胜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还好这是碰到自己,不然指不定被人给捡走。 好歹是一个顏值还行,三十来岁的少妇,吸引力还是有的。 第7章 保安大爷 </img> 星期三,天气晴。 金胜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虽然昨天脑力消耗很大,但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已经完全恢復了。 毕竟是年轻人,当然不一样。 至於昨晚的事情,金胜也已经发了一个信息给李艷,说明了一下情况。 只是现在还没回信,估计还没醒。 悠閒的洗漱,吃完早饭后,金胜这才回了房间,开始继续研究监控视频。 昨天记录了进,今天就是记录出。 金胜开始了一一对照。 单人出来的,神情有点焦急的,不安的,又或者脸上带著遮掩物的,不管男女,统统留著。 这样一划拉,白纸上留下的人就不多了。 当然,对於名字,金胜是不知道的,目前只是记录了监控的时间节点,准备截图列印出来。 等到走访的时候,估计会派上用场。 至於让警方帮忙调查,金胜表示自己还没这么牛。 就算是去申请,那也白瞎。 万一真的查出了端倪,脸难道不疼吗? “小胜,你在吗?” 门口传来的敲门声,让全神贯注的金胜顿时惊了一下。 听这声音,应该是李艷醒了。 果然,金胜把门打开后,就看到了脸上还有点苍白,很是憔悴的李艷。 “艷姐,你醒了啊!” “嗯..昨晚的事情,谢谢你了。” 看著眼前笑的比哭还难看的李艷,金胜继续问道:“艷姐,你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我....没事。” 李艷的神情有点悽苦,话到嘴边了,又咽了回去。 不过金胜也不是那种好奇心过重的人。 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不好多问。 看在一直以来对原身都比较照顾的情分上,金胜继续说道:“艷姐,你也知道,我是个律师。你要是有这方面的需求,记得找我。” “好...谢谢你,小胜,那我先去上班了。” 等到李艷走后,金胜也是嘆了一口气。 毕竟每个人都有烦恼,就连自己,现在不也是在努力的往上爬吗? 只能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这个时候,金胜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 隨意吃了点东西之后,金胜找了家列印店,把截图列印了出来。 紧接著,坐地铁来到了受害者小区。 金胜直接来到了门口的保安亭。 江湖传说:一名小区保安,保卫一方平安,爱吃小熊饼乾,娶了业主小丹。 这就证实了,能一眼认出业主的,非小区保安莫属。 金胜这次决定听劝,顺从一波群眾的眼光。 “大爷,您忙著吶?” “你不是我们小区的吧?” 大爷果然还是你大爷,哪怕正在刷著性感小姐姐的短视频,只是隨意瞟了一眼金胜,就一口道出了玄机。 金胜是谁?那可是二十啷噹岁的身体中,有著五十岁灵魂的成熟男人。 人情世故这一块,还是有点套路的。 “大爷,抽根华子,润润嗓子。” 金胜直接拿出了两包软的,塞到了大爷的兜里。 这年头,只能软,不能硬啊! 果然,大爷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副算你小子懂事的样子。 “说吧!什么事?” “嘿嘿...大爷您帮我看看,认不认识这几个人?” 接过金胜手里的照片后,大爷也是看了起来。 但是看了好几张之后,就转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金胜。 一脸警惕的对著金胜问道:“你到底是谁?从哪搞的这些照片?” “大爷,您別误会,我是一个律师,这些照片,是从治安局那里拿过来的监控里,截出的。” 金胜说著,还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证件,交给大爷看了一下。 虽然看不懂真假,但是大爷还是仔细看了一遍,这才点了点头。 那叫一个深藏不露。 既然已经知道了金胜的身份,確定了没有后顾之忧,兜里又收了好处,大爷这才悠悠的开口。 “这些照片里,基本上都是十六栋的业主,只有两个,我不认识。” “对了,你应该是为了一年前,张志一家的事情来的吧?” 迎著大爷“你小子已经被我看穿了”的目光,金胜直接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 “呵.....” 大爷歪嘴一笑,生死难料。 金胜这个时候,也是立马一个响亮的马屁送上。 “大爷果然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厉害啊!” 说完还比了个大拇指。 大爷也是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你小子顺眼,那就跟你说说吧!” 金胜一听,这是有意外收穫啊!立马就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拿出了纸跟笔,完全一副好学生聆听教诲的样子。 大爷看到后也没在意,就开始慢慢的说了起来。 “张志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平时如果带著小丫头散步,就算碰到我们这些保安,也会热情的打招呼。” “没想到这么年纪轻轻的,就走了。哎.....” 说到这的时候,大爷也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气,惋惜不已。 “说起来,他那个外甥,我也认识,原先就住在张志家里。” “听说是父母出意外走了,只有张志这一个亲人了,这才住在这边。” “看上去挺老实的,没想到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金胜这是纯纯听了个寂寞,两包华子,终究还是错付了。 不过既然来了,金胜还是希望多得到点消息。 “那大爷,现在张志的房子,是怎么处理的?” “他老婆住啊!还能怎么处理?” “额...张志不是离婚了吗?” “没有吧!你听谁说的,姚倩跟张志经常吵架倒是真的,但是没听说过两人离婚啊!” 保安大爷说完,还一脸诧异的看著金胜。 这个发现,倒是有点意思。 看来叶凡也不清楚这件事情啊! 或许是金胜皱著眉的样子,让大爷以为自己受到了质疑。 当下,直接就从金胜带来的照片里找了一张出来。 “你看,这就是姚倩。” 金胜接过后,看著上面穿著一身贵妇裙,戴著一顶蕾丝遮阳帽的女人,cpu直接开始了高速模式。 相比较叶凡因为舅舅的不借钱而投毒杀人,金胜更愿意相信,这个叫姚倩的女人,因为公司股份而动手。 但是又有点说不通。 毕竟虎毒不食子,难道一个母亲,为了钱,还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吗? 金胜完全不敢想像,这得心狠到什么程度。 就算要对张志下手,完全可以在走的时候,找个藉口,把女儿也一起带走啊! 从小区出来后,金胜也有点恍惚。 真相到底是什么? 第8章 报案人 区检察署,刑事一组。 不大的办公区域內,横七竖八排列著十几张办公桌,两两相邻,中间还有半高的玻璃屏风隔断。 本来就不大的桌面上,更是堆放著一个个案件的卷宗。 要是处在同一个视线,还真的会看不到有人。 最里面的一间单独办公室中,组长程铁源,正在跟人通话。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老陈。” 掛掉电话之后,本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看守所的副所长,陈飞打过来的。 报备了一下叶凡在里面的一些情况,並且隱约给自己透露了一丝消息,叶凡最新的委託律师,一个叫金胜的小年轻,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问题是陈飞还硬是吃了这个哑巴亏。 程铁源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喃喃自语。 “有点意思,有空还真想见识一下这个年轻人。” 不过为免阴沟里翻船,还是得交待一下,小心为上。 想罢,程铁源起身出了办公室。 “閆芳,刚才看守所那边电话过来,叶凡的案子,已经有公设辩护律师接手了,你注意一下。” “组长,这个案子不是已经判了吗?就算再上诉,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 刚从案卷中抬头的閆芳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坐在旁边的另一个男检察官开口了,语气里还带著一股浓浓的不屑。 公设辩护律师,一般都是那种没啥名气的小律师,或者还在实习期的法学生来担任。 这样的对手,对全都由经验丰富的检察官组成的刑事组来说,完全不足为惧。 程铁源扫了一眼刚才说话的男检察官后,倒没有去反驳,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两方的实力,更是完全不成正比。 程铁源继续嘱咐道:“閆芳,一审你打的不错,但是二审,还是得重视一点,別到时候闹出什么风波。” “好的,组长,我知道了。” 閆芳此时也点了点头,不过脸上的神情,波澜不惊。 显然也有点没放心上。 “组长,没必要这么谨慎吧!像叶凡这种铁证如山的案子,要不是诉讼法规定,死缓上诉,必须开庭审理,法院那边估计会直接驳回吧!” 此时的办公室里,还有好几个正在办公的检察官,听到这个话后,也抬起头好奇的看了过来。 程铁源这个时候,心里也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这刑事一组风光太久了,一个个的,心高气傲啊! 继续这么下去,指不定哪天会吃个大亏,到时候脸就丟大了。 特別是眼前的王腾,能力是有,可能是一路走来,太顺了,现在明显有点飘了。 这要是不经歷一下社会的毒打,估计成不了大气候。 程铁源准备压一压他。 “王腾,这个案子,就由你来做次席公诉人,辅助閆芳。” “组长,没必要吧!我手里还有一大堆案子没弄完吶。” 对於这个安排,王腾显然有点抗拒。 甚至语气里,都略微带著点情绪。 毕竟在他的眼里,像这种案子,一个人出马都嫌多余了。 这不纯纯的浪费时间吗? 程铁源也不惯著他,沉声道:“让你参与这个案子,就是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这关係到我们刑事一组的荣誉。” “我知道了,组长。” 王腾无奈,只能应下。 毕竟对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王腾又不傻,要是再继续推脱,驳了领导的面子,难道以后不想进步了。 “还有,你们也都给我记住,作为一名检察官,无论案子大小,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都不能掉以轻心。” “是,组长。” “是........” 敲打了一番眾人之后,程铁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背著小手,回了自己的小办公室。 ........... 金胜收拾了一番心绪之后,再次来到了治安局。 毕竟有些东西,还是需要警方出面才行。 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累死也查不到。 在门口登记了一下之后,金胜直接来到了林夏的办公室。 “林警官,在忙呢?” “怎么又是你?” 看到是金胜后,林夏也是没啥好脸色。 “嘿嘿...我这不有点事,想要麻烦一下林警官。” “你找我什么事?先说好,我不一定能帮上忙?”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作为案子的主办人,本身就有义务配合嫌疑人的委託律师,进行一些沟通。 法律上更有明確的规定。 所以就算再怎么抗拒,也不能直接拒绝。 林夏也只能委婉的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了。 金胜哪里会听不出来,但是没办法,这个年头,脸皮不厚不行啊! 没有多话,当下也是直接进入了正题。 “林警官,这第一件事,我想问一下,张志被害一案,当时的报案人是谁?” “这个信息,你没在卷宗里看过吗?” 听到金胜的提问后,林夏也有点诧异。 “没有,至少我手中的资料里,没有这个信息。” “哦...那你等一下,我找找看。” 说完之后,林夏就起身去后面的资料柜里找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这才从地下翻了出来。 “来,你自己看看吧!” “好,谢谢!” 金胜接过文件袋之后,立马找到了报案人这一块,看了起来。 报案人:陈妙 张志的秘书。 因为当天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需要张志签字,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这才到张志家来寻找。 结果开门后,就看到了张志父女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陈妙察觉到不对,立马就报了警。 然后就一直等到警方到场。 警方后续也对陈妙进行过调查,均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甚至案发的时候,陈妙还有证人,根本就没有作案的时间。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陈妙身为张志的秘书,工资待遇又高,地位又不低,根本就没有杀害张志的动机。 基於这几点原因,所以直接就被排除了嫌疑。 从警方做的笔录上面,包括证人证言,金胜能看出什么问题来,那才有鬼了。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陈妙有点不简单。 第9章 拉到助力 金胜合上了资料之后,又接著问道:“林警官,你们从叶凡的家里搜到的氰化氢,检验报告有吗?” “我这里没有,需要去证物档案室调取。” “那能不能麻烦林警官帮一下忙。” 听到金胜的要求后,林夏的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川”字。 眼神更是微微的眯了眯。 “金律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叶凡这个案子,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你也只是在白费力气,顺带还浪费了我的时间,何必呢?” 面对林夏的质问,金胜没有选择反驳。 毕竟在对方看来,一件有作案动机、能力、时间,甚至还有確切的证据的案件,就算辩护律师说的天花乱坠,那也改变不了事实。 其实对金胜来说,目前虽然已经找到了一处疑点,但是还不够,后续肯定还需要警方的配合。 现在,正是到了考验人性的时刻了。 “林警官,如果我说,我能证明叶凡不是凶手,你愿意相信吗?” “什么.....” 林夏听到这句话后,心里顿时一惊。 但是作为一个老刑警,也很快就调整了心態,立马追问道:“你確定?” “嗯...” 金胜很確定的点了点头。 林夏看到后,从桌上拿出两根烟,对著金胜示意了一下,看到金胜摆手拒绝后,就自己点上抽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 眼神更是有点惊疑不定。 金胜估计,对方的內心,应该是在衡量。 毕竟作为案件主办警官的林夏,一旦翻案,势必会受到上级的问责。 履歷上肯定会留下记录,以后要想进步,那就困难了。 第一根烟,很快就被大口的抽完了。 就著烟屁股,林夏又续了一根。 本来就狭小的办公室,已经有点菸雾繚绕了。 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林夏把烟直接用力掐灭,这才抬头对著金胜问道:“能不能让我看一下你的发现。” “如果叶凡真是被人故意陷害的,我一定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还他一个公道。” 看对方的神情,倒不像是在敷衍。 应该是能相信的。 没什么好犹豫的,金胜从刚才的案卷中,找到了瓶身外面的指纹採集这一块,放到了林夏的面前。 “林警官,从这里,你能看出什么?” 林夏很认真的盯著两张图片看了起来,哪怕已经看过好多次了。 过了几分钟之后,林夏眼睛都看酸了,也没瞧出个二五八万来。 直接没好气的说道:“別卖关子了,你就直接告诉我吧!” 金胜闻言也是一笑,“林警官,您是老刑侦了,觉不觉得瓶身上这两个指纹过於完整了。” “额...我看看。” 趁著林夏正在研究的时候,金胜继续说道:“还有,对於一个直径不到两公分的小玻璃瓶,普通人要是拿在手上,留下的指纹根本不是这样子的。” “如果食指向前,大拇指必然会向上倾斜一点,这样才拿的稳。” “如果两指同时向前,则指纹不可能如此的完整,受力均匀。”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复印上去的。” 按照金胜的说法,林夏甚至从抽屉里拿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瓶子,做起了实验。 结果显而易见,跟金胜说的一模一样。 当然,完全按照图片上的指纹位置,也不是做不出来,但是会相当的彆扭。 按照正常人的习惯,肯定是怎么稳怎么拿,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 不过金胜目前的这个发现,並不足以改变事实,所以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哎....大意了。” 或许是认可了金胜的发现,林夏不由得摇了摇头,眼神中一片黯淡。 “林警官,您不用怪自己,再好的猎人,也有打盹的时候。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只狡猾的狐狸给揪出来。” “你说的对。” 林夏也是精神一震,目前还有补救的机会。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看到重新充满斗志的林夏,金胜也是莞尔一笑。 “先去拿到氰化氢的检验报告,等进一步排除叶凡的嫌疑后,我们再研究。” “好,那现在就去。” 动起来的老刑警,果然雷厉风行。 两人一起来到了隔壁的法医中心,填了表格后没多久,就拿到了当时从叶凡家搜出来的氰化氢的检验报告。 金胜也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数据,进行比对。 看著两张除了检测机构的名字不同,其它都是一样的报告,金胜也忍不住用手弹了一下纸张。 “果然如此。” 旁边的林夏连忙夺过去看了起来,但是打量了许久,还是没有头绪。 “这两张不是一样的东西吗?有什么说法?” “嘿嘿...林警官,这个你可就不懂了吧!” “行了,別卖关子了,赶紧说。” 看著金胜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林夏差点给他一拳。 接下来的调查,还需要林夏的帮忙,金胜只得老实说道:“这是工业用氰化氢的数据。” “作为剧毒化学製品,通常会应用在有机化学、电镀、採矿冶金、油漆、染料、橡胶等行业。” “国內对此的管控,也是相当严苛的。” “案卷上,关於叶凡投毒所使用的氰化氢,因为没有找到確切的来源,便怀疑是由他自己,从苹果籽中提取的。” “这取决於叶凡大学所读的专业,包括所经营的行业来推测的。” “但是却忽略了一点,这两者虽然成分完全一致,所蕴含的浓度却有很大的区別。” “因为苹果籽中含有的氰化物是相当有限的,就算使用大量的苹果籽来提取,跟化学合成的浓度,还是没法比的。” “而现在,从叶凡家搜出来的氰化氢,里面的浓度却跟工业用化学合成的一样。呵呵....” “光凭一个指纹的疑点,或许还不能给叶凡脱罪,那加上这份检测报告呢?” 金胜的这番话,直接给林夏干沉默了。 他也没想到,原来自己的工作,干得这么粗糙,竟然有这么大的疑点,自己愣是没看出来。 “哎....这是我的失职啊!” 林夏满脸的苦涩。 第10章 林夏的信仰 </img> 两人回到办公室后,林夏更是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著烟。 眼下只能希望儘快找到真凶,让自己能减轻一点处罚了。 “咳......” 被动吸了不少二手菸的金胜,刚想张口说话,就被呛了一口。 “不好意思,我们干刑警的,就好这一口,不然没精神。” 林夏直接把烟掐掉之后,还顺便把旁边的小窗户给打开通了一下风。 过了好一会,房间內的空气才清新了很多。 “林警官,事情发生了这么久,很多线索的时效性也早就已经过了。” “倒是叶凡跟我说过几个情况,我觉得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林夏眼睛一亮,“你说。” “叶凡的舅舅,就是死者张志,几年前就已经跟他老婆姚倩开始谈离婚了,甚至分居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离成。” “上午我去过死者的小区,本来是打听几个人的,但是无意中发现,姚倩在叶凡走后,去过死者家里。” “更是听说,张志的遗產,目前全都已经被姚倩给继承了。” “还有叶凡的女朋友,李小曼。她在出事之前没多久,到过叶凡家里,甚至住了一晚上。” “在叶凡入狱之后没多久,她的女儿就进行了手术。” “据我所知,先天性心臟病的手术费,那可是相当不菲的。” “这要是没有足够的財力支持,怎么可能?” 金胜的这些话,让林夏听后觉得很有道理。 像这种有预谋的杀人案,动机无非就是那么几个。 利益、情爱、愤恨..... (心理变態的那种,喜欢玩隨机、报復社会) 眼下金胜说的这两个女人,至少给自己提供了一定的破案思路。 .......... 时间已经不早了,金胜告別了林夏之后,就从治安局出来了。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律师,所要做的工作只是帮委託人打贏官司。 至於破案,那是警方的事情。 当然,作为一名热心市民,在適当的时候,肯定会义不容辞的提供协助的。 现在金胜已经找到了两个疑点,可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刑事跟民事最大的区別,就是在举证这一块。 民事诉讼中,实行的是“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和被告都负有举证责任?。 刑事诉讼中,应当由控方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方不需要承担举证责任。 因为履行控诉职能的机关(检察署和警方)具有强大的侦查能力,可以动用国家权力去收集证据。 相比之下,当事人收集证据的方法受到很多限制,收集证据的能力较弱?,基本上只能靠律师。 故此,对於金胜来说,找到控方证据中的漏洞,提出质疑就行。 (疑点利益,归於被告。) 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案子,金胜还是想努力做到万无一失,一炮而响最好。 不过眼下,金胜还是先去祭了一下自己的五臟庙,接著回家睡觉。 ........... 金胜走后,林夏没有回家,而是重新对叶凡的卷宗看了起来。 並且结合了金胜下午说的各种信息,开始了细致的分析。 对於一个老刑警来说,让犯罪份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玩套路,丟个替罪羊出来,然后逍遥法外,那是绝对不可能原谅的。 不光是对方,更是不能原谅自己。 这是一个刑警最基本的信仰。 林夏就是这么一个人。 正当林夏手里夹著烟,皱著眉头在思考的时候,小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掛著二级警衔的年轻人,脸上掛著微笑,走了进来。 “师傅,你还不回家啊!” “哦...小虎啊!你还没走?” “我刚把报告写完,正准备走,就看到师傅你房间灯还亮著。” “我这里没事,你快回去吧!” 林夏说完还用手示意了一下。 小虎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被打发走,师傅都还在忙,自己这个徒弟先走,那像什么话。 这叫有眼力见。 “我回去反正也没事,嘿嘿......” “你啊....呵呵!” 林夏也没办法,自己的徒弟只能自己惯著。 小虎见林夏没有反对,乾脆直接站到旁边看了起来。 “叶凡.....” “师傅,这个案子不是早就完结了吗?你怎么还看?” 林夏看了一眼小虎疑惑的表情。 也是忍不住嘆息道:“都错了啊,我们当时太主观了。” 小虎闻言也是一惊,“什么?怎么会这样?” 林夏满脸的苦涩,“哎....错误已经铸成了,现在唯一能弥补的,只有把真凶找出来,还叶凡一个公道了。” 小虎急切道:“师傅,那你怎么办?这是要受处分的啊?” 林夏摇了摇头说道:“小虎,咱们身为刑警,追寻的就是真相,为的就是还受害者一个公道,把凶手绳之以法。” “相比起让无辜之人受到冤屈,个人的荣辱,又算的上什么。” “更何况,一开始就是我们的错。” “我的老师曾经也对我说过一句话: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这句话,我同样转送给你。” 小虎听完后,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说道:“我记住了,师傅。” 林夏很欣慰。 自己这个徒弟,虽然人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是能力不错。 平时对自己,也很尊重。 对他的劝告,也能听的进去。 这样就挺好。 “师傅,我现在手头不忙,我来帮你吧!” “好” 对於这一点,林夏倒没有拒绝。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师傅,你现在有什么头绪吗?我们该从哪一方面入手?” “那我先跟你说一说......” ----------------- 翌日上午,金胜精神抖擞的来到了小律所。 进门的时候,更是满脸笑容的跟陈正打了个招呼。 “哟...小金,这是出门捡到钱了吗?” “嘿嘿...陈律说笑了。” 面对陈正的打趣,金胜也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对了,昨天下午送来的,法院的开庭通知书,放你桌上了。” “好,谢谢陈律。” 金胜快步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就看到了一份外皮註明了《法院专用》的快递。 打开一看,9月3日,星期二上午9点半开庭。 距离今天,刚好半个月时间。 第11章 联合调查 隨著法院开庭公告的信息掛上网,一些有心的圈內人看到,开始了关注。 包括一审的时候,帮叶凡辩护的律师。 还有前面几个找理由拒绝的法援律师。 他们都想知道,这个叫金胜的律师到底是何人,竟然如此头铁。 连这种明知道必输的官司,也敢接。 权锦律所 金胜原先的实习老师,初级合伙人温克,此时也从另外一个新人律师的口中,听说了这件事。 回到办公室的第一时间,就给金胜打来了电话。 “金胜,你怎么想的,敢接这样的案子。” “温老师,我有考虑的,你看下去知道了。” “你啊你...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其实金胜一年来的勤奋、努力,温克都看在眼里。 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也只是一个底层,做不了任何的决定。 “行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做什么选择,我不会干涉。你记住,如果需要帮忙,力所能及的,我一定会帮。” “谢谢你,温老师。” 掛断电话之后,金胜听著对方语气中的关切。 自己的心里还是暖暖的。 能得到別人的认可,本身就是一件幸事。 这个社会,你看看自己身边的朋友,真正能无条件帮助你的,又能有几个。 有时候,就算是亲人,也不见得靠谱。 人生若得一二知己好友,那就足矣。 收拾了一下心情之后,金胜开始在心里推演庭审。 把一切可能的意外,全都给排出来,找到应对之法。 ........... 另一边,一整个晚上没睡的林夏师徒二人,正在跟治安局的领导匯报。 “............” “王局,以上就是最新的情况。” “所以我申请,重新调查。” 王天福看著眼前面色虽然憔悴,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林夏,也是有点头疼。 “林夏,你想清楚了吗?” “这要是查出来,凶手另有其人,你这个刑警队副大队长,估计就得被擼掉了。” “以后要是再想进步,那就很难了。” 林夏听到王天福没有直接拒绝,就知道有戏。 “王局,我要是真的选择眼不见为净,那我也没这个资格,继续穿这身警服了。” 旁边的小虎也帮衬道:“我跟师傅的想法一样。” 眼前这一对倔脾气的师徒,搞得王天福也是毫无办法。 “好吧!既然你们检查,那就放手去做吧!真要是有什么,我这个快退休的老头子,好歹还能顶一顶。” 师徒两人,也是异口同声的说道:“谢谢王局。” “滚吧!” 王天福挥了挥手,让两人出去后,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喃喃道:“这一天天的,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只是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刚一出局长办公室,小虎立马就兴奋的说道:“师傅,现在王局答应了,我们的调查那就方便多了。” 林夏点点头说道:“嗯...那就先把姚倩跟李小曼的通话记录,还有资金往来情况调出来查一下。” “好,我马上去办。” 小虎应了一声后,迫不及待的跑去弄申请了。 就算是刑警想要调查公民的这些信息,那也是需要严格按照法律程序和规定的。 根本不可能像电视剧里演的,拿著自己的工作证,就可以隨便调取。 那样是违法的。 要是严重点的,被人投诉了,或者出点什么事,不光砸饭碗,还得受处罚。 林夏这时回到了自己的小办公室。 坐下之后,一阵疲惫感直接袭来。 点燃了一根烟提提神后,林夏也在考虑,要不要带上金胜。 虽然金胜只是个律师,但几个疑点,都是对方找出来的。 对找到幕后真凶,未必会没有帮助。 另外就是心里还抱著一丝的侥倖心理。 万一真凶就是叶凡呢? 是不是就能证明,自己从一开始就没错。 虽然这个概率很低。 说到底,林夏其实有点不自信了,特別是在这个案子上。 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想到了就做,林夏立马就打给了金胜。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金律师,有没有兴趣,一起把真相找出来。” “等我,马上到。” 没有废话,正在律所的金胜,也是马上就起身往治安局赶。 甚至来不及跟陈正打个招呼,“嗖”的一声,就跑出了门。 体现出一个风风火火。 看得陈正一阵摇头。 半个小时后,金胜就已经坐在了林夏的办公室,手里已经拿著两人的通话记录跟银行流水在仔细的看了起来。 李小曼的银行流水不多,最高的一笔才两万块,可以说再正常不过。 倒是姚倩,每个月的流水高达两百多万。 但是考虑到她目前已经全权接手了外贸公司,也能说的出去。 两女之间的通话记录,更是没有任何的重合点。 看不出一点问题。 把资料交给林夏后,金胜皱著眉头,仔细的思考了起来,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突然间,也是灵光一闪。立马说道:“医院,李小曼的女儿做手术的花费不低,查一查钱的来源。” 林夏也是眼睛一亮,“对啊!走,我们现在直接过去。” 一行三人,都是具备超强行动力的,小虎开车,没多久,就出现在了医院。 到了总务科,林夏直接出示了一下证件,並且说明了一下来意。 负责人很配合,直接调出了李小曼女儿在医院期间的缴费明细,列印了一份。 【12月26日,预缴费金额50万,刷卡支付,林绍阳。】 “林警官,叶凡的一审是在什么时间?” “12月25日,当天庭审结束后,叶凡送去的看守所。” “那么这个时间,就很有意思了。” 林夏师徒两人的情绪,也有点兴奋。 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不过金胜倒是皱著眉头,cpu开始了疯狂的转动。 “林警官,关於林绍阳的身份,暂时不急。我想去见一下李小曼。” “额...为什么?” 听到林夏的问题后,金胜的脸上带著点凝重。 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从手术的时间节点来看,对方很谨慎,一直等到叶凡被判刑,事情尘埃落定了,这才出手。” “就算我们查清了林绍阳的身份,那又能怎么样?要是对方一口咬定,是基於男女关係,心生怜悯之类的原因,这才帮忙,那我们也毫无办法。” “在有心人的眼里,关於叶凡上诉的事情,肯定不是啥秘密。” “所以,我想先以叶凡委託律师的身份,上门看望一下她们,顺便透露点东西,来个打草惊蛇。” “如果李小曼乱了阵脚,从而跟这个林绍阳联繫,那就成了。” “当然,这需要你们上高科技手段,全面监控李小曼的各种联繫方式了。” “这,应该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只有把证据握住,才能顺藤摸瓜,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否则,会陷入到泥潭当中。” 第12章 客串 林夏听完了金胜的分析后,仔细想想,確实有一定的道理。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要是没有確切的证据,人家完全可以来个死不承认。 你能奈她何? 林绍阳如果说,自己就是有钱,就是喜欢给李小曼花钱,怎么了? 难道不行吗? 最后的结果,林夏几人也只能干瞪眼。 “好,我同意你的方案,先回局里吧!我去申请上技术手段。” 几人吭哧吭哧的回到治安局。 像申请这种小事,自然由徒弟去跑腿。 金胜表示非常羡慕。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张张口,就有人跑腿,出门有专车带司机的存在。 林夏带著金胜直接来了食堂吃午饭。 “林警官,你们这的伙食不错啊!” 看著眼前的四菜一汤,金胜感嘆了一句。 (红烧肉、虾仁鸡蛋、肉沫茄子、小青菜、虾皮紫菜汤。) 更何况,打菜的师傅还不是“帕金森综合症”的大妈。 份量那是足足的。 “呵....怎么滴,你想来我们局里上班啊?” “还真別说,你小子懂法律,观察又仔细,逻辑能力强,是一个当刑警的好苗子。” 面对林夏的调侃,金胜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跑了一上午,確实有点饿了。 埋头吃饭才是硬道理。 ........... 下午一点,李小曼住所外面的一辆麵包车里。 除了三人之外,还多了一个戴著眼镜的技术人员。 “这是粘贴式窃听器,可以连续工作48小时,十米之內,都能清晰的收到声音,你到时候找隱蔽的地方贴上去就行。” “李小曼名下的电话已经被我们监控了,她只要跟外界有联繫,我们都能掌握到內容。” “但是不確定,她还有没有其它的联繫工具。” “时间太紧,为了以防万一,这才让你帮一手。” 金胜点点头,接过两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在手里仔细打量了一下。 不愧是公家的东西,很精巧。 光华小区,802室。 这里是李小曼在半年多以前新租的房子。 “叮咚、叮咚...” “谁啊?” 门铃响过后没多久,里面就传出了一个女声。 “你好,请问是李小曼女士吗?” “找我什么事?” 隨著防盗门被打开一半,一个三十岁左右、面容姣好的少妇出现在了金胜的眼前。 只是眼神中带著一丝的防备。 不愧是叶凡的白月光,就算是素顏,评分也在85分以上。 “你就是李女士吧!我是叶凡的委託律师,我叫金胜,这是我的证件,你可以看一下。” “额......” 金胜这时候注意到,李小曼听到叶凡这个名字后,脸上的神情明显有点复杂。 仔细看了一眼律师证后,这才幽幽的开口问道:“是他让你来的吗?” “对,他让我来看看你,顺便了解一下小朋友的情况。” “请进吧!” 说完之后,这才让开了身位,把门全部打开。 换上了拖鞋后,金胜跟在李小曼身后,朝著客厅走去。 这是一间三室一厅的商品房,面积在120平左右。 左边是玻璃式推门的厨房,餐桌。 过去就是客厅,圆形的沙发上有很多的毛绒玩具,前面的茶几四个角上,还包裹著橡胶,这是为了防止小孩子磕碰到。 看来李小曼很细心。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 “没事,能理解。” 两人落座之后,金胜也把手上提著的牛奶,顺势放到了茶几上。 李小曼看到也没有拒绝。 “叶凡在里面,还好吗?” “不太好,人憔悴了很多。” 金胜的话,让李小曼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异样,但是很快就恢復了。 这也让金胜的心里更加的怀疑,眼前的女人,有问题。 看来,自己还是得加一把火,让李小曼的心彻底乱起来。 至於能不能行,就看她对叶凡有没有愧疚之情了。 考验自己演技的时刻到了。 “金律师是吧?” “对。” “叶凡他...有没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 “这倒是没有,他只是让我来看看你们娘俩。对了,我去过医院了,听说甜甜小朋友的手术很成功,已经完全好了对吧?” “嗯...是...是的。” 突然提起这个事情,让李小曼有点惊慌失措,说话都有点磕巴。 在金胜看来,这是戳到了痛点。 “李女士,我听叶凡说,你是个单亲妈妈,对吗?” “嗯” “一个人带孩子,很不容易吧!” 李小曼苦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金胜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包括门口的鞋架,还有客厅的摆设,目前没有看到有男人的生活痕跡。 现在更是用话套了一下,再结合李小曼的神情,心里大概率有底了。 “妈妈....” “甜甜,你醒了啊!” 李小曼听到后,也是立马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5岁左右的小女孩,穿著卡通睡衣,站在臥室门口正揉著眼睛。 这应该就是李小曼的女儿,李甜甜了。 估计是午睡刚醒。 金胜这时,则是趁机把一个贴听器直接粘到了茶几下面。 “这就是甜甜吧!真可爱。” 小丫头被李小曼抱在怀里,眨巴著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著金胜。 “对,这就是我女儿。甜甜,叫叔叔。” “叔叔...” 这声音,奶气十足。 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小棉袄。 “甜甜,你好呀!” “叔叔好。” 听到这个声音,金胜的心差点都化了。 也多少能理解点叶凡了。 除开李小曼的原因,这么可爱的小丫头,谁都不愿意看到她出事。 要是能帮忙的情况下,就算金胜,应该也会在能力范围之內出手相助吧! 只不过,接下来要是坐实了李小曼的犯罪事实后,那小丫头该怎么办? “哎......” 说实话,此刻的金胜,真有点不忍心。 但是叶凡呢? 虽然是一只舔狗,总不至於把自己舔到踩二十年的缝纫机吧! 这不科学。 “甜甜,我能抱一下你吗?” 小丫头歪著头,看著金胜,想了一会后,这才从李小曼的怀里出来,朝著金胜走了过来。 “只能抱一会哦,不然妈妈会吃醋的。” 到了金胜怀里后,还不忘嘱咐一句。 果然,只有小棉袄,才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 就连李小曼,都捂著嘴偷乐,看向小丫头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宠溺。 仿佛刚才的担心,都已经完全忘记了。 第13章 新进展 “甜甜,你今年几岁呀?” “5岁了。” “哎呀!都5岁了啊!很快就是大姑娘了。” “嗯...妈妈说过,明年我就能去上幼儿园了。” 小丫头的兴致很高,基本上有问必答。 不过当说到这个的时候,情绪却忽然有点低落。 金胜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哦,上幼儿园好啊!这样的话,甜甜就能认识很多小伙伴了。” “妈妈跟医生叔叔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小丫头点了点头,乖乖的回了一句。 真是名如其人。 名字叫甜甜,声音都是奶香中带著一点甜。 旺仔牛奶了解一下。 “嗯..那甜甜也要听话哦。” “我很乖的,医生叔叔和护士姐姐们都说我是最勇敢的小朋友。” 听到这话,金胜也有点唏嘘。 一个只有几岁的小女孩,动的又是大手术,还不止一次,其中的痛楚,就连大人都不一定能挺过来。 对面坐著的李小曼,一想到这些,早就已经双眼通红了。 小丫头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直接就从金胜的怀里出来,走过去安慰起了自己的妈妈。 “妈妈不哭,甜甜不疼了。” “嗯......” 李小曼哪里能忍得住,两行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看著眼前抱在一起的娘俩,金胜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真是不容易啊! 前期的铺垫已经差不多了,鱼饵也可以拋出去了。 眼下客厅已经放了一个,剩下另一个,最好还是装臥室里为好。 一般人打电话说隱秘的事,肯定会找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李小曼家只有她跟甜甜两人。 倒是没有那么麻烦。 “李女士,让甜甜在这里看会电视吧!我还有一些话想跟你说。” “嗯...好。” 李小曼听到了金胜的提议后,倒也没有拒绝。 “甜甜,妈妈放小魔仙给你看好不好。” “好呀!我最喜欢看小魔仙啦!” 小丫头一听可以看动画片,顿时双眼发亮,两只小手还拍了拍,一副迫不及待的的样子。 看著李小曼在安顿小丫头,金胜则是直接朝著臥室走去。 “哎...” 李小曼看到后,本来想叫住金胜的,但还是没有喊出口。 这是金胜的故意为之,不然怎么安装窃听器。 进了臥室之后,金胜迅速的环顾了一下里面的摆设。 一张2.2米的標准大床,上面放著一个大的毛绒兔子,床头还有一个梳妆檯,摆著很多的瓶瓶罐罐。 床的正对面,一台52寸的液晶电视掛在墙壁上。 金胜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考虑,迅速就把窃听器贴在了电视机的背面。 刚把手收回来,李小曼就进来了。 “金律师,什么事,你说吧!” 毕竟没有受到邀请,直接进別人臥室这样的行为,是很不礼貌的。 李小曼的语气更是有点生硬。 金胜这样的厚脸皮,根本没在意,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是这样的,叶凡最近在申请上诉的事情,你知道吗?” “啊...我不知道啊!” 看著眼前神情有点惊讶的李小曼,金胜继续说道:“我就是他这次的辩护律师。” “我找到了一点很重要的证据,翻案的可能性很大。” “其实这一次我过来,也是叶凡让我看一下你目前的状况。” “要是你还单身,那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你。要是你已经有了另一半,叶凡就算出来了,也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 “李女士,叶凡在里面这么久,能让他坚持到现在的动力,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 “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这是我的电话號码,如果你有什么其它想法,打给我就行。” “三天后,就是我跟他会见的时间了。” “话已经传到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李小曼脸上的神情,也是隨著金胜说出的东西,一直都在变化,有纠结、高兴、担忧..... 怪不得都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表情越是丰富。 (当然,这跟各位看官大大没法比,毕竟都是彦祖、天仙,只要够帅够美就行了。) 金胜说完话,也没等李小曼反应过来,就直接出了臥室。 客厅里,小丫头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动画片给吸引住了,连金胜过来,都毫无反应。 “甜甜,叔叔走了哦。” “叔叔再见。” 小丫头对著金胜挥了挥小手后,继续转头看向电视。 金胜笑了笑,直接开门走人。 现在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看林夏这边了。 出了小区后,金胜直接上了麵包车。 车上的几人看到后,也对著金胜比了个大拇指。 应该是窃听器已经开始工作了。 这时,林夏递了一个耳机给金胜。 “呜......” 戴上的第一时间,金胜就听到了隱隱约约传来的哭泣声。 这是臥室里的那个窃听器。 也不知道李小曼到底是因为感动还是后悔。 至少这个哭泣,应该不是鱷鱼的眼泪。 过了好一会,耳机里出现了在翻找东西的声音,没过多久,一段清晰的对话声传来。 “林总,是我。今天一个自称是叶凡代理律师的人找到了我这里。” “对,我看过他的证件,就是这个名字。” “他跟我说,已经找到了证据,能证明叶凡是无辜的,马上就能翻案。” “是的,我確定。” 听到这里的时候,林夏跟金胜对视了一眼。 好像是在说,果然被你给猜中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两人说话的时候,得继续听下去。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这要是被查出来,我女儿怎么办?她还那么小。” “你应该知道,我为了甜甜,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就像当初一样,叶凡对我那么好,我还是选择把那个瓶子放到他家里。” “好,记住你答应我的。否则,你也不会好过。” 到了这里,对面就没声音了。 但是透露出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林夏这个时候,朝著技术人员问道:“小胡,怎么样?” “林队,李小曼用的不是自己的电话。” 小胡提了一下眼镜,接著说道:“不过,我们可以从附近的基站,查出同一时间段打出的电话。” 林夏点点头回道:“好,那这个事就交给你了。” 第14章 李艷的麻烦 事情安排妥当后,林夏几人继续去调查案子了,金胜则是回了出租屋。 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头,那接下来就是顺藤摸瓜了。 更何况,金胜只是个律师,再跟下去也不好。 毕竟李小曼刚才的录音,金胜已经拷贝了一份。 光就针对庭审而言,已经完全足够了。 眼下离二审开庭还有一段时间,希望林夏那边能破案,抓到真凶。 要是这样,估计金胜都不用费脑子,去法院走个过场就行。 “咦...艷姐,你在家啊?” “是..是啊!” 刚打开外间的大门进来,就看到了李艷从洗手间出来。 今天又不是双休日,更何况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 再看李艷的脸色,相当憔悴,估计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不过金胜也不是圣母心泛滥的那种人。 人家不说,金胜也不会去问。 “小..小胜,你现在有空吗?” 正准备进自己小房间的金胜,突然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声音。 转头一看,李艷正站在不远处看著自己。 “有空,进来说吧!” 金胜淡淡的笑了笑,对著李艷用手示意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其他几个租客还没下班,倒是不怕被说閒话。 “艷姐,你这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小胜,我被裁员了。” 金胜一听,这是劳动纠纷啊! “艷姐,能说一下详细的情况吗?公司为什么会辞退你?” 李艷一脸的苦涩。 “最近我们公司在招聘业务员,有一个女的来应聘,叫林佳,26岁,一流大学的本科毕业,有过两年的工作经验。” “她跟我说,从上一家公司辞职,是因为她老公想让她当全职太太。结果她在家呆了半年后,实在是每天閒的发慌。” “她的闺蜜也劝她出来工作,还跟她说,女性,不论在任何时候,都得需要自己的一份事业。” “另外,她的表姐,就因为是一个全职太太,结果老公出轨,最后也只能选择原谅。” “林佳不想有这么一天,这才出来找工作。” “她还说自己眼下年轻,想先打拼一下,这几年不会要孩子。” “小胜,你知道吗?她说话特別真诚。我还特意在老板面前帮她说了很多好话。” “谁知道,她刚转正,就说已经怀孕了.......” 听了李艷的敘述,金胜大致上也明白了是什么事。 一个公司招聘员工,肯定是为了拓展业务,创造收益的。 李艷身为一个hr,负责的就是这一块。 招一个已经怀孕几个月的员工进公司,那就是失职的体现。 (当然,这是职场不成文的条例。) 没有得到即战力不说,还得白白付出几个月的工资。 因为劳动法中有明文规定。 “不得安排孕妇从事体力强度大的劳动和孕期禁忌从事的劳动。” “不得在女职工怀孕期、產期、哺乳期降低其基本工资,或者解除劳动合同。” 差不多需要一年的时间,才会恢復正常工作。 这样的话,多多少少肯定会给公司造成损失。 这个锅,李艷背的不冤。 要知道,就算在律师这个行业,也不能完全避免。 很多新婚的女律师,基本上也不会被一些大的律所录取。 除非你的能力很强,不然没戏。 “艷姐,那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小胜,公司我是回不去了。但是这个补偿,你看.....” 一听到这个,金胜心里有底了。 “公司给了你多少钱的离职补偿?” 李艷摇了摇头说道:“除了当月的工资以外,其它一分钱没有。” “总监跟我说,是我的工作失误,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公司没倒找我要赔偿,就已经烧高香了。” 金胜点点头问道:“艷姐,你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几年,每个月工资多少?” “6年,一个月8000块。” 金胜在心里算了一下,按照n的补偿方案,那么就是4万8千块钱。 主要还是公司提出的离职理由,它站不住脚啊! 有本事直接说是因为招了一个孕妇,这才开除的李艷。 分分钟被罚的怀疑人生,信不信。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艷姐,你有没有跟公司签过劳动合同,年限是多久?” “有的,上一年刚签过,还有两年到期。” 金胜心里很清楚,李艷这个单亲妈妈,经济压力是很大的。 就算重新找工作,肯定需要一段时间,工资还有可能也没这么高。 自己最好给她多爭取一点补偿。 眼下要是在合同期內被辞退,而李艷没有重大的过错,弄个2n,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 那样就有10万零4千块钱了。 应该足够李艷挺过这一段时间了。 “艷姐,明天我陪你去一趟公司吧!到时候你別说话,我来帮你搞定。几万块的补偿,问题应该不大。” 李艷听到后,也是由衷的说道:“谢谢你,小胜。” “哎...跟我就別客气。” “不管怎么样,你愿意帮忙,我就已经很感激你了。” “艷姐,你真別这么说,都是小事。” “这样,晚上我请你吃饭,就小区外面那家餐馆好了。” “............” 推脱不过的金胜,最后还是被李艷拉著去吃了一顿小炒。 毕竟都是打工人,吃饭也得追求性价比。 ........... 第二天上午9点,星期四 金胜和李艷已经来到了一栋大厦的楼下。 “艷姐,你带路吧!我们直接上去。” “好” 此时,上班的高峰期已经过去了,电梯里人不多。 两人很顺利的就来到了李艷原先上班的楼层——13楼。 刚出电梯,透过玻璃材质的电动门,就能看到“天顺贸易有限公司”几个大字。 “艷姐,你怎么来了?” 两人刚进门,一个前台的接待就好奇的问道。 “小洁啊!我来跟章总聊点事。” “哦.....” 听到李艷的回话后,这个叫小洁的前台倒也没有阻拦。 其实按照一般公司的规定,就算是已经离职的员工,来访也得登记的。 一个公司,最能知道风吹草动的,就是前台这个职位了。 李艷虽然是公司的老人,离职这样的事情,前台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从进门的时候,对方第一句问话中,金胜就已经听出来了。 第15章 开庭 “艷姐....” “小艷,你回来啦!” “............” 从前台过来,一路到人力资源部,只要碰到的人,都会跟李艷打招呼。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能看的出,人缘不错。 没一会,就看到了一间门口贴著(人力资源部总监——严思思)铭牌的房间。 “咚咚...” “进来。” 等李艷敲响了门,里面立马就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金胜也是在第一时间,打开了录音设备。 “严总监” 听到这个称呼后,一个身材绝对属於微胖型代表的中年女人,抬起头看了过来。 等看清了来人之后,立马就提了一下眼镜说道:“李艷,你还来公司干什么?” 语气中,带著点质问的意思。 这个时候,金胜没让李艷开口,自己接话道:“你好,严总监,我是李艷的弟弟,我叫金胜。” “这次来,是代表我姐,想谈一下离职补偿的事情。” 严思思听完后一脸的讥笑。 “那谁,你是来搞笑的吗?” “还离职补偿,你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公司没找你的麻烦,你都要烧高香了。”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金胜面对严思思的讥讽,立马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转头看向李艷问道:“什么?姐,你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事?” 说完还使劲眨了一下眼睛。 由於角度关係,对面的严思思根本不可能看得到。 李艷也是秒懂,装出一副心虚的样子,低下头不说话。 金胜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用手指点了点李艷。 “严总监,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跟我说说吗?只要真是我姐的错,我们立马转身就走,以后都不会再来。” 面对一脸诚恳的金胜,严思思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顺便还瞪了一眼李艷,仿佛在说,你弟弟比你懂事多了。 “具体的,你回家去问你姐吧!你只要知道,她给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就行了。”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金胜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就放弃。 “哎呀..领导,我姐要是想说,不早就告诉我了,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我回家后,也好跟家里人交待。” “您总不希望,再因为这个事情来烦你吧!” 金胜还是有点小帅的,刻意討好之下,严思思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的。 再加上,金胜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这件事,最好能一劳永逸的解决掉,继续扯皮下去,总归影响不好。 看起来,李艷的这个弟弟还是明事理的。 “那行,我就跟你说说吧!” “你姐啊!人吶是个好人,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一个不小心,招了个孕妇进公司。” “现在好了,直接成了吉祥物。” “你说,公司该怎么办?” “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金胜脸上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有了这一段录音,別说2n+1了,加个倍也不是不行。 “好,严总监,那我们就到这,先走了,谢谢你帮我解惑。” 说完也没管严思思脸上有点错愕的神情,起身就招呼李艷走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事情,就需要直接跟公司老板去谈了。 一个人力总监,还做不了决定。 刚走出公司,李艷就疑惑的问道:“小胜,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金胜莞尔一笑,“对啊!这不是已经拿到证据了吗?” 接著就把录音笔拿出来晃了晃说道:“现在,我们该去的地方,就是劳动局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已经站在了劳动仲裁委的门口。 受理窗口前。 “你好,我想提请劳动仲裁。” 接待小姐姐头也没抬,隨手递了一张表格出来说道:“填表,交资料。” 金胜填好了之后,连带著委託书、劳动合同之类的材料,一起递了过去。 小姐姐接过后,直接看了起来。 “申请2n+1的赔偿,理由是因为招了一个孕妇员工,所以被公司开除。” 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点了点头。 符合申请要求,可以接受。 “先回去等消息吧!接下来会开始走程序,到时候会通知你们。” “好,麻烦你了。” ............ 隨著时间的推移,李艷这边还没动静,估计还在走程序。 林夏这边,基本上算是理清了来龙去脉,目前正在积极寻找相关的证据,倒还没有收网。 不过几个嫌疑人,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可以说插翅难逃。 说起来,叶凡也算是倒霉她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本来人家嫁祸的目標就不是他,硬生生自己给凑上去的。 金胜一开始听到的时候,属实有点懵。 不过林夏这边的案子虽然没有结束,但叶凡的二审开庭时间到了。 当天一早,金胜7点半起来后,先是美美的吃了早餐,这才带著案件资料,律师袍,来了市法院等待。 离开庭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金胜就直接进了庭审现场等著了。 没过一会,陆陆续续的来了十几个人,都坐在了旁听席上。 金胜注意到,这批人都是西装革履的,提著公文包,分成了三个小团体,都在互相说著悄悄话。 不过看装扮,大概率是同行。 “小金...” “温老师,您怎么来了?” 金胜根本没注意到,温克也来旁听了。 “准备的怎么样?这是你第一次独立上庭,我总得来看看。” “放心吧!温老师,我有信心的。” 虽然已经不在同一个律所,但是这不影响两人的私交。 看到金胜的样子很镇定,温克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加油。” 不多时,对面的公诉席上,一男一女两名检察官已经就位了。 女的倒是面无表情,认真的准备著开庭用的资料。 倒是旁边这个男的,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很是轻蔑,甚至注意到自己看过去,还很是不屑的笑了笑。 很囂张啊! 金胜心里也是冷笑了一声,希望等会,他还能继续保持这个样子。 十分钟之后,庭审正式开始。 (为了不水数字,核实双方身份、法庭宣读纪律之类的直接省略。) “起立,请法官入场。” 隨著书记员一声喊,眾人也全都起身。 主审法官王云友,带著另外两名法官从旁边的侧门进入了法庭。 “魔都市中级法院,现在开庭。” 第16章 庭审现场 眾人落座 王云友敲了一下法槌说道:“法警,带被告人叶凡到庭。” 隨著话音落下,戴著手銬、剃著平头的叶凡,在两个法警的看守下,坐到了被告专用席位。 脸上原来有伤的地方,也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看来自己上次的投诉,还是起到了作用。 金胜看到叶凡从一进来,就用期待的眼神紧紧盯著自己,当下,也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王云友:“现在进行法庭调查,请被告方陈述上诉请求。” 金胜整理了一下思绪。 “尊敬的法官阁下,我方的请求如下。” “第一,我方当事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水果店老板,但却被诬陷成了一个投毒杀害亲舅舅的杀人犯,公诉方提供的证据中,明显存在瑕疵。 “基於疑点利益归於被告,我方申请,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方当事人无罪。” “第二,公诉方在一审时提出的控诉,对於我方当事人造成了经济、名誉上的严重损害。 “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向公诉机关提出赔偿,共计十八万五千三百元。” 隨著金胜的上诉申请陈述完毕,旁听席上的同行们,都是摇头失笑。 就连对面公诉人席也是一样。 甚至王腾还翻了一个白眼,感觉金胜就像是一个白痴,让人实在是无语。 就连敲锤的法官,都有点诧异的看了看金胜这边。 这是哪个法学院毕业的,带教老师是谁? 难道不知道,就算是想要申请赔偿,也得需要拿到无罪判决书之后吗? 王云友差一点没绷住笑场。 还好受过专业训练。 当然,他们都不知道,这是金胜的故意为之。 为的就是让对方轻敌。 不得不说,年轻的外貌,还是相当有迷惑性的。 不过眼下庭审的程序,还是得照常进行。 “上诉方陈述完毕,现在由公诉方进行陈述。” 王云友的声音落下后,閆芳提了一下眼镜,淡淡的看了一眼金胜后,这才开始陈述。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法官阁下,我方的公诉意见如下。” “第一,叶凡的犯罪事实非常清楚,作案的动机、工具、时间,全部都有证据支撑。” “在一审中,就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质证。” “並且陪审团也一致裁定被告叶凡,犯罪事实成立。” “所以,应当驳回对方的上诉申请。” “第二,鑑於叶凡认罪態度恶劣,並拒不承认犯罪事实,公诉方认为,法庭需要记录在案,作为缓刑期间的表现依据。” “法官阁下,我方陈述完毕。” 王云友听完后又不由得瞟了一眼金胜,仿佛在说,小子你学著点。 紧接著“咚咚”的敲了一下法槌。 “双方均陈述完毕,下面,进行质证环节。” “公诉方有没有新的证据提交法庭。” 閆芳摇了摇头说道:“法官阁下,没有。” 王云友点点头后,接著转头看向了金胜说道:“被告代理律师,你方有没有证据提交。” 金胜闻言,精神一振,终於到了关键阶段。 “有的,法官阁下,请允许我先对公诉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迟点再当庭公布新的证据。” 閆芳一听,也是立马举手喊道:“反对,对方律师这属於证据突袭。” “按照规定,在庭审前,上诉方就需要向法庭、公诉方提供新的证据,並证明其合法性。” 金胜怎么可能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当下也是立即举手反驳道:“法官阁下,法律同样也有规定。” “只要证据是合法的,真实的,能够用於证明案件事实真相的,可以直接在庭审中出具。” 王云友听后也是眉头一皱。 对於审理像故意杀人罪,这种重大刑事案件的,为了能最大程度的公平、公正。 哪怕顺序有点顛倒了,但程序上还真的不违规。 王云友思考了一会后,这才说道:“反对无效,被告代理律师,你可以开始了。” 閆芳也没办法,只能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直觉告诉她,今天的庭审有点不妙。 特別是刚才不经意的情况下,看了金胜的嘴角向上翘了一下。 金胜点了点头后,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法官阁下,在一审的时候,公诉方提供的证据一栏中,有一瓶从我的当事人家中搜到的氰化氢。” “整个瓶身上面,更是只有叶凡的指纹,对吧?” 法官听后,仔细的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点了点头回道:“没错。” 金胜明確听到法官的回答后,又转头看向了公诉席问道:“公诉方,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凭什么认定,从叶凡家中搜出来的氰化氢,就是作案工具呢? 面对金胜的质问,閆芳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王腾开口嗤笑道:“氰化氢这种剧毒化学品,那个普通人家里会有,更何况,就算想买,那也买不到。” 金胜微笑道:“对,这位检察官说的非常对,普通人的家里確实不会有这个东西。” “那你们有没有调查过,叶凡家里的氰化氢,是从哪来的呢?” 这个问题,让閆芳心里的不安感,越发的浓烈了。 不过作为主控检察官,肯定不能任由对方牵著鼻子走。 “叶凡作为一名化学专业的本科毕业生,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他水果店中的烂苹果,就是很好的原材料。” “另外再结合监控视频、犯罪动机、证人证言,结果不是显而易见吗?” 金胜也是玩味的问道:“公诉人,请问你看过氰化氢的检验报告吗?” 閆芳疑惑的回道:“看过,怎么了?” 金胜继续说道:“那你知不知道,工业用的氰化氢,它是纯由特殊化学原料合成的。” “叶凡的本事就算再大,如果用烂苹果再添加其它的化学品,是永远达不到工业用的数据標准。” “而你们从叶凡家里搜出的那瓶,检验出的数据,正是工业的。” 閆芳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 拿出检验报告,开始找数据进行比对。 金胜也开始了乘胜追击。 “法官阁下,此次案件中,公诉方提供的证据,没有一条是能够直接证明,叶凡就是凶手的。” “在监控录像中,叶凡手里提的西瓜,是隨手在被害者小区门口的水果店刚买的。” “从水果店,一路到被害者家中,全程都有监控视频为证,並没有发现我的当事人在西瓜上动过任何手脚。” 閆芳还在思考,旁边次席的王腾却已经忍不住了。 “反对,辩方律师在偷换概念,没有发现,並不代表没有做过。另外,瓶身上有叶凡的指纹,这你怎么解释。”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质疑公诉方拿出的证据而已。这是刑事案,不是民事。” 主审法官有点无语的看了一眼王腾说道:“反对无效,辩方律师可以继续。” 金胜听到后,也对著王云友笑了笑,不过换来的却是一张越加严肃的脸。 法庭上严禁嬉皮笑脸。 金胜也收敛了一下道:“法官阁下,我想做一个实验。” 王腾因为刚才的交锋,心里不爽,一听到金胜的话,当即举手:“反对,这里是神圣的法庭,不是实验室,做什么实验。” 王云友眉头一皱说道:“被告辩护律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要做实验,是否与质证有关。” 金胜正色道:“法官阁下,这个实验,绝对与质证有关。同时,也是用来回答公诉方刚才的问题。” 王云友这才点点头说道:“反对无效,同意实验请求。” 王腾这个时候脸色,也是相当的难看。 第17章 快速解决吧! “我手里的这个瓶子,跟叶凡家里搜出来的,无论是尺寸,顏色,毫无区別。” 金胜说的同时,还特意举高展示了一下,可以让整个法庭里的人都能看清。 “法官阁下,我想从旁听席请两位男士上来帮我验证一下。” “能不能在正常拿著这个瓶子的状態下,留下一模一样的指纹痕跡。” 王云友这时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同意。” 旁听席上,眾多同行此刻的脸上,早就没有了一开始的轻视。 还以为只是个刚出道的菜鸟律师,完全没想到,从一份起诉书上就开始给人挖坑了。 心思细腻、逻辑縝密、观察力敏锐。 这才庭审没一会,就按著公诉方两个检察官在锤,对方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公诉机关在瓶子上提取的指纹是两枚,两枚非常清晰且完整的指纹。” “现在我想请两位,帮忙对照证据中標识的地方,用两根手指正常的拿起来。” 金胜话音刚落,被隨机从旁听席挑选上来帮忙的两人,就开始按照要求动了起来。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两人很快就完成了。 “法官阁下,请看,眼前的两个瓶子上的指纹,跟叶凡留下的指纹,是不是有很明显的区別。” “当然,每个人拿东西的习惯都是不同的。但是,如果完完全全的照著公诉方提供的证据来復刻一遍,绝对不会留下一整个完完整整的指纹,至多,只有三分之二。” “所以,这个证据,绝对是有人刻意偽造的。” “至於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我的当事人,让他成为真凶的替罪羊。” 金胜的话掷地有声,条理清晰。 这一个发现要是被证实,相当於直接打了公诉方的脸。 证明了以警方、检察署为代表的执法机构,在调查案件、审查起诉时的不严谨,粗心大意。 现场也是“嗡嗡”的討论声四起。 “咚咚” “肃静” 隨著法槌的敲响,法庭內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公诉方,对於辩方律师的质证,你们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閆芳不紧不慢的提了一下眼镜说道:“有的,法官阁下。” “辩方律所刚才所质疑的两点,都是围绕在氰化氢这一点,包括瓶身上的指纹,还有检验报告。” “只能说这一项证据,存在瑕疵。並不能代表叶凡没有犯罪。” “而导致张志及其女儿死亡的,正是嫌疑人提过去的西瓜。” “根据警方详细的调查和走访,在案发前后的时间里,除了叶凡之外,没有任何人进入过死者的家中。” “死者的妻子姚倩,在叶凡走后不久虽然回去过,但却並没有上楼,只是去了二楼的物业拿了一个快递就出来了。” “这一点,在所有的监控中,都看的很清楚。” “更何况,在一审中,所有的证据全都已经论证过了。” “我不懂,辩方律师纠结於氰化氢这一点上,是基於那个方面的考虑。” 听著閆芳对自己的反驳,金胜的脸上一直保持著微笑。 不愧是检察署的精英,这一套连削带打的小组合,把金胜前期在法官面前建立起来的优势降到了最低。 顺带著,还反將了自己一军。 要不是已经弄清楚了案件的来龙去脉,光凭证据上的疑点,今天还真的不一定会打贏。 继续扯皮下去的概率相当之大。 这可不是自己想看到的,毕竟系统任务还掛在那里。 还是有点小看了天下英雄啊! 李小曼的录音,金胜想了想,还是先不拿出来了。 乾脆点,直接来个一锤定音。 金胜也不再犹豫,立刻举手说道:“法官阁下,我想传召一位证人。” 閆芳:“反对,证人不同於证据,需要在开庭前申请和提交名单,辩方律师这是无视法律法规。” 金胜:“法官阁下,我要传召的证人並不是新增的,而是办理此案的林夏警官。” 閆芳:“..........” 王云友的嘴角也是抽了抽,“同意。” 此时,早已经在旁边的小房间中等候的林夏,刚看完徒弟小虎发来的信息。 “证人林夏出庭。” 隨著法警的通知,林夏也是起身进入了法庭。 在证人席上站定,经过宣誓之后,这才正式开始作证。 金胜这时也来到了林夏的面前。 两人心照不宣的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幕被閆芳捕捉到后,直接就皱了一下眉头。 心里的自觉告诉她,要遭。 不过眼下就算想要阻止,已经迟了。 金胜:“林警官,那件事怎么样?搞定了吗?” 林夏:“刚才小虎发信息给我了,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金胜点点头,“那就好,不然我就要拖时间了,免得破坏了你们的部署。” 毕竟是半公开性质的庭审,谁知道会不会有真凶那边的人在现场旁观。 已经搞定了就好,那就更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金胜这时转身看向了主审台说道:“法官阁下,关於叶凡的案子,警方已经有了新的进展,接下来,会由林夏警官进行全程说明。” “同意” 在封闭、安静的法庭中,刚才两人的对话,就已经清清楚楚的传到了眾人的耳朵里。 公诉人席位上,閆芳的眉头早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金胜听到法官同意之后,也没有回到座位上,反而就站在了证人席旁边没动。 林夏对著前面的话筒开始了陈述。 “关於叶凡一案,我们警方经过重新调查,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真正的凶手,其实另有其人,目前已经抓获。” “在此,我想要感谢金胜律师提供的关键线索,这才阻止了一场悲剧的发生,也让真凶得以伏法。” 林夏的几句话,直接引爆了整个法庭,瞬间从安静变成了喧闹,討论声此起彼伏。 眾人的脸上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好奇。 公诉人閆芳和王腾,顿时脸色大变,完全不敢相信。 倒是被告席上坐著的叶凡,已经满脸的激动之色,两只手更是不由得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嘴里更是在喃喃自语,“我是清白的,我要恢復自由了。” “咚咚.....” “肃静” 主审法官王云友敲响了法槌之后,嘈杂声这才慢慢的平息。 “证人,请详细的介绍一下事情经过。” “好的,法官阁下。” 林夏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开始说了起来。 “前段时间,金律师找到了我..........” “林绍阳,是一家化工企业的高管。同时,他还是死者张志的秘书,陈妙的秘密男友。” “两人在公司的生意接触中认识之后,迅速的走到了一起。” “一段时间之后,由於张志和妻子姚倩正在闹离婚,无心打理公司。” “陈妙大权在握,开始起了歪心思,两人进行了一系列的谋划,由林绍阳负责找人註册皮包公司,掛靠在了本身任职的公司名下,陈妙再以外贸公司的名义下单,虚构名目,从中牟利。” “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张志在被害之前,通过公司的財务报表,已经发现了一丝端倪。准备开始调查这件事。” “这引起了陈妙很大的担忧,怕因此被查出来,毕竟两人此时已经通过操作,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获取了超过两千万的收益。” “面对有可能的牢狱之灾,所以两人这才鋌而走险,策划杀人。” “至於叶凡,其实是无意之中闯入了这个旋涡中。” “林绍阳在一次招待客户的时候,在ktv的走廊里,碰到了叶凡正搂著李小曼向外走去,两人的动作很是亲密。” “在详细的了解李小曼的情况后,这才制定了嫁祸给叶凡的计划。” “一个星期以后,林绍阳找到了李小曼,以帮助她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女儿为前提,让李小曼拿到叶凡的指纹,並且把装有氰化氢的瓶子,藏到叶凡的家中。” “接著,再让李小曼去找叶凡借钱,这样便可以引导叶凡去找死者张志这个亲舅舅求助。” “至於从死者家里发现的,还没吃完的西瓜中含有氰化氢这个证据,正是陈妙在报警之前,人为製造的。” “同时,还特意清理了一番现场。把真正导致两人中毒的证据给处理掉了。” “这样,就形成了有力证据,顺理成章的把黑锅甩给了叶凡。” “...............” 第18章 奖励 听完了林夏的陈述之后,现场一片的寂静。 倒是叶凡,本来因为马上就能自由了,很期待出去后跟李小曼的相见。 可是自从林夏的口中说出了这个名字后,直接傻眼了。 特別是知道了,李小曼在自己背锅成为一个杀人犯这件事中出过力之后,更是完全不敢相信。 一直以来,就算是在看守所里被人再怎么欺负,也咬牙坚持到今天的动力,其实就是李小曼。 此刻的叶凡,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心里更是空荡荡的。 两个公诉人的脸上,也是相当的难看。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的最后,竟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旁观席上的一大票同行,此时看向金胜的目光中,都变得很复杂。 只有温克,完全是欣慰中带著点惋惜。 要是还在权景律所,那该有多好。 “咚” 主审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后说道:“公诉人,你们的意见呢?” 公诉席上,閆芳也是立即点头说道:“法官阁下,我方会立即提起监督审判程序。” 王云友听到后,也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在刑事案件的二审过程中,如果发现另有真凶,可以提起审判监督程序来处理。) 因为审判监督程序是一种特殊的法律程序,用於纠正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或裁定中存在的错误。 当二审法院在审判或者交付执行时发现本案的真凶是另外一个人,而且已经抓到,可以转成提起审判监督程序来改判被告人无罪?。 相当於变相的维护了警方、检察署等有关部门的面子。 避免扩大社会影响。 考虑到林夏,金胜当然也不会反对。 只要能还自己当事人的清白就行。 更何况,自己的名声已经在无形之中打出去了。 “咚...” “由於案件发生了重大变化,本席宣布,现在休庭。” 隨著法庭的大门被打开,眾人也开始往外面走去。 叶凡也被法警带走了。 接下来,会重新移交给公安机关。 等拿到了法院的无罪判决书之后,就能恢復自由了。 至於国家赔偿,到时候会有专人跟叶凡谈的。 金胜收拾了一下,走出了法庭。 大门口,温克还没走。 看到金胜后,还招了招手。 “小金,你小子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温老师,你就別打趣我了。” “我是说真的,好好加油。” “嗯...我一定会的。” “行了,那我就先走了。” “好.....” 目送温克走远后,金胜也收拾了一下心情,回律所。 ............ 都说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金胜这个名字,在庭审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成了圈子里小范围的谈资。 权景律所 茶水间 几个跟金胜属於同期的新人律师,正在交谈。 “哎..你们听说了吗?金胜离开律所的第一个官司,就打贏了。” “怎么可能没听说,故意杀人案,一审都已经判了的那种。” “是啊!听说公诉席上坐著的,还是检察署刑事一组的王牌检察官。” “好傢伙,这是起飞了呀!” “也不知道,当场没有录取他,上面会不会后悔。” “...........” 这些议论声,被站在外面的高级合伙人章权听的清清楚楚。 作为当初录取李倩,踢掉金胜的提议人。 现在听到这些话后,让章权的脸色变得相当阴沉。 心里很是不爽。 这还只是打了一场官司,就已经有这么多人在背后议论了。 要是多来那么几场,还不得上天啊! 自己的背后,很难说不会被钉上什么“识人不明、有眼无珠”之类的標籤。 回到办公室后,把手中拿著的保温杯,“砰”的一声,重重的懟桌上。 坐到老板椅上后,章权也开始了思索。 得想个办法,把金胜给捶下去。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安心。 ............ 检察署 閆芳跟王腾回来后,直接就去里面跟组长匯报情况。 只是没一会,就传来了组长的喝骂声。 “閆芳,你知道吗?检察长刚跟我通完电话。” “你知道他是怎么骂我的吗?” “他问我是不是飘了?是不是拿群眾的生命当成了儿戏?” “连证据都不知道验证一下,就隨隨便便送上法庭。” “............” 刑事一组的大办公室內,一屋子的检察官,顿时全都低著头开始工作。 只是耳朵都竖起听著。 很明显,这是出了问题。 再联想到,今天是叶凡的案子二审开庭的日子。 结果不言而喻。 半个多小时之后,两人这才从小办公室出来,王腾黑著一张脸,閆芳的脸色也不好看。 刚坐下没多久,王腾低声的骂到:“那个林夏是不是有病,查到了东西,就不知道跟我们这边通个气。” “我们还傻傻的跑去法院,脸都丟大了。” “还有那个小律师,把我们当踏脚石了是吧!真是日了狗,下次別让我碰到。” 閆芳倒是一声不吭的。 要是有人在旁边,一定能从她眼中看到不时闪过一丝危险的锐利感。 程铁源马上跟著两人的后面出来了。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 “以后所有的公诉案件,证据全都要进行两人以上的交叉验证。” “只要有一点瑕疵,那就给我退回去,让警方那边进行补充。” 说完之后,程铁源马上急匆匆的出去了。 估计是去跟领导报告。 眾人这才舒了一口气。 ............ 金胜正哼著小调走进律所,陈正刚接完开水准备回去追剧。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看你这架势,官司贏了?” “嘿嘿...那肯定的。” 陈正闻言也是笑著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让金胜掛靠在律所的决定没错。 案子的卷宗,在金胜刚接的时候,陈正就已经瞟过一眼了。 一个二审的故意杀人案。 难度不可谓不大。 这才是第一次开庭,直接就一波搞定。 看来是找到了决定性的证据。 不然的话,99%的概率会扯皮几次,然后再维持原判,案子败诉。 这都已经成惯例了。 “不过你也別骄傲,这才只是你的第一个官司。” “放心吧!这都王炸开局了,我总不会一把好牌打的稀烂吧!” “呵呵......” 陈正笑了笑没有多说,回去追剧了。 金胜刚回到位置上坐好,脑子里传来了“叮”的一声。 这是系统来送温暖了吗? 【恭喜宿主完成了第一个案子,並得到了客户的五星好评。】 【难度係数★★★】 【身为一个好的律师,必须要有一副强壮的身体,矫健的身手。】 【特此奖励身体强化一次,格斗精通技能。】 系统的声音刚结束,金胜浑身开始发热,特別是腰子这一块,很是舒坦。 (就像是火箭加了航空燃料一样,动力十足。) 就连骨子里也开始发痒,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小蚂蚁在爬来爬去。 不过还好,还在忍受范围之內。 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改造完成了。 金胜整个人跟做了一个“马杀鸡”一样,浑身通透了。 具体来说,就是浑身充满力量,一口气上八楼,不喘气那种。 紧接著,又是一股子记忆涌进了脑海里,都是关於各种格斗技巧之类的知识。 金胜默默的开始消化这些。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在闭目养神。 就这几分钟的时间里,金胜就已经脱胎换骨了。 这要是换成重生前,那个把刀插进自己胸口的人,或许连身都近不了吧! 等再次睁开眼的一剎那,金胜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十分的锐利。 不过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眼下,叶凡的案子已经搞定了,只剩下李艷的劳动纠纷还在等通知。 金胜又閒了下来。 第19章 新案子与综艺节目 “叮铃铃...” 正在沉思的金胜,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的號码。 金胜刚接起来,对面就传来了一个有点怯怯的声音。 “喂,你...你好,请问是金胜,金律师吗?” “对,我是。” “哦哦..金律师你好,我叫姜莹莹,是我哥让我打电话给你的。” “额...你哥是?” “我哥哥跟叶凡是同一个监室的,今天法院的庭审,我也在里面。所以,我想让你帮帮我哥哥,他也是无辜的。” “........” 好傢伙,叶凡的带货能力很强啊! 就算在里面,都不忘帮自己推销业务。 人才啊! 电话那头或许是没有听到金胜的声音,立马焦急的说道:“金律师,能不能请你帮帮忙啊!我哥哥真是无辜的。” “你来律所找我吧!记得把关於你哥哥所有的资料全都带过来,我看了再说。” 金胜刚才还愁閒得没事干,这不就有案子找上门来了。 虽然这是託了叶凡的福。 “好好...我马上就过来。” 姜莹莹一听金胜同意了,声音里很是雀跃。 还没等金胜报地址,直接就把电话掛断了。 毛毛躁躁的。 金胜放下手机后,也笑著摇了摇头。 估计还得找自己要地址。 还没等到姜莹莹,就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进了律所。 金胜离大门比较近,正准备开口招呼,就见他直奔陈正。 人都还没走几步,一声“爸”就直接喊出了口。 这是少东家来了。 律所本来就不大,两人的对话,金胜倒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这是在外地工作的儿子,来魔都出差,顺便过来看看自己的父亲。 两人的感情,看上去倒是蛮好的。 聊了没一会,就把话题引申到了金胜的身上。 陈正也起身给两人介绍了一下。 “这是金胜,跟我是同行,目前掛靠在这里。你別看他年轻,可是很有能力的。目前刚打贏了一个案子,难度超高的那种。” “小金,这是我儿子陈栋。” 两人也是握了一下手,互相打了个招呼。 这个时候,陈栋也是想到了一件事,当即也是眼睛一亮。 直接对著金胜问道:“金胜,你今年多大了,哪个大学毕业的?” 金胜虽然有点懵,怎么一上来就问自己这个。 这是在查户口吗? 陈正在旁边听到后,立马训斥道:“小栋,你干什么?这么没礼貌。” 陈栋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態了。 连忙解释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其它意思。” “再次介绍一下,我是一名综艺导演,这是我的名片。” 陈栋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金胜。 接著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们目前正在策划新一季的节目,就是关於律师这一块的。” “我们会跟国內一个顶级律所进行了合作,拿出三个工作名额,给到参与节目的选手。” “到时候,还会有几个艺人参与外场录製,进行点评之类的。” “我爸刚才对你的评价很高,所以我就想著邀请你参加,这才有点唐突了。” 金胜也是恍然大悟。 不得不说,这条路还真的可以。 既能上个节目,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能力。 要是能被顶级律所录取,能提供自己发挥才能的平台,就更大了。 但是综艺的嘉宾,不都是內定的吗? 现在想要邀请自己,这是几个意思。 金胜又不傻,这些话肯定不会问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是政法大学毕业的,本科学歷,今年24岁,刚执业没多久。”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下,我可以做你的推荐人。” 金胜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目前手里没案子,倒是很閒,去玩玩也没什么问题。 “节目具体什么时间开始录製的。” 陈栋笑了笑说道:“我这次到魔都,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大体的已经定下了,只剩下一些细节还没谈妥。” “所以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样子。” “另外,这一次参与节目的选手,基本上都是年轻人,刚实习、或者还在继续攻读学位的。” 金胜听完了陈栋的介绍后,心里也是有底了。 不过眼下还不適合直接做出决定。 万一等会姜莹莹过来,要是接了她的案子,时间上有衝突怎么办? “这样吧!陈哥,我考虑一下,明天答覆你怎么样?” “好,没问题。” 很合適的要求,陈栋怎么可能会反对。 毕竟是临时起意,也没指望立马就得到確切的答覆。 反而像金胜这样,需要考虑的,才是真靠谱。 “金律师....” 三个正在交谈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律所门口已经站著一个人了。 金胜闻言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衣著朴素,脸上有点苍白的女孩子,怯生生的站在那里。 两只手,还又有点不安的紧紧拽著一个小布包。 这应该就是姜莹莹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速度还这么快。 跟自己打完电话就几分钟吧! “你是姜莹莹吧!请进。” “嗯....” 隨著金胜的招手,姜莹莹也是慢慢的走了过来。 陈正看到金胜有事情,当下说道:“小金,你有事那就先忙吧!我们先回家去了。” “好的。” 陈栋也对金胜和善的点了点头后,才跟著陈正出了律所。 刚好,姜莹莹这时也走到了办公桌前。 “来,坐下慢慢说。” “好” 两人落座之后,金胜为了缓解一下对方的紧张,开口问道:“姜小姐,你都没问我地址,怎么找到这里的。” 姜莹莹有点不好意思,“我从法庭出来后,就远远跟在你后面,看著你进的这里。” 金胜:“.........” 好吧!你贏了。 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情况。 自己的警惕性还是太差了。 金胜也没有过多的纠结这个事情。 “姜小姐,你哥哥的案子,是什么情况?” “哦哦...这是案件的所有资料。” 听到金胜的提醒后,姜莹莹也是手忙脚乱的从小布包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了过来。 金胜打开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两张判决书。 一审的判决书上写著: 被告人:姜非凡 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20年,附带民事赔偿,金额为一百万元整。 三个月后,二审没有开庭,直接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看了一下具体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足足8年了。 金胜看完后,表示头很痛。 这算是比地狱级难度还要再高一级了吧! 不过当事人这么多年了,还不甘心,想要给自己翻案。 难道真的有什么冤屈。 金胜的兴致,不由大增。 案情:10月26日当晚11点30分,受害人林娇被发现死於家中,死因是腹部中刀,导致体內器官破裂,失血过多,送医抢救无效。 当时的报案人就是姜非凡。 在警方的几次笔录中,姜非凡都讲述了在案发当晚,刚出楼梯的时候,就被两个浑身是血的人,迎面衝过来把自己给撞倒了。 还没等缓过神,两人已经著急忙慌的跑了。 姜非凡起身后,注意到了不远处林娇家的大门半开著。 快步过去一看,林娇已经倒在客厅里,地面上全都是鲜血。 紧接著,姜非凡立马就拨打了报警电话跟急救电话。 当晚,做了第一份笔录。 在事发后的第三天,姜非凡就被列为嫌疑人,被警方传唤。 一个星期之后,警方认定了姜非凡就是作案人,並报请检察署批准逮捕。 两天,就被移送,提起公诉。 直到开庭,一审的判决下达,整个过程加起来,都没有超过一个月。 这在金胜看来,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第20章 大鱼 像杀人这样的大案,哪怕在警方侦查这个环节当中,最少也得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黄金37天了解一下。 接著再报请检察署批捕。 两个月后,才能结案並移交检察署。 检查署接收后,最少都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来审查案件。 如果证据不足,可能会將案件退回去让警方重新调查,每次退补都需要一个月,最多只能退补两次。 哪怕是那种被当场抓住的现行犯,走简易程序,也不会这么快。 所以,这里面的猫腻绝对很大。 绝对是违法违规了。 判决书上,给出的事实与理由,都是基於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姜非凡的dna,遗留在现场的凶器,一把水果刀上,也有姜非凡的指纹。 而在姜非凡报案的当天,身上更是有死者的血跡。 笔录当中,撞倒姜非凡的两个人,则是查不到任何的线索。 更为神奇的是,事发当天,走廊两侧,包括楼下进出口的监控,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全都被关闭了。 另外甚至还有一个目击者跳了出来,声称当晚只看到了姜非凡从林娇的屋內出来。 基於以上的原因,这才认定了姜非凡为凶手。 只是这些东西,在金胜看来,更像是一个局。 其中阴谋的味道相当浓郁。 为的就是能让姜非凡入罪。 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再审倒是不难,抓住程序违规这一点就行。 但如果要翻案,除了找到当晚撞倒姜非凡的两人之外,还需要一锤定音的证据。 毕竟整件事已经过去了八年。 难,难,难。 金胜一想到这,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 对面时刻关注著的姜莹莹,双眼立马就黯淡了下去。 但是抱著万一的心態,还是问道:“怎么样?金律师,我哥哥他的案子,有希望吗?” 金胜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从现有的证据中,我完全找不到能翻盘的点。估计就连申请重审的资格都没有。” 【叮......】 【系统发布任务如下:请宿主利用法律知识,帮助姜非凡成功翻案,无罪释放。】 【注意:本次任务属於超高难度隨机任务,完成后获得奖励可以任由宿主四选三。】 脑海中传来的提示音,直接让金胜懵圈了。 这是要逼自己去爆肝啊! 姜莹莹听完了金胜的敘述之后,已经两眼发红,低著头不说话了。 能看的出来,兄妹两人的感情应该很好。 系统都已经给自己发布了任务,不管怎么样,也得拼一把。 除了对奖励流口水之外,帮无辜之人重新获得自由,这个成就感绝对能爆棚。 绝对能在个人的履歷上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姜小姐,你先別沮丧,把你所知道的东西说我听听看。” “啊...哦...好的,金律师。” 回过神来的姜莹莹,连忙用手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之后,开始说了起来。 “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了车祸去世了。所以,只剩下了我跟哥哥两人相依为命。” “为了我,哥哥读完高中之后,就开始輟学打工了。” “哥哥被抓进去的时候,我才14岁,所以知道的不多。” “但是我记得,哥哥被警方带走的那天,就一直喊著没有杀人。” “其它多余的,我是真的不知道。” 兄妹两人的日子,看来本身就过得很艰苦啊! 更何况,还摊上这么个事。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啊! 出事的时候,姜莹莹都还未成年,看来也没什么线索能提供了。 金胜得去见一见姜非凡了。 有些事,还是需要他本人阐述,这样才能更加的直观。 或许是说了伤心往事,姜莹莹又开始掉眼泪了。 女人,果然都是水做的。 金胜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了过去。 “姜小姐,我先去见一下你哥哥吧!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愿意帮助他的。” “谢谢,谢谢你,金律师。” 接过纸巾的姜莹莹,听到金胜的话后,立马就起身对著金胜开始鞠躬。 感激之情,真的是溢於言表。 金胜更是连忙制止道:“哎...千万別这样。我也是拿钱办事的,你这样,难道是想不给律师费吗?” 姜莹莹没有继续鞠躬,不过看向金胜的眼神中,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 再配合脸上的泪水。 这要是在外面,指不定会被人戳著脊梁骨骂“渣男”了。 “金律师,律师费要多少啊!我打工攒了一点钱,但是不多。” 看著眼前,小心翼翼问自己律师费多少的女孩,金胜心里有点唏嘘。 “没事,现在不用钱,我打官司,看的是效果。” “要是贏了,你哥哥就能拿到国家赔偿金,到时候不就有钱付我律师费了吗?” “要是输了,我一分钱不要。” “你觉得怎么样?” 姜莹莹哪里会听不出,金胜这是在照顾自己。 当即重重的点头道:“没问题,谢谢你,金律师,你真是个大好人。” 金胜也是无语,猝不及防的被发了一张好人卡。 虽然姜莹莹是出於好意。 但这话听了后,怎么就不得劲吶! “好了,你先回去吧!下午我会去申请,见一下你哥哥,有事会联繫你的。” “好,那我就先走了,拜託你了金律师。” “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的。” “嗯.....” 送走了姜莹莹后,金胜开始继续研究起了卷宗。 只是越看,越觉得有一种怪异感。 这是基於一个资深刑事律师的经验来说。 “咦....” 金胜看著证据一栏中,案发现场的照片上,沙发腿旁边一个被削了一半皮的苹果,很清晰。 要是没记错的,凶手用来杀人的水果刀,上面好像只有姜非凡的指纹吧! 假设作案工具是被害者家中的,那么刀柄上,不可能会没有受害者的指纹。 被害者死亡的时候,手上可是没有戴著手套的。 那就说明了,是有人擦掉了上面原有的指纹,然后让姜非凡握上去。 至於真正的凶手,要是按照姜非凡所说,当场就跑掉了。 那么这个证据,只能是后面补上去的。 这样看来的话,当时主办这个案件的警官,或者警方內部,也有人参与了偽造证据。 看来真凶的背景很硬啊! 而能让公检法三家都一起用力的,要么是身居高位的內部人员,要么是位高权重的领导阶层。 但绝对不可能是商人一类的,除非是那种超级富豪级別的人物。 但是这个概率不高。 根据案件上面受害者的背景介绍。 林娇只是一个普通的工薪一族,任职的公司也不大。 死亡之后,警方查过林娇的经济往来,除了正常的工资收入,生活支出之外,就没有其它的了。 相当的乾净。 甚至连死者当天的手机通话、微信聊天记录这一些佐证都没有出具。 另外还有案发地点,林娇的居住地。 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跡,那就证明是林娇自己开的门或者凶手本身就有钥匙。 屋內的摆设也都井然有序,更是进一步排除了经济纠纷这个原因。 那么大概率就是熟人作案。 ............. 下午2点半,魔都市看守所。 会面室中,金胜见到了姜非凡本人。 一身標准的条纹套装,寸头。 就算经过了八年的牢狱生活,但是一双眼睛还是很有神。 在看到金胜的第一眼,甚至还带著一丝的期待感。 “姜非凡,我是金胜。听说你是在叶凡哪里知道的我。” “对的,金律师。” 金胜笑了笑后没有继续再问这个。 简单的开场白结束,进入正题。 “你的案子卷宗,大致上我已经看过了。现在,我开始问你几个问题。” “好” 金胜这个时候,拿出了一张纸准备隨时记录。 “你那天去受害者小区,是过去干嘛的?” “送外卖。” “是通过平台接的单,还是商家自主配送的单。” “平台。” 第21章 发现疑点 金胜找了一下物品方面的照片,拿出来给姜非凡进行確认。 “你是用的这部手机进行的接单吗?” “对,就是这个手机。” “那你当时有没有跟警方说明这个情况。” “有的,我跟他们说了,我只是去送外卖而已。” 金胜继续翻看了一下警方提供的笔录,在第三份上面还真有。 但是简单的一笔带过,完全没有一点查证的意思。 联想到这是有人故意为之,那就不稀奇了。 “我看了你的判决书,一审的时候,你的辩护律师没有帮你质疑这一点吗?” “没有,完全没有。” 姜非凡摇了摇头后,继续说道:“金律师你见过我妹妹,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家庭情况。” “当时法院帮我找了一个律师,不收钱,免费的那种。” “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律师叫林维江。” “刚开始,他来见我的时候,显得信心十足,说我肯定是被冤枉的,他一定会帮我洗刷冤屈的。” “我没有多想,就跟他签了委託书。” “但是,等到开庭的时候,他就只说了三句话。” “没有,知道,没有。” “我永远都忘不了,当时他看我的那种眼神。” 说到这些的时候,姜非凡的情绪有点激动。 两只手更是紧紧攥成了拳头。 能看的出来,他对这个叫林维江的律师,充满了恨意。 不过金胜倒是能理解,相比较被冤枉,这种明晃晃的被欺骗,更加可恨。 因为直观。 金胜在白纸上记录了“林维江”三个字后,更是画了一个圈,当成了重点。 “对当时撞倒你的两人,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这一点我很肯定,甚至从来都没有见过。” “哦,这么肯定?” “对,不瞒你说,我的记忆力很好的。” “如果,我说如果,要是再次见到两人,或者看到他们的照片,你能认的出来吗?” “我一定可以,八年,你知道我这八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每时每刻都能回想起当初,那两人惊慌失措的嘴脸。” 金胜继续翻看了一下卷宗。 姜非凡在每次做笔录的时候,都有强调过这个事情。 但是警方貌似没在意,轻飘飘的就略过了。 上面也標註了原因,查无此人。 “对了,你在接受审讯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情况?” “您指的是?” “有没有人拿过凶器,就是那把水果刀给你看过,或是让你接触过。” “有,但不是凶器,而是一把新的。我记得当时那个警官说,是做一个实验,跟真正凶器上的指纹进行比对。” “当时让做实验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当时有几个警官在场?” “就是最后一次做笔录的时候,有两个警官在场。” 金胜立马就从证据的图片中,找出了水果刀的特写照片。 “你看一下,你当时拿过的,是这一把刀吗?” “对的,我记得刀柄上的菊花图案。” 要是姜非凡没有说谎的话,就能解释得通,凶器上为什么没有林娇的指纹了。 他娘的,纯纯是police manufacturing(製造)。 这还怎么玩。 金胜的cpu也快炸了。 姜非凡的案子,都已经终本八年了。 申请再审后,除了拿出关键性的证据,推翻原有的认定之外,真的是別无他法了。 可是系统又给自己下达了任务。 接是肯定要接的,但是应该怎么破局呢? 就算现在明明知道凶器的这一点上是被人为製造的,但是那又怎么样? 没有证据啊! 总不可能贸贸然的去开口说这些。 那不分分钟被人起诉誹谤。 律师证都会被吊销。 直接game over。 没办法,只能先把委託书签了。 等回去了,再继续研究一下,看从哪一方面入手比较合適。 金胜正准备把文件找出来,无意之中看到了凶器的指纹检验报告。 上午看到的时候,心里就有点疑惑了。 刚才差点忘了问。 “你拇指上的这一条疤痕是怎么回事?” 姜非凡正因为看到金胜皱著眉头,一声不吭的样子,心里有点忐忑。 眼神中也不由得出现了一丝焦急。 但听到金胜的问题后,也是立马反应过来,还对照了一下自己手指上,已经微不可察的疤痕。 “这个疤啊!就是案发当天留下的,当晚在治安局做笔录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没缩回去的美工刀。” “一开始我还没在意,但是后面越来越疼,血还一直流不停,估计是伤口有点深了。” “当时做完笔录之后已经很晚了,普通的小诊所都已经关门了。” “我怕回去后莹莹看到了会担心,就去医院的急诊室处理了一下,还缝了两针。” “当时可心疼了,花了我一百多块钱,关键是医保还不能用,相当於一天白干。” 金胜闻言,也是眼睛一亮。 “你当时去的是哪家医院?” “惠民医院。” “你是用手机还是现金付的钱。” “手机啊!我们出去跑外卖,基本上就带个几块钱应急,多的不会带著,怕掉。” 这是铁证啊!只要收集一下,完全足够申请重审了。 另外还能以此作为突破口,撕开整体的布局,除了能让姜非凡获得自由,更能让背后之人付出代价。 “姜非凡,你的手机现在放在哪里?” “我不知道,当时被警方收走后,就没有人跟我提过。” “好,我知道了。” 金胜大概率知道在哪里了。 应该是被作为个人物品,留在了当时负责的区治安局內。 “你先把委託书签了,接下来交给我处理吧!” “好...拜託你了,金律师。” ................ 从看守所出来后,金胜没有直奔目的地,而是先来到了林夏这里。 因为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提前安排好。 不然绝对会很麻烦。 还是原来的小办公室,金胜远远的就看到了大门直接开著。 探头一看,林夏正坐在那,低著头在看文件。 “林警官,忙不忙?” 林夏听到声音后抬头一看,是金胜。 当即也是微笑著问道:“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啊?” 说完还用手对著面前的一张椅子示意了一下。 金胜坐下后,没有去问叶凡的那件事。 毕竟伤心往事,不提也罢。 金胜可不想在別人的伤口上撒盐。 像现在这样,送功劳不是更好。 “林警官,我接了一个案子,里面的水很深。” “目前至少能確定的,就是有你们警方的人参与其中,而且是已经被我確认了。” “不光是丟饭碗,是需要踩缝纫机的那种。” 金胜的一番话,直接给林夏给听懵了。 这八字是有多不合啊! 又来? 第一次让自己受了一个处分,就连局长都被检察署那边的领导给懟得怀疑人生。 现在更狠,都能直接送进去了。 “咳....” 林夏有点小心翼翼的问道:“又是我们局里的吗?” 金胜摇了摇头说道:“羊浦区那边的。” 听到了確切的回答后,林夏这才舒了口气。 “你跟我详细说说吧!我来给你参考一下。” 金胜也没什么好多想的,就把姜非凡的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不过还是著重讲了一下凶器上指纹被偽造的这一块。 “.............” 林夏听完之后,也忍不住对这种行为,摇了摇头。 “这个事情,说实话,我也很难办。” “毕竟不是在我们的管辖区,除非上报市局,否则就是违规了。” 金胜点点头,表示认可。 “林警官,我今天过来,也是想要查一下,或者说打听一下,当年姜非凡这个案子的主办警官,目前是一个什么状况。” “另外相信你也能看的出来,这个案子的背后,不是一般的普通人能够搞定的。” “上报市局,这一点我没有意见,但还是希望,小心为上。” “要是走漏了风声,我怕咱们的小身板,扛不住啊!” 第22章 到手 从治安局出来后,林夏陪著金胜先去了一趟医院,花了一点时间拿到了案发当晚的医疗记录。 上面很明確的写著姜非凡的名字,受伤部位、原因以及医疗方式。 金胜看到后,也鬆了一口气。 还好有林夏在,不然金胜绝对不会这么轻鬆。 只能说,警方办事就是方便。 金胜也算狐假虎威了一把。 相比较手机上的內容而言,反而这个医疗记录,才是姜非凡的救命稻草。 那天的一百多块钱,花的真值。 都能算是救回了一条小命了。 回到律所后。 金胜就开始准备材料,但目前只是以程序违规这一点,撰写申述书。 至於姜非凡的个人物品,包括最重要的手机,会让姜莹莹去拿,林夏已经打过招呼了。 为了的就是防止打草惊蛇。 第二天一早,金胜去了一趟魔都市高级法院,以姜非凡特別授权代理的律师身份,递交了材料。 接下来,就等通知了。 刚回到律所,姜莹莹已经等著了。 “金律师,这些就是我哥当时身上的东西了。” “嗯,好,我先看看。” 接过一大包的东西后,金胜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外壳有点破损的手机。 剩下都是一些钥匙、身份证之类的杂物了。 “对了,金律师,我没有看到我哥哥的外卖服。” “额.....” 看到金胜有点疑惑的样子,姜莹莹也是有点难过的说道:“我哥哥为了存钱给我上学,平时根本不捨得买衣服。” “一开始当骑手送外卖的时候,站点有一个硬性规定,每个人都要押500块钱,然后给了两件外卖服。” “只有不干了,把衣服交回去,才能把钱退回来。” “所以哥哥他很珍惜的。” “他被带走的那天,就穿著那件衣服。” 金胜听完了姜莹莹的解释后,心里也有点不得劲。 这是节省惯了,所以更加珍惜一些在她们眼中看来很贵的东西吧! 就像一件外卖服,正是因为500块的押金,所以很在意。 金胜安慰道:“我到时候帮你问一下吧!应该是在看守所那边。” 姜莹莹点点头说道:“嗯,麻烦你了,金律师。” “东西先放我这里吧!万一还有用。” “好,那没事我就先去上班了。” “嗯,好,路上小心点。” “金律师再见。” 姜莹莹走后,金胜找了个充电器,先给姜非凡的手机充上电。 等待开机的时候,陈正悠閒的回来了。 看到金胜的第一眼,直接就开口问道:“小金,你昨天是不是没给陈栋回电话啊!” 金胜拍了一下额头道:“哎呀,我给忘忙了,陈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现在马上就打给贵公子。” 听到金胜打趣般的回答后,陈正用手指点了点金胜后,没有再说话。 保温杯里泡枸杞去了。 金胜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找到了陈栋昨天给的名片,照著號码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陈哥,实在不好意思,被昨天那个新案子,弄得晕头转向的,忘了回覆你了。” “没事,我完全能理解。我爸以前就是这样的,要是忙起案子来,什么都顾不上。哈哈.....” 听到陈栋爽朗的笑声,金胜也被感染了,心里轻鬆了不少。 毕竟是自己一方失约在先,还是有点小尷尬的。 “还是感谢陈哥的理解。” “真没事,別太在意啊!” “对了,陈哥,节目是在哪里录製的?” “鹏城” 金胜一开始还以为是在魔都呢,没想到这么远。 不过现在的交通这么方便,几个小时就能到了,倒也无所谓。 但还是得把情况说明一下,万一人家有要求,总归不好。 金胜虽然不想放弃这次的机会,但案子为大,没办法。 “是这样的,对参加节目这一点,我个人还是比较嚮往的。” “但是,手头上这不还有个案子吗?就怕到时候开庭什么的,会耽误。” “陈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要是截止最后的报名时间,我这边还没搞定的话,那就算了。当然,如果案子完成了,那我肯定没问题。” 金胜的话很诚恳。 但是陈栋听完后却差点哑然失笑,金胜这是完全不懂啊! 当下也解释道:“小金,其实整个录製的环节中,基本上是断断续续的,对你打官司,没什么影响的。” “你想一想,一个顶级律所的律师,哪个人的手里会没点事呢?” “跟他们比起来,你这都是属於閒的了。” “行了,我直接把你的名字报上去好了。” “对了,只要选中参加节目,你会有10万的通告费,另外来回的机票都会报销。” 金胜这时也是恍然大悟,“好...那就谢谢陈哥了。” 掛完电话后,金胜就没去关注这个了。 毕竟对於自己来说,把眼前的案子搞定最重要。 刚好,这个时候,姜非凡的手机已经自动开机了。 金胜首先点开了微信帐单,找到了医院的支付明细,核对了一下时间跟金额,没有毛病。 接著点开了骑手后台,找到了接单信息这一栏。 上面同样明晃晃的显示,在案发当天,姜非凡是在10点45分接了林娇的外卖单。 餐品为普通的一份炸酱麵。 根据路程,从商家出餐到骑手送达,时间约为半个小时左右。 死者林娇的死因是腹部中刀,器官破损引发的大出血,持续时间差不多在15分钟左右,才会造成死亡。 法医给出的具体死亡时间,却是11点30分。 那么只要证明,11点15分之前,姜非凡还在路上,没有到达小区就行。 这下辅证也有了。 外卖骑手会施行实时定位,不过已经完成的单子,数据不会保留。 但是林娇的这一单,金胜看到姜非凡手机上的骑手后台上,竟然还没有显示完成。 也是有点醉了。 活生生一个外卖单子送8年系列。 更何况,林娇都已经下去,也送不到啊! 难道去抖爸爸呼叫必达? 让他给送过去? 金胜也是小小的调皮了一把。 不过目前这个订单的状態,对金胜来说非常的有利。 ............. 三天后,金胜收到了通知,姜非凡一案,申诉成功。 但是没有发回重审,而是直接会在高级法院开庭审理。 具体的时间,定在了一个星期之后的上午10点钟。 金胜又有点看不懂了,怎么速度这么快? 按照正常的程序,80%会发回中级法院重审,怎么不一样了。 另外还有这个开庭时间,太快了。 怎么处处透出一股诡异的感觉。 一般来说,一个月不算长,两个月都很正常。 金胜皱著眉头思考了一会后,直接拿起手机打给了林夏。 电话很快接通。 “林警官,姜非凡的案子已经申诉成功了,但是这个开庭时间,有点不对劲,速度实在太快了。” “具体什么时候,主审法官是谁?” 金胜看了一下通知单上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回道:“李刚” 林夏听到这个名字后,沉默了一会说道:“其实有些东西,我是不应该告诉你的。” “但是考虑到是你给我们提供的消息,我大致说一下,你注意保密就行。” “昨天,我们已经把內部的几个蛀虫给拿下了,包括当时办案的两个人,还有一个当时的区分局领导。” “据他们交代,幕后真正的指使人,就是李刚。” “我们目前正准备向上面申请,对李刚进行调查。” “所以,你懂了吗?” 金胜这时的心里已经豁然开朗,“好,我知道了,谢谢林警官。” 两人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就结束了通话。 第23章 再审开庭 国內的各大律师事务所,基本上都会有专人在每天上班后,盯一下各大城市的高级法院信息板块。 这就叫专业。 姜非凡一案,隨著开庭信息登上了公告栏,同样也是因为开庭的时间,立刻就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兴趣。 当然,具体详细的案件內容,是找不到的。 但是大致的案由,以及判决书是公开的。 很多律师或者法律工作者看完了之后,都是不由得摇了摇头。 在他们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改判基本没戏。 再加上,在辩护律师这一栏,又是一个相当陌生的名字。 在专业的法律网上查了一下“金胜”两个字,跳出来的只有一条,那就是叶凡一案。 同样是故意杀人案,二审上诉,但是最后的结果竟然是打贏了。 这也不由得让人提起了一点兴趣。 在刑事诉讼终本再审申请通过后,如果案件没有特殊原因,那么庭审一般会向社会公开,允许旁听。 很多有心人,也是默默的记下了时间,准备到时候去见识一下。 其中就包括了一部分的法制、民生、实事板块的记者。 ............ 魔都市检察署总部,刑事一部 公共办案区域內,雪白的墙壁上掛著一张表格,上面还有一个个名字,后面写著完成案件的数量。 排在第一的名字叫:东方明 完成案件的数量,更是遥遥领先。 此时,姜非凡的案件,就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这是部长陈友军刚才亲自交到他手里的,並且嘱咐过了,要確保万无一失。 东方明一开始听到这个要求后,也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毕竟经手过这么多案件,部长这么郑重,还是第一次吧! 不过身为一部的王牌检察官,他对自身的实力,还是非常自信的。 更何况,又是这种终审后,只是以程序违规提出的再审。 在他看来,这不就是水缸里捉乌龟——手到擒来。 大致的看了一遍案卷,东方明更加放心了。 凶器、作案时间,全都有確实的证据支撑,没难度。 至於姜非凡口供中的一些爭议点,那就更不用考虑了。 现在东方明想的是,光维持原判,是不是完全体现不出自己的能力。 要不要以案件查实后,拒不承认,认罪態度恶劣这一块,再给加个几年? ........... 权景律所 自从上次金胜打贏了叶凡的官司后,就已经出过一次名了。 高级合伙人办公室中,章权也在无意之中关注到了金胜的新消息。 一开始有点皱眉。 但是看完了案件的大致情况后,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冷笑。 心想:这一次,看你怎么死。 茶水间內,还是跟金胜同期的几个小律师在聊天。 “你们说,金胜是不是脑子有点昏头了,这样的案子也敢接?” “谁说不是呢?” “真的是为了博眼球,脸都不顾了。” “...........” 顶替了金胜的李倩,这个时候也来了茶水间,还没等进去,就听到了几人的討论。 脸上也有著一股恨恨的意味。 原因还是由於上一次的叶凡案件,让她被人在背后嚼了不少的舌根。 比如完全没能力,全靠有一个好爹之类的话..... 李倩一开始对金胜没啥意见的,甚至还抱有一丝的歉意。 但是当有些话传到自己的耳朵里之后,那一丝歉意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现在只有幸灾乐祸,巴不得金胜能被一棒子打倒,不得翻身的那种。 初级合作人办公室 温克倒是还好,心里虽然有点担忧,但还是选择相信金胜。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金胜还是很稳重的。 不过这次倒是没打电话过去问,只是记下了开庭时间,准备到现场去旁听。 ............. 9月20日,星期三 上午9点40分,金胜穿著一身律师袍,准时进入了法庭內。 这个时候,旁听席上,已经差不多坐著几十个人了,还剩下一半左右的空位。 看来这个案子的关注度不低啊! 旁听席上,有几个相识的人在小声的討论著什么。 金胜进来的第一时间,就享受了一波注目礼。 甚至还有对著自己指指点点的。 不过金胜也没有被人扰乱心態,径直走向了申诉席,坐定后,拿出卷宗看了起来。 一切表现的相当淡定。 隨著时间的推移,旁听席上陆陆续续来人坐下,整个大法庭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公诉人席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有两名检察官坐定了。 金胜环顾了一下,发现不少人都望著自己,但神色各有不同。 有好奇的、有不忿的..... 倒是无意之中,又看到了温克。 两人倒是相视一笑,互相点了点头。 5分钟后,开庭时间到。 书记员查验了一下双方的身份后,开始宣读庭审纪律。 完毕后,接著高声喊道:“起立,法官入场。” 唰唰唰。 法庭內,诉讼相关人员以及旁听席全体起立。 三位合议庭成员走上庭审台,站在庭审台上。 金胜也仔细打量了一下主审法官李刚。 人很清瘦,戴著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倒是很正派的样子。 要是金胜不知道是他在后面搞鬼,还真的想像不到。 书记员:“法官阁下,人员都已到场,可以开庭。” 咚咚! 李刚敲响法槌:“开庭!” “请坐下。” 唰唰唰,庭审现场的眾人纷纷落座。 “魔都市高级法院,今天是对原审被告人姜非凡故意杀人一案,提请的再审。” “法警,带原审被告人姜非凡到庭。” 很快,法庭旁边的侧门被打开了。 在两个法警的押送下,姜非凡来到正中间的被告席上坐下。 金胜也在第一时间看过去,对著他微微笑了一下並点了点头。 姜非凡有点忐忑的心情,也是一下子安稳了不少。 不过这一幕,还是被李刚看在了眼里。 “啪” “下面由公诉人,做案件陈述。” “好的,法官阁下。” 东方明这时起身,开始对著前面的话筒,先讲述了一遍案情的经过。 接著又说道:“公诉方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二审的判决均无错漏之处。” “但鑑於原审被告人姜非凡,无论是在被警方抓捕后所作的笔录,亦或是这次的申诉,均毫无悔罪之意,情节十分恶劣。” “因此,公诉方建议,为了惩治不法,遏制不良风气,增加原审被告人姜非凡的刑期,由原审的20年变更为无期徒刑。” “法官阁下,公诉方陈述完毕。” 东方明坐下后,也看到了主审法官李刚露出一点微笑,有点讚同的样子,心里也是舒坦了。 作为魔都市检察总署刑事一部的王牌,还是得维护一下自身骄傲的。 “申述方,请具体阐述一下你方的申诉理由。” “好的,法官阁下。” 金胜哪里会没注意到李刚的神色,包括刚才嘴角稍稍翘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没什么好在意的。 作为一个律师,需要达到最高的成就之一,就是当庭把敲锤的给送进去。 只有经歷过这一趴的律师,人生才能称的上完整。 站起身后,金胜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態,开始不紧不慢的陈述。 我方的申诉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刑事诉讼法》中的有关规定,警方、检方、法院均存在严重的程序违规问题。” “从警方在將我的当事人列为嫌疑人开始,从羈押、逮捕、结案、移送、审查、提起公诉、一审开庭、判决。” “全程用时22天,可谓是迫不及待。” “第二,当时负责侦查的警方人员,草菅人命,简单粗暴的认定我方当事人就是凶手。” “甚至完全无视我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以及案发当晚所看到的事实真相。” “综上所述,我方申请撤销一审二审判决,改判我方无罪。” 第24章 开始 至於更多的证据方面,金胜准备迟点再说。 因为开庭之前,林夏就已经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过了。 儘量先拖延时间,市治安总局、市纪委和检察署反瀆职侵权部门,已经在和几个大领导联合开会进行討论了。 到时候,林夏会发信息提醒金胜。 “啪” 李刚这个时候,敲响了法槌。 “双方均已陈述完毕,现在进入质证环节。” “公诉方,对於申诉方律师所提出的两点,请问你有什么想要反驳的吗?” 东方明早就已经看到了金胜的申述书,心里也早就打好了草稿,知道怎么应对和反驳。 “有的,法官阁下。” “由於这是一个故意杀人案,当时在受害者小区內,造成的影响也是相当的恶劣。” “所以,警方在锁定了嫌疑人,得到了確切的证据之后。” “为了儘快给受害者家属一个公道,同时消除一些恐慌。” “这才决定快速结案,並移交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警方当时搜集到的证据中,包含有凶手指纹的凶器,沾有受害人血液的衣物,还有目击者的口供。” “据警方的记录,沾有受害人血液的衣物,正是在抓捕嫌疑人的时候,从他身上所穿的外套上提取的。” “可以说,是直接抓了个现行。” “基於《刑事诉讼法》中重证据,轻口供的基本原则,我们公诉机关在严格审查过后,启动了快速程序,向法院提起了公诉。” “这一点,从法院的一审、二审中均有体现。” “所以,申诉方在申诉书中所提的两点,均不能改变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 东方明的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水平不错。 庭审现场中,估计除了金胜之外,其他人都会表示认同吧! 就连主审法官李刚,装都已经不想装了,脸上直接都带上了一丝微笑。 “申诉方,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的。” 金胜首先找出了外卖平台所提供的证据,至於杀手鐧,肯定得放到后面。 “法官阁下,受害人林娇死亡的原因,经过法医的鑑定,是被利器捅破了腹部內臟器官,造成了大量的出血,从而导致死亡。” “具体的死亡时间点,是在案发当晚的11点30分。” “经过医学专家,法医的共同认定,按照受害者当时的受伤情况,以及出血量,差不多需要14至17分钟之后,才会死亡。” “我们取一个平均值,15分钟。” “那么凶手,至少需要在11点15分对受害者进行施暴。” “然而我的当事人姜非凡,只是一个普通的外卖骑手。” “我手里有两份记录,第一份是从姜非凡本人的骑手后台上所调取的接单记录,上面很清楚的记录了,他在当晚的10点45分,接到了林娇所下的外卖订单。”” “至於这另外一份,是外卖平台所提供的,当晚的实时定位监控。” “上面清楚的显示了11点15分钟的时候,姜非凡距离案发地,还有足足两条街,所以根本不可能具备作案时间。” 金胜说完后,同时把两份报告,全都交给了书记员。 李刚听完之后,心情很明显有点不太好的样子,眉头有点微皱。 东方明这个时候举手了。 李刚看到后,也是眼睛一亮,连忙示意对方说话。 “法官阁下,申述方应当在提交申述书的同时,就应该同时提交这两份证明文件。” “现在突然提交,对於公诉方来说,是相当不公平的一件事。”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我们无法验证这两张报告的真实性以及合法性。”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公诉方申请暂时休庭,延期审理,以便於对新证据的进一步审查和验证。” 东方明提出的这个请求,虽然合理,却很明显有点心虚的意味了。 金胜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划开后,看到了里面的內容,金胜也开始兴奋了起来。 当下,直接把手举了起来。 李刚这个时候,也正在权衡利弊。 没有看到金胜举手的这一幕。 本来按照他的想法,准备一波带走,直接把这个案子锤死。 这才会主动推了一把再审程序,加快开庭的速度。 打的就是不给对方有准备的时间。 更何况,李刚早就已经详细了解过金胜这个人的履歷了。 甚至还去询问了一下权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章权。 得到的答案,就是一个刚拿到律师执业证,普通小县城出来,没啥背景,没啥能力的小律师而已。 至於上一次的叶凡案,李刚在看完了当时的庭审录像后,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亮眼的表现,很是平平无奇。 心里也更加认定,金胜能贏,纯粹只是走了狗屎运而已。 为了確保这一次庭审,李刚还特別去拜託了魔都市检察署总部的一位领导,派出了东方明这一位王牌检察官来担任此次的公诉人。 谁曾想,金胜会突然拿出新的证据,还是比较有力的那种。 金胜的手举了好一会,也没见李刚答应。 显然对方是在想著什么新的套路了。 “法官阁下” 李刚听到后,也立马回过了神。 这才注意到了金胜举得老高的手臂。 没办法,总不能让人不说话吧! 当下也只能示意了一下,表示金胜可以开口了。 “公诉人觉得,我刚才提交的这两份报告,需要时间来验证是吗?” 东方明本来就皱著眉头,紧紧的盯著金胜。 现在听到金胜对自己发问,不过还是回了一句,“是的,为了公平公正原则。” 金胜有点嗤之以鼻。 “好,那这两份报告,暂时搁置,不作为庭审中判断的依据。” “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继续了。” 李刚看著金胜脸上的嗤笑,也有点摸不著头脑。 心里更是完全不知道,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旁听席更是一片的“嗡嗡”声响起。 摆明是对自己有利的证据,竟然选择放弃。 这谁能看的懂,甚至有点不可思议啊! “啪啪...” “肃静” 等到现场安静后,李刚紧紧盯著金胜的眼睛问道:“申诉人,本席同意你的意见,庭审继续。” “你可以继续发言了。” “好的,法官阁下。” 只是这时候,金胜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有点深沉。 “合议庭的三位法官阁下,公诉人,还有旁听席的各位,接下来,我会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同时,我也衷心的希望,你们別中途打断我,不管有任何的事情。” “就把这个故事,当成我的结案陈词吧!” 金胜的两句话说完后,庭审现场一片的寂静,眾人也都用好奇的眼光看了过来。 在这一刻,金胜成为了中心点。 “十二年前,在魔都这座大城市里,有著这样一对兄妹。” “他们很不幸,原本幸福美满的一家四口,隨著父母在一次意外当中去世,从而变得支离破碎。” “哥哥很有担当,为了养活年幼的妹妹,毅然决然的輟学,选择出来打工,哪怕他当时的学习成绩非常好。” “那一年,哥哥16岁,妹妹10岁。” “接下来的几年,两人相依为命,日子虽然过得很艰苦,但是哥哥却觉得很幸福。” “因为他的妹妹,很懂事,很爭气,每回考试都能得第一。” “这也让哥哥更加的坚定,一定不能让妹妹走自己的路,她应该接受更好、更高的教育。”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哥哥工作得更加卖力,同时打著好几份工,回到家的时候,总是一身的疲惫。” “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的灿烂了。” 金胜说到这里的时候,现场的大部分人就算没有听出来,也已经看出来了。 因为此刻坐在被告席上的姜非凡,早就已经在无声无息间泪流满面了。 第25章 发飆 就连金胜这个敘述者,眼眶也早已经发红了。 稍稍缓了一会后,金胜也接著继续说。 “然而,厄运並没有放过这一对兄妹。” “八年前的一个夜晚,哥哥跟往常一样,开始了他一天当中的第三份工作,送外卖。” “10点45分,他接到了一个订单。” “一份炸酱麵,送到三个街区外的一个老小区內,路程不算远,但是配送费却很可观。” “11点25分,当他到达目的地,刚出楼梯的时候,迎面就被两个惊慌失措、身上带著血跡的人,撞倒在地。” “还没等回过神,那两人就已经起身跑了。” “但是哥哥没有过多去计较,因为他是一名骑手,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不能超时,因为平台会扣款。” “这个时候,他对照外卖单上的地址到达后,却发现客户家的大门已经开著了。” “此时,一个躺在血泊中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哥哥看到后,就在第一时间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 “很快,警方到达后,哥哥也很配合的去了治安局,做了笔录,甚至著重的讲述了一番自己的怀疑。” “等到一切结束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半夜2点钟。” “鬆了一口气的同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刚才在治安局里因为不小心碰到了美工刀,手指上被划破了,甚至伤口还有点深。” “可是这个时间点,小诊所都已经关门了。” “怎么办呢?” “为了不让妹妹担心,哥哥还是咬著牙,去了医院。” “羊浦区的惠民医院,掛了一个急诊,缝了两针,花了哥哥一百多块钱。” “这让节俭的哥哥很是心疼,因为就算送外卖一个晚上,也不一定有这么多收入。” “事情过后第三天,兄妹俩正在家里吃饭,因为妹妹又在一次考试中得了第一名。” “所以,哥哥特意买了排骨,庆祝一下。” “谁知道,刚开始吃,家里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原来是警方把哥哥列为了嫌疑人,过来抓捕的。” “14岁,刚上初二的妹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哥哥,被銬上了手銬带走。” “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突然面对如此的剧变,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接著,一个月不到,准確来说,是22天的时间,一张判决书送到了年幼的妹妹手上。” “这一刻,天塌了。” “从那开始,妹妹就放弃了学业,走上了为哥哥申冤的道路。” “八年,这一段人生中最重要的时间点,从一个14岁的小女孩,变成一个22岁的少女。” “因为她清楚的记得,哥哥在被带走的那天,口中所喊的那句话:我没有杀人,我是无辜的。” 金胜的故事说到这里的时候。 现场除了主审法官李刚之外,所有人的眼眶都已经发红了。 有些泪点比较低的,手里早就已经拿著纸巾在擦了。 “然而,妹妹根本不知道的是,她这八年来的努力,全都是白费功夫。” “因为,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位大人物为了保护真正的凶手,所布下的局。” “甚至连办案的警方、提起公诉的检方、审判的法官。” “全都受到了这位大人物的请託,变成了一丘之貉。” 金胜话音刚落,庭审现场直接“哗”的一片。 没有人的心里能平静。 因为这个话,实在是太炸裂了。 要是弄不好,金胜这位申诉方律师,指不定得进去踩缝纫机。 这是在法庭上,任何说出的话都有可能会成为证据,更何况是这样严重的指控。 矛头直指“公检法”三家。 “啪啪啪...” “肃静” 主审法官李刚,也是连续敲了好几下的锤子。 不能再让这个小律师继续说下去了。 虽然自己在八年前事情搞定后,就已经反覆確认了好几遍细节,但眼下心里却有点慌乱的感觉。 太邪门了。 “申诉方律师,你要清楚,你刚才的言论,如果没有確切的证据支持,就已经涉及了誹谤罪。 “並且情节相当的严重,有极大的可能会负刑事责任。” 李刚的话虽然说的很严厉,但在金胜的眼里看来,不过是色厉內荏而已。 “法官阁下,我当然有证据。” 金胜说完后,也没等李刚有所反应,直接就掏出了资料,开始说了起来。 “根据警方提供的资料,我们可以清晰的了解到,因为在凶手作案使用的凶器上,提取到了指纹。” “並且通过比对,这才认定了我的当事人就是凶手。” “包括后来法院在审理这个案件的时候,正是基於这一点,才做出的判罚决定。” “这从一审的判决上就能清晰的看到这一点。” “接下来,我们看一下两张图片。” “第一张,是当晚在案发现场,警方当场採集的指纹。” “第二张,则是在经过几天侦查后,警方於凶器上所提取的指纹。” “但是请大家看一下,两张图片的指纹上,在大拇指这一块,是不是有一个明显的区別。” “我想请问一下,我的当事人是怎么能够,在案发后,又把指纹印在了凶器上。” “我相信应该不会是穿越回去,拿著刀又犯了一遍案子吧!”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这一份证据,是被故意偽造的。” “我手里的这一份,就是案发当晚,姜非凡的就诊记录,以及微信支付明细。完全可以证明我的观点。” “是谁偽造了证据呢?” “我想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也能充分证明了,为什么这个案件,警方会如此迅速的结案,並移交起诉。” “因为,这些都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 “李刚法官,我说的对吗?” “你为了你的儿子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利用自身的职权、人脉,製造了这一起冤案,让一个无辜的普通人蒙冤入狱。” “你的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吗?你每天晚上能安心的睡得著觉吗?” 金胜的话掷地有声,正义凛然。 整个庭审现场的人,都已经懵圈了。 太猛了。 直接向市高院的主审法官开炮。 貌似全国的庭审中,这算是第一次吧! 这要是真的,相当於直接创造了歷史啊! 金胜这个名字,作为正义的一方,绝对会成为在刑事诉讼中绕不开的一点。 当然,李刚作为反面,也同样会被钉在耻辱柱之上。 “哗....” 法庭內,反应过来的眾人,立即开始了猛烈的討论。 李刚此时的脸上已经铁青了。 盯著金胜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两只手更是紧紧攥成了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 合议庭的另外两位法官,看向李刚的眼神中,早已经从诧异变成了怀疑。 自己的这位同事,这是要出事啊! 坐在申诉人席的姜非凡,听到金胜最后的问话后,一双眼睛对著李刚,已经快要喷火了。 牙齿更是紧紧的用力咬在一起,有一种恨不得扑过去对著李刚咬上几口的感觉。 原来这一切,自己所遭遇的事情,全都是被这个人所陷害的。 整个庭审现场,此时就跟菜市场一样,已经无法管控了。 “啪啪啪.....” 一连串的敲响了法槌,声音这才慢慢的恢復了安静。 李刚也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 作为一个见识过大风大浪的高级法官,处变不惊还是能做到的。 更何况,事情都已经过去八年了,证据早都没有了。 就算因为这个事被上面调查,又能怎么样,谁的背后没有靠山。 哪怕让他翻案,又能怎么样? 最多出点血,跟警方、检方、法院几个被追责的人谈好补偿不就行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眼前的这个小律师给弄进去。 让他知道,让一名高级法官难堪,会承受怎么样的后果。 第26章 胜利 李刚正准备发难的时候。 “砰....” 庭审的大门被人用力的推开了。 一行人直接走了进来。 李刚注意到了几个穿著制服的身影,甚至还有几人的衣领上別著国徽。 手已经有点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心里更是在直呼“你们不要过来啊!” “退,退,退....” 但是没用,领头的中年男人,直接走到了主审台前站定,昂首说道:“我们是市纪委的。” “李刚,你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就所涉及的问题作出说明。” “请跟我们走吧!” 此时的李刚,早已经双腿发软,脑袋发懵,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看到这一幕后,为首的中年人大喝道:“带走。” 隨著一声令下,就有两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上前一把架起李刚就走。 林夏还在后面的人群里面,走的时候,还对著金胜眨了眨眼睛。 差点给金胜整笑了。 至於合议庭剩下的两个法官,互相看了一眼,有点面面相覷。 不过眼下的庭审肯定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敲锤的人,都已经被带走了,还怎么审。 “咳....” “由於突发情况,本次庭审暂时休庭。” “具体情况,等候通知。” “法警,先將原审被人姜非凡带回。” 宣布完之后,剩下的两名法官,也是迅速的起身离场。 太尷尬了。 虽然没有当庭宣判,但是金胜知道,姜非凡很快就能恢復自由了。 “谢谢你,金律师。” 望著站在原地,对著自己鞠了一躬的姜非凡,金胜也是笑著点了点头。 两个法警,同样也是眼神复杂的看著金胜,但却並没有制止。 很多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心里知道就行。 公诉席上,东方明此时也有点鬱闷,这都什么事。 面对这样的冤案,对方律师不光掌握了切实的翻案证据,甚至连主审法官都被当场拉走了,自己就算会飞都没屌用。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下也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像这种再审的案子,会让自己这个刑事一部的no.1出马了。 合著是一个天坑。 金胜收拾好了资料后,径直走出了这个庄严的法庭。 “小金,这一场打的真漂亮,相信用不了几天,你就要出名了。” “咦...温老师,你还没走啊!” 刚出了法院的大门,金胜都没注意到,温克还在门口等自己。 “我在等人来接我,得去见个客户。” “对了,你想不想回权景。” 金胜听到这个话,倒是有点诧异,这是什么意思。 “额...温老师,你怎么会问这个?” 温克嗤笑了一下说道:“刚才章权发了个信息给我,让我来问下你的意思,想不想回权景,他来带你。” “呵呵.....真他妈的没脸没皮,这是看你有出息了,他不光想遮羞,还想摘桃子。” “这算盘珠子,还真的打得叮噹响。” 看著有点不忿的温克,金胜心里也是一暖。 “没事的,温老师,您別在意这些。” “再说了,我还年轻,以后总有碰到的机会。” “到时候,再好好的让他重新认识一下。” “出来工作,就算有背景、有势力,要是没有能力,照样得歇菜。” 温克对於金胜的话很认同。 毕竟他也是从底层一步步走上来的。 “好,有志气,到时候別忘了通知我去现场啊!” “哈哈...好的。” “我车来了,先走了。” “好,温老师保重。” .............. 国內的各大律所 此时,都收到了一个炸裂般的消息。 一个申述后再审的故意杀人案,打贏了不说,还附带了一个主审法官。 甚至连庭审都没有完成,当场就被纪委的人给带走了。 可见是提前做足了准备工作,才会这样子。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已经相当牛逼克拉斯了。 金胜这个原先不知名的小律师,也瞬间引起了关注。 裁判文书网上,法院的公开网上,金胜这个名字的搜索量“嗖”的一下就上去了。 当时法庭內旁听席上,还有两个法制类、民生类的记者在旁听。 在庭审结束的第一时间,立即快马加鞭的回去找领导匯报了。 为的就是新闻的独家时效性。 手快有、手慢无。 ............ 金胜刚进了地铁站,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姜莹莹打过来的电话。 刚一接通,金胜就听到传来的声音中,明显带著哭腔。 “谢谢你,金律师。” “这是我的工作,不是吗?” “不管怎么说,是金律师你,救了我们兄妹俩的命,这一份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能听的出来,姜莹莹的话,说的很郑重。 不过金胜倒是希望兄妹俩,不要再继续把这个事放在心上。 忘掉那些苦难,迎接新的生活。 “姜小姐,你哥哥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了。” “嗯,我知道了。” “对了,记得付律师费哦,三千块,一分都不能少。” “啊.....” 车速太快,直接让姜莹莹闪到了腰。 掛掉电话后,金胜也忍不住为自己的调皮摇头失笑。 “叮铃铃....” 正准备把手机揣进兜里的时候,又响了起来。 看了一下来电显示。 是林夏打过来的。 金胜赶紧接了起来。 “林警官,你忙完了?” “对,已经交接完成了。” “这个事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算是跟上次的事情,功过相抵了吧!” 金胜心里也是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总算是没白费一番功夫。” “呵呵...对了,我是想告诉你,姜非凡明天就能出来了。另外这件案子,已经惊动了最高法。” “好吧!看来我要被各大法院的法官们盯上了。” “哈哈,你就知足吧!我可是听说了,你今天这一战,直接震惊了整个国內的刑事律师圈。” “.........” 两人通话结束后,金胜感觉背后有点凉颼颼的,仿佛被什么人给盯上了一样。 怪渗人的。 半个多小时后,金胜回到了律所。 陈正还是老样子,悠閒的喝著枸杞茶,追著剧。 看到金胜吹著口哨,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哪里看不出,这是官司打贏了。 当下,也是调侃了一句。 “哟...咱们的金大律师回来了。” “嘿嘿...陈律,比心....” 陈正笑了一下后,没有再接话。 金胜刚坐下,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是陌生號码。 金胜也没在意,直接就接了起来。 毕竟自己又没欠网贷,总不可能是小催打来的。 “喂,你好,哪位?” “请问是金胜律师吗?” “对,我是。” “哦,金律师你好,我这边是竞诚魔都律所的,想要邀请你加盟我们律所,具体的薪资待遇,可以谈。” “额.........” 金胜要是没有听错,这是大律所来挖自己了。 虽然心里有期待,但是幸福来的太快了吧! “金律师,您是有什么疑惑吗?” “哦,没有,你先把你们律所目前能提供的待遇,发送到我的邮箱吧!我看完会回覆你的。” “好的,期待您的回覆。” 掛完电话后,金胜也是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下。 真的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啊! 不过自己就算是要走,陈正这里,还是要交代好的。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不久,但是金胜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陈正对自己的照顾之情。 毕竟打从一开始,要是没有陈正,自己就算再有能力,也发挥不了。 “叮铃铃...” 刚把电话放下,又一次响起。 又是一个陌生號码。 “喂,你好,我是金胜。” “金胜律师你好,我这边是德&诚律师事务所的,这才给你来电,是想要诚心邀请你入职我们律所.....” “..........” 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金胜接了差不多十几个电话。 全都是大的那种律所打过来的。 目的一样,都是为了邀请金胜去入职。 同样的处理方式,全都让他们先把各自的条件,还有待遇发过来。 这叫待价而沽。 第27章 选取奖励 【叮.....】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本次任务难度为★★★★】 【宿主可以从以下奖励中,选取三样。】 【一:自选三门外语精通。(身为一个律师,怎么可以被语言这一块难住呢?)】 【二:精通投融资、併购相关法例法规,另附赠100件案例。】 【三:《民法》、《刑法》各一千件案例。(作为一个诉讼律师,还是需要加深一下业务能力的。)】 【四:鑑於宿主囊中羞涩,生活品质太差,可以任选国內两座城市的房產一套,面积不低於120平方,现金一百万元。(离开了系统,怕你连物业费都交不起。)】 金胜看著系统提供的四个选择,嘴里差点流口水。 都想要啊! 第一点,三门外语。 金胜本身就精通英语,韩语也会说一点点,只是在国內的话,已经完全够用了。 不过谁会嫌弃自己能流利的说好几门语言,这样的诱惑呢? 第二点,系统的提示有点笼统。 跟投融资、併购相关的法律法规可是相当多的。 《合同法》、《反垄断法》、《公司法》、《证劵法》....等等还有很多的通知、规定之类的东西。 性价比很高。 金胜原先就已经触及到了这一部分,但是还没有实操过,就被送到了这里。 如果选择加入顶级律所,这一方面肯定会有所触及的。 第三点不用说,进一步加强刑事、民事这两方面的能力。 倒是最后一点,金胜有点纠结。 一方面是现在住的隔断房,房租贵、面积小、人员复杂。 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金胜是一个律师,有些资料还是需要保密的。 在这样的居住环境下,还真的没法保障。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限购了。 就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系列。 金胜未来的发展,肯定会是在一线大城市为主的。 要是能拥有完全属於自己的一个私密空间,会省很多麻烦。 那么问题来了,要是確定了第四个选项之后,前三个里面就得去掉一个。 金胜觉得系统有点坏。 直接来多好,非要让人选。 不过倒也没啥好犹豫的,心里直接说道:“系统,我选2,3,4三条。” 【已確认选项,第二、第三数据传输开始,请宿主注意查收。】 【第四项奖励,请宿主儘快確认城市,超过24小时的时限,视为放弃。】 金胜的脑海里,此时开始涌入了大量的知识。 传输的速度很快,但消化,却足足用了半个小时。 睁开眼后,金胜也是舒了一口气。 脑袋里此时还有一种胀胀的感觉,没有消退。 不过还好,没什么不適感。 至於房產地的选择,就算用屁股决定,都会是一线城市。 “叮...” 电脑上又有了新的邮件提醒。 金胜开始查看各大律所发过来的offer 条件倒是大差不差,基本上都是邀请金胜入职诉讼部门,薪资给的区间都在5万到7万。 差不多属於顶级律所的中年级律师级別。 对於只打了两次官司的金胜来说,已经算是很看重了。 “额....” 金胜这个时候,想起了陈栋说的那个综艺节目,好像就是为了拿到顶级律所的工作机会吧! 那现在自己这个状况算什么? 提前被录取了? 这要是再去参加,合適吗? 金胜乾脆拿出手机,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不过陈栋那边传过来的声音环境有点嘈杂。 “陈哥,你在忙啊?” “对,正在布置现场吶!” “哦哦,是这样的,我今天收到了很多律所发给我的录取通知,其中应该就有跟你们节目合作的那个律所。” “啊....还有这个情况,那我去问一下吧!迟点回覆你。” 陈栋没等金胜再说,直接就把电话给掛了。 真是雷厉风行啊! 笑著摇了摇头后,金胜也没管这些了。 ............. 从庭审结束后,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內,网上已经有新闻开始出现了。 速度不可谓不快。 (震惊!一名律师竟然在高院的庭审中,当场把敲锤的送了进去。) 在热搜的排名上,也开始飞速的上升。 据不完全统计,全国的法律工作者,数量已经达到了四百万之多。 其中甚至並不包括各大院校的法律系在校生。 当然,吃瓜群眾更多。 或许是因为標题比较炸裂的原因,只要是看到这一条的,基本上都会点进去看一下怎么回事。 各大媒体经过了验证真实性后,也开始了转载。 好几个所谓的法评人,则是趁机开启了直播,狠狠的恰了一波。 甚至几个脑子比较灵活的,直接製作成了一个个小视频,在抖音上博人眼球,赚取流量。 在吃瓜群眾了解完事情的真相,以及来龙去脉之后,顿时化身成正义使者,开始在下面进行评论。 在其中一个视频下,有一条评论的点讚量已经高达好几万。 【如果真相没有被人揭开,受害者究竟如何才能伸冤。】 评论的共鸣度很高。 人的一生中,谁会没有遭受过一些不公,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下方的留言数量更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说的好!对於我们这些普通人而言,想要维权,实在是太难了。” “真是迟来的正义啊!” “有些人花费了一辈子去翻案,就是因为受了委屈,咽不下这口气。” “艹!说的太对了!简直说出了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心声!” “.............” 金胜对网上所发生的这一切,倒是完全不知道。 正在律所中和陈正一起吃午饭。 当然,是金胜请客叫的外卖。 汤足饭饱之后,陈正剃著牙,看向了金胜。 “行了,这顿饭我也吃了,就当成给你送行了。” 金胜听到后有点愕然,“额.....” 陈正淡然的笑了笑,“我早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有出息,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天晚上,陈栋在家里的时候,我就已经问过他了。” “原来还想给你保个底,要是最后没有收到offer,回来还能有个地儿。” “加油,好好干,以后要是有空,常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就行。” “不过可不能像这一顿这样敷衍了哦,得好好的请我喝一顿才行,哈哈......” 金胜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陈正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虽然在笑著,但眼神中明显带著不舍。 “好,一定,不搞顿大餐,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呵呵.....” 一老一少,相视一笑。 有些话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下午两点半,金胜泡了一杯陈正同款的枸杞茶,看起了真人秀综艺。 作为一个律师,肯定不会打无把握之仗。 虽然有后期的剪辑,但万一出现“社死”的状况怎么办。 有损自己的光辉形象不是。 直到临近5点左右,金胜都准备收拾东西回出租屋的时候,这才接到了陈栋的电话。 “金胜,你真牛啊!把主审法官都给送进去了。现在网上可是到处都是你的消息啊!” “嗐....机缘巧合而已。” “那別人怎么就碰不到,我都看过报导了,那个姜非凡都被关了8年,中间也不是没有找过別的律师。只有你,帮他伸张了正义。” “呵呵....” 金胜的心里当然还是有点小傲娇的,但说出去的话,肯定还是需要遵循一下“谦虚”这个传统美德的。 两人寒暄了两句后,陈栋也是进入了正题。 “金胜,我跟竞诚律所那边沟通过了。” “他们的意思,还是希望你能以助教的形式参与录製,当然,前提是你得入职。” “同时也说了,你可以有选择性的参与某些课题,除了整体团队课题之外,其它的只能由你一个人独立完成。” “当然,都会是同样的kpi数值。” “只要超出100%之后,会在你原有的薪资上面,进行百分比叠加。” “你觉得怎么样?” 第28章 妈妈 金胜在心里盘算了一下,5万的起薪,在kpi超过100%以后,哪怕多20%,薪资也能增加1万块,相当可以了。 完全可以称得上很有诚意了。 不过其中也有两个深意。 一个是借著眼下自己在网上的热度,增加节目的曝光度、吸引吃瓜群眾。 另一个应该也是想检验一下自己的成色。 要是没有达到律所的一个期望值,估计很快会毫不留情的踢掉。 金胜虽然看透了里面的含义,但人家就是纯纯的用利益来试探,玩的是阳谋。 自己可是有系统的男人,难道还怕这些,根本不现实。 哪怕进了律所,一个人有没有能力,不需要几个案子就能看清楚了。 能在顶级律所里上班的,哪一个不是精英。 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之类的,都算基本技能了。 “好,我这边没问题。” “那好,我这就跟他们回復。” 掛断电话后,金胜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恶趣味。 把薪资翻个倍,看他们到时候怎么办。 会不会心疼。 收拾了一下东西,跟陈正打了个招呼,金胜就出门了。 在路上吃完晚饭后,金胜刚回到出租屋,就发现李艷有点神色激动的在等著自己。 “小胜,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你名字的时候,甚至都不敢相信。” “直到后面有人把你的照片贴上网,这才確认。” 金胜:“...........” 这个话,今天都已经听过n次了,金胜早都已经麻木了。 李艷看金胜一脸的淡然,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立马就把在等金胜回来的原因说了一下。 “对了,今天劳动仲裁那边有人通知我了,说后天上午10点,让我们去进行协商。” “好,没问题。” “小胜,那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金胜笑著点点头,“艷姐,你就放心吧!保证给你拿到最多的赔偿。” 说到钱,李艷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两人一直都没有说过费用的问题。 本来还以为金胜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律师,就没在意。 谁知道,今天竟然会在网上看到金胜,当时还真是嚇了一跳。 注意到李艷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金胜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哪里会猜不到。 金胜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收李艷的钱,纯纯就是朋友之间的帮忙而已。 “艷姐,那我就先回屋了,还得忙点事。你也別多想,只是小事情而已。” “好,好...那你忙。” 果然,金胜最后一句话说完,李艷神情好了很多。 没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躺在床上后,金胜仔细回想了这一个月来的所有遭遇,挺梦幻的。 估计属於祖坟冒青烟级別的。 確实就连自己也没想到,崛起的速度会这么快。 除了兜里的钱只剩下了五千块,可以说相当完美。 要不是叶凡的案子还赚了三千块,否则就要吃土了。 系统这边还有一百万的资助,需要选定了城市后才会一起下发,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国內四大一线城市,首都、魔都、鹏城、羊城。 金胜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把目光放在了魔都和鹏城上面。 除了是以后主要的工作地点之外,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出於生活习惯。 作为一个出身在海边小县城的南方人,真心不习惯首都糟糕的空气。 “系统,我选择魔都、鹏城两座城市。” 【本著就近原则,考虑到宿主即將入职新的律所,特此在距离工作地十公里范围內进行选择。】 【魔都市:花园二期一幢a单元1601室,面积为162平方米。】 【鹏城市:前海嘉里小区2802室,面积为139平方米。】 【一百万元现金已发放至宿主帐户。】 “叮....” 系统的声音刚停止,金胜的手机上就弹出了银行发来的简讯通知。 一百万已经到帐了。 金胜正准备按照系统所说的小区地址,在网上查找一下的时候。 有电话打进来了。 屏幕上显示著“妈妈”两个字。 上一世的金胜,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忙了,一直以来,都有点忽略了亲情。 就算占据了这副身体后,也在下意识的迴避著什么。 这一个月以来,也从没有主动去联繫过家里。 只是偶尔会在微信上听到妈妈发过来一些嘱咐的话。 两人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聊过几句。 至於通话,尚且属於第一次。 “喂,小胜,今天妈妈的同事给我看了一些网上关於你的报导,你没出什么事吧?” 金胜听到带著一丝焦急的语气,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或许是没有立即听到回復,电话那头又继续说道:“餵..餵..小胜,你听的到吗?” 金胜也是立马回道:“妈,我听到了。我没事的,你放心。” 话音刚落,金胜仿佛听到话筒对面舒了一口气的声音。 “你没事就好,妈知道你刚工作,肯定会比较忙,但是,你也別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要是受了啥委屈,咱就回家。” “放心,我跟你爸还能养的起你。” 听到这几句话,金胜的眼眶已经彻底红了。 “妈,你就放心吧!我工作的很好,也赚到了不少钱,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在魔都买房了。” “到时候,你跟爸可以一起来咱们的新家看看。” 金胜的声音中,已经带著一丝哽咽了。 不过还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要是直接说现在就已经有属於自己的房子了,按照爸妈的性格,肯定会担心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 毕竟这才刚毕业一年,光凭上班赚的工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好,好,我跟你爸没啥能力,但是这么多年也存了一点钱。” “你要是得用钱,记得跟妈妈说,知道吗?” 看来母亲还是没有相信自己的话,但却也没有点破。 反倒是拐著弯来问自己缺不缺钱。 金胜此时,眼泪早已经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都不知道为什么! “嗯...我知道的,你跟爸也照顾好自己,等忙过这段时间,我会回来一趟。” “到时候给你们一个惊喜,好不好?” 金胜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点哄小孩的意味。 “好,你也一样,注意身体,別太累了,工作是做不完的。” “嗯,我知道了,妈...” “那你早点休息吧!妈就不打扰你了。” “好。” 掛掉电话后,金胜的心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有点提不起劲。 躺在床上,更是一动都不想动了。 ............ 翌日一早,金胜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接电话的时候,还有点迷糊,甚至没看清是谁打的。 “喂,金胜律师你好,我这边是竞诚律所的,请问您什么时候过来签署入职合约。” “什么入职?” “额...我这边接到了通知,信息上面说金律师已经答应入职了,让我联繫签约事宜。” 对面的声音,明显带著点疑惑。 金胜这才想起了昨天跟陈栋的通话內容,清醒了。 “哦哦...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睡醒,一下子有点懵。” “那我等会就过来吧,你把地址发给我就行。” 对面的女声明显舒了一口气,“好的,好的,那我就在律所等您。” 掛断电话后,金胜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上午的8点半了。 这一觉,睡的可真够长的。 或许是昨天接收了太多的知识,本来就有点用脑过度。 后来又经歷了一番心情的激盪,才会这样的吧! 不过现在完全清醒后,精神头倒不是一般的好。 洗漱的时候,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五官很帅气,尤其是一双眼睛,特別的明亮,显得炯炯有神。 第29章 入职 嘉华中心大厦 在魔都这样寸土寸金的城市里,一栋高达几十层的办公楼,绝对属於高端、大气、上档次了。 竞诚律所的办公地点,就位於这栋大厦的45楼,拥有一整层几千个平方面积。 此时的金胜,穿著一身正装。 刚出电梯,就看到了正对面背景墙上“竞诚律所(魔都)”几个大字。 长约5米左右的半高接待台后面,站著两个面容姣好的女生。 正在跟几个来访的人,介绍著什么。 大厅的左侧,手边靠窗的区域被设计成了休息区,放置著不少家居风格的沙发,可以供人休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欣赏到大楼林立的风景。 大律所果然不一样,连办公地点,都很大很气派。 金胜站在原地,拿出手机回拨了一下上午的那个电话。 响了几声后,就被接了起来。 “你好,竞诚律所。” “我是金胜,我已经到大厅了。” “哦哦,我马上出来接您。” “.........” 电话掛断后,两分钟不到,就看到一个年纪跟自己相仿,眼睛大大的,扎著丸子头的女生,脚步有点匆忙的从右侧的走廊里出来了。 “金律师,欢迎来到竞诚律所,我叫林萌萌,是诉讼业务部的助理。” “哦,你好。” 两人互相握了一下手。 “金律师,请先跟我来吧!” “好” 金胜没有多问,微笑著点了点头。 刚进入右侧的走廊没走两步,就看到了一个比较大的公共办公区域。 都是那种半高的设置,保证了一定的隱私。 但是都分成了一块一块的格局,可能是隶属於不同的组別吧! 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正专注於手中的工作。 显得很是忙碌。 两边以及最后面靠窗的地方,则是一个个独立的办公室。 很快,林萌萌就在靠近最右边的一间办公室的门外停了下来。 “咚咚....” “进来。” 透过外面的玻璃窗,金胜看到了一个50来岁的男子,正低著头在看文件。 同时也注意到了门上的铭牌。 诉讼业务部:铁军律师。 林萌萌推开门后,立马就说道:“部长,金胜律师到了。” “好,辛苦了。” 听到確切的回覆后,林萌萌这才让开了身位。 细节满满。 金胜刚走进办公室,铁军也是立马起身。 “金律师,欢迎加入竞诚律所,我是铁军,诉讼业务部的部长,同时也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谢谢部长。” 两人都脸带微笑的握了一下手。 “请坐。” “好,谢谢。” 金胜等到铁军落座之后,这才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定。 “金律师,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部长过奖了。” “我看过你的简歷,本科华政的,你就没想过读个硕士什么的。” 这个问题,金胜早就已经想过了。 换成原身的话,实习结束后没有被录取,还真的会走这一条路。 但是现在的金胜,都已经有系统傍身了。 继续去读书,感觉有点没必要。 不过眼下肯定不能这么回答就是了。 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金胜说道:“说实话,確实有想过。” “相信您也知道,我本科的时候,主修的是刑法。” “我认为,要想成为一个好的诉讼律师,最重要的还是应该把从书本上学习到的知识,去和实践做一个结合。” “只有看到了自己身上不足之处后,有针对性去补足,那才是更加有意义的。” “而不是一味地去追求学歷这一块。” 铁军听完后,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在他看来,学歷,只是起到一个敲门砖的作用。 金胜对於自己想要干什么,包括以后想走的路,认知很清晰。 往往是这样的人,最后才会在这个领域,有著巨大的发展前景。 更何况,金胜已经展现过本身作为刑辩律师的能力了。 不论是叶凡一案,还是姜非凡一案。 可谓是出道即巔峰。 按照小说的描述,应该觉醒了“先天律法圣体”这种体质了。 不过要想在顶级的红圈所发展,光擅长一个刑事可不一定够。 肯定还是需要兼顾一些东西的。 不一定说要精通,但是至少得懂。 铁军还是打算试探了一下。 “除了刑法之外,不知道你有没有其它比较感兴趣的领域,或者说,深入了解过没有。” 金胜明白,这是想掂量一下,自己肚子里有几两墨水了。 “还行吧!民事这一块不用说,这是必修课。” “閒的时候,我也会看一些其它的法律书籍跟案例。” “比如《合同法》、《证券法》、《公司法》之类的。” “但是可能没有实际操作过,或许只是一个初步的那种状態。” “法律法规我倒是记了不少,但具体的应用没有经验。” 金胜这么一说,铁军倒是有些好奇了。 特別是金胜说完后,还一副特別淡然,丝毫没有心虚的样子。 看来还是有点真材实料。 至少完全不憷自己会发问的样子。 铁军心中甚至產生了一番想要考较的衝动。 不过眼下的时机有点不合適,自己等会就得去见委託人了。 记得陈一铭律师不是跟说过,金胜还要参加综艺节目吗? 完全可以借著机会,好好的观察一下。 “好吧!那金律师,我们谈一下合同吧!” “没问题。” 两人当下直接跳过了一些没啥意义的问题。 比如:你为什么要选择我们竞诚之类的。 进入了正题。 “这一份是我们律所对於中年级律师的聘用合同,你先看一下吧!” “要是有任何的疑惑,可以当场提出来。” “我们可以再商量。” 铁军一边说著,一边递了过来。 金胜接过后,也是仔细的看了起来。 第一条,合同的年限,上面註明了是两年。 第二条,註明了聘用自己为诉讼业务部的专职律师,工作地点就是这里。 第三条,劳动报酬这一块,註明了自己的薪资暂定为5万起,一年(18—24薪),不过会等一个月后,才正式確定具体金额。 关於提成这一块,如果是自己的案源,会有30%的分成。 要是律所分配的案源,则没有提成。 只有成为初级合伙人之后,才会增加条款。 级別越高,分成越多。 类似铁军这样的高级合伙人,每年的收益最少也有几百万。 金胜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倒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到时候律所別心疼就行。 至於合同其它的条约,金胜也逐条看完,没发现有问题。 (五险一金)就更別说了。 当下,没有犹豫,直接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金胜律师,我再次代表律所,对你的入职,表示欢迎。” “谢谢部长。” 两人再次握了一下手。 这叫仪式感。 “对了,陈一铭律师目前是我们竞诚(魔都)所的执行主任,不过现在人在別的地方。等你过几天去了鹏城,就能见到他了。” “好,我知道了。” “我让林萌萌带你去工位,顺带认识一下其他同事吧!” “好,谢谢部长。” 从铁军的办公室出来后,林萌萌先带著金胜去人事部登记入职,办理了一下工牌、名片之类的杂事。 金胜的办公桌,就位於铁军的办公室外面不远处,距离不到5米。 跟自己一个区域的,除了林萌萌之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初级律师。 通过介绍后,几人也互相认识了一下。 男的叫许明,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镜,属於微胖型,从实习开始就在竞诚,已经工作四年了。 女的叫张琴,一个面相看著挺高冷的女生,虽然姿容不是让人惊艷的类型,但也十分耐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林萌萌介绍自己的时候,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惊讶。 不过两人对金胜倒还是挺客气的。 中午的时候,还特意跟金胜一起吃了个饭。 没有想像中难相处。 第30章 前期调解 因为金胜两天后就得去参加综艺,所以也就没有安排工作。 吃完午饭后,金胜直接闪人了。 先去系统奖励的房子看了看,是一个小高层,小区也比较新。 除了精装修,家具家电之类的,更是一应俱全。 直接拎包入住的那种。 金胜打算等明天把李艷的事情搞定后,再搬过来这边。 房东那里还有一个月的押金可以退。 至於还有十几天的房租,那就没办法了。 接下来,金胜去了一趟新家不远的商场,置办了几身行头,从上到下的那种。 甚至还找了个地方,捯飭了一下髮型。 这一下子,顏值跟气质立马上升了几个档次。 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一家名表店,特意进去买了一个几万的初级入门款。 还跟一个销售小姐姐留了微信。 不过金胜很肯定,对方绝对不是因为钱。 大概率是被自己的顏值所吸引。 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爽是爽了,但是小金库缩水了五分之一左右。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8点,金胜起床出来洗漱的时候,外面的小客厅里,李艷已经坐著了。 甚至还有点焦躁不安的样子。 金胜完全能理解。 李艷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当面对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时,总会有点患得患失。 “小胜,你起来了啊!” “嗯,等我洗漱一下,咱们就出发,去走个过场就行。” “好好,不急,你先洗漱吧!” 金胜笑了一下后,没有再多说。 有些时候,適当表露一下就行了。 至於能不能听进去,那就是別人的事情了。 9点30分,两人准时到达劳动仲裁庭。 金胜估计今天应该是双方见个面,先调解一下。 要是双方谈不拢,估计就会开始走仲裁程序。 对於金胜来说,肯定是必胜的,就是会很拖时间。 不过关於这一点,金胜没有跟李艷说明,免得她瞎担心。 登记完毕之后,两人直接被带到了调解室。 李艷这个时候,有点坐立不安。 “艷姐,等会你先別说话,我来就行。” “好。” 等了十分钟左右,一个年龄差不多50左右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 “你们好,我是这里的调解员,我叫曾眉。” “曾调解员你好,我叫金胜,是一名律师,这位是我的当事人,李艷。” 金胜站起来跟对方握了一下手后,李艷同样站起身问了一下好。 曾眉本来看到金胜年轻俊朗的外表,脸上就带著一点微笑。 现在听到职业后,直接连眼睛都亮了。 “金胜对吧!你今年多大了啊?” “24” “那应该大学刚毕业不久吧!” “对的,刚毕业一年。” 金胜虽然搞不清楚这个调解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比较配合的回答著。 毕竟两人也没啥利益衝突,问的都是些家常,倒也无所谓。 “大学是在魔都上的吗?” “对,我是华政毕业的。” “名校啊!怪不得能当上律师吶!呵呵....” “.........” 面对曾眉的夸奖。 金胜也没办法,只能尷尬又不失礼貌的陪著笑了一个。 “小金吶,你是魔都本地,还是......” “哦,我老家是江浙那边的一个小县城。” “那你以后会继续留在魔都发展吗?” “看情况吧!” “还不確定啊!是不是还没找女朋友?” “额....没有。” 好傢伙,真的好傢伙。 这完全是一副查户口的架势啊! 搞得金胜的心里都有点发毛。 “吧嗒....” 调解室的大门,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了。 一男一女前后走了进来。 男的领头,气场很足。 “我是天顺贸易有限公司的代理律师,陈汉生。” “这位是我的同事,林琪。” 说完,掏出一张名片从桌面上推了过来。 金胜瞟了一眼,“君恆律所”。 貌似只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律所。 金胜没有伸手去拿,反而饶有兴趣的看著眼前的两人。 这是给自己这方一个下马威啊! 另外这个林琪,大概率只是个助理的角色。 从她坐下后,就开始掏出资料和笔记本就能看的出来。 不过金胜可不是泥涅的,谁不会玩这一套。 “我是李艷的代表律师,金胜,来自竞诚律所。” 两人听到后,脸色有点微变。 这是来自顶级律所的血脉压制。 金胜心里著实暗爽了一把。 果然,有这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进的律所,还是有点用处的。 不过源自於金胜本身的气场,才是最重要的。 “陈汉生律师是吧!我的当事人只是公司一个普通的hr。” “就因为太相信別人的话,招了一个没显怀的孕妇,公司就能一毛钱不给,直接开除吗?” “咱们都是律师,法律这一块,我相信都是专业的。” “《劳动法》上面的有关规定,应该不是摆设吧!” 陈汉生当然不会被金胜这么轻易的嚇到。 “金律师,你的当事人李艷女士,是因为严重的工作失职,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的损失,这才会被要求离职。” “至於所谓的因为招了一个孕妇这一点,纯粹只是无稽之谈,並无实质性证据。” 对方的点抓的很准,因为没人会愿意出来给李艷作证。 虽然这种事情,早已经是行业內的潜规则了。 但是明面上,谁要是敢承认,那就不是笨,而是傻了。 金胜一开始拉著李艷去公司套话,为的就是这一点。 很多类似的劳动纠纷,就是因为苦无证据,所以斗不过公司,只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 “陈律师,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诉你,我手里有確切的证据。” “你要是还坚持,那就不是2n+1的问题了。” 看著金胜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倒是让陈汉生的心里有点忐忑了。 至於金胜这个名字,从刚才听到的时候,就有一种熟悉感。 “呀.....” 这时,旁边的林琪惊呼了一声后,立马把手机递了过来。 “陈律师,你看一下这个。” 因为林琪的大呼小叫,陈汉生有点皱著眉头。 但还是接过手机看了起来。 热搜第7名:魔都市高级法院再审判决出炉。 “记者了解到,在9月20號上午的开庭中,负责为姜非凡辩护的,是一名年轻的律师,名叫金胜........” “这表示,歷经八年冤狱的姜非凡即將恢復自由。” “后续的报导,记者將会持续跟进。” 金胜也没有催促,任由陈汉生在那看著。 只是用一双眼睛盯著对方看。 陈汉生看的很快,只是抬起头的时候,神色一瞬间有点异样。 这一幕被金胜给捕捉到了。 两人此刻都不说话,场面一时间相当的安静。 曾眉这个调解员,从两人交锋开始后,就一直看著,没有发言。 只是时不时的看向金胜,眼里全是满意的神色。 现在更是完全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样子。 这不,第一次开口,从主观上就已经带著点倾向了。 “陈律师,你看,打工人確实也不容易,有些东西咱们都知道,只是不说而已。” “更何况,有些事一旦开了弓,可就回不了头了。” 陈汉生也是老江湖了,怎么可能会看不出这一点。 不过身为代理律师,肯定得站在委託人这一方的。 现在调解员都已经开口了,好歹要给点面子。 “这样吧!我先去电话请示一下委託人吧!” “但是,你们的要求,需要减半。” 金胜只是静静的看著他表演,並没有说话,只是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了下去。 很快,里面就传出关键性的一段话。 “你姐啊!人吶是个好人,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一个不小心,招了个孕妇进公司.....” 就放了那么几句话,加起来不到10秒钟。 但是陈汉生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 第31章 搞定、搬家 金胜也是乘胜追击,微笑著开口说道:“不用怀疑,这个声音绝对是真实的。” “甚至还是你方委託人公司里的高管之一。” “另外,我最后提醒你们一下,这只是录音哦.....” 金胜最后说出的这句话,留给了对面两人无限的想像。 这也是谈判的技巧之一。 为了就是让对方心里產生自我怀疑,有所忌惮。 甚至隱隱中,带著一丝的威胁。 目前对陈汉生来说,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全盘答应自己这方的条件,把这件事完结掉。 要么硬刚到底,甚至最后闹上法庭,然后把一切的证据公开。 赌的就是金胜的手里,还有没有更多的筹码。 但是公司敢赌吗? 绝对不敢。 不说造成的影响了。 就是劳动局,都会开出罚单。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一旦要打官司,公司的大数据上,肯定会有风险提示。 万一影响到公司的银行贷款怎么办? 对於一家做进出口业务的贸易公司而言,现金流是相当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 完全得不偿失啊! 金胜也是抓住了这一点。 不过空口无凭,很难让对方相信,这才放了几秒钟的录音。 果然,陈汉生坐不住了。 “我先去请示一下吧!稍等....” 金胜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等陈汉生出去打电话后,曾眉立马就对著金胜说道:“小金,咱俩加个微信吧!” “额....好。” 正常的人际交往,金胜总不可能当面驳了曾眉的面子。 身为一个律师,人脉这一块也是很重要的。 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比如案子、帮忙等等。 俗话都说了:多认识一个人没坏处,可能还会多条路。 加完微信后,曾眉立马就推了一个名片过来。 看名字跟头像,应该是个女生。 “小金,我把我女儿的微信推给你了,你加一下啊!” “她在检察署工作,你跟她的年龄相仿,肯定能有共同话题。” “阿姨是老魔都人,家里可就这一个女儿啊!” 金胜一听,差点没被闪到腰。 表情管理都要失效了。 快要破防了。 这是在点自己啊!成功就能少奋斗十年的那种。 独生女,事业编制,相信房產之类的也不会少。 毕竟身为一个本地土著,绝对有过“拆迁”这种能一夜暴富的经歷。 诱惑力很大啊! 不过当下,还是有点尷尬的点了点头。 脸上带著一点苦笑。 “啪嗒......” 调解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了。 陈汉生脸上带著点小抽搐,应该是被埋怨了。 不过金胜注意到了之后,心情倒是不错。 看来这是出结果了。 果然,陈汉生连坐都没有坐下,直接就说道:“我方同意按照2n的方案进行离职补偿。” “但是,需要李艷女士签署一份保密条款。” “包括获得的补偿金额,以及离职的原因等,都不得向除现场之外的任意一人提起。” “否则,天顺公司有权向李艷女士追回、並提请赔偿。” 金胜也不会惯著对方,签保密协议可以,但说的这么笼统,想什么好事呢? 知道这件事的人,又不止李艷一个。 谁能保证,李艷的原同事中,不会有人说出去。 当下,也立即回应道:“保密条款可以签,但我方只能保证,不会將补偿金额向外界透露。” “另外一个,手中原有的证据,我们可以做一个销毁处理。” “至於陈律师说的其它方面,不可控因素太多,无法保证。” 陈汉生又被干沉默了。 皱著眉想了一会后,没办法,只能同意。 毕竟刚才委託人的总体意思就两条:一是想要息事寧人,二是让李艷保证不会说出去就行。 按照金胜所说的几点,自己也已经可以交差了。 “好,我方同意这个方案。” “等下午准备好文件之后,会通知你方进行签署。” “离职补偿金,会在签署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內到帐。”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后,旁边坐著一直没有开口的李艷,此刻的心里很激动的。 毕竟一下子有了十多万的资金入帐,至少家里不会断了生活用度。 燃眉之急算是解了。 自己也能安心的去找工作了。 金胜心里也是鬆了一口气,总算是搞定。 这下子没啥后顾之忧,可以安心跑去录节目。 ........... 告別了热情的曾眉后,两人回了出租屋。 金胜通知了一下房东,说了一下退租的事情后,接著开始收拾行李。 李艷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感谢。 知道金胜要搬家了,她也一起帮忙打包。 东西不多,又有李艷帮忙,很快就整理完毕了。 没一会,搬家公司的人就来了。 告別了李艷之后,金胜也隨著运送的车辆,一起到了新家。 至於房东那边,对方今天没空。 三房两厅两卫的格局,足足花了金胜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才收拾完毕。 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后,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了一股激动。 这个房子,可是完完全全属於自己的了,不用给別人付房租,真好。 眼下还有时间,金胜顺便用手机下单,弄了点吃的喝的,给冰箱填充了一下。 吃饱喝足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 “叮铃铃.....” 手机铃声的突然响起,惊醒了正躺在沙发上假寐的金胜。 看了一下来电显示。 是李艷打过来的。 “喂,小胜,那边让我们过去签协议。” “你直接过去吧!我这边也马上出发。” “好....” 掛断电话后,金胜直接就出门了。 所谓送佛送到西,身为一个律师,一定要具有服务意识,善始善终。 小区的门口就有一个地铁站,出行很方便。 “君恆律所”就在原来的出租屋那个区,离得不远,半个多小时后,金胜已经到了。 一栋差不多十几层的小高楼,看上去半新半旧的。 至於李艷,来的更快,早就已经等在楼下了。 看到金胜后,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小胜,他们在5楼。” “好,我们上去吧!” 两人刚出电梯,金胜就看到了陈汉生的助理,那个叫林琪的女生,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了。 “金律师,这边请。” “好的,麻烦你了。” 跟在林琪后面,一路朝著里面走去。 金胜好奇的观望了一下,这里跟竞诚律所唯一的区別,应该就是面积小了点。 其它的格局倒是差不多。 都是一间独立办公室,外面四个半高的办公位。 算是標准配置。 很快,林琪就在一间办公室门外停住了脚步。 金胜也没想到,陈汉生还有单独的办公室,看来在这里的位置不低啊! “咚咚...” 敲了一下门,林琪直接就开门说道:“陈律,他们来了。” 通报完后,就让开了身位,示意了一下。 第32章 陈汉生的拜託 金胜刚进去,就看到陈汉生站起了身。 “金律师” “陈律师” 两人打了个招呼后,没有其它多余的废话,直接进入了正题。 “这是补偿协议和保密协议。” 金胜点点头,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没毛病。 毕竟都是专业的,完全没必要在合同上做些小动作。 “艷姐,可以签了。” 李艷对於金胜那是绝对相信的,听到金胜这么说,当下毫不犹豫的就在上面签上了姓名。 看到事情办完了,陈汉生对著站在旁边的林琪说道:“林琪,你带李艷女士先出去一下,我跟金律师聊点事情。” “好的,陈律。” 金胜也对著李艷说道:“艷姐,你先回去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知道两人应该有事要谈,李艷点了点头回道:“好,那我就先走了。” 等到两人都出去了,办公室的门也被关上后,陈汉生对著旁边的椅子示意了一下並说道:“金律师,咱们坐下聊。” 两人坐定后,陈汉生倒了杯茶放到了金胜面前。 “金律师,尝尝我这的红茶怎么样?” “好。” 金胜也很给面子的拿起抿了一小口。 “不错,入口醇厚,还带著一丝丝的花香,好茶。” “你要是喜欢,我这还有多的,等会走的时候带上。” 金胜算是明白了,这是有事求自己啊! 不然总不会无缘无故的示好。 毕竟两人上午的时候,还是对手来著。 “陈律师,时间也不早了,我今天刚搬了新家,还得回去收拾,要是有事你就说吧!” “好,金律师爽快,那我就直说了。” 金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汉生点了点头后,开始说道:“我想拜託你帮忙接一个案子。” 金胜听的一头的雾水,你自己不是律师吗? 为什么要找自己。 更何况,你还是律所拥有独立办公室的高级律师。 就不能找个其他同事啥的? 陈汉生感受到了金胜一脸的疑惑,当下也解释道:“是这样的,委託人是我的一个亲戚,我不想让律所的其他人知道。”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更何况,金律师的能力,我十分的相信。” 这么一说,金胜倒是能理解了。 看来是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的事情啊! 律师想要接手一个案子,肯定需要经过律所这一道关的。 陈汉生不像金胜原来在陈正那边,只是一个掛靠关係,自己就能做主那种,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金胜皱眉沉思了一下,有点小纠结。毕竟明天自己就得去鹏城了,时间上肯定会有衝突的。 那个综艺节目,可是关係到自己以后的薪资待遇啊! 肯定是重中之重。 但是直接拒绝会不会让陈汉生难堪。 虽然只是第一天认识,但感觉到他人还行。 都是一个圈子的,很难保证哪一天不会碰上。 就这么点小事得罪人,总归不太好。 不如先听听看再说吧! “陈律师,能大致上先跟我介绍一下案情吗?” “还有,我明天就得去鹏城有事,最少要待一个月左右。” “如果案情不严重的话,我可以抽时间飞回来处理一下。” 陈汉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顶级律所的律师,有哪一个会不忙。 一天连著飞几个城市都很正常。 不过就金胜的这几句话,在陈汉生看来,跟理论上答应了没啥两样。 当下,就开始慢慢的讲述了起来。 “案子发生在一年前,当事人是我的表弟,白亿荣。” “那天是星期六,一大早,他就带著老婆和女儿一起去了丈母娘家。” “因为弟妹怀了二胎,已经4个多月了,所以每个星期六,都会固定去一趟娘家。” “晚饭后,孩子则是留在了姥姥家,夫妻俩先去逛了个超市,买了点生活用品之类的,就回家了。” “进门后,老婆想去上厕所,却发现厕所的门被关上了,只能推开一半。” “一开始没有在意,以为是哪里卡住了,就喊我表弟过来看一下怎么回事。” “谁知道,话音刚落,门直接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戴著口罩的身影躥了出来。” “不光嚇到了正站在门口的弟妹,更是被重重的推了一把,直接撞到了后脑,当场就晕了过去。” “表弟看到后,直接就上去扭打在了一起。” “对方的体格比较瘦弱,我表弟以前更是当过5年的兵,所以很快就被制住了。” “由於弟妹当时已经昏迷了,表弟喊了几声都没有反应。” “没办法,只能先用膝盖跪压住,这才从兜里掏出手机进行了报警。” “警方赶到后,却发现对方已经死亡了。” “经过了法医的检验,確定了死亡原因,机械性窒息。” “接著,我表弟就以防卫过当,被提起了公诉。” “一审判了7年,二审认为量刑过重,改判为5年。” “同时,附带了部分民事赔偿,50万。” 金胜听明白了,这是一个典型的入室盗窃不成,被反杀的案子。 不过这个判决,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判罚的法律依据这一点,如果依照“防卫过当”来,是不是有点牵强了。 眼下还是得看到了全部的案件卷宗之后,才能更好的做出判断。 毕竟自己刚加入竞诚,还是需要来一个开门红,旺一旺。 “陈律师,你这里有没有这个案子的资料。” 陈汉生双眼一亮,“有的,我拿给你。” 说完之后,直接就从旁边的抽屉里,掏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递了过来。 看来这是早有准备啊! 不过看破不说破。 金胜接过后,没有立马就开始看。 “陈律师,这两天我会先看看具体的情况,到时候再回覆你,可以吗?” 陈汉生没有丝毫犹豫。 “完全没问题,一切看金律师的时间来安排就行。” 金胜点点头说道:“好,那今天咱们就先到这吧!” “好,我送你。” ............... 半个多小时后,金胜已经到家了,手里除了一个文件袋,还提著一盒茶叶。 陈汉生果然是个讲究人。 说送就送,毫不含糊。 当然不排除是为了让金胜接这个案子。 这就叫拿人手软。 金胜也是忍不住摇头失笑。 要不是味道確实令人回味,也不至於真的收下。 等给自己泡了一杯后,金胜拆开了文件袋,开始看了起来。 第33章 到达鹏城 具体的案情经过、相关的证据照片、法医的验尸报告、白亿荣的笔录、一审二审的判决书。 金胜看的很仔细。 果然,法官判决中的主要依据,还是第二十条第2款中的客观要件(一)。 这是认定了当时死者的行为,是盗窃而不是抢劫。 应该是当时的公诉人,提出了什么论点,这才让法官会这样认定。 不过,对金胜来说,问题应该不大,翻案的概率不小。 但是为什么,到现在系统都没有反应。 不是应该在自己接触案源,或者了解案情之后,立马就会出来任务提示的吗? “系统,你不发布个任务啥的?” 【此案的难度係数过低,按照宿主中级律师的称號,可以轻鬆搞定。】 【故此,本系统不提倡白嫖行为。】 金胜听完也是一头的黑线。 这个案子也叫难度低? 要不你联个网,看看其它小说中都是怎么写的。 睡个觉,系统都能给你钱,出去溜达一圈,都能碰到个美女主动投怀送抱啥的。 就问你看了不会脸红吗? 心里吐槽了好几分钟,但是系统在装死。 金胜也表示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说了不管用。 眼下时间还早,金胜拿出电话打给了陈汉生。 “陈律师,这个案子我可以接,但是还得通过律所这一块,你看.....” “没问题,这是应该的。我会让白亿荣的母亲,就是我小姨,去你们律师,指名找你。” “行,那我先弄一下申述这一块吧!” “好,拜託金律师了,十分感谢。” “客气了,陈律这也算是给我送业绩不是,哈哈.....” “那行,我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表弟的家人。” 结束通话后,金胜没有再继续看卷宗,准备早点休息。 竞诚律所这边,暂时就不通知了。 反正到时候会指定由自己来接这个案子。 不需要画蛇添足。 ............ 9月25,星期二 一大早,金胜就起身收拾了一下行李,直奔机场。 临上机前,在微信上发了个消息给陈栋,说了一下自己的航班信息。 很快,陈栋就回了一个“ok”。 经过了三个小时的飞行,中午12点30分,金胜准时落地鹏城国际机场。 开机后,看到了陈栋发过来的信息,表示已经安排了节目组接机。 一上车,就会开始拍摄。 让自己注意。 金胜刚出站口,就看到一个年轻人,举著写著自己名字的一个牌牌。 “你好,我是金胜。” “金律师你好,我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林涛。” 两人握了一下手后,就一起朝外面走去。 林涛本来还想帮忙推行李箱的,不过金胜制止了。 没必要搞这一套。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林涛开始介绍了一下。 “金律师,等会上车后,就会开始拍摄。” “但是不用担心,今天拍的內容,都是会进行剪辑的,自然点就行。” 金胜点了点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果然,上车后金胜注意到,里面四个角落都有一个摄像头,闪著红点点,已经开始在工作了。 等到车辆上了高架,开始平稳行驶的时候,副驾驶的林涛开始介绍了起来。 “金律师,这次的节目录製中,你会以助教律师的身份参与。” “全程录製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共有九个课题。” “中间会有个人的自由时间,但是需要保持通信畅通。” “现在我们將要先去录製点,跟四位带教律师见面。” 林涛说话的时候,金胜就安静的听著,虽然没有说话,但不时会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直到林涛说完,金胜的脸上都一直保持著淡淡的微笑,显得很有礼貌。 “叮铃铃....” 手机铃声的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內的安静。 前面的林涛,也是有点好奇的转过头看了过来。 金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汉生的电话。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跟林涛告罪了一声后,金胜接了起来。 “喂,陈律师。” “金律师,你还在魔都吗?” “没有,我已经到鹏城了。” “哦,这样啊!怪不得我小姨说你不在。” “额...她签了委託书了?” “对,你是不知道,我昨晚跟小姨说了之后,她激动的一个晚上都没睡,本来一大早就要去的,可是小孙子有点闹腾,就去的晚了点。” “喔...看来你表弟的二胎是个儿子啊!” “对,可闹腾了,呵呵.....” 听的出来,陈汉生跟这个表弟的关係应该挺好的。 一提到孩子,都能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那行吧!我这边会抓紧时间,写好申诉书交上去的。” 陈汉生也是老江湖了,怎么会听不出金胜话里说话不太方便的意思。 “好,那我就不打扰金律所了。” 掛断电话后,金胜注意到,微信上有人发了消息过来。 点进去看了一下,林萌萌已经拉了一个工作群。 群的名字还註明了“防卫过当”,应该就是白亿荣这个案子了。 除了金胜、律所其他三个小伙伴,外加部长铁军都在群里。 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头像,应该就是陈汉生的小姨或者弟妹了。 刚才的信息,是林萌萌私信自己。 “金律师,部长说了,案子由你主办,中间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安排我们去办。” “好的,收到。” 发完信息之后,金胜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一个多月之前,金胜还在给別人跑腿打杂,现在都已经混到有人给自己打下手了。 感觉还是挺棒的。 自己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专注在案子当中了。 这才是王牌律师的正確打开方式。 没过一会,车停了下来。 透过车窗,金胜看到了旁边一栋高耸的大厦。 这应该就是目的地了。 林涛这时转头说道:“金律师,我们到了。” 金胜解开了安全带说道:“好,辛苦。” ........... 第34章 小金,研究生要不要 </img> 大厦14楼 竞诚律所在鹏城的办公点之一。 同时也是本次综艺节目的主要拍摄地。 金胜一身的正装,器宇轩昂,神色严肃,眼神犀利的从律所的大门口进来。 180的个子,经过系统改造后的身材,这要是直播,绝对能引起一片的粉红泡泡。 (当然,这是被林涛特別要求进行拍摄的。) 这一趴结束后,接下来就是自由时间了。 金胜也从第一个办公室开始,跟四位带教的律师混了个面熟,顺带加了联繫方式。 不过大家都忙,寒暄了两句之后,就各自去忙了。 倒是陈一铭这个魔都分所的执行主任,拉著金胜回办公室聊了起来。 毕竟目前来说,金胜隶属於这一位管。 两人泡了一杯茶后,面对面坐著。 “小金,你来了律所也有几天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不管是硬体,还是软体,竞诚是一个大平台,我也相信,自己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陈一铭笑著点点头,表示算你小子会说话。 “我看过你那天的庭审录像,提出的论点有理有据,胆子还相当大,哈哈....” 金胜有点尷尬,“我当时也算是情绪到位了,有感而发吧!” “其实,我一开始查到线索后,也是第一时间去跟有关部门反馈过。” 陈一铭若有所思,“哦....原来是这样啊!” “刚才铁军打电话跟我说,你又接了一个一审二审败诉后再申诉的案子啊?” 金胜没有什么好隱瞒的。 “对,是一个同行的亲戚,就想著拜託我帮忙。” 陈一铭打趣道:“哈哈...看来你小子名声在外啊!同行都来找你了,不简单哦。” “那你怎么样?对案子有没有信心?” 金胜靦腆的笑了笑,“问题不大,看到时候发挥吧!” 確实,对於一个诉讼律师来说,除了找到案子的漏洞,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庭审现场的发挥了。 口才、情绪、临场应对,这几点就显得尤为重要。 有些时候,可能一点点小小的失误,本来能贏的官司,结果可能会被改变。 不是精英,还真的干不了这些活。 通过目前两人的交谈,陈一铭对金胜倒是挺满意的,做事高调、做人谦虚。 继续发展下去,绝对有前途。 “对了,忘了告诉你,这次的课题中,好几个课题,可是涉及了投融资领域,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哦。” “kpi可没那么好拿,要是没有超过100%以上,你的工资可是上不去的。” “不过,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选择,在原有的基础上,直接增加20%,怎么样?” 金胜笑而不语的摇了摇头,他知道,这应该是陈一铭对自己的又一次试探。 一方面,是看看自己有没有底气跟自信。 另一方面,想试探有没有挑战陌生领域的勇气。 不过陈一铭绝对不知道,金胜不说有统子哥的帮助,原身也是老油条一根。 对於这些小考验,完全不憷。 看到金胜的態度后,陈一铭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精光,心里很是满意。 这是有备而来啊! 毕竟作为一个律师,总不可能去打无把握之仗。 要是展现出了能力,律所绝对不会差那么一点工资。 反而更加高兴。 21世纪,最缺的,就是人才。 “那行,你先去安顿一下吧!明天就要开始拍摄了,到时候会很忙。” “好” 从陈一铭的办公室出来后,金胜准备先去看看统子哥奖励的房子。 路过骆律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还跟他打了声招呼。 毕竟都是一个律所的同事,还是比较友好的。 ............ 房子离律所很近,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在物业登记了一下后,金胜领了两张门禁卡,直接就上楼了。 2802室 大门用的是密码搭配指纹。 139平方,三室两厅一卫,精装修,拎包入住的那种。 统子哥还是相当贴心的。 房子很乾净,完全不用再打扫。 风景也不错,从客厅的落地窗,甚至阳台上,还能看到跨海大桥。 属於海景房这一类型。 金胜参观完毕后,没有停留,下楼去节目组安排的公寓再看看。 要是一般的话,到时候再问问看,能不能住在自己家里。 节目组安排的公寓两室一厅一卫的,离金胜的房子倒也不远,同样10分钟左右的路程。 明天来参加节目的实习生,同样也会住在这里。 金胜倒也不好搞什么特殊,就没多问了。 房间里的几个角落上,同样也是装了几个摄像头,不过眼下还没开。 既来之、隨安之。 “叮铃铃...” 正打算睡一会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祝老师”几个大字。 金胜的脑海中顿时浮现了一个有点禿顶的中年男人形象。 这是自己在大学时候的班主任——祝兴。 貌似对自己还挺照顾的。 “喂,祝老师。” “哈哈,金胜,你小子出息了啊!” “额....什么?” “网上的报导啊!今天副院长都来问我,跟你还有没有联繫,搞得我有点懵。” 金胜也有点汗顏,这都是什么事啊! “祝老师,都是运气,碰巧而已。” “哎...你小子永远都是这样,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喜欢猫在后面,什么事都往后退。” “呵呵.....” 金胜能说什么,只能干笑一下。 祝兴没有再继续閒聊,直奔主题。 “金胜啊!副院长今天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读个研究生啥的,不用考,保送。” “祝老师,我都已经上班了,再读研的话,时间上肯定有衝突的。” 金胜的话音刚落,祝兴也是不以为意的说道。 “哎,不会,副院长说了,咱们干法律这一行,实际操作最重要。” “另外,就算是读研的时候,经常都会去各个律所或者检察、法院之类的部门实习的。” “你来了也一样,就是掛个名,领几本书回去看看,不懂还可以问你的导师。” “只要论文搞定了,那就一切都好说,工作跟学习也完全不衝突。” 金胜算是听明白了。 应该只是让自己掛个华政研究生的名头。 双贏啊! 学校名气更大,自己的学歷也能更漂亮。 有好处,金胜当然不会拒绝。 “这样啊!既然祝老师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是愿意的。” 这一通“小马屁”拍过去,祝兴也高兴了。 不得不说,诉讼律师,果然是最会说话的职业之一。 “哈哈...那好,我马上就报给副院长。” “手续什么的,你就不用管了,到时候来学校签个字,跟你的导师见个面就行。” 金胜也是开心的说道:“好的,谢谢祝老师了。不过我目前在鹏城,可能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魔都。” 祝兴:“没事,你先忙著,回魔都记得第一时间过来一趟就行。” 金胜当然不会反对,“行,我记下了,那就麻烦祝老师了。” 两人互相道別后,就掛断了电话。 金胜心里也是很开心,这纯纯就是给自己送好处啊! 属於意外之喜了。 看来多在媒体上出出风头,也是一件好事。 既然如此,那就乾脆把手上的案子,弄个公开审理,再加一把火。 金胜哪里还会休息,当下直接把白亿荣这个案子拿了出来,开始在笔记本电脑上写起了申诉书。 上面还特意註明了:为了更好的推动司法实践,特別申请公开审理。 写这种报告,金胜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花了三个小时左右,仔细的检查了两遍后,直接发给了林萌萌,让她提交上去。 ............ 第35章 心动的offer 9月26號,星期三,阴天 金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8点了。 看了一眼手机,有林涛发过来的信息,节目的录製时间在9点半。 洗漱完毕后,金胜出门吃了个早餐后,直奔律所。 这个时间点,应该属於上班高峰期。 本来20分钟內的路程,金胜愣是花了快一个小时。 9点多了,才到律所。 刷卡进门之后,金胜发现四位带教老师都已经在办公室了。 陈栋也在,看到金胜后,直接招了招手。 “小金,你这是卡著时间点来的啊!” “没料到高峰期的影响,新环境,嘿嘿....” “给,这是你的笔记本电脑,品牌方赞助的,每个人都有。” “哎呦,待遇不错哦。” 陈栋笑了笑,没有在意金胜的调侃。 “对了,你是助教律师,等会就由你负责实习生的引导吧!” “行,交给我。” 陈栋此时已经检查完了拍摄的机器,以及品牌方logo的摆放。 “那你待著,我就先走了。” “好” 陈栋招呼了一下几个工作人员后,就离开了。 现场只留下了两个跟拍摄影师。 金胜先去跟四大高手打了个招呼后,先去泡了杯咖啡,就坐在大门进来的沙发上,开始看起了资料。 “叮” 林萌萌发了消息过来,申诉状已经交上去了,魔都高院。 金胜刚回了一个“收到,持续关注”。 玻璃自动感应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戴著眼镜,有点拘束的男孩走了进来。 看到金胜后,也是第一时间过来打招呼,还微微弯了一下腰,主动把手伸了过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你好,我是实习生梁威。” “哦,你好,我是你们的助教律师,我叫金胜。” 金胜也伸手握了一下。 “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会议室。” “好的,好的。” 金胜带著梁威到了二號会议室门口。 “你先进去里面等一会吧!隨便找位置坐就行。” “好的,能方便加一下您的微信吗?” “没问题。” “谢谢。” 两人互相加了个微信后,金胜重新回到了门口的沙发上,继续弄起了资料。 很快,大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这次进来的,还是一个男生,高高帅帅的,还背著个包,学生气很浓郁。 刚准备过来,金胜没有起身,直接用手指示意了一下方向。 男生点了点头后,就直接朝里面走去了。 两人没有交谈。 金胜此时也拿起了电脑,跑去了休息区。 毕竟前面引导过了,后面进来的应该都会找到地方。 金胜刚看到了白亿荣案卷里物品照片中,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不想被打断思路。 没过多久,金胜就注意到了四大高手推门出来了。 刘思源还对著自己招了一下手喊道:“小金,走了。” 金胜也是立马起身,跟了过去。 这个时候,vj开始了工作,对著几人开始拍摄,捕捉著步伐的动態。 金胜则是跟在骆律的身后,一起进了会议室,还顺手关上了门。 眾人落座之后,金胜就坐在刘思源的边上,不时的观察著眾人。 四男四女,男的帅、女的靚。 拍综艺,自己绝对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还是多看、多听,少说话为妙。 接下来,从实习生开始一个个介绍自己。 金胜发现一个白白净净,爱笑的女生,竟然还是自己的师妹。 果然,十个法律工作者之中,必有一个华政出来的。 刘思源担任主持人的角色,不时的引导著话题。 等实习生介绍完毕后,导师开始自我介绍。 从陈一鸣这个现场资格最老、职位最高的开始。 任维,证券业务部合伙人。 骆家匀,香港办公室合伙人。 刘思源,负责证券类案子合规与诉讼的合伙人。 跟自己同为诉讼律师,但是案件类型不同。 现场,只剩下金胜一个人还没有开口说话了。 刘思源当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这一位,將会是你们的助教律师,金胜。” “来自竞诚魔都分所诉讼业务部的同事。” “一位非常优秀的刑事律师。” “前段时间,网上热搜上面掛著的姜非凡一案,是由金律师独自办理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项记录的创造者、保持者。” 又被提到这个事,金胜表示蛋疼,只能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对著眾人笑著点了点头。 一帮子实习生,同样也是好奇的看著金胜。 毕竟都是学霸,年龄又差不多,自己还在苦哈哈的实习,人家就已经入职顶级律所了。 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探究的心思呢? 刘思源结束完了之后,又q了一下金胜。 “金胜,跟大家说两句唄!” “好” 金胜没有推辞,心里也是快速的组织了一下语言。 “大家好,我的名字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哈。” “另外,我还是雨彤的师兄。” “以后大家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希望你们加油,都能达成心中所想吧!” “谢谢。” 金胜说的几句场面话还是比较得体的,顺带著还拉近了一下距离。 看到金胜已经说完了,刘思源接著道:“好了,接下来,我会带你们转一下办公区,以及各个功能区。” “中午,我们就一起吃个工作餐。” “下午,到时候会发布第一个课题。” 话音落下之后,四位导师就开始起身离场。 金胜同样也是。 由於靠近门边,起身之后,立马迅速先把门拉开,可谓是细节满满。 绝对的有眼力见。 没一会,眾人也是鱼贯而出。 刘思源带队,从门口开始,各个合伙人的办公室,休息站以及茶水间,全都过了一遍。 “好了,介绍就先到这,你们的工位就在我们的外面。” “特別提醒一下,你们要是摸鱼的话,我们可是都能看的见的哦,呵呵...” “行了,你们自己选择位置吧!” “要是有任何的需要,你们可以直接找金律师就行。” 刘思源也忙,介绍完之后,就把现场丟给了金胜,回去处理事情了。 金胜接过现场说道:“开始选择你们的幸运位吧!” 眾人:“好” 黄愷:“女士优先吧!” 胡明浩:“对,你们先吧!” 朱绰莹:“长辈先选。” 金胜在旁边听到差点笑出声,什么鬼才逻辑。 没有再继续待下去,径直回了茶水间这个绝佳的工位。 (渴了有水喝、饿了有零食吃、还能摸鱼。) ............. 没过多久,眾人已经分配好了位置。 等整理好了之后,眼下又没有工作,此时不摸鱼,更待何时。 张亚琪小声的对著旁边的黄愷问道:“哎,你知道咱们的助教律师有什么英雄事跡吗?” “在会议室的时候,刘律不是说了一个什么案子吗?” 对面的许汶婷听到了,立马补充了一句,“哦,我记得,好像说的是姜非凡这个名字。” 张亚琪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我们搜一下看看。” 后面的胡明浩一直都在偷听,直接就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开始搜了起来。 “哇...” “好厉害啊!” “牛....” 张亚琪这一边,几个惊呼声此起彼伏。 胡明浩也在看完之后,对著雨彤问道:“雨彤,你有没有在学校听过你师兄的名字?” 汪雨彤被问的一脸懵,“啊!没有吧!怎么了?” 胡明浩神色有点复杂的回道:“你在网上搜一下姜非凡这个名字,就知道了。” 汪雨彤点点头,“哦” 小白兔,主打的就是听话。 肖阳一直注意著两人的对话,不声不响的开始动手查。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看完之后,肖阳也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这是大神级別的,好牛啊!” 胡明浩正双眼无神的对著肖阳,听到后也是立马就回过了神。 为了不再打击自己的自信心,想了一会,就找了个话题,对著肖阳问道。 “肖阳” “嗯....” 还在震惊的肖阳,听到对面胡明浩问自己,也是立马切换了思绪。 “你从牛津毕业了吗?” “没有,只是刚刚写完论文,还没答辩。” “你本科是在江城大学读的吗?” “对,专业是法学,辅修了法语。” 旁边的小白兔,眼睛还盯著电脑,嘴里却喊著:“救命,好强啊!” 也不知道是在说金胜,还是正在討论学歷的肖阳跟胡明浩。 第36章 第一个课题 隨著时间的推移,已经到了饭点。 陈一铭这时也听到了工作人员的通知,外卖到了。 “走,我们吃饭。” 正在茶水间这个天选工位的金胜,已经看到了工作人员在长桌上摆放午饭。 应该是马上就要吃饭了。 果然,没一会,大部队就杀到了。 陈一铭领头刚过来,就看到金胜还在对著电脑敲击著。 “小金,先吃饭吧!” “好,马上来。” 金胜先把文档保存了一下后,就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刚走近,就看到了满桌的菜式,下血本了啊! 陈一铭这时递了一盒饭给金胜。 “谢谢陈律。” “谢啥,对了,你手里的案子,忙的怎么样了?” 金胜手上没停,一边打开盖子,一边回道:“上午我让人去把申诉书交了上去。” “看高院那边的反应吧!” “要是没通过,我会再去市检查总署试试。” 陈一铭闻言点点头,接著问道:“你觉得这个案子棘手吗?” 金胜没有看也知道,旁边好几道目光正好奇的瞟了过来,就连耳朵都已经竖了起来。 “难度有,但也还好。” “另外,我申请了公开审理。就看批不批了。” 陈一铭听到后,就没有继续再问了。毕竟是在录节目,不能说的太详细。 反而转移了话题,对著眾人问道:“米饭跟筷子都有了吗?” “有了”“都有了” 听到確切的回答后,陈一铭笑了笑,继续说道:“那就开动吧!” “多吃点,要吃饱。” “特別是你们女生,不然加班会饿的。” 陈一鸣用这一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成功的让几个实习生后背发凉。 金胜对此毫不在意,努力的乾饭中。 很快,午餐就结束了。 收拾了一下后,眾人都回了工位。 金胜一个人刚好,就躺在茶水间的沙发上小小的午休了一下。 养足精神,可以好好的面对下午的课题。 这是关係到小钱钱的大事,绝对不能大意了。 下午2点出头,眾人已经在会议室集合了。 金胜同样也是找了张椅子坐下。 趁著带教老师还没来,几人又是年龄相仿的,当即聊了起来。 汪雨彤这个小白兔,朝著金胜问道:“师兄,你是哪里人啊?” “哦,我老家江浙的,下面一个小县城,你呢?” “我是安徽人,离的不远。” 金胜点点头道:“那確实,就在隔壁。” 许汶婷这时凑了过来,“金律,你中午跟陈律在討论案件吗?” “对啊!手里刚接了一个案子。” 许汶婷的眼睛一亮,“是刑事案件吗?我好像听到申诉什么的,所以是前面已经败诉了,现在又提出再审对吗?” “是的。” “那你好厉害啊!这么高难度的案子都能打。” 金胜笑了笑,“还好啦!” 不远处的梁威和胡明浩都听到了,眼中都有一种羡慕的神色。 毕竟律所能把这么重要的案子交给金胜来处理,这就能体现出能力了。 不然搞不定,岂不是很丟人。 同时,这也关係到律所的招牌问题。 更何况,金胜还去提请公开审理,这是对自己有何等的信心。 “叮...” 微信有新的消息提醒。 金胜看了一下,是原来房东的转帐信息。 两千块的押金,直接转了过来。 应该是已经验收过了。 倒是没有什么“提灯定损”的环节。 不然分分钟举报他。 至少个人税务这一块,根本站不住脚,一查一个准。 突然,梁威小声的提醒道:“来了、来了。” 金胜收起手机,顺便设置了静音模式。 透过全透明的玻璃门,金胜看到了陈一铭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 进来后,也没有什么废话,直接就在投屏前面站定。 “下面,我给大家发放第一个案例,请看大屏幕。” (林某夫妇,今日向律所进行求助,其女林小a於日前失踪。 报警后,警方在一个废弃的国道路边,发现林小a於自己车內死亡。 警方经过调查后,初步认定为自杀,不予立案。 但是林某夫妇並不认同,並且怀疑是被女婿梁某所杀。 因为在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了女儿所写的日记,以及大额保险单据。 收益人,正是梁某。) “以上,就是基本案情。” “接下来,我会公布课题。” 【在假定林小a非自杀系他杀的前提下,如何帮助林某夫妇获得保险金?】 “写一篇法律分析报告,要求用时最短、覆盖內容最多。” “搞定之后,直接用邮件发给我,然后会当面进行评议。” “前两位通过,获得kpi,课题结束。” “好了,你们可以开始了。” 陈一铭说完之后,就直接走了。 金胜乾脆没走,直接就坐在了会议室里写了起来。 这个案例对自己来说,完全就是小儿科,一个妥妥的送分题。 典型的一个“先刑后民”的案件。 反正自己也不会计入实习生的评议名额中,倒不算欺负小朋友。 1:案情的简单梳理。 2:客户的诉求。 3:理清爭议点,以及应对方式。 4:相关的法律法规。 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向上级部门提出复议、覆核,以及向警方提供新的证据以及发现的疑点。 毕竟刚才陈一铭都已经降低了难度,直接说了假定他杀了,那就简单很多了。 根本不需要再考虑其它方面了。 如果警方就是不立案,还可以採取刑事自诉的方式..... 对於这一点,金胜也是点到即止。 真要是说下去,肯定会需要一个比较长的时间。 那样涉及的东西,就会变得相当复杂。 另外还需要向保险公司发函,以案件性质出现变化为由,请求暂停赔付。 不然人家都拿钱走人了,你还在那里蹦躂,最后毛都没用。 毕竟客户的诉求中,明確说了,就是想要钱。 案件涉及了《刑法》、《保险法》、《合同法》、《民法典》.....等等。 金胜写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vj对著在拍。 估计会剪辑进正片里。 写好报告,差不多花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案子不难,主要还是用到的东西比较多。 都是需要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出来的。 金胜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后,就直接找到陈一铭的邮箱,发了过去。 搞定。 连续快速的打字,金胜的肩膀有点酸,准备缓一会,去茶水间摸个鱼。 这个时候,陈一铭收到金胜的邮件后,也是立马看了起来。 十分钟后 “呵...基础扎实,逻辑严密、引用法条准確、相当完美。” “关键是速度还快,真要是以实习生的身份进来,估计会碾压其他人了吧!” 自言自语了两句后,陈一铭就起身出门去喝口水。 顺便看看外面的实习生做的怎么样。 至於让金胜来做口述报告,那还是算了吧! 因为没必要。 要是连一个诉讼律师的口才都不好,那不是笑话吗? 金胜也是晃悠著从会议室出来了。 来到办公区后,刚好可以看到肖阳正在写的报告內容。 格式很清晰,也提到了几个比较重要的点,功底还行。 胡明浩跟肖阳正对面坐著,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金胜。 当下,也是眼珠子一转。 “金律,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我的格式对不对?” “行,不过好坏我就不能说了。” 听到后面传来声音,肖阳这才反应过来,金胜站在自己后面。 连忙转头看了过来。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后,到了胡明浩这边。 报告的抬头,格式都还行,就是稍微有点瑕疵。 另外还看了一下內容,思路没啥问题,有些细节方面也关注到了,但是这个深度有点不够吧! 感觉像是教授在讲课,说了一下大致的东西,具体细的,需要你自己再去翻书的意思。 胡明浩紧紧盯著金胜问道:“怎么样?” 这个话问的很巧妙,带著双重含义。 有点小聪明。 不过金胜也没点破。 “嗯,格式没什么大问题....呵呵!” 金胜同样的话也说半句。 胡明浩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看来没中套。 “小金” 远远的一个声音在喊自己。 金胜转头一看,是陈一铭正在茶水间对著自己招了招手,示意过去。 “几位同学,加油哦!” “特別是你,雨彤师妹,別再喊救命了。” 金胜走后,旁边的几人也“噗呲”的一声笑了出来。 汪雨彤这个当事人,也是继续没心没肺的笑嘻嘻著。 来到茶水间的时候,除了陈一鸣,刘思源也在。 “陈律,刘律。” “你小子刚才在干嘛?” “哦,胡同学说让我看看格式对不对,我看了一下,还行。” 陈一铭看著金胜有点少年老成的模样,也是乐了。 “你啊!就是个怪胎。” “额.......” 这话让金胜没法接啊! 倒是刘思源在旁边笑眯眯的接话了, “刚才陈律还在夸你报告写的好呢?” “他在担心,要不要再跟你协商一下,把工资提高到50%算了,接下来你就安心当个助教就好,別再参与课题了。” “有些课题需要对抗的,就怕你把人给弄自闭了就不好了。” “哈哈......” 金胜有点诧异的朝著陈一铭看了过去,让他的老脸有点掛不住。 “看什么看,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 金胜心里衡量了一下,这已经是第二次提议了,事不过三,要是自己再不同意。 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给自己穿小鞋。 50%,也就是一个月7.5万,加起来也算年薪百万了。 面子还是得给的。 但是谈判嘛,总得有来有回的。 就像女人去逛街,不砍价哪里来的灵魂。 金胜也是试探性问道:“那90%?” 陈一铭眼睛一瞪,“60%,给你凑个整,就这么说定了。” 金胜有点呆,这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难道不是两人各退一步,你来我往的,然后把价格定在70%吗? “行....行吧!” 两人之间的討价还价,看的旁边的刘思源乐得不行。 “在说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大高手中其他两人过来了,后面还跟著一个vj在拍。 估计要商量什么事情吧! 金胜很自觉的说道:“那你们先聊,我去泡杯咖啡。” 谁知道陈一铭一把拉住了金胜,“你跑什么跑,坐下一起聊会。” 刘思源笑眯眯的没说话。 其他两人也是一样,没什么好惊讶的。 金胜摸了摸鼻子,坐在旁边听著几位大佬聊天。 不出所料,话题还是围绕在几位实习生身上。 刘思源:“哎..我这个四大恶人之首算是定死了,以后要想招实习生就难了。” 陈一铭听后笑得那是相当的开心。 任维还打趣了一句,“我也有点担忧,一票都没人投我。” “哈哈哈哈.....” 骆家匀都绷不住笑了。 四人都是老相识了,打打闹闹的很正常,隨意就好。 玩笑过后,陈一铭看了一眼手机说道:“3点了,课题发布45分钟了。” 刘思源隨口问道:“你觉得最快的需要多久?” 陈一铭仔细想了一下道:“两个小时我都觉得不一定够。” 刘思源笑道:“那金胜不是半个小时就搞定了,你还给了满分。” 陈一铭直接翻了一个白眼,“他已经被剔除这个队伍啦!” “哈哈....” “小金,你说你,写那么快干嘛?” “对,你得装不会,然后去找陈律给你解惑,这不,老板的马屁就拍上了不是。” 面对三人的玩笑,陈一铭也是有点绷不住了,“去去去....你们几个,好的不教。” “小金,你可別听他们瞎说啊!” “特別是骆律,你別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眼子最多了。” “在咱们这里,要是有能力,就大大方方的表现出来,知道了吗?” 金胜郑重的点点头回道:“嗯...我悟了。” 陈一铭以手扶额道:“完蛋了,小金已经被你们带坏了。” “哈哈”x3 三人乐得不行。 陈一铭:“行了,閒聊到此为止。” “你们觉得,谁会是第一个交报告的?” “肖阳或者胡明浩吧!” “我也觉得,他们两人估计会快一点。” 刘思源紧接著说道:“我还是比较期待胡明浩,我希望他能给我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让人会眼前一亮的那种。” 金胜这个时候也不想发言,毕竟自己刚才看过一些胡明浩写的东西,只能说比较笼统吧! 並没有达到能让人去仔细思考的那个点。 第37章 身份转变 接下来的时间,四大高手也开始挨个点评过去。 金胜就做好一个忠实的听眾就行。 时间来到了下午的4点左右。 “陈律,已经有三位同学提交了报告。” “好,我知道了。” 听到工作人员的通知后,陈一铭也是立马起身,“走,咱们去听听看。小金,你也一起来。” “你这个助教律师的职责,也得担起来。” “接下来,那位导师要是没空,就靠你去给实习生上课了。” “万一等下我们2:2,你这一票就相当重要了。” 陈一铭的这番话,绝对算得上是认可了金胜的能力。 其他三位律师,听到后也是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金胜当然不会拒绝,毕竟现在確实已经没事了,以后的课题也不需要参加了。 不用切换成战斗模式了。 当下,也是点点头,站起身跟在了四大高手的后面。 路过实习生工位的时候,还对著几人微笑著点了点头。 会议室中,胡明浩已经在等著了。 眾人坐下后,陈一铭开口说道:“好了,开始你的报告吧!” “好的,各位老师。”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 隨著胡明浩开始讲述,金胜同时也注意到,內容跟刚才看的,其实差不多。 大的框架没变,只有细节方面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但是好几个点,根本都没有说到,也没有去深挖民事这一点。 差不多5分钟左右的时间,报告已经结束了。 眾人也是面面相覷。 骆家匀这时说道:“好的,胡同学请先回去吧!等会我们会把具体的结果进行宣布。” 胡明浩显然心里有点踌躇,“好,谢谢各位律师。” 说完就抱起电脑出去了。 四大高手也开始了討论。 骆家匀:“他所用的时间,是比我们预计的要快。” “包括他刚才的整个逻辑思路上面,倒也还行。” 刘思源:“但是他刑事这一块,漏了自诉。包括民事这一块,也根本没有提接下来该怎么走。” “他的报告,在我看来,更像一个简答题,而不是一份合格的法律报告。” 陈一铭也点点头表示认可,“小金,你有什么看法?” 金胜:“大体的框架是有了,他也充分的利用了规则。” “个人认为,还是再给点时间比较好,主要还是深度不够。” 任维:“確实,有点可惜,急了点。” 陈一铭:“那行,那就给他点建议,让他再修一修吧!” 金胜:“那我去宣布吧!助教的责任,我得担起来。” 陈一铭:“哈哈...那你去吧!下一个是张亚琪,叫她进来吧!” 金胜点点头后,径直来到了实习生工位的走道上。 胡明浩也是紧张的朝著金胜看著。 包括其他几个实习生,同样也是行注目礼。 “同学们,第一个胡明浩同学的报告,没有过。” “第二个,张亚琪同学可以进来了。” 金胜不是《歌手》的导演,不会卖关子,宣布一个结果需要几分钟,乾脆利落的说完之后,回了会议室。 一进来,刘思源就好奇的问道:“你宣布完,他们什么表情。” 金胜笑著回道:“胡明浩肯定有点失望,其他人我感觉有点鬆了一口气的样子。” “特別是有几个人,没忍住心里的小雀跃,就差一整个写脸上了。” “情绪管理这一块,还是有待加强啊!” 骆家匀在旁边说道:“都是刚从象牙塔出来的孩子,倒也能理解。” “他们除了是同伴,还有竞爭的关係在。” 金胜能看的出来,八个实习生之中,刘思源估计挺看好胡明浩的。 或许是简歷够漂亮,起了爱才之心吧! 这时候,张亚琪推门进来了。 脸上带著点微笑,倒是没看出来紧张。 “我们这个报告主要有三个点.....” 金胜看著投屏上的报告,有点懵了,这是什么? 连受害人的名字的都搞错了吧! 这可是大忌啊! 还有里面的內容,一大堆的问题。 可以说,连题都没有破,一直就在外面蹭蹭,就是不进去。 这下好了,完全都不用討论,“灯”是灭定了。 果然,等张亚琪出去之后,四大高手也是无语。 这哪是报告,更像是一封信。 这姑娘漂亮是漂亮,但是专业上还是差了点。 金胜也没有问他们的意见,直接就说道:“那我去叫下一个?” 陈一鸣:“好,你去吧!” 金胜又一次站在了实习生的面前。 “亚琪没过哈...下一个肖阳准备。” 话音刚落,好几个嘆气声发出。 反倒是胡明浩,貌似鬆了一口气。 估计是怕亚琪会过吧! 金胜此时也注意到了汪雨彤,正皱著一张小脸,一副苦哈哈的样子。 “师妹,你要加油啊!別喊救命了,哈哈...” 汪雨彤被打趣了一下,直接用手捂住脸,表示尷尬。 其他的实习生也是捂著嘴在偷笑。 这也算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气氛。 没过多久,肖阳来了。 还很有礼貌的先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进来。 一进门,就先是每个人都发了一份纸质版的报告。 金胜接过后,也是第一时间看了一下。 很规整,让人一目了然。 跟金胜原来在他后面看的,差不多,但很明显又经过了精修。 確实不错。 “各位老师好,我的报告分为四大部分......” 讲述的也很清晰,甚至中间没有停顿。 金胜心里也是在暗想,估计第一个通过的实习生出现了。 果然,当肖阳匯报完毕出去之后,刘思源笑了。 甚至有点兴奋。 迫不及待的说了起来。 “中止审理虽然不是標准答案,但是我刚才.......” “我想给过.....” 陈一铭也是站起来,不时的翻看肖阳的报告。 “我也觉得不错。” “理由还是我刚才说的,他给了我更高的点...” 两人这是看到了人才,有点激动的样子。 但是任维还是说道:“我觉得还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他讲的还是太绝对了。” 旁边的骆家匀也接上话,“我也一直对他有点担忧,有点过於偏学术上了,有可能实操当中,梁某那边已经拿钱走人了。” 陈一鸣出来打了个圆场,“怎么样,咱们先出个结论吧!” 刘思源笑著说道:“我觉得他们俩都有点勉强,小金,你怎么看?” 话题这是被拋了过来。 金胜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有缺点,但是就光凭这一份报告而言,至少在实习生里面,已经很好了。” “有几个重要的点,也算是说出来了。” “就像骆律说的那样,学术上面的理解比较深,但是实际操作方面,还是有点差距。” “但就结合刚才的表现,我只能给60分,算是及格了吧!” 骆家匀听完后,也是同意的点了点头。 任维虽然有点勉强,但內心还是比较认同,毕竟金胜的评论还是很中肯的。 更何况,目前肖阳只是个实习生,后续的成长空间还是蛮大的。 陈一铭看到两人都点头后,来了个一锤定音,“那行,给他过吧!小金,你去宣布一下,顺便再喊下一个。” “好” 这一次,金胜刚一出来,就看到了工位那边,胡明浩在不时的观察著会议室这边。 看来他的心態,有的乱了啊! “同学们,经过评议,肖阳同学的报告,通过。” 话音刚落,肖阳明显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鬆的表情。 其余的实习生们,也轻轻的鼓了一下掌,表示祝贺。 金胜也是微笑看著眼前这一幕。 等到掌声停下后,金胜继续说道:“好了,肖阳是第一个通过的,那么,他现在可以下班了。” “其他同学也继续加油。” “下一个评议的同学,汪雨彤。” 第38章 第一天结束 金胜刚回到会议室,刘思源就笑著问道:“小金,外面怎么样?他们又有什么反应?” “只有胡明浩看上去有点失落,其他几人还是羡慕居多。” 其他几位律师听到后,也是莞尔一笑。 毕竟从胡明浩的简歷中就能看的出来,他一路走来太顺了。 现在受点挫折也好。 只要別一蹶不振就行。 “各位老师好,师哥好。” 这个时候,小白兔进来了,只是这个称呼,倒是让几人听了直乐。 陈一铭也是童心未泯,还对著金胜眨了眨眼睛。 刘思源更是露出了姨母笑。 汪雨彤倒是后知后觉的,一个劲的傻笑。 可爱到不行。 “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哦哦..我的法律分析报告,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个是总体建议.....” “其次,在林小a的保险合同上面,受益人是空白的....” 金胜一听到这,心里就嘆了口气。 自己这个同校的师妹,估计没戏了。 这是连题目都没有看清楚啊! 案情简介上面明晃晃的写著受益人是其丈夫梁某,现在来个无受益人。 从原则性上,就已经出错了。 芭比q了。 果然,结果显而易见,直接呼叫next。 下一个是许汶婷。 能看的出来,考虑的很全面,有点实务的经验。 但是同样的,逻辑上整个跑偏了,没有gat到基本的点。 也没通过。 金胜出去宣布了两次的结果,能看的出来,胡明浩很紧张,生怕別人已经过了,没有机会了。 每次听到別人没通过的时候,不自觉的会鬆一口气。 让金胜也是看的直乐。 还是胜负心太重了。 接下来评议的,是梁威这个小哥。 他是昨天第一个到达的实习生。 也是第一个主动来加金胜微信的实习生。 “各位律师好,这是我列印的几份材料,你们先看一下。” 金胜拿到手之后,也是看了起来。 第一个开头,就跟前面几个不同。 最上面还特意去弄了一个律所的logo,显得有点花俏。 “我的主要观点还是討论保险合同这一块,要是连保险金都没有的话,那接下来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金胜看完就想笑。 这个小哥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除了想让人感觉他的与眾不同之外,还想著走捷径,直接一步否决了整个案例。 无敌了啊! 都不用继续看下去了。 纯纯浪费时间。 果然,第一段话刚说完,陈一鸣直接打断了他。 “等..等一下...” “你开头的第一段,就直接改变整个的基础事实,我认为已经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 金胜对此也很同意,不过没有表示,也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梁威。 刘思源也微微的摇了摇头,“同意。” 陈一铭当即说道:“好了,你再回去重新调整吧!” 或许是有点不忍心,刘思源抬头看著梁威,还是点了两句。 “对於我们律师来说,你这一份报告,它会造成我们的执业风险。” “是相当致命的。” 金胜也是很认可这一点。 毕竟对於一个律师来说,要是连委託人的基本要求是什么都不知道,那还说个锤子。 更重要的一点,要是因为失误,客户的利益受到了损失,那绝对很麻烦。 接下来匯报的,是朱绰莹这个港岛小姐姐。 听说还参加过港姐的选拔。 脸蛋跟身材倒是相当可以,就是妆有点浓。 “各位导师好。” “我总结了本案后,有以下的一些要点......” 金胜也是听著她標准版的港普,语气不紧不慢的,情绪上很鬆。 很意外,逻辑很清晰,结构也很完整。 能看的出来,绝对有过实操的经验。 但是中间有一段,同样犯了一个理解上的错误。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接下来的內容,都已经完全偏离了。 至少金胜觉得有点可惜。 不然直接就能过。 眼下第一轮,只剩下黄愷了。 速度实在是有点慢。 就连胡明浩第二份修改过的报告,都已经发过来了。 他连第一份都还没有完成。 按照顺序,金胜也只能先叫胡明浩了。 不过很明显的,胡明浩有点紧张,貌似不太自信。 缓了一会后,才开口说道:“额..总体的步骤,从第一份的两步,现在增加到了三步......” 金胜听了一会后,发现还是老毛病,光蹭蹭,就是不进去深入。 只是蹭的地方,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有增强,但是不多。 不过总体来说,这一份报告还是有点参考意见,要是打分的话,金胜只能给60分,不能再多了。 胡明浩出去后,他们也开始了討论。 甚至有点小激烈。 刘思源:“民事这一块,还是没有深入,顶层的逻辑也有点问题。” 任维:“对,他没有把民事跟刑事这两块连起来。” “...........” 几人也是有点爭持不下的意思。 陈一鸣这个时候说道:“我们是不是对他的期望过高了,有点苛刻了。” “小金,你有什么看法吗?” 金胜看了一下手錶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外面的天也已经黑了。 想了想之后说道:“几个重要的点,他倒是已经找到了。” “但如果让他独立办案的话,这份报告在我看来,是不及格的。” “不过作为一个实习生助理的话,还能说的过去。” 骆家匀在旁边点点头说道:“確实,跟我想的差不多。” 其他几人也是一样。 金胜接著说道:“其他几个实习生的报告,我们也都看过,听过。” “相比较而言,胡明浩的这一份,应该算是目前最好的了。” 刘思源脸上很明显有点失望,但还是点头表示同意。 陈一铭想了一下后,做出了决定。 “那就这样吧!给他过了,第一个课题到此结束,我去宣布吧!” 说完后就起身出去了。 “那我们也走唄!” “好” “走著,刚好回家吃饭。” 金胜先收拾了一下文件,最后一个才出来。 毕竟跟几个大佬不一样,只是一个助教律师,小小的善后工作还是要做的。 顺便还看了一眼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基本上都是陈汉生发过来的,旁敲侧击的再问金胜对案子的信心怎么样。 估计是他小姨拜託的。 金胜倒是没有推脱,直接回了一个“比心”的表情包。 至於进度,他也是律师,都不用问,门清。 上面再审的批覆没有下来之前,只能安静的等著。 金胜准备去茶水间拿一下手提包,路过实习生工位的时候,看到还有几个人没走。 特別是黄愷,还端著一个电脑,准备回工位,表情比较沮丧。 金胜隨口就问了一句。 “什么情况?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张亚琪眼睛一亮,“黄愷,你可以直接问金律这个助教律师啊!” 金胜也是有点诧异,问我什么? 旁边的梁威说道:“对啊!我也没弄懂,刚好一起听一下。” 黄愷也是有点期待的盯著金胜说道:“金律,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课题啊?” 汪雨彤也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歪著头对著金胜说道:“师兄,帮帮忙嘛。” 金胜撇了撇嘴,这是跟自己撒娇吗? 算了,回去也没事,就当加班给他们补个课吧! “行吧!你们是想要我写的报告,还是我来分析给你们听?” 汪雨彤有点惊讶,“啊...师兄你都还要写报告的吗?” 金胜点点头回道:“对啊!我半个小时就搞定了,还发给陈律看了一下。” 黄愷倒是个自尊心比较强的人。 “金律,要不你就先发给我做个参考吧!要是还有不懂的,我再来请教你。” “可以,我马上发给你。” 梁威:“我也想要一份。” 汪雨彤跟张亚琪也是同时说道:“我,还有我,我们都要。” 金胜倒是无所谓,赶一只羊跟一批羊,反正都是赶。 第39章 临时紧急案子 回到公寓后,金胜回想著一天的经歷,倒也还行。 要是设身处地的想一下,或许自己一开始实习的时候,未必能有他们做的好。 倒是陈一铭很明智,直接跟自己提出了解决方案,这应该叫及时止损吧! 不过月薪资8万,绝对属於高年级律师的待遇了。 自己还是见好就收就行。 再不满足的话,就得跟合伙人的薪资一个级別了。 眼下资歷还是太浅了。 ........... 同一栋公寓里 实习生们建的聊天小群里,各种话题聊的飞起。 甚至还在吐槽,压力太大,课题太难了之类的。 结果等到黄愷把金胜的分析报告发出去之后,世界顿时安静了。 胡明浩对於金胜是有点不服气的,两人的年龄相仿,自己的学歷又比对方高。 凭什么一个是实习生,一个是助教律师。 直到看完了金胜写的东西之后,这才放下了一点心中的傲气。 不得不承认,至少在法律的分析报告上,確实比自己更加的全面。 有些关键点,甚至连想都没有想到。 心里有点小服气的同时,也更加激发了自己的斗志。 必须要更加努力了。 “浩子,金律好厉害啊!他还这么年轻,岁数比我都还要小几岁,就有这样的成就了。” “我要是能跟他一样就好了。” 胡明浩看到黄愷脸上带著羡慕的神色,手上不由得用力握了握。 另一个房间里 汪雨彤正在跟自己的亲妈打电话。 同时也聊到了今天的课题。 小脸蛋微微皱著。 “妈,我感觉压力好大,感觉他们都好厉害啊!” “一个个都是研究生,只有一个跟我一样刚本科毕业。” “好几个都是国外名牌大学出来的。” “怎么办?” 没一会,电话那头也传出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没关係的,你只要保持本心,多跟优秀的人学习就好了。” “咱们也別想著去跟人家比,做好自己才最重要。” “妈妈希望你,能在这一段实习中,锻炼自己,提高自己就可以了。” 从对话中能听的出来,这是一个很明事理的妈妈。 在鼓励的同时,还带著点安慰。 “嗯...我知道了,妈妈。” “对了,我今天还碰到了一个学校的师兄,只比我大两岁,就已经在竞诚这样的律所中独立办案了。” “他还是我们的助教律师。” “妈妈你可以去网上搜一下他的名字,他叫金胜。” 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一会。 “哦,那样挺好的,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去问问这个师兄啊!” “好的,那我先去洗澡了,妈妈拜拜。” “........” 掛断电话后,汪雨彤关注了一下微信上的聊天记录。 实习生小群上面,未读消息已经有+99了。 点进去一看,最后的聊天记录,正好卡在了黄愷发送的文档上面。 乾脆没顾得上去洗澡,直接就点开看了起来。 ............. 翌日一早,金胜7点钟就起床了。 主要是特意设了一个闹铃。 拉开窗帘看了一下,今天又是个阴天。 昨天上午经歷过了早高峰,差一点就迟到了。 就想著今天早点出门。 一般来说,律师上班都不会有硬性规定。 毕竟谁都不知道,客户的电话会在什么时间点到来。 但眼下在录节目,肯定是不一样的。 再说了,金胜目前也比较閒。 真要是回了魔都,估计会忙到起飞吧! 律所付给自己这么高的薪资,总不会让自己还会閒著。 现在这一个月,估计就是自己的休假时间了。 8点20分,金胜抵达了律所。 刷卡进门后,里面还是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看来自己是第一个到的。 金胜径直去了茶水间,先给自己泡一杯咖啡提提神。 时间不长,没过一会,陆陆续续就开始来人了。 主要是看到了vj的身影,那就预示著开始拍摄了。 金胜也没动弹,就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玩著手机。 身为一个律师,平时有空还是得多多关注新闻的。 两个小时后,陈一铭找了过来。 “小金,你来一下。” “好,马上。” 收起手机,金胜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工位上的实习生同样也是好奇的看了过来。 “你先坐,我跟你说说情况。” “好的。” 两人坐下后,陈一铭开始说道。 “我们竞诚魔都那边的一个大客户,刚才打电话给我。” “他的一个侄女,出了点事。” “事情也比较紧急,本来有一个律师在处理的,但由於身体出了问题,没办法继续代理下去了。” “所以这才联繫到了我,寻求帮助。” “同时也很巧,这个事情就发生在鹏城,但是后天,一审就要开庭了,我们只有两天的时间。” “这是一个刑事案,因为比较紧急。” “我打算交给你来处理。” 金胜摸著下巴,皱著眉头考虑了一下。 临阵换將,这个兆头有点不好啊! 接案子倒无所谓,但是时间这么紧迫,就怕来不及啊! 万事“稳”字当头。 “陈律,具体的案件卷宗有吗?” “当事人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不过,我可以先跟你大致的讲一下。” 金胜闻言点了点头。 陈一铭看到后,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就开始讲述。 “被告人,同时也是我们的委託人,是一名高二的女生,17周岁,名字叫温小柔,就读於鹏城第五高级中学。” “因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被提起公诉,因未满18周岁,目前处於取保候审状態。” “我眼下知道的,就这么多,详细的情况,你等会可以直接询问委託人。” 从陈一铭透露出来的信息中,金胜也只能听出来属於未成年人案件。 但一个还在读书的女生,会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倒是让金胜有点疑惑。 “叮....” 陈一铭一看到手机上的信息之后,立即说道:“走,他们已经到了。” 金胜马上就起身跟著陈一铭出了办公室。 两人刚到律所的大门,就看到一个同事带著明显是一家三口的几人出了电梯。 当下,两人也是迎了上去。 “你们好,我是陈一铭,温总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你好,我是温克华,克言的弟弟。” “温先生,这边请吧!我们先去会议室。” “好,麻烦你们了。” 金胜一直在观察著几人。 这个叫温克华的男人,虽然刚才交谈的时候笑了一下,但很明显有点勉强的意味。 这一点,从他眼中透露出的一丝疲惫,还有没刮乾净的胡茬,都能看的出来。 当事人温小柔,脸色看上去有点苍白,眼睛略微有点浮肿,起码在几个小时之內哭过。 一双手,更是紧紧的抱著自己母亲的手臂,很没有安全感。 金胜完全能理解,毕竟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女生。 她的母亲也是一样,一只手同样紧紧捂在了自己女儿的手背上。 很快,几人在会议室中坐定。 陈一铭跟金胜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已经观察到了这一状態。 “温先生,这位是我们律所的同事,金胜。” “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刑事辩护律师。” “前段时间,刚打贏了两个非常难的官司,成功帮助两位无辜的当事人脱罪。” “其中一位,还是入狱八年的当事人。” “您在网上都能查得到这个事情。” 果然,陈一铭说的这些话,就相当於镇静剂,让对面的几人成功的放鬆了下来。 甚至心中有了几分希望。 温小柔也是面带希翼的打量著金胜。 温克华此时也对著金胜说道:“金律师,那这个案子,就指望你了。” 金胜故意拿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道:“温先生您请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第40章 校园霸凌 两人已经成功的安抚了一下对方的情绪后,金胜觉得已经可以进入正题了。 “温先生,案件的详细资料有吗?” “有的。晓华,把东西拿出来吧!” “好。” 金胜看著温克华的妻子,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接过来后,金胜朝著陈一铭示意了一下,这才打开看了起来。 具体案情: 两个半月前,温小柔就读的鹏城第五高级中学內,在课间休息期间,两人在教学楼二楼的厕所內。 由於发生口角,继而演变成衝突,嫌疑人温小柔拿出一柄弹簧刀,对著受害人乔丽欣的前胸连刺了两刀。 其中一刀刺在要害部位,造成了重伤。 目前仍旧还在icu接受治疗。 另外现场有三个人证,都能同时证明这一点。 不过这只是警方给出的案情通报。 但是在温小柔的笔录当中,確实承认了用刀刺伤对方的事实。 同时也明確的提到了事情的起因,是乔丽欣先故意找茬,找自己要钱,並且在自己拒绝后先动手。 慌乱中,看到了地上的弹簧刀,这才拿起刺了过去。 甚至这一个学期以来,乔丽欣经常会无故辱骂,並且纠结同年级的其他几个女生,对温小柔进行欺辱。 案发的当天,同样也是如此。 证据一栏中,除了凶器,还有学校走廊上的监控录像,三个同在现场学生的口供。 金胜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所有一切的东西,对温小柔来说,都很不利。 可以说,一旦上庭,绝对会被公诉方锤到怀疑人生。 但是,金胜还是有一个疑点,就是凶器上,竟然没有指纹的检验报告,这就有点扯淡了。 毕竟温小柔在笔录中,已经很明確的说了,刀是在地上捡的,並不是自己带过去的。 难道警方不知道,自己带刀跟隨手捡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吗? 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会议室里,其余人都是安安静静的看著金胜,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合上文件后,金胜闭上眼睛,脑海里的cpu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不过系统为什么又没反应了,难道又是嫌弃难度太低? 还是上一个奖励给多了,心疼了? 金胜表示无语。 几分钟后,金胜睁开了眼睛,並且长舒了一口气。 “温小姐,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很重要,关係到你能不能脱罪。” “你一定要如实的回答我,一丝一毫都不能隱瞒。” 温克华和妻子两人,也是关切的看向了温小柔。 不过温小柔的脸上很是纠结,有恨意、无助、羞愧..... 表情相当的丰富。 金胜明白,温小柔应该是猜到了自己会问什么。 毕竟都是不光彩的事情,就算是回忆,同样还是会给自己带来痛苦。 过了好一会,温小柔才像是认命般的闭上眼说道:“你问吧!” 声音很清冷,但带著点颤抖。 显然她的內心很是不平静。 金胜也没去管这些,直接开始了提问。 “第一,你是不是经常被乔丽欣等人校园霸凌?” 温小柔点了点头,但眼睛还是没有睁开,“对,就是乔丽欣,还有当天在厕所的三个人。” 金胜在纸上写一下,继续问道:“案发前的一个月之內,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吗?” 温小柔的脸上有点痛苦,但还是回答了出来,“有。” “你能记住具体的时间、地点吗?” “6月16日,中午午休的时候,还是在二楼厕所。6月21日,上午第三节体育课,操场旁边的小树林。6月27日,下午第一节体育课,室內篮球场。7月4日,放学后,学校旁边的小路上。” 这是有多大的伤害啊!竟然能记得清清楚楚的。 隨著温小柔的讲述,温克华更是紧紧的攥紧了拳头。 旁边的妻子,早就已经眼眶发红了。 能看的出,两人还是比较理智的,都很克制,没有打扰到金胜。 仔细的记录了下来之后,金胜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节点,应该是一个星期一次。 “她们在欺负你的同时,有没有找你勒索钱財。” 温小柔虽然闭著眼睛,但两行泪水早就已经流了下来。 听到金胜的问题后,没有迟疑,直接回道:“有,每次都会把我手机里的钱全都转走,多的几百,少的几十块。” “这个问题,警方给你做笔录的时候,有没有反应过?” “有,但是他们看了一下,上面每次转帐都已经註明了原因,说是还钱。” 金胜差点给整笑了。 算是有点法律常识,敲诈的时候还知道留后路。 但是真的有用吗? 根本经不起细查。 但是警方那边,估计有点问题了。 金胜还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这一点还得去调查一下受害人的背景了。 “关於她们欺负你,抢你钱的事情,你有向学校,或者老师反应过吗?” “有,我跟班主任蔡老师说过两次,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那么你的同班同学中有谁知道这个事情?” “我的同桌蓝珊,还是她劝我去告诉老师的。” “最后一个问题,她们对你的霸凌持续多久了,或者说有谁的遭遇跟你相似的。” 温小柔听到这个问题后,皱著眉头思考了一会,这一次,终於把眼睛睁开了,非常確定的说道:“有,乔丽欣高一的同班同学杨燕。” “自从高二分班后开始,就因为我长的比乔丽欣漂亮,学习成绩好,家里条件好,她们就开始欺负我。” “这些话,还是在一次把我钱抢走了之后,其中的一个跟班无意之中说出口的。” “说我虽然比杨燕要难搞,但是兜里的钱比她多了不少。” “我还特意的去了解过杨燕,很文静的一个女生,学习成绩也很好。” “自从分班之后,她们也没有再去找过杨燕的麻烦。” 金胜的眼珠子也是转了一下,看来自己要先去见见这个杨燕了。 不过眼下也都问的差不多了,可以进入调查阶段了。 “好,我知道了。” “温同学,你也別沉浸在回忆里,一切的苦难,终將会过去。” “它会成为你的养分,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你呢,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的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 “等到明天,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 “你要记住,人生,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听完金胜的开导后。 温小柔第一次鬆了妈妈的手,站起身对著金胜鞠了一躬,“谢谢你,金律师。” 旁边的温克华夫妇也是感激的看向了金胜。 他们看的出来,自己女儿情绪好了很多。 陈一铭更是笑著拍了拍金胜的肩膀。 身为一个律师,除了要给顾客提供专业、严谨的法律意见之外,更需要安抚当事人的情绪。 金胜就完美的做到了这一点。 只能说,8万块的月薪,这一波不亏。 时间紧迫,金胜要开始调查了。 当下,也站起身说道:“陈律、温先生、温太太、温同学,那我先去忙了。” 陈一铭:“好,你去吧!我让司机在楼下等你了,这几天,你要去任何地方,老马会开车送你过去。” “另外其它琐碎的事情,我这边也会帮你弄好。” 温克华也接口了,“要是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时联繫我。” “好,那你们接著聊,我就先去忙了。” 金胜说完后,先去了一趟茶水间,拿上自己的包,准备出门。 工位上的几位实习生,看到金胜风风火火的样子,都在猜测是什么案子。 毕竟会议室的玻璃是透明的,怎么可能会看不到。 特別还有陈一铭这个带教律师陪同。 虽然是借用了录製现场的会议室,但肯定不会播出就是了。 又不是直播,怕什么。 望著金胜匆匆离去的背影,好几位实习生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特別是胡明浩、梁威、黄愷几个男生了。 第41章 交锋 第一站,金胜直接来了区检察署。 在楼下大厅登记过后,这才见到了负责这个案子的检察官——邓方荣。 “你好,邓检察官,我是温小柔的代理律师,金胜。” “哦...你找我想要说什么?” 眼前这位头髮半白、戴著厚厚眼镜的检察官,看上去年纪已经不小了。 但相对而言,经验绝对丰富。 俗话不是说了吗?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虽然对方没有啥好脸色,但是金胜的脸上还是保持著微笑。 “哦,我想问一下,凶器上的指纹,为何警方没有提取,或者说没有检验呢?” 邓方荣斜著眼瞟了一下金胜说道:“你的当事人自己都已经指认过凶器了,另外也承认了犯罪事实,还有检验的必要吗?” 金胜差点给整笑了,这是明摆著告诉自己,都没有经过法院的审判,检察院跟警方直接都定好罪了吗? 另外,这算是堵死了自己的无罪辩护路径了吗? “不好意思,邓检察官,我方想申请对凶器进行详细的检验,包括但並不限於凶器的出处、指纹等等.....” “这是我方的权利。” 听完金胜的话后,邓方荣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这是摆明了在质疑警方的调查结果啊! “这位律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我很清楚。” 邓方荣冷笑了一下,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不过根据《律师法》,对方確实可以向检察署申请调取、检验相关的证据。 “好,你直接去治安局吧!我会通知那边的。” “要是没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好傢伙,这都开始直接赶人了。 看来两人也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邓检察官,那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再见。” 金胜临走的时候,还非常有礼貌的道了个別。 这叫涵养。 .......... 出了检察署,金胜也是直奔区治安局。 毕竟要去学校实地走访,调取监控的话,还是需要治安局开具的证明文件的。 律师证没用,人家绝对不会配合你。 两个部门离的不远,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到了。 金胜也不由得感嘆,还是有专车好,去哪说一声就行。 同样登记过后,金胜才进到了局里。 二楼刑事侦查大队。 金胜找到了主办警官柳平东。 “柳警官,你好,我是温小柔的委託律师。” “哦,刚才邓检来过电话了,我正准备去证物室拿凶器去检验,你可以跟著我一起盯著。” 说完也不等金胜回话,直接转身就走。 金胜嘴角有点抽抽,怨念很大啊! 真的是搞不懂。 这一个个的,要是心里没鬼,至於吗?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自己了。 金胜乾脆保持沉默,径直跟了上去。 一路从证物室到法医检验中心,没有出现丝毫意外。 刚回到办公室,柳平东就有点不耐烦的问道:“好了,我要忙案子了,这位律师,你还有事吗?” “哦,我还想去学校调取一下案发前一个月的监控,实地走访一下,需要柳警官帮忙开个取证的条子。” 柳平东的眉头皱了皱,没办法,这是人家的权利。 自己真要是不配合,吃到一个律师的投诉就有点难受了。 监控视频的话,按照办案规定,我们当时就已经拷贝了学校內部一个月时间的所有监控,你可以复製一份带走。 至於实地走访,我现在给你开个证明。 ......... 坐在前往学校的车上,金胜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这一点。 要是发生了严重的刑事案件,证据都需要永久留存,包括监控视频,基本上都会最少拷贝一个月的时间。 这是为了避免出现冤假错案,防止证据流失。 金胜心里也是舒坦了,一开始还真怕监控早就被覆盖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果然,爱笑的男孩子,运气不会差。 半个小时后,透过车窗,金胜已经能看到鹏城第五高级中学几个大字了。 上面更是镀著一层铜,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等车停稳后,金胜直接迈步朝著校园內走去。 “站住,你是哪个学生的家长?” “大爷,这是我的介绍信,您看看。” “等著...” 金胜从窗口把证明递进去之后,足足过了5分钟,旁边的小门才被打开了。 半掛著眼镜,帽子有点歪的保安大爷,已经等著了。 特別是那种半低著头,又往上看过来的眼神,那是相当的犀利。 这是个高手。 “你的证件,登记好了才能进去。” “好的。” 面对如此严密的防守,金胜同样也只能乖乖的掏出证件登记。 “大爷,您看....” “嗯...金胜,名字对了,进去吧!” “好嘞,谢谢大爷。” 这就是生活的经验,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保安大爷。 毕竟谁都不能確定,大爷的背后到底是什么身份。 殊不知,传说中被打了四次科兴疫苗的龙殿殿主、战神、宗主..... 可全都是这个圈子里的啊! 还是安全为上。 现在已经是下午2点了,学生们应该还在上课。 金胜先去温小柔说过的几个地方实地看了看,找一下监控摄像头,以便於回去后查找。 “铃.......铃.......” 金胜刚从室內篮球场出来,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轰....” 整个教学楼从安静,直接变成闹哄哄了。 二楼最尽头的教师办公室,一路走来,只要看到的学生,无一不是好奇的打量著金胜。 毕竟一身西装革履,一副商务精英的打扮,外加人又高又帅的。 金胜眼角的余光有注意到,好几对正在閒聊的女学生,看到自己后,都有点羞涩的意思。 高二(8)班,正是温小柔就读的班级。 班主任叫蔡坤,据说平时比较严格,最喜欢凸鸡检查。 一间比较大的办公室內,三三两两坐著不少老师。 金胜看到了一位40来岁,髮型中分,正拿著手机笑得很猥琐的老师。 心里一动,应该就是这位了。 “请问,您就是蔡老师吗?” “你是?” “我是温小柔同学的代理律师,来学校了解点情况。” 金胜话音刚落,办公室其他老师都抬头看了过来。 蔡坤眉头微皱,“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其实我该说的都跟警方说过了。” 金胜淡然一笑,“我想要一份乔丽欣跟温小柔的成绩单,从高一到现在的。” 很正常的要求,蔡坤没有拒绝的理由。 金胜也很顺利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收好资料后,金胜拿出了一只录音笔问道:“蔡老师,不介意我录个音吧!” 蔡坤脸上有点抗拒,但还是摇了摇头。 金胜打开之后,放到了两人中间。 “蔡老师,据温小柔同学反映,乔丽欣伙同他人对其进行霸凌、並强行要求温小柔转钱的事实,她有向你进行过反应,而且不止一次,对吗?” 蔡坤脸色有点微变,“这位律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怪我嘍?” 金胜心想,你要是处理得当,还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吗? 不过眼下当然不能这么说。 “哦..这个倒没有,我只是来了解情况的,您就说,有还是没有就行了。” 蔡坤强忍心中的烦躁,“你是执法人员吗?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说。” 金胜冷笑了一下,拿出了取证证明。 “这一张,是警方开具的证明,你可以看一下。” “另外,作为一个班主任,你难道不应该为自己班上的学生尽责吗?” “我现在只是希望你能照实敘述而已,你要真不想现在说,那我让你过几天去法庭上说,怎么样?” “当然,我也不怕你说谎,只要你能承担后果就行。” 对於这种人,金胜没有丝毫的客气。 自己的学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有心思刷小姐姐短视频,这还有天理吗? 第42章 学校里的收穫 蔡坤被金胜的一番话给挤兑得脸上有点发红,一双眼睛更是不善的看著眼前的小白脸。 有一种想暴起给一拳的衝动。 金胜丝毫不怵,统子哥奖励的格斗技能还在吃灰呢? 拿出来上上油,也未尝不可。 “蔡老师,我再问你一遍,温小柔有没有向你反映过被霸凌,以及被乔丽欣敲诈勒索的事情?” “有” 金胜无视蔡坤的咬牙切齿,继续问道:“几次?” “两次。”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蔡坤虽然很不爽,但也还没被冲昏了头脑。 这个问题,要是回答的不对,肯定会有后患。 蔡坤强行在心里把情绪压了下去。 缓了一会后,这才说道:“我问清了事实后,就严厉的批判了她,她也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她们都还是孩子,本质上其实不坏的,只是有时候会犯错,但我还是以批判改正为主。” 金胜挑了下眉,蔡坤很明显是在避重就轻,为自己开脱了。 眼下又不是在法庭,这次来的目標也不是他,金胜倒是无所谓。 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行。 “蔡老师,能帮我叫一下蓝珊同学吗?” “行。” 看到金胜把目標从自己身上转移后,蔡坤也是舒了口气。 几分钟后,一个戴著黑框眼镜,有点怯生生的小姑娘,跟著蔡坤的身后进来了。 金胜切换了模式,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毕竟跟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交谈,需要换一种方式。 不能跟刚才一样,用强硬的態度,得怀柔。 “你好,你就是蓝珊同学吧!” 小姑娘没说话,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我是你同桌温小柔同学的律师,想问你一点事情,可以吗?” “嗯..你问吧!” 蓝珊的声音有点轻柔,估计是不善於跟人交际。 “温小柔被乔丽欣欺负的事情,你知道吗?” 蓝珊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我们是同桌,还是朋友,小柔有一次被抢了600多块钱,回来的时候哭了。” “那天是她爸爸的生日,她准备放学后去买个蛋糕,结果下午体育课的时候,就被她们抢走了。” “后来还是我借了500块,让小柔去买的蛋糕。” “她们太过分了,我才让小柔去告诉老师的。” 在蓝珊说话的时候,金胜的脸上也一直保持著微笑。 为的就是给予对方鼓励的意思。 效果不错,蓝珊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至於上庭作证,金胜认为没有必要,免得给孩子造成什么心理负担。 自己手上的录音已经完全足够了。 “那你知道,案发当天,小柔是怎么去的二楼厕所吗?” “嗯,我知道,小柔是被威胁了,当时小柔跟我说,要是自己不去,乔丽欣就会把什么视频给发出去。” 金胜闻言眉头一挑,看来这里面还有故事啊! 那为什么温小柔上午见面的时候没说? 看来肯定是有难言之隱了。 视频? 金胜心里隱隱约约有一个想法了。 “那么,蓝同学,你知道这样的情况,有过几次吗?” “好多次了,这个学期,基本上各科老师每测验一次,小柔就会被欺负一次。” 隨著蓝珊的讲述,旁边好几个看热闹的老师听完后,都有点面面相覷。 有一个年轻的女教师,眼眶都有点泛红了。 蔡坤的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青。 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羞愧。 金胜知道,问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 “蓝同学,谢谢你了。” “你今天说的这些,对小柔很有帮助。” “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回来跟你一起继续学习了。” 对於能帮助到自己的朋友,蓝珊估计也挺开心的。 “嗯,没事的,我照实说而已,她们太坏了。” 蓝珊走后。 金胜对著蔡坤继续问道:“蔡老师,你知道杨燕同学是哪个班级的吗?” 蔡坤还没有说话,旁边一个戴著眼镜的女老师倒是接话了。 “你找她什么事情?” “哦...这位老师怎么称呼?” “我姓钟,是杨燕的班主任。” “钟老师,我想找杨燕了解点情况,她或许知道些什么?您能帮我找一下吗?” “这样啊!那我去帮你叫一下吧!” “谢谢钟老师。” 或许是刚才蓝珊的讲述,让这位钟老师动了惻隱之心。 听到金胜还是因为温小柔的事情,倒没有拒绝,直接出门找人去了。 很热心。 没过一会,一个扎著丸子头,脸颊有点婴儿肥,眼睛大大的,看上去很乖的小姑娘进来了。 姓钟的老师紧隨其后。 “她就是杨燕,你要问什么就问吧!我在路上已经大致跟她说过了。” “好的,谢谢你,钟老师。” 这倒是省了金胜一点功夫。 “杨同学,你好,我是一名律师,我姓金。” “你好,我是杨燕。” 杨燕比刚才的蓝珊镇定了很多,看向金胜的眼神中,更多的是好奇。 “温小柔同学的事情,相信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杨燕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么关於乔丽欣,你应该也不陌生吧?” “还没有分班之前,她跟我一个班级的。” “那么,杨同学想不想帮助一下温小柔同学呢?” 金胜感觉自己的语气像是狼外婆,正在引诱小红帽。 杨燕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鼓著腮帮子,微微低著头在思考。 其实刚才来的路上,班主任一提,她就已经清楚了原因。 既然能找自己,那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否则两人都没有接触,平白无故的,找自己能干嘛? 金胜也没有催促,让她慢慢想。 “铃.....铃......” 直到外面上课的铃声响起,这才让杨燕抬起了头。 “金律师,你给我一个联繫方式吧!最好是微信,我放学回家后,把东西发给你。” “好,谢谢你了,杨同学。” 金胜迅速找了一张纸,把手机號码写了上去,直接递给了杨燕。 “那我先去上课了,再见。” “好,再见。” ............... 下午三点钟左右,金胜回到律所后,直接就在门口的沙发上,开始在监控中找了起来。 主要两间会议室都已经被小伙伴们给占据了。 一边四个人,估计是一个课题,两边对抗吧! 金胜没有去理会这个,先忙自己手头的东西才是正理。 有了温小柔提供的时间节点,金胜很容易就截取到了两段有效內容。 甚至其中室內篮球馆的这一段,很有意思。 给出的信息相当完整。 估计她们也没注意到,犄角旮旯里竟然还有一个摄像头吧! 脑海中梳理了一遍案情后,金胜心里的紧迫感轻了不少。 眼下只等警方那边的检验报告出来了。 把资料归整完毕后,金胜又准备去茶水间摸鱼了。 毕竟忙到连午饭都没吃,肚子有点饿。 拿包趣多多饼乾垫个肚子,不过分吧! 隔著全透明的玻璃,在外面晃悠的金胜,怎么可能没有被人看到。 汪雨彤这个小白兔还对著金胜挥了挥手,很可爱。 金胜微笑著回应了一下。 刚路过办公室外面的时候,倒是被陈一铭给看到了,直接对著金胜招了招手。 进门刚坐下,陈一铭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了?” 金胜自信的笑了笑,“没问题,我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反诉对方?” 陈一鸣提了一下眼镜,有点惊讶,“哦...发现什么了吗?” 金胜点点头,“挺多的,都是比较有力的证据,甚至可以提起刑事自诉,包括躺在医院的那个。” “真要是追究,我有把握,就算对方是未成年人,三年起步,出院即进狱。” 这一番话,差点让正在喝水的陈一铭喷出来。 这么残暴吗? “好好好...你先弄著,我再跟温先生联繫一下。” 金胜这时也想起了一点事情。 “对了陈律,你有没有渠道,查一下乔丽欣的背景,我总感觉有点问题。” “好,我来安排。” “那我就先出去了。” “好....” 金胜出了办公室后,陈一铭拿出电话,发了个信息出去。 第43章 意外收穫 </img> “叮铃铃....” 刚接了杯水,拿了包饼乾,准备吃的时候,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本地的陌生电话。 “哎...怎么吃点东西就这么难。” 金胜无奈,只能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你好。” “喂,金胜律师你好,我是上午刚跟你见过面的温克华。” “是温先生啊!您有什么事吗?” “有,小柔刚才跟我们说了点事情,我觉得挺重要的,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金胜闻言也是心里一惊,难道有什么变故。 连忙道:“温先生,您请说。” “刚才小柔想起来,有一次被欺负后,小柔过后想直接打电话报警的。” “但是被其中一个叫黄圆圆的女孩威胁了一下。” “她说乔丽欣的大伯,就是治安局的领导,正好管著学校这一片,就算小柔报警也没用。” 这一下,金胜心里的疑惑算是解开了。 果然,自己隨隨便便都能查到这么多的事情,警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原来如此。 “好的,温先生,这个发现对我们来说很有用,你记得跟小柔说一下。” “哎...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掛断电话后,金胜发了条信息给陈一铭,提了一下调查的重点。 眼下,自己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只能等消息了。 等到明天整理完了之后,再向法院提交证据清单就行。 .......... 另一边,医院的一间普通病房当中。 乔丽欣此时早已经渡过了危险期,一个月前就从icu当中转移到了这里。 “妈,大伯那边怎么说?” “闺女,你就別想这些了,好好把身体养好就行。” “不嘛...我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嗯嗯...你就放心吧!你爸早就已经跟你大伯说好了的,后天就有结果了。” “哦......” 乔丽欣听到自己亲妈这么说,心里顿时舒坦了。 眼中更是露出一副恨恨的神色。 作为一个从外地迁移过来十几年的半土著家庭,乔丽欣更是这一辈中唯一的女孩,从小就被宠的不行。 初中的时候还好。 家里做著一点小生意,条件还可以。 基本上有求必应。 但是等上了高中后,隨著爸妈的生意越来越难做,又经歷两年特殊时期,经济条件直线下降。 这一刻,嫉妒性人格开始发作了。 看到那些漂亮的、成绩好的、家里还有钱的,更是羡慕嫉妒恨。 更何况,还有一个在区治安局当领导的大伯给自己撑腰,可以说有点肆无忌惮了。 “叮铃铃....” 正拿著一个苹果在削皮的时候,旁边的一个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著“乔成军”三个字。 把东西放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之后,这才接了起来。 “喂,大哥,是有什么事吗?” “巧兰,小欣的身体恢復的怎么样?” “挺好的,现在已经能下地走两步了,伤口的线昨天就已经拆了。” “哦....那就好。” 乔丽欣这个时候突然问道:“妈妈,是大伯吗?让我跟他说。” 还没等自己亲妈反应过来,就一把拿过电话说了起来,甚至语气里还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大伯,我是丽欣啊...” “哦,小欣,你身体有没有好点?” “还是很难受,有时候还会痒,大伯,你一定要替我出这口气呀!” “好好...大伯知道的,你好好养伤就行。” “嗯....谢谢大伯。” “好了,小欣,你把电话给你妈妈,大伯还有点事情要跟你妈妈说。” “好吧....” 乔丽欣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將电话递给了自己的妈妈。 “妈,大伯说有事要跟你说。” “好...” 黄巧兰刚接过电话,乔成军低沉的声音就传来了。 “巧兰,你先別说话,仔细听好了。” “今天,对方的代理律师来了一趟局里,要求检测那把弹簧刀,我心里总有点没底,就怕会出什么么蛾子。” “你记住了,万一需要小欣出庭说明情况,一定要咬死了,就是对方先动的手,为的就是蓄意报復。” “还有刀的事情,就说不知道哪来的。” “还有,我让你转达的目的,就是让你监督这个事情。” “知道了吗?” 涉及到自己女儿的事情,黄巧兰听的很仔细。 “放心吧大哥,我都记住了,一定嘱咐好小欣。” 乔成军这才鬆了口气。 “行了,我还要忙,就先这样吧!” “大哥再见。” 掛掉电话后,黄巧兰立马就转头对著乔丽欣开始转述了起来。 ........... 隨著时间的推移,外面的天色也是越来越暗。 金胜一直就坐在茶水间的沙发上,在笔记本上写著后天上庭的辩护资料。 “叮....” 微信有新消息提醒。 金胜点进去一看,是一个新的好友添加信息,標註杨燕两个字。 迅速通过后,对面立马发了一个消息过来。 “金律师?” 这是在確定自己的身份吗? 看来杨燕很细心啊! “对” 等到金胜的信息回过去之后好一会,杨燕直接发了两个视频过来。 金胜第一时间先保存了一下。 接著再点开看了起来。 第一个视频长约10分钟,里面的內容,正是乔丽欣跟另外三人正在对著杨燕进行霸凌、勒索。 第二个视频只有8分钟,內容一样,只是地点不同。 金胜看完后,心里对杨燕还是很佩服的,知道自己收集证据。 据温小柔所说,从高二分班之后,乔丽欣就没去找过杨燕的麻烦,应该就是因为这两个视频了。 並不是所谓什么钱多钱少的问题。 金胜在对话框中,直接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杨同学,你有没有想过报警,让她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很快,杨燕就回了信息过来。 “我查过,霸凌只要没有受到严重伤害,最多受到学校的处分,就算报警,同样只是行政拘留。” “更何况,她们还是未成年人,有可能免於处罚。” 金胜看到后,也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杨燕虽然查过,但是並不全面。 大概率是网上搜的吧! 金胜决定给她普个法。 “那你知道吗?如果在霸凌的同时,以暴力、胁迫或其他方式方法抢夺公私財物的,那就构成了抢劫罪。” “如果多次发生同类型事件,就会构成多次抢劫,无论金额多少,都会从重处罚。” “只要对方超过16周岁,就会受到刑事处罚,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金胜的信息发过去之后,过了好一会,杨燕才回信。 “但是乔丽欣都已经很久没有欺负过我了,再去提这个,有必要吗?” 这个顾虑,金胜完全能想像,毕竟还是个未成年的学生。 杨燕录这两个视频的时候,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受欺负。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她的脑海中,本能的认为,没有必要继续去纠缠了。 躲都还来不及,难道主动送上去啊! “杨同学,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並不赞同。” “或许因为我是一个法律工作者吧!” “在我的角度看来,虽然你暂时是摆脱了乔丽欣几人的欺负,但是別的同学呢?” “就像这一次温小柔同学所遭遇的,不正是因为霸凌所引起的吗?” “那么以后呢?要是坏人不接受处罚,会不会还有其他同学,也同样会经歷跟你一样的遭遇呢?” “乔丽欣以后会不会无所顾忌,继续找你的麻烦呢?” “等到那个时候,是不是就晚了。” 同样等了好一会,杨燕才回了一个信息。 “金律师,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金胜等的就是这句话。 “杨同学,我给你的建议是,勇敢的站出来,把那些坏人,全都绳之以法。” “我可以帮你,作为你的代理律师,陪你一起完成这个事情。” 第44章 这是捲起来了吗? 金胜跟杨燕在手机上聊到了快晚上9点半才结束。 沟通挺顺利的,结果也挺好。 只不过走的时候却发现,两组实习生,全都还在加班。 几个vj还在拍摄。 这才半天不见,眾人都已经卷到这种程度了吗? 金胜注意到二號会议室的门开著,脚一拐,就迈了进去。 “你们还在加班啊!” “师兄” “金律” “金律好。” “......” 几人打完招呼后,继续忙起了眼前的事情。 “这是你们第二个新课题吗?” “对的,我们分成了两队,会进行辩论赛。” 金胜本来就有所猜测,现在更是確定了。 怪不得两个会议室,每一间都有四个人。 金胜还在汪雨彤的电脑上看了一眼,大致上就知道了课题应该是智慧財產权这一块了。 课题上虽然有规定,不能帮忙指导,需要他们自己完成。 但生活上可以。 “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 朱绰莹正在收拾东西,“谢谢金律,我不用了,我得回去睡觉了。” 汪雨彤有点纠结,“师兄,我要减肥,就不吃了。” 肖阳跟梁威也是同样的摇了摇头,表示不吃。 看到几人都拒绝后,金胜表示省钱了。 “那好吧!你们继续忙,我自己出去吃点吧!” “师兄拜拜...” “拜拜.....” 金胜走的时候还路过了第一个会议室,隔著玻璃,几人都在忙著,也就没有打招呼。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金胜醒来后暂时没有去律所。 毕竟那里在录製节目,人来人往的,不是很方便。 警方的检验报告目前还没有拿过来,金胜就先没有去管, 而是先弄了一份证人、证据清单,直接从手机移动端上传了一下,法院跟公诉方都能看到就行了。 区检察署中,邓方荣上班后,也看到了金胜发送的东西。 粗略的扫了一眼之后,就没有太多在意。 金胜在打什么主意,他心里门清。 无非就是想以“正对防卫”来进行辩护,以求达到脱罪的目的。 在他看来,金胜眼下提供的证据当中,还有两段学校的监控视频,但那又怎么样? 这跟案发当天的事情又完全没有任何关係,反而更加证明了温小柔是因为心生怨恨、蓄意报復。 至於证人,那就更不用多考虑了,难道还能改变事实结果吗? 自己这边可是有三位同学亲眼见证的。 另外还有凶器的化验报告,谁带的又怎么样? 还不是得看最后谁拿过去捅的人。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快临近中午的时候,陈一铭发了条信息给金胜,上面是乔丽欣的家庭成员名单以及背景。 金胜看完后,也是冷冷一笑,这下终於通顺了。 “叮铃铃.....” 刚看完资料,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鹏城本地座机。 “喂,你好。” “我是柳平东,检验报告出来了,我给你放在报案大厅了,你直接过来拿吧!” 说完这一句话之后,电话立马就被掛断了,甚至金胜都没来得及开口。 不过也没啥好奇怪的。 领导特別关照的,懂的都懂。 目前来说,还能按照自己的取证要求来办,已经很配合了。 金胜冷笑了一声,希望对方到时候还能继续保持吧! 帽子叔叔的队伍中,就不应该有如此牛逼的人物存在。 妥妥的一颗老鼠屎。 怎么能坏了一锅粥呢? 带好东西后,金胜出门了。 没有继续呼叫专车,隨意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 回来的车上,金胜看了一下。 检验结果没有丝毫意外,刀柄上除了温小柔之外,还有一个叫方娇的指纹。 金胜有印象,这是三个目击证人中的其中一个。 也是乔丽欣的跟班之一。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明天了。 在大厦楼下的餐厅隨便吃了点午饭后,金胜刷卡进了律所。 此时的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一点半。 好几个实习生,都在紧张的忙碌中,可能第二个课题的考核,马上就要来临了。 金胜没跟他们打招呼,径直来到了茶水间。 汪雨彤跟肖阳还在谈论著什么,肖阳甚至还在吃著饭。 “师兄,你来了。” 还是师妹贴心,知道打招呼。 “嗯...准备的怎么样?” “额...还是有点心里没底,感觉自己写的几个论点,太薄弱了。” 金胜莞尔一笑,“呵呵...別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很优秀的,输贏其实並不重要。” “更何况,辩论对抗,讲究的还是团队合作。” “你只要做好自己,不留遗憾就行了。” 汪雨彤怎么可能听不出来,金胜这是在宽慰她。 “谢谢师兄,我知道了。” “那你们继续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金胜接了杯水后,就去落地窗前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过一会,任维进来了。 “同学们,我们的辩论,一会儿两点钟准时开始,在二號会议室。” “哦,好的。” 通知完两人之后,正准备转身回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的金胜。 “小金,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任律,我也是刚忙完,回来没一会儿。” 任维微笑著拍了拍金胜的肩膀。 “你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啊!明天就得开庭了吧?” “嗯..对。” “呵呵...加油哦!” “谢谢任律。” 对於任维能知道案子的事情,金胜也是毫不意外。 毕竟都是一个律所的同事,眼下又天天在一起录节目,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很快,时间临近,实习生们走路都开始带著点小跑了。 中间的那台影印机变得更加忙碌了,“嗡嗡嗡”的吐出一张张纸。 很快,外面平静了下来,应该都去battle了。 金胜自顾自的刷著手机,没过去凑热闹。 抖音上,姜非凡申请国家赔偿的事情正掛在热点上。 庭审第二天,人就已经出来了。 在金胜的建议下,陈正这个“保温杯里泡枸杞”的中老年律师,正式的接过了这个案子。 以免费帮助姜非凡的名义,狠狠的在媒体上露了一把老脸。 听说律所的生意都有所回暖。 更是被称为社区的“中老年妇女之友”。 忙得连追剧养生的时间都没有了。 .......... 会议室里,八位实习生分成两组,正在进行激烈的辩论。 主题还是当下最热门的ai写作这一类。 其实就是针对《智慧財產权法》上的有关规定,看哪一组挖得深,找到的点比较多。 辩论的本质,还是看双方的口才、逻辑、细心程度以及对於知识掌握的程度。 除了找到对方话里的瑕疵点之外,更讲究团队之间的配合,各自分工,共同完善....等等。 两队经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捉对廝杀,最后互相进行了总结性发言。 表示这一个课题的完结。 至於哪方胜利,裁判说了算。 任维作为课题的发布人,这次由他进行主持。 “好了,辩论到此结束,至於结果,我们会进行评议之后,以邮件的方式发给你们。” “另外,经过特殊申请,明天上午10点半,我们几位带教律师將会和你们一起前往鹏城富田区法院,进行旁听。” “这是一场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庭审,被告方的代理律师,就是我们的助教,金胜律师。” 在任维说完之后,陈一铭接著说道:“其实这件案子,是昨天上午才到我们这的。”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所以时间上很急。” “就跟你们做的这些课题一样,限时。” “不同的是,你们是实习,金律师是实战。” “所以,你们应该能想像,其中的压力和紧迫性。” “我们之所以费了这么大力气,让你们去旁听,也是为了让你们能够更加明白,律师这一行业,从来就不是一个轻鬆容易的行业。” “还有,明天在旁听的时候,需要注意法庭纪律,禁止录音、拍摄、討论....” 第45章 开庭日 9月28號,工作日的最后一天。 从明天开始,就是中秋连著国庆节,一起放假8天。 昨天晚上,自己的亲妈还打电话过来问了一下,能不能回家。 不过眼下確实没法离开。 另一个,从明天开始放假的第一天,节目的第一期就要播出了。 陈栋甚至都抽不出时间跟自己吃个饭,这个忙碌程度可见一斑。 8点半,金胜醒来先发了一条消息出去,安排了一些事情之后,这才起身洗漱。 吃完早餐之后,已经有专车等在了公寓的门口。 陈一铭已经在车上了。 “准备的怎么样?” “没问题,精神饱满。” 得到了明確的答覆之后,陈一鸣笑了笑,没有再继续问。 路上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这才到了法院的门口。 其余三位导师,已经带著八位实习生等著了。 旁边还有温小柔一家。 “金律师,一切拜託了。” “放心吧!温先生,我一定会尽力的。” 金胜很郑重的对著温克华说道。 接著还特意朝著温小柔,露出了一个自信且温和的笑容。 肉眼都能看到,温小柔本来很紧绷的神情,有点放鬆下来了。 这一幕,全都被眾人看在了眼里。 可以说,生动的给实习生们上了一课。 10点钟出头,眾人都已经在法庭內落座了。 旁听席上,除了己方的人员之外,还有几个人坐在那里。 看装束,应该不是同行。 金胜把需要用到的资料全都拿出来一一摆放整齐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10点25分,书记员过来验证身份。 这时,金胜看到了对面公诉人席位上,同样已经坐著的邓方荣检察官。 至於在他旁边,还有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助手,金胜直接略过。 “起立” “请法官入场。” 隨著书记员的一声高喊,眾人都站起身来。 审判席旁边的侧门被打开后,三名法官入场了。 金胜注意到,这次的合议庭成员,是一男二女的组合。 走在中间的主审法官,是一个年龄差不多50岁左右的女性法官。 “咚...” “富田区法院,刑事3庭,现在正式开庭。” 隨著法官的到位,眾人落座。 “咚...” “传被告人到庭。” 话音落下,温小柔在一个女性法警的带领下,从旁边的侧门进来了。 虽然是取保候审,但按照程序,开庭前还是需要先在外面的候审区等待,在法官宣布开庭后,由法警带入法庭。 主审法官是个女性,声音很威严。 “请公诉方,宣读起诉决定书。” “好的,法官阁下。” 邓方荣起身,开始发言。 “被告人温小柔,於7月11日中午12点10分,在鹏城第五高级中学教学楼二楼东侧的女厕所內,与同班同学乔丽欣发生爭执......”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 “同时,考虑到被告已年满16周岁,但未满18周岁,请求法庭判处有期徒刑3年。” 主审法官听完后,朝著金胜这边看了过来。 “被告人,对於公诉方的控告,你是否认罪?” 金胜没有让温小柔说话,直接对著前面的话筒说道: “法官阁下,我代表我的当事人,否认控罪。” “咚....” 主审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被告代理律师,本席现在询问的是被告本人,並不是你,请被告自己回答。” 这点小压力,金胜怎么可能会放在心上。 “法官阁下,我的当事人还未满18周岁,且还在就读高二,为限制行为能力人。” “其监护人授予我特別代理权限,可以全权代表。” “故此,我代表我方当事人,否认控罪。”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直接把主审法官给懟的无可奈何。 没办法,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咚.....” “由於被告否认控罪,现在进入质证环节。” “下面,先由公诉方进行举证。” 就算刚才金胜小小的牛了一把,邓方荣的脸上,还是毫无波动。 “法官阁下,请看证据目录。” “第一,是本案的凶器,在警方的笔录中,被告亲口承认使用该工具,对受害人造成严重伤害的犯罪事实。” “第二,是案发当时的学校走廊监控录像,画面中可以清晰的看到,是受害人乔丽欣与另外三位女同学一起先进入的厕所。” “被告温小柔於10分钟之后才进去,明显带有预谋。” “直到8分钟之后,三位目击证人,相继仓惶跑出。” “此时,乔丽欣已然受到伤害。” “第三,由警方提供,三位目击者的口供。” “以上,均能够证明被告的犯罪事实。” 主审法官翻看了一下证据之后,对著金胜说道:“被告方,对於公诉方所提供的证据,有没有异议。” “有的,法官阁下。” 金胜先对著主审法官淡淡的笑了笑,再开口说道:“第一,使用弹簧刀刺伤乔丽欣的,確实是我的当事人,这一点,我们不否认。” “但並不能证明,我的当事人就是主观故意的。” “根据警方提供的检测报告可以看出,这把弹簧刀,並非我方当事人所有。” “第二,对於监控视频,我方没有任何意见。” “第三,所谓的三位目击者,只不过是与乔丽欣同为利益团体的成员而已。” “她们的口供,並不可信。” 主审法官看著检验报告,面无表情的微微点了点头。 金胜反驳的第一条,確实有充分的证据来支撑。 “咚....” “下面进行法庭辩论,由被告方开始发言。” 金胜的战斗模式,早就已经蓄势待发了。 “法官阁下,我的当事人原本是一个学习成绩优异的好学生。” “然而却在高二分班之后,这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一桩桩、一件件不幸的事情,就像噩梦般的,接二连三的发生在我的当事人身上。” “根本无法想像。” “而这所有的一切,全都出自本案所谓的受害人乔丽欣为首的四人小团队之手。” 这时候,公诉席上的邓方荣举手说道:“法官阁下,被告辩护律师所说的,只是猜测,並不能改变犯罪事实。” “被告方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被告人刺伤乔丽欣的时候,处於一个什么样的状態当中。” “我们眼下能看的到,只有被告犯罪的事实。” 主审法官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被告代理律师,请注意这一点。” 金胜明白,这也是这个案件当中,最难的一点。 因为事情发生在厕所內,只要对方的四人全都咬死了,当时没有霸凌、甚至是敲诈勒索、纯粹是发生了口角。 那么就没有任何办法翻案。 “正当防卫”,那你也得在別人违法的同时、严重威胁到自身的情况下,你才能防。 眼下金胜需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但公诉方又不是吃乾饭的,肯定早就防你这一手了。 “法官阁下,请容许我当庭播放两段谈话录音。” “同意。” 这一次,公诉人没有提出反对。 毕竟金胜昨天就已经提交了这个证据,他也看到了。 金胜拿出录音笔,接上音响后,按下了播放键。 隨著蔡坤、蓝珊两人的声音传出。 坐在旁听席的温克华夫妻俩,从別人的嘴里听到自己女儿的遭遇,哪怕早就已经知道了,但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没一会,录音播放完毕。 “法官阁下,从这份录音里,我们能明確的听到,乔丽欣等人已经对我的当事人,进行过多次的霸凌、敲诈勒索等违法行为。” “包括案发当天,我的当事人,同样也是因为在乔丽欣团伙的威胁下,这才进入了案发现场。” “这一点,刚好跟控方所提供的证据二,进行了很好的呼应。” 好傢伙,金胜这招算是借力打力了。 用控方的证据,来证明己方的观点。 旁听席上眾位实习生表示:“学废了”。 第46章 庭审(一) 公诉人席位上,邓方荣听完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却没有开口打断金胜的发言。 “法官阁下,我方继续申请当庭播放两段学校的监控视频。” “同意” 金胜提出的要求都是合理的,符合法庭程序的。 主审法官当然不会反对。 不过还是瞥了一眼公诉人这方。 金胜也是狠,不光利用了公诉方提供的监控视频,更是乾脆盯著这一点猛锤。 “第一段,时间为6月16日中午12点05分,同样是学校的午休时间。” “从监控画面中,我们能清楚的看到,同样也是乔丽欣等四人先进入,几分钟之后,我的当事人才进去。” “十五分钟之后,乔丽欣四人出来了。” 金胜先按了一个暂停键,让画面先定格了一下。 “法官阁下,我手里的这一份,是我的当事人手机中的转帐记录。” “上面可以明確的看到,有一笔300元的转帐,时间为当天中午的12点19分。” “那么为什么会转给乔丽欣呢?” “难道真如转帐用途上所写,是我方当事人向乔丽欣还款吗?” 金胜说完之后,公诉人一方还是没有说话。 本来肚子里已经想好了对方反驳,自己该怎么应对的金胜,著实有点遗憾。 “好,我们接下来看第二段视频。” “时间为6月27日,下午第一节期间,地点为学校的室內篮球场。” “我们可以看到,乔丽欣等人是拉拽著我方当事人进入的器材仓库。” “隨后,几人就开始对我方当事人进行了殴打,欺辱.....” “重点来了,大家请注意看,乔丽欣等人在最后,从躺在地上的温小柔身上搜出手机,进行转帐操作。” “我们已经从刚才的录音中了解到,这笔钱,是我的当事人准备给自己父亲购买生日蛋糕的。” 很快,在金胜的解说下,视频就播放完毕了。 温克华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己的女儿被如此欺负。 早已经怒不可遏,两个手都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 自己视为掌上明珠,从小就宠著爱著的女儿,竟然会被人如此欺负。 金胜继续拿出一份转帐记录,说道:“同样的,上面也是清楚的记录了具体的时间、金额。” “甚至上面写著的用途,同样也是还钱。” “这让我不禁有一个疑惑,乔丽欣同学的家中,到底是多有钱啊?” “从这份帐单明细中可以清楚的看到,我当事人的父母会不定时的转帐给她,並且还特意开通了(亲密付)这一功能,额度高达一万元。” “综上所述,所谓的还钱根本不存在。” “实际上,就是为了掩饰乔丽欣等人的犯罪行为。” “大家是否有注意到,在刚才视频中,温小柔在被拉扯掉衣服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在旁边进行拍摄。” “而这,就是案发当天,温小柔的同桌所听到的威胁视频。” “正是因为这样,我的当事人才会去到案发现场。” “至於过去的原因,我相信大家心里应该已经很清楚了。” “就是为了从温小柔手中,抢夺钱財。” 金胜这算是把前面的录音內容,连贯了起来。 这在辩护中,叫做“惯性推定”。 是很具备说服力的一种表现形式。 “公诉方提供的证据中,有一份是我当事人的口供。” “上面有著明確的记录。” “因为猜测到了乔丽欣等人的意图,我的当事人赴约的时候,故意没拿手机,这才导致对方等人很是愤怒。” “对我的当事人进行霸凌,並且要求其回去拿手机,以求达到目的。” “在明確听到了拒绝之后,更是变本加厉,直接对我的当事人进行了殴打。” “因为对方人多,根本就反抗不了。” “在被殴打倒地之后,无意间看到了地上的弹簧刀,这才拿起来进行自卫,刺伤了乔丽欣。” “这一点,检测报告中,已经证实了凶器的来源。” “是由三名所谓的证人之一,方娇带到学校中的。” 金胜的这番言论更猛,不光还原了当时的情景,还反驳了控方最有力的两个证据。 凶器与证人证言。 有理有据,压得公诉人一方,有点哑口无言。 金胜也没想给对方机会,准备继续穷追猛打,一举拿下。 “法官阁下,辩方想要传召证人杨燕上庭。” 邓方荣这个检察官的能力怎么样,主审法官很清楚。 毕竟都是一个区的,还是兄弟单位,怎么可能会没有打过交道。 倒是金胜这个小年轻,目前所展现出来的能力,让人有点刮目相看。 主审法官这个时候,朝著公诉席这边看了过来。 但是邓方荣正皱著眉头,快速的看著手中的资料,想要找到反驳金胜的点。 但是很可惜,想了好几条路径,除了浪费时间之外,根本走不通。 眼见公诉方没有反应。 主审法官也只能说道:“同意,请法警带证人杨燕上庭”。 隨著话音落下,法庭旁边的侧面再次被打开。 杨燕四下张望了一下,有点怯生生的样子,慢慢走了进来。 等看到金胜后,心里也是安定了不少。 “咚....” “证人,请先介绍一下你的名字,身份。” 这是法庭作证时必要的程序,会由主审法官进行確认后,才可以进行作证,证言具备法律效力。 “我..我叫杨燕,是一名高二的学生,就读於鹏城第五高级中学。” 由於是未成年人,不需要进行宣誓。 身份审查完毕后,主审法官说道:“身份確认无误,可以作证。” “被告代理律师,你可以进行发问了。” 金胜对著主审法官微笑著点了下头回道:“好的,谢谢法官阁下。” “杨燕同学,请问,你认识被告温小柔吗?” 杨燕点点头回道:“嗯...我跟她是同一年级的同学,平时有见到过,但是不知道名字。” “那你认识乔丽欣吗?” “认识,高一的时候,我们是同班同学。” “好的,那么跟她在一起的另外三人,你熟悉吗?” “当然,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她们的嘴脸。” “可是据我了解,她们跟你也不是同班同学,那为什么会如此熟悉呢?” 金胜的这个问题,就相当於让杨燕把已经癒合伤口又一次撕开一样。 毕竟在杨燕的记忆中,一想起乔丽欣几人的嘴脸,就会想到曾经被她们霸凌的经歷。 哪怕金胜找她上庭作证的时候,就已经提前打过预防针了。 杨燕也做过了心理准备,但这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自己的经歷,还是很不舒服的。 长长呼出一口气后,杨燕才开始缓缓讲述了起来。 “因为她们,在高一的时候,就开始对我进行霸凌,抢我的生活费。一直持续到第二个学期结束之前。” “我去找老师反映过,但是没有用,过不了多久,她们反而会变本加厉。” “我曾经也在网上查过,像她们这种校园霸凌,就算报警,不一定会受理不说,最多只会批评教育。” “哪怕她们的家长知道后,效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能教育出在学校霸凌、抢劫同学的家庭,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反而等事情过后,我肯定会受到严重的报復。” 杨燕说完自嘲的笑了笑。 这一番话,完全体现了一个普通的学生,受到欺负后,那种无助的心情。 让庭审现场的眾人,心里就跟什么堵住了似的。 特別是几个感性的,眼眶都发红了。 “杨同学,我对你遭遇感到十分的同情。” “但这里是法庭,我不得不继续向你发问,请你能谅解。” 第47章 庭审(二) “请问,乔丽欣等人为何会在最后,没有继续对你进行霸凌呢?” 杨燕听后没有迟疑,沉声说道:“因为我买了一个无线的针孔式摄像头,拍下了她们两次对我进行霸凌、敲诈勒索的事情。” “当我把这个视频发给乔丽欣之后,她们就没有再欺负过我。” “但乔丽欣当时过来威胁了一下,让我识相一点,別出去外面乱说。” 金胜前面的一切铺垫,就是为了引出这两份视频。 “哦...杨同学,那你能把这两份视频进行当庭播放吗?” “反对,辩方律师所提出的要求,与本案无关。” 公诉席上的邓方荣终於有了反应。 但金胜前面铺垫了这么多,怎么可能会轻易的退让。 “法官阁下,证人的两段视频,完全能確定乔丽欣与三名控方所谓的目击证人之间的关係。” “以及长期在学校霸凌同学,並多次进行敲诈勒索、抢劫的犯罪行为。” “这对查明本案事实,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主审法官听了这么久,基本上心里已经偏向了金胜这一边。 就算跟邓方荣有交情,但肯定需要依据事实来做出决定的。 不然人家肯定不会罢休的。 真要是上诉或者提请监察审查,到时候都会很难受。 “咚...” “反对无效,被告律师,你可以继续。” 当法槌一落下的瞬间,邓方荣知道,自己这场应该已经败了。 从眼下的场面上就可以看的出来,自己被压制了。 邓方荣坐下的时候,脸上有点落寞。 金胜挑了一下眉,转头对著杨燕道:“杨同学,你愿意当庭展示这两段视频吗?” 邓方荣也紧张的看了过来。 但是杨燕的回答,很明显会让他失望。 “如果是为了帮助无辜的人,那么我愿意。” 金胜欣慰的点了点头,“我代表我的当事人,感谢杨同学了。” 主审法官刚才就已经同意了,金胜也没有继续问,直接就播放了起来。 隨著法庭內左侧的显示器开始出现画面,眾人也都看了起来。 视频的画质很清晰,甚至里面的对话都是一清二楚的。 二十分钟之后,视频播放完毕。 庭审现场的眾人,忍不住看向了杨燕,甚至几个泪点比较低的,都已经泪眼朦朧了。 眼前这个看上去十分乖巧、可爱的女生,这一年以来承受的压力,简直无法想像。 缓了一会后,金胜开始继续发言。 “法官阁下,从这两段视频中,我们完全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控方所提供的证据当中,那三个所谓的目击证人所做的口供,完全没有任何可信度而言。” “因为她们本身,就是利益共同体。” “法官阁下,我已经没有其它问题了。” 金胜说完之后,就直接坐下了。 看著对面公诉席上,脸色复杂的邓方荣,心里不禁冷笑一声。 去找你谈的时候,不是很高冷吗? 现在怎么怂了,你的牛逼劲呢? “咚...” “公诉方,有没有什么想对证人发问的。” 邓方荣知道大势已去,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主审法官看到后,也没有惯著他。 “证人可以退庭了。” 杨燕听到后,起身对著审判台微微鞠了一下躬后,直接去了旁听席。 主审法官看到后,並没有反对杨燕旁听。 “咚...” “辩论结束,现在双方做最后的陈诉。” “公诉方” 听到主审法官q他,邓方荣整理了一下心绪,开始站起来进行发言。 “法官阁下,辩方目前为止所提出的所有证据、论点,只是佐证了乔丽欣等人的霸凌行为。” “不可否认,乔丽欣等人具有犯罪的嫌疑。” “但还是无法切实证明当时在案发现场,被告处於何种情况之下。” “我方的观点很明確,证据充分。” “无论是凶器、还是被告本人所做的笔录,都承认了刺伤乔丽欣的事实。” “因此,公诉方提请合议庭,依据事实,判处被告罪名成立。” 金胜心里暗嘆一声,老薑果然很辣。 我就是盯著你没有实质性证据这一点来打。 你能奈我何? 这算是一招鲜,吃遍天吗? 主审法官在听完了邓方荣的陈述之后,看向了金胜。 “被告方,你可以进行陈述了。” “好的” 金胜在心里早就已经打好了腹稿,没有证据又能怎么样? 你看我怎么表演就完了。 “法官阁下,我的当事人,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 “从小到大的经歷中,甚至连跟人吵架、红脸的行为都基本上没有。”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路,根本不可能会伤人。” “在一系列的证据中,全都证明了乔丽欣等四人,长期在学校对同学进行霸凌、敲诈勒索等犯罪行为。” “包括但不仅限於我的当事人。” “正如公诉方刚才提到的,警方所做的笔录。” “我的当事人已经明確的说明了当时的情况,是在乔丽欣等人的殴打之下,才下意识的进行了反抗行为。” “公诉人刚才所说的犯罪事实,到底是什么呢?” “事实就是以乔丽欣为首的几个同学,在一整个学期中,经常性对你霸凌、以折磨你取乐,每每过几天就会抢你钱的人,还继续对你施暴?” “难道我们听过的案例中,关於校园霸凌的这一块,还少吗?” “那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当事人,以及杨燕同学,已经生动的为我们解答了所有的疑惑。” “作为一个学生,我们受到了欺负,应该去找谁呢?” “第一反应肯定是老师,但是结果呢?” “有用吗?” “我的当事人,不正是这样的情况吗?” “乔丽欣等人,为什么在老师谈话之后,还会继续?” “是无所畏惧,还是有所依仗?” “警方的调查中,根本就没有提到,我的当事人在做笔录的时候,身上带著各种被殴打过后的淤痕。” “甚至警方移送的证据中,连凶器的检测报告都没有。” “就粗暴的直接认定了一切。” “如果身为执法者,都不能公正、公平的对待所有人,那么还能指望谁呢?” “难道就像今天这样?” “就因为反抗霸凌、敲诈勒索这种违法行为,而受到处罚?” “在此,我不禁想问问公诉人,真要是想蓄意伤人,为什么不自己带上弹簧刀?” “你们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你们没有。” “合议庭的各位法官阁下,在此,我恳请你们,判我的当事人无罪,让她能够重返校园,继续她的青春。” “谢谢......” 金胜的总结中,夹带了不少的私货,除了给警方上眼药之外,还想借邓方荣这把刀。 甚至给合议庭的几位法官,最后也施加了一定的压力。 “咚....” “现在休庭,半个小时后,进行宣判。” 主审法官的声音落下,书记员起来喊道:“起立” 隨著合议庭的三个法官退场之后,金胜也是舒了一口气。 刚才其实是有点后怕的。 本来一开始还打算传召那三个所谓的目击证人上庭的,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那三个人估计早就已经串好了口供,要是真来一个死不承认,到时候就难搞了。 主要还是因为乔丽欣后面有人啊! 以对方的经验来说,一定会认为,金胜要想翻案的话,只能从她们的內部进行突破。 肯定会提前嘱咐好几人的。 金胜乾脆预判了他的设想,一个都不传召,就是靠自己硬打。 从侧面左边绕一下,右边拐一下的。 最后赌的就是法官们信不信了。 不过风险係数还是很大。 “金律师是吧!你最后说的话,到底有什么意思?” 金胜都没有注意,邓方荣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呵...邓检察官,送你一个消息,乔丽欣的大伯,叫乔正军。” “所以,你懂了吗?” “不然你以为,我会不传召在案发现场的另外三个人。” 邓方荣本来还有点疑惑,这下子全明白了。 原来是队伍里出现了坏人。 深深吸了口气之后,邓方荣眼神有点复杂的看著金胜。 “这一次,是我有点大意了。” “我会给温小柔同学一个交代的。” “不过,下一次你要是再碰上我,那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活了半辈子的老检察官了,胜负欲还这么强。 从他的话里,金胜也能听的出来,接下来有人要倒霉了哦。 第48章 BGM一响 旁听席那边,温克华的夫人,拉著杨燕的手,脸上掛满了心疼的神色。 陈一铭和另外几个导师在小声討论著什么。 实习生们倒是挺安静的,只有几个男生在交头接耳。 汪雨彤还给自己比了一个大拇指,倒是有趣。 许汶婷是有点羡慕的意味,难道她想做诉讼律师? 朱绰莹直接是一片茫然的样子,感觉就是没有听懂。 倒是张亚琪,看向金胜的眼里,有股子崇拜的意思。 不过另外一边的几个人,为什么看向自己的眼中,有一股恶狠狠的意味? 莫非,这些是乔丽欣的家人? 不过金胜也全然没有在意。 接下来,有人会招呼你们的。 隨著时间的推移,很快就到半个小时了。 “起立” “请法官入场。” 隨著话音落下,合议庭三位法官重新进入了法庭內。 “咚....” “现在进行宣判。” “经过合议庭的一致决议,本院认为,被告人温小柔致乔丽欣重伤一案,被告人本质上是在长期遭受不法侵害的过程中,出於为了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 “故此,本席宣判,被告人温小柔,故意伤害罪,罪名不成立。” “判决书於三日內送达。” “现在闭庭” “咚....” 隨著法槌落下,案子就到此结束了。 要是家属还是不服,可以去向检察署申诉。 但最终上不上诉,还是检察署说了算。 不过主审法官走的时候,还对著金胜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看来这是对自己的认可啊! 金胜当即微笑著回了一个。 等收拾完资料之后,旁听席那边,温克华的夫人正抱著温小柔,母女俩人的脸上早已经布满泪水了。 这应该是喜极而泣吧! 温克华倒是跟陈一铭握著手在说话。 其他几个导师都围在旁边。 等到金胜走近,温克华更是快步迎了过来。 “金律师,万分感谢!” “温先生客气了,身为律师,既然接了你的案子,那我就一定会尽力。” “..........” 寒暄了两句后,就一起走出了法院。 这一次,金胜成为了中心点,被眾人簇拥在里面。 不远处两个跟拍的vj,完整的记录了这一幕。 就金胜这大长腿,一身板正的律师袍,帅气的脸庞。 这要是来点慢镜头,配上bgm,不说通杀,最起码40岁以下的,都能给你看迷糊了。 如果有富婆看上,起码少奋斗10年。 回律所的路上,金胜的待遇就明显降低了,跟实习生一起坐上了大巴。 “金律,我有个疑问,对方明明有殷实的证据,为什么最后法官还是判了无罪?” “当然,我是相信温同学的。” “对啊!金律,我也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这是怎么做到的?” “..........” 胡明浩刚带头髮问,其他的小伙伴,连忙表示同问。 就连一起跟车的另外几个带教律师,都看了过来。 全都想听听金胜的思路。 不过金胜倒没什么好藏私的,说是一回事,听完能不能学会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就跟武侠片里学功夫一样。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刑事诉讼与民事诉讼的举证原则,你们应该都了解吧?” “了解..” “我知道。” “民事讲究的是谁主张谁举证,刑事的话只有公诉机关负责举证。” 金胜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们认为,上午在庭审的时候,公诉方拿出来的三个证据中,哪一个最重要?” “凶器吧!” “我也这样觉得...” “应该就是凶器...” “.........” 金胜就猜他们会选凶器这一点,毕竟公诉方哪怕在最后的结案陈词环节中,还是继续抓著这一点来打。 理所应当的,应该就是最重要的点了。 只不过,他们还是太嫩了。 公诉方那是没办法,最后只剩下这一点还能废物利用一下,赌一把。 金胜笑而不语。 等眾人七嘴八舌的说完后,金胜这才揭晓了答案。 “凶器这一点,在温小柔自己承认后,就已经不重要了。” “我只要证明了並不是她带入的学校这一点,就足够了。” “其实最重要的点,还是第三个,三个目击者所做的口供。” “因为案发现场,是在学校的厕所內,当时只有她们几个人。” “所以,只要她们一口咬定,就是温小柔为了蓄意报復,刺伤了乔丽欣,那神仙来了都没救。” “再搭配那个监控视频,说服力会更强。” “所以,我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先把这个雷给排了,那么胜利的天平就会重新回归到原位。” “我想问问,假设你们是法官,在听完庭审后,你们的心里是怎么认定的,有罪还是无罪?” 面对金胜的问题,眾人也都在心中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整个过程。 得出的结论很明显,全都倾向温小柔这边。 “我会认定无罪。” “我也是...” “嗯...一样。” “........” 听到眾人的回答后,金胜正色道:“你们要记住一点,法官也是普通人,只不过工作性质不同而已。” “法律是什么,是天理,同样也是人情。” “双方的当事人,全都是未成年人,起点其实是一样的。”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一点点加重我们自己的砝码,让天平最后整个向我们这边倾斜,那么就成功了。” “当然,台阶是一定要准备好的,才能让法官可以顺著下来。” 金胜最后这一句,带著点调侃的意味。 车上的同学们,顿时被逗乐了。 “哈哈.....” “师兄,那你给法官准备的台阶是什么?” “对啊!金律,告诉我们唄!” “........” 汪雨彤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的疑惑。 她是真不懂啊! 金胜莞尔一笑,“所谓的台阶,其实就是法律依据。” “法官做出判决的时候,肯定需要寻找法律条文的支持。” “总不能你上了庭,先跟法官解释了一大通,然后告诉他,我没有法条支持,你自己看著办吧!” “何为有理有据?” “你在阐明道理的时候,同样需要找到能支持你观点的法律依据。” “否则,你就是说破天,照样歇菜。” “这一点,同样也是我们律师的意义所在。” “不然为什么普通人也好、公司也罢,为什么在需要打官司、签合同的时候,要找我们律师呢?” “不正是为了让我们提供法律依据吗?” “你们要记住,律师,同样也是服务行业,只不过我们出售的,是我们的专业知识。” 实习生们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旁边的刘思源、任维、骆家匀都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金胜都已经把东西掰开了、揉碎了,要是他们再不懂,那就无语了。 刘思源本身就是一个诉讼律师,对於金胜说的话,更是深有感触。 不过这也是在执业几年之后,才懂的道理。 没想到,金胜这才多大,就已经理解的这么透彻了。 天才?妖孽?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的同事。 但是不得不说,律所这次算是捞著了,工资发的值。 “小金,就你这水平,下一季的offer,绝对可以去当个导师了,哈哈...” “是啊!要不是签了合同,我现在就想跑路了。” “哈哈.....” 面对三位带教律师的打趣,金胜也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对了,明天开始就要放假了,我们到时候也搞个团建项目。” “行啊!” “我没问题。” 金胜眼见眾人的兴致都这么高,当下也凑了个热闹。 “对了,你们谁会做饭啊?” 黄愷举了一下手说道:“我,我会...” 梁威小哥也说道:“还有我。” “只有愷愷跟梁威两人吗?女同学们呢?” “我们能帮忙洗菜....” “对,我们洗菜比较专业。” 看来都是家里的公主、少爷啊! 金胜也是从小地方出来的,虽然也会,但是味道就看人了。 “行,哪天要是空,就去我家一起做个饭,热闹一下。” “咦..小金,你家在鹏城吗?” “没,在这边买了个房子,不过离律所倒是不远,十几分钟就能到。” 金胜这话一出口,几个带教律师都有点惊讶了。 ............. 第49章 来了、统子哥 毕竟这里是鹏城啊! 四大一线城市之一,可想而知房价有多高了。 更何况,还离律所这么近,每平米没有个十几万,根本拿不下来。 任维本来就是在鹏城这边的律所工作的,家也安在了这边,当下也是好奇的问道:“你买在哪个小区,多少平的?” “嘉里小区28楼,面积139平。” “可以啊!看不出来,小金你这么有钱。” “额.....” 金胜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是统子哥奖励的,又不是自己花钱。 不过还好,任维直接跳过了这一话题。 “你怎么会想到在鹏城买房啊?” 金胜挠了挠头,“我也没想那么多,这不是来的那天去逛了一下,也算是碰巧了吧!” “哈哈...小金,要不你乾脆从魔都转到这边来发展算了,咱俩还可以做同事。” 刘思源听到不乐意了,毕竟人才,谁会嫌多。 “哎哎...不带这么挖人的啊!” “小金,回去也买个房子,安心定居魔都了哈,以后度假倒是可以来鹏城,哈哈...” 被人认可的感觉还是挺好的。 当下只能微笑著点了点头。 至於魔都的房子,暂时还是別说了。 骆家匀一直看著两人打趣,这次也开口了。 “咱们下午好像没啥事吧!择日不如撞日,乾脆现在就去买菜。” “也帮小金的新家,开个火,旺旺人气啊!” “再说了,咱们刚好还可以解决一下午饭问题。” 刘思源点点头道:“我没问题。” 任维:“我也行。” “那咱走著唄!我通知陈律,让他直接过来就行。” “好....” 金胜当然不会有啥意见了,本来就是自己提议的。 有任维这个地头蛇带路,先去了一趟菜市场,提著大包小包的,直接杀到了金胜的房子里。 一群人,全都穿著职业套装,男的帅,女的靚。 旁边还有好几个vj跟著,搞得小区保安都得紧张了。 “大家隨意参观啊!別拘束...” 金胜招呼了一声后,就帮忙提东西进了厨房。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一件难度★的案件。】 【特此奖励:厨艺精通】 【水平等同於五星级酒店,主厨级別。】 【装逼就要好好装,你都不会做菜,还让人来家里聚餐,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要是离开了本系统,你还能干成什么事。】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还没等金胜回过神,系统就直接开始了灌输。 差不多5分钟左右,才完成。 此时金胜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一大堆的各种烹飪方式,火候的掌握,等等知识.... 回过神来的金胜,还是在心里感谢了一下如此贴心的统子哥。 至於还有些话,已经自动过滤了。 谁装逼了,反正不是自己。 “愷愷,梁威,你们俩帮我打下手,我来烧吧!” 梁威的脸上有点小遗憾,但也没有反对。 倒是黄愷,默默的点点头,直接开始干活了。 外间,几个女生正在参观阳台。 “哇...这里可以看到海景唉。” “是啊!感觉心旷神怡有没有....” “好喜欢这里啊....” “视野超好的,好羡慕。” 刘思源也从后面刚好出来,望著不远处的跨海大桥,有点感慨的说道:“確实不错。” 心里正在思索,自己要不要开始存钱,买个差不多的房子。 虽然每个月赚挺多的,但身为一名光荣的“月光族”,存款是没多少的。 任维看的是房间的格局,骆家匀看的是格调。 至於剩下两个男生,纯粹只是看热闹。 很快,参观完毕之后,女生们特意洗了一大盘的水果,都坐在客厅里聊八卦。 男生们都过来厨房这边帮忙。 这下子,你们终於知道,为什么厨子都是男性了吧! 眼下时间已经快要一点钟了。 灶台前,金胜左右开弓,两个灶眼全都利用了起来,速度飞快。 “小金,你可以啊!连顛勺都会。” “任律,我偷偷尝了一下,味道也是相当ok的,不比外面的酒店差。” “哦...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饿了啊!” “.......” 刚好,这个时候,陈一铭也到了。 “你们在聊什么?哟...小金,你还有这一手呢?” “..........” 一个小时左右,十几个简单的家常菜就全部出锅了。 要不是家用的灶台火力太小,金胜估计还能再快点。 经过了一点小小的摆盘后,看上去倒是色香味俱全。 “开饭啦!” “哇..看上去不错啊!” “我先尝尝排骨,唔..好吃。” “..........” 一帮子人胡吃海塞的,都顾不上说话了。 主要这个味道確实很nice。 金胜还特意弄了两个盘子,装上饭菜,递给了旁边的两个vj。 这叫见者有份。 一吃一个不吱声。 半个小时,战斗结束。 餐桌上的盘子已经全都空了。 女生们吃得不比男生少,一个个都瘫在了椅子上不动了。 “小金,我觉得你不当律师,去开个饭馆都行。” “我吃过不少的私房菜,味道还没这个好。” “確实,比有些所谓的『轮胎』店要好吃多了。” “小金,你还是单身吧!要女朋友不要?我有个侄女,跟你很配啊!” “哎...这就抢上了吗?” “.........” 看著眼前打趣自己的“四大高手”,金胜表示心很累。 確实,金胜的条件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外貌帅气,业务能力强,经济条件又不差,更加分的还是这一手厨艺。 俗话不是说了吗? 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需要一步到胃。 刚好,金胜还是比较符合要求的。 “小金,你的厨艺都是怎么练的?我感觉那些十几年的老师傅都没你烧的好吃。” 金胜两手一摊,“我就看看书、菜谱之类的,就自己弄著玩唄!” 这话说的,很有装x的嫌疑。 眾人齐齐比了一个中指,表示不想跟你说话了。 整个下午,大家就在金胜这里,一起聊聊天,吹吹牛之类的。 “四大高手”倒不是很忙,基本上也就接几个电话之类的。 因为对於顶尖的律师来说,是没有假期的。 很快,时间来到了下午五点。 陈一鸣询问了大家的意见之后,决定再吃一顿。 “行,那我们几个去买菜,你们先把卫生搞一下,顺便想想吃什么菜,微信上通报过来就行了。” 陈一鸣拉著金胜跟其他三个导师,一起出门了。 金胜有点疑惑,这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討论嘛? 不然这种体力活,不得喊几个人帮忙? 其中一个vj跟了上来,也没有立马开机器拍。 果然,刚一上车,陈一铭就开口了。 “明天上午会新来一个实习生,我们到时候看了之后再决定吧!” 其他几人闻言也是一惊。 “什么来头啊?空降?” “算是吧!不过能不能行,还得看看能力怎么样?” 陈一铭回了一句刘思源后,又转头看向了金胜。 “到时候,小金你也来参与面试,看看成色如何。” “额....我?” “对,你不也是助教律师吗?別拿豆包不当乾粮。” “行吧!” 金胜倒是无所谓,走个过场而已,没啥大不了的。 更何况,让自己参与面试,也算是认可了自己的能力。 正事一说完,vj很有眼色的把机器扛了起来。 几人又心照不宣的恢復了谈吃谈喝的状態。 “孩子们想吃什么,发过来了吗?” “看了,男孩子要求硬菜,女孩子说素的多一点就行,减肥太难了。” “哈哈....这很真实,思源也有这方面的烦恼不是。” “那我们就可劲造吧!反正小金买单,他有钱。” 金胜听的一头的黑线。 一帮子大佬,使劲逮著自己这种小虾米薅,真的好吗? “四大高手”这是变身为“四大恶人”了吗? 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一切为了节目效果。 採购花了一个小时,主要还是让商家处理食材的时间久了点。 这就是南方菜场的特色。 价格虽然贵了一点,但是主打一个服务到位。 回家后,金胜也是开足马力,两只手一刻都不带停的。 晚上的菜明显比中午丰盛多了。 ps:今天星期六,还有两更! 第50章 新人 当晚,金胜没有住在新家,而是跟实习生们一起回了公寓这边。 主要换洗衣物都没带。 9月29,中秋节 金胜起来后,先给亲妈发了一个红包,表达了一下节日的祝贺。 本来想著直接转钱过去的,但想了想,还是先別嚇著二老了。 一切等回去了再说。 正好9点,金胜到达了办公室。 不过貌似人都还没来。 先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提提神,金胜这才悠閒的刷起了手机。 半个小时后,胡明浩和黄愷先到了。 “金律,早” “早上好” “早” 两人见到金胜,也很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看来经过了昨天的聚餐,彼此之间的关係还是稍微拉近了一点。 任维的办公室前面还有四个工位,本来都是他们各自的助理律师办公用的。 但是有两个人去出差了,就空了出来。 刚好,金胜直接用就行。 马上,张亚琪隨后就到了。 只不过今天的装束,让人眼前一亮。 淡蓝色上衣,搭配浅灰色短裙,还穿著高跟鞋,露出一双大白腿。 妥妥一个职场丽人形象。 走近后,看到金胜正打量著她,心里还有点欣喜。 “金律,早” “早” 两人同样打了一个招呼,金胜也收回了目光,继续刷著时事新闻。 但应该是被节日的气氛所影响,热点上都是讲述各地文旅的消息居多。 隨著时间的推移,陆陆续续的来人了。 任维来了之后,看到金胜就坐在自己办公室外面,透过玻璃,一抬头就能看到的那种。 两人打过招呼之后。 “小金,你会不会做我们北方那边的甜点。” “你说具体点的。” “驴打滚跟奶油炸糕,我家里人爱吃这个,找了好多家,都不太正宗,就想著找你问问看。” “没问题,这两个简单,改天我做一下,大家一起尝尝。” “行,那说好了啊!到时候你得给我多弄一份,我带回家去。” “没问题。” “好,那我先忙了。对了,你要喝茶,直接来我这泡就行了。” 金胜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两个小吃而已,不难。 主要还是馅料的配比,还有火候的控制。 还是统子哥给力,杂七杂八的,一股脑都给塞了过来。 人际关係,有的时候就是靠这么一点点小东西,给积累起来的。 金胜本来跟任维都没说过几句话,这不吃了两顿饭,同样也是熟络了不少。 没过一会,任律组的中年级律师就站起身,朝著大门方向走去。 金胜抬头一看,不远处,一个身穿纯黑职业套装,中短髮,五官比较深邃的女生,正一手抱著文件,一手提著包,站在那儿。 两人甚至还对视了一眼。 这应该就是陈律昨天说的“关係户”吧! 这一身打扮,看上去倒是挺有职场精英的范儿。 就是不知道能力如何。 几分钟后,任维就从办公室出来了。 “小金,我们过去吧!” “好” 金胜立马起身,跟在后面,朝著会议室走去。 实习生们,看到如此大的动作,也都有点面面相覷,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都在猜测是不是跟自己有关。 刘思源和陈一铭早就在走廊尽头等著了。 等任维和金胜一到,就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走吧,咱们进去见识一下。” “呵呵....” 刘思源笑了笑,没说话。 金胜先一步把门打开,等“四大高手”先进。 “老师们好。” 五人都站到了对面,金胜直接就站在了刘思源边上。 “这是我的简歷,给几位律师看一下。” “都给我吧!” “好,谢谢。” 还挺有礼貌的,金胜接过后,直接传了过去。 “好了,我们看的同时,你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陈一鸣坐在正中间,首先发言。 “好的,没问题。” “五位律师好” “我的名字叫做王艺言语....” 金胜也拿起简歷看了起来。 本科也是华政毕业的,比自己还高两届,算起来还是自己的师姐啊! 硕士学歷,有留学背景,在校期间的各科成绩也很好。 下面更是还有好几段工作经歷,其中工作过的律所之一,跟竞诚一样,都是顶级律所。 只不过业务方向不同,偏金融领域,走的是“非诉”这一条路。 这姑娘的起点很高啊! 至少简歷相当漂亮,金胜自愧不如。 另外看她的自我介绍,同样也是言简意賅,落落大方的。 在金胜的心里,有了一定的好感度。 看的差不多后,“四大高手”纷纷开始了提问。 金胜继续稳坐钓鱼台,听著就好。 不过这个姑娘对於每个问题的回答,都相当得体。 让金胜都听得忍不住点头。 至少在跟人沟通方面,让人很舒服,具备了很高的素养。 看来外面的小伙伴们,要遭难了。 刘思源跟任维两人,应该都是相当满意的,脸上的神色,从刚开始的严肃变成了现在的笑脸。 止都止不住的那种。 很快,问话就接近尾声了。 这个时候,陈一铭q了一下金胜。 “小金,你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的吗?” “我就算了,严格按照辈分来讲,我得喊她师姐了都。” “哈哈...我都忘了,你也是华政出来的。” 旁边的刘思源笑著接话了。 “实习生里已经有一个师妹了,这下子,又来了一个师姐,哈哈.....” 金胜苦笑著摇了摇头。 倒是对面的王艺言语有点惊讶,面试的律师中,竟然还有跟自己同校的师弟,这谁敢信。 任维同样也是打趣了一句。 “小金,你是走诉讼路线的,她是走非诉路线的,你们俩可以搞一个组合,这叫优势互补。” “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没感觉他们两人好配吗?” 好傢伙,这两人是磕上cp了。 陈一铭同样也是笑了起来,还忍不住对著两人打量了一下。 “你还別说,真有那么一点味道了。” 金胜有点看出来了,几人应该是利用玩笑这一点,同样是在测试对方的社交能力。 不过这个女生,倒是一直面带微笑的看著金胜。 定力不错,就算別人拿她打趣,同样表现的也很好。 “好了,你先出去等一下,我们进行一下评议,然后会告诉你结果。” “好的,谢谢各位律师。” 等到王艺言语出去后,陈一鸣首先开口定了一个调子。 “我觉得还可以,比较明確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其他几人都表示认同, 任维接过话题说道:“特別是成熟度跟语言表达这一块,我觉得还是可以的。” 刘思源很中肯的说道:“確实,她的整个职业成熟度,肯定是拉其他实习生一大截的。” 金胜也是破天荒的开口了。 “我认为,她很適合非诉这一块。就感觉跟她谈话的时候,她的语气让人很舒適,不急不躁的。” 这个话,几人都比较认同。 陈一铭摊了摊手说道:“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可以” “同意” “那我把她叫进来吧!” 房间里金胜的资歷最低,跑腿这种事,肯定责无旁贷。 不过会议室的玻璃都是全透明的,倒也不用人出去,直接招招手示意一下就行。 “几位律师好。” “请坐吧!我们最终的商议结果,是让你作为踢馆实习生,加入进来。” “你將会和其他的实习生一起,进行第三个课题的考察。” “如果你踢馆成功了,那么你就可以加入offer名额的竞爭。” “如果你失败了,那么將直接被淘汰,没有机会了。” 金胜一直都在注意她的一个表情变化。 直到刘思源全部说完,她也依旧面不改色,反而笑了笑,轻声的应了一句“好的”。 心里素质很强大啊! 要不是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不可能如此的淡定,而是蛋疼了。 第51章 课题三 同样还在这一间会议室中,实习生们全都进来了。 刘思源等到眾人都坐下后,这才开口说道:“好了,首先,我们將会迎来新的实习生。” “她將会以踢馆的方式,加入到第三个课题当中。” “我们理解,可能原有的部分实习生,离我们的转正標准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所以,增加踢馆实习生,也是为了吸收一下新鲜血液,提高活力。” “不过你们可以放心,如果她在这个考核中没有成功,那么她將会直接淘汰。” “但是,如果成功,那么她將会取代你们中间的一位。” “也就是说,有人,会提前结束实习。” 话音刚落,几个目前没有kpi的实习生,脸上都非常凝重了。 很明显,就算要淘汰一个,那也会从排名最后的人里挑选。 接下来的命运,就要靠他们自己把握了。 几位带教律师其实一直都在观察著眾人的神色。 这也算是变相的考验一下他们的承压能力。 刘思源眼看差不多了,便继续说道:“好了,王艺言语你先自己做个自我介绍吧!” “哦,好的。” “大家好,我叫王艺言语,然后平时的话,大家都可以叫我言语。” “我来自喀什。” “平时比较喜欢音乐跟舞蹈。” “所以,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可以跟大家共同进步。” “然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希望大家能多多指教。” 一番话,差点没把金胜听到笑出声来。 这姑娘,算是扮猪吃老虎吗? 把自己的主要东西进行隱藏,光说一些没用的。 她是懂语言艺术的。 纯纯一个女版老六啊..... 很明显,“四大高手”都已经听出来了,不过没有点破。 就看实习生们,谁能首先反应过来了。 “好了,接下来开始发布第三个课题。” “这一次的课题,將会以半脱离书面的形式展现,所以你们需要见委託人。” “一共会有四个委託人,代表著四个案件。” “类型各不相同,难度也会不同,当然,kpi的分值同样也有区別。” “你们需要了解他们的诉求,並提出解决方案。” “下面,我们先看一下四个案例。” 刘思源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站起身,来到了会议室的移动投屏前面。 “第一个案例,是一家民营火箭公司的对赌案件。” “这个案件涉及到投融资这一块,另外还需要跟对方进行谈判。” “我要提醒一下,投资公司一方的代表律师,是另外一家顶级律所的资深律师。” “由於难度高,那么相应的kpi也会高,我们定为25%。” “所以,你们选择的时候,需要想清楚。” 刘思源这是特意点了一下实习生们,要量力而行,还是迎难而上,看他们自己了。 “第二个案例,是一个mcn机构的主播解约案。” “因为帐號归属,解约费用等问题,双方產生了纠纷。” “而我们,將作为主播依依的代理方。” “这个案件的kpi值,为15%。” 金胜闻言也是挑了挑眉,刚才刷手机的时候,还看到社会新闻的热点上掛著一个解约案,没想到这就用上了。 “第三个案例,是一个房屋跳单案。” “我们的委託人,首先跟中介a接触,並看中了一套房子。” “由於双方的价格没有谈拢,双方终止交易。” “隨后,在中介b的撮合下,以原先设想的价格成交了该房源。” “目前,中介a向我们的委託人,提起了诉讼。” “该案件的kpi值,为10%。” “第四个案例,工地劳动报酬纠纷案,分值同样为10%。” “我们的委託人是一个小包工头,在与分包商签订劳务合同之后,由於一些意外因素,导致工期延长,產生了额外的费用。” “分包商因违反约定工期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费用,导致工人工资被大量拖欠。” 眼下全部的案例都已经介绍完毕了。 “你们九个人,將会分成四个小组,对应四个案例。” “然后,会在我们四位带教律师在场的情况下,跟案子的委託人进行面对面的沟通。” “每个案子的kpi值,最多只会有一个实习生获得。” 好傢伙,这是让他们一边合作,一边又得互相竞爭啊! 考验他们各自能力的同时,还得看看有没有团队意识。 这个规则有点意思。 “考虑到你们目前有九位实习生,我特意做了一个表格。” “除了第一个案例以外,下面的三个案例都会有三个名额,由你们自己选择。” “好了,接下来,你们將隨机抽取选择案例的顺序。” 刘思源把一个个装有数字的信封,发了下去。 “王艺言语,作为踢馆选手,你有优先选择权。” “但是我要提醒你,如果你没能获得kpi值,將会直接一轮游。” “好了,你可以上来选择了。” 金胜注意到,这姑娘貌似一点都不担心,反而淡然一笑。 信心十足啊! 其他几位带教律师,也都进入了嗑瓜子模式,纷纷看起了热闹。 听到刘思源点名后,王艺言语也没有丝毫犹豫,上来就直奔最难的那个案子。 果然很勇。 不过金胜心里知道,这姑娘早就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了。 对於其他实习生来说,属於降维打击了。 刘思源坐下后,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了。 这叫看热闹不嫌事大。 接下来,轮到抽到一號的梁威小哥上来选择了。 金胜注意到,他上来后,站在屏幕前有点犹豫不定。 不过这也能理解,目前他的kpi值为零,排名垫底,那就需要在做选择的时候,更加谨慎。 大家也完全能理解,没人会去催他。 过了好一会,这才在第三个房屋跳单案的后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但是面容上,明显有点患得患失的,生怕自己选错了。 “好的,下一位。” 坐在金胜斜对面的汪雨彤,举了一下说道:“老师,我想问一下,可不可以再详细的介绍一下踢馆实习生。” “因为我现在除了知道她的名字跟爱好之外,其它的不是很了解。” 金胜在心里也忍不住赞了一下。 自己这个便宜师妹,还是有点小机灵的嘛。 这下子,就连其他几个带教律师都乐了,终於有人点破了。 刘思源更是直接出声。 “你要不自己再详细的介绍一下吧!” “好的,不好意思,刚刚漏了这个环节。” 虽然小心思被人点破了,有点小尷尬,但王艺言语还是应对的很得体。 “我本科毕业於华政,硕士毕业於康奈尔。” “中间也在几家律所正式的工作过,另外,我工作时候所涉及的案件,都是跟非诉相关的。” “不过各位千万不要有压力,我相信你们都是非常优秀的。” 金胜注意到,当王艺言语爆出学歷的时候,刚才已经做完选择的梁威小哥,除了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之外,手还有点发抖。 估计內心相当的不安。 他很清楚,在前两个课题的表现上,是很糟糕的。 特別是第一个课题的时候,乾脆连匯报都直接被打断了。 所以,他心里应该是以为,刘思源口中说的,那个离转正標准有差距的实习生就是他自己吧! 甚至认为,王艺言语就是衝著他来的。 “第二位是谁?” “我我我....” 小白兔听完王艺言语的自我介绍后,开始放空了。 引的眾人一阵发笑。 果然,汪雨彤依然还是那个喊“救命”的开心果。 不过金胜注意到她选了主播解约案,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避开了王艺言语,又主动送到了当过主播的张亚琪手上。 估计知道了又得亚麻呆。 结果没出任何意外,等第三个黄愷选择完毕后,张亚琪完全都不带考虑的,直奔主播解约案。 第52章 压力山大 下一个,轮到胡明浩。 等他在投屏前站定,犹豫之际,特意转头看了一下后面的小伙伴之后,这才下定了决心,跟王艺言语选了同一个案子。 这是准备独自一人扛起大旗,正面迎战吗? 不得不说,这一刻的胡同学,还是很帅气的。 但是在金胜的心里,他的贏面非常低。 毕竟王艺言语有过类似的工作经验。 金胜也在面试的时候观察过她的语言表达能力,以及临场反应,说实话,很棒。 接下来,其他几位实习生也都一一上去进行了选择。 最后的结果。 第一个案例不用说,就是胡明浩跟王艺言语两人。 第二个案例,可怜的小白兔汪雨彤和大白腿兼职主播张亚琪。 第三个案例倒是满员了,除了梁威小哥之外,肖阳跟港岛小姐姐都选了这一个。 让这一组的竞爭压力直接拉满。 梁威小哥也算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至於最后一个案例,剩下黄愷和许汶婷两个刚好。 “好的,那我们的分组已经完毕了,现在你们可以先回工位了。” “等会,將会有带教律师来通知你们,布置相关的要求。” 隨著刘思源的话音落下,实习生们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出去了。 金胜正准备也起身的时候,被陈一铭给叫住了。 “小金,你准备去哪?” “不是没事了吗?我出去啊?” “你可別忘了,你也是助教律师,坐下一起討论。” “哦....” 本来想溜的,但还是被逮住了。 討论有什么意思,难得放鬆,难道摸鱼它不香嘛? 没一会,等到实习生全都出去后,“四大高手”开始了討论。 “其实我有点担心胡明浩,这个题目对王艺言语来说,优势太大了。” “確实,人家专业对口。”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做併购的,本身就是在她的舒適区。” “对,我刚才还看到,胡明浩特意回头看了一下再写上名字,好像在说,来吧!都冲我来。” “.........” 果然,都是在分析他们的想法,以及选择的动机。 “小金,你有什么想法?” 面对刘思源的问题,金胜也是嘆了一口气。 “我感觉这帮孩子难嘍,王艺言语的整体情况,无论是谈吐,还是想法,以及工作经验来说,都远超他们。” “可以说,完全是两个level” “特別是胡明浩,他骨子里其实有一点小小的傲气,这可能是他一路走来太顺了的原因。” “另外,我还比较担心梁威。” “因为他一直都想要努力的去表现自己,但很明显,他的知识的累积度不够,就怕到最后会弄巧成拙。” 金胜的话,还是说的比较中肯的。 几人听完后,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毕竟有些东西,他们怎么可能会没有注意到。 “行,那我们就回去各自安排吧!” “小金,我这一组有三个实习生,你来帮我一起。” “好的,陈律。” 听到陈一铭的提议,金胜也不由得心里感嘆一声,想摸个鱼太难了。 结果还是没有逃脱被压榨啊! 出了会议室后,金胜路过实习生工位的时候,看到一个个低著头,有点情绪低落。 特別是几个手上没有kpi值的,脸上更是写满了忐忑不安。 不过金胜也没法帮忙,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回到自己的临时工位,金胜看到了王艺言语正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金律师好” “哦...师姐好” 金胜这也算是调皮了一下。 “呵呵,你这样子称呼,出去会不会被打。” “放心,指定不会,我格斗精通,寻常几个人打不过我的。” “师弟好厉害...” “见笑了。” 开了两句玩笑后,两人都开始忙起了工作。 金胜从邮箱里拉出房屋跳单案,看了看大致的一个情况。 难度不大,要是站在诉讼的角度上来看,己方能打的点有很多。 不过实习生们能不能看到,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没一会,陈一铭就从办公室出来了。 “肖阳、朱绰莹、梁威,都到我这里来。” 金胜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也乐得清閒。 隨著时间的推移,一组组实习生都被带教律师用大召唤术招走了。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变暗了。 “叮铃铃....” 这时候,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面掛著“姜莹莹”三个字。 金胜也没啥好多想的,接了起来。 “餵...金律师,你在忙吗?” “没有,你找我有事吗?” 话筒对面的声音,给金胜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哦,没事,今天不是中秋节吗?我哥哥让我打个电话给您,说声中秋快乐。” “呵呵..那就谢谢你们兄妹俩了。” “金律师,您就是我们兄妹俩的救命恩人,是我们要谢谢您的。” 虽然金胜早就已经嘱咐过了,但现在听到姜莹莹的话,心里还是一阵暖呼呼的。 “哎....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以后可別提这个了。” “嗯.....我知道了,那等您回来,我们能请您吃个饭吗?” “这个可以,那等我回来再联繫吧!” “好,金律师再见。” “再见” 掛断电话后,金胜也是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兄妹俩,还真的是客气。 不过自己身为一个律师,特別是在成功帮助无辜之人后,那种成就感、满足感,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原世界的金胜,最后就是在金钱中迷失了自己,成为了一个只看钱的讼棍,为了贏官司,可以说有点不择手段,以至於被人一刀捅进了胸口。 统子哥一开始喊的口號中,不是就有那么一句话吗? “为不公者发声,为不平者伸冤。” 这,应该就是自己重活一世的意义所在吧! “小金,你在发什么呆呢?” “啊...陈律?”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陈一铭已经从办公室出来了。 旁边还跟著同一组的三个实习生。 看来应该是谈完了。 “走啊!我们一起去吃饭。” “哦,来了。” 一听到吃饭,金胜怎么可能会犹豫。 立马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跟了上去。 “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要是没有的话,那就我来安排了。” “没有” “我都行” “........” 金胜自己本身有了统子哥奖励的厨艺,那更是吃啥都行。 主要都没自己做的好吃。 反正都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 主打一个不挑食。 刚上车开出去没多久,陈一铭又开口说道。 “对了,咱们的节目,今天晚上就要开播了,等会吃完后,回去记得关注。” “好的。” “收到。” 梁威跟朱绰莹都回应了一声。 倒是肖阳,正拿著手机在发消息。 金胜听后也比较好奇。 主要还是想在电视上看看,自己会被剪成什么样。 ......... 江浙省台海市太平县 城乡结合部的一间四层自建房里,金胜的母亲李金凤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在等自己的丈夫金建国下班回家吃饭。 今天是中秋,虽然是国家法定的节假日。 但是谁又能拒绝三倍的加班费呢? “砰.....” 这时,李金凤听到院子外面铁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应该是金建国回来了。 果然没一会,一个身材高大,鬢角带著点白髮的人挑开里屋的帘子进来了。 “回来了,快洗洗手吃饭吧!” “好,马上。” 就金建国去洗手的功夫,李金凤已经麻利的盛好米饭,顺便还拿了一瓶啤酒,放到了餐桌上。 “哟...今天这么丰盛啊!” 上桌后,金建国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打量了一下桌上的菜。 李金凤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我们单位发的大闸蟹,本来还想著小胜能回家的,不过他忙。” “这不便宜你了。” “主要还是这玩意养不住,死了就不能吃了,浪费。” 金建国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都老夫老妻了,互相之间是啥性格,早就一清二楚了。 “对了,那兔崽子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呢,就说忙完这一阵吧!” 金建国有点疑惑,“他不是当律师的吗?那得跟法院打交道啊!怎么放假都还要忙?” 李金凤翻了一个白眼,“这我哪知道,儿子工作的事咱不懂,那就少管。” 金建国眨巴了一下嘴,“行....家里都是你说了算。” 李金凤骄傲了,“你知道就行,儿子早上还给我发了一个红包,祝我节日快乐呢?” “这小兔崽子,正式工作了,倒是成熟了,还知道孝敬你了。” “那是,也不看看谁生的。” “..........” 第53章 摸鱼准则 “啊切...” 金胜刚跟著几人到了目的地,突然就打了一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后,也没放在心上。 真没想到,陈一铭竟然找了家omakase的店。 不亏是魔都的“老克拉”。 很有小资情调啊! 中华大地,美食多不胜数,“小日子过得不错”能把他们的料理传进来,还真的是有可取之处的。 至少在吃这一方面,对於某些认知上,倒是相差不大。 在我们的眼中,“顶级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飪。” 而他们,“顶级的食材,往往不用烹飪,只需要精致的装盘。” 你就说差了多少吧? 至少在金胜的眼里,日料这一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吃法,要是离开了酱油跟辣根,那准得歇菜。 陈一铭正在跟三个实习生聊著天,金胜也没有插话,自顾自的玩著手机,不时吃一口东西。 “小金,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额...什么?” 金胜心思都在手机上,压根没有关注几人的聊天內容,一头雾水的。 陈一铭笑著摇了摇头,只能重复了一遍。 “梁威说他接下来准备去读个硕士,充实一下自己。” “你呢?有想没想过也去弄个学位。” 金胜不以为意的说道:“哦,等回魔都了,我去华政办个手续就行,已经说好了,保送。” 一番话,颇有种装逼的意味。 华政虽然是“双非”,但好歹有个“五院四系”的名头。 属於老牌政法类大学了。 全国的法律工作者当中,有不少人都是从华政出来的,或本科,或硕士研究生之类的。 认可度还是很高的。 肖阳跟朱绰莹倒是还好,梁威小哥被干沉默了。 这算什么,赤裸裸的打脸吗? 就连陈一铭都有些尷尬,早知道就不问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见饭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都吃饱了吗?那我们今天就这样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饱了” “好” “走吧!” “.......” 金胜看著桌上起码还剩了一半的菜,有点可惜了。 早知道,刚才这个话就不说了。 ............ 第二天一早,金胜特意设了一个闹钟,6点半就起来了。 先去粮油店买了糯米粉、黄豆粉、普通麵粉...等等原材料。 毕竟答应了任维,就要做到。 回到公寓后,金胜就开始弄了起来。 差不多花了两个小时左右,这才把驴打滚、奶油炸糕这两样小吃给弄好。 自己每样都试吃了一下,味道槓槓的。 就连旁边跟拍的vj,也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也不枉费他一大早就起来工作。 金胜用一次性的盒子,装了起来后,就直接提著去律所了。 满满的两大袋,差不多有个几十盒。 基本上人手一个,还有的多。 金胜估计也剩不下,任维绝对会包圆了。 实习生的工位上倒是没坐几个人,只有肖阳跟朱绰莹坐著。 “肖阳,你来帮我分一下。这是我自己做的小吃,每人一份,人不在的,你就放他们工位上就行。” “好,谢谢金律。” 金胜把一个大袋子交给了肖阳后,自己提著另外一个,开始分了起来。 几位带教律师,除了陈一铭还没来,其他几个倒是都在。 骆家匀的办公室门都没关,金胜也没敲门,直接杀了进去。 “骆律,在忙啊!尝尝我做的小吃。” “这是什么小吃啊!” “驴打滚、奶油炸糕,属於老北京小吃。” “感谢、感谢。” “骆律,跟我就別这么客气了。那你先忙,我还得继续送。” “好....” 对於金胜的厨艺,骆家匀还是很放心的。 相信小吃,也不在话下。 从骆家匀的办公室出来后,金胜继续一个个送了下去。 陈一铭不在,金胜就直接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刘思源此时正好拿著一份文件准备进去。 “刘律,刚好,这是你的一份。” “哈哈...我刚才就看到你提著一个大袋子到处晃荡,这都是吃的啊?” “对,自己做了点小吃。” 刘思源也没客气,当场接了过去。 不过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金,你可真是我减肥路上的绊脚石啊!” “上次在你家吃了两顿饭,回去一称,愣是胖了一斤。” “现在又是高热量的甜点,哎....” 几句话,给金胜听乐了。 “刘律,这甜食,是补充大脑营养的,吃不胖。” “再说了,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减肥。” 刘思源翻了个白眼。 “我信你个鬼,你小子坏得很....” 说完不等金胜有所反应,直接闪身进了办公室。 自己这是调侃不成,反被杀。 不愧是女强人,言语果然很犀利,吃不了一点亏啊! 任维的办公室门是关上的,金胜透过玻璃观察了一下,没在打电话就行。 不过金胜还是先敲了敲门。 “咚咚...” “进来” “任律,你要的两种小吃,我刚好有空,就做了出来,你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啊...这么快。” 任维显然有点惊讶,毕竟昨天隨口说的,没想到今天还真就看到实物了。 不过金胜还是懂点语言艺术的。 “嘿嘿...这不是閒的吗?刚好早上醒的早,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东西,乾脆做出来,给大家都尝尝。” “呵呵...” 任维怎么可能不懂,这应该是金胜特意早起弄的。 都是聪明人,不会去点破。 金胜从袋子里拿了几盒出来,留下差不多五盒左右,递给了任维。 “任律,那你先吃著,我把这几盒给分了。” “以后要还想吃,跟我说下就行,很方便的。” 任维没有拒绝。 “行,那你去吧!谢谢了啊!” 金胜摆了摆手,“真別客气,有事说话就行,走了啊!” 任维笑著点头,“好” 回到工位上后,金胜顺便把几个中年级律师的份额也递了过去。 这叫雨露均沾。 “谢谢金律,刚好我午饭都省了。” “吕律,別客气。” .............. 下午3点40分,金胜正在考虑,要不要给自己来个下午茶,再搭配自己做的小吃,绝对美滋滋。 摸鱼准则(一):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除非领导主动点名,否则那些劳心劳力不討好的事情,千万不要自己主动往上凑。 至於那些主动请缨,妄图升职加薪的,就是纯纯的大傻比。 干好了一句口头表扬,干砸了绝对背锅。 弄好连工作都会丟。 摸鱼准则(二):充分利用优势。 要善於隱藏自己,最好呆在没几个人能注意的角落里,这叫摸鱼“靚位”。 就像读书的时候,每个教室的最后边靠窗位,只要桌上的书一多,谁能看到你在干嘛。 金胜眼下就是这么个情况。 从刚才陈一铭左脚刚迈出办公室大门的一剎那,立马就把头埋了下去,这才躲了过去。 反应那叫一个敏捷。 统子哥要是知道,金胜用强化过的身体来摸鱼,绝对会强烈谴责。 趁著空隙,迅速转移了阵地。 茶水间,金胜刚给自己泡好了一杯咖啡,陈一铭手里拿个杯子进来了。 “我说你小子怎么没看见人,跑这摸鱼来了。” “陈律,你可別冤枉人啊!你没看这个咖啡都刚泡好吗?” 金胜一脸的无辜。 “行了,那就给我也来一杯。” 陈一铭说著,直接把杯子递了过来。 “一起去我办公室,梁威的脑子有点没转过弯,你负责教会他。” “好......” 金胜怎么都没到,自己都躲到茶水间了,竟然还没逃过劳碌的命运。 但是老板都开口了,总不能拒绝吧! 没办法,金胜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就跟在了陈一鸣的后面。 “给,你先看看梁威写的报告。” “还有这一份,案件的详细资料。” 金胜都接过之后,就坐到椅子上看了起来。 第54章 同学,你用力过猛了! 金胜原先就感觉梁威总是喜欢想太多。 就拿手上的报告来说,还是老毛病犯了。 身为一个律师,肯定是要站在委託人这方,爭取最大的利益。 梁威的这一份,就是个大杂烩,不管有用没用的,说了一大堆。 同时还是一道选择题,给出了好几种方案,让客户自己去选。 金胜看的也有点蛋疼。 “他是有什么疑惑吗?” “对,他现在有点拎不清,一直跟我討论到底是法定的跳单行为,还是约定的跳单行为。” “额.....?” 金胜的脸上直接出现了黑人问號脸。 “这孩子该不会傻了吧?搞这些无用功干嘛?” “噗呲.....” 陈一铭直接都给整笑了。 “那行,你去把他叫进来,再帮他把这个惑给解了吧!” “我脑瓜子到现在都还是嗡嗡的。” 金胜倒是无所谓,直接起身到了门口。 “梁威,你来一下。” “我也要来吗?” “行,那你也来吧!一起听一下。” 肖阳这是想看热闹啊! 不过金胜没有拒绝。 等到两人进来后,陈一铭直接说道:“梁威,你的问题,让金律师来给你解答吧!” 梁威听到后,直接朝著金胜这边看了过来。 求知慾拉满的感觉。 “梁威同学,其实你把一个简单的事情,弄得有点复杂化了。” “你是不是在纠结法定跳单与约定跳单的法律效力问题。” 梁威点了点头,“对的” 金胜挠挠头道:“那我问你,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是什么?” “是不是需要买方、中介方、卖方,三方都要签字確认,这份合同才能生效。” “那么现在,合同上只有两方的签字,那么这个合同成立吗?” “合同都没有成立,约定跳单也就不成立啊!” “还有,房源是独家的嘛?” “都不是独家的,那么法定的跳单基础事实也就不存在了啊!” “那你纠结这个有什么意义?” 肖阳在旁边听的直点头。 但梁威的脸上,貌似还有点不太服气,不认可的样子。 “是这样的,中介合同虽然是三方签字,但如果这是一个委託合同,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中介合同是包含於委託合同的,只要两方签字就可以了。” 这一番言论,直接给金胜听笑了。 这法律都是怎么学的。 “你跟我开玩笑的吗?” “委託合同是委託人和受託人约定,由受託人处理委託人事务的合同。” “中介合同是中介人向委託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託人支付报酬的合同?。” “这两种根本就是不一样的概念。” “更何况,你手上这份合同上面的抬头是什么?是居间合同啊!你从哪里看出来,这是一份委託合同的。” 梁威听完金胜的解释后,虽然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但嘴上还是继续说道:“我认为这个合同是有效的,因为它就是一个委託合同。” “委託合同,只涉及双方当事人,所以,只要两方签订就有法律效力了。” 金胜也有点蛋疼,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执著精神啊! 自己都解释的这么清楚了,还在抬槓? 这个时候,连陈一铭都看不下去了。 “梁威啊!你先回去仔细看看合同,再好好想想吧!” 当下,金胜隨即说道:“陈律,那我就先出去了。” 同时,心里还有另外一句话没说,“小伙子,你真的很勇,加油,保持住。” “那我也去工作了。” 旁边的肖阳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听到金胜这么说,他也赶紧跑路。 因为他也看出来了,梁威还是有点不服,固执的认为他自己是对的。 果然,两人刚出办公室,里面就传来了梁威的声音。 “我还是认为,这就是一份委託协议。” “...........” 两人听到后,不约而同的摇摇头对视了一眼,这个坎,梁威看样子是过不去了。 金胜很乾脆,直接扭头就走,此地不宜久留。 至於下班跑路,那是不可能的,大佬们都还没走,自己先溜,像什么话。 回到工位后不久,金胜竟然直接听到了陈一铭的声音,很响亮。 “哎.....” 这个牛角尖,小钻风都没这么厉害。 金胜都有点替他担心了。 在职场,意见不同很正常,但直接跟领导顶牛,那就厉害了。 除非你爸、或者你爷爷有亿万家產等你回去继承。 反手来一个收购,那可以隨意。 不过显然,梁威有点够呛。 没过一会,他就出来了,但是脸上失落的表情很明显。 但为什么,金胜还是感觉到了他还是不服。 记得刚来第一天的时候,梁威小哥还是第一个来找自己加微信的,金胜想了想,还是起身过去,准备再去开导一下他。 刚在他身旁站定,肖阳也走了过来。 “你还好吧?” “谢谢金律,我没事。” “別想太多了,如果心里还有疑惑,你可以问我。” 金胜的声音说的比较轻柔,梁威低头想了一会后,这才缓缓的开口。 “我觉得,一份法律分析报告,就应该是一个中立的。” “所以,我站在客观的角度上,去分析了每一个可能性,这有错吗?” 梁威的话,金胜同意一部分观点,但不適用在这里。 “梁威,如果你只是一个学者,正在进行法律的研究,那么你说的话绝对没错。” “但是,你要明白一点,如果你是一个执业律师,那么肯定需要从委託人的角度去解决问题。” “而不是,我给你列出了好几条途径,风险各不相同,然后看你自己怎么去选择。” “一般的客户,他並不具备跟我们一样,专业的法律甄別能力。” “不然,他花钱找律师干嘛?自己就能解决了啊!” “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嘛,你觉得有没有道理?” 梁威还是没反应,反倒是旁边的肖阳应该是听进去了。 金胜继续说道。 “我上次也跟你们说过,律师其实也属於服务行业的一种类型,我们售卖的,就是专业法律知识。” “我们需要做的,仅仅只是怎么样去运用法律的手段,让委託人的诉求得以实现。” “就像前几天,我打的那个官司一样。” “所以,梁威,你明白了吗?” 金胜的这一番,说的很透彻,直达本质,就连对面坐著的肖阳跟汪雨彤都听的直点头。 没有等梁威回话,金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径直回了工位。 眼下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能不能听进去,就是他的事情了。 隔壁办公室的刘思源,估计是刚才听到了陈一铭的声音。 等看到金胜从外面走过后,就起身过去看看情况。 “陈律,刚才怎么了?” “梁威,一份都没有生效的居间合同,他硬说是委託合同,给我抠词眼,跟我理论,我也是服了。” 刘思源接过报告后,仔细的看了起来。 好一会,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但是出於好心,她也是帮著解释了一下。 “他应该抠的是《民法》第九百六十五条,他认为是委託人绕开了中介,直接订立的合同,確实有点钻牛角尖了。” 陈一铭点点头:“对,我也是这跟他说的。刚才小金还特意给他普及了一下居间合同跟委託合同的区別。” “但是他就是听不进去,你说有什么办法。” 刘思源也是尷尬的笑了笑,“可能他还处在一个学校的那种学术氛围中,还没转变过来吧!” “等以后实习时间久了,应该就会好很多了。” “但愿吧!” ............... 第55章 过家家 翌日下午三点 金胜睡了个午觉,在外面吃了个猪脚饭,这才迈著悠閒的步伐,进了律所。 上午起来后,外面雨下的有点大,节目的摄製组又没什么拍摄任务,金胜就在公寓摸了一上午的鱼。 顺便还看了一会电视,毕竟节目第一期已经播出了。 除了一些网上討论的话题跟截图,金胜都没有完整的看过。 这有了明星加油团的解说,还真的挺下饭的。 剪辑师也得加个鸡腿。 开局就把金胜剪在了“四大高手”的后面,从进门那一刻开始,从下往上,直接拉了一个慢镜头,帅气逼人。 画面中更是搭配上了简介。 “金胜,刑事诉讼律师,竞诚律所高级律师。” 弹幕上,各种想要给自己“生猴子”的发言不时飘过。 特別是看到,连明星加油团里的女明星都直喊自己帅气。 这一刻,金胜感觉自己的虚荣心爆棚。 “额...他们在干嘛?” 路过会议室的时候,金胜看到梁威坐著,肖阳跟朱绰莹正在窗前握了一下手。 结果说著说著,直接笑场了。 这是在玩过家家吗? 金胜没有再理会,直接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应该是都出去了,实习生的工位上只有小白兔汪雨彤跟大白腿主播张亚琪还在。 看两人的样子,大概率也在摸鱼。 毕竟作为实习生,除了导师布置的课题,能有什么其它事。 除非你自己看看一些案例,或者法律条文之类的东西。 “师妹,亚琪,你们的课题忙完了吗?” “师兄,还没呢” “金律,我们上午已经跟委託人见过面了。” 看著汪雨彤明显有点低落的情绪,这是事情解决的不理想吗? “跟我说说吧!师兄来给你出出主意。” “真的吗?” “谢谢金律。” 两人一听到金胜的话,都是双眼一亮。 毕竟金胜的能力如何,她们是见识过的。 “师兄,是这样的.......” 隨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差不多还原了当时交谈的情况。 只是这个最后..... 金胜顺便还看了看两人记的一些当事人情况,写的一些法律观点。 张亚琪还好,倒是汪雨彤跟梁威的情况差不多,心態上还是没有从一个学生的身份转变过来。 从她跟对方律师进行法律法规上的掰扯,就已经输了。 对方是一个专业的mcn机构,给出的合同,肯定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就算是內容的小细节跟实际上有所出入,那也能自圆其说。 最起码,合同肯定是有效的。 两人说完后,就紧紧的盯著金胜。 期待著金胜给她们解惑。 “你们认为,相比起一个主播,机构方它难道会更加愿意上法庭吗?” “对一个专业的mcn机构而言,最重要的无非就是两点。” “第一,资源。” “无论是合作的平台,还是旗下的主播,都归为这一类。” “第二,信誉跟口碑。” “相比起资源,这一点更加重要,没有良好的信誉跟口碑,机构还能吸引到那些优秀的主播加盟吗?” “要是一旦上了法庭,合同的內容,以及主播的遭遇被公开,那么会產生什么后果呢?” “相比起机构的强势,咱们普通人会不会更加同情弱势的一方呢?” “按照你们第一次跟对方律师的沟通来看,很明显,他们更倾向於协商解决。” “为的,就是悄无声息的把事情给解决掉。” “真要是闹出了太大的动静,对他们来说,肯定不是啥好事情。” “所以,你们懂得怎么去处理了吗?” 经过金胜这么一解释,张亚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自己本身就当过一段时间的主播,对於有些弯弯绕绕,肯定会懂的多一点。 倒是汪雨彤,还皱著眉头在那思考著什么。 可能有些还是没有转过弯来。 “小金,走.....” 陈一铭刚才在办公室里,早就已经看到了金胜跟两人说话的情景。 所以这一出来,直接就招呼上了。 “那你们继续研究课题吧!我先去忙了。” “好的” “师兄再见。” 跟在后面,金胜也进了会议室。 很快,陈一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应该是委託人到了。 果然,接完电话之后,肖阳跟朱绰莹就下去接人了。 梁威倒了两杯水进来后,也去门口迎接了。 倒还算是有点眼力见。 “小金,等会他们在谈的时候,你不用说话,做好观察就行。” “好,我知道了。” 金胜心里很明白,所谓的课题,只不过是在初步考验他们综合能力,包括法律分析报告,以及怎么样去跟委託人沟通这一块。 至於案子后面具体的处理,肯定会有其他律师接手。 没一会,隔著玻璃,远远就看到了一行人过来。 三个实习生正好把委託人围在了中间。 陈一铭也是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两人先打了个招呼,握了一下手。 “钱总,这位是我们律所的同事,一位非常优秀的律师,金胜。” “你好,钱总。” “你好” 在陈一铭介绍过金胜后,两人同样也是握了一下手。 眾人落座之后,陈一铭接著说道:“钱总,今天就先由我们三位小朋友跟你匯报一下案件的情况。” 钱总点点头,並没有拒绝。 当下,也是主动先开口介绍了一下具体的情况。 “是这样的,年初的时候.......” 等钱总说完后,几位实习生也开始了发问。 第一点,就是明確一下,合同中的主要条款,对方有没有进行明確的告知。 只是朱绰莹的港普,让人听的有点累。 即使声音很清脆。 金胜差不多听了十来分钟,发现三个实习生还是犯了一个大忌。 就是频繁的去向委託人介绍,法律上有什么规定之类的东西。 直接让钱总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毕竟一个能花几千万去买房的人,最怕的就是囉嗦,时间就是金钱啊! 但是就目前几人的表现来说,肖阳跟朱绰莹倒还行,有点底子。 看的出来,两人还在打配合,一人解决一个重要的点。 只是梁威,让金胜也有点一言难尽,又把房源这一点拿出来了。 还是在客户的面前。 昨天金胜跟他说了那么多,看来他还是没有听进去。 就连陈一铭,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了。 金胜心想,“梁威估计要bbq了。” 不过眼下也没法提醒,只能看他继续作死了。 梁威说到兴奋点,更是直接起身来到了黑板前,对客户详细的解释起了关於“定金”的含义。 我滴个神啊! 金胜都没眼看了,合同上面都已经註明了是“意向金”。 简单点说,就是交易没成功,又没违法,能把钱要回来就行了。 偏偏要去说些有的没的,也是没谁了。 这完全是在消耗委託人的耐心。 金胜也是真心服了。 人家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来让你解释法律条文的。 倒是朱绰莹,让金胜有点意外。 最后的收尾阶段,应对得体。 能看的出来,还是有一定待人接物经验的。 陈一铭眼看差不多了,便说道:“好了,你们三个先回去吧!” “好的” “好” 几人应了一声后,就收拾了一下东西出去了。 金胜本来想跟著一起出去的,但是陈一铭刚才的话里,只让他们三个出去,也就没动了。 “钱总,请放心,您的案子问题不大,下面会有资深律师来跟进。” “我绝对是相信陈律师的,哈哈...” “好,那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吧!” “好” “小金,帮我送送钱总。” “好的,陈律。” 金胜直接一路送到了楼下的大门口,这才和钱总告別。 第56章 各人各像 金胜回到楼上的时候,陈一铭还在会议室,看来这是在等自己吗? “陈律,钱总已经送走了。” “好,你进来吧!” 陈一铭左手比划了一下。 等到金胜坐定,他才开始问道:“对於刚才三个人的表现,你有什么具体的看法。” 金胜沉思了一会后,还是缓缓的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肖阳,我感觉他有点在故意的谦让,只要其他两人开口说话,他都会在旁边打辅助。” “应该是他手握20%kpi值,想保住两人中的一个吧!” “朱绰莹让我有点意外,她是学基本法的,但是她的思路很正,至少大致的几个关键点上,都照顾到了。” “另外还有一点,她应该是有相关跟委託人进行沟通的经验。” “表现的还算可以。” “至於梁威,还是有点太执著了,有一种强烈表现自己的欲望。” “他可能很希望得到別人的认可吧,感觉用力过猛了。” “至少在跟委託人见面这一点上,他是有点差距的。” 陈一铭听著金胜的话,也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你跟我的看法差不多,不过我还要好好考虑一下,咱们先出去吧!” “好” 两人出了会议室之后,陈一铭回了办公室,金胜继续摸鱼去了。 不过路过实习生工位的时候,还是能看的出来,梁威的脸上,有股子不安的情绪。 估计在担心吧! 他现在心里肯定也在祈祷,希望胡明浩能把踢馆的王艺言语给送走吧! 不过今天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就连外出的实习生们都已经回来了。 至於胡明浩这一组,金胜刚回到工位,看到对面王艺言语的笑容,就知道结果了。 没出任何意外,应该是踢馆成功了。 王艺言语的优势,太大了。 没多久,刘思源就拿著一个记事本出来了。 刚好,对著迎面从洗手间回来的骆家匀说道:“走吧!一號会议室。” “好” “小金,走啊!” “哦,好。” 金胜也是连忙起身。 刘思源经过实习生这里的时候,直接宣布道:“你们先別走,一会给你们课题三的考核结果。” 陈一鸣此时也出来了,顺手还拍了拍金胜的后背。 这应该是一种亲近的表演吧! 眾人刚在会议室落座,刘思源率先丟出了问题。 “你们各自说说组里的情况吧!看看把kpi给谁。” 话音刚落,几位导师看向了陈一铭,不过见他没有反应,任维首先开口了。 “那我先来说一下吧!” “我这边的案子,眼下还没有明確诉不诉讼,所以,我给了他们一个任务。” “就是把会见当事人之后,做一个完整的纪要给我。” “然后,交上来之后,我看了一下。” “黄愷就是一个流水帐,反观许汶婷,写的简洁明了,还提出了相应的一些建议。” “所以,我这里,会把kpi值给到许汶婷。” 黄愷的专业知识方面,確实还是差了点。 这一点,大家都比较同意。 等到任维说完后,陈一铭接著说道:“你们都知道,我这一组有三个人。” “他们的分析报告,我就不多说了,反正最后是以朱绰莹的这一份为基础,向客户进行的一个阐述。” “只是这个见面的情况,並不如预想中的那么好,小金在旁边也看到了。” “肖阳倒是比较淡然,会主动的把机会让给梁威和朱绰莹。” “梁威,有点太过急於表现自己,没有考虑到客户当时的一个心情。” “至於朱绰莹,在整个待人接物,跟客户沟通的过程中,相对而言,表演的比较成熟和婉转。” “会面结束后,我也徵求过小金的意见,他的看法基本上和我一致。” “所以,我这里的kpi值,会给朱绰莹。” 金胜在旁边听到后,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陈一铭说完之后,眾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骆家匀。 不过此时的骆家匀脸上带著点苦笑。 “我这一组的决定,应该是最难的吧!” “先说汪雨彤,小金的同校师妹。” “她在整个的完成过程中,確实体现了她的法律功底,而且她非常刻苦。” “课题发布后的第二天一早,她就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分析报告。” “这一点非常好,但是,这个课题是需要跟客户直面沟通的。” “但最后,客户对她的评价是学院派。” “倒是张亚琪,展现出了一些,身为律师应该有的表现。” “包括在跟对方律师谈判的时候,她对整个节奏的把控上,给了我很大的惊喜。” “所以,我这一组的kpi值会给到张亚琪。” 金胜听完后,也在心里默默的嘆了一口气。 自己这个便宜“师妹”,还是需要转变思路啊! 也不知道跟她说的话,能不能听进去。 眼下,只剩下刘思源还没说了。 大家同时都看了过去。 “好吧!我这一组你们也都清楚,是关於对赌协议这一块的。” “王艺言语虽然有工作经验,但是令我感到惊喜的是,胡明浩没有被她有很明显的压制。” “反而,两个人都表现出了很高的水准。” “甚至两个孩子都没有刻意的去想竞爭这一块,合作的很好。” “但是,王艺言语在谈判中,表现的更加亮眼。” “好几次,我以为话题会崩,但都被她拉回了谈判的正轨上,这一点做的非常好。” “所以,我的选择,就不用多说了吧!” 等到刘思源说完后,嘴角都已经翘上天了,连“沙漠之鹰”都压不住的那种。 现场的几人,谁会看不出,这是满意到极点的表现。 或许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喜形於色。 “咳....” “那我先去公布一下最终的结果吧!” “至於最后谁会提前结束实习,我们到时候可以先听一下他们对自身的一个总结吧!” 刘思源的提议,其他几位导师都没有任何意见,至於金胜,那就更不用考虑进去了。 助教跟带教,还是区別很大的。 一个是帮助,一个是带领。 就像读大学的时候,辅导员跟班主任,性质能一样吗? 等刘思源出去后,陈一铭对著金胜笑著打趣道:“你这个师妹,看来很危险了,哈哈....” 骆家匀也笑著说道:“小金,等会记得帮你师妹多说一点好话哈....” 金胜摸了摸鼻子,有点尷尬。 “对了,明天国庆,咱们准备去哪里团建啊!” “任律,鹏城可是你的地盘,你不得安排好了。” “有道理,明天白天玩一下,晚上找个地方,让小金下个厨,不是很完美吗?” “..........” 都没问金胜的意见,眼前这三人,直接都计划好了。 十分钟后,刘思源回来了。 跟在她后面的,还有梁威跟汪雨彤。 两人坐下后,很明显有点焦躁不安,甚至梁威的手上,还握著一只笔,仿佛能给他安全感一样。 “按照规则,今天会有一位同学提前结束实习。” “所以,给你们俩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们,留下你的原因是什么?” 刘思源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听在此刻的两人耳中,却显得格外的沉重。 汪雨彤本身是一个很爱笑的女孩子。 但眼下,脸上虽然依旧带著微笑,却已经红了眼眶。 “不管能不能留下来,至少通过这几天实习,让我明白了,怎样从一个学生的思维过渡到律师的思维。” “这可能会是我以后的职业道路上,一个很重要的发展方向。” 金胜能感受到,汪雨彤这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当下,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梁威,到你了。” 刘思源接著看向了梁威。 “在前几次的课题中,我偏向於个人的发挥,从而忽视了团队的合作。” “所以,往后的课题里,会更加注重对全局的把控,以及跟队友的配合。” 听到这两句话,金胜有点无语了。 看来他还是没有看到自己身上的问题所在。 第57章 离別 在坐的几位,哪一个不是人精,谁能听不出来,梁威这几句话很明显就是为了留下来,特意说的。 倒是汪雨彤,绝对是发自內心的。 就衝著这一点,就高了一个层次。 刘思源同样也是笑了笑,继续问道:“通过这几天的实习,怎么看待律师这个行业的呢?” 这个问题,就差明晃晃的表示,你的小聪明就不用继续耍了,老老实实说出內心真实的感悟吧! 不过金胜估计梁威是听不懂的。 当局者迷啊! 果然,梁威没有一丝的犹豫,立即就回道:“我还是把律师,作为我的终身职业规划。” 如此不假思索的回答,要不就是真心,要不就是故意。 特別又是如此简短的一句。 接下来,轮到汪雨彤了。 “我还是低估了实习的压力程度,確实跟我预想中有一点差距。” “但我后续应该会调整,还是会坚持律师这条路吧!” 一番话说的很诚恳。 几个律师听完后,也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这是刚才梁威所没有的待遇。 骆家匀看了一下其他的几位律师之后,才开口说道:“你们都知道,雨彤是我这一组的。” “在这一刻,我只想告诉雨彤,你很优秀。” “你刚才说,你最大的感受,还是压力。” “但是,作为你的带教律师,我看到的还是你的成长。” “所以,我希望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一个课题的得失,去否定你自己的能力。” “这一点,你一定一定要记住。” “人生,就是一个在不断探寻中,才能获得成才的这么一个过程。” “不管你未来如何选择,但是我希望,你能不忘初心。” 就连金胜都没有想到,一向给人的印象总是严肃、硬朗的骆家匀,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感性的话。 典型的“蜗牛”,外表坚硬,內心柔软。 自己这个便宜师妹,终於还是哭了出来。 骆家匀说完后,陈一铭肯定也得说两句了。 毕竟是在录节目,形式上也得照顾到。 “梁威,在实习的过程中,我也有看到你的进步跟成长。” “你的思维縝密,有时候还会去深入的挖掘一些点,这个品质很好。” “但是,同样这也可能是你不够好的地方。” “抓细节没有错,但你得看清楚,这是不是最关键的一个点。” “不能抓了小,放了大,那样是不是捨本逐末了。” “你自己回去好好的反思一下。” 在金胜的心里,这番话要是有用,那自己昨天跟他说的,早就听进去了。 跟委託人见面的时候,也就不会搞那么多的无用功来凸显自己的存在感了。 “现在,先请两位回到座位上,我们还需要最后的评议。” 听到刘思源的话后,两人就起身出去了。 不过金胜注意到,他们没有回工位,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等结果, 只不过会议室里,场面一度陷入了安静。 过了一会后,骆家匀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了。 “作为汪雨彤的带教律师,我还是想帮她拉一下票的,呵呵.....” “从她第一天来,到现在为止,我是有看到她在不断的努力去突破自己。” “所以说,我是感受到了,她的未来可以有一个很大的成长空间。” “我也相信,她有能力,接下来会去进行一个蜕变。” 在金胜看来,骆家匀的这一番话,评价很高啊! 看来自己这个师妹,辛勤努力的付出,还是有回报的。 至少被她自己的带教律师看在了眼里。 骆家匀都开口了,陈一铭肯定也得说话了。 “梁威呢,我觉得他更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果能再看一下的话,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这就纯纯属於场面话了。 谁会听不出来。 “小金,你有什么看法,也说说看。” 金胜也没想到,刘思源竟然会把这个话题拋给自己。 “额...其实,就针对他们的一些不足的部分,我跟他们各自都说过一番话。” “但最后,汪雨彤有点听进去了,我甚至也看到了她的一些转变吧!” “至於梁威,他可能有些固执吧!属於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呵呵....” “当然,这个性格,有好也有坏吧!主要还得看他自己了。” 虽然没有明確的选择哪一个,但金胜的这番话,明显带有倾向性。 大家都能明白里面的意思。 听完金胜的话后,就看刘思源跟任维怎么选择了。 任维思考了片刻后,“我挺想留下汪雨彤的,她就是一个刚刚走出象牙塔的学生,本身能够爭取我们的实习资格,就已经很优秀了。” “包括这段时间,一直都能看到她的努力,很踏实的一个孩子。” 刘思源同样也是点点头说道:“我也选择汪雨彤。” “至少在这一个课题中,通过你们的反馈,她非常有合作精神。” “而我,最看重的就是这一点。” 不出意料,梁威小哥,还是没能留下。 金胜估计,他可能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要是以后能调整好心態,肯定也是一个好律师。 眼见四大高手没动静,金胜起身道:“那我现在去喊他们。” “让汪雨彤直接回工位吧!” “好” 对著刘思源回应了一声后,金胜隨即走出了会议室。 不远处的沙发上,时刻注意会议室的两人,从看到金胜起身的那一刻,就已经等著了。 “梁威,你先进去吧!我跟雨彤说点事。” “好的,金律。” 或许是慑於金胜的气势,还没走到汪雨彤面前,她已经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让金胜差点笑出声。 看来她以为自己就是那个被淘汰的人。 “別怕啊!师兄还能吃了你啊!” “嘿嘿......” 看著又开始傻笑的小白兔,金胜也是摇头失笑。 还有心思笑,看来心理素质不错。 “你被留下了,不过,回去后什么都別说,等老师宣布就行了,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 “去吧!” “好,谢谢师兄。” 等汪雨彤走后,金胜也没有走进会议室,就站在外面看著。 没一会,梁威就起身出来了。 应该是已经宣布完毕了。 ........... 第58章 祝兴喊帮忙 离別总是伤感的,金胜没有参与实习生们的聚餐,径直回了公寓。 第二天,团建日 经歷了悲伤的事情,总要找点快乐。 神经太紧绷了也不好,还是需要放鬆一下子的。 正好又是碰到了国庆节。 接摄製组通知,早上7点半,律所集合。 金胜6点多就起床了,看了一下外面,阳光很灿烂,是个出行游玩的好天气。 穿著一身休閒运动服,在小区门口吃个早餐后,金胜打了辆车,7点准时到达律所。 律所里,已经有好几个工作人员在忙活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很快,人就到齐了。 “咱们出发吧!” “好...” “.......” 金胜注意到,实习生们的脸上,都掛著一副卸下了重担后,轻鬆的样子。 门口已经有辆大巴车在等待了。 眾人上车后,开启了閒聊模式。 反倒是金胜,注意到了手机里,祝兴发过来的一个消息。 “金胜,你是不是还在鹏城,有一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忙。” “祝老师,你说。” “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稍微迟一点,我打给你吧!现在旁边人挺多的。” “好,那我等你。” 手机屏幕变暗之后,金胜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一个政法类院校的老师,还能找自己帮忙,那就一定不会是简单的事情。 更何况,学校里这么多教授,也不是白给的。 不过眼下还不知道到底什么事情,只能等会到地方了,打电话过去问了再说。 “我爱陈律....” 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给金胜嚇了一跳。 这是哪个小姐姐,竟然如此勇猛。 哦...是朱绰莹啊! 那没事了。 一路的欢声笑语,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体育產业园。 里面很多都是趣味休閒性的运动。 甚至还有一个搏击的擂台,上面已经有人在练著,金胜感觉手有点痒。 “陈律,你们先进去玩著,我有点事,需要打个电话。” “好...那你打完了就进来啊!” 金胜没有进去,直接在外面找了个地方。 翻出祝兴的手机號码,直接打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喂,祝老师,我这边方便了,有什么事,您说。” “咳...是这样的,我的一个堂妹,叫祝珊,她在鹏城做了点小生意,最近好像惹上了什么官司,我就想著你要是有空,帮我去看一看。” “祝老师,那具体什么官司,您知道吗?” “她电话里说的有点不清不楚,好像是跟什么融资租赁相关的吧!” 金胜闻言也是眉头微皱。 融资租赁这个东西,虽然需要一定的资质,但是门槛相对较低。 並不像传统的金融行业,会受到强有力的监管,里面的各种套路,还是比较多的。 简单来说,挺费脑细胞的。 不过既然祝兴开口了,这个面子,金胜还是得给的。 “那行吧!她要是不急,等我过两天再去找她吧!您看行吗?” “可以、可以...那就麻烦你了。” “嗐...没事,我到时候过去看了再说吧!” “好...好,那我把她的號码发给你,按你的时间来就行,反正现在放假,法院也不上班。” “行,那祝老师,咱就先这样吧!” “好,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掛掉电话之后,金胜也没想太多,径直进了园內。 此时,四大高手正在陪孩子们玩著游戏,很happy “小金,別磨蹭,快来....” 不远处正完成了一轮游戏,气喘吁吁的陈一铭,看到金胜过来,连忙招了招手。 “来了。” 金胜同样示意一下,快步走了过去。 “你们这是玩的什么游戏啊?” “不懂了吧!这叫草船借箭。” “额......” 金胜一头雾水。 一个闭眼丟,一个用胸前的沾沾条来接,这叫草船借箭? 这个游戏名字,是不是过於抽象了。 撇了撇嘴后,金胜同样也是童心未泯,玩了起来。 滑滑梯、室內攀岩、独木桥..... 全是小孩子玩的项目,眾人都玩的不亦乐乎。 金胜也是不断被人拉著,一起拍照,合影留念。 “砰砰...” “哎呦....” “张教练,你没事吧?” “你是不是有病,只是普通的交流,就下这么重的手.....” 不远处的擂台上,好几个人正站在那对骂,还有一个人躺在地上,旁边有两个人正蹲在那查看。 “哎...那边怎么了?” 正跟金胜在单独合影的张亚琪,同样也是好奇的看了过去。 “不知道,但肯定有点麻烦事吧!” 今天是出来玩的,金胜也不想理会这些一看就比较麻烦的事。 但是隨著爭吵声越发的变大,周围很多人也是不由自主的围了过去。 看热闹,这是人的天性。 这时候,旁边要是有卖瓜子、花生、小零食的,估计生意会很好。 “金律,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还没等金胜反应过来,就被张亚琪拽著胳膊凑了过去。 其他几个刚玩了一轮的实习生,也都凑过去看起了热闹。 “张教练,你没事吧!” 躺在地上的男人估计是缓过来了,对著旁边的一个年轻人摆了摆手。 “张东源,亏我师傅还把你夸上天,没想到这么不堪一击啊!” “欧巴..你好厉害啊!” “撒浪嘿呦......” “............” 站在对面,趾高气扬的年轻人,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再配合旁边的两个花痴女,一个跟班的吹捧,怎么看都是反派角色。 身材倒是挺高大的,主要这个长相,实在是有点不敢恭维。 一双眼睛本来就小,笑起来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朴尚银,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张东源的声音有点沙哑,手还捂著腹部,脸上的神色带著痛楚。 “走..我当然会走,不过你得向我磕头,承认自己不如我,哈哈.....” “来,顺便让我拍个视频,拿回去给我师傅和其他师兄弟们看看,什么叫所谓的格斗天才。” 听名字,纯粹是棒子国的男人,一边自顾自的说著蹩脚的普通话,一边拿著手机在拍摄。 此刻,还坐在地上的张东源,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小棒子,你別太过分了,这里是华国。” “对,滚回你的宇宙国去.....” “都特玛什么年代了,跑到这里耀武扬威,找死吗?” “..........” 朴尚银的一番话,成功的引起了眾怒。 技不如人,那没话说。 装完了笔,还侮辱人,那就有点过分了, 第59章 吶、这个就叫做专业 “切......” 眼见引起了眾怒,朴尚银嘴上倒是没有继续囂张,但一双鼠眼,还是继续盯著张东源。 站在下面的金胜,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想法。 毕竟身为一个律师,动手打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怎么能知法犯法呢? “张东源先生,我是一名律师。” “我想请问一下,他刚才跟你动手前,有没有说过是友好切磋,或者经过了你的同意呢?” 此时,已经被人搀扶著站了起来的张东源,闻言摇了摇头。 旁边扶著的小年轻义愤填膺的说道:“张教练正在教我们,这个人直接就冲了上来,嘰里咕嚕说了一句,然后就动手了。” “教练根本都没反应过来,一句话都没说。” “这里四周都有监控,能看的明明白白。” 金胜这下子心里有底了。 “哦..那就是对方无故殴打了张东源先生对吧!”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 “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並处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如果,一旦经过鑑定后,受了轻伤或者重伤的,那就是刑事案件了。” “毕竟有些伤,一开始在外表上是看不出什么,要是体內的哪个器官要是受到了什么损伤的话,那可就严重了。”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要是轻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如果是重伤,那就严重了,三年起步,上不封顶。” “另外像什么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等等,都要赔偿的。” 金胜一番话说完后,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就连几个骂的正起劲的老爷们,都傻眼了。 还能这么玩? 旁边几个凑热闹跟过来的导师,都差点笑喷了。 “哎呀...张教练,你这是怎么了,人都站不稳了吗?快躺下....” “你们几个傻站著干嘛,快打电话叫救护车、报警....” 经过金胜这么一提醒,旁边的小年轻也是恍然大悟,直接一个隱蔽的绊了一下张东源站立的那条腿,直接就把人给放倒在地了。 “小成,快打电话,教练脸都憋红了,估计受了內伤....” 金胜心里给这个小年轻点了一个“赞”。 通透。 一点就透。 优秀。 蒂花之秀。 刚才几个大哥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鬨。 朴尚银此时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额头上有点青筋暴起,一只手已经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西八.....” 金胜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后面几个大哥,挡住啊!別让他跑了,等蜀黍来...” 话音刚落,还真有几个人从后面隱隱的包围了起来。 都是热心肠啊! 倒下的老奶奶都不扶,就服他们。 金胜此时已经到了擂台边,有点隱晦的对著张东源眨了眨眼睛。 大哥也是个秒懂。 虽然脸有点红,但还是来了个眼不见为净,直接闭上了。 鹏城的效率就是快,没过一会,“乌拉乌拉”的声音就由远而近的传了过来。 蜀黍到了。 “怎么回事?” “警官,是这样的,这个棒子一进来,就对张东源教练进行偷袭,完全不讲武德......” 金胜还没有开口,旁边的小年轻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 省事了。 其中一个比较年长,肩膀上掛著三级警督的警官这时候有点犹豫。 凡是涉及到外国人,处理起来肯定会很棘手。 毕竟要考虑到外交因素。 倒是旁边掛著三级警司的年轻警官,有点蠢蠢欲动。 “师傅,怎么办?要不要带回去?还是通知对方的大使馆?” “你先別急,我问问看。” 这个时候,就轮到金胜出马了。 “这位警官,按照相关的法律法规,就算是外国人,只要在国內的土地上犯罪,同样適用本国的法律。” “除非对方具有外交豁免权。” “哦,不用感谢,我只是一个热心肠的小律师。” 听完金胜的一番话后,年长的警官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那就把相关人员,都带走吧!” 隨著话音落下,“啪啪啪...”一阵掌声响起。 有些跟著父母来的小屁孩,也是眨巴著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欢呼道:“哦..蜀黍把坏人都抓走嘍...” 没一会,救护车也来了。 这一波乾脆,二话不说,上来把张东源抬了就走,一刻都不停留。 效率真高啊! 事情解决完了,人群也是很快散去。 倒是金胜,狠狠的吸了一波粉,好几个看过节目的家长,走之前还跟金胜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旁边其他几位导师,倒不像金胜玩心这么重。 但同样也是咧著嘴,脸上带著笑容。 “好了,你们回去之后写一篇观后感交上来,题目就叫:论律师在碰到不法情况下,怎样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前提下,最大限度的保护自身。” 隨著刘思源的话一出口,实习生们一片哀嚎。 “哈哈.....” 其他几个带教律师,也是无良的笑出了声。 “行了,时间不早了,咱们一起去买菜,晚上就让金律师给我们当大厨了。” “好....” “行,那咱们就出发。” “走嘍.....”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直奔菜场。 买完之后,还是金胜在家里,除了王艺言语,眾人都已经轻车熟路了。 女生们洗完水果之后,在外面聊天,看风景。 男生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承包了厨房。 黄愷是有厨房经验的,干活手脚比较麻利,负责配菜。 其他两个实习生连带几个带教律师,负责洗。 至於金胜,那就不用说了,早已经占据了主厨位,开火了。 一顿饭,吃的眾人心满意足。 为了照顾王艺言语的口味,金胜还特意弄了个大盘鸡.... “还是小金这里舒服,菜做的好吃之外,还能欣赏风景。” “嗯...同意。” “这样吧!咱们接下来要是再休息,那就来小金这好了。” “对,到时候多整点硬菜。” 金胜:“............” 第60章 效率可以啊! 国庆节第二天,別人都还是假期状態。 但由於要继续录製节目,金胜还是在九点之前,到达了律所。 不过眼下还有几个人没到。 金胜正准备去陈一铭那里去说一声,先找一趟祝兴的堂妹,看看到底什么情况的时候,骆家匀到了。 只是这个造型,颇有种教父的既视感。 一身黑色的西装,还拄著一根拐杖。 金胜虽然有点诧异,但还是第一时间上去扶了一把。 “骆律,你这是什么情况?” 面对金胜的问话,骆家匀也是苦笑不已。 “昨晚回去后,出了一点小状况,韧带撕裂了一点点,需要一段时间恢復。” “那还好,平时还得注意著点。” 金胜直接把骆家匀给送到了办公室。 “行,我没事,你去忙吧!” “好,那你小心点。” 金胜出来后,径直进了陈一铭的办公室。 “陈律,在忙?” “没,你找我有事?” “对,我华政的老师,他的堂妹有点麻烦事,拜託我去看一下。” “很急吗?” 陈一铭眉头有点微微皱了一下。 金胜注意到了,马上也是转口了。 “急倒是不急,昨天我不是在外面回了个电话吗?就是这事。” “哦...要是不急,那就迟点,等会就会发布第四个课题,是关於刑事的,你的专业对口。” 金胜闻言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陈一铭提了一下眼镜,“等会羊城的一个合伙人会过来,他是我们律所刑事这一块的大咖,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哦...那敢情好。” 金胜也想多多见识一下,向大咖学习嘛! “呵呵...你先去忙吧!” “好” 从陈一铭的办公室出来后,金胜看到王艺言语已经搬到原先梁威小哥坐的工位上去了。 刚回到自己的工位,金胜就看到手机上,杨燕在微信上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叮....” “金律师,乔丽欣她们都被抓走了,但是今天,她的爸妈来我家找我,想让我签一个谅解书,你说怎么办啊?” 看来,邓检察官已经在行动了。 效率很高啊! 签谅解书,这是哪个大聪明给他们支的招? 就按照几人以团伙性质,多次向多人进行敲诈勒索、抢劫。 量刑起码三年起步。 这还是未满18周岁的情况下才有可能。 就算取得了杨燕的谅解,那么温小柔呢? 温家条件这么好,会为了这么点钱,放弃追究乔丽欣几人的责任吗? 不现实。 “他们除了让你签谅解书之外,有没有说其它什么话?” 金胜信息发过去之后,杨燕很快就回了过来,应该是等在那边。 “上来就是一个劲的道歉,说是他们作为父母,压根不知道这一件事,否则早就制止乔丽欣了。” “另外还有,他们提出了给我补偿30万的精神损失费。” 看著这两条消息內容,金胜心里一动。 这一件案子,是刑事案件,会由检察署提起公诉的。 理论上,乔丽欣的父母作为被告人家属,是不能跟原告或者原告证人私下直接接触的。 但是在司法实践中,除非是那种影响力巨大的,否则这一条基本上成了摆设。 却很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这一点。 “你父母是一个什么样的態度?” 金胜得先了解一下杨燕家长的想法是什么。 杨燕作为一个学生,不完全责任能力人,一切还是得看监护人的意思。 “他们一开始知道这个事情后,很愤怒,我爸还要去学校討一个说法,最后被我妈给拉住了。” “今天乔丽欣的父母是在一个律师的陪同下过来的,我爸妈让我自己做决定,他们说不管怎么样,都会支持我。” “我现在也很矛盾,所以就想先问问看。” 这杨燕的父母倒是很开明啊! 不过这天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乖...別跟我犟了,真有那种父母,那还是人吗?) 金胜也在心里大致盘算了一下,乔丽欣几人大概率的一个量刑情况。 法院能支持的刑期,几个从犯应该是3年左右,乔丽欣差不多5年左右。 只会多、不会少。 至於缓刑,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法官敢枉法裁判。 “杨同学,冒昧的问一下,你家里的经济条件怎么样?” 金胜的话或许把杨燕给搞得有点懵,好一会才回话。 “额.....” “我爸妈只是普通的工薪族,虽然是本地人,但是条件只能算一般吧!” “金律师,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让我签了协议,把钱拿到。” 看到杨燕的两条信息,金胜有点小惊讶,这小朋友的脑子转的很快啊! 不过还是需要跟她先解释两句。 免得小朋友会误会。 “其实你签不签,对於乔丽欣这帮人来说,意义不是很大。” “你所提供的视频,还有证人证言,都已经在上一次的庭审中亮过相了,基础事实已经没法改变了。” “你跟温小柔同学在这个案子中,同样都属於受害人的身份。” “至於温小柔同学的家境,相信你也知道,可以说很好。” “所以.....” 金胜也只能说到这了,再说下去,就有执业风险了。 既然杨燕是个聪明人,应该已经理解了。 “嗯...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金律师。” 金胜看到后,也是微微一笑。 果然看懂了。 “不用客气,我只是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给你分析了一下而已。” “我原先就答应过你,为你討回一个公道的。” “现在既然检察机关已经介入,我也乐得清閒。” “不过,你以后要是有任何法律上的疑问,也可以隨时问我。” 杨燕这次直接回了一个“ojbk”的表情包。 “小金,来一下我办公室。” 刚准备把手机收起来,不远处,陈一铭正对著自己在招手。 金胜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陈律” “小金,这位是我们律所在羊城的合伙人,刑事方面的专家,王建民,王律师。” 金胜看著眼前这位,戴著一副黑款眼镜,气场强大的中年人,率先伸出手说道:“王律,您好,我是金胜。” 两人握了一下手之后,王建民微笑著说道:“我看过你的新闻,那个官司打的很漂亮,后来知道你入职竞诚了,本来还想著有机会咱们可以合作一把,没想到今天就见面了。” “王律过奖了,您是前辈,我还得向您多多学习才是。” 金胜目前的身份,只是一个刚进律所的新人,面对合伙人级別的,还是得谦虚一下。 要是上来就牛逼到不行,那就是纯纯拉仇恨了。 完全没必要不是。 咱又不是那种单纯为了装逼而装逼的存在。 那都是小孩子玩的。 作为一个灵魂四十多岁的年轻人,主打一个成熟稳重。 “行了,你们俩都別互相谦虚了,坐下聊。” 等两人都落座后,陈一铭对著王建民说道:“这一次是个刑事案例,然后考核一下实习生们。” “主要是关於走私这一块,只能请您这个大咖来上一课了。” 王建民很爽快,“行,没问题啊!” 陈一铭接著朝金胜说道:“等会,你也有个小任务。” “好,我听从安排。” 看到金胜点头后,陈一铭提议道:“那咱们就先去会议室吧。” “好。” 第61章 走私案 一號会议室 实习生们全都已经就位了。 “同学们,接下来,我们会发布第四个课题——刑事辩护。” “首先,欢迎一下我们羊城办公室的合伙人,王律师。” “他是海关委员会的专家,特別推荐律师。” “曾经代理过多宗走私、涉税金额上亿的刑事案件,是这一方面的大咖。” 隨著陈一铭的介绍,实习生们的表情也是相当的惊讶。 毕竟对於强者,还是需要抱有一定的敬畏心理的。 “好了,我们请王律公布一下,今天的案例。” 说完这一句,陈一铭就把主位让了出来。 “这个案子,是一个走私案,我们的委託人是张三........” 王建民没有过多的废话,也是直奔主题。 “好,基本的案情已经介绍完了,接下来,我们说一下课题的要求。” “我们会分成两组,分別代表控方和辩方。” “控方会以『张三构成走私珍贵动物製品罪』进行准备。” “辩方则是以『无罪或者罪轻』作为辩护。” 金胜站在旁边,一边听著王建民的讲述,一边自己在心里进行推演。 结合给出的已知条件,最终的结果,张三应该符合“犯罪中止”的特徵,从轻或者免於处罚。 从这一点上来看,辩方的机率很大。 至於实习生们怎么选,那金胜就不知道了。 等到王建民说完之后,陈一铭接著说道:“好了,详细的案件资料,等会儿会发到你们的邮箱。” “接下来,我公布一下考核规则。” “今天是个人战,由你们自由选择控方还是辩方,进行对战。” “任何一方,都会允许有五位实习生名额。” “一个论点为一个积分,最终获胜的一方,將会每人加三分。” “我们最终將会取前三名,获得kpi值。” “时间,在下午5点半,会议室准时开始辩论。” “选择之前,互相之间,禁止討论。” “好了,你们可以回工位了,半个小时之后,开始进行选择方向。” 等到陈一铭说完,金胜算是听明白了。 这个模式就类似於模擬法庭,看的不光是个人的表现,还有团队的配合。 难度不小啊! 除非你有本事,一个人干掉对方整个团队。 不一会,实习生们也是陆陆续续的走了。 隨后,其他三位导师进来了。 金胜看这架势,是要开会吗? “来,各自找位置坐,我们来討论一下,各自的观点。” “小金,你先说说看,如果是你,会选择哪一方。” 刚一坐下,陈一铭就把话题拋了过来。 这是打算考验自己吗? 不过金胜也没什么好发憷的,案情很明了。 当下也是笑著说道:“刚才王律师不是说了吗?我们的委託人是张三啊!那肯定得从辩方的角度来打。” “不过具体的证据、细节之类的,我还没有看到。” “仅凭已知的条件上,这应该算是一起典型的『预备阶段的犯罪中止』案件。” “无论从主观故意上、还是犯罪过程来说,能打的点不少。” “至於课题上给辩方的两个选择,在我看来,其实可以合併成一个。” “从罪轻方面切入,有很大概率可以达到免罪。” 金胜说完后,摊了摊手。 此时,坐在斜对面的王建民鼓了一下手掌说道:“强將手下无弱兵啊!” “陈律,要不然把金律师调我们羊城来吧!” “也能让我轻鬆很多。” 陈一铭从王建民鼓掌的那一刻开始,嘴角就已经连“沙鹰”都压不住了。 “哎...王律,这可不带挖人的啊!小心铁军找你拼命,哈哈....” “呵呵.....” 王建民一听到铁军,也是忍不住摇摇头,笑了笑。 毕竟两人还是师兄弟来著。 “其实这个案子,也是根据真实的案例进行了调整之后,才拿出来的。” “当时的代理人,就是我。” “最后的辩护结果,就跟金律师说的一样,法院接受了以『犯罪中止』这一论点,作为了判罚依据。” “因为没有造成实际损害,就免於了刑事处罚。” 王建民说完之后,还对著金胜友善的笑了一下。 从脸上的神情看,对金胜还是比较认可的。 看著两人眉来眼去的,陈一铭这时候说道:“小金,你华政的老师不是让你去帮忙吗?” “接下来反正有王律师在,你要不先去看看。” 金胜有点懵了,不是说自己还有任务吗? 不过陈一铭都开口了,金胜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先去看看吧!” “那各位大佬,小子就先告退了....” “哈哈...” “呵呵...別耍宝了,快去吧!” “.........” 从律所出来后,金胜第一时间照著祝兴给的號码打了过去。 嘟嘟两声后,电话就接通了。 “你好,请问是祝珊吗?” “对,我是,你哪位?” “我叫金胜,原来是祝老师的学生,他跟我说,你最近出了点麻烦,让我联繫你。” “哦...你好..你好,真是太麻烦你了。” “呵呵...没事,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 “那你加我微信,把地址发给我吧!我现在过来看看。” “好的,谢谢啊!” 电话掛断后没一会,就有一个好友申请发了过来。 金胜通过之后,对面直接一个定位跟店铺名称甩了过来。 宝安区 离的倒是有点远。 花了一个多小时,金胜才搭著地铁到达了目的地。 “珊珊来吃” 就是这里了。 看著不远处的一家小吃店,金胜对照了祝珊发过来的地址,確认了一下。 毕竟这个店的名字,还是很有特色的。 金胜在门口看了看,这是一间滷味店,生意貌似还不错。 进进出出的顾客不少。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在麻利的切著半只板鸭。 据金胜所知,祝兴好像是金陵人,那里的盐水鸭、板鸭都挺出名的。 “你好,请问是祝珊女士吗?” “对,你就是金胜吧!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你先里面坐一会,我忙完这一阵就好。” 祝珊一边说,一边用拿著刀的右手对著里面的指了指。 “行,那你先忙,不急。” 金胜一身的西装革履,手上还提著一个公文包,一看就像个白领。 旁边正在排队的几个大妈、小媳妇之类的,频频把目光投了过来。 有个相熟的老顾客,更是直接对著祝珊问道:“小祝,这靚仔系边个啊?” 祝珊头都没抬,直接说道:“他原来是我哥的学生,现在毕业上班了,是个律师。” “哦...那他系边度人?有无女朋友啊?” “我木鸡啊!” 听到祝珊的回答,大妈显然没有放弃,拿到滷味之后,眼珠子一转,直奔里间儿。 第62章 售后回租 滷味店的中间,有个透明的橡皮帘子,金胜进了里面之后,就看到了四张桌子,上面都摆放著餐具。 应该平时也有客人直接在店里吃的。 搞瓶小酒,弄点滷味,生活才叫有滋有味。 不过此时倒是没人。 应该是喝酒的时间点还没到。 金胜隨便找了张凳子坐下后,就拿出手机,先发了条信息给祝兴,跟他通报一声,自己已经过来了。 没一会,一个大妈进来了,站在不远处,笑眯眯的打量著自己。 “后生仔,你系哪里人啊?” 这港普,还没朱绰莹的好。 金胜收起手机,站起身疑惑的问道:“阿姨,你是在问我吗?” 大妈点点头道:“系啊...系啊...你系哪里人啊?” “额...我是江浙省的。” 听到金胜不是本地人后,大妈双眼的亮光度明显下降了不少。 “那你系不系单身啊?” 一听这话,金胜心里有数了。 都怪自己这该死的魅力。 为了接下来没那么麻烦,只能使用善意的谎言这一招了。 “不系啊!我有女朋友了。” 这一下,大妈直接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嘴里还在嘟囔,“淦...嗮气啦!” 什么意思? 金胜是真的没听懂。 (来个大的解释一下) 等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金胜都刷了好多小姐姐,祝珊这才忙完。 “小金律师,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你这是忙完了?” “对,中午的高峰期已经过了,再说,我老公也回来了,外面现在交给他了。” “好吧!” 金胜点点头,接著说道:“珊姐你这边现在具体是遇到什么麻烦?祝老师也没跟我说清楚。” “噢噢...我去把东西拿过来,你看一下。” 祝珊有点风风火火的,话音刚落就去旁边的一个柜子里翻找了起来。 很快,一个档案袋就出现在了金胜的眼前。 “车辆融资租赁” 抽出一小沓文件,金胜开始看了起来。 传票、调解通知书、诉讼风险告知书、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 重点看了一下起诉状上的事实与理由: “林源峰,一年前以『售后回租』的模式,向鹏城鼎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27万元,手续费8800元,租赁期限36个月,每月租金10942元。” “但至融资款发放之日起,被告一直未支付租金,现原告要求一次性付清全部剩余租金共393912元,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金胜也心里算了一下,27万的本金,每年看得见的利息就高达4万多,这还是在每个月都要还大几千的本金基础上,真特么的黑。 比所谓的『等额本息』都要黑。 最后一份是当时签订的租赁合同,还是网上都能找到的那种標准版本的。 金胜同样也是粗略的扫了一眼。 主要就是看最后的利率模式和还款方式。 就按照现有的资料来看,难度不小。 除非直接从根上处理掉....... 不过眼下先问一下祝珊再说。 “珊姐,这个事情大致的经过,能跟我说一下吗?” 刚才金胜看文件资料的时候,祝珊硬忍著没说话。 听到金胜的问题后,直接开始抱怨了起来。 “现在这个社会,骗子真的是太多了,真的是气死我了。” “一年前,家里老人这不出了点事,急需用钱嘛。” “我们就想著先把车给卖了,应个急,等以后有钱了再重新买一辆。” “那天我店里忙,他一个人去卖车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叫刘宇的年轻小伙子,就聊了起来。” “他说现在没人卖车,不划算,都做什么融资租赁。” “能多不少钱,同时还没啥风险。” “源峰还特地打电话回来,跟我说了一下这个事。” “我们一开始真不相信,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就让源峰先去问问看车的价格,不过问了一圈,卖的话確实只有20万左右。” “这个时候,刘宇给我们报了一个价格,27万。” “但是手续费加起来,需要2万块,只要付了这个钱,他就能绝对保证,一点问题都没有。” “当时源峰看他如此的信誓旦旦,又相差5万块钱,所以就相信了他。” “不过一直以来,真的是风平浪静的。” “但是没想到,过节前,突然就来了这么些东西,哎...” 金胜也是无语,这是典型的贪小便宜吃大亏。 这个叫刘宇的,摆明了就是个中介,长期混跡在这些二手车市场,找的就是像祝珊家这种。 不然人家傻,会以超出市场30%的价格来收你的车啊! 妥妥的变相金融放贷。 金胜摸著自己的下巴,脑子里在疯狂的转动。 眼下离开庭还有一段时间,至於调解,行是行,但人家很明显就是奔著你的钱来的。 要是主动送上去跟人家调解,会不会有点得不偿失啊! “对了,当时的那辆车怎么处理的?” “他们说不用过户,就去办理了一个抵押登记,就把车交给他们了。” 这一下,金胜心里也是確定了,这就是“车抵贷”。 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融资租赁”。 “对了,你们当时有没有留存什么证据之类的东西。” 听到金胜的问题后,祝珊也是皱著眉头,仔细想了好一会,这才缓缓摇头。 这个时候,林源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 “我..我当时带了一张他们公司的宣传手册回来,还特意照著上面核对了一下名字,都是对的。” “我这才会相信的。” 金胜闻言也是眼睛一亮,没想到一个大男人,还挺细心的。 “林先生,你现在还能找的到吗?” “有有有...我一直好好放著吶!我现在就去拿....” 林源峰连忙答应了一声,就转身出去了。 “我们就住在这不远处的小区,很快的。” “好,没事的。” 祝珊还特意跟金胜解释了一句。 趁著这个时间,金胜也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鼎玉公司的资质。 註册资金没问题、其它几个要求也都符合。 但是像放贷这种金融行为,它是根本完全不具备这个资质的。 十几分钟后,林源峰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给....” 金胜接过后,直接看了起来。 上面的公司名称对的,內容都是关於“车抵贷”,还有其它低息贷款之类的gg用词。 至於林源峰签署的“售后回租”合同,上面根本就完全没有提及。 “对了,林先生,在假期结束之前,你需要做几件事。” “你..你说。” 林源峰此时正在平復呼吸,听到金胜的话后,也是连忙应道。 “第一,去银行拉一下流水,就从这笔27万打进来的那天开始。” “第二,按照你的车辆状况,在一年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价格。” “这个你可以找个正规的评估机构就行,车辆信息按你说,当时没有转户,那你去车管所应该能查的到。” “第三,顺便查一下你的那辆车,目前是一个什么情况,能不能知道在哪里或者违章记录、保险之类的资料。” 第63章 温氏兄弟 告別了祝珊夫妇后,金胜左手一个手提包,右手一只切好的板鸭。 这一个案子,要是上了法庭,基本上就是扯皮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因为根据裁判文书网上的显示,同一类型的案件有很多。 各个法官的认定,或者判罚都是不一样的。 为了不冒这个风险。 又或者说,免得浪费时间。 (毕竟这是看人情才去帮忙的,都没提钱。) 金胜还是准备去跟对方进行一个协商。 不过,是不用己方出一分钱,对方就会主动撤诉的那种。 要是不肯,那自己就要放大招了。 ........... 回到律所后,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 此时模擬法庭对抗都还没有开始。 工位上就坐著两个,其他的小伙伴全都分散在了律所的各个地方。 防范意识很强啊! “小金,进来一下。” 路过陈一铭办公室外面的时候,被抓包了。 “过去看了怎么样,是什么麻烦事?” 进门后刚坐下,陈一铭就关心了一下。 “是一个关於车辆融资租赁这一块的官司,难倒是不难,就是比较繁琐。” “你带了资料吗?我帮你看看。” “陈律愿意帮忙看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金胜也是一个马屁拍了过去。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毕竟陈一铭可是投融资这一块的大拿,標的额要是少於几千万,估计看都不会看一眼。 金胜连忙就把从祝珊那里带回来的所有资料,全都递了过去。 十几分钟之后,陈一铭就已经看完了。 等放下资料后,还用手抬了一下眼镜,只是看向金胜的眼神中,带上了一股考究意味,“你有想法了吗?” 金胜也没在意,挑了一下眉回道:“我估计不用上庭就能搞定。” “这是一起很典型的『名租实贷』,不管从对方的业务宣传单子上,还是让客户还钱的金额上,都已经构成了『非法放贷』。”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租赁物价值明显低於融资款,不具备融物属性。” “仅有资金空转,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应属借款合同。” “鼎玉融资租赁公司,它也根本就不具备放贷资质。” 陈一铭听著金胜的敘述,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 一针见血、直达事情的本质。 一般的律师,还真的不一定能做到。 “好...就按著这个思路去办吧!” “谢谢陈律....那我先出去了。” “去吧!” 从陈一铭的办公室出来后,金胜先把资料之类的东西归置好,提著板鸭直奔茶水间。 ............ 鹏城香蜜湖一號 一间很奢华的別墅中,温克华一家人正在自家大哥温克言这里做客。 二楼的阳光房里,两兄弟正在喝茶聊天。 “克华,小柔现在的心理状况好点没?” “嗯....自从官司贏了之后,现在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温克言点点头道:“那就好” “这帮该死的,真是活腻歪了,敢欺负到小柔头上,不给他们点顏色看看,还真以为我们温家这么好欺负。” 温克华连忙说道:“大哥,你先別急,现在检察署已经介入调查了,咱们先等等看。” “等事情都尘埃落定了,咱们再慢慢玩。” 温克言提了一下金丝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孩子不懂事犯的错,那就大人来还。” “听说带头那个姓乔的,还有个当官的大伯,呵呵.....” 此时,温克华的脸上同样露出了冷笑。 “行了,咱不聊这个了,喝茶。” “好...”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听到消息,老江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事啊?” 温克华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眉头微皱。 “大哥,我没听过啊!再说了,老江能出什么事,他的身家不比咱们温氏低吧!” “呵呵...那消息大概率是被他自己给压住了。” 温克言笑著摇了摇头。 “行了,那咱们就先別管这些了,这几天好好休个假。你也是,多带小柔出去走走,散散心。” “我早就有安排了,后天我们准备一家人去港岛的迪士尼玩,你要不要问问嫂子,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 “好,那等会吃晚饭的时候再问吧!” 话音刚落,旁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温克言拿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克华,你看,说曹操、曹操的电话就来了,哈哈....” 调笑了一句后,也是立马就接了起来。 “餵...老江,我刚还跟克华提到你呢。” “你们兄弟俩,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啊?” “哈哈...你是有顺风耳吗?这都能听的到?” “那肯定的,记住了,以后说话可要仔细点,我可是隨时能听到的,呵呵....” 还能开玩笑,那就证明事情不大。 大佬之间的试探,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老温啊!不开玩笑,这次哥哥是有事想找你帮忙的。” “咱们俩都多少年的朋友了,有事你就直说。” “好,够爽快,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听到温克言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电话那头的音量也是加大了几分。 “是我的小儿子,江勤出了点意外。” “他不是刚从国外读书回来没多久吗?” “三个月前,他被一个原先关係比较好的高中同学喊出去玩,说是为了给他接风。” “当晚,估计是喝了不少酒,结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跟一个女的睡在一起的,並且发生了关係。” “就在当天,那个女生直接报警,说被强x了。” “我让公司的法务,去处理这事。但是他们去了解完了案情后,都说案子很棘手。” “基本上警方那边提供的证据,已经认定了犯罪事实,想要翻案,很难。” “咱们都清楚,家丑不可外扬。” “一旦要是传出去,特別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公司的股价肯定会受到影响。” “所以,我想请温老弟帮帮忙,如果有这么一天,还请帮我托一下股价。” 温克言听完之后,心里也是瞭然。 这是找自己来当白衣骑士啊! 看来老江的公司內部,有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否则,根本就不可能会打这个电话。 不过两人十几年的交情了,平时公司也多有合作。 倒是能伸手帮一把。 毕竟董事长的儿子出事,跟董事长有什么关係,跟公司有什么关係。 “没问题,我这边会先做好准备,留下足够的资金,一切听你的信號。” “谢谢你,老温。” “哎...几十年的老朋友了,咱们之间就別说谢了。” “好,等事情过去,咱们好好喝一顿。” “行.....” 掛掉电话之后,温克言心里也是嘆了一口气,默默的摇了摇头。 家门不幸啊! 坐在对面的温克华一直都在注意自己亲哥的表情,当下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也开口问道。 “大哥,什么情况?” 温克言回过神,瞟了一眼,接著就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一下。 毕竟两兄弟,没啥好藏著掖著的。 “大哥,要不然,我把帮小柔打贏官司的那个律师,推荐给老江怎么样?” “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温克言听完后,也是皱著眉头想了想。 过了好一会,这才说道:“先不急,过两天我再联繫老江看看。” “要是他自己有了合適的人选,咱们就不提了。” “如果没有,我再试著提一下吧!” 温克华明白这个道理,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次能主动提金胜的名字,也是为了还个人情而已。 虽然律师费已经给了,但是这份情谊还是在心中的。 第64章 课题四结束 律所內,金胜尝了一下板鸭的味道,倒是意外的不错,很正宗啊! “金律,你吃的什么,好香啊!” 转头一看,王艺言语正端著一杯茶,站在自己后面。 “哦..是金陵的板鸭,你也来尝尝看。”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王艺言语倒是大大方方的,拿过旁边的一次性手套,就吃了起来。 “唔...挺好吃的啊!” “呵呵....好吃你就多吃点,这是我的一个委託人自己滷的。” “我在山城工作的时候,那边的板鸭也好吃,就是太辣了。” “那边湿气重,当地人爱吃辣是有原因的,为的就是能够驱除湿气,调节身体。” 两人正聊著天,吃著小吃,胡明浩走了过来。 金胜当然也不会厚此薄彼。 当下也招呼道:“胡同学,过来一起吃点。” “...........” 胡明浩的加入,几人也开始一边吃著,一边聊著各种吃的话题。 但是对於课题的內容,两人都懂,丝毫不提。 不一会,任维出来接水,也加入了进来。 “小金,你把这个滷味店的地址跟联繫方式记得推给我,很久没吃过这个味道的板鸭了。” “鹏城这边,不是烧鹅、就是叉烧,还有那个隆江猪脚饭,我都吃腻了。” 金胜闻言也是笑著应了下来。 ............ 隨著时间的推移,距离设定的5点30分已经快了。 “同学们,我们会议室集合,准备开始辩论。” 陈一铭站在办公室门口,喊了一声。 眾人也开始带上资料,陆陆续续的往一號会议室走去。 金胜收拾了一下,同样也起身。 毕竟身为助教律师,人还是要到位的。 不一会,眾人也都落座了。 金胜拉了张椅子,直接坐在了“四大高手”的对面。 王建民作为主裁判,坐在了正中间。 “好了,同学们,我们的考核,正式开始。” “首先,我说一下积分规则。” “当你的论点被採纳、得一分,如果没有被採纳、则扣一分。” “任何一方的得分超过三分,那么辩论就结束。” “好..接下来,由王律师开始考核。” 等到陈一铭说完,王建民开始接手。 “今天的辩论分为上下两个半场,上半场会进行依次发言,下半场,则是双方自由辩论。” “好了,现在开始辩论,由控方首先开始。” 王建民宣布后,控方第一位张亚琪站起来开始了发言。 “根据鑑定中心报告.....” “............” 隨著控辩双方开始交锋,金胜也不断在笔记本上记录著重点论据。 因为没有看到整个案件的详细资料,也没法判断对哪一方有利。 但是就根据已知条件,控方还是比较有利的。 毕竟犯罪事实很清晰。 可是..... 为什么现场,控方竟然有点被压制住了。 王艺言语很聪明,就盯著鑑定报告这一个关键证据点在打,这是吃透了规则啊! 可以算是扬长避短了。 不过这应该是王律师故意设计的漏洞吧! 为的就是增加观赏性。 毕竟正常的庭审交锋,控方绝对不会犯这么致命的错误。 倒是张亚琪,让金胜很意外,竟然成了控方的扛把子,扛著全队在走。 甚至有好几次,都到了赛点,全都是她给拉了回来。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还是个现场发挥型选手。 很有诉讼律师的潜质。 外面的天色早就已经变的漆黑了,但是会议室里,双方的辩论还是非常的激烈。 听了这么久,在金胜看来,辩方前面说了一大段,只有隔靴搔痒的意思,没有说到主要的点上。 只有朱绰莹提到了“犯罪中止”这一点。 果然,刘思源听到后,嘴角都翘了起来。 金胜同样也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有过工作经验就是不一样。 倒是自己的便宜师姐王艺言语,应该是不擅长刑事案件,前面拿了几分后,就一直很沉默了。 甚至中间的时候,纯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看客。 “好,我宣布,辩论到此结束,辩方率先达阵,每人可以加3分。” 隨著陈一铭的声音落下,这个课题就到此结束了。 “目前,得分最高的是王艺言语,8分。” “第二名是朱绰莹,7分。” “第三名有两位同学,胡明浩和张亚琪,6分。” 金胜注意到,名次一宣布,张亚琪的表情有点小骄傲,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眾人鼓掌结束之后,陈一铭接著说道:“接下来,有请王律师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个案子的难度和复杂性,还有这个课题的价值所在。” 王建民没有丝毫的含糊,当即就开始了发言。 “我相信大家都听过一句话,『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我们国家从2017年开始,就已经全面禁止了象牙的商业性加工,以及售卖。” “包括这几年,海关方面也在不断的加大,打击走私濒危野生动物、以及製品的一个力度。” “这个案子,在实际的判决中,法院是认定当事人是构成了走私犯罪的。” “不过经过我们的辩护之后,法院也是准確的认定了,我们的当事人是属於『预备阶段的犯罪中止』。” “这个判罚案例告诉我们,身为一个刑事辩护律师,他的意义跟价值所在。” “另外还有一点,在上午我们的课题发布完毕,金律师,他在看了案情的简介之后,就立马得出了结论,以及辩护的方向。” “基本上跟法官最后的判决,没有任何大的出入。” “以后你们要是有刑事方面的问题,可以找金律师进行討教。” 这两句话一出,金胜也迎来了好几个崇拜的小眼神。 就连四大高手,同样也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对於金胜的能力,大家都已经丝毫没有怀疑了。 “好了,最后送你们一句话。” “刑事律师,办的不是案子,而是一个人的人生。”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记住这句话,能与之共勉。”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谢谢...” 王建民的话一说完,现场就响起了掌声。 金胜也很认同他最后的那一句话。 毕竟前段时间经歷了两个案子,全都是冤案。 两位当事人,如果没有金胜给他们翻案,或许直到死亡,都还要带著罪名一起埋葬。 “好,那今天就到这里了。” “等一下,我会以邮件的形式,把成绩发送给大家。” “那大家先回工位去吧!” 陈一铭宣布解散后,同学们都收拾完资料,起身出去了。 很快,实习生全都走完了。 “小金,中午骆律请客,你没在。晚上我请客,你也来,跟王律师好好请教一下啊!” “好的,陈律。” “还有,你帮我去给两个实习生,做做思想工作。” “..........” 第65章 开解 从会议室出来后,金胜第一时间来到了实习生们的工位上。 其实在刚才后一段的双方辩论中,金胜就注意到了肖阳脸上的神情,很沮丧,很消极。 对著肖阳这个靦腆的大男孩,金胜还是很有好感的。 拍了拍肖阳的肩膀后,金胜小声问道:“想不想聊两句啊?” 肖阳很明显还有点走神。 “哦..好。” “走,那咱们去茶水间。”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之后,金胜先去倒了两杯水。 “先喝点水,放鬆一下。” “好,谢谢金律。” 看到肖阳默默的抿了两口水后,金胜这才开口道:“你是不是有点怀疑自己的能力啊?” “嗯....確实有点。” “能跟我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吗?” “其实我感觉自己准备的挺充分的,但是好几个点却並没有被採纳,也不知道为什么。” 肖阳说完后,眼神看向金胜,探寻的意味很浓。 看来很想在金胜这里听到答案。 “肖阳,我只能跟你说,术业有专攻,你真的没必要去纠结一时的成败。” “就像原来,我跟梁威说的那样。” “课题的目的,还是在於能够让你们成长,能从中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处,那样就够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全能的。” “就比如我吧!可能刑事这一块会稍微懂得多一点,但是到了其它细分的一些领域,比如投融资这一块,我可能就不行了。” “还有你自己,你是专攻智慧財產权这一块的,以前更多的还是偏研究这种类型的。” “你先得找到自己以后的方向是哪个?” “但是,我个人觉得,不管你以后继续做研究也好,当一个律师也罢。” “最重要的,还是敢於去主动表现自己,哪怕错了,都不要紧。” “人的成长,不就是在不断的探寻中才能获得养分的吗?”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这才是一个律师需要的精神,不折不挠,敢於挑战自己,才最重要。” 能看的出来,肖阳听的很认真,而且一直在不断的点头。 金胜说完后,他的脸色也好了很多,至少没有刚才那一股颓废的感觉了。 “其实我觉得,我还是有进步的。” “至少在今天这个课题,我竟然会抢答了,要是换成刚来的时候,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的事情。” 说著说著,肖阳的脸上开始有了一点的笑容。 这是一个好的情况。 “所以啊!你一直在成长,那就足够了。” “一时的得失,哪又算得上什么呢?” “至於能不能拿到最终的offer,很重要吗?” “你眼下所学到的,成长所经歷的一切,才是你最宝贵的財富。” 对於金胜的这一番话,肖阳很认同的点了点头。 “那金律,你接第一个案子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態?” “你可能不知道,我原先就在一个中大型的律所实习,刚拿到执业资格证的时候,就被踢了,直到出来后,才接的第一个案子。” “啊...怎么可能?” 肖阳也是惊呼了一声,有点不可思议。 金胜摇头苦笑道:“怎么不可能,那时候我甚至有点怀疑人生了。” “但是我明白,颓废下去没有用,只有自己想通了,才有动力重新站起来。” “这段经歷,又何尝不是我人生路上成长的养分呢?” “凡事都有两面,我要是没有被踢,今天怎么可能会在竞诚这样的顶级律所內上班呢?” “所以啊!你也得调整好自己的心態,千万不要否决自己的能力,一时的失利,那算得上什么,对吧!” 一番话,听得肖阳直点头。 毕竟在他的潜意识里,金胜应该就是那种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那种,谁知道还有这么一出经歷。 “好了,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千万別跟梁威一样,钻上了牛角尖,停不下来的那种,哈哈....” “呵呵.....” 肖阳回去后,金胜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刚才说到自己的经歷后,心里还是有点苦涩的。 说实话,金胜一开始被权景律所给踢出来后,本来是没想过再加入律所的。 但是现实里,你一个人单干,就算能力再强,那又怎样。 难道真的去玩什么直播,吸引人气,再打几场轰动的官司,那就有案源了? 还开律所、收人才、慢慢往大发展..... 告诉你,根本不可能。 (除非你是写不带脑子的那种律师爽文....) 就一个,开律所的手续你都不一定能办的下来,信不信。 更何况,很多案子,要么就是铁证如山、罪有应得,要么就是非公开审理,你怎么破? 金胜能遇到姜非凡的案子,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正是因为如此,这才引起了眾多顶级律所的兴趣,拋出了橄欖枝。 律师,是一个很讲究团队合作的职业。 顶级律所,更是一个非常宽广的平台。 律师行业有个“二八定律”,即80%的案源掌握在20%的律师手中。 而这20%的律师,基本上都在顶级律所。 所以,这才是金胜愿意入职竞诚律所的原因。 暗自感慨了一番后,金胜起身走了出去。 “全是跟『德华』的合影” “是啊!好多『德华』的照片啊!” “还有亚琪跟师兄的合影,你们两个很配哎....” “好像海报一样,有没有?” “............” 一眾实习生们,此时都围在小磁吸板前,正在往上贴著昨天团建时候的照片。 甚至还在互相聊天、打趣。 金胜注意到,肖阳的脸上,又充满了阳光的笑容。 看来这个心结是打开了。 陈一铭跟王建民正站在后面看著他们,各自的脸上都带著笑容。 特別是王建民,一开始来的时候,还是很严肃的,没想到还有如此反差的一面。 倒是新奇。 “走吧!咱们去吃饭。” 陈一铭拽著金胜跟王建民一起,径直出了律所。 ............. 第66章 开始协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金胜没事,可以不用去录製节目,自由活动。 顺便把自己的身份证件交了上去,节目组会统一的进行通行证办理,等到节假日过后,实习生们將会转战港岛。 金胜作为助教律师,也会一同前往。 趁著空閒,金胜也没继续在公寓里待著,去菜场买了点食材后,回了自己的房子。 聚餐了两次,都没在这过夜,这几天好歹住一下,不然物业费不是白交了。 虽然统子哥很贴心,在奖励两套房子的时候,就已经付了十年。 “嘖.....” 坐在阳台上,喝著茶,看著不远处的海景,人生不过如此啊! 所以说,还是得有钱。 “叮铃铃.....” 正悠閒的时候,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一下屏幕,是祝兴打过来的电话。 金胜倒是给忘了,昨天跟祝珊聊完之后,好像没有回消息给他。 “祝老师,不好意思哈,昨天给忙忘了。” “没事、没事,知道你忙。” “不过您放心,问题不大,稍微有点小复杂而已。” “那就好....” 听见金胜这么说,那边明显鬆了一口气。 看来祝兴很关心自己这个堂妹啊! “对了,金胜,昨天经济法学院的王老师跟我提了一嘴,好像是看到你在拍的节目了,里面有个实习生是他的学生。” “嗯...对,確实有一个咱们华政刚毕业的。” “那行,你先忙,祝珊那件事就拜託你了,费用该多少就是多少,不能让你白帮忙。” “哎...祝老师,你说这就见外了,不说了啊!” “呵呵...好,再见。” “再见” 掛掉电话后,金胜也是笑著摇了摇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相比起一点律师费,还是人情来的划算。 还有祝兴特意提的那个王老师。 两人都是心照不宣了。 意思很明確,就是想让自己在节目中,照顾一下这个便宜师妹。 懂的都懂。 毕竟这个社会,哪个地方都一样,讲的就是人情世故。 ......... 三天后,法定的假期正式结束了。 不过律所那边暂时可以不用去。 得等到通行证办下来。 金胜这几天也在周边到处逛了逛,没事就在家里喝茶,刷刷小姐姐,日子不要太舒服。 唯一的缺点,就是鹏城这边天天都是阴雨绵绵的,也有点变冷了。 “叮...” 金胜看著手机里,祝珊发过来的各种资料,全都是自己交代过的东西。 银行的流水上面看到,27万的打款方只显示了平安银行鷺岛分行,並不是鼎玉公司,也不是个人的名字。 能出现这一种情况的,要么就是因为『三方存管银行』的设置,要么就是对方隱藏了个人信息。 第一种还好,要是第二种,那可就有趣了.... 还有一份车辆的估值报告,显示金额为19.8万元,跟融资金额相差30%以上了,明显低於融资款。 同样也是存在了不小的问题。 车辆的信息上面有一条违章记录,地点是在山城那边的一个小县城,应该是已经被当成债权车给处理掉了。 投保人的名字:顾嗣源 应该就是购买林源峰这辆车的人了。 有了这些东西,金胜觉得已经差不多够用了。 当下,找到法院负责调解的电话號码,直接打了过去。 “嘟嘟....” 响了两声后,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喂,你好,宝安区法院调解中心。” “你好,我是林源峰的代理律师,这边想申请一下调解,先跟对方见面聊一下。” “哦..你稍等一下,我查一下看看,林源峰对吧?” “是的....” 紧接著,金胜听到话筒里一阵『沙沙』翻阅纸张的声音。 差不多等了一分钟左右。 “林源峰,跟鼎玉融资租赁公司对吧?是有这么个案件,那我先联繫一下对方吧!看看对方是一个什么意见。” “好的,麻烦你了。” 掛断电话不到10分钟,法院那边回电了,效率挺快。 “林源峰的代理律师是吧!原告方说,你们可以直接去鹏城聚盛律所,找他们的代理律师——李元。” “我报一下地址跟联繫方式,你记一下。” “对了,这个案件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开庭了,你们抓紧时间吧!” 金胜道了句谢后,就掛断了电话。 对方这个架子,端的很足啊! 不过也无所谓了,就当家里坐久了,出去活动活动。 按照提供的號码,金胜直接拨了过去。 “喂,你好,这里是聚盛律所。” “你好,我找李元律师。” “请问你有预约吗?” “我是林源峰的代理律师,这次打电话是为了案子的协商事宜。” 金胜这句话说完,对面直接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这才回道:“哦..好的,我看到了,李律师已经交待过了,你们要是有空的话,下午两点半,可以直接来我们律所。” “好,我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再见。” 结束通话后,金胜在手机上,发了一个消息给祝珊,通知了一下时间跟地点。 ......... 卡著时间点,金胜和林源峰两人走进了聚源律所,祝珊要看店,就乾脆没来。 “你好,我们跟李元律师已经约过了。” “好的,请跟我来....” 在前台报上名字后,接待小姐姐直接就带著两人来到了里面的一间会议室。 一路上,金胜也在打量著周围,或许是节假日过后上班的第一天吧! 办公区域的人都急匆匆的,显得很忙碌。 律所的规模看上去倒是不小。 “请稍等一下,我去喊李律师。” “好的,谢谢。” 金胜听出来了,这个接待小姐姐,应该就是上午跟自己通话的那个。 两人坐下后,林源峰有点坐立不安的意思。 “林先生,等会你什么话都別说,安静的坐著就行了,知道吗?” “好好...我懂了。” 听到金胜的话后,林源峰立马点头应道。 等了差不多5分钟左右,一个40来岁,戴著眼镜的男人首先走了进来,后面还跟著一个女的,怀里抱著一沓资料,应该是个助理、或者实习生。 “你好,是李律师吧?” “对,你好,大家先请坐吧!” “好...” 两人握了一下手之后,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李律师,我介绍一下。” “我旁边这位,就是我的当事人,林源峰。” “我是他的代理律师,我叫金胜。”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金胜在说话的同时,脸上一直保持著微笑。 李元听完介绍后,也友善的点了点头。 两方之间的气氛,还是可以的。 第67章 律师之间的默契 “金律师,你今天约我们双方坐下来,是想怎么一个谈法?” 金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把几份列印出来的资料,以及鼎玉公司的宣传手册递了过去。 “李律师,你先看一下这些,看完了咱们再聊。” 李元的眼神有点锐利。 不过对於金胜的提议,也没有拒绝。 伸手接过资料之后,就认真的看了起来。 倒是挺严谨的一个人。 十分钟之后,金胜注意到,李元的眉毛挑了挑,眉头也是微微的皱了一下。 “金律师,你给我看的这些,到底有什么意思。” 李元看来还是有点不死心。 “李律师,你这算是在考校我吗?” 没有等李元回话,金胜继续说道:“大家都是专业的法律工作者。” “有些东西,说的太直白了,是不是就没啥意思了,对吧。” “我们今天能来这里,同样也是抱著很大的诚意来的。” “相信李律师,应该不会让我白白浪费时间吧!” 金胜的脸上写满了篤定,显得信心十足。 通过眼前的几份资料,李元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一旦上了法庭,鼎玉公司很可能会被以“非法经营”的罪名来立案调查。 像这种车贷公司,业务上基本都是这样的一个套路。 以“融资租赁”或“售后回租”的名义,实则放贷。 甚至李元相信,要是下午一旦谈不拢,对方很可能一出门就直奔治安局或者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举报。 法律上有明文规定,放贷行为非融资租赁公司有资质开展的项目,为非法放贷,构成非法经营。 “呼.....” 李元呼了一口气之后,眼神有点复杂的看向了金胜。 “金律师真是年少有为啊!不知道目前供职於哪家律所?” “哦..我眼下在竞诚律所。” 律所的名字一出口,李元也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顶级律所,怪不得...” “金律师,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这是举手投降了吗? 金胜同样也是见好就收。 “第一,撤诉。第二,把车子拿回来。” “事情就到此为止,两不相欠。” “李律师,这点要求,並不过分吧?” 李元听完了条件之后,沉思了一会之后说道:“不好意思,金律师,林先生,我先去打个电话,徵询一下委託人的意见,请稍等。” 金胜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之后,李元就起身出去了。 这时候,旁边的林源峰再也忍不住了,小声的问道:“金律师,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你们都没有谈过案子的事情,就给他看了点东西,就行了?” “还有,这个车子不是都已经卖给他们公司了吗?” “怎么还能拿回来吗?”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林源峰的手。 顺便还瞟了一眼对面还坐在那里的女助理。 对方此时也正在好奇的打量著金胜。 林源峰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继续问。 “我知道你,前几天休息的时候,有看过那个综艺节目。” “哦....是吗?” 女助理突然的一句话,金胜听完一挑眉,心想还真是有点巧了。 场面一时很安静。 “吧嗒....” 没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元回来了,眼神有点复杂的看向金胜说道。 “金律师,我跟委託人已经商量过了,撤诉没问题,但是车辆拿回来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同时,我们也可以签署一份结清证明,保证林先生毫无后顾之忧。” “不过,林先生需要跟我们签订一份保密协议,这件事到此为止,並且不得向外透露任何信息。” “可以吗?” 金胜对此倒没有异议,这本来就是双方相对应的。 得到好处,顺便封个口唄! 林源峰倒是牢记金胜的话,就算面对好处,自己也不轻易开口做出决定,而是目光灼灼的看著金胜。 看他这副样子,应该已经很满意了。 “好,那就按照李律师你说的办吧!” 旁边的女助理闻言,直接开始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了起来。 没一会,两张还热乎的a4纸就到了金胜的手里。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有现成模版的,改几个字就行。 金胜看了一下,没有问题,就示意林源峰可以签字了。 同样的东西,一式两份。 “金律师,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並不是以对手的身份。” “哈哈....李律师说笑了,再会。” “再会” 从聚盛律所的大楼出来后,林源峰再也忍不住了。 “金律师.....” 金胜转头道:“林先生,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事情已经帮你搞定了就行。” “还有,回去之后跟祝姐说一下可以,但是一定要记住,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其他人,千万不要再提了。” “你的车,半个月之內,会有人联繫你的,你去拿回来就行,好吗?” 林源峰看得出来,金胜不想说里面的弯弯绕绕。 没办法,只能憋在心里了。 不过眼下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就好。 “好吧...我知道了!谢谢你,金律师。” “没事,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做事还是要三思啊!天上不会掉馅饼的,林先生。” “嗯...我一定会吸取教训。” “好,那我就先回了,再见。” “再见” 跟林源峰分开后,金胜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祝兴,跟他说了一下,事情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 接受了祝兴的一番感谢后,金胜刚准备去坐地铁回家,手机响了起来。 是陈一铭打的电话。 金胜也是立马就接了起来。 “陈律” “小金,你在哪里?” “我在宝安区这边,刚处理完融资租赁的哪个案子。” “哦...结果怎么样?” “对方撤诉、归还车辆、到此为止。” “哈哈...不错。” 电话那头的陈一铭听到这个结果后,心情也是相当不错。 毕竟金胜的能力越强,对律所的帮助也更大。 两者都是相辅相成的。 “你现在来一趟律所吧!有个案子,温总点名找你。” “额...好,我马上来。” 金胜心里也是一乐,这是看到回头客了吗? 惊喜有点大啊! 自己是不是得来上那么一句“来了,温总......” 第68章 性侵案 紧赶慢赶的,金胜也花了一个小时,这才回到了律所。 实习们都在工位上看著资料,应该是第五个课题已经布置下去了。 跟几人打完招呼后,金胜敲响了陈一铭的办公室。 “进来...” “陈律” 陈一铭正在低头看著一份文件,看到金胜到了,隨手对著前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等我一会,马上就好。” 说完这句话,又看起了资料。 几分钟后,这才合上了文件夹。 “温总刚才打了个电话给我,是他的一个朋友家里出了点事,有点棘手。” “本来对方根本就不想让外界知道的,一直都在低调的处理。” “可是这两天忽然被人爆了出来,甚至还有水军在网上引导舆论的跡象。” “客户姓江,是做日用品化工之类的,有一家上市公司。” “因为这个事情继续拖下去,对於股价的影响会很大。” “所以,他想要快速的解决掉这个麻烦。” “温先生跟对方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双方在公司的业务上更是多有合作。” “他很认可你的能力,所以就特別推荐了你。” “晚上6点的飞机,之后江先生会直接来这里跟我们见面。” “到时候,两位温总也都会一起过来。” “这一次,我会和其他几位律师一起,帮你撑这个场子。” “小金,接下来,就看你表演了。” 这一个案子,对於律所来说,是一个机遇。 要是做好了,丰厚的律师费不用说,一个拥有上市公司的客户,这不妥妥的到碗里来了嘛。 机遇同样也伴隨著风险。 这个案子的难度肯定很高。 通过有人利用水军操控舆论这一点就能看的出来,后面的水肯定很深。 弄不好,整个案子都是被人设计出来的。 不过眼下,金胜还没有看到整个案件的卷宗,甚至连什么类型的案子都不知道,只能等对方来了之后再说了。 “放心吧!陈律,我绝对会全力以赴的。” 金胜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那你先去休息一下,调整一下状態。” “行,那我出去了。” “嗯......” 从陈一铭的办公室出来后,金胜特意去茶水间泡了一杯咖啡,坐在落地窗前,静静的放空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让大脑中的cpu休息一下,等待接下来的高速运转。 ........... 时间慢慢的流逝,哪怕到了晚饭时间,金胜都没有点外卖,只是隨手拿了几个趣多多充飢。 糖份,可以很好的给大脑补充养分。 “小金” 陈一铭都没有过来,直接站在入口处,扬了扬手。 金胜立马起身走了过去。 “江总他们已经到了,我让人下去接了,咱们去电梯口迎接一下。” “好.....” 不远处,其他三位导师都已经站在那里等著了。 实习生们坐在工位上,看到这么大的动作,都有点面面相覷了,完全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匯合后,一行人直接朝著大门口走去。 身后,实习生们开始了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过来?” “会不会跟我们有关?” “........” 大门口的玻璃推门刚打开,金胜就看到一群人从电梯內出来。 领头的是陈一铭组的中年级律师。 “温总,欢迎欢迎...” “陈律师,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们了。” “温总能想起我们,就是我们的荣幸了。” “事情紧急,我们就不互相恭维了。” 金胜一直都注意著,领头的这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大温总了。 温克华站在他的旁边,还对著金胜点了点头。 “来,我先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新品日化的江添越,江总。” “江总你好,我是陈一铭。” “你好,陈律师。” 在温克言的介绍下,陈一鸣跟对方握了一下手。 金胜同样也是看到了正主。 两边的鬢角有点花白,看上去50来岁的男人,脸上带著点疲惫,但一双眼睛很有神,身上有著一股气场。 跟隔壁的温克言不相上下。 难道这是成功商人的標配? 两人握了一下手后,没有过多的介绍,一行人直奔会议室。 双方面对面落座。 己方是四大高手搭配金胜,一共五个人。 这一次,金胜直接坐在了中间,位於陈一铭的左手边。 对面则是江总居中,左手边坐著一个30多岁,一身职业套装的女士,应该是助理或者是秘书。 右手边坐著一个同样40岁左右的男士,一身正装,戴著眼镜,手上提著一个公文包,应该是智囊或者法务。 至於温氏兄弟,直接坐在主席位,就像是主持会议的领导一样。 “陈律师,时间紧迫,閒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先看一下案子的卷宗吧!” 江总说完后,旁边那个男的,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卷宗,递了过来。 陈一铭接过后没看,直接递给了旁边的金胜。 这一动作,让对面的几人有点小惊讶。 这个时候,旁边的温克华开口了。 “江总,这一位就是金胜律师,刑事方面的高手,我女儿的事情,就是他帮忙解决的,只用了三天时间。” 金胜也没去关注几人的谈话。 相比起这些虚的,把事情搞定才最重要。 抽出一沓资料后,金胜仔细的看了起来。 被告人:江勤 “於6月17日当晚,在南山区金轩商务酒店1202號房间內,以不正当手段,在受害人(苏瑾)醉酒且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与其发生x关係。” “直至第二日凌晨5点18分,受害人在恢復意识后,感受到了自身的异样,並看到了旁边睡著的被告后,当即逃出了房间,並在酒店的大堂寻求了值班工作人员的帮助,当即拨打了治安署的电话。” “10分钟后,巡逻警车第一时间抵达,封锁了现场。” “待到其余增援到达后,於当场抓获了被告人江勤。” “法医同时进行了现场取证。” “也从受害人的体內,提取到了j液,经过验证,与被告人的dna吻合。” 看完了大致的案情后,金胜继续往下看。 证据一栏中,除了两份检验报告之外,还有两段监控视频。 不过眼下的时间不够,只能晚点再慢慢研究。 第69章 接受 接著是一份受害人的背景资料。 (苏瑾,22岁,中原省人,鹏城大学工商管理系大四学生,父母均为当地一家企业的普通职工。) (大四在一家普通的贸易公司实习,主管的评价是:聪明、能很好的处理同事之间的关係、业务上手快....) 警方提供的口供中显示,受害人苏瑾,在案发当晚,是与几个同学一起去的酒吧,理由是为了庆祝实习结束,即將转正。 当晚10点,在酒吧內,被江勤的高中同学,也是聚会的发起人凌逸寒搭訕,隨即认识了被告人江勤。 隨后,在凌晨1点08分,江勤搂著苏瑾前往了50米开外的金轩商务酒店开房。 据酒店当时负责值班的前台说明,在开房的时候,虽然闻到了浓浓的酒味,但江勤跟她交谈过,语言表达的很清晰,毫无醉酒的状態。 反倒是受害人苏瑾,是闭著眼睛,被江勤抱在怀里的。 同样,经过调查,凌逸寒与苏瑾在平时的生活中並无任何交集,属於偶然间相识。 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毫无破绽,属於典型的“酒后捡尸”行为。 警方也是因此认定,江勤是主观故意犯罪。 但是在江勤自己的口供中,却表示当晚断片了,什么都忘记了,直到被警方在酒店房间里抓获。 他这算是全程处於懵逼状態了。 但是很明显,所有的证据都对他很不利。 目前检察署已经以“强x罪”,正式向法院提起了公诉。 【叮....】 【经系统评估,此案件难度为★★★】 【符合奖励標准】 【如宿主接手此案件,並完美完成,將会获得系统奖励。】 【具体奖励未知,一切解释权归本系统所有。】 【不准嗶嗶,否则罢工。】 金胜脑子里的cpu正在疯狂的运转,突然被系统的声音给搞懵了。 平时有点高冷点也就算了,这次的案子这么难,竟然还是只有三颗星。 我太难了..... (有空的小伙伴,帮我上个图。) 金胜真想问一问其他拥有系统的大哥,他们的金手指,也是这样的吗? 同是天选之子,为何待遇相差如此之大。 要说这个案子的漏洞,金胜目前也看到了一个,但是很薄弱,要是上了法庭,就算拿了出来,公诉方也能反驳。 那样就毫无意义了。 希望监控视频这里,能给自己一点惊喜了。 整理了一番思绪后,金胜抬头问道:“江总,贵公子的酒量如何?” 刚才金胜在看资料的时候,现场的眾人都没有开口说太多的话,保持著相对的安静环境。 不过这一开口,倒是打破了这个安静的氛围。 对面的江总仔细的想了一下后,这才说道:“江勤的酒量还可以,我记得过年的时候,他喝了小半瓶的红酒,也只是微醺状態。” 金胜点点头,重点看起了手中这一份由警方提供,在案发现场採集的双方血液样本。 江勤的报告中,血液的酒精含量,为188mg/100ml,属於醉酒状態。 而在苏瑾的报告中,血液的的酒精含量,却是22mg/100ml,就相当於喝了一杯啤酒。 当然,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有些人千杯不醉,有些人则是一杯倒。 “江总,这份血液报告,有没有人跟你解释过上面的疑点。” “没有” 江添越缓缓摇了摇头,並且把目光转向了右手边的男士。 对方显然有点小慌张。 金胜注意到,他拿著笔的手,稍微抖了一下。 不过江添越显然知道眼下並不是找下属问责的时候。 “金律师,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上面有什么疑点。” 金胜点点头道:“在一般情况下,人的身体每个小时可以代谢10至15克的酒精。” “我打一个比方,一个普通人喝了一瓶500ml的3至5度的啤酒,差不多就需要將近2个小时,才能代谢完毕。” “而这两份报告中,就算按照人体自然的新陈代谢,最高额来计算,往前推4个小时。” “这跟酒店前台的工作人员所做的笔录中,两人开房时候的状態,完全是不一致的。” “如果换成女方清醒,贵公子处於无意识状態,那就很合理了。” 江添越听到金胜这一番解释后,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思索。 对於自己儿子的酒量,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当然,不排除还有其他因素。 比如喝酒前吃了解酒药之类的。 金胜继续说道:“当然,这个疑点完全不算什么,对方可以有很多理由来反驳。” “包括我刚才问您的问题,就是想进一步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但我也能大致的推断出,这里面的事情,有点不寻常啊!” 话音刚落,江添越忍不住问道:“金律师,那你认为,这个案子,该怎么解决。” “眼下,外面的舆论,对我很不利,甚至已经影响到了公司,所以.....” 江添越的意思很明確,就是想早点解决这个事情,扭转舆论。 金胜能理解对方急切的心情。 不过打官司,你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江总,你们有没有派人接触过受害者,或者说提出赔偿之类的。” 江添越没有隱瞒,直接说道:“有,事情发生后不久,我太太就让公司的法务去找了对方。” “我们一开始提出了一千万的赔偿金,想让对方改口。” “不过,那个叫苏瑾的,没有同意。” “第二天,我们把价格加到了两千万,她还是不肯。” “给出的理由就是不稀罕我们的臭钱,就是想要让江勤接受法律的制裁。” 金胜听完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越发觉得这件事,阴谋的味道很重。 从背景调查上可以看的出来,苏瑾的家庭条件,只能说一般。 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难道真的会面对超过两千万的金钱,都不会心动? 关键是这笔钱还不用交税。 除非,背后是有更大的利益在等著她。 那么,这个案子的关键点,就在苏瑾的身上了。 “江总,我需要你找可靠的人去了解关於苏瑾的一切信息,越详细越好。” “另外一点,那个凌逸寒也同样需要调查,我不相信两人的相遇,只是偶然。” “同时,我这边也会进行其它方面的调查。” “眼下的时间紧迫,离开庭只有一个多星期了,我们只能分工合作,加快速度了。” 严格来说,金胜有点僭越了,但江添越却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就点了点头道:“好,没问题,我会找专业人士加急去处理这个事情。” “说实话,我来这之前,见过两拨律师,他们同样也都是顶级律所的律师,但是只有你,给我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甚至,还指出了血液中酒精含量不寻常这一点。” “所以,这个案子,就拜託你了。” 江添越的一番话说完,旁边的陈一铭適时开口了。 “江总,你可以放心,我们律所肯定会全力以赴,妥善的解决此事。” “............” 第70章 套路很深啊…… 等江添越一行人全都离开后,四大高手跟金胜,都还坐在会议室进行交谈。 几人同样也已经看过了卷宗。 在他们看来,这个案子的难度相当高。 基本上能直接定性了。 等上了法庭,法官判处罪名成立已经毫无疑问了。 最多只能在刑期上下下功夫。 陈一鸣此时也紧皱著眉头。 “小金,你的大致想法是怎么样的?” 金胜也摸索出了一点系统发布任务时候的规律。 它认为难度比较低的、又或者当事人確实有罪的,就会装死了。 眼下江勤的这个案件,统子哥既然有反应,那就表示肯定有转机。 面对陈一铭的提问,金胜直接回道:“这一整条线,看起来很正常,也没有大的破绽。” “但是总给我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特別是面对几千万现金的诱惑,这个苏瑾竟然能言之凿凿的拒绝,就有点不可思议。” “苏瑾固然能拒绝,但她的家人呢?” “我不相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的家里人会不知道?” “当然,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不是没有,但一家子都是这样子的概率,能有多大。” “光凭这一点,就很不符合常理。” “年轻人有可能是为了正义,但是成年人讲究的绝对是利益。” 金胜的这番话,几位导师全都认可的点了点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都是过来人,哪里会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我再研究一下监控视频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金胜把优盘插进了手提电脑,直接在大投屏上看了起来。 四大高手里,只有刘思源出去了一下,应该通知实习生们可以回去了。 眼下时间已经是晚上的9点半了。 ............ 第一段,是酒吧门口的监控,可以清楚的看到江勤跟好几个人一起进入的酒吧。 时间为当晚的9点28分。 第二段,是酒吧內部的监控,里面的灯光太黑了,视频一闪一闪的,有点费眼睛。 不过貌似做过了图像清晰处理,倒也还是能看的清。 金胜注意到,江勤一行人进入內部后,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右边靠近洗手间位置的一个卡座。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卡座正前方的散台上,来了4个女生。 应该就是苏瑾一行人了。 同样也是被一个服务员给领过来的。 金胜注意到,两次都是同一个人。 小本子立马就记了下来,並且划了一下重点。 10点05分,在等酒送上来的时候,视频中的苏瑾,不经意的朝著江勤的位置上看了一眼。 10点08分,又一次。 10点14分,再一次。 10点21分,这一次跟凌逸寒对上眼了。 接下来,苏瑾再也没有看一眼,直到10点33分,凌逸寒直接起身,过来搭訕。 10点40分,直接带著4个女生一起回到了卡座上。 酒吧很常见的套路,一切显得顺理成章。 苏瑾本来是坐在靠外的位置上,中间还夹著一个凌逸寒,但是没过多久,就看到她频频跟江勤开始了互动,很快就坐到了一起。 金胜注意到,苏瑾从始至终都喝的啤酒,桌面上的红酒、洋酒,她是碰都没有碰过。 倒是江勤,各种酒都喝了不少。 本来像这种夜场,一个女生要是愿意坐在你旁边,男生喝多了酒,肯定会產生衝动感,至少手也会搭一下女生的肩膀、大腿之类的。 但是江勤从始至终都很规矩,除了跟苏瑾贴耳朵说话之外,没有任何一点逾越的动作。 12点32分,凌逸寒起身去了洗手间,苏瑾也跟了过去。 直到十分钟之后,两人才一前一后的回来。 12点51分,苏瑾连续喝了两杯后,直接酒力不支,把头靠在了江勤的肩膀上。 紧接著,凌逸寒跟江勤说了什么,然后江勤就半抱著苏瑾走了出去。 不过金胜注意到,苏瑾的几个同学也看到了这一幕,但是全都没有上去阻止之类的,有点意思。 金胜数了一下,苏瑾总共就喝了八杯啤酒,倒是各种小吃没少吃。 就算杯子再大,顶天了四瓶啤酒差不多了。 这跟苏瑾在报警后,警方给出的血液报告中相吻合。 更何况,酒吧的啤酒怎么可能会是500ml的那种。 不赚钱啊! ............ 第三段视频,同样还是酒吧门口的,可以看到江勤半抱著苏瑾出来后,没有迟疑,直接朝著不远处的酒店方向走去。 但是走的是曲线,脚步有点摇摇晃晃的。 看样子这是出来后,被风一吹,酒劲上来了。 金胜记了一下时间,12点57分。 第四段视频,酒店大堂门口,凌晨1点08分,两人的身影出现了。 但是金胜注意到,江勤的步伐很稳,完全跟刚出酒吧的时候不一样了。 看来这中间的11分钟时间里,有大问题啊。 第五段视频,是酒店电梯內的监控,不过江勤是低著头进的电梯,完全看不到人脸。 进了电梯后,两人抱在一起,背对著监控,就静静的站在中间。 直到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剎那,金胜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苏瑾的左腿先向前迈了一小步,然后两人才一起出的电梯。 这下,金胜的心里也是有谱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弄清楚,从酒吧到酒店的这一段50米的路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否则光凭这一点还是没用。 u盘中的视频只有这5段,酒店走廊里的监控没有,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更篤实了金胜心里的怀疑。 关掉投屏后,陈一铭看向眾人问道:“怎么样,看完监控后,你们都有什么发现,各自说说看。” 其余三人都互相之间看了一眼之后,刘思源首先开始了发言。 “我刚才看的时候发现,在酒吧里,几人接触的细节方面是有一点问题的。” “苏瑾很明显是在等待著,一直在观察著那边,直到两人对视后,这才没有继续。” “另外还有一点,跟她一起来的几个同学,眼看著苏瑾被人抱著离开,貌似也没有反应。” “如果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一起出去的同学朋友,肯定会互相照顾。” “除非,要么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她们也已经习以为常。” “要么,就是提前打过招呼了,她们才没有阻止。” “我认为,应该找这几个同学问一问,查清楚是什么情况。” 旁边的骆家匀和任维,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刘思源的看法。 反倒是陈一铭反驳道:“但是,这也並不能说明什么。” “就算苏瑾以前玩的很花也好,还是提前跟她们打过招呼也罢,同样无法洗脱江勤的罪名。” “谁能证明,她这一次就是自愿的。” “否则也不可能会报警。” “总不可能是为了讹钱吧!” “真要是那样,苏瑾为什么不接受江太太提出的条件。” “两千万不够,完全可以再往上加,只要不是太离谱,我相信为了自己的儿子,江总和江太太一定会同意的。” 陈一铭的话掷地有声,確实有道理。 “小金,你觉得呢?” 金胜点点道:“可以作为辅助,但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 “强x罪,是一个性质比较特殊的一种犯罪。” “讲究的还是妇女自身的一个意志。” “除非有確切的证据来抗辩,否则都是徒劳无功。” “毕竟公诉人也不是吃素的。” “这跟上次温小柔的案子完全不一样。” 第71章 眉目 第二天早上7点钟,金胜就起床了。 今天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要去的地方也很多。 陈一铭昨晚就已经吩咐好了,派老马这个专职司机来保障自己的后勤工作。 吃完早饭后,金胜坐在阳台上,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下先后顺序。 “叮...” 半个小时后,手机响了一声。 金胜拿出来看了一下,专车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老马,早上好,今天要辛苦你了。” “呵呵...说笑了,咱赚的就是这份工资。” “哈哈.....那咱们出发吧!” “好...” 车辆行驶在高架桥上,直奔第一站,暮色酒吧。 一个小时不到,金胜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酒吧这种地方,只有晚上才会好看。 各种小灯一亮起来,嘎嘎有排面。 金胜来酒吧,当然不是为了进去,这大白天的,人家也不开门啊! 站到门口后,金胜拿出手机,按下了计时器。 接著就按照江勤当晚前进的路线,慢慢的往50米开外的金轩商务酒店走去。 步伐有点慢,主要还是在仔细的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案发后距离今天,已经超过了三个月,哪怕有监控视频拍摄到了,很大概率也已经被覆盖了。 一般民用的监控,基本上都只能保存7—30天的监控。 除非你用的是网络硬碟,能自动上传云端的那种。 金胜过来,也只是为了碰碰运气。 不过显然,有点高估了自己,至少目前,仍旧毫无所获。 走到酒店门口后,金胜看了一下手机里的时间,只过去了6分钟。 很显然,这个时间是有问题的。 难道江勤在中间吐了? 所以耽搁了时间。 还有一点,是金胜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的。 为什么江勤从酒吧门口出来后路都走不稳了,等到酒店的时候,却又如此的清醒。 金胜仔细的观察过,进入酒店大堂后,江勤走的是直线,脚步很有力。 完全不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 虽然有些人在喝酒的时候,会一直喝,一点事都没有。 但是等到出门被小风一吹,又或者是回家后往床上一躺,直接就会不省人事。 就算江勤是这样的人,可还是有点说不通。 不过金胜也没有继续空想,直接进了酒店。 大堂中没有几个人,就连接待处也只有一个小哥哥在工作。 “您好,请问是办理入住吗?” 金胜刚一走近,对方很有礼貌的问道。 看了一眼他胸口的铭牌,孔俊杰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三个月前,你们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一个案子。” “额....你是?” 对方的神情中,带著一丝的警惕。 “我是一名律师,这是我的证件,你可以看一下。” 为了打消对方的怀疑,金胜主动的把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孔俊杰看完之后说道:“不好意思,你问这个事......” 金胜拿回证件后说道:“我是这个案子的律师,过来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而已。” 孔俊杰点点头道:“哦,是这样啊!不过我那天没有值班,还是后来接班的时候听说的,可能帮不上你。” “没事,那你应该知道,你们酒店12楼的走廊监控,当时是什么情况吧!” “这个我知道,当时有警官来酒店问过,好像是那一层的线路出了点问题,刚好在维修,所以....” 金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好吧!那请问一下,当时值班的员工是谁?能帮我联繫一下她吗?” “你说柳薇啊!她昨天晚上值的夜班,刚走没多久。” “那你能给我她的联繫方式吗?我想找她问点情况。” “这个......” 孔俊杰的脸上有点迟疑。 有原则啊! “你放心吧!我是律师,不会知法犯法的,纯粹只是找她简单的聊两句。” “那...好吧!” 金胜当然不会觉得是身为律师的原因,肯定是因为自己这张帅脸。 顺利的拿到手机號码之后,金胜直接就当著孔俊杰的面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后,就接通了。 “餵...你好,请问是柳薇女士吗?” “对,你是?” “你还记得三个月的那件事吗?我是当事人的代理律师,想找你聊一下当时的情况。” “我都已经做过笔录了,有事你直接找警方吧!” 对面的声音中带著点不耐烦。 一股子拒绝的意味。 “柳女士,很快的,给我几分钟时间就行,拜託了,我现在就在你工作的酒店里。” “我所知道的,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为什么还要找我。” “这关係到一个人的人生,所以得慎重,帮帮忙,可以吗?” 金胜的语气很诚恳。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柳薇的声音才缓缓传来,“行吧!你来酒店斜对面的小区,我在大门口。不过你得快点,我很困,要回去休息了。” “谢谢你,柳女士,我马上过来。” 掛掉电话后,金胜出门前同样跟孔俊杰道了声谢。 礼貌这一块,没人能挑毛病。 距离很近,金胜过了马路之后没一会,就看到小区门口的保安亭旁边,站著一个女士,应该就是柳薇了。 快步上前 “您好,请问是柳女士吗?” “对,我是。” 柳薇回话的同时,也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金胜。 “柳女士,这是我的证件,你可以查验一下。” 为了更进一步的打消对方的疑惑,金胜主动拿出了自己的律师证。 不过柳薇没有接,因为看到了封面上,律师执业证几个字。 “你抓紧时间问吧,我很困了。” 说完后还打了个哈欠。 脸上有股子的疲惫的神態。 金胜也没有过多的耽误时间,直接掏出了江勤的高清全身照片,直接问道:“柳女士,你看一下,当晚来开房的人,是他吗?” 柳薇接过照片后,盯著看了两眼,点点头道:“应该就是他,因为当时接待处有一盏灯坏了,所以光会有点暗。” “我给他办理登记入住的时候,看过身份证上的照片,就是他,” “不过,他当时递证件给我的时候,左手小臂內侧有一个纹身,你的这张照片里没有。” 金胜拿回照片后,看著上面江勤摆的poss,抬著左手臂,摸著自己的后脑勺,笑得很灿烂。 確实没有纹身。 “柳女士,你还记得纹身的內容吗?” 柳薇点点头道:“当然,上面纹著一把匕首,两边用两个麦穗半包围著,我刚追完一部电视剧,里面的主角手臂上就有差不多的纹身。” .......... 第72章 见江勤 跟柳薇道別后,金胜坐车直奔区治安局。 根据办理刑事案件的规定,案发前后几个月的监控视频,治安局都会进行保留。 除非有特殊情况。 半个小时左右,金胜才到达目的地。 主要还是因为早高峰开始了,有点堵。 在门口登记过后,金胜在刑警大队的办公室,找到了案件主办警官,唐龙。 (不好意思,在催更区隨便挑选的,版权费没有。) “唐警官你好,我是江勤的代理律师,我叫金胜。” “你好,找我有事吗?案件的所有资料,我都已经移交给检察署了,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去那边。” “呵呵..是这样的,我想调取一下你们从酒吧里,还有金轩商务酒店,带回来的所有监控,另外还有酒店前后几天的入住登记信息。” “啊..好,你填一下申请表吧!我签字,然后你去4楼的档案室就行。” “好的,谢谢唐警官。” 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唐龙警官,还是很好说话的。 金胜礼貌的道了声谢后,就轻车熟路的拿过一张表格,立马填了起来。 都是老规矩了,熟得很。 花了点时间走程序、拷贝、复印,金胜很快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老马,去看守所。” “好....” 金胜坐在车上,利用手提电脑,首先查看起了刚才拷贝的酒店监控视频。 重点关注1点10分之后的视频。 一对、两队、三对..... 这个金轩商务酒店的老板是个人才啊! 地理位置选的真好。 绝对是酒后男女的好去处。 (one night in鹏城,我留下许多情.....) 越是后半夜,生意反倒越好。 金胜记录了一下,接下来陆陆续续一共有25个人进入酒店,很多都是互相搀扶著的。 对照了一下入住登记表,新登记开房的有6对,情况基本上都是女的有点迷糊,男的相对清醒。 包括那个醉醺醺单独进来的lose,这些可以直接poss掉了。 接下来的重点就在剩下的人里面了。 再看一下电梯的监控,利用排除法,能看的清五官的,全都去掉。 剩下真正有嫌疑的,还有两对。 一对是女的扶著男的,肩膀上挎著个包,头上还戴著顶棒球帽,两人的五官都看不清。 另一对是两个男的,一个醉醺醺的不省人事,低垂著脑袋,另一个扶著的人看样子也是喝了酒的状態,同样看不清脸。 从电梯的楼层指示灯上可以看到,都是在12层停留。 也就是案发当天,江勤所居住的楼层。 金胜跟酒店的入住信息对照了一下, 三天內酒店的12楼开出了9间房,其中只有两间一直续住著,没有退。 登记表上,每个房间只有一个人的入住信息。 1205韦霜,1206秦赫。 金胜仔细的记录在了小本子上。 “金律师,我们到了。” “好....” 不知不觉中,南山区看守所到了。 等到车停稳后,隔著车窗,金胜一抬头就能看到不远处看守所的大门。 “老马师傅,这次可能要久一点。” “没事,你去忙。” “好....” 金胜提著公文包,直接来到了大门旁边的接待室窗口。 经过一系列的手续后,金胜坐在了会见室內等待。 还未经过审判的嫌疑人,跟已经开始服刑的罪犯,程序上是不一样的。 前一种,只要是工作时间內,律师可以隨时来接见当事人。 这是为了保障司法公正。 后一种,则需要提交探视申请,看守所会进行登记后,再安排时间会见。 差不多等了10来分钟,內部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神色看上去有点憔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金胜看过照片,眼前的江勤,除了髮型变成了板寸,人也消瘦了一点。 不说对於这种家境优渥的少爷,就是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你好,我是你父亲江添越先生委託的律师,过来跟你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你可以叫我金胜、或者金律师。” 本来看到金胜如此年轻,心里是带著点怀疑的。 不过既然对方都已经得到了自己父亲的委託,那就表示肯定有过人之处。 当下也是点点头回道:“你好,金律师。” 金胜听到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江先生,你目前在看守所里,有没有遭受过欺负,或者是不公平的待遇。” 江勤摇摇头说道:“没有” 金胜点点头,直奔主题问道:“当天在酒吧內,当苏瑾靠在你肩膀上之后,你的那个同学凌逸寒跟你说了什么?” 江勤的眉头微蹙,“他跟我说,酒吧出门左转不到50米,就有一个酒店。” “都是出来玩的,不吃白不吃,別浪费了。” “至於其他几个跟苏瑾一起的,他会帮忙搞定。” “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就去过不少的party,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我也没有拒绝。” “再说了,要是真的不愿意,也不会一直都坐在我身旁了。” “甚至主动的牵了好几次我的手。” 金胜倒也能理解江勤所说的这些。 相比起国內,西方社会对两性方面確实更加开放。 眼下这个社会,生活节奏越来越快,很多都市的年轻男女,通常也会去到酒吧、ktv等娱乐场所,释放自己的激情。 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哪怕是已经结婚几年的小夫妻,有时候也会各自出去找找刺激,更別说正常的单身男女了。 “我看过你做的笔录,你说自己出了酒吧后,没过多久就断片了是吗?” 江勤点点头道:“对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酒吧內还好,一出门,脑子就整个晕乎乎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在酒店房间內,已经被警方给控制住了。” “当时我整个人都嚇傻了。” 金胜继续问道:“所以说,你確定没有跟苏瑾发生关係?或者说没有任何的感觉吗?” 江勤使劲的摇摇了脑袋,“我都没知觉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反应。” “至於发生关係,这一点我真的不能確定。” “但是我在国外的时候,有过一次这样的经歷。” “当时同样也是喝断片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跟一个女孩子睡在了一起,但是没有发生任何关係。” 紧接著,金胜也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的左手臂有纹身吗?” “没有啊!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谁的左手臂內侧,有一个被麦穗半包围的匕首纹身?” 听到金胜的话后,江勤皱著眉头想了好一会,这才缓缓摇头说道:“没有,在我的印象中,至少国內我认识的人当中,没有谁有这样的纹身。” 第73章 太明显了 从看守所出来,回到律所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大城市就这一点不好,真正办事的时间没多久,大部分都堵在了路上。 这一个上午,只去了两个地方。 本来金胜还想去一趟南山区那边的检察署,见一下负责这个案子的项青检察官的,可惜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律所內,实习生们都在会议室里討论著什么。 金胜估计,大概率就是第五个课题。 站在外面的金胜,刚好被汪雨彤这个小白兔给看到了,立马就对著金胜挥了挥手。 这一动作也引起了其他实习生们的注意。 都纷纷对著金胜打了打招呼。 看到这一幕后,金胜乾脆提著公文包,推门进去了。 “大家都在忙著呢?” “是啊!” “对...” “金律,你要不帮我们看看思路对不对。” “.......” 眾人也是七嘴八舌的说著。 金胜想了想,等到综艺播出了,华政的老师指定能看到。 前两天跟祝兴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被暗示过了。 这师姐、师妹的。 要不然回去母校签字,等研究生入学的时候,指不定会吃到白眼。 一想到这,金胜把包放好之后说道:“你们的原始题目有吗?先给我看看吧!” “师兄,我这里有....” 接过汪雨彤递过来的课题简介后,金胜也看了起来。 还是全英文的,逼格够高啊! 金胜看了一遍后,大致上看懂了。 就是a自己贪心被b骗了钱,然后这个b又去骗了c的钱。 等到c意识到被骗后,意外又收到了b因为操作失误转过来的钱。 但是这个c接下来却把钱转给了自己的朋友d,换成了等额的钱幣,转给了自己在內地的丈夫。 所以眼下,a起诉c,要求返还这笔钱。 题目让金胜看得蛋疼,也就是港岛了,法院才会受理这么离谱的案件。 要是换成在內地,警方直接就会接手案件了。 a不仅一毛钱都得不到,还会被教育一通。 至於这个c,还会涉嫌违法,这笔钱会被作为违法所得而没收掉。 看完了课题后,金胜又抬头看向了投屏上,朱绰莹写的要点跟策略,倒很符合港岛普通法中的“推定”原则。 就跟上次金胜打的温小柔的官司,所用的方法差不多。 金胜当时是靠辅证来进行“惯性推定”。 而港岛,会引用相似的判罚案例。 “先说哈...普通法我不太熟,但是如果我作为辩方,也就是被告方,我会提出反驳的理由。” “你们可以適当的作为参考。” 这也是金胜故意为之,就算要照顾,肯定也得隱晦一点。 实习生们听到后,都眼睛一亮,迅速的拿出了小本本准备记录。 “第一,原告方知不知道,投资网上的百家乐网站,本身就是属於违法行为。” “哪怕这个网站是假的,是诈骗犯b为了向原告方进行诈骗所设计的一个骗局。” “但是,原告方在明明知道投资赌博网站违法的情况下,却还是受到了高回报的诱惑,从而进行投资。” “请问,这一点,你们怎么解释。” “第二,原告方是基於怎么样的情况下,才由此来推定我方收到的这笔款项,就是你方转给b的呢?” “推定信託,不当得利、还是知情收受。法律依据呢?” “第三,被告方跟原告方一样,同属於受害者,但是,被告方是基於相信朋友,借出的这笔款项。” “至於原告方,是基於高额回报的诱惑下,才会上当受骗。” “两者的本意,並不相同。” 基本上,实习生们只要反驳了金胜说的这三个观点,也就差不多ok了。 再说,普通法,更多的还是基於已经存在的判罚案例来作为重要参照物,跟国內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金胜能提醒这么多,已经相当可以了。 要是再多说几句,就违背了课题本身的意义。 毕竟是模擬法庭,又不是真实的。 在法庭上进行陈述的时间,肯定会有限制。 金胜注意到,实习生们除了极个別的还一脸茫然,大部分看上去都已经若有所思的样子了。 “好了,你们继续研究吧!我也该去忙自己的事了。” “谢谢师兄....” “谢谢金律。” “............” 金胜出了会议室后,直接朝著茶水间走去。 准备点个外卖,慢慢的研究一下现有的证据,看看上了法庭要怎么打。 处理一件刑事案子,除了要找到有利己方的证据之外,还要找到控方在程序上、证据上的漏洞。 就比如,控方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布,辩方则是需要变成一根针,在布上面扎开一个口子,然后慢慢的扩大。 只要这张布合不拢了,那么就成功了。 眼下江添越那边,苏瑾跟凌逸寒两人的调查报告还没有拿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新的突破点。 金胜在想,要不要去一趟检察署,除了看看公诉方有没有新的证据提供之外。 是不是应该跟检察官先聊一聊,能不能先撤回起诉,重新进行调查。 至少这在法定程序上面,是合规的。 路过几个导师的办公室的时候,金胜是一个人都没看到,估计都忙去了。 ........... 直到下午一点半之后,四大高手才陆陆续续回来了。 金胜也第一时间去找了陈一铭,两人聊了一会,说了一下自己的发现,同样也询问了一下他的意见。 最后的决定,是再等等。 眼下这件事,在网上闹得有点凶。 检查机关有可能迫於压力,不会轻易的做出重新调查的决定。 这是舆论裹挟啊! 金胜从陈一铭的办公室出来后,还特意去网上看了一下,词条都已经在热搜上掛著了,排名第7。 “一大学女生被富二代『强x』,目前已被提起公诉。” “据记者调查了解,该富二代为某上市公司继承人.........” 里面的內容,就差指名道姓了,甚至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跟基础案情出入並不大。 要是没有幕后推手,鬼都不信。 金胜也不由得嘆了口气,目標大了,真的是什么妖魔鬼怪都会出现。 太有钱了,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越是那种大老板,越是没有个人时间,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 还得时不时的应付各种算计。 心累....... 第74章 原来如此 两天后,实习生们都已经跟著四大高手前往了港岛,只有金胜还留守在鹏城。 “叮铃铃.....” 时间临近中午,金胜正准备出门去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號码。 “餵.....哪位?” “金律师,我是江总的秘书,夏冰,我们上一次见过面的。” “哦,夏女士你好。” “给我一个地址,你需要的资料,等会儿有人给你送过来。” “没问题,我马上发给你。” “好,那就先这样。” 没等金胜回话,那边就直接掛断了。 果然,能成为大老板秘书的,就没有不能干的.... 金胜乾脆也不出门了,直接就把家里的地址通过简讯发了过去。 去厨房隨便弄了点吃的,垫了下肚子。 “叮咚....” 等了一个小时左右,金胜听到自己家的门铃响了起来。 “吧嗒...” 把门打开后,一个穿著外卖骑手服饰的人站在外面。 “您好,请问您是金胜吗?” “对,我就是。” “不好意思,我是闪送的,能看一下您的证件吗?” “没问题,稍等。” 金胜直接从手机里相册里出了自己的身份证照片,让对方进行確认之后,才拿到了一个文件袋。 这还是上次弄微法院的时候自己拍的,就一直存在了相册里,以备不时之需。 就像现在,这不就用上了。 回到客厅后,金胜直接抽出资料看了起来。 第一份,就是苏瑾的。 除了已知的基本信息之外,金胜看到资料上显示,苏瑾这两年来,去过6个城市。 但是在这6座城市当地,却没有任何的酒店入住信息。 反倒是鹏城本地,有过入住记录的,却高达40多条,还都是比较高档的酒店。 不过只登记了苏瑾一个人的身份信息。 这姑娘,有点东西,保密工作相当可以啊! 大概率是(全国可飞)。 金胜把东西放一边之后,就拿起了另一份资料。 凌逸寒、男、22岁、就读於港岛中文大学鹏城校区,今年大四,经管学院金融系。 父亲凌本雄,鹏城德源逸星资產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 母亲秦琴,家庭主妇。 据知情人士透露,凌逸寒在校期间为人相对低调,学习成绩优异,前后交往过两个女朋友,从一年之前开始单身。 但有多次出入酒店跟娱乐场所的记录。 两人看上去没有交集,但金胜还是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跡。 那就是苏瑾最近去过的两座城市,星城和洛阳,凌逸寒也去了,而且时间上比苏瑾还要早一天。 甚至两人回鹏城的时间,都还是同一天。 入住信息上显示,凌逸寒在这两个城市的星级酒店登记入住过。 只是这个时间点,都已经快半年了。 已经没有办法找到证据,能直接证明两个人本身就认识,或者有不正常男女关係。 更何况,两人都已经在笔录中说了,案发当晚只是在酒吧偶遇的而已。 法官只看重证据,可不会信巧合之类的东西。 “咦....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金胜一拍自己的脑袋,立马拿出手机,用苏瑾的个人写真照片,先在抖爸爸上面直接进行搜索。 很快,好几个视频就弹了出来。 点进去看了一下,第一个是苏瑾在跳舞,背景是学校。 第二个是在直播,背景看上去像是在学校的寢室內。 金胜直接来了一个全体大保存,迟点再慢慢研究。 数了一下,一共有17个直播回放视频,22个其它视频。 紧接著,金胜又用凌逸寒的手机號码、高清照片等相关联的信息在网上进行搜索,同样也是找到了两个帐號。 应该一个是大號,一个小號了。 毕竟吕小布说过,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要想活得久,就得用小號。 男人嘛? 出来混,肯定还是得准备一手的。 看来,这个凌逸寒也是深諳此道的高手啊! “叮铃铃....” 旁边的手机响起,打断了金胜的思考。 来电显示上,还是一个陌生號码。 “喂,是金律师吗?我是江添越。” “江总您好。” “资料收到了吧!” “已经收到了,我目前正在看。” “我这边也发现了一个情况,不知道跟我儿子的事情有没有关係。” “哦...江总,您请说。” 这是把金胜的胃口也给吊了起来。 “公司最近一直都在忙第三季度財报的事情,统计几个大的股东份额变化时,我们发现,在4个半月前,有两家金融机构向几大券商,还有好几个小股东,借了我们公司不少的股票。” “加起来的份额,差不多在16%左右。” “我们查了一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在一级市场上,这部分股票,全部都已经被分散卖了出去。” 金胜一直都在猜测,对方设局坑江勤,还在网上推动舆论,目的究竟是什么。 江添越的这个发现,可以说帮自己解开了疑惑。 原来对方玩的是以点撬面的办法,利用做空来赚取大额利益啊! 眼下,因为这个事情,新品日化的股价已经下跌了差不多20%左右。 一家市值几百亿的上市公司,对方这么一操作,目前就已经赚取了差不多几十亿的利润。 这要是江勤被判刑,苏瑾再出来哭诉一下,再配合一些其它的负面消息,对方得到的利润肯定会更大。 金胜刚才看到过,凌逸寒的家里,好像就有一家资產管理公司。 当下,也是立马问道:“江总,你知道这两家金融机构的名字吗?” 江添越有点无奈道:“我查过,全都是註册在海外开曼群岛,股权很复杂,一时之间很难查清楚。” 金胜的眉头也不由得皱了皱。 真是机关算尽啊! 一步步都弄的滴水不漏。 不过,既然都已经怀疑上了凌家,直接查他家公司不就行了。 “江总,你先问一下,谁跟这些机构接触的,或者通过谁介绍的。” “另外,凌家的那个德源逸星资產管理有限公司,可以查一下它的资金调动情况。” “既然查海外的公司股权很麻烦,那不如直接查钱。” 江添越也是恍然大悟。 赞同道:“对啊!我光让人去查股权,忘记了查钱了。” “那行,金律师你先忙,有什么消息咱们隨时沟通,我去吩咐下去。” ........... (大家要是方便,帮忙点点书评,涨点评分,等休息的时候,狗作者一定加更,拜谢了!) 第75章 舆论开始了 10月12日,距离开庭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外面的传言果真如金胜所料,苏瑾以受害人的身份接受了好几个短视频up主的採访。 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遭受侵害后,拒绝对方两千万的天价赔偿,一定要坚持公理的形象。 好几家小媒体,也都迅速跟上,硬生生蹭了一波热度。 苏瑾在抖爸爸平台的帐號上,粉丝量一天之內涨了一百多万。 评论区的留言里,基本上全都是在宽慰她、力挺她的。 金胜注意到,这是一个新號。 特意去搜了一下苏瑾原来的帐號,已经被註销掉了。 连带著原先拍的那些视频,还有直播的回放,全都没有了。 这是把自己给洗白了呀! 至於江勤身份,早就已经被扒的一乾二净了。 还连带著江家的公司產品官方帐號下,都在谩骂、谴责..... 没办法,只能学学(压过孙大圣的五指山),把平台的官方帐號,紧急关闭了评论功能了。 网上甚至还有人带头,发起了一波抵制活动,抵制新品日化公司生產的所有產品。 共有六十多万人投票参与。 公司的股价,目前已经下跌30%了。 这还是有温氏兄弟帮忙托盘的情况下。 否则,腰斩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金融这一行业,只要有一点点的腥味,都会瞬间引来一大群的鬣狗,把你给吞的渣都不会剩。 所以,过来喝口汤、踩一脚的人太多了。 至於金胜,通过保存下来的苏瑾直播回放视频仔细推敲,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有点意外的收穫。 大致上已经明白,苏瑾跟凌逸寒是怎么认识的,以及两人之间的关係。 证据也都已经固定好了。 甚至向法院申请了调查令,让竞诚律所的同事帮忙,去京都的抖爸爸总部调取了两人的后台聊天记录。 只能说,两人还是太天真了,特意不用微信,只在短视频app的后台上聊天,还聊完就刪除的那种。 可是他们並不知道,这些东西,在平台的伺服器上,是会有缓存备份的。 除非超过了一定的存储时间,否则一调一个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可惜的是,那个手臂上有纹身的男人,还是没有任何的线索。 金胜翻遍了所有的监控记录,都没有任何发现。 也不知道柳薇是不是记错了。 不过金胜只是个律师,按照现有的证据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至於查案,那是警方的事情,跟自己有什么关係。 江添越那边,经过了金胜的提醒后,同样已经查到了幕后之人,除了凌家之外,还有自家公司的一个竞爭对手参与。 眼下还是隱而不发的状態,並且还趁机回购一部分公司的股份。 顺便还可以借力,让对方偷鸡不成蚀把米。 金胜是真的佩服这些商界大佬,各种套路玩得贼溜。 果然,最激烈的商战,往往都在无声无息之间进行。 “叮铃铃....” 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了。 这几天时间,金胜的手机才是最忙的。 (全都给运营商赚走了。) 屏幕上,陈一铭三个字闪闪发亮。 “陈律,上午好呀!” “哎呦...语气很开心嘛!看来是案子没什么问题了吧?” “呵呵..差不多吧!还是得感谢京都的小伙伴帮忙。” “行了,同事之间互相帮忙而已,別太在意,大家都是自己人。” 金胜很喜欢这种感觉,有事喊一声,全国各地都有同事会帮忙。 舒心..... 要是换成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那不得累死。 更何况,不进入竞诚这样的顶级律所,金胜还不一定接得到眼下这个案子。 电话那头的陈一铭继续说道:“你要是在鹏城觉得无聊,可以来港岛玩两天。” “我们后天再一起回去,等开庭的时候,一起去给你助阵,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金胜一听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自己该做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眼下就等开庭了。 通行证也都办好了,不去一趟对岸,这不浪费了嘛! “行啊!我现在买票过海去找你们。” “好,那等你过来一起吃午饭,刚好,下午会在竞诚港岛办公室里,进行第六个课题的发布,你也来参加一下。” “没问题。” 掛断电话后,金胜直接在手机上买了票,一个小时后的高铁。 就当给自己放鬆一下了。 ........... 中午11点10分,金胜就到了港岛九龙站,全程20分钟。 相当的快捷、方便。 出了站口后,金胜直接下了地铁站口,直奔竞诚律所的港岛办公室所在地,中环。 花了半个小时,到地方了。 “豁...” 眼前这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相距只有几十米,真不愧是港岛,寸土寸金啊! 早知道,金胜就把统子哥奖励的房子选在这里了。 不是都说了吗? 平方面积不低於120平,这不就相当於千尺豪宅吗? 转手一卖,直接实现財务自由。 还辛苦个der啊! 金胜也在心里问道:“哥..咱们能打个商量吗?把房子换一下可以不?” 【你是不是在想屁吃,要不我给你把房子收回来?】 “哥...我错了!” 【没事別烦我,追小说吶!】 “........” 金胜当然也只是问问看而已。 万一成功了呢? 更何况,反正又没人能听到,自己又不会社死。 看到陈一铭发过来的信息,大厦32楼。 到达楼层后,已经能看到了律所的名字,不过外面的门需要刷卡才能进去。 金胜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不一会,陈一铭的身影就出现了。 “陈律,还辛苦你给我开门,呵呵....” “少贫嘴,快进来。” 刚进入律所,金胜就看到了大家都坐在会议室里面,骆家匀正站在投屏前,应该是在发布课题。 旁边还有两个vj正在拍摄。 “咱们先不进去吧!等课题发布完了再说。” “行....” 陈一铭的提议,金胜没有拒绝的理由。 “对了,那个案子,是不是找到了直接证据?” “差不多吧!本来是不用上庭的,我直接去一趟检察署就行了,但是.....” “好了,先不討论这个了,咱们想想等会去吃什么吧!” “你请客,你说了算,反正什么贵、什么有特色、那就来什么。” “..........” 有些话的含义,金胜稍微暗示一下就行了。 陈一铭果然懂了,立马就转换了话题。 金胜也是顺坡下驴,切换的相当丝滑。 (反正不比德芙差,堪比丝袜奶茶。) 第76章 小白兔蜕变了 很快,会议室就有椅子移动的声音传出来,金胜看到实习生们都已经起身了。 应该是课题已经发布完毕了。 “走吧!咱们过去。” 陈一铭拍了拍金胜的肩膀,率先走了过去。 “金律,你来了啊!” “师兄....” “.........” 实习生们出来后,看到金胜的第一时间,都很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看来上一个课题,自己说的那几点应该是有用的。 进入会议室后,金胜也跟其他几位导师都打了声招呼。 “坐下聊” “好” 在陈一铭的招呼下,眾人落座。 刘思源对著金胜问道:“小金,你那个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金胜笑著回道:“问题不大,我这不就来录节目了吗?” “哈哈...倒也是啊!” 陈一铭这个时候看到了会议室外面vj的提醒后,立马说道:“好了,咱们先把討论这一趴给录掉,等会吃饭的时候,再慢慢聊。” “好...那就开始吧!” 几人也是迅速进入状態,开始一本正经的討论了起来。 骆家匀作为课题发布人,第一个挑起了话题。 “你们说,朱绰莹选择张亚琪,是不是觉得她对於这一块比较了解。” 刘思源接话道:“那不一定,朱绰莹这一次选的队员,可全都是女生,我感觉她是不是以为,这一次这个医美的课题,毕竟適合女生去做。” 陈一铭点点头道:“还真有这个可能。” “............” 金胜刚才对於课题方面,可是啥都没有听到,现在也只能当个吉祥宝宝,乖乖的听他们討论就好。 只不过,现场的四大高手中,任维今天的情绪,貌似有点低落。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金胜注意到,在刘思源和骆家匀谈论的时候,陈一铭会不自觉的瞟一眼任维,这里面是不是有啥自己不知道的事啊! 弄不清楚,还是保持沉默最好。 毕竟沉默是金嘛! 来了港岛,总得听点粤语歌,陶冶一下情操。 很快,导师討论这一环节就录製结束了。 “咱们走吧!一起去吃点东西。” “对,小金第一次来,骆少快点安排起来。” “没问题,饭我还是请的起的,哈哈....” “...........” 出了律所的大门后,一行人直奔楼下不远的一家港岛特色餐厅。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金胜也是到处在港岛好好的逛了逛。 顺便还给自己买了好几套的衣服,给爸妈也买了几件礼物,直接通过快递,寄了过去。 至於补税之类的,都是小问题了。 一个律师,难道还会在这种小事上出现失误吗? 不可能的。 10月16日,星期一,距离开庭还有三天。 实习生们经过了两天的奋战,今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两组都需要分別就同一个案子,去客户的公司,进行最终方案的讲解。 上午10点钟,一行人到达了目的地。 实习生们先在外面等待,由骆家匀带队,其他人先行进去打个招呼。 跟拍的vj同样需要架设一下拍摄器材。 互相介绍完毕后,眾人落座,第一组,朱绰莹、张亚琪、许汶婷、汪雨彤,四人进来开始匯报。 金胜也是抱著学习的心態来的。 毕竟对於收併购、商业尽调这一块,金胜在实际中是没有接触过的。 这一次,刚好可以旁听一下,长长见识。 隨著朱绰莹的慢慢讲解,金胜也是总结了一下。 其实收购一家公司,就是优势互补,花钱买別人的长处,来补足自身的不足之处。 简单来说,就是用钱来换时间。 所以尽职调查这一块,就会显得格外重要。 在收购过程中,对目標公司的资產和负债情况、经营和財务情况、法律关係以及目標企业所面临的机会与潜在的风险进行的一系列调查。? 这是企业收购兼併程序中最重要的环节之一,也是收购运作过程中重要的风险防范。 因为涉及到了太多的法律关係,所以,就需要专业人士来处理这些了。 至於老板,只需要听完报告后,做出最后的决定就行了。 律师在其中,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可以保证整个交易的安全和合法性?。 当然,一旦成功,获取的收益也是非常可观的。 真正的做到了三年不开张、一单吃三年。 很快,第一组的匯报就结束了,整体的表现很好,特別是自己这个小白兔师妹,进步很大。 能看的出,她已经初步的具备了一个助理律师的能力。 包括在思维方面、以及表达方面,已经开始有了一定的转变。 甚至在报告的最后阶段,汪雨彤还说了一句俏皮话来形容。 “医美行业,就像是一个戴著镣銬跳舞的行业。” 算是调解了一下现场比较严肃的气氛。 金胜看到这一幕,也是微笑著点头认可。 算是意外的惊喜。 相信她在华政的老师看到后,也会很欣慰。 小白兔长大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组,胡明浩领头,肖阳、王艺言语、黄愷等四人。 同样,也是先由组长开始发言。 分析很全面,发挥的也很稳,很成熟。 隨著另外的几人开始一一讲述,自己的便宜师姐王艺言语,还有肖阳同样也是中规中矩,功底很好。 只是黄愷.... 有点不尽如人意,过於照本宣科了。 底子还是有点差。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在本科阶段,他是学医的。 研究生的时候才转的法律专业。 金胜能看的出,他已经在尽力的表现自己了,可是这种底蕴的差距,还是需要大量的学习和时间来弥补的。 包括他的表达能力,也有待加强。 特別是他说话的语气,金胜觉得,他適合去当一个调解员,能用温柔的语气来平復双方当事人的怒火。 没一会,第二组的方案也都展示完毕了。 等实习生出去后,骆家匀开始徵询客户的意见。 “两位,听完了两组的匯报之后,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其中领头的那个客户说道:“第一组跟我们的互动比较多,她们能够很清楚的知道,我们的一个需求是什么。” “特別是其中一个女生,我觉得她专业知识蛮好的。” “她跟我解释补偿跟赔偿的区別,很清晰。” “所以,我们觉得她们是很稳妥的,很专业。” 金胜听到这一点后,就已经知道最后的获胜者是哪一组了。 没有任何悬念了。 告別客户,几人一起回到入住的酒店后,四大高手立马就宣布了最终的成绩。 甚至还挨个的点评了一下。 汪雨彤这只小白兔,不出意外的受到了表扬。 对於黄愷,陈一铭话稍微说的有点重,当然,本意上还是想让他吸取教训,有所成长。 “好..那我们这一次的港岛之旅,到此就圆满结束了。” “大家现在可以去收拾好行李,下午自由活动。” “晚上吃完饭后,我们將会直接返回鹏城。” 第77章 后勤都比上了 翌日 金胜9点半左右到达律所的时候,实习生们全都已经就位了。 包括四位带教律师,此时大家都在会议室里进行第七个课题的发布。 金胜看到后,头上第一时间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黑人问號? 昨天不是刚结束了课题六吗? 今天就整上新的了。 要不要这么著急。 摇摇头,金胜直接回了工位上摸鱼。 隨著开庭时间的临近,网上越发的热闹了。 就这个热度,不花个大几百万的公关费,还真的不一定能维持的这么好。 只能说,真下血本。 “叮...” 金胜微信上的移动微法院,有新的信息提醒。 点进去一看,原来是苏瑾找了一个代理律师,会在提起公诉的同时,还附带了民事方面的赔偿诉讼。 法庭到时候会併案审理。 因为社会舆论过大,徵询过当事人的同意之后,法院决定放开限制,公开审理此案。 “呵......” 金胜看完消息之后,也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真的是处心积虑啊! 对方这是准备追求利润最大化了。 不过能不能如愿,那就不得而知了。 “叮铃铃....” 这时,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江添越打过来的电话。 “喂,金律师,看到法院的通知了吗?” “江总,我已经看到了。” “好,那后天的庭审,就拜託金律师了,我给你私人准备了一张支票。” “放心吧江总,我一定全力以赴。” 听到金胜郑重的回答后,江添越此刻心里的信心度直接拉满了。 当即笑著说道:“呵呵...我估计凌家父子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这是自己在作死。” “我要让他们一把回到解放前。” “........” 金胜刚掛断电话,就看到实习生们都从会议室里出来了,应该是课题已经发布完毕了。 任维看到金胜后,抬手示意了一下,就带著自己组的两个实习生进了办公室。 刘思源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小金,你来晚了,要扣工资哦。” “........” 金胜有点懵,合著工资都还没发,自己还得先贴钱进去。 胡明浩和王艺言语在旁边偷笑。 “哪个,肖阳、朱绰莹,到我这里来聊一下。小金,你也来。” 金胜都没注意,陈一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办公室门口。 说完之后,也没等回话,直接闪身进去了。 虽然有点疑惑,但是老板都喊了,金胜也只能起身走了过去。 刚关上门,陈一铭就开口对著两个实习生问道:“怎么样?对这个课题有什么想法吗?” 朱绰莹尷尬的笑了笑,“我都完全没概念。” 陈一铭这个时候转头向金胜问道:“小金,你学过可视化诉讼吗?” 金胜摇摇头道:“在学校的时候,老师是没教过,但是我自己有看过一些简单的介绍吧!” “这一种方式,一般在投融资、证券等..金融类的诉讼或者纠纷当中,使用的会比较多一点。” “因为有些时候,你们得去进行一个数据或者图表的对比,用可视化的方式来展现的话,会非常清晰、明了。” “就像上一个课题中,你们给客户介绍方案的时候,类似汪雨彤所做的表格那种。” “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字体、甚至用★號来提醒客户需要重点关注的那部分,等等之类的。” “你们可以把这个诉讼可视化,解读成法律版的ppt这一类东西。” 听完金胜的介绍之后,陈一铭认可的点点头说道:“金律师说的是正確的,你们可以按照这个思路去做。” “当然,你们自己要是有好的主意跟想法,也可以尝试著加入进去,效果怎么好,那就怎么来。” 朱绰莹跟肖阳同时应声道:“好,知道了。” 紧接著,两人就起身出去忙了。 毕竟课题的时间有限,留给他们的只有几个小时。 在今天晚上的6点钟,就要开始考核。 金胜本来还想跟著一起出去的,但是被陈一铭给叫住了。 “小金,后天就要开庭了,这两天你自己好好调整状態,节目这边你不用太在意,先把案子完成再说。” “好的陈律,我知道了。” “行,那你先去忙吧!” “好” 金胜还以为陈一铭会跟自己聊案子,没想到纯粹只是嘱咐两句。 从办公室出来后,金胜乾脆抱著个笔记本电脑,跑到旁边的休息区,继续研究起了监控视频。 中午12点10分。 陈一铭提著一个大袋子回来了。 “小金,过来吃饭。” “哦,来了。” 金胜放好东西,连忙起身。 茶水间,陈一铭已经把东西放到了中间的桌子上。 “小金,有鰻鱼饭跟青花鱼饭,你要吃哪个?” “我都可以,你们先选,剩下的给我就行。” 金胜不挑食。 顺便帮著一起把餐盒全都拿了出来。 这个时候,朱绰莹跟肖阳也都过来了。 各自选了一份,准备开吃。 “我来看看你们吃的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任维过来了,站在旁边打量著。 陈一铭笑著回道:“再苦也不能苦著孩子们,要让他们吃饱、吃好,咱的后勤得跟上。” 金胜在旁边听到直乐,四大高手这是从美食这个赛道捲起来了。 任维观察了一下敌情后,一溜烟的撤退了。 一顿饭,十几分钟就解决战斗。 “你们去忙吧!我来收拾就行。” “谢谢金律...” “谢谢” 两个实习生嘴上说著谢谢,但还是把自己吃过的餐盒给放到了垃圾袋里。 懂事...... 没一会,几位带教律师都提著一包吃的,带著自己组的实习生,开启了课题前的一轮美食battle 任维在“轮胎”店买的麵食、刘思源的快餐、骆家匀的粤式点心..... 轮番上阵。 ..............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很快就到了下午6点钟。 第七个课题的匯报,就要开始了。 不过金胜没有去会议室旁听,反而出了律所回家去了。 白天有了几分钟的出镜时间,就已经完成了录製任务。 现在这个时间点,是实习生们的高光时刻,不能抢镜头不是。 更何况,接下来的两天,都不用录製,会休息。 当然,金胜也没有閒著,固定了很多的证据,到时候会有用。 第78章 庭审前的挑衅 10月19日,星期四 今天就是江勤一案的开庭日。 金胜吃完早饭后,带上资料和律师袍,出门。 还是上次的待遇,专车接送。 9点10分,金胜抵达南山区法院门口。 “叮...” 刚准备下车的时候,金胜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是陈一铭发过来的。 “门口有好几个记者,还有几个自媒体在直播,你注意著点,我们已经进来了。” “ok” 金胜回了一个消息之后,就推开车门,朝著法院入口的安检走去。 “严惩强x犯、保护女性合法权益” “支持苏瑾、严惩罪犯。” “.........” 门口的广场上,除了一帮子“正义之士”拉起的几条横幅之外,还有陈一铭刚才提醒说过的几个自媒体,目前都正在直播著。 金胜看到后,心里也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除了幕后黑手请来造势的,那就是自发过来蹭热度的。 眼下这个社会,你要是在短视频平台上有个几十万的粉丝量,月入十万不是梦。 毕竟“金融的尽头就是放贷、网贷的尽头就是催债、直播的尽头那就是带货了......” 处处是商机啊! 金胜曾经看过好几个所谓的“律师”在直播,信誓旦旦的说过,接下来时代的风口就是债权。 对此,金胜真想说一句“呸....无良。” 这也是为什么,金胜一开始没有选择直播普法的原因。 就是不想跟那种人混为一谈。 丟份....... 真要是一个浪打过来,没有一朵浪花是无辜的。 金胜乾脆就不下海。 没见这几年,好多老师都已经退役后上岸了吗? 或许是看到金胜只有一个人的原因,那些人倒也没有上来採访之类的。 倒是省了不少事。 顺利的过了安检之后,金胜注意到,通往第一刑事审判庭的走廊上,此时站了很多人。 律所的几位导师,还有实习生们,都在。 旁边还有温克华、江添越等人。 另外、还有一个穿著律师袍,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的中年女性,同样站在了一群人里面。 金胜的身影出现后,第一时间被两个实习生给看到了。 “师兄、这里....” 隨著小白兔的一声喊、立马就把眾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金胜丝毫没有在意这些,微笑著抬手示意了一下后,就径直走了过去。 本来站在中间的几个人,也是迅速的往后靠了靠。 气场拉满。 “金律师,你好,我是苏瑾的代理律师,高妍。” 刚走到半路,就有人出来站在了自己的对面。 金胜淡淡的看了一眼后,还是礼貌的回了一句,“哦...你好,请问有事吗?” 高妍轻轻的笑了笑,没有在意金胜的冷淡。 “没有,只是跟你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高妍律师对吧?” “嗯哼.....” “现在既然已经认识了,那麻烦让让。” 金胜说完没等对方有所反应,直接绕开她,走了过去。 还想给自己来个先声夺人,想太多了吧! 就这点小伎俩,还拿出来玩。 希望等会別哭就行。 “江总、温总...” “金律师,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金胜点点头,没有再继续交谈下去。 现场人多眼杂的,事情没有定论之前,还是需要注意保密。 “吧嗒...” 这时,距离开庭还有20分钟,法庭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可以入场了。 不一会,旁听席上都已经坐的满满当当。 金胜来到被告席上后,把资料一一的摆放整齐后,才拿出律师袍穿了上去。 “咦....怎么是他啊!大意了....” 几个原本在外面的记者,注意到了金胜后,捶胸顿足的后悔。 这泼天的流量,怎么就没能抓住呢? 距离开庭还有10分钟的时候,对面的公诉人席位上已经坐著两个检察官了,一中一青的搭配。 看来是老带新。 年长的这个估计就是主办检察官项青了。 金胜这也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旁边还有苏瑾跟她的代理律师高妍。 金胜打量了一下,苏瑾本人倒是跟照片上的区別不大,是个美女。 年轻,就是资本。 不过今天特意弄了个纯素顏,看上去脸色有点憔悴,这是想博取点印象分吗? 隨著时间的临近,书记员过来开始確认起了身份。 金胜顺便把自己这一方的证据目录交了上去。 书记员看了一眼金胜年轻的脸,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说什么。 主要这一手证据突袭,一般都是经验丰富的律师才敢这么玩的。 金胜这么年轻的脸,让他有点小意外。 毕竟在刑事案件的审判中,在法官没有明確要求提前提交证据的情况下。 被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在开庭时,当场向法庭提交证据。 只要確保真实性、合法性就行了。 很快,双方的身份信息全都已经验证完毕。 书记员此时也开始宣读法庭纪律,不一会,就宣读完毕。 “起立” “请法官入场....” 隨著书记员的一声令下,现场的眾人立马起身。 审判台旁边的侧门,被法警打开,一行5人进入了法庭。 金胜注意到,除了合议庭的三位法官之外,这一次还搭配了两个人民陪审员。 年龄都在50岁上下,一男一女。 確保了偏向性的公正程度。 就连合议庭也是同样的配置,男女搭配,主审法官还是个男的。 这些对於金胜来说,倒也算是个好消息。 “咚...” “南山区法院,刑事一庭,现在正式开庭。” “请坐” 待到眾人全都落座之后。 “咚...” “传被告人江勤到庭” 主审法官的话音落下,法庭中间的侧门打开,江勤在两个法警的押送下,坐到了中间的被告人专用席位上。 金胜对著他点了点头,让他不用担心,放鬆心情。 “咚....” “现在进行法庭调查。” “被告人江勤.........” 没一会,主审法官就验证完了江勤的身份。 “咚....” “现在请公诉方,宣读起诉决定书。” “好的,法官阁下。” 项青直接起身,拿出起诉书,开始发言。 “被告人江勤,於6月17日凌晨,在南山区金轩商务酒店1202號房间內.......” “本案由南山区治安局刑警大队侦查终结,以被告人江勤强x一案向检察署进行移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监控视频、法医的检验报告........”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应当以强x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建议对被告人江勤,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公诉人的声音,鏗鏘有力。 第79章 庭审开始 “咚...” “被告人,对於公诉机关的指控,你是否认罪。” 江勤听到后,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后说道:“不..不认罪。” 主审法官听到后,没有再继续发问了。 他也明白,现在网上的舆论这么大,只有死扛到底,才有一线生机了。 “咚...” “现在进入举证质证环节,由公诉方开始。” 刚坐下不久的项青,又一次站了起来。 “法官阁下,公诉方提交的证据如下:” “第一,在受害人苏瑾体內提取的男性j液,经法医鑑定,跟被告人江勤的dna吻合。” “第二,暮色酒吧內的监控视频,上面可以清楚的看到,被告人把已经醉酒的受害人搀扶出了大门。” “並且,警方在案发后,相继找到了当晚在酒吧內和两人一同的其余人,並做了相关的笔录。” “上面可以清楚的看到,被告人当时是处於清醒状態下,带走的受害人。” “第三,金轩商务酒店的监控视频,以及酒店的入住登记记录。” “经证实,跟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完全一致。” “第四,酒店当时值班员工的指认、以及口供。” “以上,均能证实被告人江勤的犯罪事实。” 等到项青说完后,主审法官隨即看向了坐在旁边的高妍。 “原告代理律师,你可以开始宣读关於民事赔偿部分。” “好的,法官阁下。” 高妍这个时候优雅的起身道:“我方的诉讼请求如下:第一,请求法庭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第二,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的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心理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一百万元整.....” “事实与理由依据如下...........” 很快,高妍的诉讼请求说完了。 不过金胜毫不在意。 因为刑事附带民事,想要获得赔偿,一个最起码的要求,就是刑事官司你得打贏。 否则全都白瞎。 “咚” 这个时候,主审法官敲了一下锤子后,转头看向金胜这一方说道:“被告代理律师,你可以开始了。” “好的。” 金胜点点头,回过思绪,起身开始发言。 “法官阁下,我方提供的证据一,是在案发之后,原告人报案,由现场的法医给双方当事人所採集的血液检测报告。” “上面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血液中关於酒精含量的一个情况。” 金胜注意到,当自己说出这个的时候,项青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他应该是认为自己会把这一点当成主要点来打了。 不过可惜,他猜错了。 金胜完全没有先纠结这一点,反而接著说起了其它的。 “首先我想给大家普及一个知识。” “我们普通人的身体,每个小时可以代谢10至15克的酒精。” “我打一个比方,一瓶500ml的3至5度的啤酒,差不多就需要將近2个小时,才能在身体里代谢完毕。” “考虑到我的当事人,目前的年龄只有20出头,那么我们取个中间值,用平均每小时12克的代谢速度来计算。” “那么往前推4个小时,江勤体內的酒精含量为236mg/100ml,属於半深度醉酒状態。” “普通人即使酒量再好,但在那个时候,意识也是有点混乱的,至於身体,就算还能有所反应。” “那么你们觉得,他会不会洗澡呢?” 金胜这一个急转弯,差点让现场的眾人闪了腰。 “根据警方在案发房间现场所拍的照片上,我们可以看到,洗手间內部,没有一丁点使用过的痕跡。” “那么,我想问问公诉方了,在双方发生关係后,都没有洗澡,那么两人的私密处,肯定会有互相的dna残留吧!” “当时为什么没有对我方当事人,进行生物证据採集呢?” 项青听到金胜的质问后,连忙开始翻找现场的照片。 果然如金胜所言,洗手间的淋浴间很乾净,甚至半透明的玻璃上,一点水渍都没有。 项青连忙举手说道:“法官阁下,在这一点上,警方確实存在疏漏,但公诉方认为,从受害人体內所提取到的证据,就已经足够了。” “完全能证实被告人的犯罪事实。” 金胜心里一乐,上当了吧! 当下,也是立马举手说道:“法官阁下,这一个细节,其实在本案中,是相当重要的。” “因为这样,就无法说明,公诉方口中的受害人,到底是谁了?” “那我能不能这样说,会不会是苏瑾,故意用其他方式,取得了我方当事人的dna,然后放入自己的体內呢?” “血液的分析报告中,可是同样也证明了,苏瑾体內的酒精含量,只有22mg/100ml,同样向前推4个小时,也远远达不到醉酒的状態。” “你们是不是想说,她是一个女生,酒量肯定不好,又或者她那天状態差,发挥不好。” “所以,三个小时內只喝了4瓶330ml的啤酒,就醉的不醒人事了?甚至就算被江勤在侵犯的时候,也毫无任何感觉吗?” “血液报告上面,可是完全没有在苏瑾的身体內,有检测出任何药物的成分。” 隨著金胜这番话一说完,旁听席上,好多人都不由得点了点头,甚至有些人小声议论了起来。 法庭內出现了一片“嗡嗡”的声音。 项青的眉头也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金胜一直在关注著苏瑾的神態,当自己这番猜测的话一说出口,她脸上的神情果然露出了一抹慌乱之色。 不过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要不是金胜看的仔细,还真的会漏了过去。 “咚咚....” “肃静” 等主审法官维持了一下庭审的秩序后,金胜当即立马举手说道: “法官阁下,我方申请当庭播放一些视频片段,来源绝对合法合规。” “同意” 金胜最后的四个字,算是直接把公诉方的嘴给封住了,就算项青想要反对也没用。 连接好法庭现场的大屏幕之后,金胜在自带的手提电脑上操作了起来。 视频开始播放,里面的声音也隨之响了起来。 法庭內的音响效果很好,估计是杜比环绕的。 第一个视频,是苏瑾在过生日的时候所拍。 时长虽然只有半个小时不到,但是很明显,是由一整个长视频,后期精心剪辑的。 画面中,唯一连贯的十分钟內,苏瑾作为主角,连著敬了现场所有的人一杯,喝了8杯红酒。 哪怕直到最后,依然面不改色。 可见酒量之好。 不过金胜在放完这个视频后,没有发言,而是继续点开了其它视频。 这一招叫做“偷鸡”。 不给公诉方有反对的机会。 “宝宝们,小瑾儿接下来要跳舞了哦....” “没有啦!我全身上下都是原装的哦,就连微微的do一下都没有哦...” “谢谢乌鸡哥的十发大火箭,你就是我的独one无two....” “妹妹真的是大学生啦!怎么可能是外面那种不three不four的坏孩子....” “谢谢我的蜗牛老公公....么么噠....” “哎呀,哥哥,你怎么一来就连著出嘉年华啊!爱你哦....” “............” 第80章 以一敌二 苏瑾在看到第一个视频的內容时,就已经脸色大变了。 现场不光金胜,就连旁边的高妍都清清楚楚的注意到了。 旁听席上,一个个男士看完接下来的视频后,都会不由得瞟一眼原告席上的苏瑾。 毕竟身材、五官,確实可以。 让人有兴趣花钱打call的那种。 视频都很短,这应该是苏瑾故意自己弄的,为了拉人气。 眼下,倒是便宜了金胜。 很快,视频就全部都放完了。 金胜拉出了自己製作的画面截图,说道:“法官阁下请看,我特意从这几个视频当中,送礼物的时间节点,列了一个表格。” “然后,我再去了解了一下这些礼物的价值,一个大火箭就需要1000块钱,而一个嘉年华则需要3000块。” “我们再来对照一下苏瑾的开房记录,以及她去往其它城市的时间。” “有的就在当天晚上,有的则是在第二天。” “这是我做的一个两者之间的一个对照表格,大家请看。” 金胜刚想继续介绍,原告席上的高妍立马举手道:“反对,法官阁下,辩护人律师这是纯属无端猜测。” “只是根据一些巧合,就暗指我的当事人行为不检点,这是明显的誹谤,我方要求法庭记录在案,並追究其刑事责任。” 主审法官听到后,就把目光看向了金胜。 意思很明確,我等著听你的解释。 金胜作为一名律师,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法官阁下,接下来我所要展示的证据。” “可以很明確的佐证我的说法,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话音刚落,项青立马举手说道:“我反对,法官阁下,这些东西与本案毫无关係。” “辩方律师这在攻击原告本身,企图歪曲事实,混淆视听。” 金胜当然不会放任不管。 “法官阁下,我刚才所展示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还原事实的真相。” “同时,也为了向原告方律师证明,身为一个法律的从业者,捍卫者,我绝对不会知法犯法,也不会容许一些不法分子来践踏它。” 这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鏗鏘有力的,別说现场的旁听人员了,就连主席台上的几个法官听完后都点点头表示认可。 果然,主审法官当即敲了法槌道:“反对无效,被告人律师,请继续。” “好的” 金胜乾脆也把戏演到底,微微对著主席台方向点了一下头。 然后,直接拿出了从抖爸爸后台的伺服器上所调取的聊天记录。 先递了几份复印件给现场的书记员,转交给了法官,以及对面的公诉人。 至於那个高妍律师,不好意思,没有准备。 “法官阁下请看,这是从短视频平台的伺服器上合法调取的。” “属於原告人苏瑾的聊天记录。” “第一个聊天对象为『乌鸡哥』,上面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两人的聊天內容是什么。” “包括两人所约定的见面方式、以及地点、要干嘛,等等....” “全都跟我刚才所展示的表格上,形成了完美的印证。”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以及最后一个聊天的对象,凌逸寒。” “没错,这个凌逸寒就是当晚在酒吧內的眾多知情人之一。” “根据公诉方提供的证据中,有一份凌逸寒所做的笔录。” “我们可以看到,警方问他的几个问题,他是怎么回答的。” “不认识、偶遇......” “但是从聊天內容上,我们能看到什么?” “宝贝、我等不及了、你快来.....等一系列只有情人之间才有的称呼、措辞。” “两人最早开始有不正当男女关係的时间,可以追溯到8个月之前,而最近的,正是案发前三天。” “甚至,两人最后聊的一句话......” “到时候,你机灵点,下半辈子吃糠咽菜,还是吃香喝辣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金胜说完这一句话后,就停了下来。 两人话里面的意思已经很明確了,对方的目標就是江勤。 至於更深层次的东西,在法庭上还是不说为妙。 江添越自己都已经全部都安排好了。 金胜就不再多此一举了。 此时的旁听席上,几个带教律师,还特意对身旁的实习生小声的提点了一句。 “你们看,这就是可视化诉讼的一种表现形式,都学著点.....” 对面原告席上的苏瑾本人,脸色已经一片惨白,嘴里更是喃喃著:“完了、完了....” 旁边她的代理律师高妍,同样脸色难看的一比。 一开始以为是个顺风局,没想到变成了颱风局,还是面对面刮过来的,这一波亏大了。 “咚咚....” “被告代理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金胜点点头说道:“有的,法官阁下。” “为了进一步支持我的论点,我申请再次播放一个视频。” 主审法官这一次没有任何询问公诉人的意思,直接点头说道:“同意申请” 电脑目前还连著,金胜直接就点开了金轩商务酒店內,电梯的那一段监控视频。 “我们可以看到,两人从进入电梯后,都一直安静的站在中间没动,但是,等到电梯门打开后。” “首先迈出脚步的人,正是原告人苏瑾。” 金胜直接一个暂停,来了一个特写,可以让现场的眾人看的更加清楚。 这就是金胜的故意为之。 要是一开始就拿出来,肯定会被反驳成无意识的迈出脚步。 但是现在搭配上聊天记录,那么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当成了苏瑾是在装醉。 毕竟有了生日宴会那个视频,先一步质疑了苏瑾的酒量。 眼下这个说服力,槓槓的。 等了一会后,公诉人也好、高妍也罢,全都没有说话或者提出反对。 金胜此时也是心知,大局已定。 眼下,趁著还没有开始结案陈词,金胜乾脆就玩起了骚操作。 “法官阁下,我方申请反诉原告,事实与理由如下。” “被告人苏瑾,在近一段时间內,频繁接受自媒体的採访,故意在网上散播不实言论,从而对我当事人及其家里,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 “第一,我的当事人江勤在名誉上受到了极为严重的损害。” “第二,我的当事人家里的上市公司,因为苏瑾的这些不实言论,导致大量不明真相的网友抵制该公司的產品。” “造成公司的股价下跌32%,造成市值蒸发135亿2700万.......” “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苏瑾已然构成誹谤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並赔偿所有损失,公开道歉,恢復我方当事人名誉。” “我方提供的证据如下:第一,被告人苏瑾接受媒体访问的三段视频。” “第二,被告人在自己的社交、短视频平台上,所发布的文字、短视频等內容。” “第三,被告人在视频的评论区,对不明真相网友的回覆截图。” “第四,截止昨天晚上10点钟,网上的转发、点击、瀏览,次数统计表。” 金胜说完之后,现场直接鸦雀无声。 太炸裂了。 这一刻站在被告人席位上的金胜,在发光....... 本来在刑事诉讼中,公诉案件和公诉转自诉的案件是不可以反诉的。 不过这一次,苏瑾那边竟然自作聪明,玩起了套路,加入了附带民事部分诉讼申请。 那么金胜同样也可以依据《最高法院关於適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的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反诉。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81章 你那牛13劲呢 “哗.....” 很快,回过神来的现场眾人,都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 场面一时之间就跟茶市场一样。 苏瑾早就已经面色苍白,六神无主了。 金胜注意到,她正在拉著旁边高妍的手臂,很急切的在说著什么,不过现在太吵了,听不见。 倒是公诉人席位上的项青,大概是明白了己方大势已去,反而轻鬆了不少,饶有兴趣的打量著金胜这边。 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还都互相微微点了点头。 这叫认可,惺惺相惜。 “咚咚....咚咚....” “肃静,请保持法庭纪律。” 主审法官敲了好几下锤子,这才控制了下来。 “被告人辩护律师,你现在当庭提出反诉,是否有书面起诉状,还是以口头的方式,详细的证据有吗?” 主审法官的这个问题,是在试探金胜,看看到底是早有准备,还是一时口嗨。 要是前一个,可以称之为“胸有成竹、深谋远虑”,那就有点可怕了。 先是抓住证据中的一个小细节,然后引出了一个论点,接著慢慢的把它扩大。 等到合不拢了,再利用公诉方提供的视频细节,篤实论点,直接封死。 现在、又懂得利用反诉,调转身份,来打乱原告的整体心理防线。 甚至可以提请警方协助调查。 如果真的是在陷害,估计为了自保,会不攻自破吧! 金胜哪里能听到主审法官的心里话,听到问题后,当即回道:“法官阁下,有的。” 说完后,金胜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袋,拆开后,一份递给了书记员,让她帮忙转交给法官。 “法官阁下,我这边还有一份复印件,我想亲自送过去给对方律师。” “同意” 这点小事,主审法官头都没抬,直接回应了一声。 金胜起身后,脸上带著一丝的冷笑,慢慢的走了过去。 此时的苏瑾,怔怔的看著走过来的金胜,脸色惨白,腿肚子有点发软,甚至还有一股尿意涌现.... 旁边的高妍,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丝毫没有了开庭前的那股子“牛13劲”。 把复印件缓缓的放到两人面前的桌子上之后,金胜缓缓的小声说道:“给你一个机会,当庭说出事实的经过,我可以帮你跟我的当事人谈一谈,不追究你的责任。” 高妍有点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金胜淡淡的笑了笑道:“相比起苏瑾、我的当事人更加痛恨背后指使的人。” “你只有5分钟的时间来考虑,否则我就不知道了。” “高律师,麻烦帮忙向你的当事人,解释一下这个起诉代表著什么样的后果,谢谢。” 说完这句话后,金胜没有继续停留,直接转身就走了。 这一招,叫“借势逼人”。 相比起为难苏瑾,还不如让她供出背后之人。 自己知道是谁那是一回事,但是要有人能出来指证,那就是另一个说法了。 可以把人给送进去嘛。 《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诬告陷害罪,了解一下。 像目前这种情况比较严重的,踩缝纫机都要三年起步。 凌逸寒既然能让江勤的家里乱起来,那金胜就让他的家里,同样也乱起来。 一家所谓的资產管理公司,除了从其它金融机构以极低的价格,购买债权之外,肯定还会有一些其它业务的。 包括资產收购与管理、项目融资与担保、资產运营与諮询服务以及金融產品销售等等。 可要是一旦出现负面新闻,或者大幅度亏损,那客户会怎么想呢? 回到自己的席位上之后,金胜心里知道,项青肯定能听到自己刚才跟苏瑾和高妍的对话。 不过也没在意。 毕竟对於一个检察官来说,打贏公诉的官司並不是最主要的。 搞清楚事实真相,给受害者一个公道,才是根本。 其实旁听席上的很多人,同样也是注意到了金胜跟苏瑾两人说了什么话,由於距离有点远,声音也很轻,所以听不清楚。 很快,主审法官已经大致上查看完了起诉状跟证据资料。 甚至还跟合议庭的其他两位法官小声商量了一下。 “咚...” “原告人苏瑾,就被告的反诉,你自己有什么想说的吗?” 金胜心里也比较期待,毕竟这应该是这场庭审中最后的时间了。 等主审法官询问了苏瑾的意见之后,肯定就要进行休庭,重新择期开庭审理。 不过,江勤应该是能出来了。 隨便以一个?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就能去办理取保候审。 眼下只能看能不能进一步,直接释放了。 至於那些理解为一旦开庭后,就不能取保候审的,那都是没有经验的新手律师而已。 对於金胜来说,这都不是事。 面对法官的询问,苏瑾此刻的脸上,表情很复杂,有懊悔、羞愧、害怕.... “我...我...” “苏瑾,你是不是没有什么需要说的了?” 金胜注意到,当主审法官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高妍从桌面上推了一张白纸过去。 “有...有的。” 苏瑾此时好像放下了什么一样,长舒了一口气,坦然的说道:“案发当晚,我確实没有跟江勤发生关係。” “他的东西,是我用手弄出来,再放到自己体內的。” “至於后来的报警,全都是凌逸寒指使的,为的什么我不清楚,但是他答应过我,一旦事成,会给我5千万,保我一辈子衣食无忧。” 隨著苏瑾的几句话说出口,法庭现场又一次“轰”的一声,眾人开始议论纷纷。 就连合议庭的几位法官,也都相互之间进行了一个眼神的交流。 项青对此倒是颇为平静。 金胜同样也是,不过嘴角还是翘了起来,並对著苏瑾点了点头。 苏瑾自从说完之后,一双眼就紧紧的盯著金胜,现在看到这一幕后,悬在半空中的心,终於落下了。 她也在赌,赌金胜说话算话。 毕竟她也没办法了,官司眼看就要输了,事情都没有办成,凌逸寒肯定不会兑现承诺。 反而她自己,会被反诉,要吃官司不说,还得赔钱。 看到起诉书上,那天文数字般的金额,就算把她整个人卖了都只有个零头。 再加上,旁边的高妍都已经跟她直接说了,没有信心能打贏。 见识过了金胜的手段跟能力之后,至少在这个案子上,高妍有点胆怯了。 “咚..咚...” “肃静” “苏瑾,本席现在问你,你刚才所说的,是否属实?” 主审法官一双眼睛,锐利的看向了苏瑾。 “属实” 既然都已经选择了坦白,苏瑾同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承认了下来。 “公诉方,你有什么意见?” 项青拉过前面的话筒说道:“法官阁下,由於本案的案情,出现了重大变化,公诉方决定撤回对江勤的指控,並重新移交治安局进行详细的调查。” 主审法官点点头,又转头看向了金胜问道:“被告人代理律师,你这边呢?” 金胜在心里早就已经打好了腹稿,一听到发问,立马回道:“法官阁下,我方没有任何意见。” “並同样向法庭申请,暂时撤回我方刚才提交的诉讼要求,並保留继续诉讼的权利。” “同时,希望法庭能当庭释放我的当事人江勤。” 在司法实践当中,刑事案件开庭后,如果公诉机关因基础事实发生重大改变,撤回起诉。 通常情况下,一般都会在查明事实后,再进行释放。 不过眼下,连所谓的受害人都已经当庭翻供了,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等到金胜说完后,主审法官看到合议庭其他两位法官都点头后,也做出了决定。 “咚” “因本案的基础事实部分,出现了重大的变化,经过合议庭商议,法庭同意公诉方的撤回起诉。” “並同意撤回原被告人江勤提出的反诉申请,予以当庭释放。” “咚...” “现在闭庭。” 隨著主审法官的法槌落下,这件案子算是到此告一段落了。 第82章 那么男的呢? “嗡.....” 等到法官退庭之后,现场顿时討论声四起。 一片的嘈杂。 比菜市场都还要热闹。 金胜看到,有法警过来直接把苏瑾给带走了,估计警方也在来的路上了吧! 高妍倒是一个闪现,跑路了。 项青在离开前,还用欣慰的眼神,对著金胜点了点头。 搞得金胜有点莫名其妙。 这是哪来的好感。 此时的江勤,也已经出了被告人专用席位,直奔金胜这里。 “谢谢你,金律师。” “客气了,我收钱的,呵呵....” “.........” 一句话,乾脆利落的堵死了人家接下来的话。 不过江勤还是握住了金胜的手没放,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好了,我先收拾东西,你父亲还在那等你。” “嗯...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记住这份情的。” 江勤说完后,都没等金胜反应过来,就转身去了旁听席那边。 父子俩抱在了一起。 舐犊情深啊! 温克华站在旁边,轻轻的拍著两人肩膀。 这关係,不是一般的好。 金胜收拾完东西后,也走了过去。 四位导师,以及实习生们都还没走,全都在等著金胜。 “小金,乾的漂亮。” “贏了官司,有人要请客嘍.....” “哈哈......” “师弟,很厉害喔....” “金律....” “...........” 好几通彩虹屁拍了过来,让金胜都有点尷尬。 此时,江添越早已经跟江勤分开了,走了过来。 “金律师,这次麻烦你了,万分感谢。” “江总,见外了不是。” 两人的脸上都带著笑容,互相握了一下手,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有些东西江添越心知肚明,根本就不需要多说。 金胜这一次,可以说帮了他天大的忙。 除了保住了公司没被收割之外,还额外大大的赚了一笔不菲的利润。 顺便看清楚了几个隱藏在暗处的敌人。 至於把江勤捞出来这种,都算是小事了。 旁边的温克华等两人寒暄完毕后,也笑著说道:“怎么样,江总,我介绍的人,就问你靠不靠谱吧!” “哈哈...靠谱,那是相当的靠谱。” “..........”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往外面走去。 肖阳很有眼力见,接过了金胜手里的公文包。 这一细小的动作,看得陈一铭直点头。 脑袋瓜子灵活,同样是做律师的优秀品质。 法院的大门外,拉横幅的两波人早就已经撤退了,反而是很多自媒体、或者网站平台的记者新增了不少人。 特別是有几个脑瓜子灵活的,早就在网上搜过了金胜的各种信息,眼睛都快冒光了。 这泼天的流量..... 几个跟拍的vj都差点被人给挤爆了。 “快...” “出来了,出来了....” “別挤啊....” “哪个王八羔子敢摸老娘的屁股....” “.........” 金胜一行人刚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被一帮子人给团团围在了中间。 各种话筒、可以手持的那种简易收音装置,直接都快懟到了金胜的脸上。 “金胜律师,请问你打贏了官司后有什么感想.....” “金律师,你从执业开始,打的四场官司全胜,请问是有什么秘诀吗?” “金律师,请问你现在单身吗?” “..........” 好傢伙,真是什么问题都有。 不过金胜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闭紧嘴巴,微笑面对就行了。 旁边的江添越主动接过了话题,开始吹起了自家公司的產品。 金胜估计这时候,他的心里是不是在想,又省下了一笔gg费。 ......... 一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帮著金胜杀出了包围圈,上了车。 主要是几个年轻的女性自媒体太饥渴了,都要直接上手了。 都怪自己这该死的顏值。 (凑不要脸....) 回去的麵包车上,大家也是开开心心的聊了起来。 “金律,我看到你后面走过去的时候,是不是跟那个苏瑾说了什么啊?” 这时候,许汶婷把自己的疑惑给问了出来。 车內其他人,也都看向了金胜,都想听听看。 好奇心,每个人都有。 金胜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跟她说,她还有最后的一次机会,就是把全部的事实,都坦白的说出来。” “我也会帮她向江总求情,放她一马。” “就这么简单。” 眾人也都明白,金胜说出的这些话,苏瑾听后愿意考虑的前提,还是基於在前面的庭审中所积累的优势而言。 否则,人家喷你一脸,再啐你一口。 许汶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后,又接著问道:“金律,那个电梯內的监控,为什么你要到后面才拿出来?” 金胜心里暗道,这个姑娘有前途,还能看到这样的小细节。 自己还真不介意教一下她。 “这就涉及到了心理学的內容。” “刑事辩护,根据罪名不同,所需要运用的策略,都会有所不同。” “甚至每一项证据,你都需要把它的作用发挥到极致,让主审法官愿意相信,你才有可能打贏官司。” “就像今天的这种罪名,它其实是很特殊的,可以说是不对等的。” “一对男女,发生了关係,要是女的报警,说自己不是自愿的,那么警方就会立案调查。” “那如果男的报警呢?警方会不会立案?” “答案是,不会。” “就算这个女的,是某个特殊行业的从业者,可偏偏就这一次,她不是自愿的呢?” “你们说,男的构不构成犯罪?” 金胜也是真的敢说,8个实习生里,超过一半都是女孩子。 不过这番话,还是给他们干沉默了。 因为回答不出。 法律,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 其核心价值在於追求正义,但正义本身是一个抽象而多元的概念。 既强调明確性又不排斥模糊性,二者的內在紧张关係,是法律自身固有的悖论。 就像金胜提出的这个问题。 金胜也没有为难他们,再想下去,真怕会对自己学过的法律知识,產生自我怀疑,那就真的“学废了”。 “行了,你们先不用想这个问题了,等以后,你们自己从业的经验多了,估计就能理解了。” “我先跟你们说说,关於心理学在刑事辩护中的作用。” “就拿今天这个案子,来当一个例子说一下吧!” “回到许汶婷刚才问的问题。” “如果,我一开始就把这个监控视频,作为一个疑点去打,那么你们觉得,公诉方会怎么去反驳,有没有理由去反驳。” “你们谁脑子转的快,先来回答一下。” 四大高手,也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在几个实习生的身上,来回的扫荡。 第83章 刑事诉讼心理学 过了好一会,黄愷举手说道:“我会说,这是一个无意识下的动作,很多人就算喝醉酒后,同样也会这样,所以並不能代表什么。” 金胜微笑著点点头道:“好,有一个理由了,还有吗?” 环视了一圈后,见还是没有人开口,那金胜也不等了。 “其实不管有多少个理由来解释,只要前期把它拎出来,这个疑点就算直接废了。” “我们都能看到的东西,难道公诉方会看不到吗?” “所以,千万不要心存侥倖,否则就要吃大亏的。” “但是,当我攻击原告方,让她的人品在法庭上,在合议庭法官心中的信任度降到最低的时候,再把这个点拿出来佐证呢?” “效果是不是就完全不一样了。” “都不用过多的解释,你们是不是就能直接代入了。” 金胜这一句话,听到实习生们直点头,確实如此。 就连几个导师,同样也是不由的点了点头。 不过金胜也没停,继续说了下去。 “打官司,特別是刑事官司,就类似你们做过的课题,模擬法庭以及辩论。” “我们要预判对方的预判,这就是心理博弈。” “就像我们在生活中,刚认识两个新朋友,一开始,信任度都会是一样的。” “但隨著平时的相处,互相之间的一些言论、个人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等....” “肯定会造成信任度的失衡,你们会更加亲近,你们心里认为信任度更高的那一个。” “在法庭上打官司,也是一样的,只是难度更高而已。” “我们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內,无限的把这一过程给进行压缩。” “那么,我们找到的证据,以及在对方提供的证据中找到的疑点,就是用来压缩这个过程的工具。” “所以,提出证据的时机、方式、顺序,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当然,还要搭配一定的话术,以及支撑论点的法条。” 金胜说的这些话,已经足够实习生们消化了。 要是再说下去,估计有人就要懵了。 “叮..叮...” 这个时候,金胜的手机收到了几条消息。 时间卡的刚好。 金胜看了一下內容,一条是银行发过来的入帐信息,上面显示了200万的金额。 这要是江添越在眼前,金胜不得大喊一声:“老板大气....欢迎下次再来...” 微信上,江添越同样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金律师,再次感谢,请查收....” 金胜立马回復了一句,“收到,后续有任何问题,再联繫。” 发完消息之后,金胜就把手机给收了起来,因为有个好奇宝宝发问了。 “金律,刑事案件开庭审理的时候,不是不能反诉的吗?” “就算对方附带了民事的部分,不是同样也需要等法官判定了刑事部分之后,才能提起新的诉讼吗?” 胡明浩能问出这个问题,看来当时庭审的时候,是有在认真观察的。 金胜这才刚刚额外白赚了200万,此时的心情都要起飞了。 那还不是有问必答。 “胡同学的这个问题问的好。” “在司法实践中,司法解释中,確实没有在刑事案件的审理中,有提反诉的案例。”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点,苏瑾作为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她是自己找了一个律师,主动提出的民事赔偿诉讼。” “法院受理的同时,却进行了併案处理。” “那么,就给我们留下了反诉的空间。”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被告人有权提出反诉,但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和程序?。” “第一,?反诉必须要与原诉有紧密的联繫。” “第二,反诉要在原诉开庭审理过程中提出,通常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前?。” “第三,反诉的对象必须是原诉的原告,即提起民事诉讼的一方?。” “其实,我所谓的反诉,就是取了一个巧而已。” “算是合理的利用了规则吧!” “当然,如果最后判处江勤的罪名成立,那么我的反诉就是毫无意义的。” “但是对於苏瑾来说,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你们说,一个心里本来就有鬼的人,刚刚遭受了自己不好的行为被爆出后,突然又看到了天价的赔偿金额后,她会不会害怕、慌乱。” “这个时候的苏瑾,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突然间落水。” “眼前出现救生圈和一块木板,她却只能选一样。” “如果换成是你们,你们会怎么选?” “我在这个诉讼策略中,同样夹杂了心理学的一些东西,不过我就先不说了,你们可以回去后自己找找看。” 金胜的话说完之后,就连旁边的四个导师都不由得思考了起来。 车內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 .......... 很快,车子就都到了律所的楼下。 下午节目组还得录製一些日常,所以就回来了。 此时,时间已经是中午的11点多了。 金胜这刚赚了一大笔钱,心里也高兴,主动说道:“大家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来点个外卖吧!” “哈哈....怎么能让你掏钱呢?一切消费,律所买单....” “........” 看来这钱是花不出去了。 直接被陈一铭给接了过去。 確实也应该,相比起金胜,律所赚的更多。 除了金钱,在某些圈子里的名气更加响亮了,这是多少钱都换不回来的。 金碑、银碑、不如口碑。 “小金,今天你可是大功臣,中午先简单吃点啊,晚上咱们弄个大餐....” 陈一铭拍了拍金胜的肩膀后,就安排去了。 金胜回到工位后,刚掏出手机,脑海中就传来了统子哥的声音。 【叮.....】 【恭喜宿主,完美解决案子,符合奖励发放標准。】 【特此奖励:一,《民法》、《刑法》各一千件案例,(继续加强宿主,关於诉讼方面的能力。)】 【二,隨机两门外语能力,並达到精通水平。(不用点读机,妈妈也不用担心你语言的问题了。)】 【不用谢,本系统就是这么贴心,拜拜....】 还没等金胜反应过来,各种知识就被系统一股脑的塞进了脑子里。 虽然有过了好几次经验,金胜还是被弄得有点狼狈,疼到脸色都有点发白了。 额头更是一瞬间就冒出了许多汗。 还好,没有被人看到。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这才缓和了好多。 隨意的用手擦了擦汗,金胜起身去了不远处的洗手间,洗了把脸之后,倒是舒服了很多。 感受著脑海里多出来的德语和法语,金胜表示这波血赚。 一个最难学的语言之一,一个最浪漫的语言。 第84章 反转了 趁著午饭还没来,金胜悠閒的刷起了手机。 隨著各大知情人士的爆料,网上的舆论风向,已经彻底的转变了。 就连原先一直坚挺在热搜上的词条,都已经不见踪影了。 估计是蓝色小药丸的功效过了。 还有那个被有心人发起的东西,什么抵制產品的倡议书,更是灰都看不到一丝了。 消失的比浪花还快。 苏瑾的短视频平台评论区,此时已经成了重灾区,那是一片的带星號字体。 深刻的阐明了,什么叫“同情的有多深,恨的就有多狠。” 就像好多短视频,需要打好几针科兴才能看的那种。 金胜对此表示同情。 这姑娘估计还在配合调查,还没来得及关闭评论功能,估计有些违规的东西多了,平台会直接封掉吧! 大净化术........ 除了这些,金胜自己的帅照出现的频率还不低,特別是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在一帮子人的簇拥下,那个范.... 简直帅气逼人,气场直接拉满。 好多小姐姐都在下面评论, 什么想要给自己“生猴子”。 “一分钟,我要知道这个小哥哥所有的信息....” “律政第一帅....” “..........” 反正金胜自己是看爽了。 那种感觉,“就像飞翔在,缘分天空,美丽的梦......” 心里一首歌的时间结束后,金胜拉出大a看了一下,新品日化在上午的收盘前,就已经牢牢的封死了涨停板。 买盘上,直接堆积了上百万手的买单,看样子,凌家想要跑路,难嘍.... 差不多整个公司16%的股份,想要全部接回来,猴年马月了。 不说上涨了,光利息,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要不是大a有规定,每天的涨跌幅度有限制,切换成美股或者港股看看,这不得上天啊! 不说別的,熔断机制绝对早被触发了。 更別说,接下来,还有各种机构的调查,只能说,凌家,死定了。 这就是一场看不见的硝烟啊! 你死我活。 江家,连同温氏兄弟,绝对能吃到一块大肥肉了。 不过金胜也没啥好眼红的。 都已经白得了200万不是,知足常乐嘛..... 人贵有自知之明,做好本职工作才是正途。 毕竟咱也不是清大、京大的,胆子没那么大。 金融这一块,金胜表示,“臣妾做不到啊!” “孩子们,开饭了....” 这时候,陈一铭从门口方向过来,后面还跟著两个工作人员,手中都提著几大袋子的东西。 实习生们看到后,都起身上去帮忙一起提。 还没轮到金胜上去表现,就已经被分完了,深刻的体现了,什么叫人多力量大。 茶水间的大餐桌上,很快就摆满了各种的吃食。 “来,咱们开吃....” “要是不够,我这里还有两盒多拿的米饭。” “谢谢陈律....” “..........” 眼下都已经12点多了,大家也都饿了,直接就开动了起来。 ........... 律所內,眾人都在欢声笑语。 但是在南山区一家金融公司內的一间办公室,凌逸寒的父亲凌本雄,此时正阴沉著脸,在接电话。 “周总,你说这话就没有意思了,难道我的损失会比你少吗?” “这是意外,谁都不会看到今天这一幕。” “更何况,你是损失了不少钱,那我呢?” “眼下,我们要做的,是怎么样最大限度的减少损失,活下来再说....” “好了,先这样吧!” “.........” 掛断电话后,凌本雄按压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缓了一会后,才徐徐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凌逸寒。 脸上有点复杂的说道:“你走吧!先去新加坡,现在就走,还来得及。” “爸....” 凌逸寒有些不甘的说道:“咱们难道就这么认输了吗?” 凌本雄缓缓摇了摇头。 “小逸,如果苏瑾没有当庭说出最后的那句话,我们至少还有机会全身而退,可是现在....” “有些时候,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眼看著就要大获全胜了,谁能想到,蹦出来一个小律师....” “其实,这也怪我,心急了点,早知道就应该继续把计划给完善一下,或许今天的结果,就会不一样了吧!” 此时的凌本雄,有一种老人迟暮的意味。 凌逸寒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是非常的自责。 要不是自己的自告奋勇,事情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爸...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大意了....” “行了,別说这些,你赶紧去机场,你妈应该也出发了,你们娘俩,一起走.....” “.........” 在凌本雄的催促下,凌逸寒最终还是走了。 没过一会,办公室里就传出来好几声“砰啪...”的声音。 除了打砸的声音之外,还夹杂著一声声骂的非常难听的话,带*號的那种。 外间,员工们都装作毫无察觉,继续工作。 甚至就连走路都不太敢发出声音。 一个小时后,特定的手机铃声响起.... 坐在老板椅上的凌本雄,看向了办公桌上唯一剩下的东西,手机的屏幕上,秦琴两个在闪烁。 当下,也是心里一紧。 迅速拿过接了起来。 “餵...怎么样了?” “老凌,逸寒被限制出镜了,怎么办?” 凌本雄的心里一紧,立马问道:“人呢?他人还在你旁边吗?” “在的,在的,老凌,现在我们怎么办?” “哎...看来那个苏瑾,已经把小逸给供出来了,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你们先回家去吧!” “啊......” 掛掉电话后,凌本雄迅速起身拿过外套。 眼下只能找找关係,看看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儿子。 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人脉的。 至於一级市场上的股票,现在已经被封死在那里,就算想动手吸筹,也没有筹码了。 二级市场上,同样也是。 明摆著都要起飞了,没人会这么傻,这时候会大批量出货。 只能明天再看了。 不过眼下江家已经缓过来了,自己能不能割肉下场,还得看手段了。 打开办公室的门后,凌本雄朝著秘书位上的人吩咐道:“找人把我办公室收拾一下。” 一位穿著ol套装,前凸后翘,身材火爆的美女立马起身回应道:“好的,老板。” 此时的凌本雄哪里还有性致,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朝著外面走去。 第85章 所谓的调解中心 大厦14楼,律所內 吃完午饭后,金胜被拉著当起了模特。 节目组准备剪辑到专供vip、vvip的加更中去。 这是在蹭自己的流量吗? 用户总不会找自己麻烦吧! 还是番茄好,主打一个免费。 金胜本来还想跟陈栋谈一谈,关於加钱的事情的。 10万的通告费,自己是不是有点亏了。 好歹弄个税后不是。 (膨胀了这是....)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导致自己的形象受损,有点不值当。 “金律师,你別看镜头...” “对...就是这样” “张亚琪,你拿著纸,开始发问...” “汪雨彤,你注意仔细听讲,不时的点了一下头...” “.........” 足足弄了两个多小时的素材,这才结束了录製。 金胜看了一下拍的东西,不得不说,这个vj是懂行的,俊男靚女的组合,很养眼。 特別是自己装逼的时候。 怪不得,很多小姐姐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 (认真看小说,也是一样的。) “叮铃铃......” 刚给自己倒了杯水,金胜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来看了一下,是自己亲妈李金凤打过来的电话。 金胜连忙接了起来。 “妈...今天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儿子,你今天是不是有个官司打贏了啊!网上好多你的新闻,你堂妹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哈...是吧!不过也没啥好大惊小怪的,正常操作。” “嗯...儿子真棒,妈妈为你骄傲。” 能听的出来,自家亲妈的语气中散发著浓浓的自豪感。 特別是这些夸儿子的话,还是从其他的亲朋好友的口中听到的。 效果绝对是1+1大於2的。 “对了,小胜,视频里跟在你旁边的,是你的女朋友吗?” “额...没有啊!我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 突如其来的这个问题,差点给金胜干沉默了。 “啊...不是吗?” 不过这貌似带著点失望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嚇得金胜赶紧解释。 “肯定的啊!我不是在录节目嘛,她们都是律所的实习生,你要是不相信,可以上网去看看节目的。” “哦,哦..那等你爸下班了,我们晚上去看看。” “好,妈你们要是找不到,或者不会的,那就发信息给我,我教你们。” “没事,隔壁老王家的小儿子回来了,到时候不会去问他就行。” 听到这话后,金胜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了一个高高瘦瘦年轻人的身影。 大名:王十二 绰號:来一打 比自己小两岁,目前还在读大学,专业跟自己一样,也是学的法律。 可惜,没在一个学校。 王十二的高考成绩比原身要好一点,直接考上了法大,去了更远的京都读书。 两人算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小时候一起去別人家地里偷个红薯烤著吃、跑小溪里摸鱼抓虾、上山弄点野生獼猴桃..... 这些调皮捣蛋的事,两人可没少干。 说起这个十二的名字,也是阴差阳错。 王家老爷子是个知识份子,从孙子刚出生的时候,就查找各种古籍、谚语之类的东西。 本来取名叫“时邇”,引用的是明代王世贞的《艺苑卮言》中的一句话。 结果录名字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被弄成了十二。 这下子没办法了,只能將错就错了。 原先还想著改回来的,只不过等王家老爷子走后,也都不提这一茬了。 真算起来,两人已经有一年多没见了。 “小胜,那你先忙,妈也工作了啊....” “好的,妈你注意身体,別太累了,儿子现在能赚钱。” “好,我知道了,掛了啊!” “........” 金胜知道,自己说的话没起到作用。 很多人的父母都是这样的,有金钱不足恐惧症,生怕孩子出门在外,兜里没钱.... 怎么可能会听得进去这些。 “哎.....” 电话被掛断后,金胜也不由得摇摇头,嘆了一口气。 刚才的那股子得意劲,早就不见了。 .......... 10月20號,星期五,阴天 金胜今天可以自由活动,这还是昨天晚上吃大餐的时候,特批的。 主要实习生们会迎来第8个课题,由任维进行发布。 一整个综艺,是由9个课题组成的,眼下已经到了尾声。 等节目录製完成,金胜会先回一趟老家待几天,到时候可以直接回魔都上班。 毕竟都处於“包邮区”,离得还是很近的。 坐高铁的话,4个小时就能到,交通很方便。 “叮....” 正坐著喝茶的时候,金胜的微信上有新消息提醒。 是陈汉生发过来的。 “金律师,恭喜.....” “陈律师这是打趣我吶,呵呵....” “哪有,是我小姨,看到了你的信息,就迫不及待的的分享给我了。” “..........” “真的,她现在对你很有信心,相信你一定能帮我表弟伸冤的。” “放心,我绝对会全力以赴的,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消息回馈过来,估计还得一个来月左右。” “我懂,不急,毕竟需要走程序,正常。” 跟陈汉生聊了两句之后,两人就结束了话题。 都是专业律师,点到为止。 刑事案件,在终审后,如果申请再审,检察署和法院通常会在三个月的时间內作出决定。 眼下从申诉书交上去,都还不到一个月,所以还得再等等。 就算陈汉生的小姨再急都没有用。 法院都没有做出决定,要不要重新开庭审理,金胜就是会上天都没啥屌用。 这叫无用武之地。 在现实的情况中,別说刑事案件了,甚至一件民事案件,有可能都会打上个一年两年的官司,这些都是很正常的。 一审、二审、申请再审、提出抗诉、申请监督.... 这一系列的程序下来,时间不长才有鬼了。 所以,现在才会提倡诉前调解,这是为了更大程度的释放司法资源。 本意是很好的。 不过,这一点也会被很多第三方的催收机构所利用。 (很多,都是以资產管理公司,或者諮询公司的名义来进行,实际上就是第三方催收机构。) 他们经常会打著法院调解的名义,去对负债人进行一个高压催收。 发发简讯、打打电话、在微信上弄个小程序之类的。 很多不明白里面弯弯绕绕的负债人,在收到简讯后,通常会很担心。 其实,现在有些所谓的调解中心,其性质就是一个民间机构,是不具备行政或司法权力的。 (法律上规定,这一类机构是不能收费的,但是具体收不收钱,那就见仁见智了。) 但是自古以来,普通人只要一听要吃官司了,都是提心弔胆的。 特別是看到简讯息上面,什么某某地区,法院特邀调解中心之类的名字,都会主动去带入了“官司”这个概念。 不得不说,套路属实有些深。 更別说,有很多金融机构还会委託一些律所,搭配上律师函,效果会更加逼真。 第86章 明朗 翌日一大早,金胜起来后就去了律所。 主要接到了通知,上午有录製的任务。 好像是课题八的总结匯报,需要全员到齐。 此时才是上午的8点多,金胜到达律所后,只看到了刘思源跟王艺言语坐在工位上聊天。 “刘律早、师姐早” “早” “小金,今天来得挺早啊!是不是怕被扣工资。” “哈哈...果然还是刘律了解我。” 听到金胜配合自己的打趣,刘思源眼珠子转了一下。 当下笑著说道:“小金,我刚跟言语说,要不要考虑一下从非诉转到诉讼,你有什么想法吗?” 金胜也不知道刘思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顺著说。 “额...挺好的,我觉得言语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做什么都会上手很快,毕竟是我的师姐嘛。” “呵呵....师弟你说的很好,下次可以不用说了。” “言语你看,就连你师弟都这么说了,你要好好考虑一下哦。” 刘思源笑嘻嘻的说完后,还用手指挑了一下头髮,就像是一个狼外婆在诱惑小红帽一样。 金胜看到后,心里也是有底了。 看来刘思源这是看上王艺言语了,估计等节目录製完了,她会是其中一个offer的获得者了。 有些时候,一些不经意之间的话,或者小动作,就会暴露出真实的想法。 这是属於律师的“察言观色”。 王艺言语同样是聪明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当下,脸上也是浮现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说道:“我其实一直在考虑.....” 刘思源听到后,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没过一会,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来了。 跟他们打过招呼之后,金胜直接回了工位。 估计是临近课题匯报,实习生们行走之间都步履匆匆的,气氛有点紧张。 任维这时从办公室出来了。 “小金,走,去会议室。” “好的,任律” 金胜应了一声后,也是拿上笔跟记事本,跟了上去。 会议室內,其他三位导师都已经就坐了。 另一边还坐著一男一女两位新面孔,看样子像是这个课题的考官。 “小金,我先给你介绍一下。” “这两位,都是我们律所的合伙人律师,张荣盛律师、张涵律师。” 任维刚一进门,就对著金胜说道。 “两位律师好....” 由於隔了桌子,人都已经坐下了,金胜也没有过去握手之类的。 就微笑著简单问了声好。 “我知道你,前两天你打的那个官司,影响力不小,短视频上面很多这个新闻。” “侥倖、侥倖....” 金胜还是適当的谦虚了一下。 牛逼不是本意,低调才是王道。 很快,第一组匯报的实习生们就进来了。 胡明浩、肖阳、王艺言语、许汶婷 这四个人,可以说是全部的实习生里,能力最好的了。 金胜看到的第一眼,心里就差不多已经知道这个课题的结果了。 果然,接下来第一组的匯报当中,一个负责主讲,一个负责查漏补缺,应付主考官的各种问题。 配合的相当默契。 其实一个关於非诉的课题,讲究的还是一个细心。 谁能找到的点最多,准备的最充分,表达的更得体,谁就会胜出。 金胜对於《证券法》虽然不熟,甚至就连这个课题都没有看到,但是这並不妨碍评价现场眾人的一个表现。 胡明浩和王艺言语不用多说,一如既往的稳。 肖阳经歷过前面的几个课题之后,成长的也很迅速,这一次,更是没有了以往的那种靦腆,面对两个主考官,侃侃而谈。 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底蕴。 至於许汶婷,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存在感不高。 但是很细心,往往能找到关键的点。 就像前天在车上问金胜的两个问题,可以说直接问到了关键点上。 特別难得的是,语言表达能力以及逻辑这一块,也不错。 是一块当律师的好材料。 相比起其他的实习生,金胜真的想拉许汶婷过来当自己的助理律师。 能省不少事,甚至过个一段时间,就能独挡一面也说不定。 金胜不经意间看到,刘思源的嘴角,每当在胡明浩跟王艺言语发言的时候,或者有亮点的时候,都会微微的往上翘。 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第一组匯报完毕。 接下来,轮到第二组,朱绰莹、黄愷、汪雨彤、张亚琪,四人上场。 金胜也比较期待,自己这个便宜师妹的表现。 进了会议室,向眾人问好之后,没有过多的废话,几人就开始了匯报。 首先,第一个发言的,就是汪雨彤。 “各位老师好,我的法律意见书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个:基本事实。” “第二个:对於是否构成重大违法行为的分析,以及是否影响发现的结论。” “首先,就基本事实向两位老师进行一个匯报.......” 金胜也听的很认真。 能看的出来,小白兔的进步很大,说的有板有眼的。 除了一点点临场应变的能力不足之外,其他方面都很不错。 特別是整体的逻辑,甚至比刚才的那组报告中,还多了一个点,这让金胜有点刮目相看。 只是很可惜,组里面其他人的配合不行,全让她一个人在应对。 但是金胜看到,在受到主考律师的点拨之后,她能迅速的吸收知识点,並进行总结。 这一点非常好,证明了她的一个学习能力。 任维和刘思源看到后,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整体这一组来说,唯一能给一点惊喜的,只有汪雨彤了。 组內的其他实习生,有点拖后腿了。 甚至朱绰莹还出现了一个致命的失误,把董事和独立董事两个概念给搞混淆了。 芭比q了。 有时候,对於一个团队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成员之间的相互配合。 但是,从他们这一组上,金胜没有看到。 只有各自为战。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这个课题的kpi值,由胡明浩这一组获得。 特別是当任维宣布这个结果的时候,贏的人欢声笑语的庆祝,输的人情绪低落。 但是对於汪雨彤和黄凯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反正最后的offer爭夺,肯定是无望了。 骆家匀看到这一幕后,也忍不住安慰道:“我自己想要跟第一组分享一些想法。” “我觉得,还是要养成一个好的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 “要去找到关键的法律问题,以及有用的信息。” “这一块,还是很重要的,你们需要多去花一些心思。” 任维作为课题的发布人,等骆家匀说完后,也接了下去。 “无论你们作为一个专业的律师,还是以后作为一名普通的市场参与者。” “我都希望大家能够做到,敬畏市场、敬畏专业、敬畏风险,敬畏法律....” “..........” 第87章 你来真的啊 经过了高压的课题之后,接下来是放鬆的一天。 但还是有拍摄的任务。 几个带教律师,都需要带著两个实习生去吃饭、玩之类的.... 这些东西都会在后期进行剪辑,会在花絮或者正片中播出。 晚上的话,会统一集合,先前往胡明浩的学校,观看他的演出,之后回律所,帮张亚琪庆祝生日。 下午2点钟。 律所旁边的咖啡厅里,金胜正跟陈一铭两人偷个閒,聊聊天。 “小金,律所的实习生里,你个人感觉,有比较合適的吗?” 面对陈一铭的提问,金胜仔细的想了想后,再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一共三个offer,胡明浩跟王艺言语肯定已经占了两席。” “汪雨彤跟黄愷达不到100%的kpi值,不用考虑。” “至於剩下的那一个,如果港岛那边的有需要,就是朱绰莹。” “如果没有,那就会在肖阳跟许汶婷两个人之间產生。” “张亚琪的话,如果她的kpi达到了,估计也不会入选,基础还是差了点。” 陈一铭听完后,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其实他们四个带教律师,私底下也討论过这个话题。 明面上需要给出的两个offer,都已经不用去多做考虑了,眼下只剩下明星助力团那边的了。 喝了一口咖啡后,陈一铭对著金胜继续问道:“通过这么久的相处以来,除了胡明浩两人外,你还有看好谁吗?” 金胜猜不透陈一铭问这个问题,具体代表著什么意味,但还是把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 “其实肖阳跟许汶婷两人,我都挺看好的。” “肖阳適合做一些比较细致的法律文书工作,挺適合非诉这一块的。” “至於许汶婷,她的专注力,洞察力,基本功方面,都挺不错的,往往能看到一些很小的细节,以及关键点。” “我认为她有当一个诉讼律师的潜质。” ............ 另一边,魔都的竞诚律所中,铁军眼下幸福且烦恼著。 主要还是因为金胜。 就这三天的时间內,律所收到了上百份案件,全都指名道姓的要找金胜打官司。 甚至有些都比较紧急,属於快开庭了的那种。 好几个,都是通过大客户的关係介绍来的。 没法推啊! 可问题是金胜人都还在录节目,分身乏术啊! 毕竟跟节目组是签了合约的,总不可能违约。 “哎....” 挠了挠了没剩多少头髮的头顶,铁军无奈,只能拿出电话打给了陈一铭这个分所的执行主任。 电话刚接通,铁军就直奔主题。 “老陈,你们那个节目什么时候结束啊?” “快了,还有几天,怎么了?” 铁军闻言也是心里一松,当下也是解释道:“还不是你们搞出的阵势太大,现在来律所指定找金胜的客户不少。” “一些比较小的案子倒还好,我都分流下去了。” “但是有些大客户介绍过来的,这没法推啊!你说怎么办?” 陈一铭听完后,看了一眼正坐在对面喝咖啡的金胜,心里也是直乐。 这有了名气后,就是不一样,业务都主动送上门了。 “行了,老铁,你继续先顶一顶,我这边快了。” “好吧!只能这样了。” 铁军也是无奈。 刚掛掉电话,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 话音刚落,林萌萌就开门进来了。 “部长,钟女士电话又打过来了,还是问金律师回来没?” “哎呦...我这个脑子啊...” ............. 时间过的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傍晚。 律所楼下的大巴车上,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走...我们出发。” 隨著一声令下,车辆启动,前往京大在鹏城的校区所在地,南山区。 “你们今天去了哪里玩?” “啊,是吗?” “凯子,你先拿著花,到了那边会有用....” “............” 一路上,眾人都在聊著各种话题,只有金胜,在手机上发著消息。 王十二这个发小,正在偷偷给自己打小报告。 就今天,他看到好几个十里八乡有名的媒人上门了,来给金胜说媒。 这不刚好是星期六,爸妈没上班。 听说自家的亲妈李金凤,手里拿了几十张的女方照片,就等著自己回去挑了。 一想到回家后,自己可能面临的这一幕,差点嚇得金胜冷汗都冒出来了。 不由皱著眉头,揉了揉太阳穴。 “师兄,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这一动作,刚好被坐在旁边的汪雨彤看到了,立即关切的问道。 隨著汪雨彤的话,眾人的目光同样也是看了过来。 “小金,你没事吧?” 前排座位的刘思源,也是开口问道。 “我没事...” 金胜苦笑著摇了摇头,顺便把脑子里想像的画面给甩出去。 “真没事?” “没事,只是被一个消息给嚇的。” “啊...是什么消息,能把你给嚇成这样。” 眾人也都比较好奇。 就像上一个那么难的案子,也没见金胜露出这副表情。 面对一双双求知慾望强烈的眼睛,金胜也只能继续苦笑著说道:“我老家隔壁的髮小刚才跟我爆料了。” “我家今天有好几拨媒人上门,全是衝著我来的。” “本来我还准备录完节目回一趟家的,甚至提前就跟我妈说了,现在想想,这个决定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金胜的话音刚落,眾人立刻轰然大笑。 “哈哈...小金,你是准备给我笑死,好继承我的合伙人位置吗?” “呵呵....咱们的金大律师,这是不怕官司,怕相亲啊...” “小金,实在不行,要不你在这里看看,带一个回家得了....” “.........” 实习生们倒是不敢打趣,光捂著嘴笑。 四大高手倒是毫不含糊,直接开启了打趣模式。 不过金胜也无所谓,心里想过,这个事情一旦说出来,肯定会被他们笑话的。 无所谓了,就当说个乐子给他们听好了。 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 只不过,刘思源无意之中说出的这句话,为什么会让其中两个女生有点娇羞的样子。 甚至眼神中还带著点期望的样子。 这是什么鬼。 嚇得金胜一哆嗦。 阿珍,你来真的呀....... 第88章 最后的课题 当晚,眾人也都好好的放鬆了一下,玩得很高兴。 除了在京大鹏城校区参观了一场音乐会,还回到律所,给了张亚琪一份生日的惊喜。 虽然是录节目,有些小刻意,但是能看的出来,经过快一个月的相处,眾人还是打下了友谊的基础。 至少在为张亚琪庆祝的时候,大家都是用了心的。 一首改编的《像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合唱之下,那种温馨的画面感,让张亚琪直接感动到哭了出来。 眼泪还是止不住的那种。 金胜无意间看到,自己这个小白兔师妹,同样也哭了。 毕竟是刚从象牙塔出来,比较感性,泪点不高。 一首歌结束,骆家匀作为她的带教律师,送上了一份生日礼物。 是张亚琪最喜欢的歌手毛毛,所出的黑胶唱片。 说实话,金胜也有点被感染了,心態也变得年轻了很多..... 看来以后,还是需要多多参加这些活动,让自己保持一颗年轻的心,很重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时间很快就过了午夜的12点。 热闹过后,大家一起回了公寓休息。 ........... 10月23日、星期一、重阳节 昨天大家继续休息了一天,跑到金胜家里又聚了一次餐,大家聊了挺多。 节目中,律师们可能是严谨的、专业的、严格的.... 但是私底下,大家都是比较享受生活的。 只是苦了金胜这个大厨,忙活了一个下午,整了不少的硬菜。 两个跟拍的vj,同样也是享受了一把大厨的手艺。 早上9点,金胜准时到达律所。 今天,將会发布最后一个课题。 “早...” “金律早...” “早上好...” “bonjour...” “..........” 跟眾人打招呼的时候,金胜还跟肖阳秀了一下刚到手的法语,给孩子弄得一愣一愣的。 回到工位后没一会,四大高手陆陆续续的来了。 刘思源今天穿著一身淡淡粉色的垂丝海棠红职业套装,让人眼前一亮。 今天这是服装大比拼吗? 前有肖阳的英伦绅士风、后有刘思源的职场少女风.... “5分钟后,会议室集合,將会发布最后一个课题。” 站在办公室门口宣布了一下后,刘思源才进了办公室。 话音刚落,实习生们也开始了小声的討论。 脸上的表情也各不相同。 上线了的,则是想冲一把1.5倍的薪资,註定无望的,已经无所谓了。 没一会,眾人也都带上笔记本电脑,朝著会议室走去。 金胜同样也是如此。 站好最后一班岗,拿到通告费,才是最主要的。 会议室里,眾人落座后,刘思源笑著问道:“你们期待最后一个课题是什么?” 实习生们都面面相覷,只有汪雨彤在大脑放空,无意识的情况下,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哎....不是很期待。” 话音刚落,现场比较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就被打破了,变得活跃了不少。 “哈哈....” 就连金胜,都忍不住跟著一起笑了出来。 这是明知offer无望,摆烂了吗? 笑声过后,刘思源继续说道:“我们最后一个课题,是两个案例,涉及到了两个细分领域。” “非诉与诉讼” “我们先来看第一个,非诉的案例。” “陈律师” 隨著刘思源的示意,陈一铭接手开始讲解。 “这是一个股权的收购交易与谈判的案子。” “卖家是国內一家民营企业,因为实际控股人王总,因为其它方面的投资失败,急需偿还个人债务。” “目前打算出售该公司的股权。” “买方s基金,是一支设立在开曼的离岸產业併购基金。” “为了打通產业上下游的供应链,s基本擬分期收购王总持有的所有股权。” “课题中,我们將分別作为买方和卖方的代理律师,就基於初步达成的合议原则,来进行更进一步的谈判。” “详细的材料,等一下会发送到你们的邮件中。” 陈一铭的课题介绍完毕之后,刘思源重新接过了话题。 衔接的很紧。 “接下来,我们看下一个课题,诉讼。” “a公司及其关联方与b公司,曾展开关於某项业务的战略合作。” “4月11日,双方签署了《增资协议》,约定以b公司原始註册资本为基础,对其增资。” “同年9月,a公司及其关联方跟b公司签署了《投资协议》,其中约定以可转债的方式,向b公司提供5000万的借款。” “次年4月,a公司支付了200万投资款,余款4800万至今未再支付。” “由於上述借款未能全部支付到位,b公司因此產生的相关损失,根据协议,向a公司提起仲裁,要求支付借款並赔偿损失。” “同样,我们会分为申请人以及被申请人,以仲裁的方式完成此次课题。” “以上,就是全部的两个课题。” 刘思源介绍完案例之后,特意观察了一下实习生的表情。 一个个脸上的神色都比较严肃。 金胜也在心里想了一下,这两个课题,应该就是想让实习生们选路了。 接下来,就要看看他们自己,以后想要从事哪一个方向的领域了。 每个课题都会有4个实习生参与,两两分组对抗,获取kpi值,为最后进行衝刺。 隨著一个个实习生上去做选择,金胜重点关注了一下许汶婷,看看她会怎么选。 果然,她还是坚定了诉讼方向,选择了仲裁的案子。 到了最后,还剩下胡明浩和王艺言语两个目前kpi最高的两人了。 在这个时候,金胜看到了一个华点。 眼下两个案子都各自剩下一个名额。 而王艺言语擅长非诉。 胡明浩在做选择之前,跟王艺言语互相对了一下眼神,气息有点小曖昧。 果然,没有丝毫犹豫,胡明浩一上去就直接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诉讼的案子下面。 看来胡同学,已经被自己这个同校的师姐给拿捏了啊! 刘思源估计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姨母笑.... 金胜哪里能想到,这也能吃上一颗瓜。 “好,咱们的分组就完成了,接下来,你们就要展开45点kpi值的拉锯战了....” 第89章 回县城老家 “小金,你到我这里来一下。” 刚出了会议室,还没等金胜走到工位,背后就传来了陈一铭的声音。 办公室內,两人面对面坐下后,陈一铭开口问道:“你前天晚上在大巴车上说,有事要回一趟老家是吗?” “对啊!怎么了?” 看到金胜有点疑惑的样子,陈一铭解释道: “是这样的,前天我就接到了铁军的电话,当时你也在,有印象吗?” 金胜回想到了两人喝咖啡的时候,好像还真是,当下点了点头。 看到金胜的反应后,陈一铭继续说道:“昨天,他又给我打了个电话。” “这两次通话的內容,说的都是跟你相关。” “我们所里,有一个vip客户的夫人,现在指名要找你处理一个案子。” “铁军给她推荐过別的律师,但都被她给否了。” “不过这位钟女士,也知道你在录製节目,所以她要求节目结束的第一时间,就需要你去帮她处理案子。” “因为这件事,咱们所的创始合伙人,彭学君律师也打了个电话给我。” “我们商量了一下,为了缩短时间,只能利用最后一个课题的3天时间,让你先回一趟家。” “等3天后,你再回来进行最后一场的录製就行。” “这样的话,节目结束后,我们可以第一时间回魔都。” “既不耽误你回家,客户那边也能够有交代。” 金胜对此,倒没有任何的意见。 打了个时间差而已。 “好,我没问题,听从安排。” 不过心里反倒是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案子,还非得让自己去处理。 一个顶级律所里,优秀的律师不要太多。 正当金胜准备起身的时候,陈一铭又说道:“对了,还有一个事,这几天你想一想,实习生里有没有合適的,挑一个给你当助理。” “你现在的薪资跟业务水平,算得上资深律师级別的了。” “铁军跟我商量过,给你弄一个小组,配两个初级律师,一个助理律师,协助你处理案子。” “好了,就这么多了,你抓紧时间吧!” 陈一铭说完后,就挥了挥手,完全没给金胜留反应的时间。 出了办公室后,金胜此时的心情,其实是很惊讶的。 是真的没想到,就参加节目这一个月,顺带著打了两场官司,自己就有这样的待遇了? 確实有点不合常理啊! 难道是自己有统子哥的秘密被发现了? 心里带著一点惊疑不定,金胜手上的动作没有变慢,收拾好了东西后,直接回去拿行李了。 顺带著,还在手机上订了张机票。 ............ 等到金胜走后,办公室里的陈一铭也是笑著摇了摇头。 他也是完全没想到,金胜能成长的这么快。 所里之所以会给金胜开新的小组,其实是为了匹配接下来的那些客户们。 都已经自带流量了,这个逼格也得跟上不是。 一切都为了接住这波富贵。 为了kpi。 难道客户到律所跟金胜谈事情,每次都要去会议室或者在外面的工位上吗? 总不能让硬体影响了软体的运行。 更何况,要想留得住人才,那就得拿出真金白银。 所有口头上的画大饼,全是在耍流氓。 马爸爸不是说过了嘛,员工的离职原因很多。 总结起来,其实就两点“一,钱没给到位、二,心委屈了。” 律师、本就是一个务实的行业。 能力怎么样,拉出来秀一下就知道。 金胜都已经展现过自己的能力了,待遇提高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 下午4点,金胜从市里的机场出来了。 接下来,还有30多公里的路程,才能到家。 毕竟身处“包邮区”,交通还是很便利的。 在手机上叫了一辆车,金胜很快就坐上了回家的专车。 一级公路上,车辆平稳的行驶著。 透过车窗,道路两边的水稻田里,沉甸甸的稻穗隨著微风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著属於这个季节的故事。 看顏色,算算时间,应该快要收割了。 金胜记得小时候,等稻子被收割后,自己就会弄个钓鉤,上面绑上蚯蚓,然后到处去找黄鱔洞。 只要找对了,一拉一个准。 纯野生的黄鱔,挑那种一条半斤左右的,可以配上黄酒、枸杞、红枣一起放在砂锅里,慢火燉上两个小时,真是美味又滋补。 听说女孩子吃了效果会更好。 美容养顏、滋阴补气........ 很快,车子就进了村口。 离家里还有几十米的时候,金胜背著包下车了。 “小胜,你回来了” “是啊!阿婆....” “小胜,你可是出息了,听我儿子讲,你都上电视了。” “.........” 就几步路,金胜已经跟好几个正在家门口溜达的阿公阿婆打过招呼了。 乡下就是这样,周围全是熟人。 人情味很浓的。 不像城里的商品房,住在隔壁都有可能互相不认识。 站在自家门口的时候,金胜突然有一种“近家情更怯”的感觉,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潜意识作祟。 “呼......” 调整了一下思绪后,金胜推了一下门,但是没有推开。 “额......” 这时候,金胜看到铁门的插销上,掛著一个大锁,顿时蛋疼了。 自己这是回来早了,爸妈还没下班。 本来还想著来一个惊喜,结果铁將军把门,进不去..... “小胜哥...” 站在门口有点凌乱的金胜,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声音。 转头一看,一个身高跟自己差不多的青年,正站在隔壁的门口注视著自己。 “十二” “哈哈...看背影,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王十二快步上前,跟金胜抱了一下。 两人的脸上,同时都掛上了笑容。 金胜拍了拍王十二的肩膀说道:“你小子,这是要实习了吧?” 王十二点点头道:“对,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另外,还想跟爸妈商量一下,接下来考公还是当律师。” “不过,我爸的意思,还是希望我自己能想清楚,不管怎么样,他都会支持我的选择。” “甚至,我妈、我姐都这么说。” 毕竟这里是南方,对於考公的基因,还没有刻进骨子里。 不过王十二的一家人,还是很明事理的。 有些路,確实需要自己去选,金胜也给不了太好的建议。 落子无悔。 第90章 记忆中的文旦树 (感谢大家的礼物、特此加更) “滴滴....” 两人在门口说了没一会,不远处,一辆电瓶车过来了。 金胜侧身一看,自己亲妈回来了。 很明显,李金凤同样也看到了站在自家门口的儿子。 才会故意按了一下喇叭。 “小胜哥,阿姨回来了,我就先走了。” “好,迟点咱们再聊。” 等王十二刚进去,车就到眼前了。 “儿子,你要回来,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说一声,等很久了吧!” “没呢,我也是刚到。” 金胜上前扶了一下,打算等亲妈从电瓶车上下来。 “你这孩子,提前说一下,我也好加个菜啊!” “这样,你先开门进去休息会,我再去一趟菜市场,很快的。” 说完都不等金胜反应过来,直接把钥匙往金胜手上一拍,一个75度掉头就往菜市场方向去了。 小车玩的,那叫一个灵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金胜觉得,老妈很有赛车手的潜质。 打开门的第一眼,金胜就看到了院子里那一棵大大的文旦树,此时上面已经掛满了文旦柚。 脑海中,也同时浮现出了一段记忆。 那时候的金胜,刚上小学。 有一天,爷爷对他说,这棵文旦树,就是在金胜出生的时候,他亲自栽种下去的。 象徵著团圆和幸福美满。 更能保佑金胜以后脑瓜子聪明,逢考必中。 只是可惜,就在金胜高三的那一年,爷爷还是因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始终都没有看到,金胜考上大学的那一刻。 原身拼命的努力,就是想让天上的爷爷能安息。 “哎....” 除了文旦树之外,左边同样弄了两小块的地,上面种著几种蔬菜。 只有中间一条过道,通向了里屋。 靠近围墙的地方,还有一个水槽,平时可以洗衣服,或者给菜浇水之类的。 属於农村自建房的標配。 里屋的门虚掩著,没有锁。 主要围墙不低,上面更是镶嵌了不少的碎玻璃,很安全。 更何况,周围都是乡里乡亲的,有啥事,喊一声就行。 金胜把背包卸下后,就直接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 拿出手机后,先给陈一铭报了个平安。 “已安全到家” 没过一会,收到一个“ok”回復。 閒著无聊,金胜乾脆去后门的小杂物间找找以前的工具,明天白天可以去试著钓一下黄鱔。 回味一下小时候的快乐。 眼下这个时候,虽然已经过了黄金期,但还是有不少的,只是可能没有那么肥了而已。 很快,金胜就找到了以前弄的几枚专用钓鉤。 试了试,还很结实,尖也还算锋利。 只需要重新绑一下线就行。 主体虽然是不锈钢材质,但上面还是有一层锈跡,需要用钢丝球刷一下才行。 可能是空气比较潮湿的原因,导致氧化膜被破坏掉了。 毕竟这里属於沿海地区。 “儿子....” 前屋传来亲妈的喊声,买菜回来了。 “妈,我在后面。” 应了一声后,金胜放下了手中的钓鉤,回到了前面。 李金凤此时正拿著两个盆,准备去外面洗菜。 “你在后屋做啥?” “哦,没事,隨便看看。” “前两天太阳好,特意给你把被子晒了一下,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你回房间去休息一会,可以吃饭再喊你。” “妈,我没事,不累。” “那行,你自己溜达一会吧!” 听到金胜的回答后,李金凤也没有坚持,抱著东西,匆匆的出去了。 金胜本来还想帮忙一起洗个菜什么的,不过看自家亲妈这风风火火的架势,想想还是算了。 等明天的,自己来烧一顿给他们好好尝尝。 这一次,金胜回来,除了跟他们说一下魔都房子的事情之外,同样也想著劝一劝他们,別太累著了。 忙活到了晚上6点多,整了好几个硬菜。 这个时候,亲爸金建国也下班回来了。 “爸” “回来了” “嗯.....” “洗手吃饭吧!” 语气虽然淡淡的,但金胜看的很清楚,老爸在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心情还是比较激动的。 不过被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故意装出这一副淡然的样子。 这就是父亲跟母亲的区別。 但是爱意,绝对不会少。 “儿子,你快尝尝这个,这是我新学的菜...” “谢谢妈” “死孩子,跟妈有什么好谢的。” “.........” 餐桌上,除了老妈会不时的给金胜夹菜,说些话。 老爸只是悠閒的喝著自家酿的杨梅酒,吃著下酒菜,但是这个嘴角一直都往上翘著,就没放下来过。 等吃到8分饱后,金胜放下了筷子。 “爸、妈,跟你们说个事,我自己买房子了。” 话音刚落,爸妈脸上本来带著的笑容,有点僵住了。 老妈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老爸。 这是在等著这位一家之主开口拿主意。 “你想好了就行,我跟你妈也存了一点钱,吃完饭后,让她拿给你。” 老爸说完这句话后,心里好像也放下了什么,又呡了一口酒,表情恢復了正常。 金胜听到老爸这么说,连忙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已经买好房子了,全款,我有钱。” “额...你房子买在哪里,钱怎么来的?” 老爸这时,眉头皱了起来,目光炯炯的看向金胜。 说实话,这一瞬间金胜感觉到了一丝的压力,这倒是奇了怪了。 难道是来自血脉的威压? (看来我爸金建国,有大帝之姿啊.......) “我是个律师,肯定是打官司啊!不然还能怎么办?” 为了更进一步让爸妈相信,金胜掏出了手机,调出了银行卡的余额。 心想还好,多亏了前几天江添越给的那200万,不然信服力肯定没那么强。 “喏....你们看看,这是前几天打完官司后,人家付给我的报酬。” 说著,就把手机放到了爸妈的面前。 两人才50岁不到,眼神可都是很不错的。 看到显示的270多万的余额,手都有点抖。 “妈呀...做律师这么赚钱的吗?这才多久,比咱们俩这几十年加起来赚的都要多了。” 老妈惊呼了一声,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反倒是老爸,赶紧喝了一口酒压压惊。 金胜乾脆也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那个房子就买在魔都,离现在工作的地方不远,是个新建的小区,162平方米,全款。” “我这次回来,也想让你们过段时间去我那住几天。” “本来我是打算过几天再回来,到时候可以跟你们一起去的。” “但是有一个突发的工作,没办法,只能提前回来了。” “大后天我就得回鹏城去。” 爸妈静静的听著金胜讲述,没有再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脸上的神色很欣慰。 自己这个儿子出息了。 这才开始工作没多久,都能在大城市里买房子了。 特別是老一辈的人,对房子都有一种执念,认为有自己的房子才有家。 消化了金胜的话后,老爸舒了一口气说道:“你自己拿主意就好,我们年纪大了,也没有什么大的见识。” “只要你自己认为是对的,那就去做,我跟你妈都支持你。” “谢谢爸....” 第91章 礼物 老爸估计是心里高兴,晚上有点喝多了,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金胜帮著老妈收拾起了碗筷。 “儿子,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或者交了女朋友没?” 果然,老妈还是提出了这个事。 金胜也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要说真的一辈子都不找,那也有点不现实。 但眼下,还是以事业为主,这个东西,隨缘吧! “妈,我现在的工作刚进入正轨,还是想著晚几年,等稳定下来了再找。” “再说了,我眼下也没时间谈对象啊!” 听到金胜这么说,老妈也嘆了一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毕竟儿子说的確实有道理。 更何况,这才24岁,完全没到真的著急的时候。 糊弄过去之后,眼见活乾的差不多了,金胜藉口有点累,直接躲回了房间。 金胜的房间在三楼前面,面积不小。 农村的自建房,主打的就是一个宽敞。 房间里很乾净,很明显被仔细的打扫过,原来用作学习的实木桌上,一点灰尘都没有。 床上也都铺好了床单跟被子。 应该是知道自己要回来,爸妈给收拾的。 刚好,昨天他们俩都不上班。 现在这个季节,昼夜温差有点大,特別是乡下。 金胜倒还好,年轻人火力旺。 洗漱过后,躺在床上,闻著散发太阳味道的被子,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金胜醒来后感觉浑身舒爽,爸妈早就已经去上班了。 厨房的餐桌上,还放著两个包子,一个鸡蛋,一杯牛奶。 这是金胜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每天早上的標准配置。 麻利的吃完后,金胜晃荡著出门了。 在记忆中,自家老爸是会开车的,所以金胜打算趁著这两天,先给老爸配辆车,出行更加方便一点。 村里水泥路的两边,种著不少的金桂花树,微风轻轻一吹,是真的好闻。 金胜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桂花蜜的做法。 平时搞个板栗桂花羹、山药粉桂花糕之类的,都能用到。 这些东西,应该属於南方的特色美食了吧! 这时候,一辆小车从旁边经过,立马就停了下来,一个头从车窗伸了出来。 是跟自己家离著不远的一个邻居。 “小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叔,我昨天回的,你这是去县城吗?” “对,你要去的话,我带你一程。” “行啊!那就谢谢张叔了。” 没啥好客气的,金胜直接坐上了副驾驶。 车辆很快就启动了。 两人也开启了閒聊模式。 “小胜,你现在大学毕业了吧!参加工作了吗?” “对啊!我都毕业一年多了。” “哎.....时间过得確实快,这一眨眼,你们这几个小的,都长大了。” “张叔,瀟瀟姐现在怎么样?” 在金胜的记忆中,张叔有个女儿,比自己大两岁,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 毕竟几家离的都比较近。 “她还在读书,好像是研究生还是什么的,我也管不了她。” “呵呵...这不挺好的吗?我这次回去后,也得要读个研究生,不然学歷就不好看了。” 说起这个,张叔的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很骄傲的。 当初高考直接考了个县里的状元,被清大给录取了。 好傢伙,愣是在村里摆了三天的流水席。 “你不是工作了吗?怎么还想著去读书。” “我这个性质有点不一样,学法律的,更加注重实践的经验,所以影响不大。” “哎...还是你这个好,瀟瀟学的什么金融,花老多钱了,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 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到县城了。 告別了张叔,金胜就在汽车城不远处的地方直接下了车。 隨后逛了起来。 眼下新能源的车到处都是,不过老爸的年纪大了,不一定会弄这些,还是弄个传统的油车算了。 就算放那里平时不怎么开,最多也就电瓶没电而已,至少其他方面不会出啥毛病。 看到熟悉的三叉星辉標誌后,金胜顿足想了一下后,迈步走了进去。 4s店里,此时也有几个人在看车。 金胜刚一进门,一个女销售就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请问是要买车吗?” “嗯..我想先看看。” “好的,这边请,我来给你介绍。” “谢谢” 转悠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金胜倒是看中了一款suv系列的,价格也能接受。 2.0t的发动机,油耗为6.4l百公里,全款35万。 听销售的意思,目前正好有降价9万的大优惠活动,原价要44.8万。 看来这是被新能源给搞的没办法了。 这样也好,便宜了老百姓不是。 金胜也懒得继续再去货比三家什么的,这个型號跟价格的,给老爸开就很合適了。 反正县城里,这种入门型的bba车型,大街上隨处可见。 真要搞个大几十,上百万的那种豪车,反而变成了一种负担。 “有现车吗?” 听到金胜这么问,销售的眼睛立马亮了。 “有的,黑白两种顏色的,目前都有。” “价格方面还能再优惠一点吗?” 抱著能砍一刀是一刀的心態,金胜隨口再问了一句。 看到销售有点犹豫的样子,还真的有戏。 也不知道是不是演戏的,藉口说去问问主管。 反正没过几分钟,回来就加送了几次的保养、外加两张一千块的油卡。 金胜没有管销售小姐姐幽怨的眼神,乾脆的拒绝了分期建议,直接全款拿下。 两个小时后,所有的手续办完了,车子直接掛在了老爸的名下。 金胜在4s店蹭了一顿工作餐后,直接往家里开去。 小姐姐最终还是如愿的加上了金胜的微信,用的藉口是以后车子有什么问题可以找她。 但从她的眼神中,金胜感觉是在馋自己的身子,不过没有证据。 到家后,金胜直接把车停在了后门的空位。 这是原先就留出来的,现在刚好就用上了。 王十二今天没在家,去了县里的法院,弄实习的东西去了。 金胜听完后也有点小惊讶,这孩子有点东西啊! 跨省实习,没有一定的关係,还真的不行。 下午,金胜没事干,跑去村子旁边的水稻田里钓黄鱔去了,还真弄了小两斤回来。 只不过都不大,也不够肥。 但是炒盘菜还是够了。 晚上,带著老爸老妈参观了一下新车,然后把车钥匙郑重的放到了老爸的手里。 那个男人不爱车。 老爸的嘴上虽然说著浪费钱,但还是爱不释手把玩著车钥匙,晚上吃饭的时候又一次喝多了。 还好是杨梅酒,喝多了也不伤身。 第二天,金胜没有再去县城逛,而是在村里弄了不少桂花,特意做了十几罐的桂花蜜,准备带去鹏城。 这东西除了做糕点之外,平时用温水衝著喝也行,很方便。 第三天下午,老爸特意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把金胜送到了机场。 父子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金胜进去值机的时候,老爸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著一丝的不舍。 男人之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92章 综艺结束 经过了2个多小时的飞行,晚上6点左右,金胜到达鹏城。 出了机场后,金胜发了一条消息给陈一铭。 “陈律,我回来了。” “那你先去律所,刚好一起收个尾。” “ok” 金胜叫了一辆车后,直奔律所。 7点10分 律所中,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就门口的地方亮著一盏灯。 刷卡进去后,金胜就把其它的灯都给打开了。 然后坐在工位上,发了个信息给老妈说了一下,表示平安到达。 老妈回消息的速度很快,应该是把手机拿在手上等著的。 这就是父母对於孩子出行的担忧了。 虽然不说,但是从一些小细节方面就能体现出来。 就比如现在这样。 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门口方向才飘过来一阵说话的声音。 这是都回来了。 金胜刚一抬头,就看到了肖阳领头,后面跟著其他实习生。 “金律,这几天怎么都没看到你啊!” “是啊,师兄你是有事去了吗?” “........” 金胜先把桂花蜜的袋子拿了出来,然后笑著说道:“我有点小事,回了趟老家。” “来,这是给你们带的一点东西,是我自己弄的纯野生桂花蜜。” “女生喝了可以美容养顏,益气安神。” “男生们喝了也可以提高人体的免疫力。” “来,一人一罐,兑著温水喝就行。” 金胜的话一说完,围在前面的几个女生,眼睛都亮了。 一个个接过之后,开始纷纷道谢。 通过透明的玻璃瓶,可以看到瓶身里点缀著红色的桂花,跟小星星一样,非常的好看。 继续等了十几分钟后,金胜才看到四大高手回来。 只不过,刘思源走路一瘸一拐的,还被任维扶著。 “刘律,你这是什么情况?” “呵呵...不小心。” 刘思源有点小尷尬的样子。 金胜给四人同样也是送上了一罐,顺便又解释了一遍功效。 一个个都很喜欢这个伴手礼。 这就叫人情世故。 “大家先去会议室集合吧!不用带东西,人过去就行。” “好的...” 实习生们听到骆家匀的话,应了一声后就朝著会议室走去。 十分钟后,眾人都已经在会议室集合了。 先是公布了最后一个课题的kpi得分情况。 自己的便宜师姐没有啥好说的,又一次控了全场,mvp得主之一。 倒是许汶婷,属实让金胜有点意外,在面对肖阳和胡明浩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表现的这么好。 这姑娘的进步很大啊! 眼下八个实习生,除了黄愷和小白兔师妹,其他六位都超过了offer的及格线,进入到了最终的环节。 甚至王艺言语一旦录取,起步薪资就是150%,不愧是断层第一。 能感受的出,没有入选的两人,可能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情绪上倒还好。 骆家匀看上去有点严格,但人其实很好。 作为汪雨彤的带教律师,此时也开口安慰道:“雨彤,我可能要送你几句话。” “在上一次的踢馆环节中,我跟你说过,要看到自己的进步。” “但是在今天,我想告诉你,向前走的同时,也不要忘了这一路的风景。” “不要为別人的评论而活,享受你自己的人生。” “可能你会错过了晚上的月亮,也许你会遇到明天的朝阳,相信未来,还有更多的精彩在等你。” 这番话说完,小白兔看样子很感动,眼眶都有点泛红了。 “谢谢骆律...” 任维作为黄愷的带教律师,看到骆家匀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跟上。 “黄愷,我们先拥抱一个吧!” 说完就起身主动走了过去。 任维一边抱著,一边拍了拍黄愷的后背说道:“你很棒,坚持自己的路,加油...” “谢谢任律” 可能是由於小时候家庭的经歷,黄愷的说话,总是那么小心翼翼。 看到这些伤感的画面,陈一铭也有点感慨道:“这一个月,我们相处在一起。我觉得我看到了大家的成长。” “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每一个案例,大家都做的非常用心。” “今天不是终点,反而是起点,你们要好好享受这段经歷。” “大家以后,一定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总结髮言完毕,陈一铭按照接下来的录製流程,提议道:“那好,接下来,咱们去吃个饭。” 刘思源正在减肥,苦笑著说道:“这个点,已经算是夜宵了。” “好,让我们为你们自己,好好的鼓个掌,也为你们这一个月来的实习生涯,画下一个完美的句號。” 隨著骆家匀的话音落下,眾人的眼中虽然带著不舍,但还是使劲鼓起了掌。 金胜同样也是。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以后,虽然是在录製节目,但还是结下了不错的友谊。 “好...咱们出发。” 金胜先回了工位,把自己的行李带上。 ........... 地方就在不远处一栋大厦的顶楼,吃的是火锅。 等眾人到达之后,周围的摄像机什么的,早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只不过落座的时候,金胜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 胡明浩主动坐到了王艺言语的旁边,两个人共吃一个锅。 前一个课题的时候,金胜就察觉到了一丝的粉红气息,现在实习结束了,两人这是乾脆就不避嫌了。 王艺言语的年纪,貌似比胡明浩要大几岁吧! 姐弟恋吗? “小金,你来我这里吃,我减肥。” 刘思源馋是馋,但还是克制住了。 大家可能都饿了,不声不响的吃了起来。 等有一点东西垫肚子后,这才慢慢的聊起了各种话题。 或许是用欢乐来掩饰伤感吧! 由实习生们先开始,一个个聊起了这段时间的经歷。 能看的出来,大家都挺感性的。 四大高手里面,最感性的,当属刘思源了。 或许是联想到自己作为一个女性律师,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困苦..... 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时间过的特別快,已经到了午夜11点半了。 “好了,今天也算是一个圆满的小结了。” “那么,按照我们律所的惯例,我们会给你们每个人都发一个实习证明。” ........... 第93章 正式上班 10月27日、星期五 昨晚回到公寓已经是半夜了。 等吃过午饭之后,实习生们会参加最终的面试,挑选出三位加入律所。 9点半,金胜到达律所办公室。 来也不是为了参与最后的考评,毕竟还是小卡拉米,级別不够。 而是跟陈一铭约好了,上午要聊点事情。 没一会,人就到了。 办公室里,两人相对而坐。 “等一会,彭学君律师要过来,他对你还是蛮好奇的,你们等会可以见一面聊聊。” “还有,让你想的事情怎么样了?有没有人选?” 金胜倒没什么好犹豫的。 实习生中,胡明浩和王艺言语基本上是被刘思源给预定走了。 剩下的人中,只有许汶婷是最合適的,无论是从能力跟教育背景来说。 “陈律,我还是比较看好许汶婷。” 金胜这一选择,倒是没有出陈一铭的意料。 在他看来,眼下金胜最需要的还是一个即战力问题,其他几个实习生要么研究生还没毕业,要么能力上还有一点欠缺。 陈一铭点点头说道:“行,我知道了。” “对了,你手里是不是还有一个案子,当事人叫白亿荣的。” “是的,目前应该还在走再审的程序,等法院那边回復。” 金胜有点小疑惑,为什么突然会问到这个案子。 “等会你就知道了,不过你小子胆子还挺大的,敢在申诉书上写推动司法实践这句话。” “呵呵...这不扯一下竞诚的虎皮嘛!” 金胜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当时確实有点膨胀了。 不过眼下看陈一铭的表情,也不像兴师问罪的样子。 “下午咱们一起回魔都,铁军在律所里已经给你弄好了办公室,迟点你自己去看看还缺什么,抓紧时间补一下。” “另外,我跟你说过的,我们律所vip客户的太太,已经约好了明天上午9点过来,到时候你机灵点。” 金胜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 “叮...” 这个时候,陈一铭的手机响了一声。 “走吧!咱们去门口迎一下,彭律师上来了。” “好” 两人也是迅速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刚出了律所门口,不远处的电梯打开了,一个剃著短寸,身高虽然不高,但气场十足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 “彭哥,辛苦了。” “呵呵...这有什么好辛苦的。” 两人握了一下手后,陈一铭连忙介绍道:“这个年轻人就是金胜了,你喊他小金就行了。” 金胜连忙上前道:“彭律师好” “你好,欢迎加入竞诚。” 两人握手的同时,彭学君笑著打量了一下金胜。 “你很不错,最近的两个官司打得也很漂亮。” 金胜连忙谦虚道:“这也是借了律所的光,另外还感谢陈律能信任我这个毛头小子。” 这个时候,面对前辈大佬,还是要放低一下姿態的。 表示一下尊重,肯定是没有坏处的。 彭学君笑著点点头,没有继续说。 “彭哥,咱们进去聊吧!” “好....” 在陈一铭的带领下,三人没去办公室,直接去了茶水间。 金胜麻利的去倒了几杯水。 很有眼力见。 喝了一口水后,彭学君笑著对金胜说道:“小金,前两天我一个师弟打电话给我,谈到了你。” “法院现在对你代理的案子,有点上心哦。” “毕竟你可是踩著一个高院的高级法官出名的,哈哈.....” 金胜心里也是很无奈,自己这是被人给惦记上了。 这可不是啥好事啊! 搞不好,得换个城市混混了。 要是每次上庭都被法官盯死,那难度係数不是一般的高。 两个老江湖,从说完后就一直在观察金胜的表情。 “怎么..怕了啊!” “放心吧,你想的那些不会发生的。” “嗯...他们应该感谢你,帮忙把害群之马给清除出去。”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打趣,听的金胜心里也是相当的无语。 这是在看自己笑话来著。 大佬也有恶趣味啊! 没过多久,其他三个带教律师也都来了。 继续聊了一会,眾人一起简单吃了顿午饭后,他们去进行最后的环节,金胜则是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悠閒的刷起了手机。 作为一个律师,还是要走在信息的最前沿的。 包括吃瓜。 具体就不描述了,以免被封。 (我才不会告诉你,有一个老师又换了马甲下海拍片了。) ........... 下午3点、告別了骆家匀和任维后,金胜和四大高手中的其他两位,一起登上了回魔都的飞机。 商务舱里,此时的刘思源眼睛中充斥著一些红血丝,很明显一副哭过的样子。 脸上的神色,同样带著不舍,以及离別后的伤感。 这个工作上风风火火的女强人,没想到生活中这么的多愁善感。 陈一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臂,表示安慰。 晚上8点半,一行三人到达了律所。 在天上只是飞了3个小时,却在魔都的路上堵了不少时间。 也是醉了。 “小金,你先去看看自己的办公室吧!” “好” 跟两人分开后,金胜直接回了诉讼业务部。 不过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了,倒是林萌萌还在。 “金律师,你终於到了,快跟我来。” 看到金胜的第一眼,林萌萌直接就起身说道。 接著就朝著右手面走去。 金胜拉著行李箱跟在后面,心情有点小激动,应该是去看自己的办公室吧! 很快,林萌萌就停下了脚步,推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门。 金胜看到,门口的铭牌上,已经掛上了自己的名字。 “金律师,这一间就是你的办公室了,你看看还要不要加什么东西。” 进来后,金胜环顾了一下。 办公室不大,就跟录製节目的时候,几个导师的差不多。 一张办公桌,上面放著一个液晶显示器,前面还有两张椅子,可以坐著聊天。 后面是一排排空著的木製书架,可以放点书,文件之类的。 不过眼下倒也放了几本法律文书,凑凑数。 角落边上还有一个衣架,可以掛衣服,公文包。 旁边还有一张小沙发,累了可以躺下休息会。 最重要的是,坐在这里,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 “不错,挺好的。” 看到金胜点头后,林萌萌也鬆了一口气。 “对了,张琴会调过来,给你当初级律师,她的工位就在你门口。” “..........” 第94章 钟女士的委託 10月28日、星期六 金胜早上8点钟起来,在楼下小区门口吃了个早饭,接著就来了律所。 顺带著,还把家里上次陈汉生送的茶叶也带了过来。 这不马上就要来个vip客户嘛,高端的茶叶不得先准备著,万一人家喜欢喝茶呢? 眼下可能时间还早,律所里人不多。 就连前台小姐姐,也只有一个到了,正在偷偷的吃早餐。 看到金胜进来,差点没噎著。 “你好,请问找谁?” “我是律所新来的律师,我叫金胜。” 一边说著,一边举起手中的工牌,示意了一下。 “哦哦..金律师你好,我叫唐清梦。”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好名字...” 也不知道因为金胜堪比“彦祖”的外貌,让小姐姐此刻的脸上有了一点小小的红晕,带著一股子羞涩的意味。 这哪里还能继续待,金胜没再聊下去,挥了挥手后,快步进了办公区域。 兔子最好还是別吃窝边草,安全第一。 有些老话,讲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办公室的外面的几个工位上,目前只有一个上面放著东西,应该是张琴已经搬过来了。 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后,金胜打开电脑,用工號登录內网,看起了一些案件资料。 一个小时后,自己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金胜抬头一看,林萌萌进来的同时,后面还跟著一个看上去40来岁的女士。 看衣服的穿搭,手上提著的限量版包包,脸上戴著的墨镜,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一个贵妇。 “金律师,这位是钟丽娜,钟女士。” 说完后,林萌萌还偷偷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懂了,vip中p级別的。 金胜立马起身招呼道:“钟女士,你好。” “金律师,你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两人礼貌的握了一下手后,金胜笑著说道:“快请坐,要喝点什么?我这里有咖啡跟茶。” “给我一杯水就行。” 林萌萌很机灵,立马就去准备了。 两人刚落座后,钟女士刚把墨镜摘下,水就已经放到了她的面前。 “钟女士,您这边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对,这是我亲妹妹的案子,你先看看卷宗吧!” 说著,对方就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了过来。 金胜接过后,心里其实也带著几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案子,寧愿等一段时间也要指名找自己。 毕竟优秀的律师,像在魔都这样的国际化大都市里,不要太多了。 只要你有钱,组一个律师团都行。 抽出全部的文件后,金胜看了起来。 被告:钟丽霞 女、52岁、魔都本地人。 案情:5月28日,在位於虹口区的家中,跟丈夫郑航因为一点琐事,继而发生口角。 因为情绪激动,无意之中推搡了一下,导致郑航摔倒在地,头部撞击在客厅的茶几角上,造成重伤昏迷。 钟丽霞隨即立刻拨打120,將郑航送往医院进行救治。 事发后,在警方的问询中,钟丽霞如实的讲述了当时的经过。 搭配上家中客厅摄像头的监控画面。 警方以过失致人重伤,终结侦查后,移送检察署。 9月16日 检察署经过了调查后,却以被告人钟丽霞犯故意伤害罪,向魔都虹口区法院提起公诉。 10月12日,开庭审理 法院认为:被告人在气愤之下,用力推搡郑航,导致对方摔倒,头部撞击在大理石茶几上,造成重伤昏迷。 虽然导致的结果不是钟丽霞希望发生的,但是这种有目標的伤害行为,显然是故意行为。 《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別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钟丽霞的行为已触犯该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其辩解不是故意犯罪的理由,不能成立。 鑑於钟丽霞犯罪后能及时拨打120,对郑航进行救治,並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態度良好。 根据本案的特殊情况,依照刑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可对钟丽霞减轻处罚。 根据钟丽霞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还可依照刑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对其適用缓刑。 法院判决:钟丽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 .......... 看完之后,金胜也有点疑惑,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先別管检察署提起公诉的罪名是什么,至少结果还是好的。 毕竟事实上,已经造成了他人重伤昏迷。 就算適用“过失致人重伤”,最后的判决结果,跟眼下这个差距也並不大。 不值得再去折腾了。 但是人家有钱任性,那另当別论。 “钟女士,那现在是令妹,对法院的这个判罚结果不满意,需要提出上诉吗?” “哎.....” 金胜看到坐在对面的钟女士,此时的脸上有点悲哀。 等了一会后,她才缓缓摇头说道:“郑航在这个判决下来后,没多久就不行了,医院抢救了好几次,还是没能活过来。” “现在,是郑航的两个姐姐不肯,他们认为丽霞是有意杀了郑航,现在要求检察署重启调查。” “给出的原因是两人结婚20多年了,我妹妹一直无所出,但是郑航在外面,有了另外一个家庭,甚至还有一个私生子。” “她们说,丽霞是由於发现了这个事情,接受不了,故意报復郑航。” “另外还拿出了证据,说郑航在前几年买了几份保额比较大的保险,受益人是我妹妹,同样可以作为杀人的理由。” “就在一个星期前,检察署已经正式决定,重启调查了。” “所以,我想请你作为我妹妹的代理律师,解决这个事情。” 金胜听完后,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估计也是因为郑航死亡后,家属的態度强硬,这才让检察署重启了调查。 否则人家没那么閒。 毕竟已经有了一审的判决作为定性的依据,顶天了追加处罚,弄个判三缓五的。 “没问题,我儘量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个事情在检察署这一环节就给处理掉,避免上庭怎么样。” “可以,这样最好,我妹妹已经够伤心了,我也不想看到她再受一次伤。” 金胜点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对了,我想问一下,钟女士为何非得选择我呢?” 金胜还是把心里的疑惑给问了出来。 “我老公跟温总是朋友,他对於你的能力非常推崇,所以.....” 这下,金胜算是明白了。 果然,温总是无处不在的。 第95章 两种制服的差距 等送走钟丽娜后,金胜仔细看了看留下的卷宗。 上面有案发现场的照片,当时的监控视频,以及钟丽霞当时做的两份口供。 但是具体一些情况,还是需要等到星期一,到时候等见面再问一下了。 顺便还得签一份委託书。 “咚咚....” 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进” “小金,办公室怎么样?” 看到铁军笑眯眯的推门进来,金胜立马起身道:“部长,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哎..咱们干律师的,不就得隨时待命嘛.” 铁军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在椅子上坐了下去。 “对了,钟女士来过了吧!” “已经来过了,刚走没多久。” “怎么样,案子难不难?” “还好,只是有点小复杂,其实钟女士是帮她妹妹来找律师的。” 铁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作为整个诉讼业务部的部长,主要把控的还是整个大的方向。 除非亲自出马,否则不会过问案子的细节,只要说一下结果就行了。 “下个星期,有一个实习生会来,到时候先让张琴带著,你指导一下。” “好,没问题,我毕竟也刚从这个阶段过来的。” “你可拉倒吧!谁跟你一样,出道即巔峰,我估计你大学专业课的老师最近睡觉,半夜会笑醒吧!” “..........” 铁军事情很多,坐了一会后就走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金胜都待在办公室,除了上內网看看案例之外,基本上就是在耗时间。 毕竟回家去也没啥事,好歹坐一下班,装装样子也是好的。 “叮叮....” 金胜刚准备拿出手机点个外卖,微信上连续好几条信息。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点进去一看,是学校班级群里的消息。 有几人还在艾特自己。 “你们下个月要不要回母校参加校庆。” “我就在魔都,应该会去。” “金胜,你呢?你目前可是班级里混的最好的了。” “是啊!金大律师,我可是时刻关注你的消息吶!” “对,原来在学校没有看出来,金胜现在这么牛。” “.........” 自从毕业以后,这个群就跟废了一样,平时基本上没几个人会在上面聊天。 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活跃了起来。 不过都是同学,在校的时候关係就算一般,但至少没啥矛盾。 有几个讲话阴阳怪气的,无非就是嫉妒心作祟。 既怕同学过得苦,更怕同学开路虎。 律师这个圈子里同样適用。 除非你去端了不锈钢饭碗。 “我要是不忙,应该会去。” 金胜还是回了一句,不是还得去母校办个保送研究生的手续嘛,刚好。 研究生9月份就入学了,金胜这是属於特例了。 反正一切解释权归学校所有。 “哎呦..金大律师有反应了。” “金胜,你还在录节目吗?” “对啊!节目很好看,我喜欢里面一个女生,金胜你能不能把联繫方式推给我。” “.........” 金胜瞟了一眼聊天群,还是回了一句,“没有,我回魔都上班了。” 之后乾脆便没再理会,直接退出了聊天画面。 主要还是眼下有几个比较活跃的,话里话外都带著点酸,就不再刺激他们了。 ............. 摸了一天的鱼后,金胜在下午三点多就跑路回家了。 主要想早点去菜场挑些新鲜的,晚上在新家开个火,顺便还得跟爸妈视频一下,给他们看看房子。 这是在老家的时候就说好了的。 “小金,你怎么在这啊?” 正在挑鱼的时候,金胜旁边传来了喊自己的声音。 转头一看,是上次劳动仲裁的哪个调解员,曾眉,这么巧的吗? “曾阿姨,儂好呀!” 曾眉笑著瞧了瞧金胜手里提著的几个菜问道:“好好...你这是买菜回去做饭吗?” “是啊!今天休息,刚好有时间。” “哎呀,像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现在会做饭的可不多了。” “呵呵....” 金胜有点小尷尬,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曾眉此时也是眼珠子一转,继续问道:“小金啊,上次阿姨是不是推了一个微信给你,你怎么都没有加呢?” 金胜一脸懵,“额...有吗?我没看到啊?” 曾眉有点不以为意的说道:“哦...这样啊!不过那不重要了,阿姨等会再重新推一下给你,这一次你可得加。” “...........” “对了,你能来这个菜场,是住在旁边的小区吗?” “嗯...是的,这里距离我上班的地方比较近。” “那挺好的,改天有空可以来阿姨家吃饭,都离的近。” “好..好..那就先谢谢曾阿姨了,有空一定叨嘮。” “跟阿姨还这么客气,那咱们可就说好了啊!” “..........” 面对曾眉的热情,金胜属实有点发怵,眼下自己的心思確实没在这些儿女私情的上面。 这才24岁,没必要这么著急。 当然,真要是碰到了令人心动的女孩,金胜肯定也会主动出击。 男人嘛,该出手时就出手。 这一点不能怂。 快速买完需要的东西后,金胜隨即朝家里走去。 “咦..” 快到自家小区的时候,金胜看到旁边一个小区的侧门围了不少人,貌似有什么热闹可看。 金胜的八卦之魂也开始燃烧,快步走了过去。 定睛一看,原来是两个穿著制服的人正在对峙。 只不过形势很明朗,黄袍有点不敌蓝黑一方。 “老哥,你帮我打开吧!我下次不停了,行不行?” “哼...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了,这里不能停车,你自己怎么答应的,结果呢?” “我错了,是我不对,这不是快超时了嘛,客户又在催,所以....”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这次我说什么也得给你一个教训,要是都跟你一样,业主投诉我怎么办?” 金胜算是看明白了,这是蓝黑一方使出了捆仙索,限制了黄袍的风火轮, “叮咚....” “您有新的订单....” 正巧这个时候,黄袍小哥的手机上,响起了提示音。 让他的神情更加焦急了。 “老哥,我只是个赚点辛苦钱的穷哈哈,甚至还有一大家子要养,行个方便好吗?算我求你了....” “哼...少跟我来这套,上次我就已经警告过你了,是你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这可怪不得我了。” 金胜注意到,黄袍小哥此时有点急躁,两个拳头握了又鬆开。 看他的年纪,40来岁,应该是家里的顶樑柱。 要是有孩子的话,差不多正是用钱的时候。 “这位保安大哥,你还是给他打开吧!大家出来討生活的,谁都不容易。” “是啊!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 旁边有些围观的,倒是站出来帮衬了两句。 第96章 打个样 只是可惜,人家貌似不给面子。 金胜注意到,他先是扫视了一下几个说话的,然后再继续说道。 “去去去...你们知道什么,上次他停在这里,就让我被主管骂了一顿。” “我也念在他送外卖不容易的份上,已经提醒过他一次了。” “我也有家要养的,大家换位思考一下,万一我被扣钱了,或者被开除了,怎么办?” 他这样一说,倒也算是有几分道理。 几个原先说话的吃瓜群眾,此时也都偃旗息鼓了。 倒是还有几个年轻人,正拿著手机在拍。 估计会发上网,去吃一波流量吧。 “叮咚...” “您有新的订单.....” 外卖小哥的手机,此时再一次响起了语音播报。 这一下子,让他有点搂不住了。 扑通一声。 “大哥,我给你跪下了行吗?我要是再不去送,真的来不及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一次,外卖小哥全都做了。 只是很可惜,对方还是不买单,甚至还说道:“没用,別说你跪下了,就算是磕头都没用,我放了你,我的饭碗就要被砸了....” 说完还扭头看向了保安亭里的另一个人。 看来这是有领导在现场督战啊! 但是这个样子,属实有点过分了,就连金胜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当下直接走到了外卖小哥的身旁,给他拉了起来。 “別急,我来帮你解决,你先帮我拿一下东西。” 说著,就把手里的菜递了过去。 等外卖小哥拿稳后,金胜从公文包里掏出了新鲜出炉的名片,朝著保安递了过去。 对方虽然有点疑惑,但看到金胜一身的西装革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这时,金胜开口说道:“我是一个律师,你可以看一下我的名片。” “你作为物业公司聘请的保安,並没有任何的执法权,擅自锁车,限制车辆的使用,是对他人財產权的侵犯。” “根据《民法典》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你已经构成了对他人財產权的侵犯。”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开锁、道歉、就此作罢。” “第二,你继续,我报警,接下来起诉、赔偿,一切后果由你方承担。” “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现在开始计时。” 说完后,金胜直接抬起手錶,开始看著时间。 这一顿操作,不光保安傻了,就连旁边的吃瓜群眾都懵圈了。 还能这么玩? 很快,现场反应过来的眾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金胜。 保安也反应了过来,有点恼羞成怒的指著金胜说道:“你他喵的是谁啊?这有你什么事吗?” 金胜用手示意了一下站在原地,目光有点呆滯的外卖小哥说道:“喏...我是他的免费代理律师,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像你们,敢违法。放心,我是专业的。” “哦...忘了提醒你,距离一分钟,还有30秒。” 就算金胜这么说,眼前的这个保安,同样也无所谓。 毕竟在小区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们还能怕了不成。 就算是业主那又怎么样,断水断电警告的威力,谁试过谁知道。 一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走完了。 不用怀疑,金胜绝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男人。 当下立即就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简单的说了一下现场的情况之后,金胜转头对著外卖小哥安慰道:“你別急,先把自动接单功能关了,然后跟平台还有客户解释一下。” “就算赔偿也没事,会有人给你买单的,包括你现在无法工作所造成损失。” “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外卖小哥清楚的知道,金胜这是在给他出头。 当下也没有问原因,点点头后,就乾脆利落的掏出手机,按照金胜说的去做了。 还没等几分钟,警方就到了,魔都速度不是盖的。 “是谁报的警。” 一中一青標准配置,旁边还跟著两个辅警。 “是我” 金胜的脸上带著微笑,迎了上去。 顺便还看了一眼两人胸口的执法记录仪,已经开著了。 “什么情况?” 面对带队警官的问题,金胜先把详细的过程说了一遍。 接著用手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监控视频,人群中一直拍著小视频的几个人,表示证据十足。 或许是警方的到场,保安亭里一直坐的那个人,此时也出来了。 等金胜解释完了后,他连忙上前说道:“警官、都是误会、我们马上就帮他把锁打开。” 说完立马就对著原先的保安示意了一下。 金胜冷笑了一声,现在知道出来解决,晚了。 不过金胜也没有打断两人的动作。 等把锁打开后,带队的警官对著金胜问道:“现在他们已经把锁给打开了,可以吗?” 金胜摇摇头道:“警官,在你们没来之前,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很可惜,他们没抓住啊!” “我得让他们知道,凡事不可太过,否则必定惹祸。” “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条的规定,如果锁住他人財物並拒不退还,且数额较大,可能会被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这辆电动车,是我的当事人维持一家人生计的工具,价格上可能不贵,但是作用上毋庸置疑。” “另外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强行锁住他人財物的行为,可能构成寻衅滋事罪。” “要是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可能会被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因为这个事情,已经引起眾多群眾的围观,甚至还有发朋友圈、微博、短视频等等行为。” “本来类似的事件,就层出不穷,社会上的关注度是相当高的。” “今天的这件事,无疑又在火上加了一把油,甚至可能会產生连锁反应,造成外卖骑手群体的共情。” 金胜的一番话,让带队的警官紧紧皱著眉头,后槽牙都开始疼了。 万万没想到。 在他看来,就这么普通的一个小纠纷,到了律师的嘴里,能直接上升到了刑事的高度。 至於那个锁车的保安,一听到可能要坐牢,两条腿早就有点软了。 早就没有了刚才的牛逼劲。 “这位同志,你看,咱们就別搞这么大阵仗了,大家都不容易。” 现在来充当和事佬了,刚才外卖小哥下跪的时候,怎么不见从保安亭里面出来。 不是坐得很安稳吗? 怎么,现在才知道怕了? “我们马上道歉、赔偿行不行?” 金胜本身只是一个吃瓜群眾,实在看不下去才站出来义务帮忙的。 此时也转头看向了外卖小哥,让他自己做决定。 旁边的两个警官,还有其余眾人,都同时把目光投了过去。 搞得他很紧张,嘴里甚至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好一会才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听你的。” 看的金胜差点笑场。 一个大男人,不知道拿出点主见来。 “这位律师,你看人家都已经服软了,要不....” 金胜心里想了一下,继续搞下去,確实有点耽误时间,眼下天都快黑了,自己还得回家做饭。 再说了,就算去了治安局,最后还真的不一定会立案,大概率还是会进行调解。 毕竟金胜刚才说的那么一大通,严格算起来,纯粹是为了嚇唬他们的。 还不如给蜀黍一个面子,在这里搞定算了。 “別说我不给你们机会,两个条件。” “第一,刚才小哥怎么求你的,你就怎么给他道歉。” “第二,误工费500块、精神损失费2000块。” 金胜说完之后看向外卖小哥问道:“你觉著这两个条件可以吗?还是说赔偿太少了?” “不会不会,够了,大家都是打工的,都不容易。” “............” (ps:写这个案例,不是为了站在那一方、只是想提醒一下大家,很有可能一件小事,原先是占理的,搞到最后甚至触犯了法律,得不偿失…..) 第97章 钟家姐妹 等双方在报警回执上签字之后,金胜提著菜就走了。 此时,外卖小哥看著手机里已经到帐的2500块钱,心里也暗暗下了决心。 一定要把自家孩子给供出来,以后也让他去当律师。 这个时候,蜀黍准备收队继续巡逻,旁边围观的群眾中,一个明亮的女声响起。 “啊....我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他就是前段时间连续上了好几次热搜的那个律师。” “没想到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帅气。” “好像他还参加了一个综艺节目,正在热播,我马上回家去看。” “..........” 要是金胜现在能听到这些话,指不定得跟陈栋再去好好谈一谈。 毕竟录节目是一个价钱,宣传,那得另外加钱。 不然咱就法院见。 ............. 十分钟后,金胜提著菜到家开始了忙活。 速度很快,只用了半个小时,三菜一汤就搞定了。 正准备吃饭,手机“叮叮叮”的响了起来。 打开微信看了一下。 实习生群里,张亚琪发了一个视频出来,接著其他几个小伙伴就开始艾特自己。 “金律师,你是热搜体质吗?” “好傢伙,这是搞事情啊!” “师兄好帅......” “金律、比心.....” “............” 金胜看到这些发言,有点小懵。 赶紧点开视频看了一下,这才知道是刚才的事情已经被人传上网了。 倒是没想到,这个传播的速度竟然能有这么快。 解开疑惑后,金胜用手比了个“耶”,把自己跟桌上的菜合了个影,直接发了出去。 接著还配上了一句“基操、勿惊”。 算是狠狠拉了一波仇恨。 果然,刚发出去,就引来了眾多小伙伴的围攻。 就连几个导师都被炸了出来。 任维:“小金,你一个人吃独食好吗?” 骆家匀:“我下月初要到魔都出差,三餐交给你了,@金胜” 陈一铭:“有好吃的,竟然不喊领导一起享受,扣工资。” 刘思源:“你们能想像,嘴里吃著青菜叶子在减肥,然后看到別人吃著大鱼大肉的那种感受吗?” 几人说的这些话,很明显是在表达几个人之间的亲近之意,金胜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当下直接把定位发了出去,后面还跟著一句,“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 一帮子人晚上也是閒,在群里聊了好几个小时。 金胜吃完饭后,还跟老爸老妈视频了一下,带他们参观了一下家里的格局,还有装修风格。 能看的出来,二老还是挺满意的,脸上全是笑容。 晚上临睡前,金胜看到曾眉真的推了一个微信名片过来,头像还是一只卡通兔子。 隨手添加了一下后,就没再管了。 ......... 10月30日、星期一 早上9点,金胜准时到达律所。 不同於前天,今天还挺热闹的,前台两个小姐姐都已经就位了。 只不过金胜只认识其中的一个,唐清梦。 可惜金胜不叫星河,没法给她压。 “金律师、早” “早” 两人打了声招呼后,金胜就进了办公区。 这时,旁边另一个小姐姐凑过来小声的问道:“小梦梦、这是谁啊?挺帅的嘛。” 唐清梦有点诧异问道:“咱们律所的那个综艺节目,你没看过吗?” “我最近这不是在追白小鹿的新剧嘛,好姐妹,你快跟我说说....” 说完还抱著唐清梦的手臂晃了起来。 “好啦...好啦...別晃了,他叫金胜,刚加入我们律所......” ........ 诉讼业务部 金胜来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张琴已经坐在了外面的工位上了。 当下也主动打了声招呼。 “张律师,早” “金律师,早上好” 看到金胜,张琴脸色还是有点小复杂的。 她也没想到,上一次见面,还是金胜刚入职的时候。 这才多久,就已经变成了自己的上司。 真是世事无常啊! 回到办公室后,金胜先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提提神。 半个小时后,门被敲响了。 “进” “金律师,钟女士来了,我已经安排在了会议室。” “好,那我们过去吧!” 听到张琴的话后,金胜立马起身。 眼下助理没到位,只能让张琴先客串一下了。 小会议中,钟丽娜此时正在安慰她的亲妹妹钟丽霞。 “小妹,你別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姐,我没事,不管最后的结果是怎么样,我都能接受,毕竟是我亲手推的老郑。” 看到钟丽霞悲伤的神情,钟丽娜继续劝解道:“你別这样想,毕竟你也不会愿意看到今天这样的场面。” “这一切都是意外。” “甚至可能是老天爷对郑航的惩罚,谁让他在外面养小三的,哼.....” 钟丽娜的语气很重,带著忿忿不平。 “姐,这个事就別说了,他人都不在了,死者为大。” 面对钟丽霞的话,钟丽娜正想继续反驳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金胜带著张琴进来了。 “钟女士,上午好” “哦,金律师,这位就是我的妹妹了。” “你好.....” 跟两人打完招呼,金胜坐下后先是拿出了一份委託书,让钟丽霞签字,完成了委託手续。 “接下来,我会问您几个问题,可能会勾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还烦请担待一下。” “没事,你问吧。” 听到钟丽霞的明確回答后,金胜这才问道:“请问您是什么时候才知道,您的丈夫在外面有私生子这个事情的?” 钟丽霞:“在事情发生的前几个月,就有人跟我提过,说看到我丈夫,也就是郑航。” “他带著一个女人,还抱著一个几岁的孩子,一起在逛百货商场。” “样子看上去很亲密,就像一家三口。” 说到这里,钟丽霞自嘲的笑了笑,过了一会才继续开口。 “其实,几年前,我就有所怀疑了。” “只不过,他在我面前掩饰的很好,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查这些。” “毕竟我跟他结婚28年了,连一个孩子都没有给他,哎....” 旁边的钟丽娜一听到妹妹这么说,不愿意了,连忙反驳道:“那是你的错吗?要不是他酒后开车,你第一个孩子早就读大学了。” “也不至於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钟丽霞一脸的悲伤,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姐,別说了,都过去了,没意义。” 第98章 这妥妥的富婆啊 金胜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了这一点。 然后继续问道:“郑航的两个姐姐,她们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私生子的存在。” 钟丽霞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后,这才回道:“原来我不清楚,但现在肯定是知道的。” “就在前几天,她们来找过我,想让我把老郑名下的一部分財產,给那个私生子。” “还有,当时她们生怕我不相信,还拿出了一份亲子鑑定。” “我確定了一下,是真的。” 金胜写下了《继承法》三个字,並且圈了起来。 接著再问道:“那您平时会做什么?比如,会不会去公司打理业务,还是有什么其它的事业之类的?” 钟丽霞直接摇头回道:“我就是个家庭主妇,以前还会出去收个租什么的,现在都交给了中介打理,倒是閒了很多。” “平时在家,也就学学做菜,健健身,其它没有什么了。” 果然,富婆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旁边的张琴听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不过金胜却看到了里面的重点,立马追问道:“所以,您平时的生活、消费支出,就是靠您的丈夫郑航来提供,对吗?” “是的,我当时嫁给他的时候,两家的条件都不好,这么些年,靠他自己打拼,还有我姐夫的帮衬,才有今天的好日子。” 看来,有些时候,有能力的同时,还是得需要一点点外力帮扶的,能少走不少的弯路,加大成功的概率。 了解到这里,金胜感觉差不多了,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让您拿出一部分的钱,去给到那个郑先生的私生子,您愿意吗?” “凭什么?” 钟丽霞还没有说话,旁边的钟丽娜不肯了。 金胜连忙解释道:“钟女士,你先別急。” “根据法律上的有关规定,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享有平等的继承权,属於第一顺位继承人。”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只要能確定是郑先生的,不管是不是私生子,在法律上都是有继承权的。” “更何况,您说上次已经看到了亲子鑑定报告,这就是一份比较有利的证据了。” “要是对方如果去起诉的话,法院同样也是会支持的。” “另外,我想郑先生的两个姐姐,现在不愿意罢休,估计也是为了利益。” “她们的目的,就是想通过加重罪行、或者改变犯罪性质,让您丧失继承权。” “所以,我的意思,就是想让您拿出一部分本来就需要给对方的利益,来彻底的把这个事情给完结掉。” “以后,对方也不可能因为这些事,再来纠缠你。” “对於我们律师来说,你官司越多,那我们能赚的律师费,肯定也就越多,对吧!”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一次性帮你们把这个事,都给他捋顺了,免得后续再有麻烦。” 金胜的这一番话,瞬间平稳了钟丽娜的情绪。 “哦..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沟通技巧的体现了。 旁边的钟丽霞点点头说道:“可以的,金律师,你就按你的方式去做吧!” 金胜接著说道:“好的,不过还是希望钟女士你能提供一下財產方面的信息。” “当然,要在您个人名下,就不需要了。” “只要是夫妻双方的,以及郑先生名下的財產信息,就可以了。” 说完,金胜递了一张白纸跟笔过去。 钟丽霞接过之后,开始一边回想,一边在纸上开始记录。 现场其他人都安静的等著,没有开口发出声音。 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钟丽霞这才收笔,把东西推了过来。 “金律师,目前我只能想起来这么多,迟点我回家去再找找看,如果有遗漏的,我微信上跟你说。” “好的,没问题。” 金胜接过来,大致上先看了一眼。 两人共同名下的资產有目前居住的房子、两间商品房、一个铺面、郊外的一栋度假別墅。 郑航个人名下,存款2430万、公司股份37%,价值不详。 这是妥妥的亿万富婆啊! 收起清单之后,金胜对著钟丽霞继续问道:“对於您先生的两个姐姐、您了解多少?” 钟丽霞先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开始说道:“大姐叫郑娟,原来在社区街道上班,今年刚退休,丈夫前几年去世了,有一个儿子,目前在公司里上班。” “二姐叫郑梅,全职家庭主妇,女儿还在读书,她的丈夫谢伟,也在公司里上班。” “我跟他们两家人平时接触的不多,反正自从我老公事业开始起色之后,他们就有点势利了,我不是很喜欢。” 金胜心里差不多明白了,姑媳关係不和谐唄! 弟弟有钱了,有点支棱起来的意思。 “好,我这里差不多了,那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儿?” “下午,我会去一趟检察署,再具体了解一下。” “到时候再看,有没有需要跟对方谈。” 钟丽霞点头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旁边的钟丽娜也说道:“金律师,我们就先回去了,有情况咱们隨时联繫。” “没问题。” ............. 等到把钟家两姐妹送走后,金胜直接回了办公室。 这个案子的难度並不大。 包括遗產的事情,要是金胜用点手段,可以有很多种办法,让对方一毛钱都得不到。 並且全都是合法的,谁来都挑不出理的那种。 “咚咚...” “进来” “金律,中午你要吃什么,我来点餐。” “额...我请客,你隨意点吧!” 金胜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11点,等外卖送过来的话,肯定需要半个小时以上。 这就是职场人的经验了。 张琴先是一愣,接著立马说道:“那就谢谢金律了。” 金胜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谢什么,到时候等咱们组人来齐了,我请你们吃大餐。” “对了,下午你要是没事,就跟我一起去一趟检察署吧!” 张琴点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等办公室的门重新被关上之后,金胜拿出手机,刷了一下新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瓜。 饭前刷一刷、能活九十八。 睡前刷一刷、养生你我他。 顺便还可以欣赏一下自己帅气的脸庞。 “叮....” 屏幕的最上方有一个新消息提醒。 金胜顺手点了进去,是姜莹莹发过来的。 “金律师,你回来了吗?我都看到你的视频了。” “是啊!前天刚回来。”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和哥哥想请你来家里吃饭。” “等我忙完手里的案子,到时候去看你们,好吗?” “好,那我们就说定了。” “嗯....好。” 退出聊天界面后,金胜的心里也很感慨,这兄妹俩还真的够执著的。 其实自己帮他们,真的不是为了求报答。 但是实话实说,这种帮过別人后被惦记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 第99章 说话的技巧 吃完午饭后,金胜躺在办公室的小沙发上休息了一会,直到下午一点,这才跟张琴一起出了律所。 两人直奔虹口区检察署。 花了大半个小时,到达目的地。 在大门口登记之后,这才获准进入办公区。 五楼刑事部3组,金胜找到了案件的负责检察官,陆建柏。 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眼睛很有神的男人。 “你好,陆检察官,我是钟丽霞女士的委託律师,这是我的名片。” “这位是我的同事。”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陆建柏还是很给面子的接了过去。 “金胜、竞诚律所,资深律师、很年轻嘛!” “呵呵....过奖。” 陆建柏隨手把名片放到旁边后说道:“两位请坐吧!” “谢谢” 等金胜和张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后,他继续问道:“你们今天过来,是想要问什么呢?” 金胜微笑著说道:“这不是要重新调查嘛,所以我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资料需要我们这边提供的。” 话说的很好听,不就是想来问检察署这边的意见吗? 陆建柏心知肚明。 “这个案子,我们目前在考虑增加刑期,毕竟人命为大。” “家属有意见,一直向上面反馈,肯定还是要谨慎一点。” “不过我们也明白,监控视频上看的也很清楚,確实没有主观故意上的犯罪行为。” “我们也问过不少相熟的邻居、同事,他们夫妻俩平时还是比较相敬如宾的。” 金胜明白,陆建柏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给面子了。 基本上检察署的意见都已经给自己说透了。 人毕竟没了,刑期肯定会增加,大概率是判三缓五。 但是死者家属方面,需要金胜去搞定,只要不再继续往上反应,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否则肯定还要去法庭上面走一遭。 麻烦不说,风险会变大。 谁知道法官会不会抽一下,搞个实刑也说不定。 金胜当下也是顺著陆建柏的话说了下去。 “这个情况我也了解过,两人结婚这么多年以来,很少红脸。” “甚至郑先生,只要没有应酬,平时基本上都会回家吃晚饭。” “两人是一路互相扶持著走过来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 “我跟钟女士见面聊的时候,她脸上的神色也只有悲伤。” “这次的事情,属於意外的因素占据了绝大部分。” 话音落下,陆建柏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眼下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金胜注意到他拿过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心里也是懂了。 这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该撤退了。 “陆检察官,那您先忙,我们就不再多做打扰了。” “好,慢走。” 等金胜跟张琴走后,陆建柏嘴角淡淡的笑了一下,小声的说了一句“有意思”。 从检察署出来,金胜找出了钟丽霞提供的號码,当即打了过去。 “嘟嘟...” 响了两声后,对面就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郑娟,郑女士吗?” “对,我是,你哪位?” “我是钟丽霞,钟女士的委託律师,想找你聊一下。” “咱们有什么好聊的?” 金胜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 只要没有直接拒绝,就是一个好的信號。 真要是无欲无求,早就掛电话了,谁还跟你继续。 金胜乾脆就当没听到最后一句,直接问道:“郑女士,您现在有空吗?咱们约个地方见面聊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说道:“我在家里,小区旁边一家咖啡馆,咱们可以在那里见面。” “好的,那麻烦郑女士把地址发给我。” 掛断电话,金胜笑了笑对张琴说道:“郑娟答应见面了,看来是有所求啊!” 张琴点点头道:“这个案子,估计他们也去諮询过律师的,改判的概率小的不能再小了。” “眼下搞这么一出,要不说为了利益,我都不相信。” 这话说的完全没毛病。 金胜表示认同。 “叮...” 手机简讯上,一个店名和地址被发了过来。 “咱们走吧!” 金胜用手机屏幕,对著张琴示意了一下。 两人隨即打了辆车。 一个小时后,三人已经面对面坐在咖啡馆的卡座上面了。 郑娟原来退休前,可能是个小领导之类的,至少坐姿很有范。 60多岁的人了,脖子上还围著个小丝巾,老魔都阿姨了。 金胜收回了打量的眼光后,开口说道:“郑女士,我的当事人由於悲伤过度,实在是不方便过来,所以,只能由我们代劳了。” “嗯...你们说吧!我等会还有事,待不了太久。” 说完还小小的抿了一口咖啡。 金胜心里一乐,这是在跟自己摆姿態吗? 还是想要告诉自己,一般的利益打动不了她。 不过金胜作为律师,有些东西可不能直接说,不然会有执业风险的。 “郑女士,相信你也清楚,郑先生的不幸遭遇,同样也不是我的当事人所希望看到的。” “她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伤害,法律上的惩罚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来源於两人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 “当然,就算郑先生不在了,你们都还是一家人,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肯定是义不容辞的。” “您说对吗?” 郑娟挑了一下眉毛,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弟弟的死,確实是弟妹造成的,这一点总是毋庸置疑吧!” “哎...你们是不知道,我爸妈走的早,郑航可以说是我们两姐妹拉扯大的,那感情可不是一般的深啊!” “另外,还有我那儿子,郑航可是把他当成了亲生的一样,一直带在身边培养著。” “甚至还说了,以后这个公司啊!都要交给他来接班的。” 金胜心里直呼好傢伙,这是惦记上了人家的公司了。 胃口这么好的吗? 难道不怕消化不良? 但是表面上,金胜还是不露声色的继续问道:“对了,郑女士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叫郑梅啊!” 郑娟眉毛一挑说道:“我妹妹从小就听我这个大姐的话,真要论起来,她对郑航的感情还没我深。” 这是在点金胜,一切事情她说了算。 “对了,郑先生不是还有一个亲生儿子吗?您这个当大姑姑的,应该也是见过的吧?” 金胜同样也是拿话点她,有些事还是见好就收,小心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再说了,就算是钟丽霞万一失去了继承权,也轮不到你们。 作为兄弟姐妹,顶天了只是个第二顺位继承人。 別忘了,人家还有一个私生子。 小三要是能得到这么多的钱,还能愿意分点给你们。 人家为什么会愿意委身郑航这个已经有老婆的中年男人,总不可能是因为爱情吧! 你去问问唱这首歌的人,她(他)自己信不信。 第100章 留后手 郑娟此时的脸色,也有点僵住了。 只不过身为街道资深工作者的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服输。 要知道,平时就算是一只流浪猫路过,那也是得先知会她一声的。 当下,也是正色说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回事的,不过我挺高兴的。” “毕竟是我老郑家的后代,郑航也算是对爸妈有了交待。” “我们这些当姑姑的,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金胜能看的出来,郑娟有点心里没底了。 看来自己还是要再加一把火了。 “听我的委託人说,上次您跟她见面的时候,还有一张亲子鑑定对吗?” “不错,是的。” “那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们看一下,验证验证,也好心里有个底。” “原件不在我这,不过,我有一张照片可以给你们看一下。” 郑娟先是犹豫了一下,这才答应。 接著就从手机相册上调出了图片,拿给金胜看。 有点小模糊,但是稍微放大一下,还是能看到上面的字。 “魔都尚品司法鑑定机构” “被鑑定人:一郑航、二郑晨旭” “亲子关係概率值为99.9999%,支持郑航为郑晨旭亲生父亲。” 最后的报告时间上,是在4年前。 上面还加盖了机构的公章。 具有法律效力。 金胜看完之后,就把手机给递了过去,接著说道:“孩子今年应该有5岁了吧!长的可爱吗?” 郑娟也不疑有它,直接回道:“是啊!白白净净的,跟郑航小时候很像,就是眼睛像他妈,是双眼皮。” 金胜点点头嘆息道:“哎...真是太可惜了,郑先生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孩子还这么小,等十几年后,他成年了,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住郑先生。” “再说了,孩子母亲也得受累,毕竟单亲妈妈的日子,可是不好过呀。” 隨著金胜的这几句话,郑娟这下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单亲妈妈”这几个字,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谁能保证,对方不会再找个男的。 这就跟男人有钱就变坏一样,女人有钱也会不甘寂寞的。 现实中的例子不要太多。 更何况,孩子现在还小,就算分了遗產,还不是会到监护人的手里。 反倒是郑娟跟郑梅,毛都没一根。 金胜知道,今天的火候已经够了,得让人家回去自己想清楚了才行。 “郑女士,我接下来还有其它案子要忙,要不先这样,咱们改天再聊?” “好...好的。” 能看的出来,郑娟此时的心已经乱了。 旁边的张琴听到金胜这么说,马上就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等起身的时候,金胜还用手对著郑娟示意了一下说道:“郑女士,再会。” “再会....” 郑娟条件反射的半起身,同样抬手示意了一下。 两人出了咖啡馆后,张琴问道:“金律,我们接下来去哪?” 金胜微笑著摇摇头道:“回律所就行了,下面的事情,郑娟会帮我们搞定的。” 对付利益共同体最好的办法,就是造成相互猜忌。 眼下小三母子有法律上的帮助,天然就站在了贏家一方。 郑娟和郑梅两人,无论一开始跟对方达成过什么样的条件,但经过了金胜今天的挑拨后,绝对会疑神疑鬼。 这样,就有机会能让金胜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回去的路上,金胜用手机查了一下郑航的公司,市值差不多在8亿左右,业务量也比较稳定。 具体的,比如財报、核心的数据...之类的,肯定是看不到的。 ............. 回到律所办公室,金胜第一时间打了个电话给钟丽霞。 “钟女士,我今天已经见过郑娟了,只不过她的胃口有点大啊!” “哦,她怎么说?” “反正话里话外的意思,应该是想要公司的股份吧!” 金胜话音刚落,电话里另一道声音响起。 “她是在做梦,真是痴心妄想。” 这下金胜知道了,应该是开著扬声器,钟家两姐妹都在听。 “钟女士先別急,我今天打电话是想问一下,公司目前是什么情况,您能不能做主。” 关於这个问题,钟丽霞没有丝毫迟疑的说道:“可以的,现在代管公司的副总程东明,是跟老郑一起打拼到今天的。” “他也是公司的股东,我们十几年的交情了,一直以来他都对我很尊重,我也非常信任他。” “老郑还昏迷的时候,我就跟他聊过了,我们家的股份会由他代持。” 金胜听到后也是鬆了一口气。 这样就更好了,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当下直接说道:“钟女士,那你等我这边的通知,如果有需要的话,把郑梅的老公,还有郑娟的儿子全都给开掉。” “另外,还要调查一下,两人在公司有没有什么违法行为,比如吃回扣,虚假报销之类的....” “但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先保持好现状。” 钟丽霞立马应声道:“好的,没问题,那我马上通知老程安排下去。” 这是金胜预留的后手,为了就是在最后的时刻,帮助郑娟下决定。 得让她明白,异想天开是没有好结果的。 刚掛掉电话,门就被敲响了,林萌萌进来后说道:“金律师,白亿荣的案子,高院的批覆下来了。” “11月17日上午9点45,会直接在高院的刑事2庭开庭审理。” “那边要求,在开庭前一个星期之內提交证据清单。” 金胜听完乐了,这是在防备自己吗? 不过这一次,他们想错了。 “好,我知道了。” 等林萌萌出去,金胜隨即打了个电话给陈汉生。 响了两声后,就接通了。 “陈律师,在忙吗?” “没有没有..你说。” “你表弟那个案子的批覆下来了,申诉通过,下个月17號会直接在高院开庭。” “那太好,我马上就跟我小姨说一下。” 陈汉生的声音里带著惊喜。 金胜听到后,嘴角也是淡淡的笑了一下。 “那行,我准备明天去见见你表弟,有什么情况,咱们隨时沟通。” “好的好的,一切就拜託金律师了。” “客气,我也是要收钱的,呵呵.....” “哈哈,应该的,换成我,照样也得收。” “那就先这样,你继续忙。” “好,再见。” 其实金胜听到电话那头有点吵,也就不再多聊了。 这叫有自知之明。 第101章 会见白亿荣 翌日一早,金胜同样踩著点到的律所。 “金律师,早...” “早...” “........” 一路上跟好几个同事都互相打了招呼。 毕竟昨天混了一天,好歹也跟同一个部门的其他律师混了个脸熟。 暂时没有什么利益衝突,关係还是比较融洽的。 职场法则第一条:(靠智商得到录用,靠情商得到提拔。)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被林萌萌给喊住了。 “金律师,实习生已经来了,在部长办公室。” “好,我马上来。” 金胜把公文包放到办公室后,就直接朝著铁军那边走去。 门没关,能看到里面坐著两人。 在玻璃门上敲了一下后,金胜开口喊道:“部长,你找我。” 铁军听到声音后,立马就对著金胜招了招手。 “金律师,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王宇豪,挺棒的小伙子,今年研三了,復大的,现在来咱们律所实习,我给安排在你这一组,你带带他。” “宇豪,这就是金胜,金律师,刚才我已经跟你介绍过了,以后就是你的带教律师了。” 王宇豪倒还算是有眼力见,从金胜敲门的时候他就站了起来。 等铁军介绍完了之后,立马就对著金胜说道:“金律师,以后请多多关照。” 脸上还有点小靦腆。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接著对铁军说道:“部长,那我就先带他去熟悉熟悉了。” 铁军挥了挥手道:“嗯,你们去吧!”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金胜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跟在后面的王宇豪把门给带上了。 倒是挺细心的。 这是一个优点。 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这时候,许明正好抱著份文件过来,看到金胜后,立马打了个招呼。 “金律师,早” “许律师,早” 两人自从上次金胜入职的时候见过一面,今天算是第二次。 互相点了点头后,大家都各自去忙了。 眼下毕竟是上班时间,閒聊靠后。 带著王宇豪来到工位,张琴此时已经来了。 “张律师,这位是我们组的实习生王宇豪,你先帮著安排一下,半个小时后,我们出发去看守所。” “好的” 交代下去后,金胜径直回了办公室。 ........... 魔都检察署总部、刑事一部。 公共办案区域內,东方明看著手里的一份卷宗,有点沉默。 脑海里想起了5分钟之前,自己被喊进部长陈友军办公室后所发生的情景。 “东方,你的能力我一直以来都很看好。” “上一次的姜非凡一案,你也是被李刚给坑的,我眼睛不瞎,能看的清。” “眼下,你有机会了。”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叫金胜的律师。” “这次,他又申诉了一个再审的案子,並且高院那边已经批了。” “接不接手,你自己想清楚了。” “.............” 其实东方明对金胜没啥成见,也不至於记恨,但身为刑事一部的王牌,自身的骄傲还是有一点的。 职场法则第二条:(只有不断展现自己的价值,这样才能得到更好的职业发展机会。) 眼下这个案子,就是扳回一局的最好机会。 东方明刚才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应了下来。 一件经歷了一审、二审的刑事案,如今再审,对於公诉人一方,天然是具有很大优势的。 要知道,按照以往的案例,像这样的案子,维持原判的概率高达99.99%,这是歷史得出的结论。 金胜上一次能贏,完全是走了狗屎运。 主要还是案子本来就是个被人为陷害的冤案,否则要翻案,压根没戏。 国內的法律虽然与“普通法”、“英美法系”不同,但“司法惯例”这一块,还是比较普遍的。 有些判罚案例,在主审法官最后的裁决中,还是会起到比较大的作用。 这就联繫上了大家所说的维权难。 需要花费的时间久不说,精力、財力、同样也是占据了很大一方面。 多的就不说了,免得被关注。 ............ 上午10点40分,金胜带著张琴来了看守所。 这个时间点確实比较尷尬,都快临近中午了。 主要还是城市太大了,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太久。 在填完接见申请表后,两人就被带到了会见室里等待了。 等了差不多20分钟左右,一个身材高大,剃著標准寸头的男人,在一个狱警的押送下,进来了。 这应该就是白亿荣了。 金胜从陈汉生的口中听到过,他当过5年的兵。 就算此时已经坐了一年的牢了,双眼看上去还是比较有神的。 “白先生,我是您母亲委託的律师,我叫金胜,这位是我的同事,张琴。” “前段时间,我母亲来看我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了,她相信,你一定能帮我走出这里。” 白亿荣的声音很有特色,磁性中带著点沙哑。 金胜闻言也是微微一笑,对方愿意配合,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你收到通知了吗?你的案子会在半个月后再次开庭审理。” “嗯...今天上午的时候,管教已经让我签过確认书了。” “那就好,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的放鬆心態就行。” “我知道了。” 閒话聊完后,金胜拿出纸笔,开始了正式的问询。 “案发时大致的情况,我已经看过了警方做的笔录,上面有提到过,死者严勇被你制住的时候,有说过一句话是吗?” “对,他当时威胁我,让我放了他,否则以后小心我的老婆孩子。” 金胜点点头,看起了庭审的记录,上面確实有提到过这一点。 但是被公诉人认为,严勇当时为了脱身,只是情绪激动之下的口嗨。 另外,法律法规上面有明確规定,口头威胁不属於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 接著还拿出了严勇以往的案底,上面只有盗窃记录而没有伤人的记录。 一审、二审的法官都认可了这一点。 从而认定,严勇当时入室的行为只是盗窃,而不是抢劫。 白亿荣存在明显防卫过当行为。 一审判了7年,属於顶格判罚。 给出的原因,是当时白亿荣在控制住了严勇之后,仍然保持压迫颈部的状態,这是毫无必要的。 甚至因为严勇的口头威胁,不排除白亿荣產生报復心態,加重压迫的力道,从而造成严勇死亡。 二审认为,一审的判决中,基础事实部分是成立的,但考虑到当时死者处於违法行为当中,故而改判5年。 白亿荣当时提出对方这个威胁的话,本意可能是为了脱罪,没想到反而被公诉方拿过去当成了武器。 金胜明白,当时的辩护律师,可能从一开始,就围绕正当防卫这一点来打的。 但是方式错了啊! 徒劳无功不说,反而递了一把刀给公诉方。 第102章 有利有弊 金胜先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个重点后,接著问道:“当时,警方到达之后,严勇是不是已经死亡了?” 白亿荣脸色平静的说道:“对的,我报完警差不多10分钟左右,警方就到了。” “之后,我把他鬆开,他就已经没有动静了。” “因为原先报警的时候,我就说了我老婆的情况,警方同时帮我叫的120。” “所以很快,救护人员隨后就到了。” “他们立刻对严勇进行了抢救,但是没有救回来。” 金胜听完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当时控制严勇的姿势是怎么样的?” 白亿荣没有迟疑,立马回道:“我一开始用的是部队学的制敌招式,手臂反扭、膝盖跪压背部。” “因为当时小湘已经昏了过去,我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但是我需要掏出手机报警,所以只能换成双手背负、单膝跪压。” “按理说,这两个方式只能让人不能动弹,会很难受,並不能造成窒息。” “另外,在我换手的时候,他还是有过反抗的,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在挣扎。” “所以,我也很疑惑。” 金胜的脑子里有统子哥灌输的格斗知识,白亿荣一说就懂了。 看来这一点可以调查看看,严勇的死亡是不是还有其它的诱因。 金胜仔细看了一遍所有的资料,只有法医出具的死亡鑑定意见书,並没有尸检报告。 二审的辩护律师,在法庭上提出过这一点。 但是很可惜,由於时间拖的太久,一审已经判决的情况下,尸体已经被火化了。 就算提出反对也没用了。 同时公诉方也进行了解释。 按照《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对於死因不明的尸体,警方有权决定解剖,並且会通知死者家属到场?。 但在本案中,严勇已经被明確了死亡原因,故此在家属的强烈反对下,警方是不能进行解剖的。 除非在一审的时候,由辩护律师主动提出申请。 只是很可惜,並没有。 金胜也只能在心里吐槽一下对方能力不行了。 不过,还是有一个疑点,虽然死亡鑑定意见书上只写了机械性窒息死亡,但没有明確是哪一种行为造成的。 家属反对解剖,只能说有利有弊吧! 金胜把庭审记录全部都看了一遍,没人提到过这个点,倒是可以打一打。 但是需要一些佐证。 “好吧!白先生,我这边没有什么其它问题了。” “你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没有。” 白亿荣低头沉思了一下,再缓缓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了。 看到这一幕后,金胜接著说道:“那行,今天就到这吧!如果有什么想法,你可以隨时通知管教联繫我。” 白亿荣抬头看向金胜道:“好,我知道了,麻烦两位律师了。” 金胜笑了笑,“这是我们应该的,毕竟就是吃这碗饭的,不是吗?” 白亿荣听到后,同样也笑了笑。 结束会面后,两人从看守所出来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11点半。 “张律师,我们在外面隨便吃点再回去吧!” “好,我没问题。” “你有没有什么特別想吃的,我请客。” “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 “............” 张琴还真的没客气,带著金胜到了律所不远处的一家餐厅,直接点了两份六虾麵,388一碗。 金胜卡里的钱虽然有7位数,但也有点小小疼。 主要味道是真心一般,喜欢吃虾的人倒是可以,但金胜觉得还是自己烧的菜好吃。 吃完回到律所,午休时间都快要结束了。 王宇豪此时正坐在工位上,一看到两人立马就起来打了声招呼。 “金律、张律,你们回来了。” “嗯...你吃过饭了吗?” “吃了。” 金胜注意到,王宇豪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带著一丝的期待。 这是想要参与案子啊! 金胜也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么高学歷的人才,放著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你下午要是没事的话,就看看白亿荣的卷宗,然后写一个辩护的法律意见书给我。” “时间上不用著急,慢慢来,三天之內交给我就行。” 王宇豪迫不及待道:“好的,我知道了。” 金胜对著他笑了笑,然后转头对著张琴道:“张律师,下午你去查一下严勇的医疗记录,以及医保消费记录。” “可以让宇豪跟你一起去,两人一起有个伴。” 张琴没有迟疑的点点头道:“好” 金胜把事情都安排好,直接就回了办公室。 不得不说,有人帮忙跑腿,就是舒服。 要是再配辆车、配个司机,那就更爽了。 金胜不是没想过自己出钱买,但魔都的车牌不好搞不说,平时还会限號。 远不如自己打个车或者去坐地铁方便。 坐在老板椅上,金胜拿出一张纸,对照著整个案情梳理了一遍,找出里面的疑点、以及上庭后能打的点。 还得排除掉前面两位“高手”已经被灭过的观点。 金胜表示心累......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前“高手”。 “叮铃铃....” 此时,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陈一铭打过来的电话。 “老板、有什么指示。” “哈哈...你小子敢打趣我,小心扣你工资。” “嘿嘿,没喊你陈爹就已经很好了。” “去你的,说正事。” 金胜这才脸色一正道:“陈律,你说。” 玩笑归玩笑,谈正事不能皮。 “这个星期五,也就是大后天,我们得去跟明星加油团见个面,录製最后的一期节目。” “你到时候看看安排,要是没空可以不去。” “还有,关於许汶婷的offer,大致上没什么问题,本来就算你不提,我们也比较属意给她。” “不过到时候还得问问她自己个人的意愿。” “我原先跟她谈过一次,她比较嚮往去京都发展。” “那边也有一个合伙人给我打过电话,貌似想接收她的offer过去。” “你有个心理准备。” “当然,一旦確定她不来魔都,我们会帮你再招一个。” 金胜对此倒是无所谓。 毕竟人家大学跟研究生都在那边读的,论熟悉程度,肯定是京都更胜一筹的。 当下直接回道:“没事,看她自己好了,毕竟强扭的瓜只能解渴。” “至於大后天的事情,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我手里钟女士的案子,虽然不难,但是挺繁琐的。” ........... 第103章 眾人打赌 下午5点,金胜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的时候,张琴和王宇豪两人回来了。 “金律,这是严勇的医疗记录和医保消费记录。” “你们先坐,我看一下。” 金胜接过两份文件后,就直接看了起来。 当领导的就是这点好,不管过程,只管结果。 毕竟严勇已经去世了,要想得到这两份文件,得先去法院申请调查令才能去社保局调取。 各种手续不会少。 本来金胜以为起码要等到明天才会有结果,没想到一个下午就搞定了。 看完了全部的记录后,金胜同样也在网上搜了一下有关內容后,心里也是有底了。 “你们俩辛苦了,这两份资料很有用。” 听到金胜这么说,两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也算是功夫没有白费。 张琴当即回道:“不辛苦,都是为了案子,再说,我们就是跑跑腿而已。” 王宇豪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连忙道:“嗯....我也涨了经验,以后类似的事情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金胜笑了笑说道:“那咱们下班,一起去吃个饭,就当为王宇豪接风了。” 张琴眼睛一亮,“好呀!要不去吃火锅吧!” 金胜吃什么都行,“可以啊!那咱们走唄!” “好” ............. 虹口区五角场附近的一幢居民房里,郑娟和郑梅两夫妻此时正坐在一起商量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郑娟作为一个街道资深职工,又是大姐,属於天然领头人。 “二妹,我觉得咱们把宝押在王湘那个女人身上,有点不保险。” “哦....大姐你为什么这么说?咱们不是都已经跟她谈好了吗?” 郑娟看著郑梅一脸疑惑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誹腹,自己这个妹妹,还是太天真了。 这要是离了自己,不得分分钟被忽悠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不过眼下还是得团结,不能吐槽。 “我前两天去找了个律师,諮询了一下子。” “他跟我说,法律上有规定,小晨旭作为小弟的儿子,是可以继承遗產的,而王湘作为监护人,拥有支配权。” “简单来说,就是王湘她能拿到小弟的遗產。” “咱们两个当姐的,那是一毛钱都没有。” “就算接下来事情给办成了,只能全都便宜了王湘母子。” “她要是不给,咱们一点辙都没有。” 郑娟这么一说,不光郑梅有点急了,就连他老公同样也是。 当下,立马开口问道:“大姐,那咱们该怎么办?” 郑娟却仿佛胸有成竹,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甚至还悠閒的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这才慢悠悠的说道:“慌什么,我上次跟钟丽霞那个女人的律师见过面了,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一个。” “我准备再晾他两天,到时候再去谈谈条件。” “往多了说不行,咱们姐妹俩,好歹每人得搞套房子吧!” “她要是敢不给,我就继续往上告,不给她弄进去,我绝不罢休。” 话音刚落,郑梅立马狠狠的点头道:“对,就得这样。小弟的钱,凭什么都要给那个连蛋都下不了的。” “要知道,小弟能有今天,全是咱们姐妹俩给拉扯大的。”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此时的郑娟也仿佛想到了钟丽霞妥协的画面,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这是条老翘嘴。 .......... 11月3號、星期五 金胜在律所安安稳稳的摸了两天鱼后,一大早就跟著陈一铭、刘思源,又一起前往鹏城,进行最后一场的明星合录,以及offer的现场发放。 下午1点钟,一行人还是回到了原来录製的地方进行集合。 三人到的时候,另外两个导师任维以及骆家匀都已经到了,此时正在跟几个实习生们吹牛聊天。 金胜甚至看到了早就已经被淘汰掉的梁威小哥。 “陈律、刘律、金律.....” “亚琪、言语、胡明浩.....” 互相之间打完招呼后,几人也都坐下开始聊了起来。 任维首先挑起了话题。 “小金,你过几天是不是要打一个再审的案子啊!” “对,咱们刚录节目之前就接了的,最近刚通过申诉。” “我也是听所里关注高院信息的同事说的,他们还討论过你吶!” “呵呵...我还有这样的待遇啊!” 金胜笑了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自己能进入竞诚,跟今天的状况是一样的。 只是归属的单位不同了而已。 上次写的是“贏正律所”,这次是“竞诚”。 从一个街边工作室,一个跨步跳到了顶级律所。 实习生们都用好奇的目光看向金胜。 他们毕竟看过两次现场庭审,对於金胜的能力是没啥好质疑的,眼下好奇的是什么案子。 这个时候,坐在旁边的陈一铭开口说道:“这是一件防卫过当的案子。” “小偷入室偷盗被发现,主人制服后,造成小偷窒息死亡。” “一审顶格判了7年,二审觉得太重改判5年。” “现在再审,你们觉得,最后的结果会是怎么样?” 陈一铭说到这,此时的兴致也上来了,接著说道:“我们来个有奖竞猜好了。” “a:维持原判,b:刑期进一步减少,c:无罪释放” “谁要是选对了,將会获得神秘大礼包一份。” “要是选错了,那咱们就约定一个时间,由错的人一起请其他人吃大餐,怎么样?” 话音刚落,其他几位导师也纷纷来了兴趣。 “好...” “行啊!” “这样好,咱们以后可以保持这样的方式,友谊长存。” “...........” 特別是刘思源,金胜来的路上听到陈一铭打趣过她,说是哭了好几天,连处理工作的时候都有点提不起情绪。 不过眼下就数她兴致最高。 实习们当然也不会反对了。 陈一铭看到大家都同意了,直接说道:“大家把自己的答案,全都发到群里,小金你来统计。” “好,没问题。” 金胜直接打开手机备忘录,准备记录。 接著,大群里“叮叮叮...”的消息开始刷屏。 很快,金胜就统计完成了。 看到结果后,大家还是很给面子的。 金胜笑著开始宣布:“选a的一个都没有,选b的有5个人,剩下的全都选的c。” “哈哈....感谢大家如此的信任。” “.........” 一群人说说笑笑到了下午2点左右,等最后的大boss彭律师到了,这才一起出发,前往录影的地方。 第104章 最后收尾 经过了大半个小时的车程后,一行人到达了目的地。 由於大boss在的原因,眾人在车上都比较的安静。 这就跟公司举行的活动或者聚餐一样,老板只要在,大家肯定是放不开的。 一下车,金胜就看到了陈栋站在了大门口迎接。 “欢迎各位律师来到我们最后一场的录製点,大家一路辛苦。” 跟前面几位导师都打完招呼后,等轮到金胜的时候,两人互相拥抱了一下。 “小金,你变化不小哦。” “栋哥,好久不见了。” 这一下,把其余几人都给看模糊了。 他们也没想到,金胜还跟节目的导演关係这么好。 “走吧!先办正事,迟点再聊。” “好” 陈栋拍了拍金胜的手臂后,就带头往里面走去。 走了十几米后,就看到了一个四四方方,围著黑布,有两个出入口的棚子。 此时已经能听到里面隱隱约约传来的声音了。 一个拿著对讲机,负责现场的小姐姐过来开始安排了。 “几位带教律师等会先进去,然后再轮到实习生们,彭律师最后登场。” 眾人点点头,表示明白。 很快,小姐姐的对讲机里出来了提示,“好,律师们现在可以进了。” 骆家匀领头,后面跟著陈一铭、任维、刘思源,金胜拖在最后,一起朝著里面走去。 这时候,一阵掌声跟欢呼声传来。 好几个在影视萤屏中活跃的大明星,此时都站在沙发前,脸带笑容的鼓著掌。 给金胜的感觉,半真半假吧! 毕竟都是专业的,需要经常出现在镜头中,对於脸上的表情管理,肯定是必备技能。 反倒是几个带教律师的笑容,相对而言比较真诚。 “欢迎、欢迎......” “........” 等后面的实习生过来后,一个个互相开始握手打招呼。 现场顿时变得很热闹。 几个女明星確实挺好看的,身材也很哇塞。 只是脸上的妆有点小浓,可能是为了上镜好看吧! 其实前两天知道要来的时候,金胜就特地去看了一下节目,主要是提前熟悉一下明星们。 顺带还关注了一波对於自己的点评。 基本上都是“好帅”、“好有型”、“要是不当律师,可以出道演戏”.....之类的评价。 看的金胜心情舒畅。 男人嘛,偶尔也要自恋一下子的,前面別加个“太”字就行。 金胜也在跟其中一个明星进行互动。 “你好、你好、金律师,你真人比镜头上更帅气啊!” “谢谢,我可是你的粉丝,很喜欢老师演的戏.....” “.........” 很快,眾人开始落座。 第一排的沙发上,坐著四大高手,金胜拉了一个椅子,坐在最靠外的地方。 实习生们都坐在后面两排,依照身高来排序。 现场很快开启了话题,聊了起来。 黄小明还跟胡明浩是老乡,甚至打趣道:“他比电视上更帅,个更高,但是我有点心疼,想让他以后多吃点。” 一顿夸,直接让胡明浩笑得两颗小虎牙都露出来了。 这孩子,还是太单纯了。 没一会,话题就拋向了带教律师团。 主持人陈明首先说道:“陈律比我想像中更瘦。” 陈一铭也是老江湖了,当下接话道:“我荧幕上是有那么显胖吗?” 陈明立即解释道:“不不不...荧幕上是魁梧。” 果然不愧是专业人士,话圆的很好。 接著转移话题,朝著刘思源说道:“刘律,荧幕上看不出来,但是现实中,你身高好高啊!” 刘思源笑著回道:“每次我站在前面的时候,他们后面都是要垫脚的。” 这时候,黄小明接话问道:“刘律,你的脚好了吗?” 有人关心自己,刘思源肯定是要回答的,“没有,还没完全好,骆律也是一样。” 话音落下,陈一铭打趣道:“我们是伤残老人团。” 这话直接引的现场一阵笑声。 黄小明很会接梗,立即问道:“就你们还伤残老人团,你把我放哪里去了。” 开玩笑嘛,陈一铭隨即举手解释道:“就我是老人,但我没残。” “我们这不刚好5个人吗?” “你看..是不是伤、残、老、人、团。” 用手一个个示意了一下,金胜分到了一个“人”字。 这一番操作,又一次成功的引起了眾人的笑声。 隨后,话题被不断的拋出,明星们搭配上主持人,很会调动气氛,不会造成冷场。 这个就叫做专业了。 没过多久,现场还玩起了小游戏,每一个实习生都互动到了。 就连金胜同样也有。 还弄了一个词条,“华政三人组,师姐、师弟、师妹....” 搞得金胜都有点小尷尬。 主要有好几个目光都投了过来,带著点小曖昧。 刘思源果然是个狠人,直接现场磕起了cp,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这个时候,陈明继续问道:“对了,你们有没有人能告诉我,金律师做的菜好不好吃。” “好吃” “是真的好吃,不比那些大酒店要差。” “我能作证.....” “.........” 前排的带教律师还没开口,后面的实习生们倒是立马就七嘴八舌的回答。 金胜只是全程保持著微笑,没有说话。 几分女明星也凑了上来说道:“我们几个当初看到金律师会做菜的时候,都很惊讶。” “对,甚至还在討论,做的菜好不好吃。” “会做菜的男人最帅了,別说专业能力还强。” “..........” 这些话应该就是场面话了,金胜听听就好了,要是当真,那就真的太单纯了。 毕竟在娱乐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俊男靚女了。 要是导演有需要,不男不女的都有。 一阵玩笑过后,这个环节很快就结束了。 眼看差不多了,主持人陈明此时高声说道:“好了,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竞诚律所的创始合伙人,彭学君律师入场。” 话音刚落,眾人也都立马起身鼓掌。 明星们这是给面子,律所这边的就不用多说了,敢不拍手试试。 等大佬就位后,陈明说道:“之前就想让彭律介绍一下竞诚,结果我发现,几位律师站在屏幕前,就是已经是最好的介绍了。” “可以说涵盖了老中青三代。” “我们从里面,看到了一种传承的精神。” “我也相信,各位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同样能够继续成长,可以成为你们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应该就是竞诚这个品牌最好的宣传了。” 话一说完,现场就响起了一阵掌声。 不得不说,主持人真的很会说话,这要是再学点法律方面的专业知识,当个诉讼律师绰绰有余啊! 反正金胜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等掌声停下后,陈明接著主持下一个环节。 “好了,接下来就是彭律来到现场后,需要进行的重头戏环节了。” “让我们掌声欢迎,彭学君律师,来给我们的实习生公布並且颁发offer,令人心动的offer。” 在眾人的掌声中,彭学君快步走到了最前面,开始揭晓了。 果然,结果没有丝毫的意外,胡明浩、王艺言语、许汶婷三人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金胜能看到,剩下的实习生中,肖阳、朱绰莹、张亚琪三人的脸上,还是有点失落的。 毕竟他们也都是拿到了100%kpi值的候选人。 怎么可能没有心思。 第105章 两件案子 第二天上午,眾人踏上了返程的飞机。 只是这一次,多了王艺言语。 昨天晚上聚餐的时候,金胜也徵求了许汶婷的个人意愿,她还是选择去了京都的竞诚入职。 听说她的男朋友,马上也要去京都发展。 不想异地恋。 这倒是让金胜有点意外,没想到许汶婷还是个恋爱脑。 虽然不赞同,但表示理解。 其实这姑娘挺適合刑事诉讼这一块的。 法律基础扎实,人也比较细心。 在案件中,有些委託人会比较特殊,男律师可能在沟通的过程中不是很方便。 真是挺遗憾的。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后,在下午的1点20分,回到了魔都。 由於跟两个大佬一起,已经有车等在机场的出口了。 金胜的手机刚关闭了飞行模式,就收到了张琴发过来的信息。 “金律师,郑娟刚才联繫过我了,想要约见面。” 终於还是没有忍住吗? 金胜也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还想要拿乔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 不过,去听听看还是有必要的。 要是识相点,金胜不介意说服钟家两姐妹,出一点钱把人给打发掉。 当下,直接在手机上回了一个消息。 “我刚到魔都、你帮我跟她约一下时间跟地点。” “好的” 回律所的车上,刘思源一直拉著王艺言语在聊天,金胜知道,这是看上人家了。 想要拉过去她那一组。 没办法,是人才,到哪里都抢手。 大半个小时的路程,一晃眼就到了。 一到律所,金胜径直回了办公室。 门口的工位上,张琴和王宇豪都在。 “金律,我已经跟郑娟约好了,明天上午10点半,还是在上次的那家咖啡馆见面。” “好,我知道了。” “还有,林萌萌刚才送了两个案子过来,有一个是点名找你的,还有一个法援的案子。” “拿进来吧!我先看一下。” “好的。”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张琴就把两个卷宗拿了过来。 金胜看了一下文件外面写著的內容,一个是过失致人死亡案,是法援案件。 另一个是故意伤害案,指定由金胜接手。 金胜先打开“过失致人死亡”一案看了起来。 被告人:韩建、男、27岁 7月15日凌晨,在一间ktv包厢內,被告人韩建和被害人陈刚强等一共5人在一起喝酒。 期间,由於一些琐碎的小事,两人发生了衝突,开始互相进行殴打。 被其他人劝开后,陈刚强又上前掐住韩建的脖子,將他按倒在沙发上。 结果被韩建一脚踢在了胸口,致使陈刚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造成颅骨骨折,颅內出血形成血肿,导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里面还附带了两份口供、以及证人证言。 韩建对陈刚强系被其推倒而死亡的事实並无异议。 按照被告人的要求,是想要减轻处罚。 金胜也在心里过了一遍,要是几个点打准了,刑期差不多在4年左右。 要是走个过场,估计得要6年。 毕竟犯罪的事实清楚,警方的现场勘验、法医报告以及现场的目击者口供都有。 这个案子可以交给王宇豪去跟,用来探一探他的能力,倒是挺不错的。 当然,要是他最后没找到点,金胜肯定得进行指导的。 这是每个刑事辩护律师的必经之路。 铁军把这个案子转过来,估计也是存在了这样的心思吧! 他倒是对王宇豪挺看重的。 “呵呵....” 金胜轻轻的摇了摇头。 把这个卷宗放下后,金胜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被告人:朱大昌、男、46岁 4月28日,下午3点50分许,被告人朱大昌在魔都市浦东新区一商场前停留休息,期间摸了一下从面前经过的一条柴犬,並说了一句,“这是小日子的品种”。 狗主人邱光伟误以为朱大昌是在骂他,两人隨即发生了爭吵,並有推搡行为发生。 后在周围人群的劝说下,邱光伟这才作罢离去。 当日下午5点10分,被告人朱大昌路过一间商铺时,再次被店老板邱光伟看到,隨即从店里拿了一把水果刀,衝出来对朱大昌进行挑衅。 並在此过程中,划伤了其手臂。 朱大昌恼羞成怒之下,抄过旁边的一根水管,砸到了邱光伟的头部,造成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魔都浦东新区法院於10月16日开庭审理后,於10月20日作出判决,被告人朱大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所以,现在是想上诉。 金胜心里算了一下,刑事案件的上诉期是在收到判决后的10日內,今天已经是11月4日,时间上不是已经超了吗? 那么二审的上诉状是不是已经交了? 谁写的? 金胜没去看证据之类的,先在卷宗內找了找,直到最后面才找到。 一审的辩护律师、二审的上诉状。 权景律所:章权 什么情况? 金胜有点懵。 要不是看到这个名字,金胜早就已经忘了。 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惦记著自己。 这是想要干嘛? 金胜本能的感觉到里面有点不对劲,这老小子不可能会这么好心,还能把案子给自己。 不过一切还是得靠实力来说话。 金胜暂时没去多想,而是仔细的看起了其它资料。 法医的鑑定报告、事发的监控视频、旁边目击者的口供...... 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全部看完。 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后,金胜乾脆拿出手机,打给了温克。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后,就被接通了。 “小金,你是不是已经看到朱大昌的案子了?” “额...温老师,你这是?” 一听这话,金胜心里的疑惑更大了。 “呵呵....你不用感到惊讶,这是我提议的。” “自从章权当了律所的代理主任后,不光是他,还有他手底下的几个人,都有点飘了。” “其实在很早一段时间,就有一部分的高级合伙人,对他有意见了。” “你的事,算是一个意外版的导火索吧!” “所以这一次,你要是能把这个案子给打贏了,打了章权脸的同时,也能让他们可以借题发难,把他从代理主任的位置上给拉下来。” “毕竟,识人不明、能力有缺、这是一个领导者的大忌。” “我相信,你也愿意看到这一天的吧!” 听完温克的解释后,金胜心里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被当成了一把刀,结果如何,全看自己的能力。 一直以来,自己还挺感激温克的,倒是完全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算计了一把。 金胜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成年人的世界、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第106章 原来是青铜 金胜最后还是接下了这件案子,就当是最后送温克的礼物了。 虽然自己也很想看到章权倒霉。 更何况,金胜已经看完了全部的资料。 心里还是有底的。 至於最后能不能打成无罪,看到时候发挥吧! 但是最起码不会是眼下这个6年6个月的刑期。 这时候,金胜拿起法援的案子,出了办公室。 “宇豪,这件案子交给你了。” “现在离开庭还有一段时间,你先看看,找找能打的点,到时候出一份法律报告给我。” 王宇豪立马起身道:“好的,金律,我知道了。” 接过卷宗的时候,甚至有点小激动。 他也没想到,刚来律所实习就能负责一个案子,这是领导对自己重视啊! 金胜笑了笑,转身回了办公室。 继续研究起了案子的卷宗。 果然,正式开始工作后,真的是一刻都不会閒下来。 算起来,手上已经有三个案子了。 钟丽霞的、白亿荣的、现在又多了一个朱大昌的。 一个个来吧! ............ 11月5日、星期天 金胜早上起来后,就看到了张琴发过来的消息,提醒自己10点半要去跟郑娟见面。 隨手回了一个“ok”后,金胜先下楼跑了几圈,锻炼一下。 既然开始工作状態了,就要保持好身体的机能。 虽然经过了统子哥的强化,但多余的精力,还是要稍微发泄一下的。 上午10点20分,金胜提前到达约定的地方,张琴同样也已经到了。 继续等了好一会后,这才看到了郑娟的身影。 此时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十几分钟了。 “不好意思、有点事耽搁了。” 金胜有点无语,这么蹩脚的下马威,有必要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脸上倒是没有表露出丝毫的不满,反而微笑著问道:“郑女士、您约我们来,是有了什么新的想法了吗?” 金胜的这句话一出,郑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愁苦。 “哎...回去后,我也认真的想了想,丽霞她也不容易,郑航走后,这一个人孤零零的。” “自从我丈夫前几年走了后,我也是这种感受,我能懂。” “但是,她却比我要轻鬆很多。” “我这不还有个儿子嘛,这以后他要是结婚,小两口肯定不愿意跟我这个糟老婆子一起住。” “魔都的房价这么贵,我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郑梅同样也是,她就一个女儿,听说要招个上门女婿......” 金胜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蚊子衔秤砣——好大的口气。 上次一开口就要公司,原以为自己点了一下她之后,能清醒一点,让自己也省点功夫。 没想到,改要房子了。 真不愧是魔都这地界儿的,绝对见过大世面。 既然郑娟不识趣,金胜也就没啥办法了,直接回道:“那还真的是不容易,估计阿姨您以后得受累了。” “对了,令郎在公司是什么职位,收入怎么样?” 对於这个问题,郑娟没有丝毫的怀疑,直接回道:“我儿子是经理,一个月工资三万多一点。” “虽说有郑航照顾的因素在里面,但是他自己能力也是很强的。” “他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说完后,脸上还带著一丝骄傲的神色。 看的出来,郑娟对於自己儿子还是十分自豪的,估计也没少在別人面前吹嘘。 但是金胜心想,自己接下来的话估计会让她难受吧! 当下,脸上也装出一副略微苦涩的样子说道:“哎...郑阿姨,其实不瞒你说,连我都有点羡慕令公子了。”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整个社会大经济是真的不太行,好像到处都在裁员。” “就连我们这些当律师的,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我一个同事,刚打贏了一场官司,前脚跟老板提涨薪的事情,都没过多久,后脚就被开除了。” “搞得我们现在都是人心惶惶的。” “真要是继续这么下去,我都可能得转行了呢。” 金胜的这番话,让郑娟的心里一个咯噔。 她已经听出来了,这是在拿儿子的工作威胁她了。 立马就反击道:“你同事作为一个律师,就算开除了肯定也会有赔偿的吧!” “再说了,要是自己能力够强,还怕找不到更好的工作呀,儂讲对伐。” 金胜苦笑著摇摇头道:“哪里还有什么补偿,我们单位那是什么地方,律师事务所啊!” “专门帮別人打官司,解决麻烦的地方。” “要是连自己的麻烦都解决不了,那怎么可能,你说对吧!” “至於律所有没有钱不要紧,但是我们老板有钱呀!就算拖著,耗都能把你耗死。” “更何况,要是在圈子里放个什么话出,或者在档案上记一笔不好的,別的公司它也不会接收啊!” “哎.......”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郑娟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 要是再不识相,见好就收,那就要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了。 钟丽霞无所谓,反正有钱,能耗得起。 金胜也不想再磨嘰下去,要不是为了给检察署一个面子,顺带不想让事情变得复杂,还不如直接法庭上见。 当下,继续说道:“不过后来呀!我们另一个领导看不下去,念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跑去跟老板好说歹说的,最后补了几个月的工资,还帮他介绍了一个好工作,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否则啊!还真的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呢?” “魔都话怎么说来著,有钱就是『结棍』。” “咱们这小身板,扛不住的。” 金胜提出的条件很明確,给个十几二十万的,眼下一切照旧,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那都好说。 如果不肯,那就走著瞧,看谁先混不下去。 郑娟听完后,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了。 她怎么可能愿意接受这个条件,这跟心里的预期差太多了。 更何况就这么一点钱,对她来说,不就是在施捨吗? 当下,瞬间没有了继续谈下去的心思。 “金律师,实在不好意思,我想起来儿子今天休息,我还得回去给他做饭,咱们今天就先到这,改天再约吧!” 说完也没等金胜回话,直接起身拿起一个小包就走了。 给张琴都看愣了。 不过金胜倒是毫不在意。 等郑娟的身影看不见之后,金胜拿出了手机,直接打给了钟丽霞。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钟女士,公司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大的方面还没有,但已经查实了他有虚开发票让公司报销的事情。” “目前已经查实的金额有多少?” “有20多万。” 金胜乐了,这个数额,绝对已经够得上“数额巨大”这一点了。 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財物,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处罚金。 郑娟这么有底气,倒算是个王者,可是没想到,他儿子却是倔强青铜一枚。 这就有好戏看了。 不过金胜自己可不能出面,还是绕个圈圈,让郑娟主动找上门为好。 谁让她刚才是用右脚先出的门。 当下,直接说道:“钟女士,你把证据的原件保留好,然后复印一份,找人去邮寄给郑娟就行了。” “她要是打你电话,你就当成什么都不知道,让她来找我就行。” 钟丽霞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107章 要开庭了 金胜没有等多久,只是隔了一天,在11月7日,星期二的时候,郑娟就主动上门了。 上午10点半,律所的一间小会议室中,几人正面对面坐著。 郑娟此时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一开始那股子胜券在握的样子。 “金律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儿子还年轻,不能留下污点。” “我这边可以保证,此事到此为止,以后相安无事。” “但是我妹妹那边,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除非你们提出一定的条件,我可以帮著去说服她,怎么样?” 金胜轻蔑的笑了笑,缓缓摇了摇头。 自己又不傻,怎么可能会承认这个事情,万一对方录音了,会有麻烦的。 別说什么合不合法了。 捅到律协,总归不好。 再说郑娟这个人,也是有点搞笑。 刀都已经架到脖子上了,还跟这谈条件,真是搞笑。 真当自己的意见有多么重要了。 “郑女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钟丽霞女士的委託律师。” “你来这里,要是只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那我就不奉陪了,毕竟大家都挺忙的。” 郑娟的脸上有股子怒气,目光恨恨的盯著金胜。 看来这是打算使用眼神攻击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还好金胜的脸皮够厚,无所谓。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金胜都准备收拾东西走人,郑娟这才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贏了。” “麻烦帮我转告钟丽霞,一切保持现状。” “大家还是亲戚,不看僧面看佛面,做人做事留一线。” 金胜耸了耸肩,“好的,我会一字不漏的帮你转达。” “张律师,麻烦帮我送送郑女士。” 旁边的张琴也很配合的回答,“好的,郑女士,这边请...” 说完用手示意了一下。 “哼....” 郑娟临走前还有点不服气,可惜没用。 空心砖一枚。 回到办公室后,金胜打了一个电话给钟丽霞。 “钟女士,今天郑娟过来了,她让我转告给你,这件事到此为止,一切保持原样。” “谢谢你了,金律师。” “呵呵...这也完全不是我的功劳,谁让她们自己本身不乾净呢?” “对啊!面对金钱,又能有几个人会保持本心呢?往往伤害你最深的,就是最亲近的人。” 看来经歷了这件事,钟丽霞这是看透了本质啊! 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萧索的感觉。 接下来,就等检察署那边做出定性了。 郑娟估计从律所出去后,应该就去找主办的检察官了。 毕竟她儿子的前途,还攥在钟丽霞的手里吶! 当然,还有那个私生子的事情。 “钟女士,有些东西你要早做准备了,有可能王湘那边,很快就要有动作了。” 听到金胜这个话,钟丽霞有点沉默了。 过了一会,这才问道:“金律师,你说我该怎么办?” 金胜肯定不能直接教她怎么办。 只能故作惊讶的问道:“额...钟女士,貌似郑先生留下的债务好像也不少吧!” “特別是公司这一块,也不知道有没有银行的贷款。” “另外还有,王湘母子现在所居住的房子,所使用的车子,以及平时的生活开销之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郑先生出资的。” “如果是的话,那这些钱,同样也属於你们的婚內共同財產啊!” “你可得好好算仔细了。” “不过我建议,你们应该找一下专业的法务去諮询一下。” “其实最好,还是在对方提起诉讼之后,再坐下来协商。” “当然,未雨绸繆还是好的。” 钟丽霞估计被金胜的转弯给弄的有点懵,反倒是旁边的钟丽娜突然出声道:“哎呀,確实是这样呢?” “这要不是金律师的提醒,我们还真给忘了。” “感谢啊!” 还是钟丽娜这个狗头军师反应快,一下子就懂了。 不过这可不是金胜教的,那是人家自己想的。 具体想要合法合规的操作,完全可以另外找个专业人士帮忙嘛! 至於是不是律师,那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这件案子到这里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金胜也可以把全部的精力,先放到白亿荣这个马上就要开庭的案子上面去了。 至於朱大昌、二审上诉的批覆都没有下来,完全不用著急。 可以先放放。 ......... 隨著时间的推移,只过了一个星期,金胜就收到了消息。 检察署对钟丽霞的案子,正式结束了调查,在跟法院沟通过后,做出了维持原处罚的决定。 《刑法》上面也有相关的规定,故意伤害罪的量刑是根据犯罪行为的严重程度来確定的。 如果犯罪嫌疑人已经被判缓刑,且法院已经宣判,那么在受害者死亡后,法院不会重新量刑或追加处罚。 这是因为法院在宣判后会根据犯罪情节和法律规定做出相应的判决,一旦判决生效,除非有新的证据或法定理由,否则不会轻易改变已经做出的判决?。 最主要的一点,钟丽霞確实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成分在,纯粹只是一个意外。 更何况,只要家属不追究了,检察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也是搞定了郑娟、郑梅两姐妹之后的成果。 否则一定会继续拖下去。 收到这个结果的通知后,钟丽娜还特意打电话来感谢了一番。 至於遗產的问题,两人也都默契的没有提到这一点。 眼下已经是11月15日,后天就要开庭了。 “咚咚....” “进来” 办公室中,正在设计辩护步骤的金胜,听到敲门声传来。 “金律,刚收到高院的通知,后天的庭审將会以直播的方式公开审理。” “哦.....” 金胜还真是有点小意外,自己的申诉上原先写了申请公开审理,纯粹只是口嗨。 倒確实没想到,高院还真的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张琴接著继续说道:“金律,有小道消息说,魔都检察署总部同样也申请了直播庭审。” “哈.......” 看来对方这是信心很足啊! 此时,金胜的眼神越发的明亮,斗志被挑了起来。 这样的话,那么原来用的辩护策略,可能就要改改了...... 有点淡了。 第108章 势均力敌 11月17日,魔都市高院门口。 此时还没到工作时间,人就已经聚集了不少。 很多都穿著正装以及职业套装,提著一个公文包,一副精英人士的打扮。 毕竟来法院的,除了当事人就是律师了。 其中还包括几个闻著味来的法治节目的记者。 主要脖子上掛著相机。 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职业。 陈汉生同样也陪著一个身材丰腴的少妇,一个年纪看上去50多岁的阿姨,正站在人群的边上。 “小姨、弟妹,你们等会旁听的时候,一定要保持冷静。就算是听到了什么话,也別开口,看著就行了。” “放心吧!我们来的时候就了解过规矩了。” “嗯...那就好。” “............” 金胜在9点15分准点到的高院。 这是习惯,提前半个小时到,时间上会比较宽裕。 张琴带著王宇豪已经到了。 过了安检后,金胜就看到两人站在大厅里正在等著自己。 “金律...” “早” 金胜笑著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后,就一起朝著刑事2庭走去。 上次来过,路还是认得的。 王宇豪很自觉的从金胜手里接过公文包,落后一个身位。 法庭的大门还没有打开,门口已经等著不少人了。 金胜扫了一圈,大部分应该都是同行,不管认不认识,看到金胜后,也都点点头示意了一下。 陈汉生一行三人看到金胜后,倒是迎了上来。 “金律师,麻烦你了。” “陈律师,分內之事。” 两人握了一下手后,陈汉生对著旁边的两人介绍道:“这两位是阿荣的家人,我的小姨和弟妹。” “你们也阴差阳错的,一直都无缘见面,这次总算是认识了。” 金胜听完后表情诚恳的对两人说道:“实在是抱歉,这么久了也没去拜访两位。” 白亿荣的老婆倒是有点靦腆,没有回话,只是礼貌的笑著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反倒是老太太在旁边说道:“没事,这些都不重要,我一个老太婆也没啥好见的。” “再说了,有能力的律师,哪个工作不忙,经常还得到处飞。” “喏....我们家这不就有现成的例子吗?呵呵.....” 老太太说话倒挺实在,还很风趣。 金胜笑了笑没说话。 这个时候,旁边一个声音传来。 “金律师,这次咱们又要交手了。” 转头一看,正是上次姜非凡一案的公诉人。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检察官好像叫东方明。 “东方检察官,好久不见了。” 金胜说完后主动伸手,两人握了一下。 一个刑事辩护律师跟公诉机关的检察官,那是天然的对立面。 当然,这也仅限於法庭之上。 私底下,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友好的。 东方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上次的庭审,我还是记忆犹新吶!” “所以这一次,很期待金律师,能给我一些新的惊喜。” 金胜同样不甘示弱道:“那必定不能让东方检察官失望,咱们拭目以待。” 两人的脸上虽然都带著笑容,但互相之间对视的眼神中仿佛產生了火花。 这一刻,旁边本来都在小声说话的人,都不由得停止了交谈。 目光全都被两人强大的气场给吸引了过去。 “吧嗒” 此时,旁边本来紧闭的法庭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不过东方明跟金胜没有动,其他人同样也是站在原地。 突然,两人的脸上同时出现了笑容。 “金律师,请” “东方检察官,请” 这一波,算是平分秋色。 等两人各自带人进去后,外面的眾人这才互相之间看了看,朝著法庭內走去。 申诉人席位上,金胜自顾自的穿起了律师袍,至於资料,张琴正在整理。 这一次庭审,张琴会作为助理律师,跟金胜一同出庭。 负责一些琐碎的事情。 离正式开庭还有几分钟的时候,书记员过来核对了双方的身份信息后,开始宣读法庭纪律。 完毕后,接著高声喊道:“全体起立,有请法官入场。” 隨著声音落下,主审台旁边的门被打开了,一眾法官鱼贯而入。 等到就位之后,眾人落座。 “咚...” “魔都市高级法院,刑事2庭,关於白亿荣防卫过当一案,现在正式开庭。” “本案由魔都市高级法院副院长段强,也就是我本人,担任主审法官。” “法官孔琳、章秋灵,人民陪审员李炎、魏云涛,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 “在徵求了公诉方以及原审被告方的意见后,本案採取网络直播庭审的方式,公开庭审。” “法警,带原审被告人,白亿荣到庭。” 主审法官的话音落下之后,法庭的侧门被打开。 很快,在法警的押送下,戴著手銬的白亿荣出现在了法庭上。 等在专用席位上坐定后,主审法官继续说道:“请法警,现在为被告人解除戒具。” 听到指示后,白亿荣的手銬被打开了。 “咚....” “现在进行法庭调查。” “先由法庭宣读一审、二审的判决书。” “2022年3月5日,白亿荣与怀孕4个半月的妻子,在外出探亲后於当晚的8点40分,返回家中。” “遭遇了正在屋中行窃的严勇,双方进行了扭打。” “由於严勇身体瘦弱,很快就被白亿荣制服,並按压在了地上。” “隨后,白亿荣报警。” “等警方赶到后,发现此时的严勇已经死亡。” “隨后,经过警方调查后,移送检察署。” “检察署经过审查后,於同年7月11日,以『防卫过当』正式向黄浦区法院提起公诉。” “法院受理后,在8月2日开庭审理,8月5日做出一审判决,判处被告人白亿荣,罪名成立,有期徒刑7年,並附带民事赔偿。” “被告人白亿荣不服一审判决,向魔都市中级法院提出上诉。” “11月4日,二审开庭审理后,认为一审在附带了高额的民事赔偿的情况下,量刑过重,改判5年。” “原审被告人白亿荣不服二审判决,於今年9月26日向魔都市高级法院提出申诉。” “经研究决定,於今日开庭再审。” 隨著主审法官的宣读完毕,现场的眾人也都了解到了案情的全部经过。 第109章 你在拉偏架哦…… “咚...” “法庭调查结束,下面进入法庭辩论环节。” “公诉人,你可以开始了。” 东方明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著主审法官的一声令下了。 “好的,法官阁下。” “公诉方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二审的判决中,引用的法律条文適当,刑期合理。” “甚至引用的几个判例,都与本案的情况类似。” “无一例外,全都是防卫过当。” “在本案中,原审被告人白亿荣,是一位服役过5年之久的退役士兵,他的体格强壮,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与瘦弱的严勇,可以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另外,警方也在案发现场进行过仔细的勘查,结合原审被告人的口供可以得出一个確切的结论。” “其实双方扭打的过程很短暂,可以说就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內,严勇就已经被制服了。” “可是白亿荣仍旧继续使用压迫性的方式,从而造成了严勇窒息死亡。” “属於典型的『防卫过当』。” 金胜一直都没有打断,只是听著,静静的看著东方明在装逼。 总得给人表现的机会不是吗? “被告辩护律师,对於公诉方的发言,你有什么反驳的吗?” “有的,法官大人。” 金胜也是脸色一正,开启战斗模式。 “首先,我想请问公诉方,你们是如何认定,严勇入室的行为是盗窃,而不是抱有其它目的呢?” 东方明听到这个问题后,立马回应道:“第一,是基於严勇只有盗窃的前科,而没有伤人的案例。” “另外,在案发后,警方也在严勇隨身携带的包中,发现了属於白亿荣家的財物,具体有现金以及一些黄金首饰。” “第二,经过警方的调查,两人平时没有任何的交集,所以也就不存在报復一类的推测。” 理由很充分,原先的一审二审,法官应该就是基於这两个原因,这才认定了严勇当时的行为只是入室盗窃。 从而认定,白亿荣已经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这才造成严勇死亡,属於防卫过当。 不过金胜会问出这个问题,也是为了引出下面的观点。 当下,接著说道:“我在警方提供的现场照片中,看到了一个工具包。” “可能是由於在扭打中被扯开了,造成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我们能看到,除了一些貌似是用於开锁的工具之外,还有一把美工刀。” “另外,我还想提醒一下,我当事人的妻子,当时已经有了4个多月的身孕。” “並且,他们夫妻两人,对於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十分的期待。” “根据《民法典》中的规定,未出生的胎儿,生命权和健康权同样受到法律的保护。” “但是作为其承载体的母亲,却受到了严勇对其严重的侵害,当场昏迷。” “由於事发突然,为了防止犯罪份子的进一步侵害,我的当事人没有时间去查看妻儿的情况。” “那么,我想请问公诉人,这样的行为,该如何界定?” “严勇算不算严重侵害了她人的生命权以及健康权?” “如果我的当事人不去持续的控制住对方,万一让对方拿到地上的那把美工刀,会不会对已经昏迷的妻儿造成更进一步的伤害呢?” “我相信,作为一个丈夫,作为一个父亲,哪怕有一丝这样的可能,心里也是极度害怕发生此类情况的。” 金胜的一番话,给东方明乾的目瞪口呆。 太特么的无耻了,还能拿未出生的孩子来诡辩。 但是不得不说,这一番话,煽动性很强啊! 面对人类幼崽,不管男女老少,心底的柔软部分会被无限放大。 (该死的人贩子除外,那些都不算是人。) 不过东方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当场反驳道:“反对,你的说法並不成立,纯粹只是一种主观臆测。” “警方的现场勘验报告中,已经明確了当时的情况。” “严勇在白亿荣夫妇突然回家后,藏身在厕所当中。” “但是由於被发现了,情急之下这才推倒了孕妇,朝著大门的方向逃去。” “如果真的想要伤害孕妇,为什么不直接利用孕妇作为人质呢?” 金胜早就已经料想到了这一幕,没给主审法官反应的机会,立马说道:“公诉方同样是在臆测。” “你怎么就能確定,当时的严勇是因为想要逃离,而不是为了打倒我的当事人。” “至於朝著大门的方向跑去,难道不是因为我的当事人刚进门,还站在那里吗?” 东方明差点都被金胜给气笑了。 这一番说辞,明明就是一个讼棍,完全不顾及事实。 “咚咚....” 这个时候,主审法官出场了。 “控辩双方,目前是本案的再审阶段,请就基於双方目前所提交的证据进行辩论。” 一听到主审法官这么说,东方明舒服了。 这是在点他吶! 別被金胜牵著鼻子走,绕进死胡同里去。 果然,检法是一家,不服你咬他。 金胜当然也是听出来了,隨即隱晦的撇了撇嘴,竟然拉偏架,眼看自家小孩打不贏,家长出来护著了是吧! 行,那我就不打检法,我把火力瞄准公。 这总不能再护著了吧! “我想再次请问一下公诉方,警方提供的证据中,是不是只有一份死亡鑑定报告,没有尸检报告。” 东方明此时,对金胜的戒备等级已经提升到了最高。 面对金胜的问题,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再次看了看证据清单,確认了一遍之后,这才肯定的回道:“是的。” “不过这並不能改变什么,本案是基於被告人当时的行为,是否已经超出了『正当防卫』的限度。” “有一份由法医出具的死亡鑑定报告,已经完全足够了。” 看到东方明乾脆利落的堵死了金胜反驳的渠道,主审法官心里很欣慰。 这孩子果然聪明,没有再去跟金胜掰扯一些有的没的了。 只是很可惜,猜错了。 第110章 是不是傻眼了 金胜嘴角微微的一翘,开口说道:“正如一开始,公诉人所说的,我的当事人,是一个服役过5年的退伍军人。” “他接受过最严格的军事训练。” “那么我想请问,只是制服一个身材瘦弱的小偷,为什么会失手呢?” “总不可能是太久没有训练,技能生疏了吧?” “公诉方,你能不能告诉我原因呢?” 东方明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回答。 因为他搞不清楚金胜这个话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这就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看到这一幕后,金胜乾脆就不用对方帮忙捧哏了。 “我们申请了法庭的调查令,调取了严勇生前的医保以及医疗记录。” “法官阁下,这两份报告,我们在调取的当天,就已经同步提交给了法院。” “上面,清楚的记录了一个信息。” “那就是严勇从小就患有癲癇的症状。” “而在事发当天下午,严勇刚好买了一个处方药,氯硝西泮。” “这是用来治疗癲癇的药。” “但是吃了这种药之后,在一定的情况下,比如情绪激动、受到强烈的惊嚇之类的。” “就会造成呼吸困难,从而在眼部出现类似於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特徵,瘀点性出血。” “那么请问公诉方,你们都没有尸检报告,怎么就能確定,严勇不是死於他自己本身的病情。” “亦或是死於药物的作用下。” “难道光凭一份死亡鑑定意见报告。” 金胜的这个疑点一拋出,別说东方明了,就连主审法官都连忙开始对著手中的资料找了起来。 不过显然很可惜,只能在二审的庭审记录中,找到一条注释。 由於死者家属强烈反对解剖,警方只能尊重了对方的意见。 东方明不是没有看到过这一点,但二审已经打过了,以为不会有问题了。 没想到,金胜又会重新拿出来,还配上了严勇的医疗记录,这就有点难搞了。 可是尸体早都已经被火化了,还怎么去確定死因是不是白亿荣造成的。 这不是难为我“胖虎”吗? “防卫过当”是建立在严勇是死於白亿荣的行为上,但是金胜目前找出了死因的疑点。 一旦公诉方没有证据来反驳,那么疑点的利益归於被告...... “哗....” 网络上什么情况,金胜看不到,但是现场的旁听席,此时已经討论声四起。 他们也没想到,这个官司还能这么打。 所有人的思维,全都放在了怎么去解释白亿荣当时的行为,从没有人会去利用死者的死因这一点去思考。 金胜这一招,算是从源头上解决这个案子。 毕竟就连死因都成谜,还谈个几把毛的『防卫过当』。 就算证明严勇的发病,是由白亿荣引发的,又能怎么样? 难道一个入室盗窃的小偷,我还得考虑到他的身体情况吗? 不光不能嚇著他,是不是还得好吃好喝的招待他? 要是哪个法官敢这么说,信不信能被口水给淹死。 “咚咚...” “肃静....” 主审法官控制了一下法庭內的秩序。 接著转头看向公诉人席位问道:“公诉人,对於死因这一点,有什么需要反驳的吗?” 虽然天气有点凉,但东方明此时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点汗,这是cpu高速运转,过热了。 听到法官的询问后,东方明还是硬著头皮开口道:“有的,法官阁下。” “对於严勇的死因,这在二审中已经充分的解释过了,我认为没有必要继续討论这一点。” “另外,法医已经出具了死因鑑定报告,证明了严勇死於机械性窒息。” “警方经过详细的调查,也证明了是由於白亿荣当时的行为,从而造成了这一结果。” “所以,公诉方认为,辩护人律师提出的这一点,是毫无依据的,属於臆测。” 不光金胜看的出来,就连主审法官也看出来,东方明的这番言论,纯粹只是在硬撑了。 说给不懂法的普通人听听还可以,在专业人士的耳朵里,完全就是搞笑。 金胜怎么可能还会留机会给对方呢? 当下,直接反驳道:“公诉方的意思,是不是在说,以后我们在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制止不法侵害的时候,还需要问对方是不是身体有无疾病。” “是不是还需要考虑一下,万一在制止的过程中,导致了罪犯发病怎么办?” “另外,我还想提醒一下公诉方,这一次庭审是我方当事人不服一审、二审的判决,故而提请的再审。” “要是如公诉人说的,那么连二审都是多余的了,直接一次审判那就够了,大家都省了很多的功夫。” 这个说法,可以说完全没给对方面子,讽刺性直接拉满了。 东方明听完后,脸色都有点黑了。 旁听席上,几个同行虽然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但还是憋红了脸。 主审法官段强一看自家孩子的情况,確实有点不妙,赶紧敲响了法槌。 “咚...” “由於原审被告人一方提出的新证据,本席需要諮询相关的专业人员,现在暂时休庭30分钟。” 这个理由没毛病,法官有这个权利。 真要是耍赖,还能拖个十天半个月再重新开庭。 但可能是由於今天有直播庭审,也不好做的太过,只能搞个临时版的了。 主审法官还算是个讲究人。 就跟nba比赛一样,来一个长暂停,喝喝水,商量一下战术。 算是让公诉方喘口气了。 “起立” 隨著书记员的提示下,眾人也都起身。 等合议庭退出法庭后,现场顿时议论声四起,就跟菜市场一样。 东方明没有时间来跟金胜玩人盯人的游戏,拿出手机在一顿的捣鼓。 反倒是金胜很悠閒,先是喝了一口水,再跟白亿荣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旁听席上,陈汉生正在解释著什么,两只手还在不断的比划。 不过金胜倒是能注意到,白亿荣的老娘跟老婆,此时脸上的神色都比较激动。 只是离得有点远,再细微一点的,金胜就看不清了。 这时,旁边的张琴微微凑身过来说道:“金律师,恭喜你,看情况又要打贏了。” 金胜淡淡的笑了笑道:“错,也同样要恭喜你自己,你別忘了,咱们俩可是一个团队的。” “嗯...” 这收买人心的小套路还是很好用的。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张琴貌似很受用,点头的力道都重了不少。 第111章 真敢说呀! 坐在席位上,有点无聊的金胜,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微信上有不少的留言。 祝兴、温克、陈一铭...... 都是在提前恭喜自己,就要打贏官司了。 不知不觉中,金胜也结识了这么多的人脉。 所以说,有空还得多出去走走,进行一些不一样的尝试。 不过这个卡通兔子头像的是谁? 金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 算了,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法院官网上的直播,不像是那种平台上的直播间,是不能发言的,更没有弹幕这一类的功能。 那些平台如果想要在平台上转播法院庭审,则需要事先获得法院的许可。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並確保转播內容符合法律规定,不涉及国家秘密、未成年人犯罪等不宜公开的情形?。 金胜没有办法看到网友们对自己的评价,倒是一件憾事。 很快,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起立” 书记员也是掐著时间。 等到合议庭成员全都落座之后,主审法官再一次敲响了锤子。 “咚...” “现在继续开庭” “我们询问了有关方面的专家,已经证实了申诉方提出的疑点,確实存在此种可能性。” “合议庭经过商议,同意採纳这一观点。” “公诉人,你方可有反驳意见。” 休庭这半个小时內,东方明一直都在查找各种资料,对照著案发时的情景。 只是很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 反而越是研究,脑海里越是会浮现出金胜一开始描绘的场景。 一个体格强健的人,轻鬆制服了一个瘦弱的男子,並且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真是见了鬼。 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金胜故意为之,玩的就是心理暗示。 最后这个点,就是引子。 否则谁会这么閒,有杀手鐧不拿出来,还跟对方掰扯这么久。 要知道,时间就是金钱啊! 东方明此时的脸色很难看,知道了自己大势已去。 眼下只能无奈的回道:“法官阁下,公诉方没有异议。” 主审法官心里也是暗暗的嘆了一口气,接著转头看向金胜道:“被告辩护律师,你方可还有其它观点需要陈述。” “没有了,法官阁下。” 对方既然已经认输,金胜也就適可而止了。 否则,就要出最后一招,开始攻击警方查证这一部分了。 金胜发现,自己真的跟治安局有点八字不合,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找人家的茬。 太过分了。 “咚....” “法庭辩论环节结束,下面请控辩双方做最后的法庭陈述。” “由公诉方先开始发言。” 听到主审法官q自己了,东方明看了看原先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发言稿。 上面各种犀利的发言,甚至还有讽刺对方在“浪费司法资源”这样的描写。 一开始想像的,等自己念这份稿子的时候,绝对会是意气风发的时刻。 然后还能看到金胜垂头丧气、失败的样子。 没想到,剧本拿反了。 回不去了..... 事已至此,没办法,这份稿子也已经废了。 要是还按照上面的念,绝对会“社死”,能让人笑掉大牙。 当下,只能强打精神,开始自由发挥了。 “法官阁下,本案的事实已经毋庸置疑了,这从一审、二审的判决中就能体现的出来。” “公诉机关认为,死者的死因固然存疑,但是不可否认,这与被告人当时制止时,过度的使用武力,是分不开的。” “是具有因果关係的。” “因此造成的后果,是严重的,是明显超出了『正当防卫』標准的。” “故此,请求法庭维持原判。” 东方明做的最后陈述,虽然比较简短,但说的还是有板有眼的。 能力不差。 主审法官听完后,心里也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接著看向金胜这边。 “被告辩护律师,你可以开始了。” “好的,法官阁下。” 金胜没有去看准备好的资料,直接开始脱稿。 “尊敬的法官阁下,我的当事人,正如公诉人一开始所说的,是一个服过5年兵役的退伍老兵。” “他的骨子里深深的铭刻著军人特有的信仰,保家卫国。” “但是今天,却以被告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在面对一个非法进入自己家中实施盗窃,被发现后,甚至还伤害了自己妻儿的罪犯,他站出来进行了制止?” “就因为制止,他被认定为『防卫过当』,除了受到法律的处罚之外,还得承担高额的赔偿。” “那么,我不禁想要问一个问题。” “以后,如果其他人遇到,跟我的当事人类似的情况,该怎么办?” “是不是就应该放任这样的不法侵害行为继续,选择明哲保身呢?” “就算,有人选择制止,难道还要问一问对方有没有生病?” “还要考虑制止的行为,会不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另外,在我当事人的这个案子里,警方在干些什么,公诉机关在干些什么?” “他们在一个劲的,朝著怎么去证明我的当事人有罪的方向去调查。” “而不是调查所有的可能性。” “他们甚至忘记了,死者在死亡前正在进行的违法犯罪行为,而我的当事人仅仅只是在制止这种行为。” “以至於到最后,甚至连尸检都没有进行。” “难道就因为家属的强烈反对?” “就因为法医已经明確了死亡原因?” “他们有没有认真的思考过,家属为什么会如此强烈的反对?” “那是因为家属清楚的知道,死者从小就患有癲癇的症状。” “他们在害怕,害怕事情会如他们所想,这纯粹只是一个意外。” “在最后,我想引用一句话来结束我此次的发言。” “法,绝对不能向不法让步。” “这是身为一个法律工作者,一直以来所坚守的原则所在。” “在此,我恳请法庭,判处我方当事人无罪,当庭释放。” 金胜的发言可谓是振聋发聵,感染力极强。 就连旁听席上,都有两个人忍不住最后跟著喊了一声“好”。 不过幸好,主审法官没有在意。 只不过看向金胜的眼神中,带著一丝的深意。 確实,金胜的这番话里夹带了不少的私货,除了法院,连公检都带上了。 估计等案子结束后,有不少人要受处分了。 罪名就是失职失察。 这以后要想进步,除非有个地位极高的老师或者老丈人了。 否则基本上一眼能看到头。 “咚....” “现在休庭30分钟,合议庭会在评议后进行宣判。” 锤子的再一次敲响,证明案子已经走到了最后的阶段。 等半个小时后,就能知道结果如何了。 第112章 双標怎么行 金胜本来已经做好了择期宣判或者再次开庭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主审法官这么给力,竟然选择当庭宣判。 倒是有点小意外。 不愧是高院的副院长,有魄力。 此时,东方明已经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精气神,不过跟金胜对视的时候,还是很有风度的点了点头。 白亿荣这个当事人,脸上的表情就比较丰富了,一会忐忑、一会期待。 要是演个短剧什么的,绝对可以。 旁听席上,还是跟刚才一样,“嗡嗡”的討论声四起。 这一次,陈汉生倒是没有跟旁边说话,反而有点激动的看向金胜。 等两人视线对上后,他立马用双手比了个点讚的动作,对著金胜示意了一下。 旁边的婆媳俩,同样也是这个动作。 金胜微笑著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不过,当金胜的目光扫过一个角落的时候,却感受到了一股充满恨意的目光,正在紧紧的盯著自己。 这是一位看上去年纪在60多岁的妇女,身上的穿著也比较朴素。 在自己的印象中,好像没有见过她。 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金胜的眉头也不由得微微皱了一下。 脑海里同步开始了思索。 看她的岁数,再加上来旁听,难不成是死者严勇的家人。 这样一来,倒是能说的通了。 “哼...” 看来,自己这是被人给记恨上了。 金胜的眉毛微微一挑,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既然如此,那就再下一剂猛药好了,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痒。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起立” 书记员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等到法官就位后,直接就开始了宣判。 “咚...” “经过合议庭的评议,魔都市高级法院,对於白亿荣『防卫过当』一案,判决如下。” “第一:撤销原一审、二审中刑事附带民事的判决。” “第二:原审被告人白亿荣无罪,当庭释放。”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详细的判决书、会於7日內送达。” “现在闭庭” “咚....” 隨著法槌的最后一次敲响,旁听席上,早已按捺不住的几人,直接朝著白亿荣那里冲了过去。 还没等法警打开被告席上的围栏,几人就紧紧的抱在了一起,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 旁边的张琴也是兴奋的握紧小拳头,挥舞了一下。 金胜的脸上虽然比较淡定,但是心里其实有点小激动的。 只是可惜了,这个案子统子哥认为难度不高,没给奖励。 否则那就更好了。 “张律师,这个案子接下来的部分,你来跟就行,包括让严勇家属退回民事赔偿的钱。” “如果没有,或者不愿意,那就找法院解决。” 张琴闻言点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此时,东方明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 “金律师,今天又是你贏了,希望我们在法庭上是对手,私下里可以做个朋友。” “当然可以,咱们这叫棋逢对手,惺惺相惜。” 说完后,两人同时伸手握了一下,很有默契。 “那咱们保持联繫,我就先走了。” “好,改天约吃饭。” 东方明轻轻点了一下头后,直接转身走了。 眼下这个场地,確实不太合適聊天。 此时,王宇豪也过来了。 很自然的帮忙收拾了起来。 金胜没去管这些,走到了白亿荣一家的旁边,跟陈汉生站到了一起。 看著还抱在一起的一家人。 “对於这个场景,你有什么感想。” “很温馨” “这都是你的功劳。” “也不一定,没有我,或许还有另外一个律师同样也能达成眼前这一幕。” “有必要这么谦虚吗?” “实话实说而已。” “............” 白亿荣此时看到了金胜,正想要放开怀中的老婆,说些什么。 不过金胜笑著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再联络的手势后,就转身走了。 现在的时间,应该留给他们一家子。 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 刚出了刑事2庭,金胜就看到了刚才那个老太太正站在不远的转弯处,目光怔怔的看著自己这边的方向。 怎么突然有种灵异感。 一幢废弃的大楼,一条走廊的尽头,一个老太太...... 画面一下子就出来了。 还好现在是大中午的,阳气足。 金胜没有停下脚步,带著张琴和王宇豪,径直朝著她走去。 出法院的必经之路,没办法。 金胜以为她不会说话,但猜错了。 刚经过她面前的时候,她就开口了。 “为什么要帮那个杀人凶手?” 金胜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反问道:“我是一个律师,帮人打官司是我的本职工作,您说呢?” “可你还是帮一个杀人凶手脱罪了。” 老太太很显然,有点不罢休的意思。 金胜同样也很无语。 “哦..是吗?那么我想请问你,你就这么確定,人是他杀的?” “不然呢?人死在他的家里,不是他杀的,还能是谁?更何况,我儿子的身体情况,我最了解。” 这下子,金胜確认了,这个老太太果然就是严勇的母亲。 丧子之痛,能理解。 不过这个问题问的,是不是有点双標了。 这就跟电视剧中的台词说的一样。 (你失去的不过只是一条腿,可她失去的,是爱情呀......)。 严格算起来,严勇会有今天这个下场,家庭会没有一定的因素在里面吗? 金胜乾脆反问道:“那为什么严勇会跑去別人的家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前科,你为什么一开始就不好好的教育他?” “甚至以前他犯错误,接受过处罚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改正?” “顺便再问一句,你当时为什么又不同意警方的尸检呢?” “人在做,天在看,夜路走多了,终会遇到鬼。” “老太太,言尽於此,好自为之吧!” 一番说完,金胜注意到老太太的脸都涨红了,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当下,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微微摇了摇头后,径直走了。 金胜也怕,万一人家躺下吶! 说是被你气的,怎么办? 犯法倒不至於,但赔点钱是一定的。 就算你不想赔,肯定会有人来给你做思想工作,让你破財消灾,小事化无。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王宇豪问道:“金律,我感觉你在辩论环节中间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什么观点没有提出来。” 金胜闻言也是有点小诧异的看了一眼王宇豪。 观察的很仔细啊! 没毕业就能进入竞诚这样的顶级律所实习,还真不是没道理。 第113章 这下真要出名了 金胜也没什么好藏私的。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严勇在白亿荣夫妇还没有回来的时候,他的犯罪行为可以称之为『入室盗窃』。” “那么在主人回家后,他先是伤害了怀孕的女主人,然后再携带財物逃跑的行为,属於什么犯罪行为。” “算不算先盗后抢呢?” 金胜这一说法,还真的给两人难住了。 他们还真的没法立马就给出回答。 直到上车后,金胜才继续说道:“在《刑法》的解释中,盗窃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財物的行为。” “抢劫罪是指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財物的行为。” “那么在本案中,严勇被发现之后的行为,是否已经超出了盗窃罪的构成要件?” “从白亿荣所做的口供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先是拉住了严勇手中携带財物的包。” “但是严勇没有放手,反而加重力道,又重新拉回了自己的手中。” “这里面有一个先决条件,包里的財物,本身就是白亿荣所有的。” “他先是拿回自己的財物,但是又被严勇抢了回去。” “另外,严勇又造成了怀孕4个多月的女主人昏迷。” “你们说,这样构不构成抢劫罪?” 金胜这番说辞,直接给两人搞迷糊了。 乍一听,確实有道理,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两人只能用求知的眼神看向金胜,等著他解释了。 “其实,关於严勇所犯罪行的定性,有两个选择,主要还是看怎么去打。” “第一,入户盗窃、数额较大、携带凶器、並且有多次前科。” “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符合十年以上刑期的特定情形。” “但是在『正当防卫』的条款解释中,一旦造成了严重后果,比如严勇死亡,那么盗窃罪就会首先被排除掉。” “因为它不属於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 “第二,在司法实践中,小偷在入室盗窃时被主人发现,为了抗拒抓捕而与主人发生扭打,这种行为就可能被认定为抢劫罪。” “白亿荣之被认定『防卫过当』,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自己。” “要是乾脆点,別玩什么控制技能,就没有这么麻烦了。” “就算一击必杀,那也算正当防卫。” “跟歹徒搏斗,失手了不是很正常吗?” “但是你如果控制住对方了,那就证明对方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再死掉,那就是过度使用武力,从而就会被认定为『防卫过当』了。” (小伙伴们,你们学废了吗?) 法律就是这么绕,没办法。 张琴和王宇豪这次总算是听明白了。 金胜之所以没有在开庭的时候提出这一观点,还是考虑到了法官对於司法实践的认知。 非常有可能,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最理想的结果,无非就是减刑。 但这不是金胜想要的结果,只能作为最后保一手来使用。 不过现在的结果很好,法官接受了没有尸检,死因存疑这一点,那就可以了。 毕竟人都不一定是因为白亿荣失手搞死的,哪里来的『防卫过当』。 这叫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刑事诉讼法》中有规定,在遇到事实无法查清或查清事实所需成本过高的情况时,依有利於被告的原则判决。 这就是平时在电视中经常会听到的,“疑点利益归於被告”。 很快,三人就回到了律所。 “午饭你们点个外卖吧!帮我带一份,我请客。” “好的” “谢谢金律...” 毕竟刚打贏了官司,小客还是要请的。 回到办公室后,金胜拿出手机看了一下。 好多条的未读信息跟未接来电。 开庭的时候设置的静音模式,结束后倒是忘记了调回来。 金胜没有管微信上的消息,先回了一个电话给祝兴。 “嘟嘟....” 响了两声后,就接通了。 “祝老师,不好意思啊,没注意到你的电话。” “嗐...没事,就是副院长让我转达一下,有空过来签个字,早点把研究生的手续给办了。” 一听这话,金胜也有点汗顏。 学校都已经给自己开好后门了,竟然忘记去走一趟。 真是太不应该了。 “那我看看,下午我有时间的话,过来一趟。” “行,你自己安排就行,到了打我电话,我反正都在学校。” “好的,谢谢祝老师。” “跟我就別客气了,那你继续忙吧!” “祝老师再见。” 掛断电话后,金胜又给陈一铭回了一个电话过去。 同样,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陈律,有什么指示?” “你回律所了吗?” “对,刚到办公室。” “彭律刚才打了个电话给我,夸你吶!” 金胜心里有点小惊讶,不至於吧! 就这么一个案子,还能让大老板主动打电话夸奖? 陈一铭也没让金胜猜,直接解释道:“还是彭总在高院的那个师弟,在案子判决后专门打了个电话给他。” “说是他们副院长,准备把这个案例整理好了,会向最高院进行报备。” “甚至有可能,对於刑事案件的尸检这一块,会跟治安总部进行一个会晤。” “无论是否明確了死因,无论家属是否反对。” “都將会变成常规化,成为一个必要的程序。” “所以,你小子要露脸了。” 金胜听完解释后,心里也是苦笑不已。 这哪是露脸,这分明就是把自己竖成了一个靶子。 以后自己接的刑事案子,有些小套路肯定没法玩了。 难度在无形之中增大了不少。 只是现在木已成舟,金胜只能无奈的回道:“行吧!我已经做好了被人拿放大镜照的准备。” “哈哈......” 这个笑声,纯属幸灾乐祸。 陈一铭笑了一会后,接著说道:“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名气大了,这案源不就来了。” “咱们做律师的,指望的不是在业界出名吗?” “只有经歷的案子多了,才会迅速的成长。” “再说了,咱们律所肯定也会全力支持你的。” “你的团队不是还缺一个人嘛?” “我会儘快给你补齐的。” 金胜能怎么办,只能用沉默来代替回答了。 掛掉电话后,金胜还看到了陈汉生的电话,乾脆就没回。 主要没心情了。 第114章 有光 吃完午饭后,金胜躺在办公室的小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后,泡起了功夫茶。 顺便研究一下朱大昌的案子。 差不多1点半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王宇豪拿著一份卷宗进来了。 “金律,关於韩建的案子,有点情况我拿不准,想跟你聊聊。” “行,你先坐下吧!” 金胜顺便给他也倒了一杯茶。 “谢谢....” 还挺注重细节,知道用双手接。 等他喝了一口后,金胜这才问道:“说说看,是什么情况。” 王宇豪放下茶杯道:“负责这个案子的检察官,刚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说是希望韩建能签署认罪认罚的具结书,他们会把刑期直接建议为3年6个月。” “如果能取得死者家属的谅解,还能再谈。” 这样一说,倒是让金胜直接来了兴趣。 原来的卷宗,金胜早就已经看过了。 过失致人死亡罪属於过失犯罪,是指行为人没有杀人的故意,但由於过失导致了他人死亡后果发生的行为。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量刑的標准,是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韩建这个案子,如果按照几个重要的点来打的话,最理想的刑期大概率是在4年左右。 但是检察署的这一番操作,有点迷啊! 认罪认罚后把刑期缩减这一点没啥奇怪,但主动提出只要拿到谅解书,还能再谈就有点意思了。 毕竟韩建都找法援了,家里的条件能好到哪去,怎么可能有钱弄这个。 难道中间有什么猫腻? 金胜心里一动,直接说道:“你把卷宗再给我看看。” “好” 王宇豪一听,也是连忙递上了卷宗。 案情简述、现场的细节........ 金胜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又重新看了一遍。 顺带著,在脑海里也连贯起来梳理了一下。 没毛病啊! 无论是行为、动作,全都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標准啊! 毕竟两人是在扭打的情况下,造成的人员伤亡,对方的手上也没有任何的工具。 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后,金胜对著王宇豪建议道:“你再去见一下当事人吧!最好重新详细的问一遍当时的情况。” “除开笔录上说过的,看看有没有其它方面的遗漏。” “最后再把检察署的建议说给他听,让他自己选吧!” “当然,如果有什么新的发现,你及时联繫我。” 虽然只是一个法援的案件,但抱著负责的態度,金胜还是希望当事人能有一个好结果。 “好...我知道了!” 王宇豪点点头后,就出门了。 金胜自己倒是没有急著去见朱大昌这个当事人,有些证据上的细节部分,还需要再推敲一下。 主要眼下连二审的开庭时间都没有確定,倒是不急。 ........... 贏正律师事务所。 陈正前段时间在博了一个“中老年妇女之友”的美名之后,最近总算恢復了养生模式。 但是杯子里的东西,除了枸杞之外,多了好几片的西洋参,还是那种5年上参龄的参头。 看来没少赚。 “您好,请问是陈律师吗?” 正在选择,到底追哪位小花新剧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这个问句的陈正,也是条件反射般的应道:“你好,我就是贏正律所的负责人,陈正。” 等说完之后,这才抬头看到了大门口穿著朴素,有点拘束的老人。 当下,连忙起身招呼道:“大爷,您先进来,有事咱们坐下慢慢说。” “好,谢谢...” 老大爷微微点头应了一声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陈正先一步拉开了办公桌前的一张椅子。 “谢谢” “没事,应该的。” 等老大爷坐下后,陈正又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 “大爷,您找我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嗯,是我的儿子出了事,他犯法了,说是杀了人,已经被抓走了,警官建议我给他找个律师。”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大爷脸上表情相当的苦涩。 陈正也沉默了。 紧接著,老大爷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家的条件不太好,没什么钱,那些高楼大厦的,我去不起,也不敢去。” “还是我孙女,她在网上看到了关於陈律师你的消息,知道你愿意帮我们这些老百姓,这才想让我来这里试著问问看。” “本来她想跟我一起来的,不过被我给拦住了。” “我儿媳妇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这几年也一直都在吃药,这家里总得留个人照顾,更何况,现在我儿子这个事.......” “哎......” 陈正算是听明白了。 这是拜前段时间的流量所赐,人家觉得他靠谱,过来找他諮询来了。 看著眼前的老大爷,陈正只能在心里无奈的嘆了口气,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大爷,你带资料了吗?我先来帮您看看,放心,不收钱的。” “哦哦...我带著了。” 老大爷连忙从自己怀里拿了一个文件袋出来,递给了陈正。 “我也不识几个大字,这还是那个警官给我的。” “好,我先看看。” 陈正接过后,打开看了起来。 不过里面没有具体的案件卷宗之类的,只有刑事拘留决定书,检察署批准的逮捕决定书。 上面写的案由则是“故意杀人”。 这都已经批捕了,那么警方应该已经掌握了切实的证据。 接下来的环节,估计就要移交检察署了。 如果需要了解详细的情况,那就需要陈正自己去跑了。 联繫到老大爷刚说的,这是一个警官给他的,那这个案件,大概率还在治安局里没有移交。 陈正也注意到,老大爷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有著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心里也下了决定,准备帮这个忙。 谁让自己热心肠呢? 金山区朱涇镇治安局,这是两份文件上面的单位。 自己这把老骨头,又得出去活动活动了。 “行,大爷,我跟您一起去走一趟,了解一下情况吧!” “谢谢你,陈律师,不过我没什么钱的。” “没事,先不用,等以后再说。” “..........” 这一刻的陈正,脑袋后面仿佛有一道光。 第115章 回母校 下午三点钟,金胜来了母校。 看著校门口的巨石上,那龙飞凤舞的校名,倒是久违了。 进入校园后,金胜也轻车熟路的朝著祝兴的办公室走去。 在来的路上,两人早已经约好了。 走了差不多20来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校园太大,没办法。 上了3楼,就看到祝兴办公室的门已经开著了。 “咚咚...” 在门上意思的敲了两下后,祝兴一抬头就看到了金胜。 当下立即站起身招呼道:“你小子终於来了。” 金胜也是面带笑容的回道:“我这不是怕打扰到老师嘛!” 这话听的祝兴直翻白眼,“你可拉倒吧!我就一个小导员,我严重怀疑你在寒磣我。” “呵呵.....” “来,尝尝我这里的茶。” “好,谢谢!” 接过祝兴递来的一杯茶后,金胜就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两人都坐下后,祝兴先翻出了几份材料递了过来。 “咱们先把正事给办了要紧,副院长都已经催好几次了。” 金胜当即接了过来。 扫了一眼,是几份研究生入学需要签署的协议。 没有犹豫,金胜乾脆的就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祝兴把材料装好后,这才舒了一口气道:“这下好了,总算是有交代了。” “对了,你的研究生导师是卢忠教授,他的研究方向包括刑法学、金融犯罪和刑事政策。” “卢教授在长寧那边的校区,迟点我把他的联繫方式发给你。” 金胜点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 祝兴提了一下眼镜道:“上次那个事,万分感谢,我听祝珊说,对方已经把车给送回来了,还很客气。” 金胜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小事情,別提了,能帮上忙就行。” 祝兴这时候感慨道:“你小子,在学校的时候不声不响的,这一出社会,真是放了颗大卫星啊!” “你都不知道,姜非凡一案的庭审新闻一出来,咱们学校的论坛里都沸腾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刑事辩护律师的最高成就,你这一出道就达成了,跟天方夜谭似的。” “好多你直系的学弟学妹,那一段时间,真是都快在学校横著走了。” “特別是教你刑法课的薛老师,嘴角愣是翘了好几天,隨便一个普通的钓鱼佬,那也绝对一钓一个准。” 这个比喻,直接给金胜整破防了。 毕竟薛老师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很严肃的,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 脑海里的画面感,有点鬼畜是怎么回事。 只能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喝了口茶压压惊。 ............ 跟祝兴聊了大半个小时,婉拒了去跟学弟学妹们见个面的提议,这才出了校门。 “叮铃铃....” 刚准备去坐地铁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王宇豪打过来的。 “喂,金律,我刚见完韩建,他仔细的回想了一遍,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嗯,那就这样吧!” 既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也只能作罢。 听到金胜都这么说了,王宇豪当然也没有意见。 当下,也继续说道:“好,我已经跟他说过了检察署那边的提议,他愿意接受。” “不过谅解书可能不好办,他是从小县城出来打工的,家里条件不太好。” “另外一个,他也不想他爸妈为了这个事去借债,让我也別提这个事。” 金胜能理解韩建的想法。 自己的原身还不是一样的。 不跟他爸妈提,对律师来说,也不算违规,毕竟这是当事人的要求,还是要尊重一下的。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金胜直接提点道:“行吧!那你就先別跟家属提,但是你还得要去找一下受害者的家属,试著谈谈看吧!” “毕竟两人能在一起喝酒,应该也算是朋友。” “就算没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要是不行,咱们也没什么损失,事情做到位了就行,起码问心无愧。” “万一人家愿意签呢?对不对?” 王宇豪有了指示,心里有底了,“好的,我知道了,金律”。 结束通话后,金胜上了公交,先前往大学城地铁站,准备前往羊浦区。 因为姜莹莹又一次发出了邀请,估计是看到金胜打贏官司的报导了。 毕竟是一场公开的庭审,一些法治栏目肯定会关注的。 金胜也实在不好意思再推脱。 早点赴完这个约,也免得让人家记掛著。 很快,地铁站到了。 这边属於大学城,来这里坐地铁的,基本上以大学生为主。 眼下已经是下午的4点多了,马上就要到晚尖峰时间,人还是挺多的,大部分都背著个书包。 金胜一身的西装革履,手上还提著一个公文包,一副职场精英的打扮,倒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主要还是人长得精神,身材好,气质突出。 好几个小姐姐看了一眼后,忍不住再次偷偷的打量过来。 金胜看到,不远处的楼梯拐角处,一个差不多7.8岁的小女孩正在跳舞,面前一个大人正举著手机在拍摄。 估计是专门发小视频的up主。 金胜瞟了一眼后就没再关注,毕竟现在这样的情景隨处可见,没啥好稀奇的。 很快,9號线地铁到了。 隨著人流,金胜进了车厢,隨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就掏出手机刷了起来。 实习生聊天群里,一个个都在聊著关於前几天打赌的事情,5位猜贏了的小伙伴正艾特其他人,约时间、地点请客。 这给他们閒的。 四大高手中,貌似只有刘思源在跟他们一起互动著。 金胜没有发言,静静的窥屏就好。 潜水才是王道。 毕竟老6就是这样炼成的。 看了一会儿后,金胜又切换回了消息列表,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卡通兔子头像。 记得上午第一次休庭的时候,好像给自己发过一条信息来著。 眼下还是未读状態。 快速点开看了一下。 “官司打的很漂亮,恭喜。” 金胜在脑海里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这才记起来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是那个能让人少奋斗十年的小姐姐吗? 第116章 直系师妹 金胜知道是谁了,也礼貌的回了一个信息过去。 “不好意思,刚看到你的信息,谢谢” 等了一会,对方没有回覆,金胜正准备收起手机的时候,旁边响起了一个女声。 嘴里说出来的话,正是自己刚发的这条信息的內容。 金胜撇过头一看,只见一个20来岁的女生,正盯著自己的手机,旁边还有一个男生正举著一个可携式摄像机在拍摄。 这一幕,让金胜的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这样的行为,不说礼貌,甚至已经违法了。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三条的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处理他人的私密信息,不得以其他方式侵害他人的隱私权。 手机內容属於个人隱私信息,未经允许偷看並当眾读出来,绝对属於侵犯他人隱私权的行为?。 这两人是个半熟吧! (缺心眼) 收起了手机后,金胜当即问道:“有事吗?” 看到了金胜有点不情愿的样子,小姐姐立马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们正在进行地铁隨机挑战,把陌生人的手里內容读出来。” “希望没有对你造成困扰。” 这个时候,车厢內的好多人都看了过来。 金胜也没较真,乾脆话也懒回,直接靠在座椅上开始闭目养神。 摆明了一副不想跟对方继续互动的样子。 小姐姐也不想再自討没趣,訕訕的笑了一笑,准备起身走人,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可貌似那个男摄影师有点不肯了,走之前对著金胜嘟囔道:“装什么装,人模狗样的,还穿著一身的西装,这是面试没通过吧!” “让你上镜,帮你引流懂不懂,活该打一辈子工。” 听到这个话后,金胜猛的睁开眼盯著对方,气场全开。 小姐姐估计是有点心虚,用手拉了拉男生的衣角道:“你快別说了,人家不愿意就算了。” 男生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丟面子,色厉內荏的说道:“怎么,我有说错什么吗?” “你可是粉丝几十万的网红,找他玩挑战,那是看的起他。” “咱们做了那么多期的节目,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待遇,不愿意就直接说唄!” “他倒好,闭著眼装酷,真是搞笑。” 金胜也不想再惯著他了,乾脆利落的站起身说道:“知不知道你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侵犯了他人的隱私权。”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隱私的行为,可以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並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这位先生刚才说,你们拍了很多期这样的视频,並且在短视频平台上的粉丝量有几十万。” “要是这样的话,可能已经触及了《刑法》当中的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的规定。” “涉及大量个人信息,进行传播等盈利行为。” “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处或者单处罚金。” “特別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处罚金?。” 听到金胜这么一说,女生有点担忧,身体不自觉的往后靠了靠,仿佛想要找到安全的地方。 不过这个男生显然並不相信。 当即冷笑道:“呲...你说犯法就犯法啊!” “平台上那么多跟我们一样的视频,怎么不见得他们有事。” “再说了,真要是违法,难道平台不知道下架掉这些视频啊!” “真是搞笑.....” 金胜同样也是笑了,是被对方的无知给弄笑了。 既然对方想见识一下,金胜倒是完全不介意。 掏出手机对著两人问道:“那么,你们敢不敢报一下平台帐號的名字呢?” “我想让你们亲身验证一下,到底犯没犯法。” 车厢內,眾多吃瓜的路人,也都纷纷来了兴趣,看看这个事情最后到底是怎么发展的。 有两个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著起鬨道:“快说啊!” 本来就是因为拍视频引起的,现在倒也没人敢顶风作案。 女生这时候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金胜的这副架势,看上去就很胸有成竹。 连忙使劲拉了拉男生的胳膊道:“行了,本来就是我们不对,你快別说了。” 接著又看向金胜说道:“这位帅哥,实在是不好意思,他嘴碎,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倒是个有眼力见的。 这个时候,本来坐在车厢角落,刷著手机,两只耳朵上都掛著耳机的一个女生,仿佛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 转头一看,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金胜。 当下,立即揉了揉眼睛,等確认了之后,立马喊道:“金胜师兄....” 此时的金胜,正拿著手机,看向对方,在等回话。 听到有人喊自己后,有点疑惑的看了过去。 女生立马起身走了过来,表情有点小激动的说道:“金胜师兄,我是小你两届的直系师妹,我叫赵馨,今年刚大四。” 金胜看著眼前这个身高起码有170以上,脸庞神似一位明星的女生,有点小懵逼。 但还是机械性的回了一句,“哦..你好。” 赵馨笑的很开心,甚至脸上还掛著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师兄,你是不知道,今天上午的专业课,薛老师直接让我们观看你在高院的庭审直播。” “没想到,下午我就看到你本人了。” “你可是我们刑法学院的偶像吶!” 金胜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听到是一回事,但是被一位小美女当面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小飘的。 “呵呵...是吗?” 赵馨很认真的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你都不知道,你的事跡对我们来说,有多么的震撼。” “毕竟能当庭把一个主审法官给送进去,这是能写进记录里面的事跡吶!” 说完后,那一脸崇拜的小模样,让金胜有点飘飘然。 赵馨紧接著问道:“师兄,我能跟你加个微信,合个影吗?” 面对如此可爱的师妹,金胜当然不会拒绝。 微笑著说道:“好啊!你扫还是我扫。” 赵馨立马娇声道:“我扫、我扫....” 加完微信后,两人立马又开启了合影模式,连著拍了好几张。 丝毫没有在意车厢內的其他人。 金胜的一只手臂甚至被赵馨紧紧的抱在怀里,经歷了一番人性的考验。 倒是完全忘记了,旁边还站著的一男一女两人。 其实从赵馨口中说的那些话,两人就已经知道了金胜的身份,男的心里有点慌乱了。 跟一个律师討论自己的犯没犯法,这不是纯纯的白给吗? 此时,刚好地铁到站,旁边的门打开了,两人乾脆装了一把鸵鸟,低著头就出了车厢。 反正自己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等金胜应付完赵馨后,转头一看,这才发现那一对男女已经不见了。 “呵...还算聪明。” 当下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赵馨也没走,直接就在金胜的旁边坐下了。 “师兄,你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我去一趟羊浦区那边见个朋友,你呢?” “我回家呀!” “哦.....” 第117章 再见姜家兄妹 等告別了赵馨,金胜转了两条地铁线路,这才到了羊浦区。 三十六宅 这里是一处“脏乱差”的城中村。 姜非凡和姜莹莹兄妹俩眼下就住在这里,因为房租便宜。 虽然拿了一百多万的国家赔偿,但生活在魔都这样的国际化大都市,还真的不算什么。 可能连买一套房子的首付都不够。 金胜进去之前,先在路边买了点水果,牛奶之类的东西。 去別人家里做客,空著手怎么行。 十分钟后,金胜已经看到了站在一间民房楼下,正在向著路口这边眺望的姜莹莹。 “金律师,这里.....” 金胜的身影刚一出现,姜莹莹就迫不及待的挥手喊道。 接著快步迎了过来。 从她脸上的笑容,金胜能看的出来,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精气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金律师,你能来,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这怎么还买东西啊!” “这来你家做客,空著手像什么话,拿著。” 姜莹莹把东西接过去后,就带路朝著里面走去。 “我哥知道你来,他今天可高兴了,抢著要下厨。” “对了,他还买了一份礼物送给你,还让我保密.....” “........” 短短的一段路,姜莹莹不停的在说话,金胜就脸带笑容,静静的听著。 看来是完全走出了小时候的阴影。 金胜也替她感到高兴。 很快,就到了民房的四楼。 这里已经是顶楼了。 旁边就是一个小露台,上面还晒著不少的衣服。 门没关,姜莹莹一进去就高声喊道:“哥,金律师来了。” 房间不大,属於一眼就能望得到头。 不远处自己隔出来的小厨房里,姜非凡正穿著围裙,正在烧菜。 一听到喊声,连手上的锅铲都没放下,直接冲了出来。 脸色激动的看著金胜说道:“金、金律师,欢迎来我家做客....” 金胜微笑著指了指他的造型道:“你还是先去做饭吧!咱们等会再聊。” 姜非凡点点头道:“好,就还有两个菜了,很快就行了。” “莹莹,你给金律师先倒个茶,招呼著。” 姜莹莹嘟著嘴道:“哼..这还用你说,烧你的菜去吧!” 姜非凡见状,无奈的回道:“你这丫头,不就是抢了你主厨的位置嘛,这么记仇。” “嚕嚕嚕.....” 姜莹莹回敬了一个鬼脸。 能看的出,就算分开了8年之久,兄妹俩的感情也不是一般的好。 金胜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很有感触。 有点怯生生的姜莹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活泼灵动的少女了。 对这个妹妹毫无办法的姜非凡,只能苦笑著摇了摇头回去做饭。 “金律师,你快坐,家里地方小,別介意。” “不会,我感觉很温馨。” 金胜这是有感而发。 毕竟原身可是住过劏房的人。 姜莹莹很快就倒了一杯水过来,还是温的,很贴心。 “金律师,你先喝口水,我去厨房帮下忙。” “好,你忙你的就行。” 透过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有点变黑。 时间已经是傍晚5点多了。 天气越冷,天也黑的越早。 “叮...” 金胜的手机上这时候有信息提醒。 掏出来一看,是让人少奋斗十年小姐姐回过来的消息。 “没事,只是祝贺你一下,我也才看到。” 哎呦,有点小高冷的感觉是咋回事。 出於礼貌,金胜还是回了一条信息过去。 “你工作不忙吗?怎么有时间看我的庭审。” “单位组织的,你在我们系统,名气可一点也不小。” 小姐姐估计是下班了,回信息的速度很快。 只是这个消息,让金胜有点汗顏。 “不会吧?” “真的,你打了这么多场刑事案件,公诉方全部败诉,包括在鹏城的那两场,结果也是如此。” 听小姐姐这么一说,金胜心里一盘算,还真是。 不过那又怎样。 这不恰恰证明了你们在工作方面不细致吗? 正要是有了確凿的证据,律师就算说出一朵花来也没用。 这就叫,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一切的辩驳,都是苍白无力的。 金胜自己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说的话,肯定不能这么说的。 “侥倖、侥倖....” “过分的谦虚,就是虚偽。” “...........” 这一下,金胜篤定了,这姑娘是个直女。 要知道,你可是魔都的小姐姐,不是川渝那边的『劳资蜀道三』。 聊个天,也不知道婉转一下。 就这一句话,直接给金胜干无语了,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或许是感应到了这一点,对面立马又发了一个信息过来。 “后天是星期天,你要是有空的话,咱们约著吃个饭吧!” “当是为了应付我妈,就说互相没看上就行了。” “主要她现在,每天都要跟我提这件事。” 金胜有点小傻眼,曾眉这么给力吗? 助攻力度这么大? 不过见一面也好,真要是跟个天仙似的,也不是不能考虑。 虽然金胜的胃挺好的,软硬都行。 但是並不妨碍人家是一个白富美啊! 毕竟少奋斗十年的诱惑力,还是挺大的。 交个朋友也是极好的。 检察署工作的小姐姐,那也是人脉啊! “看情况吧!大概率可以,但是也不排除有特殊情况,比如要出差什么的。” “那好,到时候再联繫。” “行吧!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我叫安妮,到家了,回聊。” 跟小姐姐聊完后,金胜收起手机没多久,姜莹莹就端著一盘菜出来了,后面还跟著姜非凡。 “可以开饭了...” 金胜一听,也准备起身帮忙一起端菜。 “金律师,你別动了,我们来就行,別弄脏了衣服。” 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穿著,確实有点格格不入,太正式了。 没办法,上午要开庭,下午也没时间换。 当下也没有坚持,但还是站在桌子旁边,帮忙摆了一下盘子。 很快,饭桌上就放满了。 金胜数了一下,足足有八个菜。 看来为了招待自己,姜家两兄妹是真的有点破费了。 这份心意,还是沉甸甸的。 “金律师,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照著我们自己的喜好来了。” “没事,我也是小县城出来的,吃东西从来不挑食,都行。” 第118章 犯罪还是道德 金胜也没有拘束,想吃什么就大大方方的夹,甚至还让姜莹莹帮忙拿了瓶饮料。 知道兄妹俩对自己是心存感激,要是真的太客气了,反而会不好。 就跟在自己家一样,自然点最好。 果然,看到金胜这副做派,兄妹俩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了几分。 一顿饭,很快就到了尾声。 这时候,金胜对著姜非凡道:“你现在已经出来了,以前那些苦难也別去记掛,以后好好的生活。” “等到时候,找个老婆,生两个孩子,把自己的小日子给过好就行。” “如果遇到什么拿不准的事,或者困难之类的,可以联繫我。” “虽然一些大的忙,我也未必能帮上,但至少能帮你出出主意。” 姜非凡听完后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嗯...我听你的。” “我现在也找了份工作,还是继续给人送外卖。” “我没啥文化,也没啥手艺,別的什么事,我也干不了。” “对於莹莹,我倒是想让她继续学习,再考个大学。” “她现在才22岁,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过这妮子有点犟,觉得上大学就是浪费钱,以后也指不定会怎么样。” “金律师,你帮我劝劝她。” 姜莹莹听到这话,撇了撇嘴,立马接话道:“本来就是啊!我都22岁了,已经比別人落后这么多年了。” “就算现在去学习,那也跟不上啊!” “更何况,现在满大街都是大学生,好几个跟我一起打工的,就是大学生。” 在姜莹莹说话的时候,金胜就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她的眼神,確实像是发自內心的说法。 別看她的外表有点瘦弱,但骨子里的那种犟,不是一般的强硬。 有几个女孩子能像她一样,为了帮自己哥哥洗清冤屈,奔波八年的。 要知道,那个时候她只有14岁,还是个未成年。 金胜在心里想了一下,还有一种方法,倒是能平衡兄妹俩各自的想法。 “莹莹,你哥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同样,你说的也对。” “不过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网上也有很多的课程以及教材。” “平时你们兄妹俩休息的时候,完全可以自己上网学习。” “要是有不懂的地方,还可以相互的请教。” “学歷固然重要,但最根本的,还是把知识真正的学到自己脑子里。” “..........” 姜非凡的年纪虽然比金胜要大,但金胜说的话,他还是愿意听一下的。 最后结果也不错,兄妹俩算是达成了一致。 共同学习、互相督促。 金胜回到家,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 一夜无话 星期六,金胜还想著好好休息一下的,没想到一早就被铁军给召唤走了。 办公室里,两人面对面的坐著。 这时候,铁军递了一个卷宗过来。 “你先看看这个,昨天刚送过来的案子。” “好....” 金胜接过后,直接看了起来。 案情经过:一个多月前,国庆7天长假期间。 高文杰和妻子徐珂,带著12岁的儿子,以及8岁的女儿在魔都迪士尼乐园玩了几天后,於10月4號上午,决定驱车前往隔壁江浙省的影视城,继续游玩。 但车辆行驶不久,就遭到了一辆剎车失灵的私家车撞击,造成了车辆侧翻。 由於撞在副驾驶,除了妻子徐珂重伤,其余人都是轻伤。 在周围热心群眾的帮助下,被顺利救出。 警方和医护人员及时赶到,並送医救治。 但救护车在开往医院途中,一辆私家车在明確的听到救护车鸣笛示警的情况下,仍旧没有做出任何的避让行为。 期间,救护车好几次想要超车,由於交通状况不允许,无法完成。 甚至在红绿灯变换期间,在绿灯还有6秒的情况下,不继续行驶。 整个过程持续了20分钟左右。 到达医院后,由於错过了抢救的黄金时间,宣告不治。 司法鑑定机关出具的死因鑑定报告显示,是由於强烈的撞击,导致肋骨断裂,刺穿肺部,形成体內大出血死亡。 尸检报告也支持了这一观点。 隨后,交警部门在处理事故的同时,对那名私家车主韩再兴,也进行了处罚。 罚款200元,並记3分。 又因为情节严重,追加了500元罚款,拘留7天。 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不避让执行紧急任务的救护车属於违法行为。 但高文杰並不满意这样的结果,他认为,就是因为韩再兴的故意不避让,这才造成了自己妻子,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而死亡。 隨后,向警方提起过复议、抗诉,但没用。 韩再兴自己给出的解释中,是说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他並没有违反任何交通规则,在救护车超车的过程中也没有故意阻挡的行为。 只是由於处在放假期间,路上车辆过多,救护车自己无法完成超车而已。 故此,不构成其它违法行为。 警方对此也毫无办法。 资料里面,还有高文杰自己收集的一系列证据,包括几个道路的监控视频,救护车的行驶记录仪...等等。 很快,金胜就已经把基础资料全给看完了。 “部长,咱们委託人的要求是什么?” “越重越好,上不封顶。” 金胜闻言苦笑著摇了摇头,这不好搞啊! 全国都没这样的先例。 如果说这个车祸是由他造成的,接著他又阻碍救援,那还好说。 人家安安分分的开车行驶在路上,又没违反交通规则。 两人之间並没有因果关係啊! 你可以说他道德上有问题,但不能说他犯罪吧! 这不扯淡吗? 不过眼下还有几段监控视频没有看,金胜也没有妄下结论。 但是大概率没啥用。 否则警方也不是吃乾饭的。 “部长,这个案子您应该也是看过了,就算咱们接手並且找出了能打的点,法院也不一定会受理。” “更何况,舆论的压力,您考虑过没有。” “全国有多少私家车主。” “同类型的事情肯定有发生,但判罚的案例,您有看到过吗?” “很有可能,咱们律所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得不偿失啊!” 金胜说的这些,铁军不是没有考虑过。 能成为一家顶级律所的高层,哪一个不是精英,要是再进化一步,人精都有可能。 但这个委託人高文杰,身份有点特殊,铁军没法直接拒绝。 “你再回去仔细研究一下再说吧!” “要是实在不行,我再跟对方沟通一下。” 看到铁军还在坚持,金胜只能无奈的嘆了口气。 第119章 无奈 金胜回到自己办公室后,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脑。 u盘里面,一共有16段视频。 点开第一个,总时长有49分钟的救护车行车记录仪,慢慢看了起来。 画面一开始,就是“乌拉乌拉”的声音响起,车辆已经在行驶了。 能看的出,车速很快,一直都在不断的超车。 中间有红绿灯的情况下,好多车也都主动的让道。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出现了。 这时候,视频中传出了一个声音,“小心”。 应该是救护车的车速过快,从视频的镜头上能看到,两辆车都快贴在一起了。 “嘟嘟....” 驾驶员按了两下喇叭。 但是白车还是继续慢悠悠的往前开,甩都没甩。 画面中,有两人的对话传出来。 “这人是不是耳朵聋了呀!让一下啊!” “別管了,看看能不能超过去。” “怎么超,左边全是车,右边是绿化带。” “那我用喇叭喊一下,让他开快点,前面就有一个红绿灯。” “好,抓紧时间.....” 没过一会,一个比较响亮的声音响起。 “车牌號0544的白色suv,请让让,有危重病人需要及时送医....” “..........” 同样的话连续喊了好几遍。 但金胜从画面中看到,白车一点反应都没有,乾脆在绿灯还有充足时间,完全可以通过的情况下,直接停在了斑马线前面不动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越催越慢、再催熄火...... 这时候,画面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喊话,“车牌號0544,白色suv,请让道,我们是救护车,车上有极度危重的病人需要及时得到救治.....” “.........” 不过这一轮喊话丝毫没有得到回应,反而在红灯重新变绿之后,等了一会后才启动往前开。 此时,由於转弯的车辆太多,救护车又一次超车失败,只能继续跟在了白车的后面。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伤者的情况很危险,照这个速度下去,很可能撑不到医院。” “...........” 听著画面中的声音,金胜的心里也有点焦急了。 过了几分钟后,马上就要到下一个路口了,这个时候,旁边车道的一辆车慢了下来,想让救护车超过去。 但是白车却突然加速,又把缺口给堵住了。 等救护车跟上去的时候,金胜看到,白车的尾部剎车灯又一次亮起。 主观故意的性质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车內又再一次响起了几句声音。 “草是一种植物.....” “这人是个傻.......” “.............” 差不多继续行驶了10分钟左右的时间,救护车驾驶员这才找到了一个机会,一个油门超了过去。 隨后,一路直达医院,路上碰到的其它车辆,全都主动避让,很通畅。 视频到此结束。 金胜在白纸上记下了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同时也在视频上做了截图处理。 接下来的时间,金胜把其余的视频一个个看了过去。 就连午饭都没有吃。 一整张的a4纸,已经差不多快要记满了。 “哎....” 金胜看著眼前的东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嘆息。 除了对生命的逝去表示惋惜之外,更是对白车司机韩再兴的行为表示谴责。 脑海里转了一圈后,金胜只能找出来一个能打的罪名,“过失致人死亡罪”。 但即便是打贏,最后很有可能也只是缓刑。 这一罪名要求存在三个要素:过失行为、死亡结果和过失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係。 在本案中,韩再兴的过失行为明显存在,因为他故意阻碍了救护车的行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规。 死亡结果也是存在的。 然而,关键问题在於是否能够確定韩再兴的行为直接导致了患者的死亡。 在这里,存在一些不確定性因素。 伤者的伤势已经非常严重,即使能够更早地抵达医院,也不一定能够挽救他的生命。 所以,这一点,还需要去询问当时的医生,找找专家证人之类的。 完全可以算得上,吃力不討好了。 金胜也有点蛋疼。 只要让铁军问问当事人了,真要是坚持,金胜也不介意让这个韩再兴吃点苦头。 毕竟就算是缓刑,期间的日子也不会很好过。 得按时司法管辖部门报到不说,还得学习,参加社会公益劳动之类的活动。 每天还专门有人打电话过来找你聊聊天,关心一下近况。 问题是这个电话你不接还不行,时间上还不一定,半夜都有可能。 蓝瘦、香菇是肯定的。 最主要的一点,你还不能违法,不然一不小心就变成实刑,进去踩缝纫机或者做手工去了。 把东西收拾了一下,金胜准备去找铁军。 不过人没在,翘班了。 金胜也没有继续留在律所,紧跟领导的步伐,闪人。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这次在黄燜鸡连锁先吃了点,垫了垫肚子。 “叮铃铃......” 刚走进小区,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王宇豪打来的。 “金律,我跟陈刚强的家人联繫了一下,提到关於谅解书的事情,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应该是要钱。” “虽然没有明確说要多少,但胃口应该不小。” “他们还提了一嘴,准备在公诉的时候,附带民事诉讼。” 金胜听到这些话,丝毫不意外。 毕竟人都已经没有了,还不如搞点钱。 陈刚强的背景资料,金胜也是看过的。 跟韩建一样,都是从小县城出来打工的,家里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经济条件堪忧。 当下也只能嘱咐道:“行吧!你星期一上午再去一趟看守所吧!” “把这个情况跟韩建说一下。” “如果他坚持不让你跟家里人说,那你就遵循他的意愿。” “但是记得全程录音,並让他签署一份声明。” “咱们在帮助他的同时,也得懂得保护自己。” 律师也是一个高风险职业。 在处理有些案子的时候,就算一些小细节没注意到,或者没处理好,都有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赔钱都算是轻的了。 每年吊销执照,或者进去的律师,还是有不少的。 甚至一些律所都被整锅给端了。 比如处理一些网贷平台、资產管理公司,委託过来的债权之类的业务时...... 第120章 没事吧,你没事吧? 回到家里后,金胜换了一身居家服,乾脆窝在沙发上看了电视。 还是一个人好,无忧无虑没烦恼。 还可以批判一下电视上放的节目,这叫適当性放鬆大脑。 什么叫唱功不够,身材来凑,蹦蹦跳跳就是秀,是d是e你来瞅。 “叮...” 手机上的微信提示音,把金胜上下跳动的魂给拉了回来。 从茶几上拿过来一看,是“白富美”安妮发过来的。 “明天怎么说?” “可以,你挑地方,我请客。” 金胜回的很乾脆,本来就是抱著结识一下人脉的目的,更何况明天休息,有空。 “那就明天中午11点吧!徐匯区恒隆广场5楼,吃酸菜鱼怎么样?” “没意见,我都行。”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ok” .......... 翌日,金胜一觉睡到自然醒,別提有多舒服了。 昨晚上还跟爸妈视频了一下,聊了会天。 二老准备等下个月,抽时间来一趟魔都,实地看看金胜的房子。 上午10点半,金胜穿了一身休閒装出门了。 约好的地方离小区不远,20来分钟的路程,来得及。 很快,金胜就到达了目的地。 5楼的一家餐馆,门口贴了一些菜品的宣传彩照,其中就有酸菜鱼,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家。 不过眼下还有几分钟才到11点约定时间,金胜乾脆就在门口的玻璃栏杆旁,无意识的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没过一会,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金胜、金律师....” 转头一看,一位身高腿长,气质清冷的女孩,肩上挎著一个包,正站在两米开外看著自己。 长相倒是一般,但却给人一种英气的感觉。 “你是安妮?” 女孩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道:“是我,咱们进去吧!” “好....” 两人没有什么多余的话,直接进了店里。 金胜看她轻车熟路的样子,应该是常客了。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后,安妮拿著一本菜单问金胜:“你要不要看看?” 金胜摇摇头道:“不用,你来就行,我都可以。” 安妮没有推辞,直接对著旁边的服务员点了几道菜,连菜单都没看。 从进门开始,一直到现在点菜,金胜一直都在默默的观察对方。 初步得到的反馈,不太善於交际、很自信、行动力强、喜欢直来直去。 倒是跟她的工作性质挺搭的。 但是也很容易吃亏。 因为在职场,工作能力强或许能得到周围同事潜意识的信赖,但不一定会得到领导的赏识。 两人就一直保持著沉默,直到菜上桌。 或许是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安妮拿起筷子准备吃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一下。 接著开口对金胜说道:“你说都行,我就只点了自己比较喜欢的菜,你尝尝看。” “好,你也一起吃吧!” “嗯......” 安妮倒没有那种就算很饿,也会很小口吃的习惯,倒挺好。 金胜同样淡定的吃著饭菜,没有拘束。 等吃的差不多了,安妮这才抬头看向金胜说道:“其实今天约你出来,除了见见真人,应付一下我妈之外,还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金胜的嘴角微微一抿,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自己的照片、视频在网上可是隨便都能搜到,真要是有意思,不早就开始联繫了,还用等到今天。 不过金胜也有点好奇,一个检察署的工作人员,还能找律师帮忙,倒是有意思。 “你说说看,是什么事?” “这里说话不是很方便,要不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再聊。” 安妮说话的同时,目光四处打量了一下。 由於是星期天,吃饭的人很多,门口都已经开始排队了。 金胜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当即应道:“行,咱们换个地聊。” 两人起身后,金胜先一步去买了单。 男人嘛,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就要做到。 安妮看到这一幕后,也没有反对,而是先一步出了餐厅,在门口等著。 看到金胜出来,安妮开口提议道:“这里一楼有个星巴克,外面有可以聊天的地方。” “好,那咱们走吧!” 一路上,两人之间都保持著安全距离,经验丰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绝对不是情侣关係。 很快,咖啡馆外一个靠近边缘的座椅上,两人面对面的坐在了一起,手里都拿著一杯咖啡。 安妮这时候开口说道:“前段时间,我们检察署在办理一件案子的时候,我感觉很不对劲。” “但是没办法,我还不是检察官,所以人微言轻。” “被告人是一个53岁的中年男性,名叫林志云。” “涉及到包括故意杀人罪、开设赌场罪、敲诈勒索罪、聚眾斗殴罪、故意伤人罪等5个罪名。” “我们在讯问他的时候,他全程只是在一直重复著说著一句话。” “我会和小鹿一起跑,一直跑,跑过大地边缘。” “在一审开庭的时候,对方没有申请法援,反而有自己的辩护律师出席。” “但奇怪的是,面对公诉方提出的指控以及证据,这个律师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 “在最后一个陈述环节的时候,他也只说了一句:『请法庭酌情判决』。” “要知道,公诉方给的量刑建议,可是死刑啊!” “当主审法官问林志云,还有什么想说的时候,他同样只说了那句话。” “我会和小鹿一起跑,一直跑,跑过大地边缘。” 具体的卷宗,金胜没有看到过,也不好妄下结论。 但是涉及到这么多的罪名,那么只有两种原因,一种是自知必死,无所谓了。 另一种,就是专业出来背黑锅的。 就是经常在抖爸爸上面刷到的,先转个几百万定金,等事情尘埃落定,再付尾款给家人的那种。 再联想到,当事人没有申请法援,以及他的律师开庭时做出的行为,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甚至,里面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如果没有相当强大的实力背景,绝对不可能如此的顺利。 警方以及公诉方,难道看不出里面的问题吗? 金胜喝了一口咖啡后,抬头看向安妮问道:“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分析一下案情?” 安妮一脸严肃的摇摇头道:“我想让你作为林志云的辩护律师,帮忙查清里面的原因。” 金胜无语的看向对方,这姑娘是不是溜溜梅吃多了,没事吧? 自己只是一个律师,不是福尔摩斯。 查案是警方的事情好吗? 再说了,两人才第一次见面,別说互相之间没有感觉了。 就算有,这个要求不感觉到唐突吗? 除非脑子有包,否则谁爱干谁去。 第121章 小组齐了 金胜虽然很想立马起身就走,但出於礼貌,还是耐著性子说道:“你应该知道,律师的调查权限,在没有接受委託的情况下,是非常有限的。” “顺便,我想提醒你一下,你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公职人员,这个事情你应该去找你们领导反映。” “这个案子,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律师能搞定的。” “所以,你懂了吗?” 安妮虽然有股子那种圣母般的正义感,但脑子绝对是聪明的。 否则也不可能在千军万马中杀出来,考入检察署工作。 其实路,金胜已经给她指出来了,就是向『正规』的上级领导进行反馈。 她这时候可能也意识到了什么,抿著吸管不说话了。 只是脸色,有点阴晴不定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目光复杂的看向金胜说道:“谢谢你提醒,不然我真的会好心办错事。” 金胜摆了摆手道:“没事,你能想通就好。” “你有这个心其实很好,但自身的安全同样也是要考虑的。” “有些时候,只有把爪子收起来,让別人以为你人畜无害,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发出致命一击。” “至於那些死命抓著一个事情不放,完全不计任何后果,最后还能把坏人绳之以法的,那都是电视上演的。” “现实中,只有一只小蚂蚁被巨人给碾压,悄无声息....” ............. 跟安妮道別后,还没等金胜回家,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铁军的电话。 律师果然是没有假期的职业。 刚接通,铁军就直奔主题的问道:“小金,高文杰的案子,你有结论了吗?” 金胜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部长,一定要接这个案子吗?” 话筒中,铁军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这个案子,是咱们律所最大boss交代下来的,指名先让你看看。” “因为这个案子,在到我们手里之前,就已经在国內,几个比较有名气的刑事诉讼律师手里流转过了。” “或许他觉得,你会有不一样的角度。” 听到这话,金胜也有点小惊讶,最大boss,难道是指京都的那位总负责人? 自己连初级合伙人都还不是,就已经能被他给记住了? 开玩笑不是。 眼下这些还太遥远,倒是没必要去纠结。 还是先跟铁军阐述一下自己的观点好了。 “部长,这个案子,对方故意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甚至起诉的罪名也有。” “但....过程会很麻烦,最后的结果完全未知。” “最理想的结果,也只会是一个缓刑,可能时间上还不会长。” “这跟所付出的代价,完全不成正比。” “我个人的意见,是不建议接手这个案子。” 铁军听完金胜的话后,也是嘆了一口气。 心里仅有的一点小期待,直接灭了。 身为一个老牌的律师,他也研究过卷宗,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原以为金胜这个年轻人看问题的角度,或许会不一样。 “行吧!那我先跟委託人说一下吧!要是他继续坚持,那我们收钱办事就行。” “好......” 掛断电话后,金胜也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不是宝宝不给力,奈何法律如此规定。 就连一个支点都没有,实在是撬不动啊! 再用力,就要扭到腰了。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一切都风平浪静的。 星期二的时候,金胜还去了一趟母校的研究生部,跟教授见了一面,算是彻底把事情给安排好了。 至於铁军那边,一直没有回信。 金胜也乐得如此。 带著张琴和王宇豪,又接手了几件普通伤人的小案子。 总不能閒著不是。 律所是需要看绩效的。 11月23日,星期四 朱大昌的二审开庭通知下来了,定在12月11日星期一下午2点半,中院的刑事3庭。 留给金胜的时间,只有18天。 上午10点,金胜正在办公室研究朱大昌的案卷,准备下午去见一下这位当事人。 章权这个人,能力还是有的。 从一审的庭审记录上来看,几个该打的点,还是打到位了。 包括主观故意行为,以及是对方先用匕首伤害到了朱大昌,这才隨手反击的行为。 但是公诉方也不是白给的。 从死者店门口的监控视频中,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在朱大昌受伤后,死者往后退了一步,已经停止了进攻。 但朱大昌却在看到了旁边的一根水管后,隨手抄起来挥向了对方,这才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要是没有这一下,那现在应该翘著双脚,享受spa了。 只是很可惜,没有如果。 所以,章权在庭审中光凭『正当防卫』这一点来打,是站不住脚的。 这才让一审的法官判了一个『故意伤害罪』。 否则就算定性成『防卫过当』,也不至於被判了六年六个月。 真是瞎搞..... “咚咚...” “请进” 门被推开后,铁军进来了。 金胜看到后,连忙起身道:“部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铁军微微一笑,“我这是给你送人来了。” “施磊,进来吧!” 隨著铁军的声音落下,一个戴著眼镜,身高明显矮了一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金律师,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要加入你这一组的成员,施磊。” “他是法大毕业的高材生,原先在另一家大型律所,有过两年的工作经验。” “只是性格上比较靦腆,不怎么善於言辞。” “但是能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金胜也一直在暗暗的打量著对方,从一进门开始,就有点小小的拘束,脚步有点迟疑,身子往后倾。 虽然身上穿著正装,但从两个小动作能看出来,有点不习惯的样子。 应该有轻微的社交恐惧症、对於陌生的环境有著天然的戒备心理..... 那么相对而言,在专业知识方面,肯定有过人之处嘍。 否则,也进不了竞诚这样的顶级律所。 但是施磊这样的性格,不是应该去一些非诉部门吗? 只跟文件打交道不就行了嘛? 为什么会被安排到自己这一组。 眼下,金胜虽然有疑惑,但只能先放肚子里了。 “施磊是吗?欢迎你加入我们组。” 这孩子確实有点方,在铁军说完后,金胜特意等了几秒钟,他竟然不先一步主动开口问好。 “哦...金律师,你好。” 直到金胜伸出手,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用双手握了一下。 “行了,你们聊,人既然送到了,那我就走了。” “部长慢走...” 金胜注意到,铁军在出门前,嘴角稍微扯了一下..... “施磊,我先带你去工位,认识一下咱们组另外两个同事。” “好....” 刚出办公室,就已经看到张琴跟王宇豪在朝著这边张望了。 第122章 会见朱大昌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后,就把人交给张琴负责,自己继续回来研究卷宗。 为了欢迎新人加入,中午金胜又一次破费了。 但考虑到施磊的自身情况,叫的外卖。 下午2点钟,金胜这次带著王宇豪,来了看守所。 登记、安检一条龙过后,这才进了会见室等待。 十几分钟后,对面联通內部的门打开了。 两个狱警带人进来了。 金胜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朱大昌本人。 监控视频中,原本有点肥胖的身材,已经变得苗条了不少。 甚至连头髮,都变白了不少。 看来,还是看守所比较养人啊! 面对面坐下后,金胜首先开口说道:“朱先生,我叫金胜,是你的新辩护律师,这位是我的同事,王宇豪律师。” “你们好....” 朱大昌说话的同时,也在打量著两人。 “朱先生,你在里面有受到什么不公平待遇吗?” “一开始有,但我跟管教反应后,现在已经没有了。” 金胜听完点了点头,並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里面这种情况確实普遍存在,只要不是太过分,管教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事化无。 不像在外面,一个巴掌好几万。 搞个重伤,车房配齐。 这都是有实际案例的。 “朱先生,你的案子,详细的资料我都已经看过了,有些没必要的,我就不问了。” “今天过来,除了跟你见一面之外,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你当时挥出这根水管的时候,心里是愤怒,还是害怕,又或者两者都有。” “希望你能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朱大昌搞不懂金胜为什么会这么问,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后,这才开口说道:“两者都有吧!” “一开始,我觉得那人就是个神经病。” “我只是刚在视频上刷到过一模一样的狗,从而说了一句话,没想到他却上纲上线的。” “后来我回家,走的好好的,他又突然窜出来,手里还拿著把刀。” “第一时间,我就被他嚇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是很愤怒的。” “毕竟我的心臟前几年做过搭桥手术,人嚇人,是要嚇死人的。” “直到他一刀划过来,受伤后,这才有点害怕。” “因为他的神情看上去很狰狞,两只眼睛都有点红。” 金胜点了点头,先在纸上记录了手术这一点。 接著抬起头说道:“朱先生,你这个案子,我可能不会当成『正当防卫』来打。” “因为从视频上,对方在划伤你之后,已经明显停止了继续侵害的行为,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就证明,对方一开始或许是为了嚇唬你,但在无意之中伤到你之后,也同样有点害怕了。” “如果我们继续按照这个思路去打,估计结果不会有什么变化。” “所以,我今天过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 “如果我来打这场官司,你想要完全没有任何处罚,是不可能的,但也不是没有机会出去。” “你愿意接受我这个新方案吗?” 朱大昌没有丝毫的犹豫,使劲的点了点头道:“愿意,我愿意....” “只要能有机会出去,怎么都行。” 脸上的神情,也很激动。 金胜看到这一幕后,接著说道:“那好,接下来直到开庭,我就不再过来了。” “你要记住,等上了法庭,最后轮到你自己发言,认错態度一定要诚恳。” “你要说,法律对於你的任何惩罚,你都愿意接受。” “懂了吗?” 朱大昌点点头后,就开始在嘴里嘟囔了起来,估计在使劲的记。 金胜没有打断他,反而继续说了两遍,让他加深印象。 这叫庭审前的辅导。 这样到了法庭上,也可以更好的配合辩护律师的辩护策略,达成预期的效果。 这是刑事辩护律师,有时候需要做的功课之一。 特別是针对像朱大昌这种,在二审要把罪名给打成另一个的情况下,辅导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可以让法官在给出判决的时候,考虑到当事人认罪认罚,態度良好的行为,从而轻判。 .......... 从看守所出来后,两人打车回律所。 出於公事的原因,这是可以报销的。 再说了,眼下这个时间点,还没到晚高峰期,坐地铁那就算了。 “叮铃铃....” 刚上车没多久,金胜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鹏城座机號码打过来的。 “喂,你好。” “金律师,你好,我是邓方荣。” 一听到这个名字,金胜也有点好奇。 “邓检察官,您怎么会有空打电话给我。” “是关於上次那个案子的后续,感谢你的提醒。” 这么说的话,那是温小柔这个案子,自己在庭审最后挖的坑,有定论了。 否则,邓方荣也不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毕竟当时在法庭上,自己可没给他什么面子。 金胜也不傻,场面话肯定要说的,还得往好听上说。 “没事,就算我只是一个律师,但好歹也是学法律的,看到一些不好的行为,还是愿意出把力的。” 这话一出口,让这位老检察官,话里的语气都热情了几分。 “嗯...再次感谢!” “案子的后续,出於对未成年人的保护,我不能说太详细,但是几个霸凌者很快就要提起公诉了。” “另外还有乔丽欣的那个大伯,目前已经被免职了。” “后续已经移交给反瀆职部门跟进了。” 金胜也是舒了一口气,这个结果还是蛮好的嘛! 也算是帮队伍清理了一下害虫。 “好了,金律师,以后要是有空,来鹏城一起吃个早茶。” “好,没问题。” “那就先这样,保持联繫。” “嗯...邓检察官再见。” 掛掉电话后,金胜先把这个座机號码存了一下。 內部號码总得留一个。 虽然有些案子在程序上,已经结束了。 但能听到后续的好消息,心情还是愉悦的。 对面是个检察官,王宇豪刚才已经听到了。 现在看到金胜往上翘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金律,这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呵呵...对,听到了前段时间一个案子的后续,结果很好。” ............. 第123章 这不是法盲嘛 回到律所后,金胜刚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手机又响了起来。 拿过一看,是那天在地铁上碰到的学妹,赵馨。 这几天都没有联繫过,为什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心里有点小疑惑,但金胜还是接了起来。 “喂,师兄,你在忙吗?” “没有,我刚外面回来,你找我有事吗?” “对,是有点事,想諮询一下师兄。” “那你说唄!” 听著赵馨的语气有点弱弱的,感觉这丫头是不是有点不好意思。 但金胜倒是无所谓,只要不像那个安妮,上来就是一个坑,那都好商量。 律师嘛,有认识的人来白嫖一下法律问题,很正常。 要学会习惯。 “是我表弟,他在学校长期被几个同学霸凌,今天嘴角都被打破了,不敢回家,这才打电话给我。” “听他说,除了他以外,还有很多同学都跟他有一样的遭遇。” “只是对方带头的那个学生,家里很有钱,他爸还是学校的校董,同学们都敢怒不敢言,就算找老师也没有用。” “甚至前脚去反应,后脚就会变本加厉的受到欺负。” “有一个女同学,因为长的漂亮,被那个男生给盯上了,都已经半个月没敢来学校了。” “所以,我想问问师兄,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去提起诉讼,还是报警呢?” 自己这是捅了校园霸凌的马蜂窝吗? 前一秒跟邓方荣通完电话,下一秒又来一个相同类型的。 这么巧的吗?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金胜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师妹,你自己也是学法的,应该知道对於未成年人这一块,就算报警,用处可能也不大,除非是涉及到了一些比较严重的犯罪情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另一个,就算向法院提起诉讼,最大的可能,也就是道歉、赔偿之类的。” “其实这个事情,主要还是看这些霸凌行为的发生地是在哪里。” “如果是在校园內,那么学校是不是有责任?” “如果不是,那么监护人是不是有责任?” “所以,我个人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第一,我会向教育部门进行反馈,说明学校的不作为。” “第二,跟孩子说好,对方欺负一次,就立即报警一次。” “第三,保留好一定的证据,寻求媒体的帮助。” “不是说,有很多同学都受到了欺负吗?” “那就联合起来。” “一个人或许没法引起多大的重视,但一群人呢?” “老祖宗都已经说过了,独木难支大厦倾、眾人拾柴火焰高。” 听完金胜的一番话后,赵馨也是悟了,立即兴奋的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师兄,改天请你吃饭。” “呵呵...能帮到你就行,先这样吧!我要开始忙了。” “好,师兄再见。” 掛掉电话后,金胜有点好笑的摇了摇头。 这就是刚出象牙塔的通病,有些事情在涉及到自身或者亲属的情况下,可能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明显缺乏实务经验的表现。 所谓的大四实习,其作用就是为了让学生们,初步的融入社会,能更好的发挥自身所学。 医学跟法学这两个专业,还是里面的佼佼者。 不在学校啃书本,就是在去实习的路上。 就算毕业工作了,还得不断的充电,可谓是一言难尽。 学医毁三代、学法苦一生、金玉良言吶! “咚咚....” “进” 话音刚落,张琴进来了。 “金律,白亿荣那个案子的民事部分,我们已经通过法院,要求对方归还关於原先赔偿的部分了。” “但是被对方直接一口回绝了,说了没钱。” “昨天我已经申请法院调查被告財產,现在查明卡里的钱已经在11月17日下午,就被张菊莲,也就是死者的母亲给转出去了。” “收款人是她的女儿,严冬梅,金额为32万。” “除了这个之外,张菊莲的名下已经没有可供执行的財產了。” 金胜听完后也是乐得不行,老太太这是想干嘛? 这是想要进去养老吗? 不仅如此,她的女儿如果在知情的情况下,或者就是出主意的,同样也跑不掉。 两个纯纯的法盲啊! 自己可是清楚的记得,对方当天的样子。 作为一个正义(睚眥必报)的律师,金胜是绝对不会手软滴。 “你跟法院沟通一下,既然手里已经有了调查结果,那就以对方存在主观拒绝执行法院裁定,转移隱匿財產为由,移交治安局跟进吧!” “还有,咱们別主动申请冻结这笔钱,看看谁是下一个受害人。” “嘿嘿.......” 张琴听到后一个激灵,立马应道:“好的,我马上就去办。” 说完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太阴险了。 ........... 贏正律所 陈正最近很憔悴,两个黑眼圈明显的不要不要的,哪里还有『养生』律师的样子。 每天茶饭不思,眉头紧皱的模样,差点没给他老婆林美菊给嚇坏了。 问他也不说,只是唉声嘆气的,嘴里嘟囔著“难搞”。 一个星期不到的功夫,就连头上为数不多的黑髮,都有点转白的跡象了。 主要原因,还是11月17日下午的事情。 当天跟著老大爷去了一趟治安局,就大致了解过情况。 由於证据很扎实,警方结案的速度很快,期限一到,立马就移交了检察署。 【3天(拘留)+7天(逮捕)+1个月(侦查羈押)】 陈正也在第二天又去了一趟检察署,调取了相关的案卷。 隨后,又去看守所会见了当事人。 两相结合之下,陈正基本上已经了解到了案情全部的经过。 嫌疑人:魏大勇、48岁 没有固定职业,目前在当地一家建筑公司的工地上打零工。 10月15日,星期天 魏大勇在下午5点左右下班后,回家的途中经过一处弄堂。 无意之中看到里面不远的拐角处,有一个半透明的白色袋子,但中间部位破了一个大洞。 能隱隱约约的看到一抹淡红色。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魏大勇走了过去。 隨著距离的拉近,已经能很清晰的看到,露出来的东西,就是钱。 对於一个靠打零工养家,上有老,下有小,妻子还身体不好的中年男人来说,要说不心动,是根本不可能的。 魏大勇此时,也把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钱上。 蹲下后,第一时间就打开了塑胶袋,把上面盖著的衣服,以及一把匕首,隨手拿出来丟到了旁边后,查验了一下钱幣的真偽。 在確认了是真的钱后,魏大勇立马就抱起了袋子,往家里走去。 第124章 终究还是.. 回到家后,魏大勇第一时间就把钱给藏了起来。 为了不引起別人的怀疑,在隨后的两天时间,魏大勇还是继续去工地打工。 第三天,也就是10月18日的下午,警方却突然来到工地上,抓捕了魏大勇。 一开始,还以为是丟钱的人报警,自己被发现了。 但是没想到,却是因为杀人。 在10月16日上午10点22分,魏大勇捡到钱的地方。 有一个路过的行人因为尿急,便急匆匆的走了进去。 谁曾想,却在无意之中看到了地上有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隨即便立即报了警。 警方在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並进行了调查取证工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在死者的身上,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包括手机、首饰等值钱的物件。 通过人脸识別,警方很快就確认了死者的身份。 死者是一名32岁的女性,名叫叶小婉、已婚、职业是一名记者。 经过法医的检测,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 同时也在死者的衣物上、以及被丟弃在不远处的凶器上,找到了疑似凶手的指纹。 隨后,警方调查到,死者在10月15日的下午2点50分,在银行的柜檯提取了30万的现金。 但是这笔钱却不翼而飞了。 再联想到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物件,所以警方初步认定为“財杀”。 通过周边监控视频的排查,魏大勇很快就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毕竟从他怀里抱著东西,匆忙的步伐,以及四处张望的神情,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警方没有立即抓捕,而是先拿到了魏大勇的指纹进行比对。 等证实了两者吻合后,这才进行了抓捕。 隨后,也在魏大勇的交代下,从家中的杂物间,搜出来30万现金。 通过扎带上的印鑑,也证实了这笔钱,就是死者在10月15號取的。 只是手机等其它物件,没有发现。 就算使用技术定位,也无法找到。 笔录中,魏大勇承认只拿了钱,否认杀人,甚至表示从来都没有见过死者。 从警方调取的死者通信记录中得知,在叶小婉死亡的当天,只跟自己的丈夫王海,以及报社的几个同事有过联繫。 但都是生活中,以及工作上的事情。 更何况,几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明。 完全没有任何作案的动机、嫌疑。 警方在继续调查了一段时间后,就目前已有的证据而言,认定了魏大勇就是凶手。 虽然魏大勇一直都在喊冤,表示没有杀人。 但本著重证据,轻口供的原则,警方做出结案並移交检察署。 陈正现在发愁的是,魏大勇很明確的告诉过他,自己是被冤枉的。 面对几样铁一般事实的证据,怎么打? 连条缝都没有啊! 可是一想到魏大爷眼中的期待、他那躺在病床上等救命的儿媳妇、以及刚上高中的女儿...... 陈正心里苦啊! 要是没出风头多好,自己的心硬一点多好。 可一切都晚了,案子已经接了,如果选择糊弄了事,陈正自己的良心又过不去,只能硬著头皮去打。 这才把自己搞成了眼下这副样子。 “陈律师....” 听到声音后,陈正抬头一看,是黄袍在身的姜非凡。 当下,挤出有点难看的笑容问道:“小姜,你怎么来了?” 姜非凡看到陈正此时的形象后,大吃一惊,连忙问道:“陈律师,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变得这么憔悴了,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陈正苦笑著摇了摇头道:“一个案子,很难搞。” 这一刻,姜非凡的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了金胜的名字,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张口。 律师怎么接案子,处理案子,他不清楚。 但明白一个道理,別有事没事的就去麻烦別人。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大家都忙。 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再说了,人家帮自己的已经够多了,还是別给人添麻烦了。 ............. 律所的工作还是比较枯燥的,每天都要面对法律文书以及不同的一些案子。 金胜同样也是如此。 在顶级律所內,至少案源这一块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有时候甚至还能挑选案子处理。 眼下,手底下有了三个小伙伴后,金胜反而很轻鬆。 很多时候,只要在最后处理前审查一下法律意见书就行了,都不用做具体的工作。 一些小案子,张琴都会处理的很好。 倒是施磊,在律所工作了一段时间,跟大家熟络起来后,平时也会说说笑笑了,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生疏感。 几人之间的配合,越发的默契了。 由施磊找出案子的关键点,王宇豪负责法律意见书,张琴负责审查处理。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金胜甚至还有时间,完成一些教授交代下来的研究生课程,充实一下自己的知识库。 眼下,正在看著一本中高级版本的《刑法学》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 “请进” 林萌萌又再一次出现了,手里还抱著一个卷宗。 “金律师,这个案子,部长说让我交给你,委託人指名找你。” “哦,好,谢谢。” 等金胜接过文件后,林萌萌就出去了。 拆开后一看,金胜有点傻眼了,还是那个救护车的案子。 什么情况? 这么久都没反应,还以为原告想通了,没想到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金胜第一件时间就拿起手机打给了铁军。 电话很快接通。 “部长,这高文杰...怎么还是想要起诉啊!” “对,我把你的结论说给他听完之后,他一开始也有点犹豫,说要考虑一下,但是今天.....” “好吧!看来他最后还是决定了『以本伤人』这条路了。” “看你的了。” “........” 掛断电话后,金胜苦笑著摇了摇头。 看来这个高文杰的身份確实很特殊,竟然能让律所接手这个案子。 否则一般的价格,还真的不会让律所动心。 相比起收益,反而舆论方面给到的压力会更大,得不偿失。 不过事已至此,金胜也只能尽力一试了。 第125章 曙光医院 看了一下时间,下午4点多了。 拿上案卷,金胜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工位上,张琴和施磊在,王宇豪没看到人,估计是处理事情去了。 “张律师,这里有个案子,你们可以先看一下。” “然后明天上午,你们出个人,帮我去交警部门调取一下这起车祸的详细案卷,包括当时的监控视频。” “另外,跟对方沟通一下,看能不能拿到当时的执法记录视频。” 张琴点点头道:“好的,金律。” 回到办公室后,金胜把原先记录的那张纸给找了出来,开始一一的截图。 这些都是起诉会用到的证据材料。 至於起草一份起诉书,现在不急。 因为罪名不同,措辞肯定也会大相逕庭。 但目前有一个很难的点,就是没有相关的案例可以引用,连一件类似的都没有。 这会让整个案子在最后的判决阶段,存在比较大的变量。 法官其实也怕,万一搞错了呢? 別的法官会怎么看,是不是自己的能力不够,以后还想不想进步了? ............ 翌日一早,金胜起来后,照旧运动了一下,提提神。 9点半,魔都曙光医院 金胜来到这里之后,直接找到了医务处寻求帮助。 很快,当时负责开车的司机贺文定就坐到了金胜面前。 这是个老司机了,年龄看上去差不多有个50来岁,手上还拿著一双劳保手套。 “贺师傅,您开救护车有多少年了?” “有小二十年了,原先是在別的医院,几年前才来的曙光,这里给的工资高。” 金胜闻言也是微微一笑,话说的没毛病,都是出来打工的,同样的工作,肯定找钱多的。 “那您在这个救护车司机界,肯定有不小的名气吧!” “也就还行,目前保持零事故率。” 说到这个,贺文定的眉毛还挑了一下。 金胜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含金量,但也能看出这一点在对方心里中是很自豪的。 当下,也是竖了一个大拇指。 贺文定看到这一幕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金胜也开始进入正题。 “贺师傅,10月4號那天上午的事,您还记得吗?就那辆白色的0544车牌的。” 一提到这个事,贺文定的脸色瞬间来了个切换。 “我怎么可能会忘,就那个王八犊子,这是把人命当成儿戏了。” “回来的时候,刘医生跟齐护士都气的不行。” “就差那么点时间,人就能救回来了。”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太不是个东西了。” 金胜很是认同的点点头,接著问道:“贺师傅,按照你的经验,如果没有那辆车阻挡的话,差不多能节省多少时间?” 贺文定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后说道:“那条路我经常开,平常最多也就15分钟的时间。” “但是那天花了34分钟。” “考虑到国庆假期的原因,多花了15分钟的时间肯定是有的。” 金胜在小本子上记录了一下。 接著抬头问道:“贺师傅,如果有需要的话,您能帮忙出庭作证吗?” 贺文定一听这话,有点迟疑了。 估计是心里有什么顾忌。 金胜连忙趁热打铁的说道:“是这样的,到时候就算上了法庭,您也只是照实说而已。” “我的委託人,就是那位女士的丈夫。” “他现在每天都活在失去妻子的痛苦中,两个孩子,最大的12岁,小的才8岁。” “这样的悲剧,明明可以避免的不是吗?” 听完金胜的话,贺文定很认同的点了点头道:“好,那我愿意出庭作证。” “谢谢,谢谢您,贺师傅。” “不用,我也只是把自己看到的全都说出来而已。” 没啥好说的了,金胜握著贺文定的手使劲的摇了摇。 这时候,医务处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著白大褂的身影进来了。 金胜看了一眼,就认出了是当天的隨车医生——刘玉珍。 在一大早刚到曙光医院,金胜就去看过了急诊室门口的专家医生简介。 一位50多岁的年纪,还奋斗在急症一线的医生。 倒是令人敬佩。 “刘医生” “贺师傅” 贺文定先跟来人打了声招呼,接著对著金胜说道:“金律师,那你跟刘医生聊,我就先回车队了。” “好,电话联繫。” 等贺文定出去后,金胜面带微笑的对著刘玉珍说道:“您好,刘医生,我叫金胜,是一名律师。” “今天来,主要是想要向您諮询一下,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个事情。” “这是我的名片。” 金胜递过去的名片,刘玉珍面无表情的接过看了一眼。 接著问道:“金律师,你找我想要了解什么?” “我想问一下,关於徐珂,也就是死者,当时如果能及时到达医院进行救治的话,生存概率是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后,刘玉珍眉心微蹙了一下, 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们当时到达现场后,经过检查,徐珂是由於肋骨断裂,刺伤了肺部。” “在送医的途中,出现了气胸、血胸、休克等症状。” “我简单点跟你解释,就是由於她的肺部伤口有点大,短时间內大量气体、血液充满胸腔,造成压力过大,压迫了体內其它器官的正常工作。” “然后就会出现呼吸困难、循环紊乱。” “我们当时在车上,及时给她进行了胸腔穿刺,解除了气胸、血胸压迫。”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及时到达医院进行手术,存活的概率最少有80%。” “因为同样的情况,我作为一个急症医生,还是遇到过不少的。” “当然,除了极个別的,基本上只要到了医院,都能救回来。” “只是很可惜,徐珂刚到医院,就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徵。” “由於出现了伤者死亡的情况,为了排除我们的医疗责任,当时进行了死因的排查。” “徐珂的死亡原因,就是由於体內的出血量过大,积聚在胸腔內,无法及时的通过手术救治,造成的死亡。” 专业名词听不懂,但是里面几句话的意思,金胜听懂了。 不过为了严谨,金胜还是问道:“刘医生,您的意思是说,如果能及时的进行手术救治,那么徐珂基本上是可以救回来的,对吗?” 刘玉珍点点头道:“是的,大概就是这样。” 金胜的心里也算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刘医生,如果您方便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帮我的当事人,做一下专家证人呢?” “..........” 第126章 抓到你了 刚从医院出来,金胜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联繫人是温克。 自从上次通过话后,两人就没有再联繫过。 金胜虽然乐意打脸章权,但对於温克利用自己的事情,更加的不舒服。 你可以先跟我商量,但不能把局都设好了,这才让人知道。 甚至还是自己觉得有点不对劲,主动打的电话。 这一点,换成谁都无法接受。 两人已经回不去了。 有些裂缝一旦產生,就不可能再癒合。 一瞬间,金胜想了不少,但是电话,还是接了起来。 “餵” “金胜,朱大昌那个案子,是不是快开庭了。” “对,还有几天时间。”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金胜闻言,脸上也是冷冷的笑了笑。 怎么著,这是打听情况来了。 “还好吧!反正至少不会是目前这个结果。” “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 听著电话那头温克的笑声,金胜觉得有些刺耳。 不过事情也就这么一次了。 温克心里也很清楚,两人之间的友谊从他算计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没有听到金胜的声音,温克也不再自討没趣。 “那你先忙,掛了。” “好,再见。” 金胜掛断电话后,脸色已经恢復了正常。 隨手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直接回了律所。 ......... 权景律所的一间办公室內。 放下手机后,温克有点苦涩的笑了笑。 他何尝不明白,这种被人算计的滋味。 自己都快要50岁了,卖力工作了十几年,才在这里混了个初级合伙人的名头。 有些机会,要是不抓住,可就没多少时间了。 相比起跟金胜才一年多的情谊,真的算不上什么。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否则,一家老小怎么才能过上好日子。 只是有点可惜罢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温克也是迅速的回过神道:“请进” 门被推开后,自己的助理王丰进来小声的说道:“温律,我刚才听到一个消息。” “章律师上午跟他那一组的几个律师说,过几天一起去法院旁听。” “为了的就是想当场打金胜的脸。” “我们要不要去?” 温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嘲讽,看来章权还是这么自大。 不过去旁听,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他也想看看,金胜是怎么打这场官司的。 另外,他很期待,章权被反打脸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肯定会很精彩吧! “好...那我们也去。” .............. 金胜回到律所后没多久,张琴也回来了。 因为要跟交警部门沟通,调取关於执法录像的事情,她只能亲自出马了。 “金律,这是事故现场的照片,道路的监控,出警记录,执法录像,事故认定书,只要是有的,我全都拿回来了。” “好,辛苦了。” 张琴听到了金胜这句话后,在原地踌躇了一下,没走。 甚至脸上的表情,有点迟疑。 金胜注意到了这一点,当下直接问道:“你这是,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金律,这个案子我昨天看了,是不是?” 看来张琴也是看出了案子的问题。 金胜摊了一下手,无奈的说道:“我也没办法,这个案子我早就看过了,里面的问题我也说了。” “可是能怎么办,委託人一心想要那个....” “咱们就別多想了,拿钱办事唄!” 张琴理解的点了点头后,也就不再多说了。 “那好,我先出去忙了。” “嗯,行,辛苦了。” 等张琴出去后,金胜首先拿起了事故认定书,仔细看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 由於对方车辆的剎车出现了问题,这才造成了车祸,是对方全责。 保险公司除了赔付车辆损失之外,还需要出一笔其它费用,不足的部分由车主承担。 (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抢救费等。) 其它几项都是可以计算的,除了精神损害抚慰金。 出警记录显示,接到指挥中心的指令后,10分钟內,一辆巡逻的交警铁骑就赶到了事故现场维持秩序。 5分钟后,事故处理的警员赶到。 速度还行,在国庆放假期间,算比较快的。 接著看了一下现场的照片,一辆车的车头没了一半,另一辆的副驾驶一边整个凹陷了进去。 各种零件散落,地上除了水渍,还有不少斑斑点点的血跡。 执法记录仪的视频里,同样只是正常的事故处理,以及最后送医的画面,没有任何发现。 金胜看起了最后一项,事故发生不远的一个道路监控摄像头所拍摄的全部过程。 还是高清版本。 一个丁字路口,当高文杰的车辆行驶到了这里后,从侧面另一条路上,飞快的驶来了一辆车。 很明显,对方也有躲避的行为,可是由於车速过快,只能避让开了后座部分,撞击在了副驾驶以及前端部分。 撞击后,高文杰的车辆发生位移,碰到了路边的绿化隔离桩,造成了侧翻。 另一辆车则是被反弹了一下,直接没了半个车头,定在了原地。 很快,前后的车辆上,陆陆续续的下来人,上去帮忙。 两个小朋友首先被人救了出来。 金胜看到,一个大哥貌似手臂被划了一下,流了很多血,倒是好样的。 很快,交警赶到,隨后没多久,救护车也到了。 应该是现场的群眾报的警。 “咦....” 此时,金胜直接按了暂停键,接著放大。 这不是那辆0544白色suv吗? 金胜看著车窗落下,路过的同时,还在看热闹的车主韩再兴。 这副面孔,自己可是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怎么会不认识。 脑袋里,金胜的cpu也开始了高速运转。 根据韩再兴的口供,当时他是回家,並不知道车祸的发生,所以他说谎了。 那是不是就能说明,韩再兴在清楚的看到车祸现场后,仍旧在行驶的途中故意挡住救护车。 甚至在救护车喊话后,无动於衷,放任伤者死亡。 “过失致人死亡”这一点,他应该是跑不掉了。 金胜有把握,只要把刑期打成3年以上,那就不再適用缓刑。 送进去做小手工的概率很大啊! 第127章 谁说法院上班就懂法 截取了这一段视频画面后,金胜弄起了起诉状,证据清单。 眼下时间完全来的及,乾脆去一趟法院。 按照事故发生地管辖原则,得去魔都浦东新区法院提起诉讼。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210条的第3款规定,如果被害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人对其人身及財產权益造成了侵害。 但警方或检察署未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进行追究,被害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自诉?。 在这个案子中,高文杰已经向警方提起过了复议、申诉,但都被拒绝了,那就更別说检察署了。 所以,眼下已经符合了公诉案件,被害人提请自诉的要求。 甚至,法院连调解都没有权利,因为有规定,不適用调解?。 很快,一篇规范的起诉书就写好了,上面列举了事实与理由,依据的法条,以及诉讼的请求。 视频证据,以及医疗记录,死因鑑定报告...等证据。 另外再搭配专家证人。 可以说无比的详尽。 全都准备好之后,金胜提著公文包出了办公室。 不远处工位上的张琴看到后,立马起身问道:“金律,你这是....” “哦,我去一趟法院立个案。” “我也去吧!这个案子很特殊,我很想跟一跟。” “行....那你来吧!” 张琴的表现,很有上进心啊! 估计就在特意在等著金胜出来,怪不得有这个反应。 剩下的两人,施磊虽然有点好奇,但还是坐在工位上,表情很淡定。 倒是王宇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金胜虽然看到了,但没有开口让他也一起来。 只是去立个案,交个材料,去这么多人完全没必要。 要是真的好奇,看看卷宗不是更好。 跟前台的唐清梦小姐姐挥手打了个招呼后,金胜带著张琴出门了。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两人很快就到了法院。 登记,过了安检后,这才进入了诉讼服务中心。 刑事立案的窗口前,还有人在办业务,两人只能先坐著等一会了。 在魔都这样的国际化大都市,区法院的忙碌程度,可想而知。 十几个窗口,一字排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金胜看到,民、商、財保的几个窗口,甚至还得排队取號。 在初级法院里,估计全国也就独一份了吧! “金胜,好久不见。” 听到有人喊自己,金胜转头一看,是原来在权景律所的同期生,袁军浩。 不过两人当时的接触不多,也不是竞爭关係,纯属点头之交。 眼下碰到了,打个招呼倒是很正常。 “是啊!有两个月没见了吧!” 袁军浩看到金胜脸上带著微笑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小复杂的。 谁能想到,一离开权景,人生就像是开掛。 『嗖』的一声就上去了。 更何况,金胜目前在竞诚律所的情况,在权景內部,早就已经传开了。 毕竟都是公开的信息,又不是啥秘密。 就像金胜自己说的,这才两个月啊,差距就这么大了。 当下,苦笑著点点头道:“对啊!差不多有了,你现在可是混好了,我还依旧是个跑腿的。” 话里怎么有股酸酸的,不过金胜也没在意这些。 “这些都是必经之路,我也只是比你走的稍微快了一点而已。” “........” 一句话,直接给袁军浩给干沉默了,有一种想刀人的心。 这时候,旁边的张琴对著金胜说道:“金律,到我们了。” “好” 金胜应了一声后,起身对著袁军浩说道:“袁律师,那我先去忙了。” “哦..你先忙,再联繫。” 袁军浩很明显有点走神。 金胜也没有过多的理会。 两人来到了刑事窗口前面,里面是一个30来岁的少妇,正转头看了过来,脸上面无表情的。 金胜把起诉状以及证据材料全都递了进去。 少妇接过看了一下上面的罪名后,隨意的问道:“你们是检察署的吗?工作证出示一下。” 金胜摇摇头道:“我们是律师,是来刑事自诉的,麻烦立个案。” 说著,就把自己的律师证递了过去。 少妇没接证件,反而有点诧异的看著金胜道:“没搞错吧!” “你们起诉的罪名是『过失致人死亡』,这是公诉案件。” “从来没有听过,还能自诉的。” “你们是哪个律所的,到底懂不懂法?” 说完后,甚至连里面的东西都没看,直接就把材料都给丟了回来。 声音、动作都有点大,把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 看到有热闹,就连不远处的等待区,都有人起身了。 就差瓜子、花生、小零食了。 金胜有点无语,工作態度这么粗暴吗? 有话说清楚不就行了,不至於吧! “我们是竞诚律所的,我叫金胜,是个专业的律师,很懂法的。” “我想问问你,谁说『过失致人死亡』就不能自诉了。” “我好好递给你的材料,你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就重新丟回给我。” “你不是法院的吗?那应该很懂法嘍,那你来说说,《刑事诉讼法》第210条的第3款规定的內容是什么?” “要是记不住的话,我不介意你现在翻一下法条。” 金胜说话的声音也不小,小半个立案大厅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聊过天的袁军浩,还朝这边走了几步。 少妇也有点傻眼,没想到金胜这么刚,愣住了。 在法院工作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平时来的人,哪一个不是客客气气的。 就算说两句,那也没人敢跟自己还口。 今天竟然被一个小年轻给懟了。 等反应过来后,脸顿时有点变红了,胸口还起伏不定的,这是活生生被气的。 隨即起身,用手指著金胜道:“这里是法院,不是你隨便撒野的地方,你信不信,我让法警给你赶出去。” “哈....” 金胜直接被这一番话给整笑了。 这就是个法盲啊! 法警貌似只接受法官的指派吧? 你一个立案窗口的普通工作人员,竟然也能调动? 简直闻所未闻。 再说了,自己貌似没有什么违法违规行为吧! 金胜的脾气好,但不代表没有。 这次,还就是较上真了。 “好好好....那你现在就喊法警过来,我倒要看看是怎么把我赶出去的。” “我就在这等著看你的表演。” 对方要是真的敢,出了大门,金胜就去投诉。 周围全是监控,两人的对话拍得一清二楚,不怕没地方受理。 必须要让她知道,什么叫《法院工作人员公务及司法礼仪守则》。 看来真是平时当大爷,当习惯了吧! 如此的指气使颐。 (写这个小衝突,不是为了装,而是为了告诉小伙伴们,有些地方,甚至有些工作人员,在有权利的同时,同样也是有规则限制的,不用怕。) 第128章 朱大昌案开庭 其实少妇话一说出口就知道错了,主要刚才被气糊涂了。 眼下看到金胜又这么槓自己,有点骑虎难下了。 或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这时候,一间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戴著眼镜,头顶明显有著强者標誌的中年男人出来了。 身上同样穿著工作制服,是领导无疑了。 看到外面这一幕后,立马皱眉问道:“怎么了?” 少妇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 金胜也静静的听著,內容不算太夸张,但还是偏向了她那一边。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基本上就跟两个小朋友打完架,被家长教训的时候,把责任互相推諉一样。 听完了少妇的诉说后,中年男人提了一下眼镜,看向了金胜。 这一看,脸上的神情明显有点微妙的变化。 当下立即走了过来,隔著窗口说道:“这位同志,咱们別有气嘛,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慢慢聊。” “大家都是法律工作者,一点小误会,没必要搞得这么正式。” “快快..凌遥,去把旁边的门开开,请金律师进来。” 金胜记得,少妇跟他说的话里,貌似没有提过自己的名字吧! 对方这是认得自己。 凌遥显然就是这个少妇的名字,听到中年男人的话后,虽然脸上很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照做了。 这就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既然对方给了自己台阶,金胜也不想闹得太僵,顿了一下后隨即带著张琴走了进去。 路过少妇的时候,对方很明显还是有点不服气的意味,淡淡的哼了一声。 不过金胜表面上没在意,只是暗暗记在了心里。 刚进內部,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一把握住了金胜的手,满脸笑容的说道:“金律师,走....我们去办公室坐下聊,我那有好茶。” “............”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金胜也很无奈,直接被半推半就的拉了进去。 等到几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后,外面顿时议论声四起。 就连法院的工作人员,同样在交头接耳,討论著金胜的身份。 凌遥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的,绝对练过『变脸』。 袁军浩没有去跟別人说金胜的事情,重新办起了业务。 只是脸上还是有一丝羡慕的神色,一闪而过。 ........ 办公室中,三人在沙发上坐定后,还真的泡起了茶。 “金律师,我是诉讼服务中心的副主任,王怀祖。” “刚才的事,还请见谅,是我们的工作人员服务意识没到位,思想水平有待加强。” “我到时候一定会严厉的批评她的。” 王怀祖一边说著,一边泡好茶放到了两人的面前。 能当上领导的,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上来第一时间先把过错给揽了过去,接著送上两杯茶。 你就算有再大的怨气,基本上也能消散个七七八八的。 至於什么批评之类的,听听就好了,当真你就输了。 也许真的会,但是地方说不好。 “王主任,其实就是一件小事。我来法院,也只是立个案而已。” “这是我带来的材料,要不您先看看?” 金胜话里的意思也很明確,我可以不追究,但也麻烦你把事情办一下。 接著,金胜就把立案材料递了过去。 王怀祖也很乾脆的接过去看了起来。 看完后,脸上的表情也丝毫没有变化,依旧保持著淡淡的微笑。 是个见过大世面的。 不像外面的少妇,一惊一乍的。 重新放好材料后,便对著金胜说道:“金律师,你这个案子比较特殊,我们可能需要內部討论一下。” “10天之內给你答覆,怎么样?” 根据相关规定,刑事自诉案件,法院一般需要15天的时间,才会决定受不受理。 现在王怀祖说出10天內给出回復,无疑是在告诉金胜,这是为了刚才的事,特意给的便利。 金胜当然不会有意见。 本来就是小事,见好就收算了。 “好啊!这是应该的,一切肯定得照著规定来嘛!” 一听这话,王怀祖就知道金胜已经接受了这个条件。 当下,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来来来...两位律师,都尝一下这个茶怎么样?” “..........” 跟老狐狸打交道,就是累。 金胜跟张琴从法院出来后,心里也不由得鬆了口气。 希望立案能通过,还能省点力气。 否则就要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对不立案决定进行复议。 麻烦不说,时间也会比较长。 一个官司打好几年系列。 .......... 隨著时间的推移,几天后就到了12月11日,朱大昌一案的开庭时间。 下午2点,金胜一行人提前半个小时到了魔都中级法院。 这一次,小组全员出动。 会由王宇豪担任金胜的助理律师,陪同出庭。 刑事3庭 金胜带著几人进来的时候,法庭的旁听席上,已经坐著不少人了。 温克、章权、甚至连李倩也在。 人来的还挺齐。 没再关注这些,金胜带著王宇豪径直来了被告席。 对面的公诉人席位上,同样已经坐著两人了。 一男一女的搭配,年龄都不是很大,30来岁的样子。 临近开庭时间,旁听席也已经坐满了。 这时候,书记员进入法庭,开始进行前期的准备工作。 在核对完出庭双方的身份后,开始宣读起了法庭纪律。 很快,宣读完毕。 “全体起立” “请法官入场” 话音落下,旁边的侧门打开,主审法官带著其他两名合议庭成员入场了。 金胜看到了自己的老熟人,当时叶凡案的主审法官王云友。 “请坐” 等到眾人落座后,法槌被敲响了。 “咚..” “魔都市中级法院,刑事3庭,现在开庭。” “带被告人到庭。” 隨著指令发出,朱大昌戴著银手鐲,在法警的押送下,站到了被告人专门席位。 金胜跟他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现在,开始法庭调查” “被告人朱大昌,於4月28日,下午3点50分许,在魔都市浦东新区一商场前,与受害人邱光伟因一场误会,发生了爭吵,並有推搡行为发生。” “在周围人群的规劝之下,邱光伟离去。” “当日下午5点10分,朱大昌回家时,路过一间商铺,再次被店老板邱光伟看到,隨即从店里拿了一把水果刀,衝出来对朱大昌进行了挑衅。” “並在此过程中,划伤了其手臂。” “朱大昌恼羞成怒之下,抄过旁边的一根水管,砸到了邱光伟的头部,造成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魔都浦东新区法院於10月16日开庭审理后,於10月20日作出判决,被告人朱大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被告人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 “於12月11日,由魔都市中级法院,刑事3庭,再次开庭审理。” 第129章 一个人换一个律所 “咚...” “调查结束” “现在由原审被告方,宣读上诉状。” 金胜听到后,直接朝著主审法官说道:“法官阁下,我方申请变更上诉请求。” 王云友听到后,略微有点诧异的看向金胜道:“说下你的理由。” 毕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刑事二审程序中,可以在庭审辩论结束前变更上诉请求。 这是基於诉讼程序的灵活性和保障当事人权利的原则?。 现在主审法官想要听下理由,同样也是可以的。 金胜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说道:“法官阁下,这一份上诉状,是由一审的辩护律师章权出具的。” “我个人觉得,这位章律师的能力实在是有限,没有抓住本案的关键点。” “故此,我请求变更上诉请求。” 金胜的话,相当於狠狠的打了章权的脸。 此时,正坐在旁听席的章权本人,脸色直接变得相当阴沉。 其余眾人,都是抿著嘴,忍得那是相当辛苦。 甚至有几个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早就捂著嘴,低下头,身子在不住的抖动了。 两人的仇算是直接摆到了明面上了。 这场官司,金胜要是最后贏了,章权『能力不够』这个標籤,估计要在圈子里传开了。 相对的,要是输了,金胜在圈內的名气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至少『年少轻狂』、『目中无人』、两个標籤肯定会贴上身。 温克坐在那里本来也很想笑,但是一瞬间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有点微变。 金胜这一招,在攻击章权的同时,算是把整个律所也给拉下水了。 因为章权除了是高级合伙人的身份外,目前还是权景律所的主任,相当於门面人物。 拿一个人换整个律所,够狠。 这是对算计他的事,进行反击吗? 主审法官王云友也有点无语了。 敢在法庭上直接说前面的律师能力不行的,金胜还是头一个。 “那你把新的上诉状给我看下吧!” 金胜早就已经复印好了几份,当下直接转交给了书记员。 等了一会,王云友跟其他两个合议庭法官看完之后,商议了一下说道:“经合议庭商议,同意被告人的上诉请求变更。” “现在你可以宣读了。” 金胜拿著手里新的上诉书,开始读了起来。 “尊敬的法官阁下,合议庭的各位法官。” “在一审的判决中,对於『故意伤害罪』的认定,存在明显的误判。” “第一,在本案中,两人原先互不相识,只是因一点口角发生过爭吵行为。” “甚至在被群眾劝解后,我方当事人也並未放在心上。” “案发当时,是邱光伟主动拦住去路,且率先持刀对朱大昌进行的挥砍。” “第二:我方当事人朱大昌並没有故意去寻找凶器,而是在躲避对方的匕首挥砍的情况之下,无意之中看到了放在地上的废弃水管,拿起进行自卫。” “並且挥舞的最初目的,只是为了打掉被害人邱光伟手中的匕首。” “防止自身进一步受到伤害。” “可是由於没把握好角度,这才造成了对方死亡。” “故此,並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中的主观要件。” “行为人必须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身体健康的损害,並且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即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 “第三,在邱光伟倒地后,我方当事人並没有逃逸,甚至还主动上前进行救治。” “在对警方的供述中,同样强调了此事,並且有当时的监控视频为证。” “基於以上理由,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並依法改判。” 金胜这一招,严格说起来,算是钻了法律空子。 利用章权的上诉状达到了上诉的目的,然后开庭就变更诉讼请求。 甚至新的上诉状里面,在最后的请求部分,也在偷小鸡。 按照《刑事诉讼法》中的有关规定,在刑事案件二审上诉状中,必须写清楚上诉请求?。 金胜写是写了,乍一看绝对符合要求。 但是仔细一推敲,辩护的意图就很模糊了。 因为没有明確,请求了哪一方面,到底是『无罪』、还是『罪轻』。 在金胜的心里,只要能打掉『故意伤害罪』,並提出了能减轻处罚的有利点就行了。 那么新的认定,就指定不会是更加严重的罪名了。 最多也只是一个『过失致人死亡』,还能適用罪轻原则,三年以內就很合適。 甚至就连『正当防卫』也不是没机会。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其实说穿了,如果邱光伟当时没有退那一步,继续上前攻击的话,章权在一审的时候肯定已经打贏了,早没金胜什么事了。 “咚...” “现在进行举证质证环节。” 主审法官王云友宣布进入了下一环节后,转头看向了金胜。 “被告辩护律师,你方有没有新的证据提交法庭。” “没有” “那么对於公诉方提出的证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连续两个『没有』,直接给眾人都搞懵了。 金胜也是无语的撇了撇嘴,面对全都一目了然的东西,不然还能怎么办。 难道去质疑路人的口供啊! 还是说去质疑监控视频? 本来就是个罪名的认定问题。 主要还是需要在法庭调查、以及法庭辩论环节发力。 “咚...” “下面进行法庭辩论。” “公诉方,你可以开始了。” 公诉人席位上,男性检察官开始发言。 “被告辩护律师刚才所说,一审对於『故意伤害罪』认定中,被告人的行为,並不构成主观要件。” “那我想问问,在监控视频中,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被告人拿到铁质的水管后,挥舞了3次。” “前面两次落空后,在第三次挥舞的时候,右脚同时上前迈了一步,这才击打到了被害人邱光伟的头部,造成了被害人死亡。” “这样的行为,难道不是故意。”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自卫,被害人在明显已经停止了侵害,甚至主动后退了一步的情况下,被告人为什么还要抬高手臂,挥出第三次。” “这难道还不是直接奔著伤人目的去吗?” 金胜要的就是对方质疑这一点。 否则怎么引出自己的观点。 眼下公诉方说完后,金胜立马回应道:“那么我想请问一下公诉人,这件事情的起因是什么?” “在『故意伤害』的认定中,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本案的『因果关係』呢?” “在监控视频,我们也可以清楚的看到,我的当事人好好的走在路上而已。” “被害人却突然手持匕首从店里衝出,拦住了我的当事人。” “从说话到攻击行为的展开,中间的时间可谓是相当的短暂。” “如果,被害人没有主动从店里面衝出来,又或者没有手持匕首进行攻击,那么我的当事人今天还会站在这里受审吗?” “甚至,在看到邱光伟倒地后,我的当事人立马上去进行查看,救治。” “如果构成主观故意,会有这样的行为吗?” “相反,本案中的被害人邱光伟,才是一开始存在故意伤害的那个人。” 第130章 我就喜欢揪著一点打 公诉方也没有想到,金胜竟然提出『因果关係』这一点。 眼下全部的证据,都对朱大昌是不利的。 罪名的认定,以及判罚的依据虽然依照的是法条。 但在司法实践中,判定被告人刑事责任的关键因素,恰恰就是『因果关係』这一点。 却也不是完全无法反驳。 虽然被金胜偷了一把,有点小乱,但还是在可控范围之內。 当下,公诉人立马接著说道:“在本案中,就算从因果关係上来说,被告人的行为与受害者的情况之间,同样具备了直接性、必要性和关联性。” “首先,被告人的第三次挥舞水管,击打到了头部,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 “其次,虽然是由於被害人挑衅在先,但其当时明显已经停止了攻击行为,並主动后退。” “那么被告人的连续攻击,就完全没有必要性。” “在一审的判决中,同样是体现出了『因果关係』中的关联性。” 很好,这个公诉人有点水平。 不过金胜怎么可能会没有防著这一手。 辩论嘛,肯定要越辩越润不是嘛。 “请问公诉人,朱大昌在挥舞水管的时候,是连续的,还是停顿了一下再继续呢?” 男性检察官看了一眼金胜,没有回答。 因为在法庭上,在不知道对方意图的时候,千万別接话。 否则,怎么掉进对方的坑里都不知道。 既然对方不想说话,金胜乾脆继续说下去。 “如果说,朱大昌在挥舞了两次后,停了下来,等瞄准了之后再挥出第三下,那么毫无疑问,他具有故意伤害的嫌疑。” “可是从监控视频中,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连续三下,毫无停顿。” “这根本就不是故意去伤人,而是在自身受到伤害之后,本能的一种反应。”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的当事人,在几年前做过心臟支架的手术,承受能力,本就比一般人要弱。” “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嚇,有点应激过度,不是很正常吗?” 公诉人席位上,那名女性检察官这时候突然开口了。 “被告辩护律师,你看错了一点。” “朱大昌在挥出第三次的时候,其实是有过极其短暂的停顿,否则他也不可能右脚向前迈了一小步。” “如果照你所说,纯粹只是为了防卫,为什么不是向后退呢?” “要知道,普通人遭受到突然的攻击时,第一时间,肯定是往相反的方向进行退避的。” 金胜既然敢死抓著这一点不放,那肯定已经考虑到了所有的因素,以及对方的反驳点。 当下,也立即反驳道:“公诉人说到了点子上了。” “我的当事人在做完手术,康復出院后,医生就有嘱咐,平时要適当的运动。” “故此,他每天都会去练练一些比较养生的套路,类似太极、闪电五连鞭之类的。” “当时受到袭击之后,由於应激反应过大,身体本能的按照平时锻炼的方式去使用了出来。” “我们从视频中可以看到,他先是向右侧身,后退了两步,隨手捡起了放置在路边的一根水管。” “在贴近身体的地方挥舞了两下,右脚微微的向前,挥出第三下。” “动作很丝滑,连贯,毫无停顿。” “这正是长期锻炼的效果。” 一番话,差点把人给雷死。 但別说,细细品味一下,还蛮有道理的。 旁听席上,还是那几个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又捂著嘴,身体在抖动。 这一下,公诉人席位上,两个检察官都说不出话来了。 甚至刚才发言的女性检察官,脸都有点红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主审法官的嘴角,同样抽搐了一下,无语的看向了金胜。 但你说完全是胡扯吧,又不是。 说有道理吧,又有点扯。 “被告辩护律师,你还有其它的论点吗?” 金胜听到后点点头道:“有的,法官阁下。” “根据最高检查署发表的指导案例中,判断侵害行为是否已经结束。” “应看侵害人是否已经实质性脱离现场,以及是否还有继续攻击或再次发动攻击的可能。” “在本案中,邱光伟虽然停止了攻击行为,但依旧待在原地,並手持匕首。” “他在一开始,就已经对我方当事人造成了伤害。” “难道就那么后退了一小步,就认定了他的侵害行为已经停止了吗?” “我想请问公诉人,你们怎么確定,邱光伟不会继续攻击我方当事人。” 既然主审法官下场了,金胜也得给点面子。 这一番话,说的还是有理有据的,至少比较正派了。 看到辩论回归了正轨,王云友也暗自鬆了一口气。 接著转头看向公诉人席位。 两位检察官估计也是做足了功课,听到金胜的话后,由男性检察官继续发言道:“被告辩护律师,我想提醒你一点。” “在案发当时,被害人邱光伟虽然是主动发起攻击的一方。” “但是,他对於朱大昌所造成的伤害,是极其有限的。” “他手中所持的匕首,长度只有10厘米,也並不锋利。” “根据当时的医疗记录,朱大昌的左手小手臂上,只有一道4厘米不到的伤口,深度同样只在表层,损伤很小。” “但其挥舞水管的行为却造成了邱光伟死亡的后果,二者对比不相適应。” “故此,其行为並不构成防卫,属於故意伤害。” 金胜同样不甘示弱,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公诉方,请注意一点,不法侵害行为既包括实害行为也包括危险行为,对於危险行为同样可以实施防卫。” “不可否认,本案的被害人邱光伟对於我方当事人所造成的侵害较小。” “他手持匕首不管是否锋利,但具有威胁性这一点,总不可能否认吧!” “难道要等到他对我的当事人,造成更加严重的伤害后果才能实施防卫嘛?” “这不符合及时制止犯罪、让犯罪不能得逞的防卫需要。” “我方再次请公诉方来证明,邱光伟只会划伤我的当事人,而不会进一步威胁到人身安全这一点。” 公诉人確实有点脑瓜子疼,金胜又开始揪著一点锤了。 跟个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人都已经死了,怎么去证明不会继续攻击。 难道要下去问他本人啊? 第131章 进坑了吧! 公诉人席位上,两个检察官都皱著眉头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女性检察官这才开口说道:“你这是在无端的推测,事情都没有发生,不应该作为判断的依据。” “如果邱光伟想要继续攻击的话,不可能在划伤朱大昌后,会停止並且退了一步。” “很明显,一开始他或许只是因为愤怒,拿著匕首也只是为了嚇唬对方。” “但在划伤后,心里有些后怕,这才主动停止並且后退。” “你方所说继续攻击的可能性,无限接近於零。” “因为这根本不符合行为习惯。” 金胜既然都盯著你这一点锤了,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 更何况,对方的这一段说词,估计已经到顶了。 毫无新意了。 甚至连法条都不引用了。 金胜没有停顿,直接反驳道:“按照公诉人所说,邱光伟是因为感到后怕,这才停止了攻击行为。” “那他为什么不多退两步,又或者说,怎么不把匕首给丟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同样也可以看到,水管的长度只有40公分,邱光伟只要再退一步,那就无法被击中。” “另一点,如果他把匕首丟在地上,我相信朱大昌也不会拿起水管进行防卫吧!” “所以,你的这个观点,同样也只是在臆测。” “不知道两位公诉人,有没有仔细看过警方提供的笔录。” “据我的当事人所说,当时突然被邱光伟给拦住去路的时候,他手持匕首,神情很狰狞,双眼发红。” “这是一个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才有的表现。” “试问,这个时候,他的行为习惯会怎么样?” “难道你还指望一个已经伤害到了自己,並且还拿著刀站在你面前的人,接下来不会再继续攻击你。” “这样的说法,公诉人觉得现实吗?” 好傢伙,这下直接给两人都干沉默了。 这话没法接,怎么说都是错。 可是剧本明明不是这样写的啊! 怎么事情发展到现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討论死者当时的行为以及心理活动了。 属实有点懵。 甚至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被金胜带进了他的节奏,一起跳起了『apt』。 就算现在反应过来,都已经晚了。 被绕进去了。 两人的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 这一幕,不光被金胜看在眼里,主审法官同样也是。 甚至就连旁听席上,眾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公诉人席位上。 谁都看得出来,金胜目前已经牢牢占据了上风。 章权的脸上,此时都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有点像中了『面目全非脚』。 同时也在心里,不断给两个检察官加油打气。 上啊、上啊、开大、合击啊..... 把锤我的时候,那种犀利的攻击拿出来啊! 但想像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过了好一会儿,眼看两个检察官都没有开口发言了。 主审法官王云友,也只能开口问道:“公诉人,对於被告辩护律师的观点,你们这边还有没有要进行反驳的。” 两个检察官互相对视了一眼,只能由男性检察官无奈的回道:“法官阁下,没有了。” 语气有点颓丧的意味。 毕竟金胜提出的这一点质疑,確实没法去否定啊! 主审法官没管这些,接著转头看向金胜这边问道:“被告辩护律师,你这边呢?” 金胜其实还有两段说辞,是准备把案件的性质转向『过失』这一块的。 不过现在看来,用不上了,这是有惊喜啊! 装出故意犹豫了一下的样子,这才回道:“法官阁下,我这边也没有了。” 说话的同时,金胜故意把前面的两张拿起来纸折了一下,再放到了旁边。 动作之大,让法庭內的眾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这一幕,让对面的两个检察官看完后,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额头有点小冷汗。 金胜这是明摆著告诉他们,我准备的很充分,还能继续懟下去知道吗? 现在给法官面子,算了。 主审法官王云友的嘴角也扯了扯。 处处都是细节啊! 跟金胜也算是第二次打交道了,第一次就很震撼,接下来也听到过几次他的名字。 自己一个同行,人还在开庭,当场就栽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的时候,都有点不可思议。 这么多年以来,队伍里坏同志进去的有不少,但从来没有在当庭就被带走的。 奇闻啊..... 不过这个小伙子的能力,確实很强。 貌似刚才的上诉状,里面標註的单位,还是顶级律所。 “咚...” “法庭辩论结束。” “被告人朱大昌,你自己还有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到了这个环节,金胜做的开庭前辅导就可以用上了。 只是发生点小意外,自己打得太用力了,导致一开始教的话,有一点点的不对版。 不过也能凑合著用了。 听到法官问话后,朱大昌立即就把金胜说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管法律对我有任何的惩罚,我都愿意接受。” 说完还微微鞠了一躬,表情很诚恳。 主审法官瞄了一眼金胜这边。 不用怀疑,这话肯定是律师教的。 金胜倒是一脸的坦然,反正只要我不承认,那就不是我乾的,你们没证据。 “咚....” “现在闭庭,待合议庭进行评议后,宣判时间將另行通知。” “请法警,將被告人朱大昌带出法庭。” 朱大昌不傻,庭审中谁占优势一看就知道,同时心里也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一把估计稳了。 优势在我方..... 等到法官们退庭后,法庭內顿时一阵阵杂乱的声音响起。 有点人声鼎沸的意思。 张琴则是第一时间,就带著施磊过来帮忙收拾资料,拿东西之类的。 琐碎的事情,怎么能让领导亲自动手呢。 金胜没去管这些,只是静静的看向了旁听席那边。 因为章权带著张倩几人,正在和自己怒目相对。 站在旁边的温克,脸上倒是显得很平静。 今天的这场庭审,明眼人基本上心里也都有数了,金胜贏是贏定了,就看贏多少了。 搞不好,把对方的筹码清空都有可能。 对著几人不屑的冷笑了一下后,金胜就收回了目光。 有了张琴两人的帮忙,东西很快就收拾完毕了。 “咱们走吧!” 说完,领头朝著外面走去,气势还是很足的。 第132章 还个人情 法院门口 金胜一行人出来的时候,章权一帮人都还没走,正站在台阶下面。 看来这是在等著自己啊! 不过金胜也没什么好怕的,径直走了过去。 “年轻人,別以为有点小成绩,就可以目中无人。” “哈.....” 金胜连脚步都没停,直接用了一招“嘲讽”技能后,溜了。 没什么好说的,职场上见真章。 自己一开始挖的坑,估计能够他们喝一壶了。 章权的脸色已经阴沉到能滴水了。 隨著八卦的出去,他已经能想像到,外面会怎么討论自己。 能力不够是其一,识人不明,刚愎自用才是最主要的。 以金胜现在的崛起势头,以前的那些经歷,肯定会被人给挖出来。 更何况,这一次还是踩著自己上位。 旁边一起的温克,倒是眼神闪烁不定,心里有了一点小小的后悔之感。 李倩作为挤掉金胜名额的既得利益者,拉出来鞭尸,无可避免。 谁能想到,以前这么一个任劳任怨的小透明,发起狠来会这么牛。 其实,每个律所都是一样的,利益交换而已。 只是很可惜,金胜是个特例。 谁能想到,头孢配酒、系统我有...... “叮铃铃.....” 还没等上车,金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后,有点小小的惊讶,是警官林夏打过来的。 自从上次姜非凡的案子过后,两人一直都没有联繫。 金胜知道,他也是为了避嫌。 中间看到过一些边边角角的新闻,以及几个单位公眾號的公告。 上次属实『嘎』了一批人,拔出萝卜带出泥的。 一审法官、二审法官、负责审查起诉的几个检察官、主办的警官、负责辩护的律师林维江........ 基本上都进去踩缝纫机、做小手工去了。 年限都还不低。 毕竟能跟李刚同流合污的,平时又能好到哪去。 这一查,事情不就多了。 不过眼下,还是立即把电话接了起来。 “林警官,今天怎么有空打我电话啊!” “金律师,你现在有时间吗?” 林夏的声音中,透露著一股浓浓的无力感,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但是按照他的身份,一般的小事情,应该不会搞成这样吧! “我刚开完庭出来,现在没事。” “那你能来一趟我这里吗?我有点事想要请你帮忙,是我个人的私事。” 林夏这个人,金胜还是挺尊敬的。 很正直,也很有原则。 从一开始的叶凡案,到接下来的姜非凡一案,確確实实的帮了金胜很大忙。 这一次既然开口了,金胜就当是还个人情了。 “可以啊!那我现在就过来。” “好,我等你。” 掛掉电话后,金胜转头对著几个小伙伴说道:“你们先回律所吧!我去办点事,要是有空,就看看救护车那个案子。” “好” “知道了。” 看到张琴和王宇豪回话后,施磊倒没有说话,只是对著金胜点了点头。 符合他一贯的性格,靦腆。 ............. 一个小时后,林夏的办公室內,两人已经相对而坐了。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林夏也是直奔主题。 “金律师,这一次,可能要麻烦你帮我个忙了。” “林警官,你能先跟我说说是什么事情吗?” 听到金胜没有直接拒绝,林夏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后,才开始说了起来。 “我是从部队转业回的地方。” “在部队里,我有几个生死之交的战友。” “我们也一直都互相保持著联繫,甚至过个几年大家也会小聚一下。” “一个星期前,我接到了其中一个战友杨建民的电话,他问我借5万块钱。” “这是十几年来,他第一次开口找我帮忙。” “我没有多问,当天就凑足钱给他转了过去。” “可是就在第二天,我另外一个战友龙裕也打了个电话给我。” “他是干政工出身的,心思很细腻。” “从老杨问他借钱后没多久,他就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 “上来就直接就问我,老杨有没有借钱的事。” “我这个人你也知道,说不了谎话。” “但是等我说了以后,他也跟我说,自己借了一笔钱给老杨,数额同样是5万块。” “另外,他还告诉我,其他两个战友肖剑、程斌,同样也是如此。” “因为老杨跟我认识的最早,所以他反而最后一个打电话给我。” “这一下,我们两个都感觉不对劲了。” “我的性子急,立即就打了一个电话给老杨。” “电话接通后,我就直接问他出了啥事。” “一开始他就是不说,但是我能听的出来,他是在敷衍我。” “直到我生气了,再三的追问之下,他才告诉我。” “原来是他的儿子被一个朋友给坑了,钱全被骗走了不说,还帮那个朋友签了担保。” “现在对方正在法院起诉。” “老杨跟我们借钱,也是为了解决这个事情。” “签担保的借条上,金额是50万,但是对方在法院调解的时候说了,他知道老杨一家也是被人坑了,只让还30万就行。” “老杨自己有10万,这才问我们四个,每人借了5万。” “但是,我越想越不对劲。” “对方不可能这么好心,寧愿自己吃亏,主动减了这么多钱。” “我听老杨说,法院主持调解的人告诉他,是这个案件的法官知道情况后,费了大力气,这才帮忙谈下来的。” “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我甚至找了当地的一个同行帮忙,查了一下借条的主人杜涛。” “谁知道,杜涛在当地的名气还不小,但却不是什么好的方面。” “他在两年前有过一次盗窃前科,只是数额不大,判了6个月就出来了。” “你说,一个会盗窃的人,有能力借出50万这样一笔巨款吗?” 说到这,林夏也是目光灼灼的看向金胜。 用力把烟屁股按灭后,继续说道:“所以,我今天才会找你帮忙。” “毕竟对方现在走的是正规的法律程序,我也没办法插手。” “但是这一块,是你的职业范畴。” “另外一个,是你对细微方面的洞察力,我觉得,你一定能找出其中的问题所在。” “用法律手段,帮我战友一家,解决目前困境。” 其实当林夏说的时候,金胜的脑子里就一直在思考。 案子有问题是必然的,但是那个主持调解的人,又或者是法官,同样也有问题啊! 第133章 没啥难度啊!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这意味著,在借款纠纷的案件中,出借人需要自行提供足够的证据,来支持其主张,包括借条和其他相关证据。 法院只有在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时,才会依职权进行调查收集。 出借人的资金来源,一般不属於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范围?。 除了被告方主张之外,如果涉及民间借贷且金额较大,法院会主动对原告进行身份查验?。 这个案子的金额是50万,不是5万,符合金额较大的条件。 主办法官至少也会在系统查一下原告的身份。 按照林夏所说的,杜涛有过盗窃的前科,那么这个出借能力就存疑。 在这样的情况下,法院应该会进行审查包括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等事实,以確保案件的公正审理?。 很显然,从这个案子表现出来的东西,那就有两种可能性了。 理清了思路后,金胜对著林夏问道:“林警官,你的战友现在有没有把钱给对方。” “我在察觉到有问题后,立马就让老杨拖著,没有给钱。” 金胜听到后,点了点头。 这样倒还好,还有时间进行布局。 不过还有一些细节问题需要理清楚。 “林警官,你战友的儿子,到底是怎么被骗的,详细的情况你知道吗?” “我知道个大概,至於详细的,我现在打电话过去,你自己直接问。” 林夏都没等金胜回答,直接就掏出手机拨了出去,顺手还开了扬声器模式。 不愧是老刑警,雷厉风行的。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一个听上去比较厚重的声音响起。 “老林,是有什么消息吗?” “老杨,我找了一个律师朋友帮忙,他就在这里,想问杨燁一点事,他在吗?” “在,他在的,你等一下,我马上把电话给他。” 话音刚落,就是一阵『吧嗒吧嗒』的声音响起。 应该是在家中,穿著拖鞋走路的声音。 接著,一句故意压低了声音的话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小燁,你林叔问你点儿事,你给我照实了说,晓得不?” “........” 林夏跟金胜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没过一会儿,电话那头一个相对年轻的声音响起。 只不过很沙哑,唱《天黑》应该刚好。 “林叔叔,对不起,麻烦你了。” “行了,先別说这些,把事情解决了最要紧。” 林夏回了一句后,立马就把手机推了过来,“金律师,你直接问吧!” 故意喊自己律师,这是为了跟电话那头点明。 倒是省了自我介绍。 细节满满啊! 应了一声“好”之后,金胜把手机重新扒拉了一下,把话筒朝向自己这边。 “先跟我详细说说,对方是什么身份,是怎么把你钱给骗走的。” “你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包括你们两人的聊天记录之类的。” 杨燁听清了金胜的问题后,没有丝毫迟疑。 “他叫沈朝阳,跟我是初中同班同学,关係一直都很好。” “三个月前,他突然找到我帮忙,说是投资了一个项目,前景很好,但是眼下他的资金不足,问我有没有兴趣。” “但是我就是个普通上班的,手里也没多少积蓄,婉拒了。” “没过几天,他带我去了一趟隔壁市,看了一个正在装修的会所。” “说以后这就是他的產业了,顺便还给我看了租赁合同之类的文件。” “我当时確认过了,全都是真的。” “后来又跟我说起了他的难处,想让我帮忙凑点钱,他可以给我算高利息。” “一开始我真的是拒绝的。” “因为我马上就要跟女朋友商量结婚的事情了,肯定会用到不少钱。”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在他连续的劝说下,我最后还是凑了40万借给他。” “说好了,最多2个月左右他就会还给我,利息4万。” “可是一个月后,他再一次找我帮忙,说是会所的装修已经进入尾声了,马上就能开业了。” “但是还需要结尾款,购买一些设备之类的东西。” “这一次不用我给他凑钱,但需要帮忙签个字担保。” “他告诉我,是因为借钱的人说了,他们的规矩就是要找一个事业单位的正式工签字担保。” “说是这样才有安全保障。” “说实话,这次我是真的不愿意去签这个字的。” “但是沈朝阳跟我说,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否则就功亏一簣了。” “出於十几年的朋友之情,也为了我借出去的钱,我最后还是去帮他签了这个字。” “可是没想到,没过两天,我就联繫不上他了。” “去他家找了一下,这才知道,他连家里的房子都已经卖了。” “甚至他的爸妈也同时消失了。” “当时我的心里很焦急,连忙找单位请了一个假,去了上次的那个会所。” “谁知道一问,那里压根就不是他的。” “当时他给我看的文件確实是真的,不过那是別人花钱让他帮忙代办的,早就已经重新转户了。” “这时候我才知道,自己被他给骗了。” 金胜听到这里,心里懂了。 对方这是利用杨燁的感情、贪慾,一步步设下的局。 不过金胜也没有开口打断,让杨燁接著说下去。 “我现在只有他给我写的一张借条,以及拍的两张会所照片。” “聊天记录我这不多,只有两句语音中,提到过关於会所的那个事。” “这还是我那天在上班,不方便接电话的时候,他急著为了让我担保说的。” “现在想想,他平时找我谈事,基本上都是打的电话,或者人直接过来找我的。” “这个畜生,还真是处心积虑啊!” 金胜也是服了。 人家摆明要坑你,不得设计好了才行啊! 既然有提到过,那破这个局,就轻鬆了不少。 目前来说,有两个办法可以应对。 不过还是得眼见为实才可以確定。 至於法院的『借贷纠纷』,隨手可破,倒是不急。 就算对方设计的再隱秘,还是有破绽的。 在国內,想要用金融这一块做到天衣无缝,基本上不可能。 特別是对方所用的手法,技术含量还这么低,也就能骗骗不懂法的了。 想到这,金胜说道:“那行,大概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你们先別急,问题不是很大,能解决的。” “目前有的东西,你们先保存好。” “下一步怎么办,等我和林警官商议后再跟你们说。” .......... 第134章 到达旌城 掛断电话后,金胜就把自己想好的两个方案给说了出来。 就看林夏怎么选了。 “林警官,如果只是解决目前的官司,很简单。” “让对方提供这笔借款的来源,以及去向,我估计就差不多了。” “就算能说通,各个环节被安排的很完美,也不是没有办法处理。” “至於被骗走的40万,那就不是我的职业范围了。” “只能让杨燁依据现有的证据,以诈骗的名义,向当地治安局进行报警。” “这一块你比我更熟,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当然,双管齐下也是可以的。” “比如,用对方打的借条,去法院进行起诉,接著就是冻结、布控之类的。” “只要人还在国內,我相信找到应该不难,至於拿不拿得回钱,就不一定了。” 听到金胜的话后,林夏又点上了一根烟。 看到这一幕,金胜心里也不由得感嘆一句,真是无时无刻不在为了国防做贡献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可惜自己两辈子都不会,否则高低得陪一根。 狠狠的抽了两口后,林夏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有点难为情的看向了金胜道:“金律师,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亲自去一趟。”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我可以走正常的委託手续,只是希望你能抽出时间。” 金胜这一次过来,只是为了还人情。 钱不钱的,还真的无所谓。 毕竟这两个月来,收入还是不少的。 除了律所的正常薪资,还有几个案子的特別提成,是以奖金的方式打进了金胜的卡里。 包括上次综艺的通告费,全部加起来也有个几十万,刚好把上次的个人所得税给抵掉了。 所以目前卡里还有260多万,这些都是不用再交税的钱。 交的时候,金胜確实有点肉疼。 这下倒是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冒著风险在偷税漏税了。 因为赚的越多,交的同样多。 没被抓到,就是赚到。 眼下自己手里只有高文杰的刑事自诉案件,不过还没立案,可以先放放。 至於其它的小案件,张琴带著王宇豪和施磊两人就行了,不用自己亲自上。 时间上倒是没问题的。 既然还人情,那就一步到位。 身为律师,以后指不定有事要请林夏帮忙,到时候也能大大方方的开口了。 心里有了决定,金胜很爽快的就应道:“林警官,正好我手里的案子已经处理好了,有空。” “那我就过去一趟看看,要是有什么问题,咱们也能及时沟通。” “至於委託什么的,你就別提了,小事一桩,大家互相帮忙嘛。” “上次我来找你,你还不是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你是个好警察,我佩服你的为人,钱不钱的,真的別说,伤感情。” 金胜这几句话,算是把林夏的藉口都给堵死了。 这个马屁也是拍的相当高明。 果然,林夏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把拒绝的话给说出口。 只能点点头道:“那好吧!大老爷们的,我也就不矫情了,都记在心里了。” 看到林夏这么说,金胜心里也是舒坦了。 毕竟有统子哥兜底,有房有存款的,讲话就是有底气。 “那行,林警官,你就把你战友的地址跟联繫方式发给我,我回律所交代一下,明天就过去。” “行,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等你的好消息。” ............ 从治安局出来后,金胜没有回律所,直接打了个电话给铁军,说了一下情况后,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翌日一早,金胜坐上了前往川省旌城?的飞机。 经过了两个多小时飞行,到达了目的地。 (別问,问就是小说没有晚点这一说法。) 出了机场后,金胜照著林夏给的地址,直接打了一辆车。 此时的旌城?,比魔都要冷一点。 別看这里是一个四线城市,但这里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是川省的重要交通枢纽之一,隔壁就是蓉城这个地级市。 经济还是挺发达的。 “小伙儿,你是旌城?本地人吗?” “哦,我是江浙人。” “那你来这里做啥子嘛?旅游还是工作噻?” “办点事情” “...........” 司机师傅很热情,一直给金胜介绍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 川省人民是不是都这样。 只是有点h、f不分,有好几句话里的几个名词,愣是没听懂。 半个小时左右,车在一处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怡家丽景酒店,这是离林夏给的地址上,距离最近,评价最好的酒店了。 办好登记入住,把行李什么的,全都放在房间后,金胜拿出电话打给了杨建民。 响了两声后,就接通了。 “哪个?” “杨先生你好,我是林警官的朋友,我已经到旌城的旌阳区了,你们现在有时间吗?” 听到金胜这么说,杨建民惊了一下,他估计也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有...有的,还麻烦你跑这么大老远过来。” “没事,都是为了工作。” “你现在是在哪里,我们马上过来。” “我就在怡家丽景酒店,应该离你们家不远吧!” “不远不远,离得很近,我们10分钟就能到。” “好,我在1208號房间,你们到了直接上来吧!” 掛掉电话后,金胜发了一条消息给林夏说了一下。 很快,林夏就回了一个“收到”。 事情交给金胜,他还是很放心的。 能力有目共睹。 没过多久,门铃被按响了。 金胜开门后,看到了杨建民父子。 两人的神情,看上去都比较憔悴。 毕竟是普通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难免会非常的担忧。 吃不香、睡不著的。 “你们好,我就是金胜,林警官的朋友,请进...” “金律师,你好。” 看到金胜这么年轻,杨建民却一点都不惊讶。 估计是林夏跟他介绍过自己吧! 反倒是旁边的杨燁,第一眼看到金胜的时候,明显有点小小的诧异。 跟杨家父子俩都握了一下手后,几人就进了房间,坐到了沙发上。 知道两人心里焦急,金胜也直接进入正题。 “法院那边现在怎么说?” 杨燁接话道:“一个小时前,那个负责调解的人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要是这两天还无法达成调解的话,后天就会直接开庭审理。” “另外他也说了,对方现在手里拿著借条,我又是担保人,案子肯定会输的。” “还不如抓紧时间,也抓紧这个机会,赶紧把钱凑齐。” “反正话里话外的,说的都是这些东西。” 第135章 漏洞百出 金胜对此倒没啥好意外的。 对方看来很迫不及待呀! “法院给你发的传票,以及证据材料之类的,你带过来了吗?” “有,在我这,我出门的时候就装好了。” 这时候,坐在旁边的杨建民从大衣內衬里,拿出了一个法院专用档案袋。 金胜拿过看了起来。 上面的开庭时间,12月14日,那就是后天了。 证据材料,只有一张借条的复印件,没有其它任何东西了。 怪不得对方如此的急切了。 连一个转帐证明都没有,真是好傢伙,摆明了有鬼嘛! 法院受理肯定会受理的,毕竟有钱赚。 但是开庭的时候,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只要是『正规』的法官,肯定会要求原告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借贷关係的成立,以及款项的实际交付情况的。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谁还会备著50万的现金,就连去银行取个5万块,柜员都得问你拿钱干嘛。 没有正当理由,信不信人家还不给你办理。 要是再吵吵,直接报警。 隨手把东西放到旁边后,金胜对著杨燁说道:“你把那两条语音消息放一下,我听听看。” “好” 杨燁立马就掏出手机,捣鼓了起来。 很快,声音就传了出来。 “燁子,啷个说嘛?” “我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你总不希望我功亏一簣吧!” “別忘了,你的钱还在我这里。” “真算起来,你也属於会所的股东。” “就让你帮忙签个字而已,又不是再问你拿钱,你怕个锤子哦。” “.........” 听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 看来这个沈朝阳不行啊! 金胜还以为,最起码会是个铂金级別的,没想到连青铜都算不上。 纯纯就是个小白。 当下,金胜直接招呼杨家父子二人。 “咱们先去一趟治安局报个案吧!” 杨燁有点迟疑了一下说道:“金律师,我前段时间去过的,他们说这事属於『民事经济纠纷』不在警方的管辖范围,让我们去法院起诉。” 金胜闻言微微一笑道:“那是你自己过去,这次肯定会不一样。” .............. 半个小时后,几人来了旌阳区治安局。 接警大厅 金胜来到了一个三级警司负责的柜檯处。 “同志你好,我们来报案。” “什么案子。” “诈骗” “哦...是被网络诈骗了,还是电信诈骗了。” “都不是,是被朋友给诈骗了。” “报案的材料有吗?” “有的” 金胜先把借条递了过去后,接著说道:“这是对方打的借条,手机里还有对方发的语音。” “这两样已经完全可以证明,对方是以虚构事实,进行的诈骗行为。” 听到金胜口中的专业性词汇后,警官还意外的瞟了一眼。 没等对方回话,金胜示意杨燁把几条语音消息给放了出来。 短短几句话,很快就放完了。 警官皱著眉头想了一下后,转头对著金胜说道:“你们先等一下吧!我打个电话,让经侦的同事过来看看。” “好的,谢谢警官。” 电话打完不久,后面连通內部的大门就被拉开了,一个看上去30来岁,掛著一级警司的警官进来了。 “小徐,什么情况?” “刘队,他们来报诈骗,说是被朋友给骗了,还有借条和语音聊天记录为证,我吃不准。” 刘队点点头,接著看向了金胜几人。 “是你们来报案吗?” “对的” “你们把那个语音放出来,我听听看。” “好的,警官。” 杨燁都不用金胜提醒,又把几条语音聊天给放了一遍。 刘队听完后,同样也是皱起了眉头。 仔细思考了一会后说道:“你们这个,严格意义上来讲,应该属於民间借贷吧!” “聊天语音上不是也说了嘛,你的钱在他那,股东什么的,也只是个比方而已。” “除非有確切的合同之类的可以证明,否则达不到立案的標准啊!” 警官说的確实没错,但金胜既然过来,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当下,立即解释道:“那如果对方是以虚构事实的名义,来达到非法占有私人財物的行为呢?” “对方曾经带著我的当事人去了隔壁市参观一家养生会所,並且谎称该会所是自己所有。” “同时,还出具了房屋的租赁合同。” “我的当事人念在跟对方相识多年的份上,答应临时借款40万,用於会所的经营周转。” “对方也承诺,会在两个月內,加上会所的一部分利润作为利息,一併归还。” “但是,临近归还时间,对方就消失不见了。” “经过调查发现,那个会所压根就不是对方所有的。” “刚才所出具的几条语音消息,也是对方以投资会所为藉口,让我的当事人帮忙签署担保合同为由所发的。” “甚至这笔钱的出借人,还是一名有著『盗窃』前科的。” “警官,你说这样的行为,构不构的上『诈骗』了。” 金胜的发言,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就连一直在旁边听著的哪个年轻警官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刘队眼神闪烁了一下,对著金胜问道:“听你刚说的话,你是律师?” “对的,这是我的名片。” 金胜说完,就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刘队接过后,就看到了上面律所的地址,魔都。 当下,也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一下金胜。 微微皱眉想了一会后,这才说道:“那行,你们先进来吧!我们去询问室详细的聊一聊。” “好的,麻烦警官了。” 一听这话,金胜心里也知道稳了。 真要是懒的理会,对方绝对不会继续聊下去。 隨便说个理由,就能打发了。 比如:『证据不足』,『经济纠纷』之类的。 金胜本来还想,要是不予立案,那么就让对方搞个『不予立案』的通知书。 接下来,就是申请复议和覆核?、投诉与立案监督?、向上级机关反映情况。 实在不行,金胜就需要去法院提起『刑事自诉』了。 搞对方的方式方法还是有很多的,只是时间上,肯定会拖得很久。 这一次过来,金胜也是抱著速战速决的想法来的。 眼下治安局这里要是能立案,那就省了太多的功夫了。 询问室里,杨燁作为主讲,金胜在旁边进行查漏补缺。 只是把纯粹利息的概念,带上了会所的利润这一点。 两者一旦掛上鉤,说服力就大了很多。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了。 至於说谎,怎么可能。 对方有什么证据证明没有说过这话。 不管怎么样,人总得先抓到再说吧! 第136章 会议 刘队思索了一下后,还是没有轻易下决定,又喊来了几个同事,包括一个肩上掛著二级警督的。 听称呼,应该是正队长了。 足足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警方这才决定立案。 金胜说的嘴都干了。 没办法,你总得把两个条件给串联起来,让別人相信,这不是单纯的借钱,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诈骗。 中午的时候,在治安局食堂蹭了顿午饭。 刘队刷的饭卡。 金胜把出借人杜涛,以及那个调解员的事情也说了一下。 警方的意思,是他们前期先进行调查,法院后天开庭,还是正常进行,暂时先不要打草惊蛇。 因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也参与其中。 万一人家真的借钱给沈朝阳了呢?真的好心给你减免呢? 还是有这样的概率的。 所以现在还得先吊著这条线,万一后面还有大鱼也说不定。 回去的路上,父子俩这下,可算是把压在心头的大石给拿掉了,脸上的神情都轻鬆了很多。 跟上午见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金律师,来了咱们旌城,总得尝尝我们这的特色。” “对,这次你能帮忙,我们是真的非常感激。” “是啊!地主之谊要是都不尽,老林指不定怎么埋怨我....” “........” 父子俩一唱一和的,完全没给金胜拒绝的机会。 直奔当地的一家特色餐馆。 一个乾锅、一个兔子肉、差点给人香迷糊了。 好吃是真好吃,就是太辣了。 传说中,没有一只兔子能活著走出川省,还真的不是隨便说说的。 ........... 魔都浦东新区法院 现在已经是晚上6点半了,但在一间会议室中,此时还在开会。 金胜那天见过的副主任王怀祖,此时正坐在末尾进行匯报。 “各位领导,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也已经向有关部门进行了確认。” “我们立案庭现在的意见分歧很大。” “有一部分同志提议,可以让检察署介入,进行详细的调查后,给出一个意见。” “还有一部分同志觉得,这样的起诉,从未有过,咱们不能开这一个先例。” “目前全国的私家车有多少,要是每一个正常开在路上的司机,就因为没有及时的避让特种车辆,受到处罚不说,还得面临严重的刑事指控。” “这是要乱起来的啊!” “外界的舆论,一定会沸腾的。” 听完王怀祖的发言后,院长白崇山提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继续问道:“那么,有同意立案的吗?” 王怀祖点点头道:“有的,院长。” “有两位老同志觉得,咱们法院立案应该考虑的,是对方提供的材料齐不齐全,符不符合立案標准。” “至於外界的其它因素,那不是法院应该考虑的事情。” 白崇山点点头后,接著看向了在座的其他人。 “大家都已经听到了,那就谈谈你们的看法吧!” 常务副院长盛东在这里排第二,其余的几个庭长,此时都把目光投了过去。 发言嘛,肯定是按照职务高低来进行的。 只有上面定了调子,下面才心里有数。 “我认为,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救护车是什么?” “它是特种车辆,是和时间赛跑的生命通道。” “在我国的《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第五十三条,就明確的规定了,关於特种车辆的优先通行权。” “现在,咱们国家的普通老百姓,绝大部分都是很通情理的,思想觉悟也很高。” “就经常刷到的那个短视频,不是有很多私家车主们避让消防、救护车之类的吗?” “但,就是总有那么一小撮人,喜欢特立独行的。” “甚至造成严重后果的,也不在少数。” “如果我们能开这么一个先河,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它就是一种震慑的力量。” “这也间接的证明了,咱们浦东新区法院,是走在法律最前沿的。” “所以,在符合立案条件,立案程序的情况下,我个人还是持开放態度的。” 听到领导这么一说,下面的人心里都有数了。 刑事庭的庭长焦锦文接著发言道:“最高院对於刑事自诉案件,有过指导。” “被害人有证据证明的刑事案件,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更何况,大家也都清楚,对方既然能提出刑事自诉,那么就肯定不会轻易的放手。” “如果,被害人家属继续向上一级法院上诉,或者向相关部门投诉。” “咱们可就被动了。” 此时,民事庭的庭长白逸,也顺著话题接了下去。 “锦文同志说的话,不无道理。” “刑事自诉案件,一直以来都比较受到关注。” “特別这次的案件性质,更是开了歷史的先河。” “如果我们能把握好这一次......” 说到这,还特意的看了白崇山和盛东一眼。 此时,行政审判庭、立案庭的几个庭长,也都纷纷开口发表了意见。 无一例外,基本上都表示了同意。 只不过,他们没有注意到,院长白崇山的脸色,已经变得越来越冷了。 半个小时后,等大家全都发言完毕。 白崇山也立马就开始做起了总结性发言,毫不拖泥带水。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直接走审查程序吧!” “一旦条件全都符合,那就立案。” “由盛副院长亲自担任主审法官,焦锦文和白逸两位刑事、民事的庭长,担任合议庭成员。” “另外,这个案件定为全程直播庭审。” “还有,儘量在庭审结束后,即刻作出判决。” “既然要开先河,那就拿出点魄力来。” “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散会吧!” 白崇山说完后,拿起记事本就走了。 倒是盛东,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同样也是一言不发的收拾东西走人。 留下了几个庭长,面面相覷。 大家的心里都很清楚,这是两位大神在斗法。 你在下面拉帮结派,那我就给你架到火上烤。 玩得好,我这个院长有眼光,懂得识人用人。 这政绩,闪闪发光啊! 玩呲了,那就是你这个副院长能力水平不行了。 毕竟像这样的会议,可都是有专门人进行记录的。 ............... 第137章 拙劣的手段 第二天,因为时间的原因,金胜没走太远。 就在距离酒店不远处的东湖山公园,好好的逛了一下,感受了一番当地的人文风景。 甚至还拍了不少的风景照片。 什么『紫气东来——老子西行』的雕塑、旌阳八景的刻字...... 身心都放鬆了不少。 魔都的生活节奏太快,就连路上的行人都是来去匆匆的。 刚好跟这里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翌日上午9点,金胜跟杨燁两人来了旌阳区法院。 开庭时间在9点40分,眼下还早。 过完安检后,两人直接来了民事2庭的门口,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等著。 这时候,杨燁突然用手臂碰了一下金胜。 “金律师,从左手边走过来的那个人,就是负责案子调解的,叫方全安。” “昨天他也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一个劲的催我拿钱调解。” “我就按照你说的,直接就用没钱给搪塞了过去。” 金胜点点头,朝著来人看了过去。 看上去50岁左右的年纪,穿著一身灰色的行政夹克,脚上踩著一双布鞋,很有领导范儿。 对方的目標很明確,直奔杨燁而来。 刚走到近前,就开口抱怨道:“你啷个回事,钱不够你也不早点说,我好帮你跟对方谈噻。” “等会开庭的时候,你再跟法官说下,就说双方都有调解的意愿,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来达成。” “其它的,也没啥子好说的。” “你这个娃子,真是不省心,下次眼睛擦亮点儿,別啥子合同都去签,晓得不。” 说的同时,脸上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这是个老演员了。 金胜只是静静的看著他表演。 杨燁现在是一切行动听指挥,金胜不给指示,他怎么敢开口。 看到坐著的两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方全安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把眼神看向了金胜。 “小伙子,你是哪个?杨燁的朋友还是亲戚?” “你猜?” 金胜脸上的表情很玩味。 此时,方全安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心里有点惊疑不定。 就连话都忘了继续说。 “噠噠.....” 这时候,走廊的拐角处,又一个人走了过来。 杨燁看到后,小声说道:“他就是杜涛。” 金胜转头观察了一下,杜涛的穿著很隨意,下身牛仔裤,上身穿著毛衣,外面还披著一件深色的外套。 瘦瘦高高的,脸上还掛著得意的笑容。 看著倒也不像是能借出50万的人。 当然,人不可貌相,具体如何,等会就知道了。 杜涛过来后,隨意的瞟了一眼杨燁后,直接朝著方全安嚷嚷道:“方调解员,我可是给你面子了。” “50万,我只要求拿回30万,不过分吧?” “可是你看,一个事业单位的正式工,连这么一点钱都凑不到,这不存心敷衍我嘛!” “我看啊!也没有继续调解下去的必要了,该多少就是多少,劳资就不应该当心软。” 方全安此时的脸上,也恰到好处的切换成了一丝难为情。 “哎呀,小杜啊!你別这么说,人家眼下確实困难。” “这跟在哪里上班有啥子关係嘛。” “借钱,这不也得要时间的噻。” “给老哥个面子,你再给宽裕一点时间。” “好人也要做到底的噻。” 杜涛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接著再转头看向杨燁道:“杨燁,你自己说,还需要好多时间。” “今天看在方老哥的面子上,我就再信你一回。” “要是再不识抬举,那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该多少,那就是多少,一分钱都没得少。” 金胜也是好笑的看著两人这么搭台唱戏,手段太low了。 连个三催四请都不安排一下。 一句话就能少这么多钱,这个方全安的脸,还真是够大的。 杨燁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了一眼金胜后,又把嘴给紧紧的闭上了。 这一个动作,也让杜涛把注意力投向了金胜。 刚才没有仔细看,现在看到金胜一身的西装革履,手上还拿著一个公文包,如此的板正。 心里也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吧嗒....” 杜涛正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旁边的法庭大门被打开了。 金胜没有理会两人,起身带著杨燁径直走了进去,留下杜涛跟方全安两人面面相覷。 坐到被告席上后,金胜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委託书,连同自己的证件,一起交给了书记员。 由於是民事案件,隨意点没事。 更何况,法庭的內部空间很小,就连旁听席也只有几个位置。 现在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没一会,杜涛进来了,方全安已经不適合出现在法庭上了。 金胜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杜涛的耳朵,戴上了一个蓝牙耳机。 “哈...” 这是准备遥控指挥吗? 那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书记员这个时候,也过去查验了一下杜涛的身份。 没等多久,一个戴著眼镜,看上去只有30岁左右的年轻女法官就直接进来了。 民事小纠纷,又不是在大城市,形式上就没有那么正式,比较隨意。 可是一旦开庭了,还是得按照规定的程序走的。 法官刚一坐下,就发问道:“双方当事人都到了吗?” 书记员回道:“都来了,被告方有律师出庭,这是委託书,权限为特別委託。” 法官接过去看了一眼后,脸上的神色就变得有点怪异了。 一个魔都的律师,跑到千里之外的旌阳来打一个普通的经济纠纷案件,就很离谱。 关键是这个律所的名字,自己还是有印象的。 什么家庭啊! 这么奢侈。 “好了,双方的人员身份信息已经核对完毕了,那就正式开庭。” “咚....” 法官还是敲了一下法槌,意思了一下。 “旌阳区法院,民事2庭,现开庭审理原告杜涛,起诉借款人沈朝阳,担保人杨燁,借贷纠纷一案。” “由法官庄若夕,也就是我本人,来进行主办。” “被告,原告提供的证据,你看到了吗?有没有什么异议?” 金胜立马接话道:“我想问一下,借条的原件,原告是否向法院出具,並进行验证了。” “对,原件已经验证过了,没有什么问题。” 第138章 这么玩是吧! 法官接著问道:“被告,对於借款的事实认定,你有没有什么异议?” 金胜听到后,心里稍微有点小波动,这个法官有点坏啊! 杨燁要是直接回答没有异议,那就要变成既定事实了。 诱导性发问,有意思。 金胜既然听出来了,肯定不会上套了。 “有异议,我的当事人只是担保人,对於这笔借款並没有实际经手。” “所以,原告方有义务提供转帐证明,或者其他方式,证明已经实际履行了借条上的借款事实。” “另外,我想请问一下,开庭的时候可以戴著耳机吗?” 听到金胜的两个问题后,法官看向了杜涛。 “原告,开庭的时候不能戴耳机的。” 杜涛有点尷尬的说道:“不好意思,我忘记拿下来了。” 说著就立马从耳朵上给拿了下来,隨手揣进了兜里。 法官没有继续纠结这一点,接著问道:“原告,你有转帐给沈朝阳的证明吗?” 杜涛摇摇头道:“没有,给沈朝阳的时候,我拿的是现金。” 果然没出金胜的预料。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手段太低级了吧! 不过法官这次,倒没有让金胜有继续提出异议的机会,直接问道:“你有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另外,这么多现金,是从哪来的?是从银行取的吗?” 杜涛连忙点头道:“对对对,是我从银行取的。” “沈朝阳当时说要现金,我只能去银行给他现取。” 法官听到后点了点头,接著问道:“你是在哪个银行取的,有没有取款凭证。” “这50万的现金取出来之后,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交给沈朝阳的。” 杜涛连忙从兜里拿出了一张取款凭证道:“法官,这是我取款后的小票。” “钱的话,取出来之后,我就直接交给他了。” 法官接过看了一眼之后,转头对著金胜这边说道:“被告方,凭证我看了,是真实的。” “你还有没有其它疑问?” “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进入下一个环节了。” 这一番操作,差点给金胜看笑了。 问出的问题还带点拨的,i服了you。 欺负一下不懂法的普通老百姓还行,自己这个专业的律师人还在,也敢玩得这么明目张胆。 这不是搞笑嘛! 虽然民事案件跟刑事案件的举证方式不一样,讲究的是谁主张,谁举证。 但这个叫庄若夕的法官,也不能这么个玩法吧! 从开庭一直到现在,屁股全都歪向了对方。 好好好..... 既然如此,金胜也不再客气了,直接开启战斗模式。 “法官,这里我想提醒一下,你这样的审理方式,已经涉嫌违规了。” “根据最高法院《关於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適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就原告主张借款系现金交付的审查要点中,有过明確的规定。” “在借款金额为大额的情况下,需要原告说清出借的资金来源,如银行取款凭证、向他人筹集资金的证明等。” “交付时间、地点及在场人员、交付时有无清点及如何清点。” “以及原告出藉资金时的经济状况、工作及收入情况。” “原告、被告之间的关係。” “被告有无出具收条。” “在本案中,原告方出借的金额为50万,已经远远超过了规定中,关於大额现金的要求。” “另外,据原告方刚才所说,是在当天去银行取的现金。” “但是根据相关规定,个人帐户取款30万元及以上、企业帐户取款50万元及以上,需要提前一天预约,並同时报备取钱的用途。” “其实在现实中,我们一般取现超过5万元,就已经需要提前预约了。” “基於以上理由,我现在请求法庭,对这笔50万的钱款,进行来源调查。” “以確保我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 关於杜涛有前科的事情,金胜可不能说,会被指控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 另外一个,还会让对方心理警惕。 这边治安局的警官都已经说过了,先別打草惊蛇。 庄若夕此时的脸色有点红,这是被金胜给戳破了小心思。 但是没办法,人家律师是依据法律法规说的,自己要是硬著来,信不信对方出了法庭后,直奔法院的纪检监察部门,或者检察署去投诉。 法官本来还想著挣扎一下子的,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给硬生生忍了下来。 书记员也是有点目瞪口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猛的律师。 直接逮著法官锤。 “原告,现在法庭需要你提供这笔50万元借款的来源。” “你的手机上,现在有没有安装银行的app,可以查看帐户明细的。” 杜涛有点傻眼了,他是真的想不到,还要说清楚这笔钱是谁的,以及怎么来的。 这也没法弄啊! 不是说有个取款凭证就行了吗? 看著对方一脸便秘的样子,金胜就懂了,这是拿不出来啊! 法官同样也看到了。 “咚....” 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来那么一下,搞得金胜也被小小的惊了一下。 对面的杜涛同样也是,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原告,请回答我的问题。” “你手机上,现在能不能拿出详细的帐单记录来。” “如果没有的话,你就需要去银行自行拉取了。” 杜涛一听,这是在点自己啊! 当下,也是立马回道:“我的手机没有装这个银行的app,现在拿不出来。” 法官听到后,立马说道:“由於原告方需要时间拿出证明,为了保证案件的公平,现在休庭。” “下一次开庭时间,会另行通知。” 话音刚落,书记员也反应过来了,立马喊道:“起立” 庄若夕直接自顾自的收拾好东西,一抬屁股,走人。 全程没有再看其他任何人。 杜涛同样也是,赶紧灰溜溜的跑路了。 “呵....” 金胜屁股动都没动,继续坐在那里,只是看著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身影,冷笑了一声。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金胜都敢把头给剁下来给他们当球踢。 真以为休庭就没事了吗? 太天真了。 第139章 等鱼上鉤 要知道,法院的庭审,可是全程录音录像的。 从刚才进门的时候,金胜就已经早早的观察过了,红点点是在闪动的。 不过为了防止再出什么么蛾子,金胜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对著两个监控摄像头拍了一下,留个证据。 以免对方有藉口说监控坏了,或者乾脆就说没开。 法庭內,除了金胜跟杨燁之外,书记员还需要整理一下庭审笔录。 只是看向金胜的时候,眼神有点闪烁。 很明显,她也看出什么来了。 金胜注意到之后,心思一动,连忙拿过纸笔,在上面写了点东西,摺叠了一下,放到了显眼处。 接著一言不发的带著杨燁走了出去。 或许会有意外收穫也不一定。 刚出法院,杨燁迫不及待的问道:“金律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金胜的脚步丝毫没有停顿,“现在去治安局。” 为了想要快速的解决这件事,就一定需要额外的助力。 十几分钟后,两人又来到了报案大厅。 此时,刘队已经等著了。 早在车上的时候,金胜就在手机上联繫过对方了。 还是前天待了一个下午的那间询问室。 刚坐下,刘队就问道:“你们这么急匆匆的过来,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金胜点点头,就把上午开庭时候的经歷,原原本本的说了一下。 “刘队,一般来说,只要是正常的法官,就绝对不会这样。” “法官应该是中立的,就算带有一定的个人倾向性,也没有如此夸张。” “甚至在一开始,就直接本人下场,对杨燁进行诱导性提问,妄图加快庭审进程。” “简直就把我这个律师,完全给当成了空气。” 刘队听完后,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这个案子里,有一个法官参与其中的话,那就有点棘手了。 不说治安局有没有调查的权力,至少是需要上报给领导的。 金胜当然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注意到了刘队的神色后,心里一动,立马就说道:“刘队,其实我觉得,这个叫庄若夕的法官,不一定参与了沈朝阳的诈骗行为。” “因为钱数不大,风险却太大。” “用一个拿著铁饭碗的法官身份,才弄这么点钱,除非是脑子进水了,否则这样的加减法,小朋友都能算得清。” “其实最大的可能,应该是有人请託了。” “至於这个人选,我比较倾向於法院內部的人。” “比如那个调解员,方全安。” “当然,也不排除还有其他人。” “所以,目前您就只管安心查诈骗的事就行了。” “如果真的涉及到了法官,到时候再跟领导匯报,上报检察署不就行了吗?” 刘队也在心里思索了一下,確实是这个道理。 金胜也是趁热打铁的说道:“刘队,眼下同样还是找证据的最佳时机。” “上午的庭审,我故意没有拿出其它几个点来打,反而专门盯著这笔钱的来源,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杜涛几人如果想拿到钱,就一定会找人商量,怎么解决这50万来源的事情。” “只要有动作,就会有破绽。” “至少,我敢肯定,他们一定会跟沈朝阳联繫的。” “对方想要破了我这个点,应该会有两个办法来解决。” “第一,就是偽造证据。” “因为在上午庭审中,杜涛出示的取款凭证,法官都没有给我看一眼,让我质证,而是直接认定了证据的真实性。” “这已经是严重的程序违规了。”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原告提交的证据,必须经过被告的质证,法官才能对其效力进行认定?。” “或许是因为我没有当场拆穿这一点。” “所以,不排除他们会抱著侥倖心理,再来一次的可能性。” “不过,由於我后来的发力,相信法官她应该也会怕我继续盯著锤,提出各种质疑。” “为了避免自身的风险,肯定会慎重很多。” “第二个方法,就是让沈朝阳亲自出具一份收条,这样就能免了很多麻烦。” “所以,刘队,这就是我说的,为什么现在是最好的取证时机。” “咱们完全可以顺著这一点,查清楚案子的同时,也能把沈朝阳给找出来。” “另外,那个方全安也是一个突破点。” “不排除杜涛是通过方全安去联繫的沈朝阳。” 金胜分析的很到位,刘队听完后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既然戏台都给搭好了,不参与一下,岂不是辜负了一番美意。 “你说的很对,那我马上安排下去。” “感谢刘队,感谢咱们警方。” “..........” 金胜连续的操作,算是给杨燁打开了一个新天地。 他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一环接著一环的,就连在法庭上说的东西也都有讲究。 跟看警匪片似的。 “金律师,接下来咱们去哪?” 杨燁现在眼睛『布灵布灵』的。 看的金胜想笑。 “等.....” “咱们该做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就等对方出招了。” “另外,警方调查,也是需要时间的。” “接下来,你就安心的上班。” “如果对方再联繫你,那就全都推给我就行。” “懂了吗?” 杨燁点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两人分开后,金胜回到酒店房间,也跟林夏通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情况。 毕竟这个人情,自己可是卖给对方的,总得告诉他进程。 林夏也表示了,他会让这边一个同行帮帮忙,提提进度。 只是那个书记员,到现在还是没有反应。 让金胜心里的那一抹小小的期待感,直接落空了。 “叮....” 手机上有新的消息提醒。 是张琴发过来的。 “金律,朱大昌的案子,会在12月18日,就是下个星期一进行判决。” “好的,我知道了。” 金胜回了一条信息后,也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11號开庭,18號宣判,刚好一个星期,效率很高啊! 一般来说,像这种刑事案件的二审判决,规定是在两个月之內。 但是现实中,大部分都需要一个月左右才会有结果。 才一个星期就做出决定的,倒是很少见。 当然,不排除主审法官很有魄力。 不过金胜也没什么好多想的,等判决书拿到手就知道了。 眼下,还是得先把旌阳这里的事情给搞完。 最多再等上几天,要是警方这边还没反应,那自己就要出手了。 第一步,法院的信访办、纪检监察部门。 第二步,去检察署民事行政部门,申请监督。 第三步,乾脆点,直接去上级法院进行投诉。 第140章 舒坦了 几天后,金胜接到了张琴的电话,朱大昌案子的判决下来了。 法院最后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来了个判二缓三,附带民事赔偿十七万。 倒也还算在金胜的心理预期中。 看来法官最后还是认定了,朱大昌前面挥舞的那两下,就已经形成了防卫。 邱光伟没有进一步做出威胁人身安全的动作,朱大昌最后把对方致死的这一下,已经超出了防卫认定范围。 现在判二缓三,还附带民事赔偿,算是给两方都有了交代。 判决书中,也有详细的事实与认定的说明,以及法条的引用。 依据主要包括《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和第六十七条。 第一,案发当时朱大昌的行为,是源自於自卫,犯罪情节较轻,可是造成的后果比较严重。 第二,看到邱光伟倒地后立马上前救治,並积极向警方说明情况,这叫有悔罪表现?,算自首情节。 第三,因为朱大昌做过心臟搭桥手术,家庭经济条件优渥,这叫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隱患。 听张琴说,反正朱大昌自己很满意这个结果,並表示不再上诉了。 法官这个判罚,应该是算准了朱大昌的心理活动。 反正又不缺律所的律师费,金胜也乐得清閒。 只是未竟全功,有点小小的不甘。 “过失致人死亡”跟“正当防卫”的含金量怎么比。 虽然人目前都在外面,但一个身上套著枷锁,一个完全清白自由,性质不一样啊! 不过章权的脸,此时肯定已经被打的『啪啪』响了。 金胜不知道的是,魔都的法律圈子內,从判决出炉的那一刻,就已经谣言四起了。 同样,权景律所內,马上也要开始大乱斗模式了。 ........... 12月19日,金胜接到了刘队的电话,沈朝阳前一天在山城准备坐飞机前往冰城的时候,被抓了。 目前已经押解回了旌阳。 果然,蜀黍如果真心发力调查的东西,速度还是很有保障的。 半个多小时后,金胜一个人先来了治安局,暂时没有通知杨燁,这是刘队特意嘱咐的。 在门口登记后,进了办公大楼。 5楼经侦大队的办公区。 “刘队” “来了,先坐下,我大致的跟你介绍一下情况。” “好” 金胜坐下后,刘队拿出了一份文件说道:“我们已经给沈朝阳做了口供,一开始,他只承认关於跟杨燁借钱的事。” “不过,这人就是一个法盲。” “他一直以为,假借投资养生会所的名义,去跟杨燁借钱,只是普通的经济纠纷,並不属於犯罪。” “直到我们点出了杜涛、方全安两人都已经被抓了之后,他才老实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沈朝阳这个人平时没事喜欢耍耍钱,所以一直以来,他经常会去罗马假日水疗会所,在里面的场子耍钱。” “3个多月前,他估计是被人设计了,连著一个星期,一共输了100多万。” “因此没办法,为了堵住这个窟窿,只能把家里的房子给卖了。” “去掉按揭之类的,只还了一半不到。” “要债的肯定不会罢休,就逼著他找亲戚朋友借钱,否则就要挑断他的手筋。” “最后,他在外地做点小生意的爸妈,硬是给他凑了20来万。” “不过很显然还差30多万,要债的虽然给了他几天的时间,但还是派人跟著他。” “这个时候,绞尽脑汁的沈朝阳,想起了杨燁这个老同学。” “因为两人一直都有联繫,再一个,杨燁目前是事业单位的正式员工,他认为肯定能上忙。” “所以,他在第一天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杨燁,找的藉口就是投资。” “不过杨燁跟他说,马上就要订婚了,自己的钱马上就要用,投资就算了。” “这也让沈朝阳確认了,杨燁是有钱的。” “没过两天,要债的又开始逼他拿钱。” “这一次,沈朝阳跟他们说,他已经知道了杨燁有钱,目前正在想办法借。” “要债的几个小嘍囉,就把这件事给匯报给了他们的老板,方明远。” “隨后,方明远就让人把沈朝阳给带到了他们公司。” “当天,你见过的那个调解员方全安他也在,因为他就是方明远的亲叔叔。” “知道了所有的情况后,方全安出了一个主意,设计了利用养生会所这个藉口,把杨燁手里的钱给骗到了手。” “至於那张借条,同样也是如此。” “那个杜涛,就是方明远手底下的马仔。” “沈朝阳到手后的40万,其中30万,直接还了赌债。” “他们也约定好了,50万的借条,不管能拿到多少钱,杜涛作为出借人,会占10%。 “方全安出的主意,另外还负责搞定法院这边,保障能顺利拿钱,要占40%。” “剩下的沈朝阳、方明远各占25%。” “他们以为,利用法院来达到自己的不法目的,肯定万无一失。” “因为同样的手段,他们已经试过好几次,全都成功了。” “谁知道,这次碰到了你这个硬茬子。” “目前,我们几个部门联合,已经对所有犯罪份子,全都完成了布控,马上就要进行抓捕行动了。” “这次请你过来,除了告诉你关於案子的情况之外,还要感谢你一下。” “你那天开完庭后,跟我提的建议,让我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也让我们发现了在旌阳,竟然还存在这样一个犯罪团伙。” “就我们目前所了解到的受害人已经有不少了。” “否则,还真的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有多少人被他们坑害。” 在听完刘队说的这些话后,金胜心里也是相当的舒坦。 除了犯罪分子要被绳之以法之外,这个案子到这里,基本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估计那40万,也能追回来。 对林夏的这个人情,算是到位了。 不过,自己貌似还有点事需要处理。 眼下先探探口风吧! “刘队,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的功劳,我就是个普通的律师而已。” “呵呵...” 刘队笑著摇了摇头,眼神有点玩味的看著金胜说道:“你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律师。” “其实那天立案后,我们一个同事,就觉得你很眼熟,还特意去网上找了一下你的信息。” “好傢伙,这不搜不知道,一搜嚇一跳啊!” “我们队长那个后怕啊,还问我们,要是当天没有给杨燁立案的话,你会不会想办法把他也给送去。” “哈哈........” 金胜看著刘队的笑容,心里表示很无语。 自己明明是个好人来著。 怎么成了专门送人进去的了。 他誹谤我啊!他在誹谤我啊! “对了,那个法院的法官,庄若夕是什么情况?她为什么会帮助方全安?” “就这么点钱,不至於吧!” 金胜的突然发问,让刘队直接傻眼了。 你还说你没想法? 第141章 有点小遗憾 翌日上午10点,旌城机场,安检口。 一行三人正站在这里道別。 “已经送到了,你们回去吧!” “金律师,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们家可能就要遭大难了,就连杨燁的订婚,可能都没办法完成。” “杨老先生,你要是真的想谢,就去谢林警官吧!我这次来,也是为了还他一个人情。” “一样的,你也是,老林也是,我都要感谢的。” 金胜提了一下手中的行李箱道:“这不是感谢过了吗?你们送了这么多特產,我可是没有推辞过哦。” “............” 返回魔都的飞机上,金胜联想到了昨天下午在旌阳区检察署的事,忍不住自嘲了一下。 最终还是没能把庄若夕给送进去,让她可以跟著方全安等人一起唱铁窗泪,有点可惜了。 只是让她因为严重违规,被撤销了员额法官的身份,开除了公职。 主要还是最后查清楚了,她確实没有参与其它的违法行为,只是因为方全安的请託,开了几场人情庭审。 至於为什么会答应,那就是一个谜了。 反正一切都是执念。 真的要是追究下去,很有可能就是『隔壁老方的故事』了。 “您好,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这时候,一位空乘小姐姐走到了金胜旁边,开口问道。 脸上带著亲切的笑容,姣好的身段包裹在大红色的制服下,真不愧是川航。 自古川渝出美女,还真不是吹的。 金胜表示很养眼。 “给我瓶水吧!” “好的,请稍等。” 没过一会,一瓶矿泉水送到了面前。 金胜接过后,这位胸口铭牌上,写著『柳如烟』三个字的小姐姐转身就走了。 可惜了,没有传说中的小纸条。 否则,好歹也要考验一下自己的命格了。 ............ 下午1点半,飞机准时降落魔都国际机场。 金胜拉著行李箱,出了站口。 打开手机,刚准备叫车的时候,“叮叮叮....”连续的新消息提醒弹了出来。 全是姜非凡的。 4个电话、7条微信新消息。 金胜眉头微皱了一下,什么情况,这么急著找自己。 刚准备回个电话,姜非凡的名字又在屏幕上亮了起来。 这是收到了自己开机提醒,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一接通,还没等自己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姜非凡很急切的声音。 “喂,金律师,总算能联繫上你了,陈律师他病倒了,现在想见你。” 金胜闻言也是一惊,好好的一个『养生』律师,身体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 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两人也算是忘年交。 当下,金胜也没有多余废话,乾脆的说道:“我刚下飞机,地址给我,马上就来。” 姜非凡一听,也立刻报了一下地址,魔都华山医院,住院部2號楼,十七层。 半个多小时后。 金胜拉著行李箱,一副风尘僕僕的样子,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姜非凡看到后,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 “金律师,你来了。” “嗯....陈律师怎么样?什么情况?” 把箱子放到旁边后,金胜指著躺在病床上,还掛著水的陈正小声问道。 姜非凡凑近了一点,同样小声的回道:“好像是因为一个案子,医生说是因为急火攻心,劳累过度导致的。” “我今天上午过去给陈律师送东西,就看到他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手臂还垂在下面。” “嚇得我赶紧打了急救电话。” “一个多小时前,陈律师刚醒过来,就让我打电话找你。” 金胜听完后点了点头。 对於律师来说,一个案子就算再难,也不至於搞成现在这副样子吧! 看来陈正这是『养生』太久了,体力有点跟不上了。 不过一个人昏迷在律所內,还是相当危险的。 这时候,身后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 “你应该就是老陈口中,经常念叨的金胜吧!” 金胜转头一看,一位看上去50岁左右,手上还提著一个水壶的阿姨正站在自己身后。 面容和善的看著自己。 这应该就是陈正的夫人了。 金胜在贏正律所待的时间比较短,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 “您是林阿姨吧!陈律师也跟我说过您。” “那他说的,估计不会是什么好话了。” 眼下都还能开玩笑,那就证明陈正的身体,问题不大。 金胜的心里也是舒了一口气。 “咱们进去坐下聊吧!別站在门口了。” “........” 金胜在椅子上坐下后,林阿姨也把水壶放好,刚好就顺势坐在了病床旁。 “我叫你小金可以吗?” “当然可以,林阿姨隨意就好。” 对方点了点头,接著说道:“小金,你现在的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 “老头子跟我说过,你跟他年轻的时候很像,有能力,有衝劲。” 金胜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 倒是没想到,陈正对自己的评价还是蛮高的。 不过为什么这个话听著,像是在夸他自己啊! 看到金胜没有回答,林阿姨接著说道:“这一次,老头子也是过於逞强了。” “前段时间,他接了一个案子。” “每天在家吃饭,都有点心不在焉的,晚上睡觉的时候,也睡不踏实。” “我知道,他这是遇到很棘手的案子了。” “以前年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 “不过,这是他一辈子的职业追求,我不能劝,也不愿意去劝。” “人这一辈子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但总得有个追求吧!” 虽然跟陈正认识的时间不久,但他是什么样的人,金胜的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否则,一开始也不会轻易的让自己掛靠在他的律所。 包括自己选择去竞诚的时候,两人的那一顿外卖。 互相心照不宣的默契。 “老婆子....” 不知道时候,身后的病床上,陈正已经醒了。 喊出来的声音很虚弱。 林阿姨连忙转过身去查看情况。 金胜同样也是起身上前。 旁边一直站著的姜非凡,更是快步绕到了病床另一边,目光充满了关切。 在他的心目中,不管是金胜,还是陈正,对他来说都是恩人,贵人。 一个让他重获新生,一个为他四处奔走,获取最大的赔偿。 “老头子,你怎么样了,身体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陈正微微摇了摇头。 接著把目光看向了旁边的金胜。 “小金,你来了啊!” “嗯...我一下飞机,就马上赶过来了。” 金胜接著又埋怨道:“陈律,你都这个岁数了,就算案子再难,身体总得注意点吧!” “这次是姜非凡刚好碰上了,要是没有呢?” “你一个人在律所突然昏倒,这多危险啊!” 陈正苦笑了一下,转头看向姜非凡道:“小姜,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要是不嫌弃,以后你们兄妹俩,就直接喊我陈叔。” 姜非凡听到后使劲点了点头道:“其实我们兄妹俩,老早就把你跟金律师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第142章 系统,你总算是有反应了 金胜心里也是考量了一下,姜家兄妹的人品,確实不错,就算有钱了,还是照样努力的工作,值得交。 当下也开口说道:“既然你把我也当成家人了,以后咱俩都直接喊名字就行,你回去也跟莹莹说下。” “千万可別再喊我什么金律师了。” 听到金胜这么说,姜非凡也立马答应道:“金...金胜,虽然你年纪比我小两岁,但在我心里,其实跟莹莹一样,都把你当成哥哥的。”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这时候,陈正一脸严肃的看向金胜说道:“小金,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这个忙是什么,金胜心知肚明。 直接用手示意了一下道:“陈律,你不用开口了,这个忙我帮了,你安心养病就行。” 陈正扯了一下嘴角,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道:“他们一家的经济条件不好,可能付不了你的律师费。” 金胜摆了摆手道:“无所谓,我反正是帮你忙的,走法律援助吧!我明天回了律所,跟领导说一下就行。” 看到金胜这么说,陈正心里就像是卸了块大石头一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那好吧!卷宗资料什么的,都在我律所的办公桌上,你自己去拿就行。” “还有当事人家属的联繫方式,迟点我跟那边沟通好了,再发给你。” 说完后,眼神还偷偷的瞟了瞟,这副样子,看的金胜心里有些好笑。 真的是又菜又爱玩的小老头,人老心不老。 仿佛是察觉到了金胜有点玩味的眼神,陈正脸色有点微微的涨红。 立马就开口赶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行了,行了,你这个大忙人,別围著我转了,都已经没事了,你回去吧!” “还有小姜,你也是,都走,都走.....” 陈正说最后这两句话的时候,中气倒是越来越足了。 旁边一直看著几人交谈的林阿姨,此时脸上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看来陈正这是缓过来了。 金胜也就不继续待下去了,免得陈正恼羞成怒。 “那好吧!我等会先去你办公室拿卷宗,有事电话联繫我。” “林阿姨,那我就先走了。” 姜非凡也立即说道:“陈叔,林阿姨,那我也走了。” .............. 从医院出来后,金胜和姜非凡一起先来了律所。 陈正的办公桌上,眼下只有一个封面上写著『魏大勇,抢劫杀人』的卷宗。 周围还散落著照片,以及几张文件。 就是这个了。 金胜整理了一下,把东西全都装进了袋子里。 顺便还在地上仔细的找了找,以防缺失。 体现一个细致。 確保完整后,金胜就出了律所大门。 “非凡,你锁门,我就先回家去了。” “好,交给我吧!” 这就是姜非凡跟著一起来的原因,律所大门的钥匙在他手里。 此时,已经是下午4点左右了。 金胜在自家小区旁边隨便吃了点东西后,径直回了家。 客厅沙发上,金胜缓了一下后,打开卷宗看了起来。 案情的经过、死者的死亡时间,凶器上的指纹、监控视频中的时间节点,从魏大勇家里搜出来的30万现金..... 一项项过了一遍,金胜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除了魏大勇自己做的口供中,一直在喊冤之外,其它没有任何的破绽。 可以说,完全可以零口供定罪了。 也怪不得陈正会劳累过度,直接搞进了医院。 因为就连自己看完后,都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可以说一点把握都没有。 这下子,金胜也有点麻了。 大意了,要翻车。 【叮....】 【检测到宿主目前接手的案件,符合本系统奖励机制。】 【特此发布任务:魏大勇抢劫杀人案】 【难度:★★★★★】 【任务奖励未知,但绝对超级丰富,让宿主的能力大幅度提高的同时,还没有疼痛的副作用哦。】 【注意:如本次任务完美搞定,宿主的称號將会升级为高级律师。】 【少年,往前冲吧!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忘记砸到你的头顶.....】 听完系统的提示后,金胜的心里开始了吐槽模式。 “自己都打了多少场官司了,统子你现在才有反应,是不是追小说追得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还有比你更不靠谱的系统吗?” “..........” 十分钟后,系统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金胜无奈了。 看来自己想再白嫖一下的愿望,还是落空了。 不过这个案子能让系统诈尸,难度还给定了个五颗星,那就不是一般的难搞了。 但是另一个方面,也算是给金胜提示了一下,魏大勇是无辜的。 否则,这个任务也不会冒出来。 这一点,金胜前段时间在律所,早就已经实验过了。 当事人有重罪的,案子难度不高的,或者一眼就能看出破绽的,统统都没反应。 这应该算是系统默认给出的好处吧! 让自己在接案子的同时,知道朝哪个方向去用力,倒也算少走了弯路。 收拾好心情,金胜又开始继续研究起了案情。 不知不觉中,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叮......” 这个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让金胜回过了神。 打开一看,是陈正发过来的信息,已经跟委託人家属说好了。 下面还有一个地址,以及手机號码。 金胜回了一个“ok”,表示收到。 ............. 魔都金山区朱涇镇 一间三层楼高的民房里。 魏金生放下了手中的老人机,脸上很是苦涩。 其实刚才通话的內容,一起在吃饭的另外两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老人机,讲究的就是一个听筒的声音大。 这时,魏大勇的妻子朱玲玉劝慰道:“爸,您別多想,这也是没办法,陈律师为了咱家的事,都已经累得住院了。” “现在还能想著,把案子交给另一个律师来继续帮咱们,已经够好了。” “更別说,费用这些东西,他连提都没提过一句。” 魏金生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东西,当下嘆了一口气说道:“玲玉,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会不知道。” “只是大勇,可能真的....哎.....” 听著两位长辈说话的魏玲玲,一声不吭的把手里捧著的饭碗给放下,拿出手机开始了鼓捣。 不一会,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爷爷、妈妈,我觉得这件事未必就是坏事。” “我上网搜了一下,这个叫金胜的律师,很厉害的。” “他打过好几个官司,全都帮人洗脱了罪名......” “.........” 等小丫头嘰嘰喳喳的说完后,魏金生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 第143章 立案了 翌日,金胜起床后,带著几包杨家父子送的旌城特產缠丝兔,就来了律所。 办公室门口,小组另外三人都已经在工位上了。 “金律,早” “早” “金律回来了” “对” 跟几人打完招呼后,金胜分了几袋子出来,放到了张琴的桌子上。 “这是我从旌阳那边带回来的特產,兔子肉,蛮好吃,你们都尝尝。” “谢谢金律。” “.......” 回到办公室放好公文包后,金胜同样提著两袋特產,径直朝著铁军的办公室走去。 门口的工位上没人,林萌萌不在。 “咚咚.....” “请进” 听到回答,金胜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只有铁军一个人在。 “部长,我来销个假,顺便送送礼。” 金胜笑著把手上提著的东西示意了一下,接著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 “你这个样子,不光是销假吧!还有啥事,直接说。” 铁军老江湖了,一看就知道金胜这次过来,很明显还带有其它事情。 不过都是自己人,不用拐弯抹角的。 金胜收敛了一下笑容,顺势坐到了面前的椅子上,开始说道:“是这样的,之前贏正律所的陈正,陈律师,他病倒了。” “但是手上还有一个案子没有处理,就想著让我给帮一下忙。” “只是这个委託人的家庭条件很差,根本就付不起律师费。” “所以,我就想著,能不能以法律援助的名义,帮这一次。” “陈律师可以说是我的贵人,在我被权景给辞退后,他对我的帮助不小。” “也正是因为掛靠在他的律所,我才能接到第一个案子。” “今天也能站在咱们竞诚这样的顶级律所里。” “您看.......” 说话的时候,铁军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 直到金胜说完,这才有了反应。 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丝的笑意。 “行,你自己看著弄吧!这点自由度,律所还是允许的。只不过,律所分发给你的案子,同样也得办好。” “好嘞...谢谢部长。” 对於金胜,铁军还是很看好的,这么一点小事,当然也不会为难。 哪一个律师会没有人情往来。 自己的亲朋好友开口了,高低也得意思一下。 有时候,这种事情没法避免的。 铁军自己同样也不是没有经歷过。 所以金胜一开口,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部长,那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去吧!”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金胜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响了好几声后,这才接通。 “您好,请问是魏大勇的家人吗?我是陈正律师的朋友,我叫金胜。” 听到金胜的话后,对面一个有点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的,是的,我就是魏大勇的父亲,金律师你好,陈律师昨天已经打电话给我说过了。” “我很惭愧啊,因为我家这个事,害得陈律师都进了医院。” “现在还得麻烦金律师你,哎.....” 魏老爷子这话虽然说的没毛病,但金胜为什么从对方的语气中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兴奋,什么情况? 不过金胜也没有在意这个,继续说道:“魏老爷子,您下午有空吗?午后我来一趟,签订一下委託协议。” “有的,有的,我一个老头子,最多的就是时间了。” “那好,咱们下午见面再聊。” “好好,那你先忙。” 掛断电话后,金胜接著看起了魏大勇的案件资料。 昨晚上研究了好几个小时,只找到了一个不算是疑点的疑点。 在死者右手的手肘处,有一个伤口,周围呈现出紫黑色,很明显是大力由下往上,撞击到了硬物后產生的。 就像格斗技巧中,扭腰转身,利用手肘部分向后攻击的动作一样。 女子防身术中,就有这么一招。 联想到死者的职业是一名记者,很可能学习过。 当时,凶手应该是在身后进行的攻击行为。 尸检报告中也明確指出了,肘关节靠近大臂这一端有骨裂。 警方也在现场的墙壁上,仔细的检查过,没有任何的发现。 只能推测,是叶小婉在摔倒的时候,手肘打到了水泥地上所导致的。 这个解释,在金胜这样精通格斗的人眼里看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因为一个人如果遭受袭击摔倒,用手肘撑在地上的话,应该是由上到下的,骨裂的部分,应该是在靠近小臂的中前端。 所以,那条弄堂,就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只是光凭这一个疑点,太薄弱了。 上了法庭后,面对其它的证据,这一点就是个小卡拉米,很难取信於法官。 金胜只能以此为突破点,寻找新的证据,以及能改变事实的疑点。 作为一个刑事律师,有些案子也是需要实地走访的,不是说坐在办公室,对著卷宗,敲敲键盘就行了的。 那都是扯淡。 这时候,自己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打开后,张琴进来了,脸上的表情有点小雀跃。 “金律,浦东新区法院的回覆,那个刑事自诉案件,已经立案了。” “目前正在排期开庭。” “另外,这件案子会进行公开庭审直播。” 金胜的眼里出现了一丝的笑意,看来浦东新区法院很有魄力啊! “好的,我知道了,这个案子,你有空的话就跟王宇豪,还有施磊,都研究研究。” “让他们两人都出一份法律意见书,过几天给我。” 张琴点点头道:“好的,我跟他们说一下。” ............ 下午一点半,金胜照著地址,来到了魏大勇的家里。 门口的屋檐下,一个看上去有70来岁的老人坐在那,不时的朝著路口张望。 金胜的身影刚一出现,老人立马就起身问道:“是金律师吗?” “对,是我,您是魏大爷吧!” “我是,我是,快请进。” 隨著魏大爷进入屋內后,金胜也稍微的打量了一下里面的环境跟摆设。 里面只有几样上了年头的家具,木质的椅子,柜子什么的。 中间的一张四方桌上,有两个菜还没吃完,用一个透气的菜罩子罩著。 “金律师,你坐。” 这时候,魏大爷拉了一把椅子过来。 金胜连忙接了一下道:“大爷,我自己来就行。” 第144章 忙起来了 等坐下后,魏大爷还准备去倒水,直接被金胜给拦住了。 “大爷,咱们坐下聊会吧!” “好,好,你看你这大老远的过来,我这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没事,我不讲究这些的,您就別忙活了。” “行吧!” 看到金胜確实不像在推脱,魏大爷这才作罢。 拿出纸笔后,金胜说道:“大爷,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您如果有印象,就跟我说,好吗?” “好,你问吧!我只要知道,肯定都会告诉你的。” 魏大爷的表情很认真,一双有点浑浊的眼睛,紧张的看了过来。 金胜没在意,直接开始问道:“两个月前,也就是事发的那几天,您儿子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比如很高兴,或者说惊恐不安之类的。” 魏大爷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后,摇摇头说道:“没有,跟以前一样,下工后回来的第一时间,都会去厨房帮著玲玉做饭。” “吃饭的时候,话也很少。” “对了,只有一点不一样,以前吃完饭后,他会坐在门口抽根烟,再去洗澡睡觉。” “但是那几天,他都会去后屋那边转转,想来是因为钱藏在那里吧!” 说到这的时候,魏大爷的神情有点悲伤。 金胜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心理素质』这四个字。 一个从来没有犯罪前科的人,要是有一天突然杀人了会有什么表现。 哪怕经过训练的专业人士,一开始的时候也会有一点点的惊恐不安。 更別说魏大勇只是一个普通人了。 “大爷,案子发生后,周围的邻居肯定都知道你们家的事了吧!” “怎么可能不知道,大勇在工地上被带走的事,没多久就传开了,就算是现在,都还会对我们指指点点的。” “那之后,您有没有看到过,那种穿著或者神情特別怪异的陌生人来过这吗?” “这我就记不清了,反正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没啥区別。” 金胜本来还心想,真正的凶手会不会特意来这边看看。 既然没啥发现,也就不再浪费时间了。 “大爷,那咱们签个委託书,我马上要去见您儿子,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的吗?” 魏大爷听到能带话后,立马就激动的说道:“金律师,麻烦你告诉他,如果他真的没做过,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帮他去伸冤。” “还有家里一切都好,让他不要担心,铃玉的身体也好了很多。” “..........” 魏大爷絮絮叨叨了好一阵,金胜这才出来,接著就马不停蹄的来了检察署。 在大门口登记后,来到了3楼的刑事组办公区。 很快找到了这个案子的负责检察官,季平信。 “季检察官您好,我叫金胜,是魏大勇家人委託的律师,这是我的名片。” 听到金胜的话后,季平信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问道:“我记得魏大勇的律师,不是姓陈吗?” “你说的是陈正律师吧!他生病了,现在由我来处理这个案子。” “哦,那你今天过来是.....” “我刚才去见了一下魏大勇的父亲,顺路来阅个卷,还想问一下,这边目前有没有新的补充材料。” “阅卷的话,你填一下表格就行,新证据暂时没有。” “好的,那麻烦季检察官了,咱们能加个联繫方式吗?” “可以” 这个季平信的態度倒挺和善的。 很快,金胜就拿到了卷宗,仔细的看了起来。 倒跟自己手里那份一样,毫无差別。 眼下这个案子还在检察署的审查起诉阶段,金胜在想,要不要提出这个疑点,退回补充侦查,拉拉时间。 考虑了一下后,还是放弃了。 主要是检察官未必会接受这一点。 甚至还会暴露了自己的观点,那就被动了。 金胜没注意的是,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年轻检察官,看到金胜的脸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低头开始捣鼓。 检察署这边没什么新的发现,金胜乾脆就收拾东西走人,去见魏大勇了。 等到金胜走后,年轻检察官一脸神秘的开口问道:“季哥,你知道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 季平信有点疑惑的抬头问道:“他不就是一个律师吗?怎么,还有什么其它身份?” 年轻检察官笑了笑,“他的名字叫金胜,出道只有几个月,打过好几场圈內很轰动的官司。” “我提示一下,姜非凡一案,白亿荣一案,季哥你在內网查一下就知道了。” “目前咱们检察系统,只要跟他对上的,没有任何一个贏过。” “不管是哪一级的,结果都一样。” ........... 一个小时后,金胜到达了金山区看守所。 两地离得有点远,差不多有个50来公里,花费的时间多了点。 轻车熟路的一条龙过后,金胜也在会见室,见到了魏大勇本人。 戴著手銬、脚镣。 髮型不用多说,標准版寸头,只是有不少白髮。 外表倒是有点憨厚的意味。 “魏大勇,我是你父亲委託的律师,我叫金胜。” “哦...你好,那陈律师呢?” “他生病了,没法继续工作了,所以他拜託我来当你的律师。” “啊...陈律师病的严重吗?” 魏大勇听到这个消息后,一脸的关切。 自己现在都这个处境了,还关心別人。 金胜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心大、还是无知呢? 『抢劫杀人罪』,最高能判死刑的,大哥。 不过还能关心陈正,倒算是个有良心的。 “年纪大了,老年病,没多大事,只是需要静心修养。” “那还好。” 金胜也没有磨嘰、直奔主题。 “我现在要问你几个问题,仔细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好” 魏大勇使劲点了点头。 “你那天在看到钱,进入弄堂之前,路上有没有人看到过你?” “没有,那条路本来就是小路,路过的人很少,周围的房子也都已经被徵收了,压根就没人住。” “那你进去发现是钱后,有没有观察过周围,有没有什么异样。” 一听这个问题,魏大勇苦笑了一声,摇摇头道:“也没有,当时我有点財迷心窍了。” “眼里全都是钱,根本就没有去看周围。” “你也知道,我家的这个情况,每天我累死累活的也只有300块不到。” “老婆吃的药、女儿读书的那些费用、家里的各种开支.....” “说真的,我都不知道还能顶多久。” “不怕你笑话,我今年48岁了,除了在短视频上,还从来没有真实的见过这么多钱。” 金胜完全能理解,年老的父亲、生病的妻子、年幼的女儿...... 全家的担子都在魏大勇的身上。 看到能改变命运的东西,肯定无暇他顾。 说穿了,就是钱。 第145章 会见魏大勇 今天是魏大勇,换成另外一个条件差的普通人,估计也会心动吧! 当然,思想品德过硬的人,还是很多的。 至於网上那种买了法拍房,无意之中在墙壁,或者天花板找到几千万的那种。 人家都有能力买房子了,条件能差到哪里去。 什么叫得不偿失知道吗? 万一,当时没有装修工人在的话...... 金胜没有再想这些有的没的,继续问道:“你仔细回想一下,打开袋子之后,接下来是怎么做的。” 魏大勇显然已经在脑海里想过了无数遍,没有思考,直接就说道:“我直接扯开了袋口。” “先是把一件女式的外套给拿出来看了一下,摸了摸里面没东西后,再放到旁边的地上。” “然后,我看到了一把匕首,当时外面还套著一个样式精美的刀鞘。” “我同样也是好奇的抽出来看了一下,再放到了旁边的衣服上。” “接著,我就拿出一捆钱,看了一下是不是真的之后,就全都拿出来揣进了自己怀里。” “对了,在袋子的最底部,我记得还有一只老旧的钢笔,看上去不值什么钱,所以我就没去仔细看。” “主要那个时候怀里有这么多钱,我太激动了。” “不过,为了防止失主找过来,我就把衣服跟匕首又重新放回了袋子里,卷巴了一下。” “等出了弄堂后,就丟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废弃的垃圾桶里,还拿东西盖了一下。” “隨后,我就带著钱直接回了家,把钱给藏了起来。” 这样就证明了,为什么刀柄上,魏大勇的指纹毫无破绽了。 原来是他自己抽出来看了一下。 金胜也是服了,你乾脆点,直接把东西全都拿走不行吗? 怪不得警方这么篤定了。 还真的是没办法说通。 不过说的这番话,也算是提了一个点,就是东西已经被他丟进了垃圾桶。 那么就说明,从始至终,凶手一直在不远处观察著。 等魏大勇走后,那个真正的凶手才去拿回衣服和匕首,再杀掉叶小婉,嫁祸给別人。 但是这根本就说不通啊! 为什么凶手就这么肯定,魏大勇能看到弄堂里的钱。 还只拿钱,不要东西,还会好奇的看一下,自己留下指纹。 完全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啊! 要不是系统诈尸,就连金胜都会怀疑了。 除非........ 金胜立马就对著魏大勇问道:“你那天回家的时候,为什么会朝著弄堂里面看?” “我.....” 此时魏大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尷尬。 金胜一看就懂了,这里面绝对有什么事情,魏大勇没有说出来。 甚至就连给警方做的口供中,都没有提及。 也算是服了。 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啊! 都他娘的要判死刑了,还藏著掖著,无敌了。 要不是有任务,金胜真想扭头就走。 当下,也是没好气的说道:“魏大勇,好好想想你的家人,再想想你自己,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吗?” “能比你的命更重要吗?” 听到金胜的话后,魏大勇脸上的神情变换了好几下,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无奈的说道:“哎.....” “其实从那个弄堂穿过去,就是玲玉以前上班的树脂厂。” “几年前,玲玉没有生病的时候,我们家的日子过得还是挺好的。” “只是后来,工厂因为成本问题,买的都是便宜的化学原料,这才把玲玉身体搞成了现在这样。” “那个黑心的老板段德,在事发后一毛钱都不愿意赔偿,还说这是玲玉自己没有严格做好防护措施所导致的。” “另外,玲玉在这个厂子里,明明都上了好几年的班了,段德硬说只是一个临时工。” “所以厂里也就没给买保险,我们只能自己花钱治病。” “我报过警、也去找镇领导反映过,但是都没用。” “我实在气不过,曾经拿著刀过去找他算帐。” “只不过被街坊邻居给劝住了。” “后来还是他们村长出面,让段德先给拿了5万块钱。” “他也答应了,后续的治疗费,全都由他负责。” “但是这几年,我们治病就花了小十万了,甚至每个月还要一千多块的药钱,这些都是不能停的。” “前段时间,我去找他要医药费,谁知道,段德直接翻脸不认人了。” “我去找了村长,他说帮我去做做思想工作,一定没问题的。” “可是好几个月了,一直都没有反应。” “这次赶上他们村拆迁,段德的厂子也在范围內,我就想著再去一回,要是他还是不给我钱,我就跟他同归於尽。” “所以,每次路过那里的时候,我总是会忍不住停留一下,朝里面看看。” 好傢伙,金胜都有点惊著了,这是真的准备去犯罪啊! 树脂厂这种污染性极大的工厂,对於污水处理方面,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平时各种检查指定不会少。 但是像段德这种,为了节省成本,会使用劣质化工原料的黑心老板,怎么可能完全达到要求呢? 不过对方能在村里把厂子办这么多年,上下的关係肯定硬。 魏大勇一个没文化的普通人,还真的不一定斗得过对方。 其实像这种事,在金胜的眼里看来,还是比较简单的,处理方式有很多种。 只不过,魏大勇信了村长的鬼话。 回到正题,第一个疑问解开了。 那么就证明了,这个凶手要不就知道魏大勇家的情况,要不就是跟踪观察过,否则这个局设不了。 同时,金胜的心里也有了一个怀疑。 联想到死者的记者身份。 难道是她想曝光树脂厂污染环境的事? 所以才在当天取了30万现金来到这边,是为了向线人买消息。 然后被段德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害怕事情暴露,所以就杀了叶小婉。 又因为魏大勇一直找他要钱的事情,然后顺势嫁祸给他? 一举两得,完美..... 但是金胜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段德会有这么閒吗? 还每天都跟踪魏大勇,知道他每天下班路过后都会看一下弄堂。 为的就是想弄死自己,所以先下手为强。 不现实啊! 这不是把事情给越闹越大了吗? 第146章 方向 金胜暂时先把这个想法给放了起来。 接著问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想著把所有的东西全都一起带走,反而看了之后再丟掉。” 魏大勇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回道:“我就是觉得,那件女士外套的料子很好,但是很明显是別人穿过的。” “万一带回去,玲玉多想了不好。” “还有那把匕首,一开始我以为刀鞘这么漂亮,里面一定很高级。” “结果打开一看,上面都有点生锈了,还有一股子很难闻的味道。” “更何况,我怀里揣著这么多现金,再把刀带上,硌得慌。” “所以,乾脆连著衣服,一起丟掉算了。” 凶手除了熟悉魏大勇的习性之外,对他的家庭情况同样也很了解。 或者说一直都在观察。 再加上,魏大勇一个普通人,突然看到这么一大笔钱,占为己有的同时,肯定不会想得很细致。 心理、行为、性格、习惯....... 这个局布得很细致啊! 金胜在纸上记录了一下后,又接著问道:“你说把匕首拿出来打量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具体能描述一下吗?” 魏大勇皱著眉头说道:“很臭、很刺鼻,但又不像是什么化工类的东西。” “因为玲玉以前的工作性质,她回家后,身上总会带著点这种味道。” “所以我知道化工类的味道是怎么样的。” “但这个绝对不是,一点都不像。” “反正那种味道很特別,就跟臭鸡蛋、烂鱼混合在一起发酵过一样。” 金胜的脑子里也在想,这么特別的味道吗? 倒是很神奇。 不过还先记下来再说。 可以查查看。 这时候,金胜又想起了一个点,立马问道:“对了,你说袋子里,还有一支钢笔对吗?” 魏大勇点点道:“对,就那种很老派的,顏色是银黑色的,掉了几块漆。上面还有几个英文的字。” “那你还能记得怎么写吗?” “我只认识第一个字,衣服上就有的尺码,读『m』。” “因为把钱藏在家里的时候,我就在想,先给玲玉买件新衣服。” “她跟著我,吃了太多的苦,好几年都没有给自己添过。” “她的尺码,就是m,所以我记得住。” 说完后,魏大勇的眼眶有点泛红。 这是想到老婆了。 金胜没有再开口,而是让他自己先消化一下情绪。 趁著空档,金胜也仔细的看了一下卷宗资料,上面根本就没有提到这支钢笔。 所以要么是被凶手拿走了,要么就是丟別的地方去了。 过了一会后,金胜感觉到魏大勇平復了不少,继续开始问道:“那你跟警方提过这件事吗?” “提过一嘴,不过他们说没有看到过。” 金胜看得很清楚,笔录上没有这一点。 所以,这是警方以为魏大勇在胡扯,所以就没有写上去吗? 还是说,为了以防万一。 不过金胜现在没有任何办法来证明。 就算提出这一点也没用,可以有太多的理由来否认。 眼下,也没办法上网找找图片样式,让魏大勇辨认。 会见的时候,手机是不能带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在捡到这笔钱之前的时候,有没有捡到过其它东西。” “就跟这一次类似的。” “比如一个袋子,里面有几百块钱,还有其它的东西,然后你只拿钱,其它东西查看后直接丟掉的。” 魏大勇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眼下低著头开始想了起来。 金胜没有去打扰,让他仔细的想清楚。 这个问题,也是为了確认一件事,那就是凶手做没做过类似的实验。 有跟没有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几分钟后,魏大勇抬头说道:“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就在捡到钱一个星期之前,也在那条路上,我还真在路边捡到过东西。” “记得当时下工回家的时候,我闻到了一阵很浓的酒味,就过去看了看。” “地上有一个『十足』超市的袋子,除了几包烟之外,还有5瓶二锅头,绿瓶一斤装的,超市差不多卖50来块钱一瓶。” “只是有2瓶打碎了,所以酒味散发了出来。” “我当时仔细看了一下,其它都还是完好的,生產日期也都是最近的。” “所以我就想,是不是不小心从电动车上掉下来的。” “我在原地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也没有见人回来,所以我就把摔碎的两瓶酒丟到了垃圾桶。” “剩下3瓶好的,还有4包魔都牌硬盒的烟,全都带回了家。” 金胜心里確认了。 对方果然已经试探过魏大勇。 真是处心积虑啊! 5颗星的难度,还真不是白给的。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咱们就到这。” “如果你有想起了什么新的线索,比如在你捡到钱后的这几天,看到过什么陌生的面孔之类的,可以让管教联繫我。” “还有,你父亲让我给你带句话。” “家里一切都好,让你放心。” ............ 从看守所出来后,时间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 金胜在手机上叫了一辆车,准备直接回家。 估计是比较偏僻,足足等了十几分钟,才有司机接单。 回去的路上,金胜心想,看来自己有必要先去弄辆车了。 趁著元旦放假,这个月底爸妈就要来魔都了,再一个,魏大勇这个案子,也不知道还要跑多少趟。 每次都打车,著实有点不方便了。 自己都是一个小领导了,出门办事还打车,像什么话。 再说了,房子配套的车位都还空著,多少有点不合適。 金胜吃了点东西到家后,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 一夜无话 翌日上午,金胜起床后没去律所,带上了相关的证件,直奔买车的地方。 昨天晚上睡觉前,就已经看过了上牌的相关规定。 为了不浪费时间,甚至已经选定了要买什么车。 理想汽车 一款披著新能源外形的燃油车。 最主要的是,目前它还可以上绿牌。 等元旦过后就不行了。 这还是金胜昨晚看到的政策消息。 “2023年元旦过后,魔都地区购买插电式混合动力车型的消费者將无法再获得免费的绿色车牌,同时也失去了新能源汽车相关的各类补贴?。” 今天是12月22日,星期五,刚好赶得上。 到达目的地后,金胜没有废话,直接刷卡付了全款,喜提l7。 当然,该有的优惠福利还是得要的。 买车不砍价,没有灵魂。 办理手续的间隙,还拍了张新车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打贏官司后,心里很开心,买辆车庆祝一下。” 就差@章权了。 可惜,两人还不是好友。 很快,消息底下的留言点讚,就开始一个个多了起来。 甚至一段时间都没联繫的小伙伴们,也都冒泡了。 第147章 要全力以赴 两个多小时后,金胜开著新车,先来了律所。 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有律所的专用停车位,员工如果要用的话,是需要申请的。 但是只对高年级以上律师开放。 金胜目前的级別是资深,完全够了。 大门口的接待处。 “清梦,麻烦帮我拿张停车位的申请表。” “好的,金律师。” 唐清梦一双卡姿兰大眼睛,对著金胜眨巴眨巴的,脸上的笑容都亲切了不少。 看得金胜心里有点毛毛的。 妖孽、乱我道心...... 抓紧时间填完表格后,谢了一句后,连忙拿著一个临时的进出感应器跑路了。 完全没在意小姐姐有点幽怨的眼神。 此时,已经是上午的10点多了。 办公室门口的工位上,小组的三员大將早已经就位了。 张琴看到金胜后,立马抱著几份文件起身道:“金律,昨天下午,案源中心送了几件案子过来。” “有两个普通的人身伤害案,还有几个民事的。” 金胜打开办公室的门后,示意了一下道:“进来说吧!” 把东西放好后,张琴也进来了,把几个案卷放到了金胜的办公桌上。 “你先坐一下,我看看案子。” “好” 两人合作了一个多月,倒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生疏了。 花了半个小时,金胜把几个案子粗略的过了一遍,两个刑事案件都是比较简单的伤人案。 犯罪事实清楚,当事人自己也认罪了。 找律师估计就是为了减轻处罚。 只能说钱真多。 “这两个伤人的,你们有空去找一下主办检察官吧!爭取搞个认罪认罚,弄弄谅解书什么的,只要判的轻一点就行了。” “至於两个民事的,你们看著处理就行了。” “我看了一下,都是简单的经济纠纷,因果关係一目了然的,没什么难度。” “当然,如果有拿不准的,或者有什么变化的,再找我吧!” “我自己手里现在有一个难度很高的刑事案子,得专注在上面。” “只能让你们多受累一下了。” 张琴笑了笑道:“应该的,都是为了工作嘛!” “再说这几个案子,我们昨天下午就研究过了,难度確实比较低。” “还不到你这位组长出马的地步。” “反倒是你这边要是忙不过来,需要人手的话,记得喊我们。” 金胜笑著点点头道:“好,一定。对了,中午你们去吃点好的,找我报销,就当是额外的补贴了。” “那敢情好,那就谢谢金律师了。” “.........” 张琴一听到请客,为什么给人一种很雀跃的感觉。 金胜心里一个『咯噔』。 我的妈呀,忘记了388一碗的六虾麵,草率了...... 没办法,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一口唾沫一个钉。 出来混,要讲诚信。 等到张琴出去后,金胜拿出魏大勇的案子,继续研究了起来。 想要解决这个案子,就要找到足以改变事实的证据或者漏洞。 目前有两个方向。 第一,了解叶小琬当天为什么会到金山区,並顺藤摸瓜的查下去。 但是金胜不是警察,吃力不討好。 第二,找到证据上的漏洞,或者新的证据。 这一点同样很难。 金胜把卷宗都看两天了,目前只找到手肘这一个疑点,还是起不了太大作用的。 凶器上的指纹、死者外套上的指纹,这两点不用考虑了,因为真是魏大勇碰过的。 在家里搜到的30万现金,这是魏大勇自己亲口招的。 村口的监控视频截图,魏大勇鬼鬼祟祟,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同样没法解释。 根据法医出具的尸检报告,叶小婉的死亡原因是被人一刀捅在胸口,刺破心动脉血管,造成大量出血死亡。 但是在她的后脑勺部位,曾经遭受过钝器的击打,却並不致命。 金胜的脑海里,也开始想像著当时的画面。 叶小琬肩膀上挎著包,走进弄堂,然后被魏大勇看到了,拿著一根棍子上去对著后脑勺来一下。 把人打倒后,上去抢包。 结果发现人还没晕,进行了反抗,所以魏大勇一不做二不休,拿起刀一下子插在了叶小琬的胸口。 接著又拔出来,丟弃到了旁边。 然后上前抢夺財物后,再拿著钱跑路? 这一切看似全都说的通,但怎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呢? 手机跟包在哪? 既然连刀都丟在了原地,那么钝器呢?难道还带走? 不会是因为魏大勇在工地上班,所以隨身携带铁棍或者扳手在身上,就合理了吧! 警方给出的说法是,魏大勇拒不配合说出其它財物,以及击打的钝器在哪里。 粗粗一看,还挺合理。 当然,这是基於魏大勇就是凶手的推理下。 不过站在金胜的角度,却是一个漏洞了。 只是很可惜,上了法庭,最主要看的还是证据。 这个案子跟朱大昌那个完全不一样,硬著打,完全没戏。 难道金胜去跟法官说,魏大勇是冤枉的,被人设计的,是出於贪心,只捡了钱,还用手摸了刀跟衣服。 其它的东西在真的凶手那里。 信不信被法警给叉出去。 要知道,在抢劫杀人案中,即使被害人的手机以及其他財物没有找到,也可以定罪。 除非,金胜能找到佐证自己观点东西。 至於那个疑似跟踪,观察过魏大勇的凶手,金胜就需要去一趟治安局了。 按照规定,像杀人这种严重的刑事案件,警方在调取监控的时候,至少需要往前推一个月。 所以,金山区的朱涇镇治安局內,应该会有监控原件的存档。 心动不如马上行动。 金胜带好东西,拿上车钥匙就起身出门了。 “金律,你这是要出去吗?” “对,案子要去实地走访,你们继续忙,要是有事,就打我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 跟张琴交待了一下后,金胜脚步匆匆的走了。 这时候,王宇豪忍不住对著张琴问道:“琴姐,金律他在忙什么案子?感觉他的脸色很凝重啊!” 一旁的施磊,眼神中同样很好奇。 张琴摇摇头道:“具体的我不清楚,不过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倒是有提过一嘴,是一个难度很高的刑事案件。” 第148章 微表情亮了 出了律所,金胜先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这才朝著金山区开去。 不得不说,自己有车就是方便。 只是需要集中精神,看导航。 一个多小时后,金胜来了朱涇镇治安局。 在二楼的刑事组,找到了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张云泊。 “张警官你好,我是魏大勇的律师,我叫金胜,这是我的名片。” “你找我有事吗?” “我这次来,是想要调取一下警方留存的监控视频。” 听到这个话后,张云泊脸上的神色有点诧异。 “什么监控,我们不是已经把所有的卷宗资料,包括证据,都移交给了检察署了吗?” 金胜也是一愣。 “你们不是从监控中才看到魏大勇行跡可疑的吗?那这个监控视频,你们总应该保留了呀!” “根据办理重大刑事案件,留存证据的原则,不可能没有吧?” 听到金胜的话,张云泊这才恍然大悟道:“你说这个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你填一下申请表,然后自己去档案室拷贝就行。” “我手里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就不陪同了。” 金胜察觉到,这个叫张云泊的警官有一点点心虚的意味。 当著面的时候,金胜还是保持著微笑,不过转身去填表格的时候,金胜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 看来有什么故事啊! 填申请表,拷贝,一切都很顺利。 半个小时后,金胜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仔细的回想了一遍,確认没有看错。 当提到监控的时候,对方的表情很不自然,眉毛內侧向上挑了一下。 这个微表情,通常代表不安、內疚或罪恶感?。 看来,这个拷贝的监控视频,或许会给自己带来一点惊喜。 启动车辆后,金胜直接朝著案发地点开去。 ............ 一直站在2楼办公室窗后的张云泊,看著车辆离去,眼底浮现一抹担忧。 当下,立即拿出一部老式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嘟嘟....” 响了两声后,电话被接通了。 “什么事?” “留存的监控,被魏大勇的律师取走了一份,名字叫金胜,是个年轻人。” “拿走就拿走吧!不可能看出什么来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股不安的感觉,特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额.......” 电话那头的声音,此时有点沉默。 过了一会儿,这才继续说道:“行吧!既然你有这样的担忧,我会让专人去盯著他,在必要的时候.....” 掛掉电话后,张云泊把玩著金胜的名片,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另一边,金胜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才来到了那条小路。 在路边停好车,金胜站在路口观察了起来。 整条街道一眼就能望到头,全长不超过200米。 宽度最多也就5米左右。 两边的房子都是比较老旧的,基本上都是互相连在一起,只有中间部分各有一条弄堂。 地面倒是做了硬化,全是水泥路。 最边上的房子外墙,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 金胜能看到,原先路口是有监控的,不过眼下只剩下了一个横杆,上面还掛著两条线,一看就是被剪断的。 估计是为了配合拆迁,已经被收走了。 倒是方便了凶手。 现在过去几个月了,这里还没有开始拆。 是因为法律有规定,在拆迁区发生命案后,如果涉及到刑事案件的调查和审判。 法院可能会暂时中止或延缓拆迁进程,以確保案件的公正审理和调查。 所以现在才能保持原样。 金胜沿路慢慢走了进去,右边的弄堂口,还掛著一根警戒带,应该就是案发地点了。 进去后的第一眼,就能看到地上暗到发绿的一片东西,应该是血跡。 只是由於时间久了,风吹日晒的,有点氧化腐败了。 这里刚好位於弄堂的拐角处,向左还能继续往前走。 金胜目测差不多有个5米左右的长度就到顶了,接著还能向右拐。 整个形状就是一个『??』。 这就是凶手的故意为之了。 否则,要是把死者丟在弄堂的中间段,除了等到拆迁的时候,怎么可能会被人发现。 因为这一整片,除了外面路上会时不时有附近的村民路过,根本就没人会进到弄堂里面。 包括这个案子的报案人曹伯庸,那天上午会路过这,是为了去下面村子的朋友家喝喜酒,巧合碰上,没有疑点。 金胜一边走,一边仔细的观察著周围的各种细节。 很可惜,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不可能还有任何遗留下来的东西。 穿过整条弄堂后,金胜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个厂房,门口的牌子上写著『盛德树脂』。 这应该就是魏大勇妻子朱玲玉原先工作的地方了。 只不过要拆迁了,早就已经停工,现在就连大门都直接敞开著。 金胜准备过去看看。 这时候,一辆电瓶车从旁边的路上过来,一个老大爷看到金胜后,开口问道:“哎...小年轻,你是谁家的,怎么从这里出来。” “死过人的,你不怕吗?” 金胜心里一动,这个老大爷看来是知道点什么。 当下很有礼貌的说道:“大爷,我老金家的,这不是要拆迁了嘛,就回来看看。” “对了,您说这里面死过人,这是怎么回事啊?” 金胜话题转移的很快,把大爷直接给带跑偏了。 “快有两月了吧!” “本来这里在月初的时候就得推平的,可是由於死了人,这才停了下来。” “就在这个弄堂的前半截。” “你过来的时候,应该看到路口的警戒带了吧!” 金胜点点头道:“对,我看到了,地上好像还有一大摊的痕跡。” 老大爷立马接话道:“对对对,就是那里。” “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个惨哟。” “那个女娃就倒在地上,旁边全是血。” “听说呀,是为了抢钱,被塘下村那个魏金生家的小子给杀的。” “后来警察还去他家里把钱给搜出来了吶!” 越说,身子还凑得越近。 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看的金胜想笑。 就跟在农村吃席的时候,两个阿婆说八卦的时候一模一样。 第149章 实地走访 这个时候,金胜也想起了一点事情,不过得转个弯,用点技巧。 “大爷,您说的哪个魏金生家的小子,是不是叫魏大勇啊?”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的。” “我昨天听人提过,好像那个魏大勇的媳妇以前就在对麵厂子里上班。” “这个事儿,怎么说呢?” 老大爷的脸上有点小纠结,不过看到金胜一脸好奇的样子,还是开口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可千万別说出去。” 金胜使劲点头道:“放心吧大爷,我嘴严著吶!” 老大爷听到后,先是四周打量了一下,这才说道:“这个厂的老板,叫段德,心很黑。” “魏大勇的媳妇才到那儿,还有好几个人都是一样的遭遇,只是时间上不同。” “塘中村那边还有一个叫房青竹的女工,更是直接没抢救过来。” “听说,段德只给拿了几万块钱,说是慰问金,不是赔偿,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甚至都不承认她是厂里的正式员工。” “房青竹的男人更是三番五次的去上访,去告,但是没用,好像还被关了好几次,这才消停。” “后来我们才听说,这个段德有后台,是区里的关係。”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村长和书记,肯定是站在他那一边的。” “我记得有一次,连治安局都过来了,最后你知道怎么样吗?” “警察把去要说法的人给带走了,说他们闹事,段德屁事没有。”” 金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看来里面的水很深啊! 不过自己就是个律师,轮不到自己关注。 目前最主要的,还是魏大勇的案子。 “大爷,那个死掉的人,您认识吗?” “我不认识,也没见过,反正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这样啊!那就奇怪了,您说她都不是咱这片的,为什么会来这呢?不是还说抢了钱吗?” “对,有好几十万呢?我们村口小卖部的老余倒是说见过那个女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金胜在心里默默的记了下来。 村口小卖部这种,要是换成以前的,那就是整个村的情报中心了。 看来得去找这个余大爷套套话了。 “大爷,您觉得这人真是魏大勇杀的吗?” 老大爷笑著摇摇头道:“我倒是觉得够呛。” “这真要是发狠,直接去找段德拼命不行吗?” “干嘛朝著无辜的人下手,几十万又不是几百万,不划算。” “再说了,魏家小子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又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没有理由去干这么蠢的事。” “关键是干完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上工。” “说实话,没人愿意相信。” “但是治安局不是出了通报了嘛,说了就是他干的,这谁能想到。” 大爷说的话,金胜表示很认可。 就算平时很老实的人,被压迫到极致后,都会变得很可怕。 魏大勇原先不就是想要去找段德来个同归於尽吗。 当下,点点头道:“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呢?” 这时候,大爷看了一下手錶后,立马说道:“行了,我有事先走了,你也別在这继续晃悠了,怪渗人的。” “好嘞....大爷慢走。” .......... 告別大爷后,金胜走进了树脂厂,转悠了一下,不过里面已经完全都搬空了,没有任何发现。 原路返回,金胜重新上了车。 直接去一下村口的小卖部,得找余大爷问问情况。 绕了十几分钟后,金胜才在一个路口,看到了一间由民房改造的小卖店。 要不是外面竖著的一个小牌子,不是这里的人,还真的不好找。 下了车,金胜先打量了一下周围。 路口是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的,就是不知道在自己拷贝回来的视频里,有没有这个点的。 不远处有一棵大树,底下放著两张石桌子,等夏天的时候,倒是一个乘凉的好去处。 金胜进了小店,里面只有一个看上去60来岁的大爷,此时正在看电视。 “余大爷,给我来瓶水。” “自己拿就行。” 金胜默默的从旁边拿了一瓶水。 “多少钱?” “2块” 余大爷迅速的瞟了一眼,报了个价格后,又把注意力给放到了电视上。 只是这个节目,大爷你是来真的吗? 走秀,还是內衣秀...... 这一个小激动,不得上头嘎过去啊! 为了让余大爷冷静一下,金胜拿出手机特意扫了个22块钱。 “微信收款22元” 马上,店里一个喇叭播报了一下。 金胜故意惊呼道:“哎呀,余大爷,我扫多了。” 果然,受到打扰后,余大爷终於把眼神从电视上移开了。 有点不满的对著金胜说道:“那你再拿20块的东西就得了,怎么退钱我不会。” 既然已经成功的把余大爷的注意力给转移过来,金胜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弃。 “我这也没有想买的东西了啊!” “那我不管,你可以多拿几瓶水,反正都要喝的。” 金胜这时候比划了一下大拇指。 “余大爷,你可太会做生意了,只进不出啊!” 一听到金胜这么说,余大爷咧著嘴笑了一下,可太自豪了。 这不是正常操作嘛。 “你是哪家的孩子,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开始接上话那就好办了。 金胜胡扯的技能不是白给的。 “我老金家的,这不是要拆迁了嘛,回来看看。” 余大爷愣了一下,估计在脑子在想哪个老金家。 不过看到金胜穿得人模狗样的,倒也不像在说谎话。 为了不让自己的威信有损,脸上立马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哦...老金家的啊!这一眨眼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看的金胜心里想笑。 眼下时机已经差不多了,可以直接进入正题。 “对了,余大爷,我怎么听家里人说,咱们这片出了大事啊!” “那可不嘛,就前面那个丁字路口进去的弄堂,死人了。” “啊....是谁啊?” 金胜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余大爷不疑有他,直接开口说道:“死的人是一个女的,不过不是咱们这片的。年轻又漂亮,倒是可惜了。” 说完后,脸上还一副非常惋惜的模样。 第150章 越深入、疑点越多 “大爷,您是怎么知道这女的不是咱们这的啊?” 听到金胜竟然敢质疑他。 余大爷立马就不乐意了。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女的出事前几天,还在我这买过东西呢?” “当时她向我打听,树脂厂往那边走来著。” “这要是咱们这片的,还用得著打听这个?就段德那个厂,谁不知道在哪啊!” 金胜点点头道:“大爷您说的有道理。” 余大爷这下心里舒坦了。 为了让金胜更加信服,又接著小声说道:“那天,她除了问我路之外,还向我打听过一件事。” “哦...是什么事啊?” 金胜也是低头小声的问道。 余大爷眼睛瞟了一下门外后,继续说道:“她当时胸前掛著个相机,我就好奇的问了一句。” “她告诉我,她是个记者,来村里想要调查一些事情。” “话里话外的,都是关於树脂厂的事。” “我又不傻,当即就给回绝了,这不是得罪人嘛。” “咱就普通老百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说了,她又不是这的人,出了啥事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咱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抗得住。” “段德那厂子能开这么多年,中间出了多少事了,这不照样还开的好好的嘛!” “要说上面没人,我家那条二哈都不信。” 人间清醒啊! 深諳『紧急避险』之道。 金胜装作很是认同的说道:“余大爷您真不愧是老江湖,想得周到。” 说著还比了个大拇指。 余大爷脸上的表情更自豪了。 金胜心里一动,联想到了一件事,立马问道:“大爷,那这件事,您跟警察说过没?” 余大爷诧异的瞥了一眼金胜道:“说什么,警察又没来问过我。” 一听这话,金胜更加確定了。 自己虽然不是警察,但是查案的流程,还是很清楚的。 在抢劫杀人案中,警方找到凶手后,还需要找到死者来到现场的原因。 主要是为了收集完整的证据链,確保定罪的准確性和公正性。 但在本案的卷宗里,却被一笔带过。 淡化了叶小婉来到这里的原因。 所以,是为了保护段德这个厂子的问题吗? 不至於吧! 绝对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想到的。 ........…. 从小卖部出来后,金胜的眼角余光,在不经意间瞟到了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一处墙角。 看来这是被人给盯上了吗? 换成以前,自己肯定需要担心。 但是现在,我要打十个........ 金胜假装没有看到,自顾自的上了车。 启动车辆,通过后视镜里,果然有一个人伸出头来查看了。 只不过戴著口罩,看不清脸。 “呵....” 冷笑一声后,开车走人。 看来这件案子,是一个大旋涡啊! 回到律所,金胜第一时间打开电脑,把u盘插了进去。 上百段的监控视频,差点给金胜看傻了。 拷贝的时候没注意,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不过还好,上面有时间显示。 金胜找到了案发当天,10月15日当天的三个视频,看了起来。 重点就是查看魏大勇和死者叶小婉的身影。 第一个视频,是魏大勇住址所在的塘下村,村口的道路监控。 早上6点50分,魏大勇脚步匆匆的走过,这是去上工。 金胜往下看了十几分钟,没有发现异常。 中间部分暂时不用看,直接拉到了视频后面,对照卷宗中的时间点,下午6点13分。 此时的魏大勇探头探脑的,有点慌张的样子,两只手还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 这是把钱揣在怀里,带回家的时候。 视频是高清版本的,所以金胜看得很清楚,包括脸部的神態。 第二个视频,距离工地出口,不远的一个路口。 从这里,能清晰的看到,在当天下午5点11分,魏大勇下班从工地出来后,接著转道走进了案发地点所在的区域。 距离那个拐进小路的丁字路口还有一段路。 很可惜,因为要拆迁了,那边的监控全都给下了。 金胜同样也没有其他发现。 第三个视频,就是塘中村的小卖部路口的监控视频。 根据卷宗上面的记录,死者是在10月15日当天下午2点50分,在银行柜檯取的30万现金。 按照路程、以及时间上的推算,金胜直接从3点10分之后开始看了起来。 只是很奇怪,一直看到6点,都没有叶小婉的身影出现。 难道她是走的小路,绕开了监控? 不应该啊! 金胜可是亲自去实地考察过的,想要去到树脂厂,村口这条大路,基本上可以说是必经之路了。 小路有,但是要绕个几公里。 除非是有人故意让叶小婉不走这条路的。 另外还有,叶小婉是怎么到达这里的,打车还是自己开车? 就算她的手机找不到,无法確定。 但是警方在调查的时候,肯定需要调取通话记录、聊天记录、以及財务状况的。 这些东西,虽然属於细枝末节,但金胜在卷宗上,只看到了粗略版本的。 看来这是故意把细节给模糊化了。 生怕被人知道,叶小婉当天的详细行踪。 在纸上记录了这一点后,把这个视频给单独拉了一个文件夹。 接著,金胜打开了案发前后的其它监控视频,仔细的看了起来。 很快,隨著时间的推移,办公室里的光线已经慢慢开始变黑了。 “咚咚.....” 敲门声的响起,把金胜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请进” 王宇豪进来了。 “金律,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你下班吧!” 应了一句后,金胜正打算继续看监控,不过看到王宇豪还站著没动。 “还有什么事吗?” “金律,我听张律说,您现在这个案子难度很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王宇豪的眼神,给金胜一种很殷切的感觉。 这孩子的进步意愿很强烈啊! 自己要不要给个机会。 还有这么多的监控视频要看,多双眼睛也好。 刚好,明天就是星期六了,压榨一下休息时间。 自己这是为了让他更好的適应,以后的律师生涯。 就是这样的...... “那好,你资料都拿去复製一份,熟悉一下,有空的话再去监控视频里看看,找找跟案子相关的画面,以及行跡比较可疑的。” “好的,我马上去。” 金胜刚一说完,王宇豪的神情马上变得很雀跃。 “对了,东西可以带回去,这两天不上班,慢慢看就行。” “好的金律。” 等资料全都整理好,已经是傍晚7点半了。 外面的工位上,张琴和施磊都已经走了。 “对了,你住哪里,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用,我就在律所旁边。” “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就先走了。” “好,金律再见。” 第151章 约见 本来还想吃点东西的,不过停车太麻烦了。 金胜只能叫个外卖了。 主要是得继续看监控视频,没有时间去买菜做饭。 窝在沙发上,点开视频继续看了起来。 这一次,金胜按照余大爷提供的线索,找了起来。 很快,就在案发前3天,10月12日的下午1点半,金胜看到了叶小婉的身影。 一头利落的短髮,背著一个黑色的女士双肩包,脖子上还掛著一个照相机。 金胜注意到,叶小婉的脚上,穿的是一双运动鞋。 跟在死亡当天所穿的,是一样的。 等到叶小婉的身影消失后,金胜没有动作,继续看了下去。 几十秒后,一个穿著黑色外套,头戴鸭舌帽,身高差不多在180左右的男人出现了,朝著叶小婉的方向跟了上去。 金胜暂停了一下。 只是很可惜,视频中根本看不清这个人的面貌。 截取了这个画面后,金胜接著看了下去,一直到5点左右,叶小婉才又一次出现。 只不过很快,就上了一辆车走了。 这一次,那个男人的身影没有再出现在监控画面中。 金胜也把这辆车的车牌號码记录了下来,发了个信息给林夏,帮忙查一下车主是谁。 “叮咚....” 这时候,门铃响了。 应该是外卖到了。 门一打开,金胜却看到了一身黄袍的姜非凡。 “咦..非凡,怎么是你啊!” “我这是配到你的单子了唄!看到的时候我都觉得挺神奇的,嘿嘿.....” 姜非凡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別站门口了,快进来坐会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了、不了,我还得送另一家。” “那你等下,我给你拿瓶水喝。” 金胜说完后,也不等姜非凡拒绝,直接转身去拿了一瓶水。 “给,拿著。” “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记住了啊!改天要是有空,跟莹莹一起来玩。” “好,那我就忙去了。” “行,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金胜哥。” 姜非凡笑著挥了挥手,就进了电梯。 缘分,果然是很奇妙的东西。 ............ 翌日一早,金胜是被一阵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手机的屏幕上,显示著『东方明』三个字。 “我说东方检察官,这么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指示吗?” “额...不好意思,没注意时间。” 电话那头的东方明,很显然被金胜的话给噎了一下。 “呵呵!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啊!” “好吧,看来不在法庭上,你的嘴皮子也比我溜。” 金胜也是乐了。 看来这位东方检察官,平时不太开玩笑啊! “金律师,你今天有空吗?” “东方检察官都开口了,怎么可能没有时间。” “好,那我发个定位给你,等会见。” “行,等会见。” 自从上次开庭后,两人可一直都没联繫过。 也不知道这次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不过能跟一位检察官交好,倒也算不错。 人情社会,懂的都懂。 “叮...” 这时候,金胜的手机上,收到了一个定位。 浦东新区滴水湖风景区。 倒是一个休閒娱乐的好去处。 现在还是星期六的早上7点多,对於大多数打工人来说,这个时间点不是赖床,就是刚睡。 (排除掉996、007这种) 一切不以加班费换算的周末,都是老板在白嫖。 小伙伴们可以记录保存证据,会有用哦。 起床、洗漱。 一个小时后,金胜驱车抵达目的地。 这个速度还算是可以。 主要离得不远。 停好车,金胜打了个电话给东方明,问清了地址后,走了过去。 2號营地,湖边。 东方明正坐在那里钓鱼。 周围人有不少。 金胜走到旁边。 “东方检察官,好兴致啊!” 东方明快速的看了一下金胜后,继续盯著浮標道:“你来了,休息时间,叫我名字就好了。” “旁边的杆子是给你留的,陪我钓一会。” 既然东方明不急,金胜也客隨主便。 “行,我也好久没钓过鱼了。” 说完就坐到了旁边的钓位上,熟练的操作了起来。 对於金胜来说,这一项技能,还是不陌生的。 现在重温一下,还是挺有意思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台钓杆不时的提起,放下。 小太阳晒著,小鱼钓著,倒是挺愜意的。 一个多小时后,东方明这才开口。 “金胜,你最近是不是有个刑事自诉的案子,目前已经在浦东新区法院立案了。” “对,『过失致人死亡』。” 金胜心里算是明白了,原来今天约自己来,是因为这个事情。 沉默了一会后,东方明继续说道:“昨天我们单位开了个会。” “在会议上,领导特意提到了你的这个案子。” “卷宗我们都看过了,已经够得上公诉的標准了。” “检察署那边本来想要找你们聊聊的,不过,被我主动接了过来。” “这案子的性质,我想你也清楚。” “另外还有这个罪名,你也算是开了一个先河了。” “一旦开庭公告发出来,社会的影响力太大了。” “可以说,是咱们国內歷史上,第一例因为私家车阻挡救护车,引发的刑事案件了。” “如果开庭的方式又是刑事自诉,这个口子一旦打开,肯定会对有些东西造成不小的衝击。” “其实,我们领导本来想要跟法院沟通一下,直接转成公诉案件的。” “只不过,你们提交的卷宗里,有一份『不予立案』的证明。” “治安局那边,同样也很被动。” “所以,你看.......” 金胜不傻,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上面考虑到了影响。 特別是这个案子的性质,以及自诉的罪名,估计让有些人坐不住了。 另外,自己所提交的立案材料,在专业人士的眼中看来,胜诉的概率还是不小的。 而且一旦胜诉,公诉机关绝对会被上级领导问责。 所以他们现在很被动。 当然,检察署完全可以强行推动自诉转公诉,引用《刑事诉讼法》『涉及社会公共利益』这一点就够了。 但是治安局会难受呀! 『不予立案』的证明是他们开的。 所以需要律所这边主动去法院申请,移交给检察署审查、公诉。 然后治安局再从中帮忙侦查,把坏事转变成一份功劳。 这叫『方式方法』。 金胜心里明白,这个案子,检察署已经不可能放手了。 就跟狗熊看到蜂蜜,死都要舔一口。 估计哪怕律所不同意,检察署为了自保,绝对会强行推动。 眼下还能留下商量的余地,已经算很好了。 在心里嘆了一口气后,金胜开口说道:“这样吧!我跟委託人商量一下,儘快给你答覆。” “不过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毕竟委託人的意愿,还是希望对方能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而已。” “但是.......” “我需要你也帮我一个忙,不涉及原则性的那种。” 第152章 没机会了 中午两人吃了一顿饭后,就分开了。 金胜开车回家的时候,直接拨了一个电话给铁军。 响了两声后,就接通了。 “部长,今天魔都市检察署的人找我了。” “找你干嘛?” “关於高文杰的那个案子,想让我们主动去法院,申请转成公诉。” “额........” 铁军有点小惊讶。 高文杰原先不是没有去提起过申诉,但是全都被驳回了。 实在没办法了,这才弄了个刑事自诉。 谁会想到,等立案成功了,对方倒是上赶著接手了。 真是有趣。 “那这样,我先去跟高文杰聊聊,看他本人是怎么个想法。” “行,不过,我看检察署那边的態度,应该是先礼后兵了.....” “我知道了,你等我电话。” “好的。” 金胜故意提这么一嘴,相信铁军应该懂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对於律所来说,没有案子,就没有律师费。 高文杰选择以本伤人,很明显是个不差钱的主。 这个案子的律师费,绝对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眼下转成公诉的话,那么原先的委託合同就失效了。 除非转成民事赔偿代理。 但是这个费用,估计很低了。 这也是没办法,检察署插手了,律所不甘心也得忍著。 金胜心里有点遗憾,本来又能创造一个记录的..... 回到家后,金胜拿出监控视频,继续看了起来。 內容实在是太多了。 昨天晚上看到了半夜,虽然没有在视频里发现其它的蛛丝马跡。 但是金胜还是找到了一个疑点。 案发当天,叶小婉在银行取钱的监控视频,为什么这里会没有。 整个案件的卷宗里,只有一份银行出具的,对於这笔30万的认定意见书。 这不是扯淡吗? 后天星期一,金胜要再去一趟金山区检察署,找一下季平信了。 .......... 直到临近傍晚,金胜才接到了铁军的回电。 內容很明確,高文杰同意了。 但是有一个要求,如果公诉的结果不如意,需要金胜这边提起抗诉。 另外,民事部分,同样会交给律所处理。 所以,等开庭的时候,金胜同样还得去一趟,请求民事赔偿。 不过这都是小事,弄个起诉状,念个一遍,坐在vip位置看戏就行。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被害人由於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这意味著,只有在刑事案件胜诉的情况下,被害人才能获得相应的民事赔偿?。 否则,屌用没有。 跟铁军结束通话后,金胜把这个事跟张琴说了一下,让她后天上午去一趟浦东新区法院。 另外,同样去了个电话,知会了一声东方明。 顺便还把医院两个证人的事情也乾脆跟他说了。 这叫送佛送到西。 连著通了3个电话,实际用时10分钟。 晚饭金胜也不想著叫外卖了,下楼走走,顺便去小区门口吃点就得了。 天气冷了,弄个羊肉煲,暖身又暖胃。 男人,同样也得对自己好一点。 “叮铃叮铃....” 金胜穿好外套,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是有人打视频过来了。 打开一看,是自家老妈。 接通后,老爸老妈两人的面庞出现在了屏幕上。 “儿子,你吃饭了没有啊?” “还没,刚准备出去吃。” “这都快7点了,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妈,我是律师,休息的时候也得看一些案卷跟文件的,这不是给看忘了,嘿嘿.....” 这时候,旁边的老爸接话道:“马上过完年,都25岁的人,肚子饿不饿,自己还不知道。” “行了,说正事。” 老妈有点悻悻,本来想给老爸点顏色看看的,还是忍了。 这个表情,看得金胜想笑。 “我们29號就开始放假了,可以连著休息4天。” “我跟你爸到时候看,如果能买著票,就坐动车来。要是没有,我们准备开车来。” “反正离著也不远,就算开的慢,6个小时也能到了。” 金胜点了点头回答:“行啊!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其实开车更方便,到时候你们还能多带点这边的特產回去。” “时间上,也不用那么赶。” “从咱们家到魔都,路况还是比较好的,就是车挺多的,开的时候慢点就行。” 老爸闻言也是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金胜给他买的车,他可爱惜了,除了周末去市里的时候会开一开,平时基本就停在家里吃灰。 主要老爸上班的地方离得近,骑个电驴更方便。 再说了,开个大奔去上班,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是不是太高调了。 老妈才不管这些,接著说道:“儿子,妈还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你大姑一直都在魔都做水產生意,这次知道我跟你爸要来,所以就想著一起吃个饭。” “还有你表姐,她现在也在魔都工作,听说马上要订婚了。” “你们不是也好几年没见了吗?” “我记得小时候,你跟静静这丫头玩得可好了,刚好趁著这次机会聚聚。” 听到老妈这么说,金胜的脑海里也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自己的表姐,王静静。 高中之前,一直都在老家读书,经常会来自己家里玩。 后来考上京都工商大学,学的是会计专业。 倒是没想到,现在竟然来了魔都工作。 大姑一家的情况,金胜也知道,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来了魔都卖水產,已经有十多年了吧! 原先来这里上学的时候,还来看过自己好几次,买了不少的东西。 包括一些吃的,还有穿的。 可是自从开始实习后,基本上就很少联繫了。 金胜也是现在被老妈点到后,脑海里这才想起来很多事。 其实两家的关係还是挺不错的。 每次大姑跟姑父两人,回老家过年的时候,都会拎著东西上门。 “妈,你跟大姑商量著来,我都行。” “好,那就这样,你赶紧去吃饭吧!掛了啊....” 说完后,老妈直接就把视频给掛断了。 金胜注意到,老爸在旁边本来还想说什么的,结果被硬控了。 这家庭地位,下降的很快啊! 上次都还不是这样的。 难道是传说中的,男人有车后,地位再降一档...... 第153章 申请调证据 12月25日,星期一,圣诞节。 金胜起床后,没有去律所,而是开车直奔金山区检察署。 9点钟,刚到达目的地,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林夏警官』四个字。 “金胜,你让我帮忙查的车牌號码,我已经查到了。” “这辆车登记在了一家名叫蓝海药业的名下。” “企业的详细资料,你去企查查上面看就行。我要去开会了,先这样。” 听到最后一句话,金胜立即说道:“好的,谢谢林警官,您先忙。” 掛掉电话,金胜拿出手机,打开查了起来。 蓝海药业 位於魔都奉贤区镇河村,註册资金200万。 法人代表:温紫婧。 股东:郑婷、田永康、谢凡双、王海。 看到最后一个名字,金胜总感觉在哪里看到过。 翻开案卷找了一下,死者叶小婉的丈夫,名字就叫王海。 所以10月12日那天下午,是王海开车来接的。 倒是说的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胜没有纠结这一点,先办正事再说。 3楼的刑事组办公区。 金胜又再一次踏足了这里。 “季检察官,早上好。” “你好。” 季平信对著金胜点了点头。 眼神中带著一点点打量的意味。 接著问道:“你这次来,有什么事吗?” 金胜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道:“我想调取一点证据,比较关键的,但是卷宗上面没有。” “哦,你说说看。” 季平信挑了一下眉毛,语气里有点小惊讶。 毕竟这件案子的证据都已经审查过了,在他看来,没有什么遗漏的。 金胜早就已经打好腹稿了。 “第一个,叶小婉当时在银行大厅取钱、以及银行门口的监控视频。” “在治安局那边所有留存的视频中,没有。” “第二个,叶小婉的当时来到村子里的原因是什么,警方在卷宗中没有说清楚。” “另外,她的出行方式是什么?” “如果是自己开车,那么车子呢?车辆的轨跡,以及道路监控视频呢?” “要是打车的话,那么是隨机的计程车,还是手机上叫的车。” “详细的下车地点在哪里?司机有没有找到?” 听完这两点后,季平信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严格来说,这些都属於细节方面。 金胜要是死死的抓住来打,公诉方还真的有点难受。 但是並不妨碍案件的定性。 毕竟凶器上的指纹,以及从魏大勇家里搜出来的30万,可是实打实的铁证。 金胜也没给对方太多的反应时间,直接拿出了一份申请书,放到了季平信的办公桌上。 “季检察官,这一份,是我的书面申请,上面详细的说明了需要调取的证据及其与案件的关係?。”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以及《律师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 受委託的律师根据案情的需要,可以申请检察署、法院收集、调取证据或者申请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 但是要递交书面申请,等检察署审核后,会確定是否同意调取证据?。 若申请被批准,检察署会依法进行调查和核实,收集证据?。 如果没有通过,则会出具一份说明。 季平信仔细的看了一下上面的內容,差点没一口枸杞水把金胜给喷死。 上面写著: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为了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为了给受害者一个公道,故特此恳请检察署同意,调取相关证据。 这样的申请,太奇葩了。 墙都不扶,就服他。 谁看了之后,还好意思说,不行,调取不了。 当下,季平信也是没好气的道:“申请书我收到了,你还有其它什么事没?” 金胜微笑著摇摇头道:“没有了,麻烦季检察官,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后,还对著办公室內其他两个检察官点了点头,这才出门。 礼节这一块,没人能给金胜挑毛病。 其实金胜还有好几个点没有说出来,为的就是防备一下,万一这个季平信检察官,同样也有问题呢? 自己把底牌全都亮出来,不就被动了。 案子到了这一步,金胜心里也有了一定的把握,把『抢劫杀人』这个罪名给打掉。 至於这个30万,『不当得利』了解一下。 顶天了算『侵占』。 更何况已经返还了,多大点事儿。 分分钟搞定,让王宇豪出马都已经绰绰有余了。 律师的部分,金胜算是已经完成了,目前就等著检察署的回覆了。 但是,这个案子的真凶,金胜心里也在考虑,要不要去跟林夏聊一聊。 真要是查清了,又是一件大大的功劳啊! 另外,如果抓到真凶,自己甚至都不用出庭了,那多省事。 只是金山区这边,貌似不是林夏的管辖范围。 还是等等看再说吧! 金胜发动车子,直接回了律所。 ............. 检察署办公室內,金胜走后,季平信坐在椅子上,对著案卷若有所思。 旁边的那个年轻检察官,这时候开口问道:“季哥,怎么样?是不是见识了这位的难缠。” 季平信听到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道:“盛名之下无虚士,確实有点东西。至少抠细节、找漏洞这一点能力挺强的。” “不过,身为一个刑事辩护律师,这些技能都是必备的。” “这位金律师,也只是比別人挖的更深而已。” 听著两人的对话,办公室內剩下那个检察官有点懵。 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吗? 正打算开口发问的时候,季平信忽然起身道:“我去找一下领导,你们忙著。” 说完后,拿著申请书,径直出门了。 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覷,乾脆也就不说话,各自忙碌了起来。 3楼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的铭牌上写著,副检察长办公室。 此时,季平信正站在门口。 “咚咚......” “进来” 得到回应后,季平信推门走了进去。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差不多50来岁的中年男人。 正抬头朝著门口看了过来。 “小季,有什么事吗?” “汪检,刚才魏大勇的律师过来了,向我们递交了申请书,调取两个证据,您看.....” 第154章 这么头铁吗? 汪平海听到后,隨口回道:“哦...拿过来我看看。” 季平信立即就把手里的申请书给递了过去。 接过后,汪平海很快就看完了里面的內容,当即微笑著摇了摇头道:“这是给咱们来了个道德绑架啊!” “小季,你怎么看?” 听到领导的问话后,季平信立马回道:“汪检,我觉得这个申请还是比较合理的。” “当然,这也是为了让对方无话可说,免得到时候上了法庭,会质疑咱们的办案程序,揪住这一点不放。” “到时候,咱们可就相当被动了。” “另外,这个律师的名字叫金胜,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汪平海的脸上丝毫没有波澜,平静的说道:“看来你知道,跟我说说看,这个律师很有名吗?” 面对领导,季平信不可能卖什么关子,直接就开口说道:“我也是听办公室的周锦逸说的。” “这个叫金胜的律师,出道至今,从无败绩。不管再难的案子,基本上都能搞定。” “而且,面对的公诉方,从区一级检察机关到市检察署,甚至送了公检法不少人进去。” “包括市高级法院的一个法官,级別还不低。” “所以,他很难缠。”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会接这个案子。” “照理说,他已经加入了顶级律所,费用肯定会很高。” “魏大勇的家庭,肯定是负担不起的。” “汪检您说,一个会为了30万去抢劫杀人的罪犯,还能有钱请这样的高级律师吗?”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汪平海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表示认同,办公室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过了一会后,汪平海的手指在申请书上轻轻敲了两下后,开口说道:“申请书先放我这,迟一点给你回復。” “好的,那我就先出去忙了。” 看到领导点头后,季平信立马转身出了办公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细心的把门给带上。 这时候,汪平海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就连眼神都带著一丝的阴鬱。 快速起身,把门给反锁后,在最底下的抽屉中掏出一部老式手机。 等开机后,迅速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嘟嘟.....嘟嘟.....” 响了好几声,直到快自动掛断的时候,这才被接了起来。 一个气喘吁吁、呼吸声很粗重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出来。 “呼....什么事这会打电话给我?” 汪平海的眉头微皱。 “魏大勇这个案子的律师,已经申请调银行的监控,还有聊天记录了。” “你知道的,他走的是正常程序,我不好压。” “检察署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就算这一次不给他通过,他肯定也不会轻易就放弃的。” “一个星期的时间,你自己看著办吧!” 汪平海说完后,也没管对方会有什么反应,直接就把电话给掛断了。 掏卡、掰断一条龙。 重新装上一张新卡后,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这一次很快就被接通了。 一个有点低沉的声音传出来。 “说” “事情有变化,早做准备。” “好,知道了。” 同样的程序,重复了一遍之后,汪平海这才把办公室的门给解了锁,一切又恢復了平静。 .............. 回到律所后,已经到中午时分了。 事情倒是没办多少,一去一回的,时间全都花费在了路上。 金胜乾脆在楼下吃了点东西后,这才上楼。 办公室门口,几人都在。 张琴一看到金胜,立马起身说道:“金律,浦东新区法院那边的事,我已经搞定了。” “好,我知道了。” 金胜点了点头,准备开门进办公室。 “金律,还有个事。” 转头一看,此时张琴的脸色,有那么一点点的难看,让金胜的眉头也不由得微微皱了一下。 旁边的工位上,施磊和王宇豪也都看著金胜。 “都进来说吧!” “好” 隨著金胜的招呼,三人也都进了办公室。 “自己找位置坐。” 金胜把公文包放到旁边后,正在脱著外套。 主要律所有暖气,很暖和。 等金胜坐到椅子上后,张琴开口说道:“咱们组上个星期接手的那两个刑事案件,人身伤害的那一个已经搞定了。” “跟负责的检察官沟通了一下,签了一个认罪认罚的具结书,也拿到了对方当事人的谅解书。” “公诉方很给面子,直接给出了缓刑的建议。” “委託人也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去法庭上走个过场了。” “主要还是另外一个刑事案件,交通肇事罪。” “检察署那边比较强硬,坚持以《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有逃逸行为,应当以交通肇事罪,在4至6年刑期之间,追究刑事责任。” 金胜上一次虽然看的不是很仔细,但大致上还是了解的。 这情况说的怎么有点不对呀! 心里倒是有点好奇了,哪个检察官这么头铁。 “你把卷宗再给我看看。” 张琴闻言,就把手上早就拿著的一个文件袋递给了金胜。 金胜打开看了起来。 被告人:汤毅峰,男,29岁。 2023年11月9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羈押於閔行区看守所。 2023年5月17日,晚上9点20分,天阴下雨。 被告人开车行驶时,与在道路上坐臥的郭浩南(坐臥原因不详)发生事故,致使其当场死亡,形成死亡一人的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因为该路段比较偏僻,没有安装摄像头。 所以,交警部门向社会发布了事故信息,徵集线索。 被告人汤毅峰获悉后,於2023年5月23日,委託其父汤望杰將涉案车辆,主动送到閔行区交警队,而后潜逃。 2023年6月13日,閔行区交警队认定,汤毅峰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致使事故原因无法確定。 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浩南无责任。 2023年7月27日,治安局將汤毅峰列为上网追逃。 2023年11月9日,警方將其抓获。 其它还有一些『尸检报告』、『机动车安全技术司法鑑定意见书』、『dna个体识別鑑定书』、『现场勘验笔录』、还有其它之类的东西。 看完后,金胜心里大致上差不多明白了。 这个案子的爭议焦点,应该就是发生事故后,汤毅峰逃逸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入罪要件,还是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加重处罚情节? 检察署那边,应该是倾向於后者了。 这才有了4-6年的量刑建议。 第155章 法律的最终解释 思考了一会后,金胜开口说道:“我提几个点,你们记一下,然后出一份法律意见,再去跟检察署那边交涉一下吧!” 听到金胜这么说,施磊和王宇豪全都拿出纸笔,准备记录要点。 张琴更绝,乾脆掏出手机,直接录音。 金胜才不会管这些,事情办好就行。 “第一,去申请司法行政机关对汤毅峰家庭住址所在的社区,做一个影响评估意见。” “第二,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拿到谅解书。” “第三,跟交警部门调取汤毅峰的机动车驾驶证,以及查一下一年內的超速驾驶或其他违章行为。” “咱们要定个调子,那就是汤毅峰是有证,合法驾驶的机动车,平时也比较遵守交通法规。” “这一次的事故,也只是一个特例,意外。” “另外,事故现场图显示,当时汤毅峰驾驶在右侧机动车道路面,而被害人在天黑下雨、车少人稀的郊外,坐臥机动车道中间,这才导致的交通事故。” “如果没有汤毅峰的逃逸行为,本来不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第四,根据《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法院《关於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 “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的,需同时具备负事故全责或主要责任,行为人才能构成交通肇事罪。” “在这个案子中,交警部门以汤毅峰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致使事故原因无法確定。” “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已经认定汤毅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浩南没有责任。” “所以,汤毅峰的逃逸行为,不能再作为量刑情节进行加重处罚,重复评价。” “同时,也不再適用最高法院《关於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为汤毅峰“系交通肇事后逃逸”进行从重处罚。” “好了,说这么多就够了。” “如果检察署那边还是继续坚持的话,那就准备开庭吧!” “不管对方认不认,结果也就那样,基本上会是缓刑。” 金胜的最后这句话,还是很霸气的。 就跟罗老师说的那样,一个优秀的刑事辩护律师想要犯罪,还真的不一定会被抓住。 这个就叫做专业了。 其实很多的刑事案件,上庭真的就是走个过场。 私下里的交锋才是常態。 民事案件其实也一样。 明明知道是必输的,那就明智点进行调解,付出一点代价解决掉。 只有那些模稜两可的,才会去法庭上掰扯,谁能说服法官,谁就能贏。 请律师的意义,就在於此。 当然,你要是自己很牛,那就省钱了。 就比如白亿荣的案子,怎么说都可以,反正都有法律依据。 学外语的陈清泉院长曾经说过,想怎么判就怎么判,法律的最终解释权,在法官手里。 这时候,张琴收起了手机点点头道:“好的,我马上去办。” 说完后,就起身出了办公室。 施磊也跟了出去,剩下王宇豪还看著金胜。 “金律,魏大勇的案子,我把监控都看完了,除了案发前后几天,其它没有什么发现。” “那你觉得,这个案子有没有疑点。” 金胜的问话,也带著点考教的意味。 “我觉得,警方给出的案情经过,是有瑕疵的。” “至少在卷宗里没有註明,死者为什么会带著30万的现金到案发现场。” “还有一点,魏大勇为什么会把凶器给丟弃在原地。” “另外在做的笔录中,既然都已经招了钱在那里,那么为什么不把其它的物品也招出来呢?” 王宇豪能来找金胜谈这个案子,肯定也是做了不少功课的。 说的这几个点,还是比较关键的。 不过光凭这样还是不够的。 既然教了,金胜也不藏私,直接回答:“如果我是公诉人,对你的几个问题,我会这样回答。” “死者取了30万,可能是由於她的职业,经常会去跑新闻,购买一些素材之类的。” “一般都会使用现金,所以一次性多取点,很正常。” “这次过来,也是想要找找拆迁的什么新闻。” “在小路上碰到了魏大勇,跟他买消息的时候,不小心露了財,这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至於凶器为什么丟在原地,可能是魏大勇当时眼里只有钱,杀完人后急著去拿钱,就隨手丟在了旁边。” “最后跑路的时候忘记了。” “至於其它物品在哪里,这个不得问被告人吗?” “他不配合,不说,警方总不能刑讯逼供吧!” “万一,他抱著侥倖心理呢?” “认为不招出来,警方就拿他没办法。” “至於那笔30万,魏大勇为什么会招出来,那就更容易解释了。” “就说警方给他看过,他自己鬼鬼祟祟的样子已经被监控给拍到了,最后肯定会去他家里进行搜查。” “反正最后会搜出来,乾脆就说了唄!” “也好来个主动交待。” “这样总不矛盾吧?” 金胜说完后,王宇豪有点傻眼了,还真的不好反驳。 完全没毛病。 因为凶器上的指纹,死者身上的指纹,以及从家里搜出来的钱,全都是事实。 这些你怎么解释。 一般人要是遇到死人了,看到旁边有这么多钱,就算拿了钱不报警,但总不会去捡沾染血的匕首。 甚至还在死者的身上留下指纹,把所有的东西全都拿走,还给丟了。 总不现实吧! 这就是金胜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功夫,跑现场,调证据的原因。 王宇豪这时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你先回去吧!再仔细的看看卷宗,想想还有什么疑点。” “我可以提醒你一下。” “一件被定性为『抢劫杀人』的案子,要想打成无罪,除了基本的犯案逻辑之外,最关键的点,还是在证据当中。” “特別是所谓的关键证据。” “你一定要在上面找出合理的疑点,从而推翻整个认定。” “否则,你怎么弄都是白费功夫。” “阿基米德的名言,『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起整个地球』。” “这也是我们刑事辩护律师的座右铭。” “找到关键证据中的一个疑点,就能翻转整个案件。” 第156章 原罪 隨后的两天时间,金山区检察署那边还是没有回信。 金胜也不去催,因为没意义。 倒是张琴说的那个『交通肇事罪』,目前正按照金胜给的思路在跑著,进度还算可以。 12月28日,星期四。 金胜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赵馨”两个字。 看到后,金胜的心里也忍不住惊讶了一下,自从上次通过电话后,貌似就没有联繫过了。 怎么今天想到打电话给自己。 不会又是来白嫖法律问题的吧! 虽然这个便宜师妹长的就挺美的了,但也別想的更美呀! 电话还是接了起来。 “喂,师兄,你现在有空吗?” “还好,有事吗?” 为了以防万一,金胜还是留了一手。 赵馨显然只听到了金胜现在有空。 直接娇声道:“师兄你还记得不,就是上次我表弟在学校被欺凌的事情。” 金胜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 貌似自己还教了几个应对的办法。 当下也是疑惑的问道:“我记得啊!怎么了,那些方法都不行吗?” 赵馨连忙回道:“不是不是,很有用的。” “自从那天我跟他说了以后,我表弟直接买了一个可携式的摄像头,把欺负他的那几个人的行为都拍了下来。” “甚至还拍到了很多素材,全都是他们欺负同学的画面。” “后来,他们一帮子同学全都联合起来,直接在学校报了警,还通知了家长。” “等警察来了之后,他们直接要求教育局的人过来处理,校长跟老师说任何话都不理会。” “那个校霸的父亲,当天就亲自来了,跟他们道歉,並且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还给每个学生都赔偿了不少钱,这才把事情给解决了。” “现在所有的坏学生,全都转校走了。” “我上次不是说过,等事情解决了,一定要请师兄吃饭的嘛。” “今天打电话就是这个事。” 金胜听完后放心了,能帮上忙就行,像校园霸凌这种事,太普遍了,哪个地方会没有。 “没事的,我就是动动嘴皮子而已,请吃饭就算了。” 能感受到,赵馨对自己有点小小的崇拜之情。 就像上次,在地铁上的时候,更是直接抱著自己的手臂。 但金胜的灵魂太成熟了,要是跟小年轻谈恋爱那种,整天粘在一起,想想都觉得脑壳疼。 所以眼下,还是把全部的精力都专注在事业上才是正途。 当然,其它有些东西,还是跟大眾的口味一致的。 比如:永远喜欢20岁的....... 一听到金胜话里带著点拒绝的意味。 电话那头的赵馨连忙说道:“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一定要吃饭的。” “师兄你要是不答应,那我以后还怎么好意思继续请教你。” 金胜:“..........” 这是准备继续薅自己的羊毛,一个法律问题换一顿饭吗? 那不得亏大了。 现在律所给自己的標价,可是一个小时諮询费2000块。 日入过万不是梦。 等了一会都没见金胜说话,赵馨有点撒娇般的继续说道:“师兄,拜託啦!我小姨跟小姨夫知道了表弟的事情后,也特意的嘱咐过,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他们还给我批了一点活动经费,要是不拍点实际的照片过去,以后.......” 好傢伙,这是两头吃啊! 就这天赋,要是再学个金融啥的,不是无敌了。 左手刑法、右手金融,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像。 金胜表示,这孩子很有前途。 不过这一次,还是去一趟吧! “行吧!那你发个定位给我,我等会下班了就过来。” “好的,好的....” 一听到金胜答应了,赵馨的声音中带著点兴奋的感觉。 甚至掛电话的时候,貌似还听到了一声欢呼。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没等多久,手机上就收到了一个餐厅的地址。 距离律所倒不是很远,但开车也得半个多小时。 魔都这个路况,別抱有侥倖心理,提前才是正理。 金胜当即也是出了办公室,跟几个小伙伴打了声招呼后,走人。 这就是当领导的好处了,不忙的时候可以迟到早退,还没人会说你。 地下二楼停车场。 刚启动车辆,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未知號码』。 金胜也有点小小的好奇,这种电话就很奥妙。 要么是通过网络电话或特殊网络拨打的。 要么就是运营商提供主叫隱藏业务,不过这种业务通常用於保密机关、部队等特殊行业,普通个人一般不会开放。 原身倒是见识过几次这样的电话,但都是网络诈骗,现在倒还是头一次。 金胜点击接通,同时打开了录音模式。 “是金律师吧!” “对,我是,你哪位?” 对面的声音很沙哑,搞得金胜差点喊出『志伟哥』。 不能说很像,简直一模一样。 “我想找你谈笔生意,一百万现金,把魏大勇的案子移交给我们指派的律师,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 金胜给听乐了,这件事的本身,还真的不算违法。 但是这笔钱的来源,却是一个定时炸弹,谁知道是什么钱。 对方特意提到现金,估计是为了让金胜放鬆警惕。 贪婪,是原罪。 更何况,统子哥还在呢? 跟奖励的东西比起来,钱这一点,已经打动不了金胜。 为了引诱对方说的更多点,金胜决定套套话。 毕竟能直接打电话给自己,还完全不怕被录音的,估计也没啥脑子。 “哦,这么简单,就移交案件行了吗?” “对,移交的同时,当场就会把钱交给你。” “那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很好奇,你既然设了这个局,为什么一开始不把所有的因素都考虑进去,反而现在来花费这样的代价。” 金胜的这一句话一出口,对面沉默了好一会,才接著说道:“金律师,咱们收钱办事不好吗?” “有些东西,没必要说的太清楚。” “我不怕你录音,但是我想提醒你,有时候別给自己找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一个大师跟我说过,我的命格最忌讳一点,『凡事不可太尽,否则好运早尽』。” “这次给你打电话,也想告诉你这一点,聪明人要想活得久,需要听劝。” “不要去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正义感。” “你还年轻,把握不住的.....” 第157章 是我肤浅了 这是在对自己说教吗? “呵.....” 真是有趣啊! 换成原身,或许还真的有可能会答应这个条件。 现在嘛,那就走著瞧。 不过为了防止对方的狗急跳墙,金胜还是决定先把对方稳住。 毕竟敌在暗,我在明。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借用对方的话,聪明人要想活得久,不一定需要听劝,但一定要稳重。 “对了,怎么称呼您?” “你...你可以叫我m先生。” “好的,那m先生,关於您的提议,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您现在不急吧?” “额....你最好儘快。” “没问题,但是您总得给我留个联繫方式吧!” “三天之后,我会再打给你,就这样。” 说完后,直接就把电话给掛断了。 听著忙音,金胜嘴里不屑的啐了一句,“嘁...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出来单挑啊!” “信不信我借著『正当防卫』的名义,把你给搞死。” 金胜点开了手机中的录音文件,但是只能听到“沙沙....”声一片。 看来对方採取了技术手段,防著自己录音了。 这也不行啊! 口气这么大,还以为很牛逼呢? 原来也怕露出马脚。 估计就连『志伟哥』同款的声音也是假的了。 坐在车里思考了一会后,金胜这才开动车辆。 一个多小时后,时间来到了晚上6点半。 金胜已经看到了餐厅的名字。 停好车,迈步走了进去。 门口迎宾位置,两位身穿制服的小姐姐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苏浙匯,请问有预定吗?” “师兄,这里.....” 还没等金胜开口,不远处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上,赵馨正站起身,对著金胜挥手示意。 粉色薄款毛衣、乳白色的短裙,脚上一双白色的厚底潮鞋。 这身打扮,很时尚。 搭配有点高的顏值,活脱脱一个青春靚丽美少女。 不过光著腿,不冷的吗? 金胜穿著厚实的西装裤,刚才下车过来的时候都觉得冷颼颼的。 不愧是世界上最不怕冷的三大之一。 (北极熊、企鹅、只要美不要温度的女生。) 同样抬手示意了一下后,金胜微笑著对著刚才的迎宾小姐姐点了点头后,朝著赵馨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没事的,是我来早了。” 赵馨看到金胜后,笑容就一直掛在了脸上。 就连说话,都带上了点夹子音。 金胜有一点点的心慌是怎么回事。 很快,一个服务员走到了旁边。 赵馨拿著菜单问道:“师兄,你先看看菜单,有没有想吃的。” 金胜没有去接,直接说道:“我都行,你来点吧!” 毕竟客隨主便的道理还是懂的。 赵馨也没有坚持,开始报起了菜名。 “清炒河虾仁、牛柳粒、干煎带鱼、蜜汁火舫、芦笋。师兄,主食你要炒麵还是八宝饭。” “我要一份白米饭就行了。” “好,那就再加一个白米饭,一份豆沙南瓜饼。” “好的,两位请稍等。” 等服务员收起菜单走后,赵馨就把目光转向了金胜。 “师兄,你平时在律所的工作是不是很忙啊?” “也还好,主要看案子的情况,每个律所应该都差不多吧!” 听到金胜这么说,赵馨小小的嘆了口气,双手托腮,小脸鼓了起来。 “咱们学法律的,要是等工作了,是不是都会这样啊!” “就比如我现在,虽然在法院实习,但是每天一上班,就得面对一大堆的卷宗。” “太枯燥了,跟想像中完全都不一样。” 听著赵馨的感嘆,金胜倒是不好说什么。 毕竟路是每个人自己选的。 但是心里同样也是有点好奇,也忍不住问道:“那你当初为什么会想到要学法律,还是刑法这个专业?” 赵馨抿了一下嘴唇道:“其实我一直以来,就比较喜欢看一些破案的电视剧。” “比如《陀枪师姐》、《潜行狙击》、《使徒行者》之类的。” “所以高考出成绩后,我就想去读警校,等以后毕业了当个警察,就跟电视里演的一样。” “不过我爸妈死活不让,最后只能折中一下,上了华政。” “他们当时还忽悠我,跟我说当个检察官或者法官的话,会比当警察更有趣。” “但是我出来实习后发现,每天的工作比在学校里啃法条还要枯燥。” “所以我现在就比较迷茫,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选择。” 这一番话,金胜听的嘴角直抽抽。 警匪系列的港剧,虽然有点落寞了,但不可否认,確实影响了好几代人,金胜也是其中之一。 记得刚接触的时候,著实被惊艷了一番。 哪怕现如今已经非常势微的情况下,还在继续拍摄这个类型的港剧。 受眾者还是有不少的。 赵馨应该是受的影响比较深,把自己给代入了进去。 看在这顿饭的面子上,还是稍微开解一下这个学妹。 “电视剧是一种艺术的表现形式,跟现实怎么可能会一样呢?” “一个案子,从立案侦查到最后的法院判决,需要多少时间你也应该知道。” “最短的几个月,长的好几年。” “但电视里是怎么演的,有可能一集或者两集,一个案子就完结了。” “给人的感觉肯定是紧凑连贯的,让人印象深刻的,对吧!” “所以平时还是得区分好这些。” 赵馨怎么可能不懂,估计是心理落差的原因。 另一个,还是年纪太轻了。 小女生嘛,喜欢幻想,很正常。 不然的话,国內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喜欢泡菜国男爱豆的女性粉丝。 就连出口转內销的那种,照样混的风生水起。 美名其曰『顶流』。 那是因为女性粉丝在追星过程中,往往会將偶像作为自己的理想型进行投射。 这种心理上的期许和情感上的寄託,使得女性粉丝更容易对泡菜国爱豆產生情感上的依赖和喜爱。 至於男粉丝,那是纯粹喜欢女团们曼妙的身姿。 ysp的能量,超乎你的想像。 这时候,赵馨点点头,一双大眼睛盯著金胜道:“师兄,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不过,以后要是有空的话,你能说一些比较有趣的案子给我听吗?” 金胜:“..........” 这个弯拐的,我金傲天表示佩服。 第158章 都是老六 张无忌他母亲说的果然没错,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前面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铺垫最后这一句吧! 金胜尷尬的摸了一下鼻子道:“行啊!等我不忙或者休息的时候再说吧!” 为了不扫兴,隨口拋出一个大饼。 这叫情商。 赵馨一听,小脸马上不鼓了,又重新掛上了小酒窝。 隨即娇声道:“好啊,谢谢师兄。” 没过多久,服务开始上菜了,两人暂停了聊天。 “菜已经上齐了,两位请慢用。” “好的,谢谢。” “师兄,你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赵馨一脸期待的样子。 金胜拿起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一起吃吧!这家饭店我听说过,老字號了,估计味道差不到哪里去。” “好噠....” 一顿饭,两人说说笑笑的,吃了一个多小时。 借著上洗手间的名头,金胜提前一步去把帐给结了。 这不是大男子主义,这叫绅士风度。 赵馨也不傻,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给了金胜一个甜甜的微笑,就像乌梅子酱。 金胜又不是雏鸟,这种攻击早就免疫了。 临出门前,金胜问道:“你怎么过来的,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赵馨有点小小的惊喜,连忙道:“好的呀!那就麻烦师兄了。” 两人来到停车场,刚准备上车的时候,被人给喊住了。 “金胜” 转头一看,是自己的同班同学,赵勛。 两人在学校的时候,也只是点头之交。 “赵勛,好久不见。” “是啊!有半年多了吧!” “差不多,你这是?” “哦,我刚吃完饭,你呢?” “我也是” 这时候,看到金胜跟人在说话,赵馨也没上车,从副驾驶那边绕了过来。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金胜旁边,儼然一副乖巧邻家小妹的样子。 “这位是?” 赵勛的眼又不瞎,当即就问道。 还没等金胜介绍,赵馨倒是自己主动开口了。 “你好,我是金胜的朋友,我叫赵馨。” “那挺巧的,我也姓赵,我叫赵勛,咱们几百年前是一家哈。” 赵馨听到后,微笑著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 金胜都是老狐狸,怎么会不懂,赵馨故意把学妹说成了朋友,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赵馨这一系列的动作、神態,倒是体现出了很好的交际礼仪。 在公开的宴会上,家属或者女伴,一般都会落后半个身位,凸显出主心骨的位置。 普通人根本就不会下意识的做出这样的动作。 看来赵馨,也是一个白富美级別的存在。 赵勛眼睛一转,就把注意力又放回到了金胜的身上,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我最近这段时间,可是好几次看到了你的新闻,平时不声不响的,这一出校门就一飞冲天了。” 金胜淡淡的笑了笑道:“机缘巧合,碰到了而已,都是运气。” 赵勛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会把这话当真。 机会,那也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行了,跟我这老同学,就別再谦虚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约会了,改天再联繫。” “好,再联繫。” 看著赵勛转身上了不远处的一辆別摸我5系后,金胜跟赵馨两人也上了自己车。 在学校的时候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等出了社会才发现,好多同学都是老六。 一个个的,家里不是有矿,就是有公司。 只有自己依旧是个白皮。 怪不得好多同学都受不了打击,回家去问长辈是不是隱藏的亿万富翁,或者有没有什么势力需要自己去继承的。 实在不行,有个几亩田也是好的。 “我们也走吧!” “好” 上车后,两人都没有提刚才的事情。 赵馨指路,不到十分钟,就开到了一个小区门口。 “师兄,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事,应该的。” 两人告別后,看著赵馨进了小区的大门,金胜这才开动车辆回家。 没过一会,赵馨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等红绿灯的时候,金胜打开看了一下。 “师兄,我到家了哦,加上晚上这一次,我一共欠你两顿饭,(????)” 金胜看完后,忍不住摇头失笑。 自己又不是钢铁直男,怎么可能看不懂赵馨话里的意思。 对於金胜来说,目前確实没什么心思。 当个普通朋友就挺好。 对方现在又没有明確的表达什么,自己也不好乾脆的去拒绝。 算起来,赵馨目前是在法院实习的,大大小小也算是一个人脉。 等以后,或许有用到的一天也说不定。 (兄弟姐妹们,写这一段情节,是有伏笔的,放心品尝,不是毒。) ............ 小区內的一栋別墅 一楼的客厅里,赵馨的父母,赵志云和丛慧云正坐在一起看电视。 “吧嗒” 这时候,別墅的大门打开了。 等看到赵馨后,赵志云立马就起身迎了过去。 脸上更是露出了一副慈爱的表情,活脱脱一副女儿奴形象。 “囡囡,你回来了,爸爸给你切了水果盘,有你最爱吃的凤梨和车厘子。” 赵馨换拖鞋的时候,更是熟练的接过了一个小包。 “谢谢爸爸” 特別是听到这一声后,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了。 很快,换好拖鞋的赵馨就挽著赵志云的手臂,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乖女儿,快吃。” 不远处的丛慧云对於这一幕,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关於自家老公的女儿奴属性,她也是毫无办法。 毕竟两人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 都说女儿是爸爸前世的小情人,是小棉袄。 在赵志云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丛慧云这时候,注意到了赵馨身上的穿搭。 在她的印象中,自家女儿可是非常怕冷的,特別是眼下这样的天气,外面才10度不到,就穿个短裙,光著腿,著实有点反常。 “囡囡,你晚上是跟同学一起吃饭吗?” “对呀!” 正拿著叉子吃水果的赵馨,听到这个问题后,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丛慧云和赵志云两人,对於自家女儿的小动作怎么可能会看不到。 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丛慧云接著问道:“怎么也不带回家来吃,外面的哪有家里的卫生。” “张妈的手艺,你可是从小吃到大的,不比外面的那些大饭店差。” 赵馨把嘴里的凤梨咽下去。 “妈,虽然是同学,但总不能隨隨便便的带回家吧!” “再说了,有好几个同学一起呢?” 说话的同时,眼神有点闪烁不定。 这下子,夫妻两人的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自家的宝贝女儿,绝对是说谎了。 赵志云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担忧,也不知道是鬼火少年、还是黄毛来袭。 毕竟自家的白菜如此的水灵。 忍不住想开口询问,但看到了丛慧云制止的眼神。 赵志云见状只好作罢,把到嘴边的话给收了回来。 家庭地位摆在这儿,没办法。 丛慧云柔声道:“囡囡,以后儘量还是回家吃饭,就算是人多也不打紧,知道了吗?” 赵馨乖巧的点头道:“好的妈妈,我知道了。” 丛慧云见状也是微笑著点点头道:“嗯,这样就对了。你马上要出社会了,眼睛得擦亮点,不能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就算是身边亲近的同学,有时候也得多留个心眼。” “社会上可是什么人都有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们可不会像爸爸妈妈那样,永远都不会害你。” “乖女儿,好好记住妈妈说的话。” 这一番话,可谓是婉转到了极点。 赵馨这样的小白,怎么可能听出来里面的真正含义。 只能再次乖巧的点头。 很快,一小盘水果就被消灭的差不多了。 赵馨起身道:“爸爸、妈妈,那我先回房间去休息了,你们也不要太晚哦。” 赵志云挥手道:“好,去吧!” 丛慧云这时候嘱咐道:“对了,后天你孔伯伯家有一个宴会,你也要去的,可別忘了。” “我记住啦!” 等到赵馨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赵志云连忙坐到了丛慧云的身旁小声问道:“老婆,你说女儿在外面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丛慧云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道:“怎么,很奇怪吗?这马上都要大学毕业了,有个喜欢的男孩子,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吗?” 赵志云有点急了,“正常是正常,可女儿这么单纯,我就怕她被人骗了。” 丛慧云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还单纯,小丫头的鬼心眼子多著呢? 只是你这个女儿奴看不出来而已。 .............. 第159章 面子给足啦 第二天一早,金胜醒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去律所,而是拿出手机打给了东方明。 拿了自己一个案子,轮到他还人情了。 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给他送功劳。 能不能行,还是一个未知数。 最主要的,金胜想试探一下,金山区检察署,到底有没有问题。 “嘟嘟....” 只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 “喂,东方检察官。” “今天怎么会想到打电话给我。” “上午有没有时间,出来见个面。” “重要吗?” “非常” “那就现在,在我单位门口左手边200米,有一家咖啡馆。” “好,一小时后见。” 掛掉电话,金胜抓紧时间起身洗漱。 从家里到魔都检察署总部,需要40分钟的车程,这还是一路畅通的情况下。 眼下还是早上7点出头,金胜才敢喊出一个小时后见面的底气。 紧赶慢赶的,总算是没有迟到。 刚进咖啡厅,东方明已经在了,面前还放著一杯咖啡,一个空了的碟子。 看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金胜赶紧过去坐下。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有,是我离得近。” 东方明一脸平静的看了过来,摆明了在等金胜开口。 看到这副样子,金胜在心里暗暗的吐槽了一下。 真的是用人朝前,不用朝后啊! 不过没办法,人家有级別。 收敛了一下心神后,金胜开始说了起来。 “我手里有一个案子,抢劫杀人案,很有趣。” “深入的了解后,我发现主办的警官可能有点问题,他故意隱藏了一些案件的细节,把一些关键的地方进行了模糊化处理。” “本来我也只是有点怀疑,可是昨天傍晚5点钟左右,我接到了一个『未知来电』,对方自称m先生。” “他愿意给我100万的现金,希望我不要继续代理这个案子,並且移交给他指定的律师。” “打过来的电话,还用了特殊的技术手段,我无法录音。” “等回去后,我仔细的想了一想,应该是我去金山区检察署递交的那份调取证据的申请书,让对方跳脚了。” “他们在害怕,害怕我会找到点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你说,这个事情严重吗?” 隨著金胜的讲述,东方明的眼神也开始变得锐利。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肯定有內部人员违法乱纪了。 严格算起来,还真的需要魔都市检察署出面才行。 东方明没有迟疑,立马就起身对著金胜说道:“跟我走,我带你去监察部找人。” “好” 两人出门,快步朝著不远处的办公大楼走去。 有了东方明的带路,简单的登记了一下后,就直奔第二检察部。 这里负责贪污贿赂类犯罪、瀆职类犯罪的审查逮捕、审查起诉、出庭支持公诉、抗诉,开展相关审判监督以及相关案件的补充侦查。 此外,还负责破坏社会市场经济秩序类犯罪的审查逮捕、审查起诉、出庭支持公诉、抗诉,开展相关立案监督、侦查监督、审判监督以及相关案件的补充侦查?。 金胜所反映的事情,就是这个部门管辖的。 经过通报后,两人一起进入了部长梁文宇的办公室內。 “部长,找您反映点情况。” “哦..是东方啊!你旁边这位是.....” “这位是金胜,他是一名律师。” 梁文宇一听到金胜的名字后,眉毛不经意间挑了一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 很显然,应该是知道金胜事跡的。 毕竟当初李刚的事情,负责的也是这个部门。 “你就是金胜,倒是久闻大名了。” 金胜连忙回道:“不敢不敢,我只是法律界的一个小学生,还得继续努力。” 梁文宇闻言轻轻的笑了笑。 “好了,閒话就不多说了,我等会还有一个会,咱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金胜也没啥好保留的,把所有的前因后果都给说了一遍。 然后把卷宗拿出来,让两人看了一下,同时指出了其中的几个问题所在。 当然,只限於交上去的申请书內容。 金胜也不傻,不可能全都说出去。 凡事都得留一手。 这年头,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个多小时后,梁文宇和东方明两人的眉头都深深的皱了起来。 这个案子,在他们的眼中看来,主要证据是足够了,但是细节方面还是需要退回补充侦查的。 对於严重的刑事案件,提起公诉之前,肯定是严谨再严谨的。 特別是经歷了几次打脸之后。 魔都市检察署还特意出了一份指导文件下去。 始作俑者就是金胜。 但是现在,金山区检察署却直接进入审查起诉阶段,合法却不太合理。 梁文宇此时,不由得仔细打量了金胜这个人,专业能力是强,但搞事情的能力更加出类拔萃。 別的律师几十年都遇不到的东西,这才多久,都已经好几次了。 活脱脱一个刺头。 考虑了一会后,梁文宇开口说道:“金律师,材料我们也看了,这个案子的细节方面,確实有点粗糙。” “但是凶器、作案动机、作案时间、犯罪所得的赃款,这些都是不爭的事实。” “关於主办警官的问题,目前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所以无法立刻进行调查。” “你不是已经向金山区检察署递交了申请书了吗?” “我相信,只要是正常的,合理的,他们也一定会予以通过的。” “至於你说的m先生,我们也无法確定这个人是否存在。” “当然,我並不是怀疑你的诚信问题。” “作为执法者,还是要依据事实来说话的。” “否则贸贸然启动调查,不光是对自己同志的不信任,还有司法资源的调配问题。” “我只能说,如果你能进一步证明一些东西,我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梁文宇的一番话说完,旁边的东方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被金胜给打断了。 主要是金胜已经听到了自己最想要的那句话,那就足够了。 “好的,领导的顾虑,我完全能理解。” “我今天会过来反映这个事,也是想提前报备一下。” “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我希望到时候两位领导能帮我做个证,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误会。” 第160章 確认了 金胜的这番话隱隱给人一种威胁的感觉。 这是要搞事情啊! 梁文宇和东方明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东方明开口打起了圆场。 “金胜,梁部的意思,还是希望你能留存一些证据,能够用以佐证。” “以便我们能够进一步的了解情况。” “我们检察机关不想看到,也不会允许,队伍中出现一些害群之马的,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这几句的官腔很浓啊! 既然都已经跟自己明说了,金胜继续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今天过来,也只是抱著试试的心態,如果检察署能接手,绝对能省不少事。 眼下看来,还需自身努力啊! 各种小招数,大套路,金胜都可以放开了隨意玩。 已经给你们机会了,把握不住能怪谁。 抬手看了一下手錶上的时间,已经快到10点钟了。 金胜的脸上又重新掛上笑容道:“当然,我绝对相信这一点,否则我今天也不会站在这里。”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梁部长,东方检察官,我就不再多做打扰了。” 梁文宇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 东方明看到金胜起身了,也是连忙应道:“好,那我送你。” 出办公大楼的路上,不时有穿著制服的人路过,跟东方明打招呼的同时,也会好奇的打量一下金胜。 到了一楼大厅,东方明开口了。 “今天不好意思,没能帮上你。” “但我个人是绝对相信你的。” “只是领导考虑的方面比较多,见谅。” 金胜微微的摇了摇头。 “没事的,你別在意。” “启动调查自己人,这不是一件小事,同样需要谨慎。” “我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总不能让领导为难吧!” “说真的,今天打电话约你,能见到梁部长,也算是一件好事。” 看著金胜如此的风轻云淡,东方明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没底。 男人的第八感告诉他,接下来要有大事发生了。 大门口,金胜停住了脚步。 “东方检察官,就送到这儿吧!” “好,你如果有了什么新的发现,还希望能够通知我们。” “没问题,这是应该的,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 从魔都市检察署出来后,金胜回了律所。 今天是12月29日,假期前最后一天的上班时间。 同时,也是爸妈来魔都的日子。 在王十二的帮助下,二老买到了高铁票,就不用自己开车了。 下午4点,金胜会去高铁站接他们。 刚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张琴起身说道:“金律,刚才林萌萌过来通知,律所后天有一个团建活动,你要不要参加,自愿原则。” 金胜:“我没空,就不参加了。倒是你们,没事可以去玩玩。” “特別是施磊,要想当一个好的刑事律师,你得多去跟別人接触,锻炼自己的交际能力,团建就是一个很好的途径。” 施磊的嘴巴有点微微的张口,他有点懵了。 想不明白,为什么金胜会突然q到他。 就差一个黑人问號脸了。 王宇豪看到施磊的这副样子,不厚道的捂著嘴在那偷笑。 “叮铃铃....” 这时候,金胜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未知来电』。 金胜的脸上,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 立马对著张琴说道:“张律师,把你的手机给我,点开视频拍摄,快....” 张琴的动作很利落,用时不到10秒钟。 金胜接过后,迅速进了办公室后,顺手点开了接通,打开了扬声器。 你有张良计,我也有过墙梯。 电话刚接通,对面的『志伟哥』就开口了。 “金律师,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是吗?” 金胜撇了撇嘴,看来检察系统,果然也有问题。 得找东方明隱晦的打听一下,顺藤摸瓜。 別人都威胁到自己头上了,总得先把这个坏傢伙给找出来。 至於再去上报,那就完全没必要了。 不过眼下,先试著敷衍过去再说。 “m先生,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不是说好了给我三天时间考虑的吗?” 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呵呵....你就別跟我装了,一大早你去了哪里,以为我不知道吗?” 听到这句话,金胜的心里也是一动,完全可以顺著这个话题,进一步缩小范围看看。 “我去了魔都市检察署谈一个案子,被告叫韩再兴。” “这个案子原先是『刑事自诉』案件,后来被检察署接手,变成了公诉案件。” “但是民事部分的代理律师,同样还是我啊!”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几句话,直接给对方干沉默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这样一来,金胜的心里也微微的鬆了一口气。 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如果对方直接一口咬定了,那证明魔都检察署也有问题。 要是犹豫,那就是金山区那边。 过了好一会,m先生继续开口道:“金律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忽悠。” 金胜无声的笑了一下,“怎么可能呢?您这神通广大的,连我去哪里都知道,是吧!” “你知道就好,別抱有什么侥倖心理,也別提什么正义,一切都是为了钱,好自为之,你还有两天时间考虑。” 说完都没等回话,直接『吧嗒』一声,就把电话给掛断了。 金胜也没在意,点开拍摄的视频,確认了一下,没啥毛病。 从张琴的手机,把这份视频发给自己后,直接刪除了。 有些事情,出於保护的考虑,还是別让他们知道为好。 至於这份视频能不能派上用场,那就再说了,有备无患嘛! 真以为弄个加密防录音的软体,我就录不了你的音,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出办公室大门,外面工位上的三位小伙伴,全都目光灼灼的看著金胜。 这一刻,几人的好奇心绝对爆棚。 金胜微笑著说道:“都別这么看我,过段时间你们就知道了,现在不能说。” 把手机还给张琴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坐到椅子上,金胜脑海里开始设计起了应对方法。 怎么样才能完成系统的任务,帮魏大勇把罪名给打脱了,同时还不能给自己留下后患。 这搞不好得有生命危险。 不愧是难度5颗星的案子,够难啃。 第161章 疑点又浮现 隨著时间的推移,很快就到了下午3点钟。 金胜把电脑关掉,收拾了一下资料后,提著公文包起身出门。 刚出来,张琴看到后隨口问道:“金律,你要出去吗?” 金胜点头道:“对,我爸妈来魔都了,我去动车站接一下,有事情你就打我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 “假期快乐。” 出律所的一路上,不时有人跟金胜打招呼。 来律所的时间也有两个月了,同事之间早都见过面了。 又没啥利益衝突,互相的关係还是很友善的。 这个时间点的路况还是比较畅通的。 下午3点40分。 动车站的接站口停车场,金胜停好车,来到了门口。 里面是进不去的,只能在外面等。 手机上,老妈发过来的语音,说是已经到魔都地界了。 金胜也把自己所在的出站口位置发了过去。 这里有好几个出口,要是不说清楚,绝对会走岔了。 “咦....” 这时候,金胜在无意之中,目光扫到了一个面孔有点熟悉的男人,这不是王海吗? 魏大勇案子中,死者叶小婉的丈夫。 金胜那天还特意看过他的照片,记忆犹新。 但是这个身形,跟10月12號那天的监控视频中,跟踪叶小婉的人很像啊! 金胜心里一动,不动声色的往后靠了靠,儘量挡住对方的视线,立马拿出手机调到了拍摄模式,先来了个闪电五连拍。 没等多久,一个身材高挑曼妙,脸上架著墨镜,穿著白色皮草小外套,搭配修身牛仔裤,脚踩高跟鞋,拉著一个行李箱的女人出了站口。 这副打扮,搭配蜂腰翘臀的,不光金胜,就连旁边好几个大哥的眼睛也都看直了。 是一个好架子。 看到王海之后,一把就扑进了对方的怀里,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好一幅爱人出国回家,第一眼看到情郎,激动重逢的画面。 此时不拍,更待何时。 金胜抬手又是一个十连拍。 估计是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王海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揽著女人的腰,径直朝著停车场走去。 放好手机后,金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开始思考了起来。 王海能作为一家药企的股东,自然是不差钱的主。 只要家里红旗不倒,外面飘著小彩旗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事。 再说了,很多富婆不也是同样喜欢小鲜肉嘛。 但是案件从发生到现在,还不到3个月的时间。 叶小婉的尸体虽然已经火化了,至少骨灰还有余温吧! (在魔都,抢劫杀人案在没有公诉前,死者是可以火化的,但是具体操作需遵循治安局的通知和指导。) 在案子都没有完全定性的情况下,王海就敢如此的光明正大了? 虽然不排除王海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但是不是太高调了一点。 金胜心里也是联想到了一些东西,越想越觉得不合常理。 本来有点想不通,为什么真凶在杀害叶小婉之后,要嫁祸给魏大勇,而不是直接找个地方给埋了。 或许...... “儿子” 金胜的脑海里此时正在完善著一些东西,完全没有注意到,爸妈已经出来了。 直到这一声呼喊。 这才回过了神。 放眼一看,爸妈两人提著大包小包的,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爸、妈,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啊!” 金胜一边说著,一边上前接过了老妈手里的两个编织袋。 老爸这时候在旁边接口道:“还不是你妈,非说自己晒的乾货好,一定要带过来给你,拦都拦不住。” 老妈双眼一瞪,“怎么,外面卖的那些东西,哪个没有添加什么防腐剂之类的东西。” “我们直接从码头拿的,自己晒的,吃著不是更放心。” “更別说价钱了,起码便宜一半以上。” “魔都这样的大城市,那就卖得更贵了。” “儿子赚钱也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 老爸面对如此的攻击,只能举手投降了。 两人拌嘴的样子,看的金胜有点想笑。 不过出站口人太多,挡住別人就不好了。 “爸妈,咱们別在这聊了,先回家吧!” “好” 老爸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一家人很快就到了停车场。 “哟...儿子,这就是你买的新车吗?看上去比我那辆要大很多啊,得多少钱。” “差不多,还没你那辆贵。” 等著金胜在后备箱放东西的空档,老爸还围著车转悠了一圈,不时的点点头。 男人嘛,爱车这种事情很平常。 上了车,感受著更加宽阔的空间,老爸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的,嘴里还嘟囔几句。 隨著车辆的前进,属於魔都繁华的一面开始慢慢的展现。 到处可见的高楼大厦,让二老把目光全都投向了车窗外,完全没注意时间的流逝。 “爸妈,你们看那栋大厦就是我工作的地方。” 经过律所楼下的时候,金胜还特意介绍了一番。 老妈朝著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真高啊!看上去比咱们县城最高的大楼还要高。” “你这不是废话吗?这里是魔都,咱们县充其量就是个18线小城市。” “........” 听著爸妈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辩论赛,金胜笑了笑。 很快,就到了小区地下车库。 “爸妈,我们到家了。” “儿子,你买的房子离工作的地方挺近的啊!这开过来也没几分钟啊!” “对,就隔了两条街,平时天气好,我走过去也就二十来分钟。” “那还挺方便的。” 一家人提著大包小包的,进了电梯。 到一楼的时候,电梯停下了。 一个挎著单肩包,一身正装,头髮梳的一丝不苟的男人,正站在电梯门外。 应该也是这里的住户。 看到电梯內金胜一家子后,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金胜也礼貌性的回了一个。 等电梯门缓缓关闭的时候,对方伸手按了一下12楼。 “叮...” 这时候,金胜的手机响了一下。 在安静的电梯中,显得格外的响亮。 金胜掏出来一看,是张琴发过来的语音消息。 直接点击播放。 “金律,刚才林萌萌拿了好多东西过来,说是客户特意让人送到律所给你的,你发个地址,我让跑腿给你送过去。” 第162章 海鲜乾货 金胜有点疑惑,哪个客户还把东西直接送到律所,直接联繫自己不行吗? 当下,也发了一条语音出去。 “是什么东西?” 张琴很快就回了一个消息回来。 “应该是一些礼品什么的吧!就一整个箱子,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但是挺重的。” 金胜没有再说话,发了一个地址过去。 很快,12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后,男人默默的走了出去。 在电梯门快合拢的一瞬间,却突然被一只手给扒拉住了。 金胜的反应很快,上前了一小步,来到了父母的身前。 眼下有一个未知的敌人在暗处,凡事都要警惕著点。 虽说还没到跟对方约定的时间,但是谁又敢保证,就一定是真话。 电梯门又重新向两边分开后,原来是刚才那人。 对方目光灼灼的看向金胜问道:“你是律师?” 金胜没有放鬆警惕,微微点头道:“对” “能不能给我一张名片。” “行” 金胜从兜里掏出来,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后,说了“谢谢”,转头就走。 莫名其妙,差点把自己搞得有点神经过敏了。 直到电梯门重新合上,金胜才慢慢的呼出一口气。 1601室 金胜用指纹打开大门。 “爸妈,我们到家了。” 门口已经放好了两双新拖鞋,这是金胜早就准备好的。 进了房子后,老妈已经迫不及待的各处参观了起来。 虽然在视频的时候已经看过了,但毕竟跟实地还是有所区別的。 父子俩把东西放下后,金胜开口说道:“爸,你也去看看,家里还有两间空著的房间,挑一间你们住,这里我来弄吧!” “行,那我也去瞧瞧。” 说完后背著双手,朝著里面走去。 看似不慌不忙的,悠閒有派头,但是脚上的频率加快了不少。 其实进了家门后,老爸的眼睛就已经开始四处打量了,金胜怎么可能没注意。 一大两小,三个编织袋,金胜打开整理了起来。 作为沿海长大的孩子,乾货怎么保存,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一大包的红头虾干,头部略微带著点黄褐色,证明这个虾没有放虾药,纯自然晾晒出来的。 平时煮个汤什么的,鲜得很。 正宗七星鰻鱼乾,东海纯野生的,没有小刺,肉中含有丰富的油脂,蒸、炒、燉、煮、炸,怎么弄都好吃。 老妈还很贴心,弄了粗细两个类型的。 好几包真空包装,已经切成宽片的米鱼乾,应该也是野生的。 这个弄法就不一样了,不能晒到没有水分,最多晾晒两天,微干了就行。 想吃的时候,弄两片生薑垫底,抹上一点点猪油,来上几滴黄酒,上汽蒸个8分钟,淋上一点蒸鱼豉油,在撒上葱花。 简直不要太美味了。 后面还有东海油带鱼鯗、手打的墨鱼丸子、两大罐的生呛小娘蟹...... 那个最大的编织袋里,还有十几根抽了真空的家乡年糕,每根一斤重的那种。 份量著实有点不轻。 下次得跟他们说一下,直接用快递发就行。 不过刚好可以配上这些海鲜乾货一起烧。 这是家乡的味道。 金胜把这些东西都一一归类好。 大部分都需要放到冷冻仓,包括年糕,等吃的时候提前拿出来化冻就行,就跟现在一模一样。 要是放到保鲜仓,顶不了几天就会出现霉斑。 老妈估计逛的差不多了,一出来就对著金胜问道:“儿子,你这房子一共多少平方啊?感觉比凤娇儿子在咱们县城里买的都还要大。” “说是162平,但去掉公摊面积,也就140不到。” “.........” 老妈的样子看上去有点无语,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估计是在心里开始算起了帐。 这时候,老爸也过来了。 “房子挺宽敞,间隔的也合理,不错。” “金凤,我看咱们就住靠近客厅这一间吧,风景更好点,可以看到小区外面。” 老妈点点头道:“行,那你去铺床吧!” 老爸:“........” 金胜这时候也不忘加上一句,“老爸,床单跟被子,都在房间的柜子里。” 老爸:“........” 这一刻,耳边貌似响起了『一剪梅』这首bgm。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有点变黑了。 古语有云:长到夏至短到冬。 “儿子,你冰箱里还有什么菜,不够咱们现在去买点还来得及。” “哦...我先看看还有什么。” 本来昨天下午4点多的时候,金胜就打算去补充一下物资的,只是被赵馨约著吃饭,耽搁了。 今天一大早起来后,又直奔检察署去找东方明斗智斗勇,早就把买菜这样的小事给拋之脑后了。 金胜打开一看,除了一颗白菜、两个西红柿之外,就只有鸡蛋。 老妈站在旁边,看著基本上空荡荡的冰箱,忍不住用手轻轻拍了一下金胜的手臂。 “你这死孩子,还说在家天天自己做饭的,我看是天天外卖吧!” “这冰箱里,连老鼠进去都得饿死。” 好尷尬,被发现了。 不过金胜作为一个律师,辩解这一技能,那是必备的。 生活中同样適用。 这就跟武侠小说中描述的一样,把招式融入本能中。 “妈,我真的自己煮饭的,没点几次外卖。” “我平时就一个人吃,肯定怎么简单怎么来,平时弄个鸡蛋,加个番茄或者白菜就行。” “这菜要是买多了,就不新鲜了。” “你要是不相信,等会我来烧,你尝尝看,要是不好吃,隨你怎么说。” 有统子哥兜底,就是硬气。 至於出去外面吃,金胜压根都不用提,老妈绝对不会同意的。 省吃俭用、精打细算是她的代名词。 “好好好,那晚上的菜就由你来烧,我乐的清閒。” 老妈很显然不相信,毕竟从来没见过金胜下厨烧过什么菜。 上次回老家的时候,最多也就自己弄了点桂花蜜。 这在老妈眼里,那还不是有手就会。 拿上门禁卡,金胜去跟老爸说了一声后,就跟老妈出门去买菜了。 没有开车,直接从小区內出去。 “妈,咱们走路去菜市场的话,差不多要十来分钟,但是小区门口的超市也有卖菜的,很方便的。” “今天有点晚了,咱们先去超市买点,凑合一下。” “等明天我再带你跟老爸一起,去菜市场好好逛逛。” 第163章 这是一种警告 老妈没有反对,跟著金胜来了超市。 『联华』 魔都本地的老牌子,最大的连锁超市之一。 基本上每个高档点的小区外面,都会有一家门店,品类很齐全。 金胜推著一辆购物车,带著老妈直接来到了蔬菜生鲜区。 “猪肉22块一斤,这么贵,家里才16块。” “嚯...基围虾一斤要54,比咱家那边至少贵了一小半。” “..........” 看到上面標註的价格,老妈有点咂舌。 听得金胜心里想笑。 中间商也得赚差价不是。 別说价格了,就是新鲜度也不是一个量级的,特別是海鲜一类的。 一个刚从海里捞出来就上餐桌的,一个经过检验,冷藏,运输,挑拣,再摆上货架,得经过多少道工序。 “儿子,这里没有活鸡活鸭卖吗?怎么全是冷冻的,不是现杀的,这能好吃吗?” 金胜耐心的解释了一下。 “妈,魔都市区是不让卖活禽的,菜市场里都没有,更別提超市了。” “好多大城市都是这样的,就咱们江浙省会,杭城那边也是不能卖活禽的。” “主要人口太密集,万一出点什么事,没人能担得起责任。” 爸妈辛苦了半辈子,一直都生活在老家的小县城,对这些事情不明白是很正常的。 金胜现在有能力了,得让二老多出去走走,享受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哦...这样的啊!” 老妈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转头就挑起了鸡翅膀。 叮铃铃.... 金胜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你好。” “请问是金先生吗?你的闪送到了,是在花园小区的二期吗?” “我是,你现在送到哪里了,还在小区门口吗?” “马上就进来了,门口的保安让我登记。” “那你別送进去了,旁边这里有个联华超市,你来门口等我一下就行。” “好的,我这就过来。” 掛掉电话后,金胜立马对著老妈说道:“妈,你先挑著,我去超市门口拿点东西。” “好,你去吧!” 老妈头也没抬,隨口应了一句后,继续挑著菜。 金胜把手推车放在旁边,就朝著外面走去。 都是打工人,儘量別让人家等著。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大城市不光生活节奏快,服务行业同样也需求速度。 刚从超市出来,金胜就看到门口一个戴著蓝色头盔,穿著蓝黄相间外套的小哥,坐在电动车上。 后面写著『闪送』两个字,应该就是了。 “你好,我们刚才通过电话。” “金先生,尾號8833对吧?” “对,是我。” “这是您的包裹,请查收。” “好的,谢谢。” 闪送小哥也是个大忙人,手机里不时弹出信息提示。 时间就是金钱。 单子完成,电门一拧走人。 来去瀟洒如风。 金胜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箱子的体积不是很大,但有点分量,估摸著有个十来斤。 封的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里面装著什么东西。 金胜没有第一时间查看,先抱著箱子返回了超市。 门口进行寄存后,在蔬菜区找到了老妈。 此时手推车里边,已经有了不少东西。 鸡翅、猪蹄、一条斧头鱼、还有几样蔬菜和姜蒜之类的。 金胜连忙道:“妈,晚上够吃就行了,爸还在家等著吶,明天我再带你去菜市场买。” 老妈一拍额头道;“对哦,我给忘了,那就这样吧!” 说完风风火火的推著购物车朝收银台走去。 行动力还是一如既往的高。 金胜跟在后面,脚步如果慢一点都追不上。 顺利的结帐出来后,金胜抱著箱子,老妈提著菜,两人一起回了家。 客厅里,老爸已经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看起了电视。 老妈选择性的遗忘了金胜说要下厨的话,径直进了厨房。 金胜也乐得清閒。 把箱子放在餐桌上后,找了把剪刀划开了胶带。 刚打开,就看到了一捆捆崭新的毛爷爷,上面还有一张摺叠起来的纸条。 金胜的心里一紧,没用手去拿,小心翼翼的用剪刀把里面的纸条给弄了出来。 然后把箱子又给合了起来。 {金律师,为表诚意,先奉上50万,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这算是打一棒,再给一个甜枣。 也隱隱透露出了一丝的威胁之意。 直接送到律所,为的就是造成自己收钱的既定事实。 完全不给拒绝的机会,吃定自己了吗?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金胜立马拿出手机,打给了林萌萌。 “金律师,找我有事吗?” “萌萌,那个箱子,是谁交给你的。” 电话那头的林萌萌没有一点迟疑,直接开口说道:“是魏圆圆律师,说是有人在楼下让她帮忙带到律所给你。” “她上楼后本来想去找你的,结果来了个电话,然后刚好在走廊上看到我,就让我代为转交了。” “怎么啦,是东西不对还是出了什么问题呀?” 林萌萌的声音里带著点紧张。 魏圆圆是商业组,张恆律师的助理律师,人很年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估计也是出於好心,帮忙拿了上来。 可以排除嫌疑。 “没事,我只是隨便问问,东西有点贵重,上面也没说是谁送的,所以....” “哦....那就好。” “那行,我没事了,谢谢你啊!” “没事,没事,那金律师,我就先去吃饭了。” “好,再见。” 掛断电话后,金胜先把箱子放到了门口的角落上,別让爸妈看到了。 自己要先想想,怎么处理。 这个时间点,卡的真让人难受。 明天就是12月30日,元旦假期第一天。 不管是检察署,还是治安局,同样也会放假,只会留人值班而已。 要是打电话给东方明,金胜感觉脸上有点掛不住,这刚放过狠话,转头又去找人家。 这个时候,金胜想起了林夏。 得把这笔钱先交给对方,进行一个报备。 金胜是一个专业的律师,收取这种来歷不明的钱,可能会涉及的违法犯罪,那是门清。 根据《律师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律师私自接受委託、收取费用,接受委託人財物或者其他利益的。 由设区的市级或者直辖市的区政府司法行政部门给予警告,可以处一万元以下的罚款。 情节严重的,给予停止执业三个月以上六个月以下的处罚?。 这还是最轻的,《刑法》中的相关规定更严重,甚至进去的可能性都不小。 万一这笔钱,是诈骗款、赌赃、毒赃等非法所得的財物呢? 第164章 有麻烦、找蜀黍 金胜没有犹豫,拿起手机打给了林夏。 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金胜,你找我有事吗?” “林警官,节日快乐。” “同乐” “你今天休息吗?” “晚上值班,明天休息。” “那好,我等会过来看看你。” “..........” 这话一出,林夏心里明白了,准是有什么事情找自己。 否则不会在这个时间点给自己打电话。 又不在电话里说明,那这个事情估计不简单。 既然金胜都开口了,林夏也不会拒绝。 “行,那你等会直接来我办公室吧!” “好,等会见。” 掛掉电话后,金胜去找了个袋子,把乾货每样都装了一点。 至於年糕就算了。 现在网上隨隨便便就能买到。 虽然跟自己家乡做的不一样,但人家名气大,味道也不错的。 找林夏办事,不得送点东西啊! 这些自家弄的海鲜乾货就刚好,不值多少钱,但满满的全是心意。 这时候,老妈刚端著一盘菜出来,看到金胜在冰箱前捣鼓,隨口问了一句。 “儿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等会吃完饭得出去一趟,给別人送点特產。” “送给谁啊?是女朋友吗?” 问完后,脸上还带著一丝的期待。 金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自己才24岁啊! 老妈想抱孙子的心,就已经如此的迫切了吗? “妈....你想什么吶,是一个领导。” 听到这句话后,老妈失望的瞥了一眼金胜,二话不说就转身回了厨房。 但是里面铲子跟铁锅碰撞的声音,明显有点变大了。 此地不宜久留。 金胜赶紧把东西弄好后,去了客厅。 刚坐到沙发上,老爸好奇的问道:“你们在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没事,做菜吶!” “哦” 老爸被自己敷衍过去后,又转头看起了电视。 金胜这时候拿著手机刷了一下,几个群里都有人在聊天。 自己设置了新消息不提醒,所以比较安静。 班级群里,几个过了笔试的同学正在炫耀。 表示很快就要加入不锈钢饭碗大军了。 算算时间,还真对的上。 10月报名、11月考试、12月出成绩。 这三个月也被称为『结婚快车道』。 一旦考上了,基本上用不了几年就会脱离单身,组建家庭,特別是在大城市。 至於原因是什么,你猜? 退出群聊界面,金胜点开抖爸爸,刷起了短视频。 除了好多长腿小姐姐之外,还看了不少同行的视频。 甚至原先一起参加综艺的几个小伙伴,粉丝数量都往上飆了几十万。 节目中最出彩的几个是拿到offer王艺言语、胡明昊两人。 但是平台的粉丝数量最多的却是其他几人。 金胜自己好像就没有发过一条视频,目前还是个路人甲。 说起这个,金胜也想了起来。 自从到了律所后,就没跟王艺言语碰过面,听说是被刘思源给忽悠过去了。 现在每天都全国各地跟著一起跑。 相当於公费旅游。 羡慕嫉妒恨啊! 没过多久,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各种灯光全都亮了起来。 “吃饭啦....” 这时候,厨房里传来老妈的声音。 父子俩连忙起身。 餐桌上,四菜一汤已经摆著了,在金胜的记忆里,这些都是原身爱吃的菜。 葱油鸡翅、不加一滴水的猪蹄、家烧斧头鱼、乌皮菜、番茄蛋汤。 金胜去盛了一碗饭,直接大快朵颐了起来。 林夏还在单位等著自己,得加快速度。 “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看著金胜狼吞虎咽的样子,老妈不由得嘱咐道。 但是脸上的表情很欣慰。 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家人喜欢吃自己做的菜了。 家里没有酒,老爸只能弄了点做菜用的花雕酒,將就一下。 每天不喝一点不舒服斯基。 这也提醒了金胜,得弄两瓶酒放在家里。 茅子老爸肯定捨不得,那就瀘州老窖或者汾酒,这两种都不错。 金胜乾饭的速度很快,十几分钟解决战斗。 “爸妈,你们继续吃著,我去送点东西就回来。” “行,那你路上开车慢点。” “知道了。” 金胜先去书房把公文包拿上,把乾货以及门口装钱的纸箱全都弄好,这才出门。 今天有点堵车,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才到达林夏这里。 刚一进办公室,金胜笑嘻嘻的开口了。 “林警官,这是我爸妈从老家带的一点乾货,都是自己晒的,不值什么钱,绝对不会让你犯纪律的。” “........” 林夏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看金胜这副架势,估计事情不小,都赶上送礼了。 把乾货放到在小茶几上后,金胜把箱子放到了自己的脚边,顺势坐了下来。 同时心里也鬆了一口气,没有拒绝就是好现象。 没有一定的交情,谁管你的东西值不值钱,指定让你拿回去。 这叫因小失大。 林夏这样的老刑警,怎么可能会犯这样的错误。 当下无奈的说道:“说吧!是什么案子?” “嘿嘿......” 金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当然,这也是故意为之,做给林夏看的。 专业上可以老辣,別人会说你能力强,平时的一些日常行为,还是得符合24岁的年轻人的外表。 “林警官,你先看看这个。” 金胜把纸条递了过去。 就简单的一句话,扫一眼就知道了。 只不过,林夏看完后,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金胜此时也把那个箱子拿了上来,打开盖子让林夏看了一眼。 林夏把纸条放在旁边,神色凝重的问道:“是不是跟那天你让我查的车牌號码有关。” 金胜点点头。 “那个时候不一定有关係,但是现在我有点不確定了。” “哦...怎么说?” 这样的回答,林夏倒是有点好奇了。 金胜过来就是寻求帮助的,怎么可能会藏著掖著,立马介绍了起来。 “前段时间,我接了一个抢劫杀人案。” “我是被告的委託律师。” “调阅卷宗后,我梳理了一遍,发现了几个细节没有说清楚,所以我就去找了负责这个案子的检察官。” “但是,等我把申请补充证据的文件交上去后,就收到了一个电话。” “对方想让我放弃这个案子,並且移交给他或者他们指定的律师,可以给我100万的现金作为报酬。” “我当时有点懵,只能先拖著。” “今天上午,我去了一趟魔都市检察署,也见了第二检察部的梁文宇部长。” “但是很可惜,因为没有证据,不能立案调查。” “等我回到律所不久,却再一次接到了对方的来电。” “不过这次,我直接拍了跟对方通话的视频,我给你看一下。” 说完后,金胜就点开了手机,播放了起来。 第165章 还是林夏面子大 几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林夏看完后,嘴上习惯性的点上了一根烟。 紧皱著眉头在思考。 金胜没有停止,接著说道:“下午5点左右,我刚从动车站接了爸妈回家,在小区的电梯內,我收到了一条语音消息。” “是我小组內的另一个律师发过来的。” “她跟我说,有人送了一个箱子到律所,指名道姓是给我的。” “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客户,我也没在意,就让她找了个闪送直接给我送了过来。” “等回家后,打开了一看,嚇了我一跳。” “这不,我就立马打电话给你了。” “对了,我这里有这个事的语音聊天记录,另外当时的电梯里,同一栋楼的一个业主也在,他也听到了。” 金胜又把跟张琴的语音给放了一遍。 听完全部的经过,林夏在烟雾后面的眼神,有点闪烁不定。 他何尝不明白,幕后黑手能隨便就甩出100万现金,案子的棘手程度可想而知。 但是作为一个有信仰的老刑警,他同时也不希望看到犯罪分子如此的肆无忌惮。 金胜也是吃准了他这一点,才会选择找他帮忙。 不光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烟都续了两根后,林夏抬头对著金胜说道:“带上钱,跟我去找领导吧!” “好” 林夏带著金胜,直奔5楼。 走廊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口的铭牌上掛著『局长』两个字。 “咚咚...” “进来” 听到里面传来声音后,林夏推门走了进去。 金胜抱著箱子,跟在后面。 走到办公桌前,林夏开口介绍道:“王局,这位是金胜律师。” 王天福眼神有点异样的打量了一下金胜,开口说道:“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啊!” 金胜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领导好。” 林夏接著说道:“王局,这次金律师过来,是想反映个事,有点棘手,所以来找领导请示一下。” “喔......什么事情?” 林夏转头对著金胜道:“金律师,还是你来说吧!” “好” 金胜也没推辞,就把事情全都重复了一遍。 王天福听完后,眼神有点幽怨的看向了林夏。 什么仇、什么怨吶? 净给自己找麻烦。 第一次,叶凡的案子,是局里先捅的篓子,王天福作为治安局的老大,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去扛。 第二次,姜非凡一案,因为林夏的先斩后奏,又冒著风险干了一票。 可是换来的不是啥奖励,而是几个系统內老朋友的埋怨。 你知道这些个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吗? 一个月,足足当了一个月的鵪鶉。 这一次又来? 合著就逮著我一个人薅羊毛是吧! 就不能让我安安稳稳的站完最后一班岗,安全下车吗? 王天福是越想,心里越觉得委屈。 林夏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有点心虚的挠了挠头。 凭藉多年以来的默契,两人之间开始了一场无声的交流,场面一时之间变得很安静。 金胜当然不敢发声,就静静的站著等通知就行。 好几分钟后,王天福狠狠的瞪了一眼林夏后,这才转头看向了金胜。 “咳......” “金律师,你怎么啥事都能碰上?还一次比一次搞得大,我这个身板,真不一定能扛得住啊!” “说说吧,你想怎么弄,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 听到王天福的问题后,金胜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 就怕跟检察署那个梁部长一样。 还是眼前这个胖嘟嘟的王局比较可爱、有担当。 来之前,金胜就想好了各种应对。 最差的就是留个备案。 而现在这一种,才是最理想的。 还是林夏给力啊! 至於东方明,就別提了,在领导心里的地位绝对高不到哪去。 金胜收敛了一下心神,开始说了起来。 “我想把这笔钱,还有几样证据都先做个备案,以免到时候说不清。” “还有,我想让局里帮忙,暗中调查一下这个案子的死者,叶小婉的各种信息。” “比如財產、保险、单位同事之间的关係之类的。” “在这个案子中,我本来有一个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凶手一定要嫁祸给魏大勇,还故意把尸体给放到显眼处。” “如果把叶小婉给埋了,或者用其它的方式来毁尸灭跡,那么可能永远都没人会发现。” “直到今天下午,我去接我爸妈的时候,在虹桥站南2出口,看到叶小婉的丈夫王海,他也在接人。” “接的还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两人之间看上去很是亲密,当眾搂搂抱抱的,关係绝对不普通。” “所以我就联想到,会不会这个王海也有问题。” “我看过叶小婉的基本信息,她的父母,在一年前因为交通事故去世了,也没有孩子。” “她死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只有王海一个人。” “可是一旦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就很麻烦了。” “因为在法律规定中,只有下落不明满两年,利害关係人才能向法院申请,宣告其为失踪人。” “之后才能行使代管权。” “假设王海並不知道叶小婉的取款密码,在其没有宣告失踪的情况下,是不能直接取钱的?。” “这样一解释的话,是不是就能说的通了。” “还有,在10月12日下午1点,叶小婉来到塘中村的时候,后面跟著一个身型与王海很相似的一个男性。” “只不过戴著帽子,监控看不到这个人的脸。” “同样也在那天下午5点左右,一辆车来接走了叶小婉。” “这辆车就登记在『蓝海药业』的名下,而王海,则是这家公司的股东之一。” “虽然在案发当天,王海有不在场的证明,但不排除他还有同伙。” “或许,这个案子比我想像的更加复杂。” “里面肯定还有什么其它见不得人的勾当。”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就需要局里帮忙调查清楚了。” “至於这个给我送钱的幕后黑手,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金胜的分析很有道理,王天福跟林夏两人听完后,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调查这些的话,倒是不算什么大事。 至於违不违规,那就另当別论了。 都是专业的,有的是办法规避。 第166章 巧遇 从治安局出来后,已经是晚上9点半了。 金胜拜託的几件事,林夏会从明天开始进行调查。 他的徒弟小虎,也会一起帮忙,这样就避免了有些程序上的违规。 至於是不是元旦放假期间,那不重要。 因为法律有规定,警方有合法且必要的理由,並且遵循了相关法律程序和规定,放假期间仍然可以调取银行的流水。 金胜心里也涌现出了一丝期待感。 本来自己就是一个律师,找到漏洞,打贏官司就行了。 谁能想到,还会有人上门威胁。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想办法都给送进去了。 一个好的刑事辩护律师,同样也算半个刑侦警察。 逻辑思维能力甚至更强。 要是不了解办案的程序、手法、怎么能更好的找到证据中的漏洞呢? 这时候的魔都,路上已经不堵车了。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顺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 车內,一首周深版本的《起风了》,正缓缓的播放著。 半个多小时后,金胜到家。 客厅里的灯还亮著,电视机里传来一声声的呼喊“安欣、安欣.....” 换好拖鞋,金胜出了玄关。 老妈倒是看得挺入神的,只是老爸靠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嚕。 这一幕让金胜的心里一暖。 爸妈这是在等自己回家啊! “老妈,我回来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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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餐厅后,金胜也没敢让爸妈看菜单,免得点一盘菜心都会心疼。 老一辈人,节省惯了。 吃一顿饭,得花大半个月的工资,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金胜也就是现在了。 换成刚开始那会,估计也不敢抬腿走进来。 “叮叮叮.....” 还没等上菜,老妈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来看了一眼后,小声对著金胜说,“是你大姑打来的。” 说完就接了起来。 “大姐” “对,我跟建国都到了。” “没事,我们住儿子家。” “今天去城隍庙逛了一下,现在是在江边。” “对,黄埔江这里。” “好好好,那我跟他们说一下。” “............” 老妈掛断电话后,笑著对著金胜说道:“你大姑在埋怨,说我们来了也不说一下。” “还有,她让你发个地址,明天上午他们一家人都过来。” “说是过来了,得好好的骂骂你,呵呵.....” 能看的出,老妈內心还是很自豪的。 金胜现在有房有车的,还有一份很好的工作。 做父母的,平时跟亲朋好友之间家长里短的,比的不就是谁家的孩子更有出息吗? 甚至来了魔都这样的大城市,都可以直接跟人家来一句,我住儿子家,多有面子。 很快,菜就上来了。 老妈这次的注意力没有放在纠结价格上,反倒是谈论起了味道。 场面很温馨。 等到快吃完,金胜提前一步去把帐给结了。 保密很重要。 免得让老妈看到了心疼。 从餐厅出来后,一路欣赏著江边的景色,来到了停车场。 “金律师” 正准备上车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转身一看,白亿荣正抱著一个小孩,老婆还牵著另一个,一家四口正站在不远处。 金胜上前一步道:“白先生,白太太,有段时间没见了。” 此时的白亿荣,头髮长了不少,有点短碎发的那股味道,倒是眼神同样很亮。 “金律师,一直就想找机会请你吃个饭,好好的谢谢你。但是表哥说你肯定很忙,等等再看,没想到今天能碰到你。” 金胜听到后想了一下,貌似陈汉生確实给自己发过信息,当时好像正忙著就给推了。 “確实有点忙,这不刚好也是趁著假期,才能休息两天。” 第167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这时候,白亿荣怀里的小傢伙,一双大眼睛正好奇的盯著金胜看。 白白嫩嫩,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 金胜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过自己的孩子,倒是挺遗憾的。 “小朋友,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啊?” “哎咦、哎咦.....” 小傢伙也不怕生,用『婴语』来了两下。 听的几人一脸的姨母笑。 可爱极了。 “儿子,这是碰到熟人了吗?” 这时候,老爸老妈也从车上下来了。 白亿荣看到后,立马就说道:“叔叔阿姨好,我叫白亿荣、这是我的爱人林筱寧。” “你们好。” 老妈礼貌的回了一声后,眼光就被白亿荣怀里的小傢伙给吸引走了。 “这是你的儿子吧!真可爱,多大了。” “马上就要过周岁了。” “哎呦,看著可真让人稀罕。” 老妈不管是话里,还是眼神里,都充满了嚮往。 金胜看到后,心里一个咯噔。 还是早点撤退为妙,否则自己肯定会被催。 刚想开口道別,谁知道小傢伙对著老妈张开了双手,一副想要让她抱的样子。 白亿荣也乾脆,直接就开口说道:“阿姨,安安看样子想你抱抱他。” 老妈求之不得吶! “好好,我来抱。” 说完后直接上手就抱了过去。 嘴里还小声的问道:“他叫安安对吧!” 旁边的林筱寧接话道:“对,小名叫安安,大名叫白乐安。” 老妈听到后,也开始逗起了小傢伙。 安安、安安的叫了好几声。 白亿荣这时凑了过来,对著金胜说道:“金律师,阿姨看样子很喜欢小孩,那你就给她生一个孙子孙女的给她带。” 金胜听到后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怎么生?再说了,我才24岁,这也太早了。” 林筱寧听到这话后眼睛一亮,立马说道:“金律师,我有个小表妹,华师大刚刚毕业,跟你年龄相仿。” “不光长得漂亮,身材好,性格也很温柔。” “我觉得你们很般配,改天约出来见见怎么样?” 白亿荣有点懊恼的说道:“对啊!我怎么把楠楠给忘了。” “金律师你是我们家的恩人,楠楠是我们的亲人,这不亲上加亲了嘛!” “这个好、这个好.....” 看著白亿荣越说越兴奋的样子。 金胜怎么觉得,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有点不怀好意啊! 老妈正抱著小傢伙,听到了两人说的话,立马就凑了过来。 双眼放光,直接来了个一锤定音,“可以、可以,就这么说定了。” “咦呀、咦呀....” 小傢伙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握著小拳头,又秀了两句『婴语』。 眾人看到后,也是乐得不行。 不过金胜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一直被林筱寧牵著手的小女孩,微微低下了头,小脚前后晃荡著。 这是被忽视了,心里有点失落,反应到了小动作中。 小孩子的心思,都是很敏感的。 特別是对很多二胎家庭来说。 看到父母对弟弟或者妹妹更加关心点的时候,老大会用很多的方式来重新吸引爸妈的关注。 但是到最后,他们无一例外都会变得越来越沉默、孤僻、叛逆。 各种心理问题频出。 金胜直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小女孩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的低下了头。 “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啊?” 林筱寧拉了一下小女孩的手道:“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听到后,这才有点不情愿的开口说道:“我叫白书瑶,你可以叫我瑶瑶。” 金胜露出和煦的笑容道:“好,那瑶瑶小朋友,你今年几岁了呀?” “7岁” “哦,7岁了,那你在家平时喜欢做什么呀?” “画画、看萌鸡小队。” “萌鸡小队好看吗?” “嗯...好看。” “...........” 两人互动了好一会儿,金胜这才起身。 小丫头显然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觉得这个大哥哥不错,人长得好看,讲话又好听,还知道萌鸡小队。 其实金胜知道个der,全是从小丫头嘴里套出来,再反著说给她听的。 谁能想到,还有如此厚顏无耻的大人,会骗小孩子。 不过经过金胜的关怀后,小丫头此时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至於回家后怎么样,那就不知道了。 眼下聊的差不多了,金胜也顺势提出了告辞。 “白先生,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再约。” “好,等筱寧跟她小表妹约好了,到时候通知你。” “..........” 这一茬是不是就过不去了。 老妈也十分不舍的把小胖墩给还了回去,嘴里还念叨著“改天一定要来找奶奶玩。” 完全不考虑语言通不通的问题。 上了车,隔著窗户还在挥著手。 不舍之情、溢於言表。 等看不到人后,老妈这才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金胜的身上。 “儿子,我可跟你说,改天要是联繫好了,你可一定得去看看。” “妈不要求你立马结婚,但是万一合適,先谈个朋友也是好的。” “知道了吗?” 金胜虽然有点无奈,要是直接就给拒绝了,老妈肯定又得说了。 大不了到时候就说没看上、性格不合之类的就行。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老妈给应付过去。 “行,我知道了,到时候有空一定去,好吧!” “什么有空,没空也得抽出来。” “好好.....” 这一下,老妈总算是满意了。 过了一会,金胜也想起了白亿荣后面赔偿的事情,都是张琴在处理的,也不知道进度怎么样了。 今晚的魔都交通状况实在太差,金胜没开多久,就被堵住了,好几分钟愣是一动不动的。 趁著这个空档,金胜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张琴。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喂,金律” “打扰到你吃饭了吧?” “没事,你说。” “我问一下,那个白亿荣案子的后续民事部分,现在是什么情况?” 听到金胜的问题后,张琴没有一丝的停顿。 “还在进行,按照你说的,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去申请冻结那笔32万的资金。” “等过了没几天,又转到了严冬梅丈夫的帐户里,然后就一直趴在那里没动,只有小额进出。” “所以,我也没再等,就申请了冻结。” “现在,治安局以及法院执行局那边应该开始调查这件事了。” 金胜听完后,“好,那你辛苦一下,继续盯著吧!” “好” “没事了,节日快乐” “节日快乐” 掛断电话后,金胜心里盘算了一下,好几个罪名应该是没跑了。 比如: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侵占罪。 至於女儿、女婿帮助隱藏、转移財產,算共同犯罪追究刑事责任。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谁都不能少。 第168章 大姑一家 翌日,金胜是被老妈给叫醒的。 大姑上午要来,得先去把菜给买了。 看了一下时间,早上6点10分。 金胜无奈,只得起身穿衣去洗漱。 这里不是老家,爸妈不知道菜市场在哪里,否则不会来喊自己。 貌似这一个多月以来,金胜还是头一次这么早起来。 “儿子,你快点。” “马上” 金胜刚准备把睡衣换了,门外老妈又开始新一轮催促。 没办法,只能加快了速度。 客厅里,爸妈都已经整装待发了,就等著金胜出来。 “磨磨蹭蹭的,还是个年轻人,快走了。” 老老实实的跟在老妈后面,出门、下楼、开车。 出了车库,金胜特意绕到了小区的正面,然后给老妈指了一下路。 也就10分钟不到,菜市场的大门就已经看的见了。 “这么近,那倒是还挺方便的,走著过来都行,要是有个电瓶车,那就更快了。” 下车后,老妈点点头,一副领导很满意的派头。 进了菜市场后,老妈负责砍价、老爸负责提著、金胜负责给钱,分工明確。 同样,效率也很高,半个多小时,一切搞定。 金胜还特意弄了只10斤重的帝王蟹,花了小两千。 老妈看到后,很罕见的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估计也是知道,这是为了招待大姑一家,不能小气。 回去的路上,金胜还去了一趟菸酒店,提了一箱白酒,一箱红酒,一条中支的华子。 从记忆里得知,大姑喜欢喝红酒、大姑丈是会抽菸的,量还不小。 有备无患。 到小区后,分了两趟,这才把东西全都运回了家。 “好了,你们爷俩歇著去吧!” “妈,等会这只螃蟹我来处理,你別动。” 老妈大手一挥,没有回话,自顾自的进了厨房,开始先备菜。 老爸则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去了客厅看电视。 至於金胜,拿了瓶牛奶当早饭,跑来书房看新闻。 隨著时间的推移,外面热闹了起来,应该是大姑一家来了。 金胜听到后,起身出了书房。 一大帮人正站在玄关与客厅的连接处。 “大姑、大姑父、静姐。” 招呼刚一打完,表姐王静静一下子窜了过来,挽住了金胜的手臂,还是跟以前一样活跃,没有一丝丝改变。 “小金子,有出息了啊!” “快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可是看过你不少的新闻,还去参加综艺了是吧!” “你都不知道,把我几个同学都迷得不要不要的,直夸你帅。” “好傢伙,那股子花痴的劲儿,我愣是没敢说你是我表弟。” “否则,我得多好几个弟妹。” 在京都待久了,王静静现在说的话,带著一股子京味儿。 但是为什么叫自己『小金子』? 金胜淡淡的笑了笑,“哪有,我这也是运气好。” 王静静不满的掐了一下金胜的手臂,“你可別忽悠我,要是没点儿能力,运气来了你也接不住。” “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属你鬼点子最多,嘴皮子最溜。” “现在想想,律师这一行还真挺適合你的,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金胜:“.........” 原身的记忆中,还真差不多是这样的。 小时候一帮子人去偷红薯被人撵的时候,王静静跑的最慢被抓了,金胜跟王十二,还有张瀟瀟没办法,只能回来救人。 结果愣是靠著金胜忽悠主人家,把人救出来不说,还揣了不少红薯带走,几人找了个地方烤熟后,美美的吃了一顿。 其他人看著姐弟俩打闹,脸上充满了笑意。 说明小辈之间感情好。 面对王静静的亲近,金胜的心里没有任何抗拒或者不习惯的感觉,或许也是受到了原身的影响,反而觉得很正常。 思想的变化,並不意味著行为习惯就一定会改变。 人群的最后面,还站著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个头不高,穿著休閒西装,带著金边眼镜,五官清秀,看上去倒是斯斯文文的。 刚才应该是被身材高大的姑父给挡住了。 直到现在,才露出半个身子被金胜给看到。 对方跟金胜对视了一眼,微笑著点了一下头,有点小靦腆的感觉。 王静静看到后,立马开口介绍道:“小金子,这是我男朋友邵合年,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是你表姐夫了。” 旁边的大姑接话道:“他们见过双方家长了,也商量好了,准备在年前就订婚。” 说话的同时,脸上还带著止不住的笑意,应该是很满意这个女婿。 “咱们坐下聊,都別站著了。” 老妈招呼眾人在客厅沙发坐下后,王静静回到了男朋友旁边,让金胜鬆了一口气。 反倒是大姑特意坐了过来,拉著金胜的手说道:“小胜,大姑看到你现在有出息,也是打心眼里的高兴。” “你说这时间过得可真快,我印象里只记得,你大四准备出去实习那年的事。” “这得有两年多,快三年了吧!” 金胜回忆了一下,点头应道:“对,差不多是有这么久了。” “听你妈说,这个房子是你全款买的对吗?” 对於这个问题,金胜早就不心虚了,当下点点头道:“我打了几个官司,赚了不少钱,我就想著先把房子给买了,也算是在魔都有个属於自己的落脚点。” 大姑很认同金胜的这番话,“这个想法是对的,有了房子那就算是有了根。” “我跟你姑丈那时候做了几年生意,手里攒了一点钱,第一个想法也是买房子。” “我们当时就想著,有了房子后就可以把静静接过来一起住,一家人才算完整。” 说到这的时候,大姑一脸的唏嘘,有点伤感。 现场的气氛都有点压抑了。 金胜劝慰道:“大姑,静姐现在不是挺好的嘛,工作稳定,马上都要成家了。” 老妈也接话道:“对啊大姐,咱一切都得往好的方向看,孩子们现在都出息了,咱们这些做长辈的,不得为他们高兴嘛。” 大姑只是一时的有感而发,被提醒后也意识到了场合不对。 “金胜,你这房子多少平的?” 还没等金胜开口,老妈就在旁边说道:“也就160多平,不大。” 大姑:“.........” 第169章 有点不简单 老妈带著大姑跟姑父去参观房子,王静静拿著手机对著金胜问道:“小金子,你们律师是有多挣钱啊!” “你这房子,网上报价12万左右一平,160平,你还是全款,这不得奔著2000万去了。” “听我妈说,你还买了两辆车,你才刚拿律师证没多久吧!” 金胜有个鬼的两千万。 要是没有统子哥,不得继续租房子住啊! 至於卡上的两百多万,顶天了一个首付款,还得是位置一般、两室一厅的那种。 像现在住的房子,那是想都不要想。 不过能说出去,那就能圆的回来。 金胜笑著说道:“我现在一个月的固定工资是8万块,这只是小钱。” “其它还有案子的分成,以及补贴、奖金之类的,那才是大头。” “我最大一个案子的索赔金额,你知道有多少吗?超过百亿。” “你学的是会计,应该能想像,就算一个点的分成也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我能买这个房子,不是很合理吗?” 说完后还翘起了二郎腿,小小的装了个13。 这是金胜的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王静静相信。 “我的妈呀!律师这么赚钱的。早知道,我还学什么会计,跟你一样学法律得了。” 邵合年在旁边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一丝的波动。 跟一脸羡慕的王静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来这个人有点不简单啊! 按照常理,如果一个普通人,哪怕家里条件不错,有个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资產。 听到有人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就赚了这么多钱,也一定会有一些情绪波动。 比如:羡慕、嫉妒、不屑、惊讶、怀疑..... 绝对不会如此的淡定。 想到这,金胜心里一动,对著王静静问道:“静姐,你现在入职了哪一家公司,还是当会计吗?” “我们公司做的是进口类食品,在奉贤区那边,我现在是公司的財务经理。” “这个好,倒是挺符合你吃货的人设,找的工作也是关於吃这一方面的公司。” “哼....你是不是皮痒了,想討打。” 王静静握著个小拳头,对著金胜比划了一下。 威胁性等同於零。 不过金胜为了配合演出,还是举起双手道:“好好,是我口误了,我才是吃货。” 看到金胜投降了,王静静这才作罢,“这还差不多,否则我一定给你寄点公司的產品,让你知道什么叫生化炸弹。” 金胜听后莞尔一笑,顺口问道:“你们公司的產品是什么啊?还能被称为生化炸弹。” 王静静一脸的嫌弃道:“你有没有听过『鯡鱼罐头』的名號,我们公司就是魔都市的总代理。” “我一开始还好奇,特意去见识了一下,但是闻到那个味道后,差点直接吐了。” “就跟臭鸡蛋、烂鱼混合在一起发酵过一样。” “咱们老家海边码头的味道你知道吧,跟鯡鱼罐头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在一个级別的。” 说完还一脸后怕的样子,看得金胜想笑。 都能把码头的臭鱼烂虾味拿出来比了,那看来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强。 不过,金胜总感觉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想不起来。 眼下有点不合时宜,先把这个疑惑放在了心里。 “对了,那姐夫是做什么的?” “表弟问你吶,自己说说。” 听到王静静这话后,邵合年用手提了一下眼镜,慢条斯理的开口了。 “我在一家化工企业工作,负责研发这一块。” 金胜怎么感觉这个邵合年装13的意味很浓烈啊! 事关自己表姐,还得再探一探。 “化工企业,我有一个客户,就是做日化產品的,好像也属於化工这一类吧!” “对的,日化属於生活类的,我是研发药品的,不一样的。” “哦....你这么说我就懂了,那你跟我姐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相识的,那个时候我手机不小心丟了,是她帮我付的饭钱,我问了她的號码,加了好友。” 这一幕好熟悉啊! 感觉像是男的故意接近,假装丟手机,然后寻求女生帮助,为的就是拿到联繫方式。 当然,把主角换成女生的话,成功率会高很多。 虽然是老套的搭訕方式,但还是挺实用的。 邵合年除了身高这个硬伤之外,长的倒是蛮清秀的,有股子书卷气息。 这可能跟他的职业有关。 搞研究的,学歷估计也低不到哪里去。 “这么说的话,那你的工作单位也在奉贤区那边吗?” “是的,跟静静的公司离得不远,所以那天才会碰上。” 金胜懂了,不是刻意接近,那就属於遇到后见色起意。 王静静的顏值还是可以的,满分100也能打个80左右。 “你们订婚的日子確定好了吗?” “还没呢?我爸妈他们已经在看黄历了,应该会安排在年底之前。” 这时候,老妈跟大姑两人边说边笑的走了出来。 只是没看到老爸和大姑父。 两个家庭地位差不多的男人,这会儿估计在討论关於『私房钱』怎么藏的问题。 老妈对著客厅里的几人说道:“你们接著聊,我们去做饭。” 王静静听到这话后,立马就对著老妈说道:“舅妈,金胜在那个综艺节目里做过饭。” “那些实习生们都一个劲儿的夸好吃。” “我那几个同学,就是看了他在花絮中做菜的这一幕,这才一个劲的念叨来著。” “甚至弹幕上都写著什么长的帅,能力强、还会做菜,属於新时代稀缺的高质量男性之类的留言。” “我看完也觉得很好奇,要不让他今天给我们露一手怎么样?” “我是真想尝尝看味道到底怎么样?” 金胜都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老妈有点诧异的问道:“静静,你说的是真的吗?” 王静静立马回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舅妈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把视频给你找出来。” 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让老妈不由得信了几分。 金胜有点坐不住了,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道:“那行,我来烧吧!” 本来想偷个懒来著的,谁知道暴露了。 但是没办法,来者是客。 老妈半信半疑的看向金胜道:“儿子,你行不行啊!” “我可是看过新闻的,那些什么节目里的嘉宾,一个劲的夸人家做菜好吃,全都是装出来的。” “你可別跟我来这一套。”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妈,我有那么无聊吗?” “这样,我先做一个出来你们尝尝,保证一吃一个不吱声。” 第170章 光顾著装了 厨房里,老妈早都已经把配菜什么的弄好了。 倒是省了不少功夫,直接开干。 来个小炒牛肉,主打一个速度快。 今天买的是牛里脊,醃製的时间可以短一些,否则浆过了就不好吃了。 金胜拿起刀,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一整块牛肉给切成了细小的条状。 就这刀工,没有个几年功夫,那是绝对不可能有的。 料酒、生抽、蚝油、蛋清,一点点的葱姜水,抓成黏糊糊后,加入一点玉米淀粉,朝一个方向搅拌,最后加入一点点的花生油封好,醃製10分钟。 大蒜切片、青红辣椒去籽留皮,斜刀切成菱形。 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几人有点傻眼。 王静静还拿著个手机在拍摄。 起锅烧油,先放入蒜片爆香,接著放入牛肉快速翻炒变色,加入青红辣椒,最后来点孜然粉增香。 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小炒牛肉就出锅了。 把菜放到几人面前后,金胜微微的仰头道:“来,都尝尝吧!” 王静静不愧是吃货的称號,手里早就拿著一双筷子了。 菜刚到面前,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 “斯哈、斯哈....” 这是被烫的。 “好吃、真的好吃哎....” “妈、舅妈,你们都快尝尝。” 说完后,又是伸出筷子夹了起来。 等大姑和老妈都仔细尝过后,王静静一个人都快干掉一小半的量了。 感受著老妈有点惊奇的目光,金胜有点傲娇的问道:“我这手艺怎么样?就算不干律师了,去开个小饭店养活自己都没问题吧!” 几人都没说话,倒是王静静使劲的点头道:“阔以、阔以,我会经常去蹭饭的。” 金胜瞥了她一眼道:“亲姐弟都要明算帐,你只是个表姐,最多给你打个9.8折,不能再多了。” 王静静:“..........” 老妈放下筷子道:“不错,以后家里的菜都交给你给烧了。” “大姐,我们去客厅看看电视,聊聊天。” 说完后拉著大姑就走。 臥槽、无情..... 金胜有点懵,失策了。 光顾著装13,忘记了老妈这一茬。 这下完犊子了。 王静静看著金胜一脸懵逼的样子,不厚道的捂著嘴在那笑。 有因必有果。 要不是她提议,自己才不会主动。 金胜当即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不过王静静才不怕,端著剩下的半盘子菜,转身就走。 脑袋后面的马尾还一晃一晃的。 真想一把给她揪下来。 没办法,金胜只能开动小马达,拿起了锅铲。 鲍鱼红烧肉、避风塘帝王蟹腿、芝士焗蟹盖、清蒸海鱸鱼、蒜蓉粉丝虾...... 足足花了快两个小时才全都搞定。 老妈倒是相信自己,一次都没来厨房看。 “可以吃饭了” 来到客厅喊了一声后,金胜把菜从保温箱里拿出来,一盘盘摆上了餐桌。 王静静这个吃货不用说,第一个抵达战场。 “哇.......” “让我先拍个照。” 说完后拿出手机『咔嚓、咔嚓』的拍了好几张。 金胜打眼了一下,貌似发到了一个名为『吃货小分队』的群里。 这是奔著吸引仇恨值去的。 其他人这时候也都过来了,老妈当即招呼道:“来来来,咱们快坐下,开动。” 金胜去拿了两瓶酒,一白一红。 大姑父跟老爸差不多,平时吃饭的时候喜欢喝一杯。 把酒都打开后,金胜又去拿了几瓶饮料。 全都弄好后,老妈提议道:“来,咱们先干一杯,一是庆祝咱们两家在这里相聚,二是庆祝静静有了归宿。” 大姑笑著接话道:“不得再加一个,庆祝一下金胜有出息了,哈哈.....” 老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才不会因为大姑的打趣而尷尬。 “大家乾杯” “干....” “..........” 放下杯子后,王静静一马当先,她早就迫不及待了。 反倒是坐在旁边的邵合年有点放不开,吃得相当斯文,只夹面前最近的几盘菜。 老妈看到后,忍不住说道:“小邵,你別拘束,想吃什么就夹,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好的,谢谢舅妈。” 一顿午饭,吃得眾人甚是满意,不住的夸手艺好。 很快,饭桌上只剩下老爸和姑父两人还在继续喝著小酒,聊著天。 这是两人的保留节目。 就跟过年在老家聚餐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人会更多。 反正不喝多、不喝舒服了,一般不会轻易离开椅子。 老妈跟大姑都习惯了,自顾自的收拾起了空盘子,垃圾之类的东西。 金胜回了书房。 上午听到的那句话,一直都在心头縈绕。 “臭鸡蛋、烂鱼混合发酵。” 闭上眼,金胜开始在记忆中回想。 近一阶段的经歷,一幕幕开始闪现。 直到一张白纸出现,金胜这才睁开了眼睛。 上面是自己跟魏大勇见面时,所记录的东西。 金胜从公文包里把纸给找了出来。 果然,这句话就是魏大勇说过的。 当时他拔出那把刀的时候,就闻到过这样的气味。 所以凶器上的那股子味道,会是『鯡鱼罐头』留下的吗? 凶器的检验报告上,除了血跡以及指纹之外,没有任何其它的物质残留,无法证明。 很可惜,血液会掩盖凶器上的气味。 时间过去这么久,估计废了。 “叮铃铃.......” 旁边的电话响起,让金胜回过了神。 屏幕上显示著『林夏』两个字。 金胜连忙接了起来。 “林警官。” “金胜,我们调取了叶小婉以及王海的资金流转情况,看到了一点很有意思的事情。” “哦,是什么?” 金胜的好奇心被拉满了。 林夏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开口介绍了起来。 “根据几家银行提供的流水明细,叶小婉的帐户里不定时会从国外转进来一笔不小的资金。” “多的几千万,少的几百万,资金最后的转入方是一家瑞士的银行,帐户名称是註册在开曼的一家公司。” “公开的信息显示,这家公司成立在5年前。” “不过具体股东、法人之类的,我们目前没办法查到,除非经过特定程序,向开曼政府部门提出查询请求。” “王海的帐户倒很正常,没有什么大额的支出。” “他的经济来源,很大一部分是从叶小婉的帐户上转过去的。” “至於你说的『蓝海药业』,我们也查了,这家公司成立至今12年,原来的名字叫『瀚海药业』。” “在7年前由於经营不善,核心產品的竞爭力不够,宣布过破產。” “但是很快,现在的最大持股人温紫婧出现了,她接手了这一家药业公司,並且改名为『蓝海药业』。” “甚至还把所有的银行贷款全都进行了归还。” “不到一个月,现有的几个股东,就陆陆续续的加了上去,直到现在从来没有变更过。” 第171章 关注点不同 金胜一边听著林夏的介绍,一边在白纸上进行记录。 但是里面还有一个疑点。 “你说王海的日常花销大部分是从叶小婉的帐户上转过去的。那么药业公司的分红呢?” 林夏想到了金胜一定会问这个,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道:“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一个有趣的点。” “我查过『蓝海药业』的经营情况,可以说年年亏损,並且数额都不算小。” “不过缴税的情况却很好,全都按照规定,按时缴纳,丝毫没有拖欠。” “其实根据魔都的有关政策,医药企业在亏损的情况下,是有一定的扶持以及补助的。” “但是『蓝天药业』却没有自主申请。” “一家每年都会產生巨额亏损的医药企业,却一直坚持了这么多年。甚至没有跟银行贷过一毛钱。” “难道这几个股东都是大善人吗?” 金胜的第一反应也是不可能。 绝对没有一个生意人能顶这么久。 资本都是追逐利益的,私人的药企又不是善堂。 金胜接著问道:“林警官,那他们每年的亏损都是怎么填补的?” “我查过了,全都是温紫婧出资进行补漏。” “其他股东没有跟吗?” “没有,完全没有,甚至连股份都没有变更过。” 那就奇了怪了。 所有的亏损一个人承担,还是毫无怨言的那种。 这不是善人,这是脑子进水了,钱多的没处花吧! “『蓝天药业』最主要生產什么药品?” “都是普通的感冒药、咳嗽药水、止痛药之类的。这些药方的专利保护期早都已经过了。” “他们没有核心的產品吗?” “只有几个从国外药企购买的药品专利,还是原先那个老板操作的。” “林警官,那你说他们图什么?花这么大代价收购回来,就放著亏钱?” “这我怎么知道,但是里面有问题是肯定的。” 金胜听到后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寧愿巨额亏损也要保持现状,那么这个背后..... 金胜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原先只是简单的帮陈正打个官司,发展到被人给威逼利诱,现在更是觉得面前有一个巨大的旋涡。 一个不小心,或许就得被吞噬掉。 要不是为了系统任务,为了自保,金胜还真的不一定会去趟这个浑水。 宝宝心里苦啊! “小金子,你躲在这干嘛,快出来。” 书房门口,王静静找了过来。 金胜连忙对著林夏说道:“我家里今天有客人,具体等后天我来找你再聊。” “好,没问题。” 林夏主动先把电话给掛了。 王静静此时也注意到了金胜从耳边放下的手机。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一个朋友打过来的,隨便聊聊。” “哦...那就好。” “你先去吧!我马上出来。” “好” 等王静静走后,金胜迅速的把桌面上的资料给重新收了起来。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辩护律师可以从检察署查阅、摘抄、复製案卷材料。 然而,这些材料仅限於律师自己使用,不能將其交给当事人或其他无关人员?。 说白了,就是別给普通人看就行。 客厅里,老妈和大姑,王静静还有她男朋友四人正坐在一起聊著天。 老爸跟姑丈两人没在。 大概率还在饭桌上。 中间的茶几上,放著两盘切好的水果。 金胜在沙发上坐下后,老妈第一时间就问道:“你怎么跑书房去了?” “我接个电话。” 王静静举手道:“我作证,小金子確实在接电话。” 大姑中午也喝了点红酒,脸色有点淡红。 这时候也开口道:“越是在放假的时候电话越多,证明混的越好。” “我那小区就有一个老太太,天气好的时候经常就带著小孙女在楼底下滑滑梯。” “有一次星期天,她儿子来看她。” “就一个小时的时间,电话愣是没有停过。” “刚接完一个,另一个又进来了。” “我好奇啊,我就问老太太,她儿子到底是干嘛。” “老太太跟我说,她儿子是一个大公司的高管,年薪上百万,年底还带分红的那种。” “你说这能不忙吗?” 老妈听完后嘆了一口气道:“是啊!都是为了討生活,都不容易。” 金胜才不管这些,拿过一个果盘,吃了起来。 不经意间,金胜看到了电视机屏幕上暂停著的画面。 《令人心动的offer》 自己当时正在茶水间摸鱼,一个標准的葛优躺。 谁这么坏,把这一幕都给剪辑进去了。 形象大跌。 特別是弹幕上有一条正好卡在那里,(果然是我辈中人,深得职场摸鱼精髓。) 看的金胜十根脚趾都抠了起来。 要不是房子的面积够大了,不得再多个十几二十平的。 王静静把自己从书房喊出来,不会是为了当眾鞭尸吧! 但看她一直在手机上捣鼓的样子,也不像啊! 金胜只能先收起了这个想法。 老妈此时正在跟大姑嘰里咕嚕的聊著天。 倒是这个邵合年很有意思,就算坐在沙发上,还是后背挺直的。 而且脸上的神色很平静,一点不耐烦的跡象都没有。 越发让金胜觉得他不简单了。 “哼,怎么这样啊!” 这时候,王静静突然说了一声,让现场的几人全都看了过去。 老妈不由得问道:“静静,怎么了?” 王静静撇了撇嘴道:“舅妈,你说现在真的是什么人都有啊。” “我一个朋友,她有一条狗都养好几年了,可前一段时间却被人给偷了。” “她找了一个多星期,终於在一家宠物店给找到了。” “可是那个店主却死活不承认,硬说是问別人买的,就是不还给她。” “现在她报警了。” “警察来了也没用,还劝我朋友花钱买回去。” “我朋友本来想著花点钱算了,能把狗找回来就行。可是那个宠物店老板却不肯,非要2万块钱,否则门都没有。” “你们说,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老妈听完后惊讶了一下,“什么狗?要这么多钱?” 金胜差点笑出声。 王静静想表达的是这件事的气愤程度,但是老妈却硬生生给拐到了钱上。 关注点完全不一样。 第172章 善意第三人 “舅妈,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这个行为太过分了。” “明明是我朋友的狗,被人偷走了不说,还得花这么多钱买回来,问题是警察还不管。” “这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自己这个表姐的肢体语言那是相当丰富。 在外人面前绝对是一副淑女的样子,但要是跟她混熟了,就能看到她活泼好动的一面了。 特別是现在,一脸的不可置信,双手往前一摊。 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发笑。 “大姐你看看,你们家静静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就算要订婚了,还是小孩子的性格。” “改不了,这辈子我看都难,就算以后她自己也当妈了,估计还是这样。” 大姑笑著回了一句,接著又对著邵合年说道:“小邵啊!你比较稳重,可得多担待著一点。” 邵合年也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道:“阿姨,没事的,我就喜欢静静这个性格。” 这狗粮撒的,让人猝不及防。 越是平淡,越是顶饱。 王静静这下骄傲极了,脖子一扬道:“哼,听到了吧!” 两人的性格倒是还挺搭,一动一静。 王静静眼珠子一转,看向金胜道:“小金子,你是律师,你来说说看,我朋友这个情况该怎么办?” 金胜本来也不想掺和,有事的又不是王静静本人。 不过既然问到了,还是提点几句。 反正就是件小事而已。 “你朋友的狗是自己买的,还是別人送的?有没有付款凭证,或者是发票?另外养狗的手续和证件都办了没?” “养了几年的狗,平时拍的照片、视频之类的有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让王静静连忙制止了。 “停停停....你说慢一点,我把问题发给她。” 金胜耸了一下肩膀,又重新说了一遍。 过了一会后,对方回了一条语音,王静静直接点开播放了起来,还特意把声音调大了几分。 “嘟嘟是我爸买的,花了8000块,有转帐记录,疫苗接种的证明,狗证都有。” “照片跟视频手机也有,但是我给警察看了,还是没有用啊!” “他们说,无法证明宠物店的这条狗就是我的,因为嘟嘟脖子上写著名字的狗牌没有了。” “可是那明明就是我的嘟嘟,他一看到我就一直想从笼子里出来,一直叫唤。” 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著点哭腔。 宠物养的时间久了,確实会有感情,特別是小猫小狗这种。 王静静也拿著手机,等著金胜的指示。 “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狗作为一种动產,可以被个人所有,因此属於个人財產。?” “你让她把转帐证明拿给警察看,在说明情况后以盗窃的名义,正式报警並要求立案。” “8000块钱,已经达到了盗窃罪的立案標准,属於数额较大级別的。” “偷狗的一旦被抓获,量刑標准会在二到三年。” “一旦立案后,你朋友可以要求申请进行dna验证。” “只要能確定那条狗是你朋友所有,那就可以要求对方进行返还。” “如果对方说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购买了这条狗,並且支付了合理的价格,那么可以让对方出示付款证明。” “如果对方有这个证明,那么就能顺藤摸瓜,帮助警方找到偷狗的人。 “不过你的朋友,可能就需要前期支付合理价格的方式从商贩处先买回??来。” “但是这个钱,可以向偷狗的人申请赔付。” “如果对方说是用的现金支付,也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那就得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你朋友就完全不用付任何的费用,把狗给拿回来了。” “至於有没有犯罪,那就需要警方去调查后才能知道。” 金胜慢慢的口述,王静静飞快的打字,不时还停下来再问一遍。 “呼...终於搞定了,手都给我累抽筋了。” 大姑看到王静静在甩著手,忍不住说道:“你刚才为什么不把手机给金胜,让他直接发语音过去不是更方便。” “额.......” 王静静的脑门上,垂下了三条黑线,目光有点呆滯的看著大姑。 绝杀。 大姑也没管她,转头看向金胜问道:“小胜,都知道了这个东西是自己的,那为什么还需要花钱买回来呢?” 金胜双手摊了一下说道:“法律上规定的,我有什么办法。” “名义上,这一条法律被称之为『善意取得制度』。” “但是在关於『动產』的司法实践中,一般叫做『善意第三人』。” “就如同刚才我所说的,a从b这里偷了东西,然后以合理的价格卖给了c,但是c他是完全不知道这个东西是a偷来的。” “因为c也付出的相应的代价,得到了这件物品,那么这个c就可以被称之为『善意第三人』。” “所以当b知道了这件东西在c这里,他也是没有权利要求归还的。” “当然,这个时候c也要证明,他为了得到这件东西,具体付出了何种代价,有什么凭证之类的。” “如果没有办法证明,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那他就有可能是同伙,或者是专门收取一些贼赃进行销赃的....等等。” “这也是为了保障那些真正无辜的人。” “否则,谁还敢去市场上买卖东西,万一不小心买到了贼赃,不是得財物两空了。” “到时候真的没处说理去。” “法律它也不是万能的,总是会有一些空子可以钻。” “不过现在倒是好了很多,大家基本上都用微信、或者支付宝来进行支付、转帐之类的。” “就连咱们老家菜市场摆摊的阿公阿婆们,都已经跟上时代了,更別说大城市里了。” “所以,如果你们平时碰到了那种一定要求现金结算的,超过几百块以上的,那就需要注意了。” 金胜这么一解释,几人也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 所以说,不管什么法律,粗粗一听,你会觉得不可思议,顛覆三观。 可一旦用生活中的东西都给你打个比方,你们就能懂了。 否则一大堆的名词,能把人给搞崩溃。 普法的意义,就在於此。 儘量用最通俗的语言,来给你解释拗口的法条。 让大部分的普通人都能知法、懂法。 第173章 第二招 一帮子人说说笑笑的,时间过得很快。 老爸跟姑父一顿饭吃了快2个小时,一瓶白的,顺带著大半瓶红的,硬是一滴都没剩。 最后直接送房间休息去了。 本来晚上大姑还想著请金胜一家出去外面吃的,最后没办法,只能又去了一趟菜市场。 两家人又是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晚饭。 不过老爸和姑丈被严令禁止喝酒了。 两人中午喝的酒才刚刚醒,现在看上去都还有点迷糊。 ........... 第二天上午,金胜带著爸妈去买了点魔都的特產鲜肉月饼,带回老家送人。 由於是放假,人实在是太多,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才买到。 原先还想著去別处逛逛的,可惜时间来不及了。 爸妈下午一点半的高铁票回老家,因为明天一大早他们得上班。 金胜也劝过,別这么累了。 但是说了没用,忙活了几十年,一时半会的根本閒不下来。 隨便找了家魔都的本帮菜馆,解决了一下午饭后,金胜把他们送到了动车站。 “儿子,你一个人在魔都,忙归忙,但是饭一定要准时吃。” “妈,我知道的,你放心。” “还有,你自己会做饭,那就別老是点外卖,不乾净,知道吗?” “放心,以后要是有时间,我都自己做。” 听到金胜这么说,老妈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爸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金胜的肩膀。 男人之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看著爸妈过了安检后,金胜这才转身回了车上。 “叮铃铃.....” 还没开出去多远,手机响了起来。 车载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座机號码。 金胜点击接通。 “你好,请问是金胜,金律师对吗?” “是的,您哪位?” “我是金山区看守所的管教,魏大勇他提出来想要见你。”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9点钟可以吗?” “可以,麻烦你了。” “好,那我安排下去了,再见。” 说完后,对方直接掛断了电话。 金胜的心里也思索了一下,魏大勇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难道是想起了什么遗漏的点吗? 算了,等明天见到人就知道了。 趁著红绿灯的间隙,金胜也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响了两声后就被接通了。 很快,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金律师,案子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我明天上午去见大勇,就想著打个电话问问看,家里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他的吗?” “没什么话,他要是问你,你就说一切都好,如果没问,你也別说。” “好,我知道了。” “金律师,谢谢你。” “没事,魏大爷您別这么客气。” ........... 翌日一早,假期正式结束,回归正常工作状態。 金胜起来后,发了条消息给张琴,让她盯著点,有事就给自己打电话。 接著就开车直奔金山区看守所。 来的比较早,还差半个小时才到9点。 金胜填完表格后,就来了会见室等待。 没一会,魏大勇进来了。 只是脸上的神色有著一股浓浓的悲伤感,看的金胜心里直跳。 等押送的人出去后,金胜开口问道:“魏先生,你打电话要见我,想要说什么?” “金律师,我....我想跟你解除委託合同。” 说完后,更是直接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都不敢抬头看金胜。 金胜的心里一惊,厉声问道:“魏大勇,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想被判死刑吗?” 魏大勇还是没有抬头,声音低沉的说道:“是我杀的人,是我抢的钱,我认罪。” 对方出招了。 还是直接找的魏大勇本人。 这一刻,金胜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 语气淡淡的说道:“魏大勇,对方给你开了什么价啊?值得让你付出自己的生命。” 听到这个问题后,魏大勇没有说话。 这是用沉默来应对吗? 既然他不开口,金胜只能继续问道:“说说吧!让我也长长见识,一条人命究竟能值多少钱?”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拦著你发財。” “接你这个案子,本来就是还陈律师一个人情。” “我也替他感到不值,不赚钱不说,还把自己给搞进了医院。” “甚至还花费人情来找我。” “魏大勇,你知道吗?我一个小时的諮询费,是2000块钱。” “一般比较简单的案子,委託费就不低於5万块,要是复杂点,起码要翻个几倍。” “但是一条人命值多少钱,我还真的不知道。” 金胜说完后,魏大勇的头更低了。 但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这是存了必死的决心了吗? 看来,自己得下猛药了。 “你知道吗?你的父亲,魏老爷子,他一直坚信你是无辜的。” “你的妻子,她身体不好,却依旧出去打工,为的就是等到你出去的那一天。” “可以说,你就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还有你的女儿,就算別的小朋友都排挤她,说她是杀人犯的女儿,她也一直都跟別人说,她的爸爸是好人,是被冤枉的。” “难道你要亲手把他们的人生都给摧毁掉吗?” “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可是你想过他们吗?” “魏大勇,你是一个大男人,你是家里的顶樑柱,你是你父亲眼中的孝顺儿子,你是你妻子的主心骨,更是你女儿的精神支柱。” “醒一醒吧!” 隨著金胜的讲述,魏大勇终於把头抬了起来,只是脸上却早已泪流满面。 这一次,金胜没有再加火,让他先好好的消化一下。 过了良久,魏大勇双眼通红的看向金胜说道:“金律师,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前天的时候,我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面很黑,完全看不清。” “里面有个声音对我说,如果我愿意主动承担罪名,他就能帮我做三件事。” “给我父亲安排进养老院。” “帮我妻子安排最好的医院进行治疗。” “供我女儿一直读到大学毕业,甚至毕业后给她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 “他让我自己选择,到底是选择家里人,还是选择自己。” “给出的方式,就是跟你解除委託。” 金胜果然猜的没错,对方的手已经伸到看守所里来了。 第174章 提前防范 先是让自己移交案子,然后让魏大勇主动配合,在法庭上认罪。 直接把整个案件给定死。 治安局、检察署、现在又加了一个看守所,全都有人是吧! 就是不知道院子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眼下还没到这个阶段,金胜就不去猜测了。 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得把魏大勇的思想给转变过来。 別到时候自己往前冲,他在后面来了个躺平。 孤军奋战的结果,只有失败一条路。 毕竟自己可不是赵云赵子龙,光凭一柄亮银枪,就能杀个七进七出的。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就算你把罪名认了下来,对方就一定会遵守承诺,说到做到吗?” “我当然问过,可是对方说,只要跟你解除委託后,他可以先给我老婆的帐户里存50万,还会把存款凭证拿给我看。” 金胜听完后笑著摇了摇头,太容易相信別人了吧! 这是被他给蠢笑的。 “魏大勇,你知不知道这是他们给你挖的坑。” “你在这里不能打电话,也不能见家里人,你怎么知道这笔钱会到你老婆的手里。” “至於给你看什么存款凭证之类的,他们隨隨便便弄个假的过来,你百分之百看不出来。” “就算是给了现金,你老婆也收到了钱,那你怎么就能確定这笔钱不是对方的非法所得呢?” “法律中有规定的,这种钱一旦被查到,除了没收还得负法律责任。” “难道你还想把你家里人都给送进来陪你吗?” “你信不信,你只要答应了对方,很快就会有检察官过来给你做个笔录什么的,等你主动承认了犯罪事实,到时候真的是神仙都难救。” “你不是说自己进了一个小黑屋吗?那你也肯定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脸,对吧!” “到时候你能找谁,能说什么?” “自己好好想想吧!” 听完金胜的分析之后,魏大勇有点傻眼了。 作为一个文化程度不高,苦哈哈在工地上討生活的人,他还真的不懂这些东西。 魏大勇吞咽了一下口水,紧张的看向金胜道:“金律师,我確实没有见过对方的样子,现在怎么办?” 金胜冷笑了一声道:“那是谁带你过去的?” 魏大勇点点头道:“这个我知道,是我们这个区的管教,姓曲。” “前天吃完晚饭后,在7点钟统一看新闻的时候,他就过来把我叫了出去。” “然后我就被安排到了那个房间,等对方说完后,我就被带了回来。” 对方敢如此的明目张胆,肯定已经考虑到了后果。 金胜也没有妄下结论,那个姓曲的管教,不一定就是內应。 有可能只是听从领导的指示而已。 可就算让人帮忙把魏大勇给调离现有的管区,也没啥用处,反而还会打草惊蛇。 只要魏大勇还在看守所里面,那就避免不了。 犯人是固定的,但是管教是自由通行的。 在开庭前,魏大勇应该还是安全的。 反倒要注意一下他的家人了。 利诱不成,对方很可能玩威逼那一套。 自己不就是亲身体验过吗。 得抓紧时间安排了。 “魏大勇,你记住,在里面不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一个人的话,特別是过来劝你认罪的。” “保护好自己,如果被人欺负,你可以直接向管教进行匯报。” “如果没用,你就提出申请,约见驻所检察室?的检察人员,反映问题或提出申诉。或者可以要求打电话给我,这些都是你的权利。” “千万不要脑袋一热就不管不顾了。” “要记住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无辜的,你的家人还在等著你出来。” “听懂了吗?” 此时的魏大勇,头点的很用力,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了一开始悲伤感。 一双眼睛倒还是很红。 既然说通了,金胜也准备走人。 “行了,那我就先走了,记住我说的话。” “你放心吧!” ............ 从看守所出来后,金胜的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坐到车上后,先回了一个电话给张琴,没什么大事,就是律所上午开了一个例会,分发了两个案件过来。 等金胜回去后看完再安排就行,都不是什么麻烦的案子。 掛掉后又拨通了林夏的电话。 响了两声后就接通了。 “金胜,你刚才在忙吗?” “我刚从看守所出来,魏大勇这边出了点状况。” “哦....什么情况?” “对方直接找了进去,提了条件让魏大勇认罪,不过现在被我摆平了。” “还真是处心积虑,看来他们这是急了啊!。” “对,所以我有点怕对方鋌而走险,得想个办法防范於未然。” 听到金胜的话后,林夏有点沉默了,治安局可没有多余的警力。 眼下能帮忙一起调查,已经很给面子了。 又不是演电视剧,隨隨便便一个藉口就能找警察保护。 金胜接著说道:“林警官,我的想法是能不能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他们暂时住一段时间。”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一个地方。” “哦,是哪里?” “我有一个老同事,几年前身体不好退休了,为了躲清净,就在郊外开了一个小农庄,平时除了有人去钓鱼之外,基本上没什么人。” “那就麻烦林警官帮忙问一下了,费用我来出。” “行,那我先打个电话问问看。” 金胜为了完成任务,只能自己掏钱了。 相比起系统的奖励,这些都是小事,不说卡里还躺著两百多万,律所发工资的时间也到了。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林夏的电话打过来了。 “搞定了,你带著人过去就行,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费用你就拿个两千意思一下行。” “好,没问题,谢谢林警官。” “谢个屁,就这样。” 很快,金胜的手机上就收到了定位,对方的名字以及一个手机號码。 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金胜先联繫了魏大爷。 刚开口提了一句,让他们一家人换个地方住一段时间,魏大爷什么都没有问,很乾脆的就同意了。 老爷子估计也猜到了什么。 一个小时后,等金胜开车到达魏大爷家的时候,一家三口已经收拾好行李在家里等著了。 就连魏大勇的女儿都已经向学校请好了假。 第175章 在这等我呢 等把事情全都安排好了,已经是下午2点钟了。 小农庄有点远,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路上。 不过这里的环境很好,有一种採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感觉。 一条小溪流被引入了鱼塘,里面养著不少的鱼,边上还坐著几个钓友。 几间小院的旁边还有两小块水稻田,几块涇渭分明的菜地。 不说给人悠閒的感觉了,光论空气清新程度,就不是城里能比的。 林警官的老同事人很客气,但是钱一分都不能少,说两千块就是两千块。 果然很有原则。 金胜表示佩服。 告別了魏大爷一家,金胜开车走人。 “叮铃铃....” 刚开了没多远,手机响了起来。 魔都本地的座机號码。 “金胜律师,我这里是金山区检察署的,你申请调取的两段监控视频,已经完成了,你隨时可以过来进行调阅,拷贝了。” “好的,谢谢,我现在就过来。” “你到了之后直接找季平信检察官就行了。” “好的” 结束通话后,金胜也切换了目的地,直奔金山区检察署。 一个多小时后,到达目的地。 检察署三楼的办公区,金胜进来后第一眼就看到季平信。 “季检察官” “你来了,填一下表格吧!” 季平信淡淡的看了一眼金胜后,直接递了一张表格过来。 金胜笑了笑,接过来填了起来。 这次过来拿视频的同时,金胜也想试探一下,这个季平信成色怎么样? 如果可能的话,顺便还能给魏大勇多爭取一层保障。 “好了,你可以去隔壁拷贝了。” “谢谢” 在检查署复製证据的话,会有专门的地方。 必要的时候,也会有工作人员进行监督。 很快,金胜就拿到了监控视频。 “季检察官,魏大勇的案子,什么时候会提起公诉。” “两天后” “哦,这么快,那是您做的决定,还是根据领导的指示。” 季平信听到后,不由得眉头一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胜轻蔑的笑了一下。 “都是聪明人,咱就別揣著明白装糊涂了,太累。” 话里的讽刺意味十足。 季平信看向金胜的眼神很锐利,但是金胜也毫不退让。 两人之间还没有等到上法庭,就有那股火药味了。 “金律师,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不需要这么阴阳怪气的,我们虽然立场不同,但也不是敌人吧!” 金胜的眉毛轻轻一挑道:“季检察官,你知道我从哪里过来吗?” “我去了一趟看守所,因为魏大勇他说想要见我。” “但是你知道他见我是为了什么吗?” 听完这几句话后,季平信的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中更是带著疑惑。 “你想说什么?” 这个表情再结合前面的那句话,金胜此刻的心里也有了一定的判断,季平信的演技如果不是奥斯卡影帝级別的话,嫌疑不大。 试探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金胜开口说道:“您要是有空的话,也可以去一趟看守所见见魏大勇,到时候您就知道原因是什么了。” “对了,您也好好想想我刚才问的问题吧!” “季检察官,再见。” 说完后,金胜直接转身离开。 虽然有点不礼貌,但可以更好的调动起对方的好奇心。 先种下一颗种子,看看什么时候可以结出果实。 堡垒不就是从內部攻破的嘛。 出来后,金胜也没停留,直接往家里的方向开去。 时间来到了下午4点半。 开出来没多久,金胜在拐弯的时候看到了后视镜里,有一辆车好像已经跟了自己好几个路口。 要是没记错的话,从检察署门口出来的时候,对方也一直在。 看来是被盯上了。 本来还在疑惑,今天那个『未知来电』为什么没有打给自己,没想到在这等著。 所以,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来检察署拷贝视频吗? 金胜的肾上腺素不由得开始加速分泌,心跳加快。 不过脚上的油门,没有加重。 到了市区,对方还是跟在后面,金胜乾脆就找了个空著的停车位,下车吃饭。 毕竟到饭点了,总得填饱肚子。 借著下车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瞟到对方也停了下来。 这跟踪技术也不行啊! 估计他们也想不到,会被金胜给发现吧! 透过挡风玻璃可以看到,主驾驶和副驾驶都坐著人。 金胜继续不动声色的朝前走了段路。 藉助路边停著的电动车后视镜,金胜看到副驾驶和后座同时下来了人。 所以,车里起码坐著三人以上。 人多人少无所谓,只要不玩阴的,不搞偷袭,金胜完全不带怕的。 哪怕对方带了小刀也一样。 金胜转身进了路边的一家餛飩店,在吧檯点了一碗餛飩后,直接面对著大门坐了下来。 假装玩起了手机,实际上注意力全都放在外面。 很快,就看到两人从门口路过的身影。 好傢伙,不光戴著帽子,脸上还戴著口罩。 金胜飞快的点开微信。 “林警官,我从金山区检察署出来后,被人给盯上了。” 很快,林夏的信息就回了过来。 “你在哪?” 点开定位,金胜刚想发送的时候,手指突然停了下来,脑海里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林警官,我没什么事,但是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 “我发定位给你,但是你到了也先別动,看看对方有什么目的。” “.......” 金胜先把定位给发了过去,然后接著打字。 “如果对方上来就干,你们刚好可以直接抓人。” “但要是不动,我就朝著律所开,你们跟在后面就行,来个顺藤摸瓜。” 林夏回復的速度很快。 “可以,按你说的办。” “但你也得注意著点,防止有什么意外。” “我现在马上出发,需要半个小时左右,到了发信息给你,拖一下时间。” 金胜笑了笑,回了一个“ok”。 顺便把对方车辆的顏色、型號、车牌號都发了过去。 很快,一碗鲜虾餛飩就端了上来。 “老板,帮我加个葱油饼吧!” “好嘞,12块钱,扫旁边的码就行。” “........” 大魔都的消费水平,一碗餛飩26,一个葱油饼12,无敌啦! 金胜慢悠悠的吃著,完全不著急。 拖时间这种事,对於摸鱼小能手来说,不是手拿把掐的,漏个缝就行。 “叮” 手机里一条信息弹了出来,让正在刷著无忧美女的金胜回过了神。 “已就位” 金胜把最后一个餛飩送进了嘴里,起身出门。 第176章 帅就完了 站在餛飩店门口,金胜很自然的左右扫了一眼。 跟著自己下车的那两人,现在已经分开各自站在了一个方向,形成夹击之势。 这情形,是准备现在动手吗? 金胜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表情很平淡的朝著停车的方向走去。 正面方向那人,也朝著自己迎了过来。 马上就要碰面的时候,金胜立马停了下来,靠边站了站,装作从兜里掏东西的样子。 顺势眼睛也往后瞟了一眼,观察了一下另一个人现在的位置。 格斗第一准则,千万不要把后背露给对手。 这一举动,直接让对面来人愣了一下,都要摆出『背带靠』的姿势了,却硬生生被金胜给打乱了节奏。 碰瓷失败,直接定在原地不动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极了。 金胜装出一脸狐疑的样子看向对方。 对方也是来劲了,立马说道:“你瞅啥?” 摆明了这是找自己茬啊! 按照套路,此时应该回一句『瞅你咋滴』,金胜才不会如他所愿,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几个意思啊,我跟你说话呢?” 一边说著,一边直接上手准备拉金胜。 金胜一个滑步,朝著侧前方猛的拉开了一个身位,接著转身看著对方。 “我都不理你了,还不依不饶的,你没事吧?” 对方估计也没想到金胜能躲开。 这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时候,从另外方向过来的那人也看出来有点不对劲了,一句话都没有说,上来直接对著金胜来了一个正蹬。 金胜在后退的同时,用手勾住了对方的脚踝,手臂往后一甩的同时,右脚踢在了对方的支撑脚。 当场就让他表演了一个劈叉。 这招叫『揽雀尾』。 “呲啦....” 出来办事还穿著牛仔裤,不讲究。 看著对方双手捂著襠部,嘴里喊著『臥草』的样子,有点可怜。 很可惜戴著口罩,没有办法欣赏他的脸部表情。 但是从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就知道了。 他一定很蛋疼。 站著的那人反应也不慢,欺身上前,一拳就挥了过来。 金胜一个反侧身,手从对方的腋下穿过,一把拉住了帽檐,使劲往下一拉,提膝跟对方面部来了个亲密接触。 蓝色的一次性口罩上,直接有血渍渗了出来。 这下子两人刚好可以在地上做个伴了。 一个捂脸,一个捂襠,很般配。 金胜轻轻用手掸了一下西裤上膝盖的部位,主打一个帅气。 “切.....两个小卡拉米。” 这还是金胜得到技能后,第一次真正动手。 但是效果槓槓的。 事情发生的速度太快,也就十几秒钟的时间。 等林夏带著人跑过来的时候,早就已经搞定了。 “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是没问题,不过你得问问他们怎么样了。” 金胜对著地上的两人示意了一下。 林夏的眼神有点惊讶。 现在当律师的都这么卷吗? 就这身手,连自己都办不到这么干脆利落吧! “咱们抓紧时间散,一会被人围观就不好了。” 金胜注意到了周围,有不少人都拿著手机准备拍视频。 刚才发生的速度太快来不及,现在都反应过来了。 现在是全民视频的年代,有什么新奇的事情都喜欢拿著个手机拍了发网上。 流量就是钱啊! 林夏点点头,对著旁边一起来的同事道:“小浩,一人一个,赶紧往车上弄。” “好的林队。” 说完后拿出银手鐲,开始做事。 金胜也看到了不远处的那辆白色车子,已经被林夏的徒弟小虎给拿下了。 人都被拎了出来按在了车门上,双手背负在后面,手鐲都已经戴好了。 很快,现场就恢復了正常。 治安局监控室內,金胜戴著耳机站在一个技术员的身后,看著审讯室內林夏师徒二人的表演。 小虎坐在一台电脑前,林夏把一个文件夹“啪”的一声往桌子上一丟。 “我不想浪费时间,你是老实交待还是硬抗到底。” 审讯椅上坐著的,正是劈叉的那个人。 此时两条腿还张在那里微微颤抖,脸上还一抽一抽的,这是疼的。 “警官,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交待什么?” 林夏冷笑了一声,打开文件夹,开始念了起来。 “谢泽,男,34岁,无业,有过一次伤人前科,被判了6个月,缓刑一年。” “还有半个月,就到时间了吧!” “现在你准备怎么搞,监控可是都拍的明明白白的。” “你跟宋天龙、张宝华三人,从金山区检察署门口,一直开车跟著,隨后主动挑衅,意图故意伤害他人,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谢泽苦笑著说道:“警官,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到底谁伤谁啊?” “我感觉大腿这里火辣辣的疼,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林夏冷笑了一声道:“你別给我耍小聪明,刚才都已经给你检查过了,一点事都没有。” “你要是真想去医院,等老实交待完,我找人送你去。” 谢泽小声的说道:“法医给我检查,能靠谱吗?” 林夏突然拍了一下桌子道:“谁告诉你法医就不是医生了,別给我扯东扯西的。” “你嘴硬死扛著,但是你敢保证你的两个兄弟也都跟你一样吗?” “早点把事情交待清楚,爭取宽大处理。” “给你五分钟,好好考虑一下。” “时间一过,你就没机会了。” “到时候谁是领头的,那可就说不准了。” 说完后,林夏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仿佛胜券在握。 谢泽很显然还是心存侥倖,哭丧著脸道:“警官,我是真的冤枉啊!” “我跟宋天龙他们俩,只是过来找地方吃饭的,並没有想著故意去找那人的麻烦。” “我当时是看到了张宝华跟那人先起了衝突,这才上来帮忙的。” “真的,你相信我啊!我不是故意的。” 话语重复声音上升、右腿不自觉的向后滑动了一下,这是在撒谎。 在监控室的金胜,看的一清二楚。 林夏听完后,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谢泽,並没有开口再说话。 谢泽有点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目光有点闪烁不定。 场面一时间变得很安静。 第177章 宋天龙 林夏看了看墙上掛著的电子钟。 “你还有两分钟时间。” “对了,你知不知道你们准备打的人,他是干什么的?” 看到谢泽摇了摇头。 林夏故意装出有点同情的样子说道:“他是个很有名气的律师,专门打刑事官司的那种。” “你也別心存侥倖了,他已经放出话来了,绝对把你们都给送进去。” “要是我们这边敢隨隨便便就放人,他会连我们都一起告。” “从你们在金山区的检察署门口,一路跟著他开始,他就已经注意到了。” “不然,我们也不可能出现的那么快对吧!” “再提醒你一下,你还有最后一分钟。” 谢泽把头微微低了下去,显然在心里衡量得失。 到底是坦白从宽,还是抗拒从严。 林夏也不再催他,等他自己先想明白。 《刑法》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明確规定了三人以上,就可以算团伙。 团伙犯罪的量刑並不一定比个人犯罪更重,但会取决於犯罪情节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 普通团员跟带头大哥的区別,『含刑量』能一样吗? 主犯是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人,通常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 而从犯是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的人,通常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根据《刑法》第二十三条,故意伤害未遂是指已经著手实行犯罪,但由於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情况。 对於团伙故意伤害未遂的情况,法院会参照故意伤害罪既遂的判刑標准,但考虑到犯罪未遂的情节,通常会从轻或减轻处罚。 一般来说是三年以下。 但是这个谢泽目前还在缓刑期,一旦定性后,绝对会两罪並罚,喜提实刑。 估计林夏选择他作为第一个审讯对象,也有这一层理由在。 又过了几分钟后,林夏开口说道:“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反正现有的证据,已经足够定你们一个『故意伤害未遂了』。” “你就比较倒霉了,缓刑期间再次犯罪,估计得进去呆几年了。” “哎......” “我本来还想著给你一个机会,要是你能老实交待问题,我还能去帮你说说情,让对方不再追究你的,毕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你把握不住啊!” “那我也没办法了。” “小虎,先把他带出去,顺便把宋天龙带进来吧!” “他只是个开车的,没有参与袭击,只要说清楚了,应该问题不大。” 林夏这是故意说给谢泽听的。 小虎立马回道:“好的林队,我马上去。” 说完后不慌不忙的起身朝著谢泽走去,只是步速放缓了。 两人是师徒,知道怎么打配合。 正当小虎准备打开固定板的时候,谢泽急声道:“別別別,我还有话说。” 小虎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林夏。 林夏摆了摆手问道:“你想说什么,如果是老一套,我没那个时间跟你耗。” 谢泽连忙道:“我交待,我全说。” 小虎也没等林夏指示,几步就回了电脑前坐下。 林夏一脸严肃的开口道:“既然想说了,那就都说完,別刪减也別添油加醋的,知道吗?” 谢泽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警官。” “我跟张宝华两人,都是被宋天龙喊来帮忙的。” “他说有一个老板,出了一笔钱,想要教训一个人。” “唯一的要求就是在他的脸上来几下,能让別人知道是被打的就行。” “事成之后,每人一万。” “在餛飩店门口等的时候,我就跟张宝华商量好了,让他故意去跟那人起点小摩擦,然后我准备上去在他脸上懟一拳,再来个巴掌就行。”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张宝华。” “整件事情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我没骗你们。” 看谢泽的样子,还真的不像说谎。 林夏思索了一下后说道:“行,我会找张宝华求证的,但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说谎,那可就別怪我了。” 谢泽连忙道:“警官,你可以隨便去问,我真的没有骗你。” 小虎带著谢泽出去后没多久,又带著张宝华回来了。 这一次速度更快,基本上没费什么功夫,一问就全都撂了,跟刚才谢泽说的一样。 两人的確都是被宋天龙给喊来的。 他们甚至连金胜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只能说无知真可怕。 敢隨便对一个专业的刑事律师出手,是真的不怕死。 很快,宋天龙就被带了进来。 林夏也没有废话,上来就直奔主题。 “宋天龙,男,36岁,住在金山区塘中村,对吧?” “对” “你现在的工作是什么?” “无业” “原来是在哪里上班,无业多久了?” “没有上班,一直都是。” 宋天龙虽然有问必答的,但是敷衍的意味很浓。 林夏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说说吧!出钱的老板是谁?” “什么老板,我不知道。” “谢泽跟张宝华两人都已经招了,说是你让他们去打人的,报酬是每人一万块,对吧!” “他们有证据吗?没有吧!我反倒是想问问看,我本来好好的坐在车里,你们为什么要抓我,难道警察就可以隨便抓人吗?” 林夏闻言冷笑了一声。 “宋天龙,你也別跟我狡辩,没有证据,我们怎么可能会抓你。” “別以为你没有动手,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你想要帮別人扛事,也得看看你的肩膀够不够宽,能不能扛的动。” 宋天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不屑的撇了一下嘴。 “你们要是有证据,那就把我送进去,要是没有,那我可得好好跟你们算一算了。” “无缘无故就抓了我这个普通的老百姓,是谁给你们的权利。” “还有,別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我现在要求打电话,我要找律师。” 金胜在监控室听的可是一清二楚。 从听到宋天龙是塘中村人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一个猜想。 倒是没想到,他还懂点法律。 这不就刚好碰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嘛! 第178章 阶段的不同 询问跟讯问是两种不一样的概念。 询问一般不涉及强制措施,只是向你了解情况。 在法律的规定中,当公安机关要求公民配合调查时,公民应当积极予以配合。 根据《警察法》第三十五条,拒绝或者阻碍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將给予治安管理处罚?。 普通人反正无所谓,又没有什么利害关係,说了也就说了。 讯问就不一样了。 它的对象基本上都是犯罪嫌疑人或与案件有关的人。? 这就涉及到了强制措施,因为犯罪嫌疑人或相关人员涉及自身切身利益,有时需要强制措施来开展司法活动。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在被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或採取强制措施之日起,有权委託律师作为辩护人,但律师並不能在讯问时在场?。 这是宋天龙的权利。 但是林夏也可以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在认为有碍侦查的情形下,拒绝嫌疑人要求找律师的权利?。 有碍侦查的情形包括可能毁灭、偽造证据,干扰证人作证或者串供,可能引起犯罪嫌疑人自残、自杀或者逃跑,以及可能引起同案犯逃避、妨碍侦查等?。 当然,这个规定是有时间限制的,一般是24小时,特殊情况除外。 这就叫你有你的权利,但我也有我的规定。 一切都是合理合法,完全没毛病。 林夏作为一个老刑警,对这些套路早就已经门清了。 不过宋天龙都这么说了,林夏乾脆也套套话。 万一他心存侥倖想要通风报信,直接把幕后老板的联繫方式说出来呢? “你要找律师可以,报號码,我们来帮你通知。” 估计是觉得警察都拿他没办法,宋天龙的下巴微微向上仰了一点,样子很得意。 “我怎么可能记的住,你打给我老婆,跟她说一下,让她帮我找个律师就行。” “实在不行,你把我手机拿过来,我自己来打。” 林夏感觉有点好笑。 “想什么好事吶!还让你打电话,让你通风报信吗?” 宋天龙眼睛一瞪,“別以为你是警察,就可以隨便冤枉我,小心我去投诉你。” 林夏轻蔑的说道:“就你还冤枉,你不是说自己是无业游民吗?你哪来这么多钱,还动不动就请律师,要不要我找人去好好查一查。” “我倒想看看,你的钱是不是违法所得。” 听到这话后,宋天龙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慌张,被林夏给看到了。 看来里面有东西可以挖啊! 或许是一个突破口也说不定。 刑事律师的收费其实不便宜的,有些案子它是分阶段收费的。 (治安局立案侦查、检察署审查起诉、法院开庭审理。) 很多人认为,等到法院开庭的时候再请个律师就行。 其实恰恰相反。 在刑事案件中,除非你是证据確凿了,自己也確实犯了法,愿意主动承担。 那就无所谓。 否则的话,前面两个阶段才是最重要的。 立案和侦查,是刑事诉讼的最初起点,涉及到了后续的很多方方面面。 如果在这一阶段能够有效地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可能会对案件的结果產生重大影响。 审查和起诉,是刑事诉讼的关键点,起到了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 他们会对公安机关移送的案件审查,进行查漏补缺,再决定要不要起诉。 说白了,要是检察署说不起诉,前后两个部门都只能干瞪眼。 刑事律师的作用就在於此。 只能说贵有贵的道理。 金胜现在接一个普通的刑事案件,都要3万起步,这还是一个阶段的费用。 甚至具体的事情都交给下面人来做,最多也就看一遍卷宗,提点一下就行。 一个无业游民,开口就是请律师,哪来的钱。 林夏也是敏锐的抓到了这一点,特意说出来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 没想到还真的有收穫。 但是宋天龙这种人,怎么可能轻易就会鬆口,“你说违法就违法啊!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我现在就一个要求,我要求找律师,在律师没来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林夏闻言嗤笑了一声道:“还保持沉默,你tvb看多了是吧!” “我告诉你,配合警察的工作,是你应尽的义务。” “根据你的同伙供述,你做为他们的领头人,上面更是还有僱主。在案子没有查清楚之前,你是不可能跟外面联络的,死了这条心吧!” “都到治安局了,还给我玩这一套,瞧给你能耐的。” 宋天龙有点傻眼了。 这怎么跟別人说的都不一样啊! 看到宋天龙的样子,林夏也趁热打铁道:“你开著车,带著谢泽和张宝华,一路从金山区跟过来,为了干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监控视频全都拍的清清楚楚,他们两人也全都交待了,你嘴硬也没用。” “一开始找他们的时候,你发过什么信息总没有忘吧!” “就算你刪了微信的聊天记录,我们也能恢復。” “別心存侥倖,妄图矇混过关。” “现在老实交待,你还能从宽处理。” 宋天华的眼神有点惊疑不定,但还是没有开口。 林夏等了一会后,有点不耐烦的问道:“宋天龙,想好了没?” “你说这事又不是什么大事,对方也没受伤,现在要的无非就是一个答案。” “爽快点儿,都是大老爷们,早点把事情说清楚,你也可以早点回去陪老婆孩子。” 宋天龙此时的脸上也有了一丝意动,“警官,你说的...都是真的。” 林夏直接翻了一个白眼道:“我有必要跟你在这掰扯吗?实话跟你说吧!你把事情说清楚后。人家只会去找后面的人要公道,谁有空跟你一个跑腿的计较。” “我很忙的,手里还有好几个案子要处理。” “给你几分钟,好好想清楚。” “过了时间我就不管了,爱咋咋地。” “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他如果找我们麻烦,我就找你麻烦。” 说完后,林夏往椅子上一靠,好像真的不管了。 宋天龙看到这一幕后,皱著眉头不时的打量著林夏,仿佛在確认真假。 思想斗爭很激烈啊! 良久,这才一咬牙道:“警官,是我原来的一个同事路山,前两天突然找到我,给了我3万块钱,让我揍个人,只打两下脸部就行。” “还给我看了对方的照片,我考虑了一下,这事完全没啥风险。” “就算进了治安所,一般会进行调解,赔个几百块就行。哪怕对方不肯,最多也就罚个款,拘留几天。” “所以我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我也想了一下,万一自己打不过对方怎么办,所以我就叫上了谢泽和张宝华。” “我知道他们最近打牌输了不少,只要给点钱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虽然赚的少点,但是我没有风险。” “果然,我把事情一说,他们就同意了。” “直到今天下午,路山让我去检察署门口去等著,只要看到一辆墨绿色的理想l7出来,跟上去就行。” “接下来,你们都知道了。” 好傢伙,这是层层转包啊! 第179章 神秘力量无处不在 直到晚上10点半,金胜才从治安局出来回了家。 至於后面的事情,林夏他们会处理。 自家书房里,金胜洗漱完换好了睡衣,正看著从检察署拷贝来的视频。 第一段,『爱存不存』银行的营业大厅。 时间是10月15號,下午2点25分,叶小婉进了大厅后,取了一张票,就坐在椅子上等待。 其它的穿著没什么问题,但是那件有魏大勇指纹的外套,此刻却並没有看到。 脖子上没有掛著相机,黑色的双肩包这次是被叶小婉给抱在了怀里。 自从坐下后,叶小婉一直都在玩著手机。 看著手指的动作,应该是在打字。 就是不知道是跟谁聊天还是写稿子。 视频中的时间走到了2点47分,轮到叶小婉办理业务了。 卡递进去后,跟柜员说了两句话,对方也开始了操作。 很快,三大捆钱就从里面递了出来。 金胜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这些钱全是10万一捆封好的。 但是案卷资料中记载的,却全都是散开的。 这就很奇怪了。 因为不管用到多少钱,总不可能全都拆出来。 取过钱的都应该知道,这种银行封捆的钱,完全都不用清点,比验钞机的信誉度都要高。 要是全都拆开,不是更费功夫吗? 截了一个图后,金胜接著看下去。 叶小婉把钱放进背包后,立马就起身朝著银行外面走去。 脚上的步速也有点快,仿佛很赶时间。 等到身影消失不见,视频也就播放结束了。 “不对啊!这个视频为什么只有这一段,而不是全部一整天的视频,被剪切过吗?” 金胜摸著下巴自言自语道。 公安机关在调取监控录像后,可以根据实际办案需要,合理地將录像分成片段是被允许的。 但提供给当事人律师的,一般都需要完整的,原始的。 在白纸上记下这一点后,金胜继续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是银行柜檯內部的监控,详细的记录了叶小婉跟柜员的对话,里面可以听到,叶小婉是提前一天进行的预约取款。 仔细看完后,金胜又接著点开了最后一段。 银行门口的监控视频。 里面的內容只有叶小婉取完钱出来的身影,走了几步就看不到了。 完全没有进去取钱之前的。 看来对方这是把所有不利的点全都给剪切了。 叶小婉取钱的银行网点,金胜实地去看过,门口一共有三个监控摄像头,应该能覆盖到门口以及左右各50米以上。 但是自己手里的,却是阉割版本的。 “呵.....” 金胜此时也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还真的是处心积虑啊! 知道自己走的是正常程序,要是拿不到这些监控视频,一定不会罢休。 对方乾脆来个糊弄了事。 金胜当然也有反击的手段。 肯定能让对方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有张良计,我也得拿出过墙梯了。 不管季平信是不是参与者,这个锅只能他这个主办检察官来背了。 ............ 翌日一早,金胜起床后来了律所。 旷了一天班了,得来露个面。 照例跟几个上班的同事打招呼后,金胜进了办公室。 由於来的早,门口的工位上还是空著的。 金胜乾脆也没关门。 打开电脑,看了一下內部邮件,有一个律所的通知。 是关於宣讲会的通告。 地点就在母校华政的长寧校区,也是目前金胜研究生的导师卢忠教授的工作地点。 时间在一个星期之后。 到时候有空可以去看看,顺便还能拜访一下自己的导师,走动走动。 毕竟自己能不能拿到文凭,全看导师的心情。 平时多走走,学歷才会动。 “金律师,早” “早” 转头一看,是张琴来了。 “昨天转交过来的案子,我先拿给你看看吧!” “好” 很快,张琴就拿著两个卷宗袋进来了。 金胜接过后,张琴就开始说了起来。 “第一个案子是个民事的,隔壁江浙省台海市椒黄区的一个强拆案子。” “委託人在魔都工作,他以及他的父母,在没有签订任何拆迁合同的情况下,位於老家的房子就被强行拆除了。” “他原先委託了当地的一个律师,去跟开发商进行协商,对方给出赔偿的金额为82万,远远没有达到委託人的要求。” “因为除了房子的价值之外,屋內还有不少的贵重物品,甚至有一个古董花瓶就价值50万。” “接著他也向当地政府和监察机关进行了投诉,但是没什么效果。给出的回覆是可以赔偿,但是金额依旧没有改变,还是82万。” “后来他直接报案,当地的治安局没有受理,认为这只是属於民事经济纠纷,不予立案。” “委託人也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但是法院只是进行了诉前的一个调解,开发商也答应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到95万。” “根据委託人提供的房產信息显示,土地性质为『出让』,房屋面积为3层368平,不確权面积为112平。” “因为超出了宅基地的面积,但委託人也进行了土地出让金的补缴以及罚款。” “我查过当地的房屋补偿条款,减去112平的不確权面积,95万的补偿金额的確符合法律层面上的拆迁標准。” “但是根据委託人老家所在的位置,我也查了一下,每平方米的商品房售价在12000块左右。” “其中相差的价格太大了,换成谁都不会愿意。” 金胜一边听著张琴说,一边也迅速的瀏览了一下卷宗资料。 原来房子的照片也有,很漂亮的3层独栋式小楼,旁边还有一个小花园。 典型的农村自建房风格。 房產证、土地证、出让金的发票、罚款的收据、强拆之后的照片、视频...... 证据很齐全。 里面甚至还有一张当地治安部门的不予立案情况说明。 金胜抬头问道:“委託人不是向当地法院进行起诉了吗?现在什么情况?” “这个我问过,好像就一直拖在那里,甚至还在给委託人做思想工作,完全没有排期开庭的意思。” “法院受理后的时间有多久了。” “4个多月了。” “他在老家找的律师呢?” “目前仍旧处於代理状態。” 金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看来这位名叫严昊轩的委託人,对於自己在老家找的那位律师不是很满意啊! 金胜倒有点同情对方了。 从资料里面就能看出来,百分百有神秘力量参与其中。 常规的办法怎么可能行的通呢? 第180章 太可惜了 金胜也没想到,这个案子还是自己老家那边的。 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故意分转过来的。 在脑海里想了一下之后,对著张琴说道:“你联繫一下委託人,如果有空的话,约他见一面,我跟他详细的聊聊。” 张琴点点头道:“好的。” 金胜把这个案卷装好之后,看下一个案子。 张琴也適时开口介绍了起来。 “这个案子是一个合同诈骗案。” “天盛科技有限公司,於2018年12月5日通过招商引资的形式,在赣省万安县工业园註册成立。” “公司的法人代表叫马文瑞,目前处於『在逃』状態。” “我们的委託人蒋雅畅是该公司的出纳。” “在公司成立时,马文瑞帐面上背负银行贷款1500万元,因贷款期限马上就要到期,所以面临巨大的资金压力。” “因此,马文瑞就虚构了一个预计总投资6亿元,且年均纳税3000万元的智能终端项目。” “与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管理的万安县天安工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投资合同。” “马文瑞为了骗取合同约定的补贴款及產业引导资金借款,偽造了订购合同、装修合同等。” “並安排蒋雅畅偽造与虚假合同相匹配的银行资金流水。” “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马文瑞利用这些虚假的装修合同、设备订购合同和虚假的转帐流水及虚假的收据。” “分3次到万安县园区管委会申请了装修补贴款256万元、设备补贴款256万元及產业引导资金借款2120万元,共计2635万元。” “其中蒋雅畅个人获利130万元。” “她於2023年9月14日被万安县治安局刑事拘留,2023年9月20日批准逮捕,2023年12月19日经上级检察署批准,延长侦查羈押期限至2024年1月20日。现羈押於看守所。” 里面的案情介绍以及证据之类的全都很详细,金胜很快就看完了。 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使用虚构事实等欺骗手段,骗取钱款。 蒋雅畅作为公司的出纳,明知道马文瑞通过招商引资政策,骗取政府补贴款,仍然帮助他偽造虚假的资金流水。 甚至还从中获利,一个『合同诈骗罪』是百分百跑不掉的。 金胜这时候抬头对著张琴说道:“让委託人积极配合,主动退缴所有违法所得。” “我们再跟检察署那边聊聊,签个认罪认罚具结书,爭取个2年半到3年的刑期吧!” “这应该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要是不配合的话,至少会判个5年以上。” “主要这个数额已经达到了特別巨大这一层,你也把这个利害关係跟委託人说清楚吧!” 张琴点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作为一个专业的刑事律师,有些时候对於刑罚轻重的把握性,不比敲锤的差。 在这个案件中,事实清楚、证据扎实,没什么好打的。 只能通过坦白、从犯、退缴、认罪认罚这几点去进行一个从轻处罚。 最多在里面扣扣细节这一块,看看能不能再核减一下作为量刑的金额了。 律师也不是万能的。 等张琴抱著两份案卷出去后,金胜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隨著时间的推移,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吃完午饭后,金胜准备休息一会的时候,一个电话进来。 是林夏打过来的。 “金胜,路山我们已经控制住了,但是他的嘴很硬,翘不开。他一口咬定了,就是因为看你不爽,所以才花点钱让人打你的脸。” 这个藉口找的好,金胜竟然无言以对。 “林警官,这个叫路山的,他工作的地方是哪里?” “他跟宋天龙都是塘中村的居民,原先是村里树脂厂的保安,几个月前因为拆迁了,目前都待业在家。”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林警官。” “没事,就这样吧!” 金胜昨天晚上的猜测是正確的,果然跟树脂厂有关。 也不知道是不是段德指使的。 金胜也在脑海里重新把整件案子给捋了一遍。 目前涉及的人和事有点多。 王海以及医药公司、树脂厂段德、金山区治安局叫张云泊的主办警官、检察署的季平信或者是他的上级领导之类的人、塘中村的村长、书记....... 就一个案子,知道的牵出了这么多相关联的人。 不知道的呢? 他们这些人的背后是不是还有谁? 不过金胜只是一个律师,能还魏大勇清白就行了,其它的自然会有人去处理。 要不是自己被威胁了,也不会跳进这个旋涡里。 “咚咚......” 这时候,金胜办公室的大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请进” 话音落下,张琴推门进来了。 “金律,魔都市检察署通知我们,高文杰那个案子法院已经排期开庭了,时间定在1月16日上午9点半,这一次將会是公开直播庭审。” “好的,我知道了。” 看来这一次,魔都市检察署势必会出名。 提前把热搜给预定了。 只能说,有权机关就是好。 自己刚把路全都给铺好,他们就来走走跳跳,玩得不亦乐乎了。 这个案子,完全可以称得上法治实践的重大突破。 因故意不避让特种车辆通行,造成他人死亡,从而获得刑罚的第一个案例。 不像以前,不痛不痒的罚个款,最多拘留几天这么简单了。 无论是负责的检察官、还是站在被告席的韩再兴,他们的名字一定会写进法治的歷史中。 以后任何一个法学院的同学,估计都要学到这个案例了。 出名是百分百肯定的,只是一个好,一个坏。 金胜心里有点惋惜。 但是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 张琴都还没走,看到金胜一脸无奈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金律,还有一个事。” “关於白亿荣一案中的民事赔偿追回部分,目前张菊莲、严冬梅、胡忠保三人已被拘留。” “根据治安局以及法院执行局那边的反馈,张菊莲的態度很强硬,表示这个钱就是白亿荣这个杀人凶手赔偿的,就是属於她的。” “严冬梅以及胡忠保夫妇也表示什么都不知道,是主动张菊莲要求把钱转给她的,企图推卸责任。” 金胜摆了摆手道:“让他们继续处理吧!我们不可能放弃追偿的,一分都不能少。” “好的,我知道了。” 第181章 纷至沓来 1月5號,星期五 金胜上午的时候收到了一个通知,魏大勇的案子已经由金山区检察署向法院提起了公诉。 由魔都市中级法院负责进行审理。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 抢劫杀人案往往涉及严重的刑事犯罪,且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或死刑,因此通常不会由初级法院进行审判。 开庭时间定在了1月22號,星期一上午9点钟。 整个大魔都,一共有三个中级法院,只是分管的区域不一样。 最忙的就是第一、第二两个法院。 至於第三,只负责智慧財產权、?涉外案件、重大经济纠纷、重大行政诉讼等复杂案件。 金胜接的几个案子,由於行政区域的原因,都是在第一中级法院,这次也不例外。 甚至跟里面的王云友法官都是老熟人了。 金胜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变数小了很多。 “咚咚....” “请进” 门打开后,张琴领著一个人进来了。 “金律,这位是严昊轩,拆迁案子的委託人。” “你好,严先生。” 隨著张琴的介绍,金胜起身迎了过去。 客户就是財神爷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两人握了一下手后,严昊轩微笑著说道。 “金律师你好,终於见到本人了。” “哦....严先生知道我。” “当然,这次来找你,也是我太太的主意,她在网上看过你的报导,觉得你一定能帮我们。” “原来是这样啊!快请坐。” 看来上了一次综艺节目,对自己的知名度还是影响很大的嘛! 这不,有案源自动送上门了。 虽然金胜不玩什么直播,但逼格更加高端了不是。 这时候,张琴也倒了一杯水放到了严昊轩的面前。 正准备转身出去的时候,被金胜给叫住了。 “张律师,把案卷拿给我,顺便你也陪同一下。” “好的” 很快,张琴就出去拿了回来。 金胜拆开后,对著严昊轩说道:“严先生,实不相瞒,我老家也是台海市的,不过是在太平县那边。” 严昊轩有点惊喜的说道:“哎呦,那咱们还是老乡啊!” 金胜笑著点点头道:“对,老乡。” 这一句话是用的方言。 这叫拉近与客户之间的距离。 “严先生,咱们先谈正事吧!” “好” 金胜翻开了手里的卷宗问道:“一开始拆迁的时候,你们是收到过通知的吧!” 严昊轩点点头道:“对的,当时是村长打电话通知我的。” “他跟我说,由於政府要进行新城区的改造建设,我们村全都要进行拆迁。” “因为我家的房子才刚造好没几年,所以我就多问了一句,是不是一定要拆?” “村长跟我说,这是上面统一安排规划的,新旧都一样全要拆。” “然后我就问他什么时候谈补偿的问题?” “他说等上面通知就行。” “然后我就没有再关注了。” “过了差不多4个月,也就是今年9月份的时候,我父母接到了我叔叔的电话,这才知道我家的房子直接被推平了。” “等我们连夜赶回去的时候,只能看到一片的狼藉。” “打电话给村长,他就一味的推脱,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拆迁办擅自决定的。” “有几户人家跟我们的情况一样,都是人在外地,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拆了。” “我们去找了治安所,但他们说不归他们管,让我们去找?房屋徵收部门?,或者镇里、区里反映。” “找过去的时候,一开始他们很客气,我记得有一个姓昌的负责人跟我道歉,说这是他们工作上的失误,请求我们原谅。” “但这也是区里领导要求的,要在规定的时间內做好全部的拆迁工作,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先拆后补。” “然后我问他,那我房子里的东西呢?” “他说不知道,但可以进行適当的补偿。” “那我肯定不肯啊!” “我家里有一个明朝的花瓶,是我父母在十几年前去京都逛琉璃厂的时候,捡漏买的。” “后来送去鑑定过,专家给估了一个50万的价格。” “当我说出这个事情的时候,他们的脸色就变了,直接跟我说这个补不了,只能在房屋正常补偿价格的基础上,给我加点钱。” “最多也不会超过几万块。” “后来就不欢而散了。” “第二天,我直接去找镇政府的领导,但是没见到人。” “第三天,我到了区政府,等了大半天终於见到了一个领导。” “当我把事情说完的时候,他说会帮我协调主管部门,进行协商沟通,爭取合理解决矛盾。” “那个时候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了。” “可是等了一个多星期,还是没有任何工作人员联繫我。” “我实在等不了,只能在朋友的介绍下找了一个律师给我解决这个事情。” “他帮我跑了几天后,就报了一个金额过来,说是开发商愿意补偿82万。” “我直接就拒绝了。” “当初造这个房子连带装修之类的,就花了160万左右,后来又去补缴了12万的土地出让金,3万块的罚款。” “再加上其它家具之类的,起码有个200来万。” “这还是没有算上花瓶的情况下。” “你说这样的结果,我能接受吗?” 严昊轩也是越说越激动,脸都有点红了。 金胜和张琴听完后,也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个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接受。 都说拆字一喷,喜提大奔,房子一扒,帕拉梅拉。 但是严昊轩这个,直接从250万拆成了82万,足足少了三分之二。 金胜接著问道:“那个花瓶,你手里有什么证据吗?” 因为古董这个东西,还真的没法去计算价值,除非有详细的鑑定估价的报告。 否则想让对方赔偿,恐怕很难。 严昊轩摇了摇头道:“本来是有的,但是全都放在了老房子里。不过我手机里有花瓶的照片和视频。” 金胜抿了一下嘴唇道:“严先生,照片跟视频是没有用的。” 总不能送个照片去做碳14检测吧! 第182章 那就换个方式 严昊轩听到了这个回答,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他自己也心知肚明。 估计是另一个律师跟他说过了。 金胜继续说道:“严先生,你把原先那个起诉撤回来吧!继续掛下去也没什么结果,我们换个方式来处理。” 严昊轩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什么方式?” 金胜淡淡的笑了笑,“我们可以提起刑事自诉,然后附带民事诉讼。” “谁下的通知,谁执行的命令,谁动的手,全都一步到位,送上被告席。” “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徵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实施房屋徵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採取暴力、威胁或者其他非法方式迫使被徵收人搬迁。” “如果拆迁方在未与被徵收人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擅自拆除房屋,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財物罪,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刑法》第275条规定,故意毁坏公私財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別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价值200多万的房子,已经够得上数额巨大了。” 严昊轩听完后眉头微皱的说道:“不行啊!我听万律师说过,这个案子只能作为行政类或者民事赔偿一类的性质去处理。” 这个万律师应该就是严昊轩在老家那边找的那个律师。 看来对方不太擅长刑事这一块啊! 金胜解释道:“对方现在是一级推一级,完全就是拖著这个事情。” “或者你现在的案子法院直接开庭,然后判个95万给你,你除了上诉好像没有其它办法了吧!” “然后你上诉,再来个维持原判,最后把你搞到没办法了,只能接受对方提出的赔偿金额。” “就算你心有不甘,去上访好了,区政府跟市政府绝对会跟你打太极拖著。” “你再跑去省里的信访部门,它又会给你发回到市里处理,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如果你一旦跑去京都上访那就正中对方下怀,他们会说你越级上访,寻衅滋事,把你给拘留起来,加上其它一系列的处罚。” “不仅个人的档案上留下污点,甚至还会影响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得不偿失了不是。” “所以,我们就要换个赛道去走,千万不能走进对方给你设定的死胡同里面。” “故意毁坏財物虽然属於公诉案件,但是我看到卷宗里有一张治安所的不予立案证明,那就够了。” “已经符合公诉转自诉的条件了。” “如果区法院不立案,那就让法院出具不予立案的裁定书。” “我们接著向上一级法院、或者检察署进行申诉?。” “按照程序一级一级往上套,甚至把官司打到最高法院。” “因为这个事情我们占理,所以不怕没有地方受理,懂吗?” “刑事案件,可是要送人进去的,不光光就是钱的事情了。” “对方一定会害怕,然后来跟我们协商。” “主动权不是握在我们手里了吗?” 严昊轩听完了金胜的解释后,双眼放光,连连点头道:“好好,就这么办。还是你靠谱。” 金胜笑而不语。 处理这种案子算是小儿科了,也就是跑跑腿,花点时间。 有些事情你看著很麻烦,求爷爷告奶奶都没用,可是一旦找到了关键点,你就会发现其实很简单。 对方既然有神秘力量参与,那就绕开它,跳出这股力量的笼罩范围。 跟下跳棋一样,合理利用规则,最终贏得胜利。 如果跟著对方的节奏来走,那指定一败涂地。 很多的地方上,对於如何应对这一种事情,早都轻车熟路,见怪不怪了。 金胜心里也很清楚,一旦去弄刑事自诉,绝对有人会立马来找严昊轩进行协商,顶天了价格谈不拢会到市一级。 这就叫你跟他谈赔偿,他跟你耍无赖。当你准备把他送进去的时候,他又来找你谈赔偿了。 有些人,甚至有些单位,是不能出现在被告席上的。 严昊轩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覆,脸上的神色有点兴奋。 “金律师,那我就先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行,慢走。张律师,帮我送一下严先生。” “好的” 等到张琴把人领出去之后,金胜也把资料给收了起来。 交谈虽然短暂,但是钱一分都不能少。 案件基础费用2万,最后完成之后还有总金额15%的分成。 金胜能从中得到30%的收益,去出个差还能报销差旅费跟住宿费。 案子虽小,收益却很可观。 ..........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就会过的很快。 金胜每天规律的上班,处理一些案子。 1月9號的时候,带著张琴去了一趟老家的市府所在地,直接向椒黄区的法院递交了『刑事自诉』的立案材料,把工作人员都给整懵了。 中间抽空的时候回了一趟老家,见了一下爸妈,顺便跟王十二聚了一下。 他已经在老家太平县的法院开始实习了。 这关係果然够硬的。 直接来了个跨省实习。 没有停留,第二天就回了魔都。 法院立案审查需要时间,留在当地等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该有的证据都有了,不需要去实地走访。 1月12號,金胜去了一趟母校的长寧校区,参加了一场律所举办的宣讲会,见到了不少的熟人,还跟自己的研究生导师卢忠教授见了一面。 两人討论了很多各自的法律观点。 金胜也是游刃有余,甚至一些观点的理解角度,让卢教授听完后直夸新奇。 印象分拉满,这下子学位证书稳了。 1月13號,星期六 金胜接到了王静静的电话,她订婚的日子已经定好了,就在这个月27號,腊月十七,宜合婚订婚。 只是这个时间稍微仓促了一点,只剩下两个星期时间。 所以大姑跟姑父也忙的飞起。 没办法,只能拉了一下金胜的壮丁。 今天得帮她去一家酒店试菜,提一下意见。 这还是上次自己露了一手后,坐实了大厨身份的原因。 酒店的环境还可以,倒是做菜的师傅手艺不错,金胜没挑出什么大的毛病,只是提了一些小小的建议。 反正最后金胜回家的时候,有点吃撑了。 本著不浪费的原则,还打包了几个回来。 放冰箱里,明天热一热就行。 第183章 救护车案开庭 1月16日,星期二上午9点,金胜带著小组內的其他三人,来到了浦东新区法院。 今天,高文杰案子会在这里开庭。 停好车后,一行四人径直朝著法院內部走去。 律师跟普通人不一样,可以走专门的通道,出示一下律师证就行。 刑事一庭。 金胜四人进来的时候,旁听席上就坐著不少人了,好多的同行也在。 西装革履,提著个公文包,一副职场精英的打扮,一看就知道。 这一次开庭,金胜只是来读一遍民事部分的诉讼请求就行了,主角是东方明这位魔都市检察署的王牌检察官。 过了没多久,法庭的门口进来了一帮子人,东方明走在中间靠左的位置上,中间的c位是一个身著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 眼睛平淡,似笑非笑,气场十足,一看就知道是领导级別的。 金胜的脑海里仿佛响起了一首bgm,这该死的压迫感。 不怕胸口別国徽,就怕皮鞋配夹克。 这个13,算是让他们给装著了。 过道中间的位置,中年男人停下后拍了拍东方明的手臂,一切尽在不言中。 东方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等领导进去后,这才转身单独朝著公诉席而来。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检察署在公诉案件中应当派员出席法庭支持公诉,但並未明確规定出庭公诉人的人数。 但如果只有一个公诉人出庭,那就代表著案子比较简单、明確。 同一方向的下首原告位置,金胜早就已经坐在这了。 东方明在公诉人席位上坐好后,侧身说道:“金律师,又见面了。” 金胜露出一丝微笑道:“东方检察官,今天就看你表演了,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东方明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放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金胜闻言眉头一挑,这是已经召开过庭前会议了吗? 看来这个案子基本上没什么悬念了。 果然,有权利就是好啊!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说完这句话后,金胜转头看向了对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告席上已经坐著一个人了,样子很年轻,只是看上去怎么有点紧张。 难道是个菜鸟级別的新人律师。 特別是对方看到金胜投射过去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好吧!实锤了。 出於礼貌,金胜也对他笑著点了点头。 书记员进来了。 等核实过出庭人员的身份后,开始宣读起了法庭纪律。 “全体起立,请合议庭入场。” 隨著声音落下,內部的侧门被法警打开,三个合议庭法官鱼贯而入。 “请坐” 听到主审法官的声音后,眾人落座。 “咚....” 隨著法槌的敲响,主审法官开始发言。 “魔都市浦东新区法院,刑事一庭,现在开庭。” “带被告人到庭。” 听到指令后,两个法警带著韩再兴进入了法庭。 这也是金胜第一次见到对方的真人。 视频中虽然看的不是很真切,但至少不会是眼下这副眼圈发黑,鬍子拉碴的样子。 这孩子憔悴了很多呀! 等韩再兴在专用席位上站定后,主审法官开始发问了。 “被告,你的名字叫什么?” “韩再兴” “你的居住地是否与你的身份证上的籍贯一致。” “是的。” “你有没有收到法庭的传票。” “有的” “..........” 很快,被告人信息已经询问完毕。 主审法官也开始进入下一流程。 “魔都市检察署,指控被告人韩再兴,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 “下面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以及量刑建议书。” 东方明听到法官的指示后,起身开始宣读。 “经依法审查查明,被告人韩再兴於10月4日上午9点40分,在开车经过枫林路丁字路口时,明確的看到了车祸现场。” “隨后,在行驶途中故意阻挡救护车通行。甚至在救护车喊话后,依旧没有避让。” “从而使车祸伤者徐珂,因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导致体內大出血死亡,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再兴,其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 “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韩再兴经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过失行为。” “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此致:魔都市浦东新区法院。” “2024年1月16日” “起诉书宣读完毕。” 主审法官这时候看向了金胜说道:“原告代理律师,请宣读民事部分的起诉状。” 金胜此时也站了起来,开始发言。 东方明已经在检察署的那份起诉书上面,介绍过了案子的详细情况,所以金胜可以直接略过。 “我方申请如下:第一,请求判令被告人韩再兴,因其行为所导致的严重后果,进行公开道歉。” “第二,请求判令被告人对我方当事人造成的伤害,进行赔偿。” “包括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其它费用等,共计179万元。” “第三,“与本案类似的案例,全国各地时有发生,对社会风气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影响。” “不利於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目的。” “故此请求法庭,依法严惩被告人,以求达到警醒世人的目的。” “以上,为原告方所有诉求。” 等金胜民事部分的起诉书宣读完毕,不止旁听席,就连东方明都有点愣住了。 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东方明还在想著,这最后这一个请求明明是他这个公诉人的词..... 也就是金胜了,换个律师绝对不会这样。 这算是把合议庭的几个法官都给架到了火上。 道德绑架吗? 但是没办法,僱主要求一定要严惩,只能用点手段了。 因为金胜猜到了检察署的量刑建议中,肯定会有从轻或减轻处罚这一点。 毕竟是全国的第一例这样性质的案件,检察署跟法院在量刑的时候,一定会非常慎重。 果不其然,刚才就听到了『从轻处罚』四个字。 这叫我预判了你的决定。 第184章 有点东西 几个法官眼中闪著不知名的光芒,互相之间看了看。 “咳....” 主审法官乾咳了一声后,对著韩再兴问道:“被告人韩再兴,刚才公诉人宣读的起诉书,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了。” “与你收到的起诉书,以及量刑建议书是否一致?” “一致。” “对起诉书所指控的犯罪事实,以及认定的罪名,你有什么异议吗?” “有” 韩再兴这么一回答,金胜倒是来了点兴趣。 主审法官提了一下眼镜道:“那你把异议说一下。” 韩再兴一脸后悔的样子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天我之所以没有避让救护车,也是因为一大早出门的时候,有一辆车挡住了我的车,我等了一个多小时,对方才过来把车挪开。” “挪的时候,还对我阴阳怪气的,我们当场就吵了一架。” “所以那天我才心里不平衡,想著別人都不让我,那我为什么要让別人。” “根本就没有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 说著说著,语气开始变得哽咽。 金胜听完后也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谁教他这么说的,真是个奇才。 这么说不就是承认了自己因为气愤,当时具有主观故意成分。 他是想把『过失致人死亡』搞成『故意杀人』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金胜真是服了。 估计就连传说中的『张益达』也干不出这样的事。 在眼下这个案件中,法官判决的时候,需要综合考虑行为人的主观故意、行为方式、后果严重程度等因素,来確定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如果韩再兴的阻拦行为被认定为过失导致伤者死亡,道歉的同时积极赔偿,那么可能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甚至缓刑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现在,他竟然会说出『別人不让,我也不让』这样的话,这不就是直接告诉法官,我当时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我就不让。 这算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所以说,在开庭的时候,有些话说出口,需要慎重。 要是觉得没把握或者不知道怎么说,要么庭前问问律师,要么就乾脆闭嘴。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就像现在,韩再兴还不如直接就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很后悔......』之类表示懺悔的话,法官还能从轻发落。 至於金胜所提的民事赔偿,大概率法院也只会支持一部分。 因为一开始的肇事车主已经赔了不少钱了。 虽然这个钱是保险公司出的。 这时候,东方明转头跟金胜对视了一眼。 眼神中的意思大家都懂。 等韩再兴说完后,主审法官接著问道:“被告人,除了这一点之外,你还有什么其它的异议吗?” “没有了。” 听到这个回答后,主审法官看向了东方明。 “公诉人,你有什么需要问被告的吗?” “没有” 韩再兴这都自己承认了,问不问已经没有太多意义了。 “被告人辩护律师,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有的。” 在金胜的视角里,对面这个年轻的辩护律师略显慌乱。 翻找了好几下,这才拿出了一张纸。 “你当时出门的时候发现车被挡住了,你是怎么做的?” “我拨打了114通知对方挪车,可是等了十几分钟对方没有过来,我就登录了交管app,使用了一键挪车功能,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对方才慢悠悠的来了。” “好的,那么当时你们是不是发生了爭吵?” “是的,我埋怨了几句后,对方就直接开口骂我,我们就吵了起来。旁边有人看到,过来劝架后对方才开车走人。” “你当时心里是不是很生气?” “对,这件事明明就是对方的不对,为什么还能如此的理直气壮,我想不通。” “所以,当你在行驶的时候,心里是带著一股怨气的,对吗?” “对的。” 韩再兴的辩护律师这时候对著主审法院说道:“法官阁下,我没有问题了。” 金胜算是听出来了。 对方估计是想往情绪过激这一点来引导,让法官能够前期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以便於后期的辩护。 有点东西啊! 这样来看的话,韩再兴刚才说的那一段话,是不是设计好的? 自己最近是不是膨胀了,犯了轻敌的错误。 金胜不动声色,接著看下去。 主审法官举起法槌敲了一下道:“法庭调查结束,下面进行举证质证,由公诉方出示证据。” 东方明拿出证据清单,开始说了起来。 “第一份是车祸现场的监控。” “被告人当时驱车经过事发地时,放下车窗后停留了2分13秒。” “期间一直都在观察车祸现场的情况。” “第二份是救护车当时行驶时的车载视频。” “被告人在长达20分钟的时间內,已经明確的听到了救护车鸣笛示警,却依旧没有做出任何的避让行为。” “在视频第3分钟22秒、第7分钟45秒、第14分钟17秒,三个时间节点都有明显故意阻挡的行为。” “甚至在救护车驾驶员明確喊话,车上有极度危重的病人需要及时得到救治的情况下,依旧没有避让。” “期间喊话重复了三次。” “第三份是道路沿途的天网监控视频。” “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被告人在听到救护车喊话时,一副毫不理会,甚至是露出了笑容的表情。” “第四份证据,是曙光医院出具的死因报告。” “报告中指出,是由於送医不及时,在前往医院的途中,伤者出现了气胸、休克等症状,造成体內大出血死亡。” “第五份,是由当时负责急救的医护人员所出具的证人证言。” “第六份,是被告人在接受交警询问时所做的笔录以及录像。” “从中可以清晰的体现,被告人在得知了伤者因无法及时送医死亡后,丝毫没有任何的悔意。” “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公诉方还有两名来自三甲医院的专家证人,以及当时驾驶救护车辆的驾驶员贺文定,均可以作为证人出庭。” “公诉方证据出示完毕。” 第185章 好熟悉的招式 主审法官转头看向被告席问道:“被告人辩护律师,你可以开始质证了。” “对於公诉方的证据,我方没有异议,但我方申请提交一份证明。”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在刑事案件开庭审理中,被告方可以临时提交证据,但需要经过法庭的审查和许可?。 金胜闻言也来了兴趣。 果然是有备而来啊! 一开始那样表现,算是故意示弱吗? 扮猪吃老虎,难不成是个老六? 竟然开始玩起了避重就轻,他知道现有的证据是没法去反驳的。 在这个案件中,基本上都是视频这一类的证据,有什么东西全都肉眼可见,还能说什么? 难道去说韩再兴开车的时候在笑,是因为听到了什么笑话,还是说中了几十注的双色球,情难自禁? 特別是公诉方准备如此充足的情况之下。 一旦让两名专家证人上庭作证,完全能把案子给直接定死了。 有时候在一些案件中,法官会特別愿意去相信专家、教授这一类证人所说的话。 至於原因就別问了。 知道太多了不好。 东方明此时的脸上也带著一丝狐疑。 对方竟然不针对现有的证据,而是选择提交新证据。 这一招不会是跟金胜学的吧! 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敢在一审当中就这么玩,倒是有胆魄。 因为刑事案件的一审,会严格走程序流程。 只有在二审阶段,自由发挥的空间才会变大,因为一些基本的东西都在一审过了一遍,不需要重复了。 所以在一审中,一旦完成一个程序阶段后,就没办法再次去玩一些招数了。 主审法官开口说道:“被告人辩护律师,你可以提交,但是我们需要审查。” “好的。” 对方说完就把一张纸交给了书记员。 东方明也拿到了一份复印件。 仔细看过之后,就递给了金胜。 只是脸色看上去有点不太好,显然已经知道了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这是一份三甲医院精神科出具的证明,上面写著韩再兴在两年前就因生活压力过大,患有抑鬱症。 这倒是一个比较好的突破口。 虽然在《刑法》的第十八条中有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且经法定程序鑑定確认的,才不负刑事责任。 抑鬱症本身並不能直接减轻或免除犯罪处罚。 但在具体案件中,法院可能会根据患者的实际情况和犯罪行为的性质,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 甚至在刑罚执行期间,抑鬱症患者也有可能通过认真遵守监规和接受教育改造等方式获得减刑的机会。 好傢伙,对方这是隱晦的给主审法官施压啊! 鑑於这个案子的特殊性,再加上积极赔偿、公开道歉、认罪认罚,缓刑的可能性很大啊! 確实有点水平。 合议庭的几个法官小声的商討过后,由主审法官开始发言。 “经合议庭商议,暂时接受这一份证明,会在庭审后进行求证。” “被告辩护律师,你还有其它问题吗?” 对方很乾脆的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 这时候,主审法官乾脆也不问东方明这边了。 毕竟人家对你提出的证据全都认可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相当於把东方明在这一阶段所有的准备全都给憋死了。 根本就不给你发挥的机会。 “咚.....” “下面进入法庭辩论阶段,首先由公诉人就定罪和量刑问题发表公诉意见。” 东方明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发言。 “被告人韩再兴,其故意阻挡救护车的行为,导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触犯《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本案的发生,虽然不是由韩再兴直接导致的车祸所引起,但是生命是人的最高人格权。” “如今,徐珂已撒手人寰,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就此破碎。” “其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其丈夫陷於悲伤无法自拔,其年幼的一双儿女也在今后的成长中,失去了母亲的陪伴。” “这种伤害是无法估量的。” “谈到本案所造成的社会影响性,也是极其深远的。” “我国为什么在修订《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时候,把消防车、救护车、警车、工程救险车列入特种车辆。” “规定了这些车辆在执行紧急任务时享有优先通行权,其他车辆和行人应当让行?。” “那是因为它们承担了特殊的意义,保障社会的安定、平和。” “故此,为了防止同类的悲剧不再发生,为了更好的构建文明、礼让的道路环境,恳请法院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3年。” 这个量刑的建议倒是有点奥妙,直接卡在了节点上。 『过失致人死亡罪』有两个量刑標准,一般情况下,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如果情节较轻,则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在这里,东方明既然没有给出缓刑的建议,那就表明了检察署的內部意见,看法官怎么抉择了。 主审法官听完后,转头看向被告方。 “下面由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 对方听到后,拿出两张纸开始发言。 “法官阁下,被告人韩再兴是一个遭受了两年抑鬱困扰的病人。” “他在平时的工作生活中,一直都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年迈父母的赡养、家庭生活的开支、孩子的教育培养花费,可以说家庭的重担,全都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所以,他才会在两年前因为收入减少,生活压力太大很焦虑,患上了抑鬱症。” “这一次的不幸之所以会发生,其责任也不全在我方当事人身上。” “首先,事情起因的车祸,並不是由他所造成。” “又因为在一大早就经歷了挪车爭吵事件,从而使他的情绪变得有点焦躁,思想的正確认知能力有所下降。” “在不幸发生后,他也深刻的认识到了自身的错误,接受了交警部门对他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並已履行完毕。” “其次,被告人韩再兴有以下法定从轻、酌定从轻的情节。” “被告人无犯罪前科,属於偶犯、初犯,不具有人身的危险性,也没有再犯的危险。” “他在拥有驾照的14年期间,违章记录每年不超过2条,甚至从未有过闯红灯之类的严重违章。” “最后,恳请法庭在对其定罪量刑时,考虑被告人的所有情况,对其儘可能的从宽处理。” “以上,为辩护人的所有发言。” 金胜听完后也饶有兴趣的打量著对方。 果然没有出自己所料,对方没有想著无罪,直接朝著罪轻这一块走,很明智的选择。 別看这个案子的罪名比较唬人,其实真的算轻的。 只要不是认定为主观故意的,很多案例都是判个缓刑或者一年半载的。 这里面也有赔钱,取得当事人家属谅解书这一因素存在。 但在这个案子里就別想了。 高文杰这个受害人家属,要是一开始没找金胜,就连今天这个开庭都还是个未知数。 第186章 剑走偏锋 今天的庭审速度很快,已经走到了最后的阶段。 主要还是被告人的辩护律师,没有在举证质证这个环节和东方明进行掰头,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这样做,反而给了合议庭的法官,以及旁听的眾人一个感觉。 那就是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我不辩驳愿意接受处罚,但是希望法庭能从轻处罚,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没有谅解书、没有认罪认罚具结书、还能把案子的局面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主审法官继续主持道:“法庭辩论结束,被告人韩再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韩再兴乾脆站了起来,双眼通红的说道:“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万分的羞愧,在此,我郑重的向死者以及死者家属进行道歉,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就因为我心里一时的不平衡,从而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但请一定要相信我,我真心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希望法庭能给我一个机会,从轻处罚。” “我会汲取这次的教训,在以后的人生中,积极的回馈社会,做一个文明守礼的人。” “同时,我也希望通过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件事,能让大家都明白一件事情。” “开车不赌气、安全你我他。” 说完后,还对著现场深深的鞠了一躬。 金胜听得嘴角直抽搐。 对方律师的这个庭前辅导工作,做得很扎实啊! 案件的辩护思路,看来一开始就已经定好了。 甚至一整个庭审的走向,在大体上也预料到了。 东方明估计有点蛋疼了。 主审法官在听完韩再兴的最后陈述后,隨即开口说道:“魔都市检察署提起公诉的,被告人韩再兴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 “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当庭宣判、会定期宣判。” “请法警將被告人带出法庭,现在休庭。” “咚.....” 法槌的响起,表示今天的庭审已经结束了。 等到合议庭的法官离开法庭后,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嘈杂的议论声。 东方明的脸色有那么一点难看。 连桌面上的资料都没收拾,就侧身对著金胜问道:“金律师,你对於今天的庭审怎么看。” 金胜淡淡的耸了一下肩膀道:“我拿眼睛看啊!” 东方明眉头微皱道:“金律师,关於上次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普通的检察官,不是领导,有些事情做不了决定。” 金胜瞟了他一眼道:“你想多了,我没有那么小气,也不会故意去为难你。” “今天的庭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了。” “你作为负责公诉的检察官,与其来问我,还不如直接找主审法官去好好沟通一下。” 这话说的完全没毛病。 潜规则就是这样。 你们都是一家人嘛,有事完全可以商量著来。 只不过东方明有点整破防了。 眼神幽怨的看向金胜,看破不说破,才是好朋友。 金胜尷尬的摸了一下鼻子。 说顺嘴了不是。 这时候,对面那个年轻的律师走了过来。 “金律师,东方检察官,你们好,我叫卢晨,今天很高兴能认识两位。” “你好” 东方明酷酷的应了一句后就继续收拾起了资料。 反倒是金胜直接问道:“卢律师目前是在哪个律所工作啊?” 卢晨眉毛一挑道:“小律所而已,跟金律师所在的竞诚当然没法比。” 这是意有所指啊! 不过金胜也没在意,微微的笑了一下道:“卢律师,留个联繫方式吧!有空我们可以约著一起吃个饭。” “当然可以,我很期待跟金律师的交流。” 留下名片后,对方转身就走。 这一会儿倒是不装小白了。 金胜只能说,年轻人,你已经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东方明此时凑过来问道:“怎么著?你这是想要挖人吗?” 金胜淡淡的笑道:“你不是应该深有体会吗?毕竟有一个能干的下属,可以给领导省多少事,两嘴唇一碰就行。” 说完后,金胜直接提著公文包走人。 自己组里的三个小伙伴已经在过道上等著了。 匯合后,王宇豪很自然的接过金胜手里的包,一起朝著法院外走去。 出了法庭后,张琴好奇的开口问道:“金律,你觉得法官应该会怎么判?” 金胜摇了摇头说道:“大概率是个缓刑,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有爭议的案子。” “对方律师如果按照正常的节奏来打,东方明完全能应付。” “可是那张抑鬱症的病例单一出,再加上韩再兴在法庭上的一系列说辞、行为。” “这个案子难搞嘍。” 王宇豪接话道:“金律,如果这个案子检察署没有接手的话,你会怎么处理?” 金胜眉毛一挑道:“我会提前一段时间进行造势,引起网友的共鸣,吸引大量关注的目光,施加舆论的压力。” “接著在举证阶段,加上一个全国范围內,因阻挡特种车辆通行,造成严重后果的数据。” “等陈述的时候,再配上几个相似例子的情况说明。” “最后点出一个主题:『犯罪成本与所受的惩罚不成比例』。” “只有这一次把人给打痛了,打狠了,以后才不会有这么多类似的事情发生。” “至於为什么会是韩再兴,只能说他倒霉,碰上了一个有能力、有財力跟他较真的当事人了。” 张琴笑著接了一句道:“他会倒霉,不还是因为案子交到金律你手上了吗?” 金胜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这话算是到头了,敢调侃领导。 不怕给她穿小鞋啊! 王宇豪又疑惑的问道:“在刚才的庭审中,我听到公诉方不是已经提到这一点了吗?为什么会没有加这个数据呢?” “这么有利的东西,他们不是应该去深挖一下吗?” 金胜不屑的撇了一下嘴道:“那是因为身份性质不一样。” “检察署是什么地方,他们讲究的是严肃,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所以有时候碰到一些出怪招的对手,会很被动。” “而我们就不一样。” “我们是律师,需要的是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確保其在法律框架內得到保护。” “有些做法,在別人的眼里,甚至会觉得很卑鄙。” “但是你不去做,有些权益你就维护不了,官司就会输,你说怎么办?” 第187章 帮著托一把 法院门口很热闹,站在那里討论的人很多。 金胜一行人出来后,看到其中有不少拿著摄像设备,收音设备的媒体在报导。 好几个图標都是大厂的。 原先跟著东方明一起来的那个中年人,此时被人堵在那里接受採访。 连卢晨这个被告方的辩护律师也一样。 看来这个案子所造成的影响,没有自己想像中这么低。 估计是因为新奇的原因,毕竟是全国首例。 流量还是挺大的。 正好有人吸引火力,金胜就低著头朝著边上靠了靠,想趁机溜出去。 “金律师你好,我想採访你一下。” “.........” 这时候,一只话筒斜著伸了过来,差点懟到脸上。 还好金胜剎住车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上面的图標,还是原先综艺的出品方。 一个小姐姐俏生生的站到了面前。 眼神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金律师,您这次担任受害者家属的代理律师,对这个案子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金胜心里有点无奈,但脸上还是適时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万一上了新闻,总不能哭丧著脸,有损帅哥的形象。 “案子的具体经过,你们估计已经在刚才的庭审直播中看到过了,我就不再多说了。” 记者小姐姐显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金胜,接著问道:“金律师,除了我以外,相信很多观眾都应该认识您,甚至看过您参加的综艺节目《令人心动的offer》。” “我们都知道,您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刑事辩护律师,所以这次我们也想听听看您对於这个案子的见解。” “顺便还可以给我们的观眾普普法,让大家碰到此类事件的时候,懂得怎么样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记者的言辞果然很犀利,先是给自家公司的节目打了个gg,接著吹捧了自己一句后,又扣了一个大帽过来。 这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都感觉有点对不起观眾一样。 金胜这时心里一动,既然碰上了不妨帮东方明一把,也能给自己委託人一个交待。 哪怕接下来的判决结果不理想,也可以当成一个种子,为申诉铺好后路。 故作沉吟了一下后,金胜开口说道:“其实这个案子的性质,是非常具有开拓性的。” “以前我们或许不知道,但隨著科技的发展,如今已是全民资讯时代。” “全国任何一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基本上第一时间都会在网上看到。” “类似眼下这个案子,救护车被挡住或者消防通道被挡住了之类的新闻,大家或多或少的应该都看到过。” “造成的后果,大多都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有很多令人惋惜的遗憾。” “这些可以避免吗?” “在我看来,是完全可以的。” “可现实往往就有那么一小撮人,我行我素,丝毫不会顾忌这些事。” “他们会想著大不了受点处罚,无所谓。甚至很多都不一定会受到处罚。” “因为他们觉得,反正又不是自己引起的,关自己什么事。” “在这里,我想请大家捫心自问一句,万一哪天有同样事情轮到你头上呢?” “你会不会气愤,会不会谴责,会不会无助。”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我们谁都无法预料明天会怎样?” “如果大家从自身做起,会不会能让这样的意外,以后永远都不会发生呢?” “俗话不是说过嘛,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就是这么个道理。” 这一番话,听得记者小姐姐直点头。 就连旁边举著摄影机的小哥,也晃了一下镜头,表示很有道理。 好几个不知不觉被吸引过来的,同样非常赞同。 倒是不远处的卢晨,看向金胜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估计猜到了金胜现在说这番话的用意。 一旦造成舆论压力过大,被合议庭的法官注意到,那结果就悬了。 反倒是那个中年人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还是同一阵营的靠谱,知道帮忙打辅助。 这时候,金胜也继续说道:“在这里,我也想向大家普个法。” “很多驾驶员朋友应该都知道,在驾驶证考试的科目一中就有。” “《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三条,救护车、警车、消防车、工程抢险车,在执行紧急任务时。” “可以使用警报器、標誌灯具,並且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不受行驶路线、行驶方向、行驶速度和信號灯的限制,其他车辆和行人应当让行。” “这样的规定確保了救护车在紧急情况下能够快速到达目的地,为病患提供及时的医疗救助。” “然而,当救护车非执行紧急任务时,则不得使用警报器、標誌灯具,並且不享有前款规定的道路优先通行权。” “这个条例的意思很明確,就是当你听到“乌拉乌拉”的声音,或者看到红蓝灯光一闪一闪快速行驶过来的时候,你需要主动去避开它,让它先走。” “如果没有听到,那你就別去管它,一点事都不会有。” “好了,我还有事要忙,就到这吧!” 金胜双手合十,对著周围告罪了一下后,就赶紧带著几个小伙伴闪人。 自己已经说的够多了,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 “金律师,能不能留个联繫方式.......” “金律师,我还有问题.........” “金律师,你目前有没有...........” 看到金胜想跑路,记者们哪里肯放过。 一边围上来,一边喊著各种问题。 还有想要上手的。 金胜眼看不对,手上稍稍用力,一拨、一甩、一推,太极的发力技巧用得贼溜。 很快就杀出了重围,快速上车走人。 直到上了马路,这才鬆了一口气。 这时,坐在副驾驶的张琴有点担心的问道:“金律,你刚才这么说没事吗?会不会有引导舆论的嫌疑。” 作为一个专业的律师,金胜怎么可能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你好好回忆一下,我有说过涉及本案的判罚轻重之类的吗?” 张琴仔细的想了想后,缓缓摇了摇头。 金胜接著问道:“《律师法》、《律师执业管理办法》、《律师办理刑事案件规范》等法律规范中,我犯了哪一条。” “有首歌怎么唱的,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將会变成美好的人间。” “我只是在憧憬美好未来而已。” 这就叫大家心里都清楚你说的含义,但话里的內容全都不相干。 简单归纳:你能奈我何。 第188章 准备 自从上次的『袭击』事件之后,对方就没有再联繫过金胜。 律所办公室內,金胜正在跟林夏通话。 “林警官,你发过来的东西我收到了,十分感谢。”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对了,那个事情最近有什么新的情况吗?” “上次那几个人我们一直都有在监控,迄今为止没有任何的发现,倒是那个树脂厂......” 电话对面的林夏有点欲言又止,难道是涉及到了什么保密內容。 勾得金胜的好奇心有点重。 “林警官,有话您可以直说,我现在一个人在办公室。” 沉默了一会后,林夏这才开口说道:“严格来说,你也算是当事人,那我告诉你一些情况,不算违反规定。” “几天前,我们在无意之中查到了一点事情。” “路山跟宋天龙工作的树脂厂,明面上看起来只有段德这一个老板。” “但背后实际上有很多利益相关者。” “包括塘中村的村长、书记,还有几个镇领导之类的。” “但他们只是占了一部分,甚至在收钱的时候,都是用的现金或者別人的帐户。” “其中30%的收益会打给一个名叫孟耀华的帐户,名义上是物流运输,以及销售的提成。” “孟耀华今年58岁,赣省人。” “名下经营著一家物流公司,船运公司,销售公司。” “有意思的是,只要树脂厂生產出產品,之后的运输、销售环节全都交给了孟耀华的公司来负责。” “我只能说这么多,现在这个案子,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决定了,懂吗?” 林夏这番话里透露出的信息不少。 只是很可惜,里面暂时没有能直接帮助到魏大勇一案的东西。 但金胜还是希望林夏这边能有一个好的结果,把幕后这帮人都给绳之以法。 “林警官,你放心,我懂规矩的,不会让你难做。” “那行,先这样吧!” 掛掉电话后,金胜开始整理魏大勇这个案子的材料。 顺便把辩护意见书给弄好。 林夏刚才发了几个视频过来,全都是『爱存不存』营业厅內外的监控。 与案件的內容无关,纯粹是金胜准备用来打脸的。 还有一份叶小婉的个人经济情况调查报告。 不一定会用的上,但起码有备无患。 刑事案件的举证责任虽然在公诉方,可也不妨碍被告方拿出东西来。 意思就是,我不光可以质疑你,我还能玩花样。 “咚咚....” 门被敲响后还没等金胜开口,林萌萌就开门进来说道:“金律,部长让你过去一趟。” “好,我马上过去。” 什么事情,这么著急的找自己。 金胜也没有迟疑,快步走进了铁军的办公室。 “部长,你找我?” “你先坐,我回个邮件再跟你说。” “好的。” 金胜坐下等了好一会,键盘敲击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律协的人刚才打了个电话给我。” “有人去投诉,说你上午在法院门口接受媒体採访的时候,发表了一些不当言论,有故意引导舆论的嫌疑。” “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这么著急的让自己过来,金胜还以为有什么案子呢? 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事情。 至於是谁去投诉的,金胜心知肚明。 这孩子有点输不起啊! “部长,我当时好像没有提到过任何关於案子的內容吧?” “我不记得自己有触犯任何一条法律法规。” “更何况现场还有魔都市检察署的领导在场,我也不敢吶!” “我代理的是民事部分,对方都已经认罪了,那就代表官司已经贏了。” “我没必要再去自找麻烦吧?” 听著金胜的发言,铁军的眼里带著一丝笑意。 年轻人的胆子就是大,敢在法律的边缘来回试探。 “行啦!这个事情我已经给你应付过去了,咱们律所也不是泥捏的。” “只不过以后这样的小动作儘量別玩,別到时候湿了裤腿,那就尷尬了。” 金胜笑著点点头应道:“好的领导,我知道了。” 铁军用手指虚点了几下金胜。 仿佛在说,你小子別给我嬉皮笑脸的。 “閒话说完,咱们来谈点正事。” “还有两个月不到就要过年了,最近也是经济类纠纷案件的高发期。” “而法院那边最多到这个月底就会停摆,一些案件的开庭肯定会排到正月15之后。” “所以你得注意一下,接下来的案子,能和解的儘量达成和解,把小组的业绩做得漂亮点。” “你是今年刚加入的律所,別给人说閒话的机会,懂吗?” 金胜认真的说道:“我知道怎么做。” 铁军满意的点点头,接著说道:“当然,你的能力我还是很放心的,別太有压力,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 “好的。” “那行,你去忙吧!” 看到铁军挥了挥手后,金胜连忙起身走人。 这一次喊自己过去,算是打一棒再给颗甜枣。 竞诚律所 虽然是顶级律所,但其实最擅长的还是在资本市场、併购重组、智慧財產权等领域。 主打的是『非诉』这一块业务,钱赚的多。 一个案子標的额轻轻鬆鬆都能几千万上亿的。 光律师费都能有个几十上百万。 金胜所在的『诉讼业务部』一共有十几个小组,但是涉及刑事这一块的比例不高。 满打满算只有三个半。 金胜就是那个『半』。 因为其它小组的组长都是初级合伙人以上的级別,手底下起码都领著七八號人。 只有金胜,手底下三只小猫。 但这样也给了一个比较大的晋升空间。 要想成为合伙人,除了学歷、能力的要求之外,还得看业绩这一块。 只有连续三年以上业绩比较突出的资深律师,才会有晋升的机会。 这算是律所內部的一个潜规则了。 刚才铁军先是点出了投诉的事情,接著说已经帮自己挡回去了,秀了一把律所的地位。 然后再提到业绩的事情。 这不就是在隱晦的告诉自己,要好好干,努力干,加油干,我看好你。 画大饼的能力,可比一般的老板强多了。 婉转、相当的婉转。 第189章 故意试探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陆陆续续的来了好几个经济纠纷类的案件。 金胜也没办法,只能帮著一起处理了起来。 总不能看著几个小伙伴天天加班到深夜,自己却悠哉的按时下班吧! 甚至就连双休日,都还得见客户,见对方律师之类的。 电话更是没有停止过,一个接一个的。 真正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忙到飞起。就连好几个人打电话给自己约饭都直接推掉了。 不知不觉中,金胜也已经发展出了一定的人脉资源。 直到1月21日,魏大勇案子开庭的前一天。 金胜一大早起来后,直奔看守所,去给他做庭前辅导。 本来几天前就得过来的,可是没办法,实在太忙了。 一系列手续完成后,金胜坐在了会见室等待著。 等了十分钟左右,通向內部的门打开了。 魏大勇进来。 这次的精气神看上去好了很多,不像上一次那么憔悴。 看到金胜还主动开口道:“金律师,你来了。” “明天就要上庭了,紧张吗?” 魏大勇摇了摇头道:“我现在也算是经歷过生死,早就什么都不怕了。” 看来上次的抉择,反而让他看开了一些事。 有这样的心態很好。 “对了,你的家人现在都很好,他们也都在盼望著你出去。” “嗯,谢谢你金律师。” “你不用谢我,我既然答应了陈律师接这个案子,就一定会竭尽全力。” “一样的,你们都是我的恩人。” 金胜笑了笑,没有反驳什么。 “这段时间里,对方还有没有来找你?” “没有,但那个姓曲的管教好像被调走了,就是我跟你见过面之后没多久的事。” 金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个事情的时候。 “行吧!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说一下明天上庭的事情。你得记住,千万別忘了。” “金律师你说吧,我一定好好的记住。” 金胜拿出一张纸,先递给了魏大勇。 “这是明天上庭后的一个流程表,我一边说,你一边看著记。” “法官一开始会询问你的一些基本信息,你照实回答就行。” “等公诉人宣读完起诉书,法官会问你有没有异议。” “你没做过,那就直接说有异议,说你没有抢劫,更没有杀人。” “然后法官、检察官,都会问你一些关於案子的问题,你照实说就行。” “其它的全都交给我就行。” “等到最后陈述的时候,会轮到你发言。” “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说辞,在纸上的最后部分,你需要好好背熟了。” 魏大勇连忙应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的背熟。” ............ 从看守所出来后,手机上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了。 金胜先回了一个电话给张琴,处理了一下手头一个经济纠纷案子的事情。 事关业绩,也得上心。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接著又回拨给了陈正。 还没等响两声就被接了起来,这是拿在手上等著吗? “陈律师,我刚见完魏大勇,从看守所出来。” “我说怎么打了你两个电话都没人接。” “明天要开庭了,这不来做一下庭前辅导嘛。” “嗯...这个还是有必要做的,特別是对於没啥文化的魏大勇而言。” “资料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妥妥的。” “...........” 两人简单的聊了几句后,就结束了通话。 自从这个案子的开庭日期定下来后,陈正会时不时的发信息来问一下进展。 比自己这个负责处理的律师都还要上心。 老年人的责任心很强啊! 明天的庭审,他也会来旁听。 这次打电话的主要目的,是想让自己明天去法院的时候顺便接一下他。 金胜当然不会拒绝。 “叮铃铃....” 刚回到车上,自己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未知来电』四个字。 金胜看到后也是心里一紧。 这么久没有反应,今天突然打电话过来是想要说什么? “金胜律师,再次提醒你一下,明天可就是开庭了,你还有最后的机会。” “哦...什么机会?” “赚大钱的机会,200万,我希望你明天可以暗中配合公诉方,把这个案子儘快的完结掉。” “呵呵.......” 金胜直接回了一个冷笑,连话都懒得跟他继续说下去。 区区200万,就想让自己放弃,简直可笑。 系统拔根毛都比这个数字大。 对方显然被金胜这一声笑给噎了一下,当下厉声问道:“你確定不再好好的考虑一下?” “我考虑什么,考虑你找人来打我的脸?你难道不知道我是靠脸吃饭的啊!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 “年轻人,说话注意点,別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好怕呀!你这么厉害,有本事明天来法庭上找我单挑啊!我打不死你个鱉孙。” “好好......你给我等著。” “別等著了,我免费告诉你一个消息,你那50万的赃款,我已经送去治安局备案了,只要我出了任何事,你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说完后直接就把电话给掛断了,完全不给对方继续bb的机会。 “切,还等著,你咋不说还会回来的。” 金胜没有立马启动车辆,先打电话给林夏,跟他通报了一下刚才的通话內容。 “金胜,虽然你的身手不错,但还是得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有数的,我这叫嘴上藐视对手,心里非常重视。” “...........” 一套一套的,不愧是律师,嘴皮子就是溜。 林夏有点猝不及防。 “行吧!你自己小心,有任何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林警官。” “就这样吧!我继续忙了。” “再见” 掛断电话后,金胜心里盘算了一下。 对方如果真想要动自己,应该会赶在明天开庭之前。 否则一旦上了法庭,前期做了这么多不是都白瞎了。 更何况,魏大勇会不会无罪释放还是个未知数,完全没必要来冒这么大的风险。 哪怕出现了最坏的结果,对方直接跑路不可以吗? 又或者另外再找个替罪羊不行吗? 除非对方根本离不开国內,被什么给牵绊住了。 还是说........ 第190章 临时起意 接下来的时间里,金胜无论是在开车,还是外出的时候,都会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以免被偷袭。 事实证明,有点杞人忧天了。 金胜还以为自己的格斗技巧又有发挥的地方了。 毕竟能合法使用,想想都有点手痒。 第二天一早,金胜带著准备好的资料,再去接上陈正一起来了魔都中院。 这一次,组里的小伙伴只有王宇豪来参与庭审。 他会作为金胜的助理律师身份。 时间还早,法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正在过安检。 从专用通道进入大厅后,一行人直奔刑事2庭。 都来过好几次了,熟的很。 法庭外面的走廊上,季平信带著一个检察署的同事,已经坐在那里等待了。 周围还有不少人,大概率是叶小婉的亲朋好友,同事之类的。 因为金胜看到了一身黑色西装的王海,正表情淡然的站在边上。 明显都是来旁听的。 一行三人的出现,顿时吸引了现场不少的目光。 季平信看到金胜来了,隨口就问了一句。 “金律师,前几天的庭前会议,你怎么都没来参加。” “呵....我来干什么,难道又去申请调取几段剪切过的视频监控吗?” 倒是完全没想到,金胜如此的不给面子,直接就开懟了。 调取的几个监控,其实他也看过,知道是怎么回事。 本来还以为金胜会来找自己申诉,哪知道一片静悄悄。 现在被金胜给点出来,多少有点掛不住。 “金律师,如果你觉得调取的视频存在问题,完全可以继续反映,犯不著如此吧!” 金胜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有权力了不起啊! 今天既然来了法庭,金胜就没打算客气。 “季检察官,我不知道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明白,魏大勇的案子摆明了有问题,可是你们呢?” “从侦查到审查起诉,全都假装看不到问题,一路顺利的走到公诉这一步。” “至於都是谁做的决定,下的命令,相信你心里比我更清楚吧!” 金胜嘴上虽然跟季平信在说话,但目光一直都在偷偷关注著王海。 对方的表情管理做的很到位,没有丝毫变化。 越是这样,越是说明有问题。 自己的妻子出事,不管怎么样总得在外人面前有点反应吧! 或气愤、或激动、或痛恨....... 王海的反应如此平淡,那就绝对不正常。 季平信没有继续开口说话,皱著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反倒是跟他坐在一起的那个检察官,有点忿忿不平。 “金律师,你是被告的辩护律师,立场肯定是在他那一边,没必要如此咄咄逼人吧!” “呵呵.......” 金胜连跟他接话的兴致都没有,直接冷笑了一声,神色轻蔑。 “你.......” 对方刚想起身跟金胜理论一下,被季平信给制止住了。 隨即目光灼灼的说道:“金律师,咱们都是法律从业者,有时候说话还是严谨一点好。” 金胜的脸上虽然恢復了平静,但是嘴上依旧讽刺道:“是啊!说话要严谨,那么审查一件人命关天的案子呢?要不要更加严谨。” “咱们没必要再多费口舌了,一切法庭上见分晓吧!” 说完后,金胜没有再理会季平信,隨意的侧身看向王海道:“王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王海很显然没有预料到金胜会找他说话,眉毛挑了一下道:“这位律师先生,我们好像没见过面吧?” 金胜微笑道:“看来王先生是贵人多忘事啊!” “12月29號,下午3点48分,高铁站出口处,王先生可是亲自去接了一个大美女,看你们搂搂抱抱的亲密样子,真是羡煞旁人啊!” “对了,我当时看到如此美好的一幕,情不自禁的给你们拍了不少照片吶!” 这几句话一出口,王海的脸色变了。 本来站在他边上的几个人,都忍不住拉开了距离,目光诧异的看向王海。 谁家正常老公,会在老婆被人害了之后立马就有新欢的。 金胜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幕似的,接著开口说道:“王先生,听说你家的財政大权,平时都是叶女士负责掌管的。” “那现在她帐户里的钱,你是不是都不能动啊!” “另外,我听说叶女士还在生前买了几份大额的保险,理赔了吗?” 王海现在脸涨的有点红,眼神中更是充满了狠厉,仿佛恨不得把金胜的嘴给撕成两半,当下咬著牙说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金胜说出这些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进一步刺激对方。 这才是刚才心里一动想到的主意,为的就是验证一些东西。 包括跟季平信两人的言语交锋,同样也是一种策略。 现在前期目的已经达到了。 金胜直接无视了王海的脸色,继续说道:“王先生,我这是好心的提醒你,別忘记了去找保险公司理赔,毕竟这笔钱的数额也不少的。” “当然,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的。” “你別看我平时打的刑事案件比较多,这种理赔的案子,我也很有经验的。” 王海的双眼已经快要喷火了。 “我谢谢你的提醒,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这一句话,说的颇为愤恨。 金胜也不在意,微微一笑道:“好,到时候一定给王先生打个折扣。” 这时候,法庭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眾人鱼贯而入。 金胜坐到辩护人席位上之后,忍不住感嘆道:“还是这个位置有感觉,坐西朝东,临眺紫气。” 王宇豪听完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感觉金胜平时的时候性格很温和,挺好说话的。 可一旦上了法庭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充满了攻击性。 金胜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给林夏。 为了更快的免除后患,自己只能试著以身为饵,出此下策了。 这也是临时起意。 就是不知道王海会不会入局。 很快,手机上收到了一个“ok”的回覆。 金胜顺手给设置成了无声。 旁听席上,王海坐在了靠近金胜这一方的第一排,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要是目光能杀死人,金胜就算套了几层復活甲估计都没用。 第191章 魏大勇一案开庭 等书记员验证了双方人员的身份后,开始宣读法庭纪律。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服从法庭指挥,遵守司法礼仪?.......” “法庭纪律宣读完毕,请全体起立,有请合议庭法官入庭。” 审判台侧门被法警打开,三个身穿法官袍的身影出现。 金胜特意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自己不认识。 “哎.....” 没有见到熟悉的王云友法官,金胜有点小小的遗憾。 “请坐” 等到法庭內眾人全都落座之后,庭审开始了。 “咚....” “魔都市中级法院,刑事审判庭,现在开庭。” “请法警將被告人带上法庭。” 主审法官的指令下达,魏大勇被带了进来。 金胜看他的精神面貌不错。 “请法警为被告人解除戒具。” 很快,魏大勇手上的银手鐲就被去掉了。 等主审法官核对完魏大勇的基本信息后,接著进入正题。 “本院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魔都市金山区检察署提起公诉的被告人魏大勇『抢劫杀人』一案。” “由周靖川,也就是我本人担任主审法官。” “首先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季平信听到指令后,拿出一张纸,开始念了起来。 “魔都市金山区检察署起诉书。” “被告人魏大勇,男,48岁,1975年6月22日出生........” “本案由金山区治安局侦查终结,以被告人魏大勇涉嫌『抢劫罪』、『故意杀人罪』。移送魔都市金山区检察署审查起诉。” “经依法审查查明:被告人魏大勇是一个建筑工地的临时工,父亲年迈,女儿年幼,还有一个长期患病需要服药的妻子,生活贫困。” “他於10月15日,下午5点12分从工地下班后,在回家途中经过一处即將拆迁的小路上,遇到了死者叶小婉。” “在无意之中看到死者携带的30万现金之后,產生了据为己有的念头,隨即付诸於行动。” “在杀害了叶小婉之后,夺取其隨身携带所有財物。” “10月16日上午10点22分,塘中村村民曹伯庸在途经之时,发现了死者叶小婉,隨即进行报警。” “警方在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並进行了调查取证工作。” “通过调取沿途的监控,警方锁定了被告人魏大勇有作案嫌疑,並於10月18日的下午3点11分进行了抓捕。” “据魏大勇的交待,於其家中杂物房內,搜出了属於死者的財物,现金30万元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被告人魏大勇的供述与辩解。” “二,现场的勘验笔录与照片。” “三,由金山区治安局司法鑑定中心出具的死因鑑定报告,指纹鑑定报告,足跡鑑定报告......” “四,於案发现场找到的凶器匕首,以及从被告人家中搜出的財物。” “五,道路沿途的监控视频。” “六,其它辅助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魏大勇因抢劫他人財物,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 “其行为触犯了《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 “应当以『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法庭依法判处。” “此致:魔都市中级法院” “2024年1月22日” “起诉书宣布完毕。” 金胜听著季平信的发言,脸上的神情毫无变化,心里冷笑不已。 果然是一丘之貉,全都喜欢玩这些避重就轻的把戏。 还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还真有脸说出这句话。 就连引用《刑事诉讼法》上的条文,都充满了搞笑的气息。 这是想把自己给笑死,好继承自己帅气的外表吗? 主审法官这时候对著魏大勇问道:“被告人,刚才公诉人宣读的起诉书,你听清楚了吗?” “清楚” “对起诉书所指控的犯罪事实,以及认定的罪名,你有什么异议吗?” “有的。” 对於魏大勇的回答,主审法官丝毫不觉得意外。 故意杀人罪,你要是都不挣扎几下,那才是怪事。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会拼命抓住。 “那你详细的描述一下,对於哪一部分有异议。” 听到主审法官的提问后,魏大勇很乾脆的说道:“我承认捡到了30万现金,但是我並没有杀人。” “那天我下工回家的路上,看到地上放著一个袋子,打眼一看里面是钱的样子。” “我就上去打开来看,等確认是钱后,我一时贪心就拿回了家。” “但我也有点害怕,以为是谁不小心丟的,因此一分钱都没敢花。” “没过两天警察就来工地上抓我,我以为是失主报警了,当场就说了钱的事情。” “等到了治安局,警官给我做笔录的时候,问我为什么杀人,怎么杀的人,我都直接傻了。” “我压根就没有见过对方,怎么可能会杀了她。” “法官,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有杀人啊!” 魏大勇说到最后的时候有点激动,像极了被冤枉的。 但是法官才不会管你这些,判罚的主要依据还是要看证据。 “公诉人,你有什么想要询问被告人的吗?” “有的,法官阁下。” 季平信转头看向魏大勇问道:“被告,你说当时是在地上看到的钱,对吗?” 魏大勇点点头道:“对” “那除了钱以外,还有其它东西吗?” “有的,里面还有一把匕首,一件女士的外套,一只老旧的钢笔。” 季平信等的就是魏大勇这么回答。 当下严肃的说道:“照你所说,你在確认是钱以后,就拿上直接回了家,那为什么不把其它的东西也一起带回去。” “这样的话,岂不是增加了失主找到你的可能性。” “你要知道,叶小婉正是死在这把匕首之下,而刀柄上只留有你一个人的指纹,这是不是太巧了。” 魏大勇连忙应道:“我当时看到钱之后很激动,也就没想那么多。” “也是因为袋子已经破了,没办法再装东西。” “所以我只能粗略的把几样东西看了一下,然后就丟到了垃圾桶里面。” 第192章 法庭调查 事情的经过,魏大勇在警方审讯的时候,都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甚至刚才提交的笔录中就有记录。 但上了法庭后,公诉机关依旧会在里面找一些逻辑漏洞进行发问,以便取信法官。 毕竟法官也是人,怎么可能会心如止水,连一点点的个人倾向性都没有。 这不是扯淡吗? 在法律的解释中,这叫自由裁量权。 这一权力允许法官在法律规定和原则范围內,对法律未直接规定的地方或细节进行自由裁量。 具体的意思,就是在没有直接证据或者事实有点模糊的时候,法官说了算。 是不是很神奇。 不然陈清泉院长也不会说出,法律的最终解释权在他那里了。 金胜原先办理过的校园霸凌、朱大昌一案,就是很好的利用了这一点。 但想在刑事案件中这么玩,有时候会需要一些辅助证据。 自古真情搞不定,唯有套路才得行。 现在季平信就在玩这一套。 不过金胜倒是无所谓,只要你能玩的转就行。 季平信继续问道:“被告人,你说死者穿在身上的那件外套,原先是跟钱放在一起的对吗?” “是的,我当时还特意抖开看了一下,里面有一个花的图案。” “我记得从你家中搜出来的钱,全都是一沓一沓散开的,你说袋子破了不能装东西,那为什么不用这件外套把钱给包起来呢?” 魏大勇听完也是一愣。 估计心里在想:对啊,我为什么不用外套包,还傻呼呼的用双手兜在怀里? 季平信看到这一幕,顿时来劲了。 刚想接著开口追问,金胜举手说道:“反对,公诉方在进行诱导式发问。” 季平信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当即解释道:“法官阁下,我这是针对被告人所供述的案情经过,所进行的合理质疑。” 主审法官点点头道:“反对无效,被告人请回答公诉人所提出的这个问题。” 虽然被反驳了,但金胜目的已经达到了。 至少打断了季平信的连续发问,让魏大勇有时间反应。 魏大勇这时候回过了神说道:“我当时只想著把钱往自己怀里揣,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 季平信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道:“是没想到,还是说外套沾染了死者的血跡,你怕带回去后万一被查到了,那就百口莫辩了。” 金胜也不惯著对方,连忙说道:“反对,公诉人这是在歪曲事实,属於个人主观臆测。” 季平信看向金胜道:“我这是基於合理的推测,並没有歪曲事实。” 一句话说完后又转头对著主审法官道:“法官阁下,我没有问题了。” 主审法官也没有裁定反对是否有效,直接朝著金胜问道:“被告代理律师,你有什么问题想要问吗?” “有的” 金胜对著魏大勇问道:“被告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妻子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长期吃药。” 话音刚落,季平信倒是举手道:“反对,该问题与本案毫无关联。” 金胜早就防著这一点了,马上说道:“法官阁下,我所问的问题绝对与本案有关。” “有助於法庭进一步了解情况,查清本案的事实。” 主审法官想了一下后才说道:“反对无效,被告人律师,你可以继续就这个问题进行发问。” “好的。” 金胜转头看向魏大勇,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魏大勇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当即开口说道:“她是因为在树脂厂工作的时候,被便宜的化工原料导致的肺部疾病。” “但是树脂厂的老板,却把责任全都推到了我们自己身上,甚至一分钱都没有赔偿给我们。” “我报过警、也去找镇领导反映过,但是都没用。” “这几年,我们自己治病就花了小十万,甚至每个月最少都要一千多块的药钱。” 金胜听完后接著问道:“那你恨他吗?” 魏大勇咬牙切齿的说道:“恨,我怎么能够不恨,我恨不得跟他同归於尽。” “但是我一想到我父亲,玉玲,还有女儿都需要我来照顾.......” 金胜点点头道:“所以,你的家人就是你活下去的动力,对吗?” 魏大勇点点头道:“对,我想让我父亲安享晚年,让玉玲能够身体恢復健康,让女儿能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 金胜问出这几个问题,除了夹杂了一些私心,让这个事情在法庭上曝光之外,还为了点出魏大勇的心里动態。 就连害自己妻子的黑心老板都没有去收拾,有必要为了这么点钱,就去杀害一个无辜的人吗? 另外还能把刚才季平信所造成的轻微不利影响给消除掉。 一箭三雕。 金胜当然也不会满足於此,接著问道:“魏大勇,你在工地上是做什么的?” “苦力,搬搬砖,提一下水泥桶之类的。” “那你的力气应该不小吧!” “还可以,提个百十来斤的没有问题。” 根据检验报告,叶小婉身高163,体重52公斤。 金胜这么问,也是为了接下来的庭审做一点准备。 “那你的收入怎么样?” “做的多,一天能有个300来块钱,要是活比较少的话,也就200出头。” “那工资是怎么发的?” “我还好,工头知道我家的情况,基本上我开口了,他都会提前给我结算工资。” “在10月15號那天,你工作了多少天数,有没有向工头要求结束工资呢?” “那没有,我在10月12號的时候,就已经拿了1200块钱,给玉玲买了药,暂时没有什么经济支出。” 这也是为了进一步证明,魏大勇的经济情况没有那么急切,不至於看到钱之后鋌而走险。 隱晦的点出犯案动机存疑。 金胜接著问道:“你为什么会想到把钱给藏在家里,却一分都不用呢?” “因为害怕,我当时捡到钱的时候很慌,但我也抱著一点侥倖心理,万一失主没有找到,那有了这笔钱,我们家的日子绝对会好很多。” “那万一找到了呢?” “当时家里也没有什么急需用钱的地方,所以我才一分钱都没有动。” “你知不知道,就算捡到钱不上交,那也是犯法的?” 魏大勇摇了摇头道:“这我还真的不知道。” “我以为就算失主找过来了,最多我就把钱还给她就行了,这怎么能算是犯法呢?” 金胜这时候转头看向主审法官道:“法官阁下,我没有其它问题了。” 第193章 举证质证 最后几个问题,为的就是点出魏大勇文化不高,法律的认知层面低。 在法律条款中,捡到別人掉的钱偷偷揣兜里拿走,这叫『不当得利』。 如果被失主找到了你还拒不归还,那才叫『非法侵占』。 至於抢劫跟杀人,那都不用问。 上至80岁,下至8岁的小娃娃都知道是犯法。 金胜现在算是把前期分数都给刷满了。 接著往下走就行。 主审法官怎么可能听不懂几个问题的含义,眼睛隱晦的眯了一下。 对於金胜这个律师的难缠程度,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咚....” “下面进入举证质证环节。” “由公诉方出示证据。” 主审法官话音落下,季平信开始了发言。 他心里也明白,前期有点劣势了。 得在这一把给捞回来。 “第一份,是被告人魏大勇的供述与辩解。” “上面........” 这个东西金胜早就已经仔细看过了,上面所记录的,全是魏大勇据实说的东西,並没有承认自己杀人的事情,可以不用质疑。 季平信念完之后,金胜都没等主审法官询问,直接回了一句没有异议。 “第二份,现场的勘验笔录、照片、几份鑑定报告。” “从照片中我们可以看到,死者是仰面躺在地上,死因是胸口中刀,刺破心动脉血管,造成大量出血死亡。” “警方从现场收集到了凶手作案使用的凶器、以及被告人魏大勇的脚印。” “凶器上的指纹,经过比对,属於魏大勇所有。” “.........” 主审法官也不开口了,直接朝著金胜看了过来。 金胜收到信號后,淡淡的说道:“案发现场属於临拆迁区域,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完成了搬迁工作,周围也並没有任何人居住。” “因无人打扫,所以地面的粉尘会比较多,一旦从上面走过之后,都会留下浅浅的脚印。” “请问,警方除了在现场提取属於魏大勇的脚印之外,有没有其他人的脚印呢?” “是没有脚印,还是没有提取,请进行详细的说明。” 季平信早就已经料到了金胜会有此一问,当即就把另一份报告拿了出来。 “有的,除被告人的脚印之外,警方在弄堂里一共提取了3个人的脚印,但都很浅,甚至不全。” “根据足跡鑑定专家的报告,3人的脚印留存时间,已超出了死者的死亡时间范围,所以予以排除。” “另外,由於现场有小一部分的地面被死者的血跡所覆盖,所以无法提取更多的有效信息。 金胜接著问道:“我实地去看过现场,那里有前后两个进出口,请问受害人是从哪一个方向,以何种方式进入的弄堂呢?” 这个问题其实是为了给季平信挖坑,就看他怎么回答了。 季平信微微蹙眉道:“这一点,警方所提供的足跡鑑定中並未直接显示。” “但是被告人的足跡是从西边延伸至案发现场的。” “至於受害者如何进入,暂时不得而知。” 很好,这句话正是自己想要的。 金胜也没有继续抠脚印这一点,因为暂时还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 金胜换了一个点问道:“根据死者的尸检报告上显示,叶小婉死前,脑后部遭受过钝器的击打,请问是哪一种?” “凶器有没有在现场找到?” 季平信直接回答道:“没有,正如被告方律师刚才所说,案发所在地为拆迁区域,周围民房全都已经废弃。” “各种杂乱的东西非常之多。” “故此,在被告人有意遗弃的情况下,无异於大海捞针。” “但致使叶小婉死亡的凶器,以及上面遗留的指纹,都是不可否认的犯罪事实。” 金胜要的就是对方这么说。 这一步步引导过来,就是为了引出自己下面的说辞。 “公诉人,这也是我的疑问所在。” “为什么前期用於击打的钝器可以丟弃、藏匿,反而导致叶小婉死亡的凶器会被留在原地,你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被告人完全有充足的时间把凶器也给处理掉。” “另外,死者为什么会到塘中村?” “是以何种方式到达的,开车还是坐车,有没有目击证人?” “为什么会特意去取30万的现金带在身上。” “要知道,在如今这样的网络金融时代,除非必要,否则根本不会携带如此大量的现金。” “还有,死者为什么会在没有任何脚印的情况下进入弄堂?” “你们不是在里面发现了其他人的脚印痕跡吗?” “既然连过了一段时间的痕跡都能发现,却没有发现被害者的脚印,不觉得奇怪吗?” “所有的这些疑问,在警方的调查报告中,均未能进行一个合理的说明。” “公诉方在向法庭提交的所有证据当中,除了一个凶器上的指纹之外,也未能体现魏大勇就是凶手的其它有利证据。” “请公诉方,对我上述的疑问进行答覆。” 季平信想到了这次的开庭会有点麻烦,但是没想到这么棘手。 金胜的这一连串的问题,差不多把整个案件的逻辑都给推翻了。 在现场旁听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公诉方已经被金胜给压制住了。 就连合议庭的几个法官,也都若有所思。 季平信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后,乾脆没有正面回答金胜的问题。 因为他知道,如果继续在细节上跟金胜死磕下去,肯定会吃亏。 “由於案发地点比较特殊,再加上被告人拒不配合警方的调查,致使一些细节方面无法查清。” “但从其家中搜出的现金,已被证实为死者当天所取。” “我这里有一份银行出具的证明,可以清楚的证明这一点。” “另外,在凶器上所遗留的指纹,也已经证实与被告人的指纹相符。” “纵使细节上有所疏漏,但凭这两项证据就足以说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 金胜听完后有点无语,季平信这是开始耍无赖了。 在刑事案件中,特別是杀人案,对案件事实的全面、深入查明是確保案件公正处理的关键。 但在具体实践中,核心证据就是凶器和动机。 眼下公诉方確实有。 这也是刑事辩护律师的无奈,除非你把核心证据给推翻,否则法官就看这个来判。 有点寧杀错、毋放过的意思。 不然哪来那么多的冤假错案。 第194章 开火 没有理由辩驳,你可以闭嘴保持沉默。 但你这么玩,那就別怪我了。 金胜目光灼灼的看向季平信,语气严厉的说道:“公诉人,你要不要听听看,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面对抢劫、故意杀人,两项如此严重的罪行指控,你跟我说细节不重要?” “这难道就是你们检察署的审查准则吗?” “我简直无法想像,这种话会从一个公诉人的口中说出来。” “等这次的庭审结束后,就公诉方的不当言论,我会向上一级有关部门进行投诉。” “请法庭如实记录这一点。” 季平信此时脸色相当的难看。 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也没想到金胜的反应会这么大。 做是一回事、说又是另一个性质。 一旦真的去投诉,別说以后能不能进步了,保不保的住现在的级別都不一定。 金胜先瞟了一眼书记员的位置后,接著看向主审法官说道:“法官阁下,我方申请提交一份视频资料,並当庭播放。” “该份视频,是由我向金山区检察署申请调取的银行监控。” “受害人叶小婉於10月15日当天下午进行取款的视频。” 金胜开始改变计划,提前针对两项核心证据出手,没兴趣再跟季平信继续掰扯下去。 他的水平,让金胜大失所望。 要是脱掉这身衣服去当个律师什么的,估计得饿死吧! 主审法官没去看公诉人一方,直接应道:“同意申请” 听到回答后,王宇豪就把u盘交给了庭审助理,开始播放。 隨著画面的出现,金胜开始发言。 “从视频的对话中,我们可以清楚的听到,受害人是在一天前就向银行进行了预约取款。” “当时取的现金为標准10万一捆,上面用塑料捆钞带进行了固定,並进行了全封闭处理。” “可警方从魏大勇家中搜出的钱,全是一万一沓的散钱。” “银行是如何认定,这笔钱就是当天叶小婉所提取的。” “每一沓扎带上面的个人印鑑,只能说明这笔钱是从该银行所取出的。” “另外从视频中,也没有看到负责取款的业务员,在上面做任何的標记。” “这是第一个疑点。” 要是这个钱无法被认定为当天所取的,那就表示中间存在其他人,对於魏大勇而言,绝对是非常有利的。 就算凶器上有指纹那又能怎么样,至少犯案动机没有了。 说完这一段后,金胜没让对方进行答疑,直接示意继续播放下一个。 “我们接著看受害人取钱时的装束,她携带著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身上也並没有穿外套。” “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她就把钱给放到了包里,並且抱在胸前出了大厅,防范意识很好。” “根据警方给出的犯案动机,魏大勇是因为看到钱后產生了犯罪的衝动,继而抢劫杀人。” “在这,我就想问一句,他是如何看到包里的钱?” “难道他有透视眼吗?” “另外,警方在案发现场,並没有找到这个包,以及被害人的手机等其它隨身物品。” “难道又是魏大勇丟弃、藏匿了吗?” 金胜说完后嘲讽的看了一眼公诉方。 季平信的脸上都已经黑成了锅底。 这是进一步质疑,让第一个疑点更加具有说服力。 同时也会在合议庭法官的心里埋下一颗疑惑的种子,让他们朝著对魏大勇有利的方向去考虑问题。 到了这个时候,林夏给自己准备的东西可以拿出来了。 打脸就要打个彻底。 金胜面向审判席上的几位法官道:“在这个u盘里,一共有6段视频,其中三段是我向金山区检察署申请调取的。” “刚才播放的,就是其中之二。” “还剩下最后一段,是受害人取完钱之后出门的监控,时长只有一分钟不到。” “另外,还请把关注点,放在监控拍摄的角度上。” 金胜说这些的同时,第三段视频开始了播放。 叶小婉的身影只出现了几秒钟,很快就播放完毕。 “至於u盘中还剩下的三段监控视频,里面的內容与本案无关,但是拍摄的角度却大相逕庭。” “根据我的实地走访,该营业网点的门口共有三个监控,分別对应了大门口、左边atm机进出口、右边的上下车站点。” 隨著金胜的讲述,这几个视频也都点开播放了一下,证明金胜的所言非虚。 “如此重大的案件,警方竟然完全没有调查过这一点,甚至公诉方在进行审查的时候也没有针对这一点提出任何的质疑。” “甚至在我申请调取后,也只给了我这几段经过剪切的视频,” “这样的作为,意味著什么,相信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在此,我就不予置评了。” “以上几点,请公诉方拿出確实充分的证据来进行证明。” 季平信这时候虽然思绪被金胜给打乱了,但还是需要来进行解答。 因为这是针对两项核心证据之一的质证。 “首先我想回应一下被告人辩护律师提到的,关於调取的视频经过剪切这一点。” “我们收到调取新证据的申请书,经过领导的批准之后,第一时间就知会了该案件的主办警官张云泊进行调取。” “里面的內容,我们在看过之后,就剪切的问题向对方进行过询问。” “对方给出的回覆是,监控视频中去除部分为无用,剪切后的內容仍然能够真实反映案件事实,並不会损害当事人的权利?。” 金胜听完后心里冷笑不已。 要的就是你这个说法,可以把警方也给拉下水。 乐得看你们互相扯后腿。 季平信自己说出这个话的时候,有点小小的心虚。 特別是看到金胜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的时候,更加没底了。 但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发言,对钱这一部分进行举证说明。 “证据中有一份由银行出具的证明。” “上面详细的说明了这笔钱的出处,因为叶小婉是提前进行的预约取款,所以在內部系统中会有一个相关的显示指標。” “工作人员会提前准备好相应的资金,进行標识后,以便快速处理业务。” “从魏大勇家里搜出的30万,经过银行工作人员的確认,证实为当天该支行的准备现金。” 第195章 休庭 金胜既然能问出上面的问题,怎么可能会不去了解相关的东西呢? 隨即问道:“公诉人,请不要混淆概念。” “我问的意思是,银行怎么能证明,从魏大勇家中搜出的30万现金,就是叶小婉在当天所取的那部分钱。” “是钱上面有她的指纹,还是说这笔钱具有独一无二的標识。” 季平信有点麻爪。 银行每天进出的钱这么多,难道还特意去记录钱上的编號啊! 这不就是脱了裤子放屁一样,多此一举吗? 季平信无奈对著主审法官道:“关於这一点,公诉方会在庭后对现金进行指纹的提取、验证,以便更好的確认事实。”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的规定,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当事人和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有权申请通知新的证人到庭,调取新的物证,申请重新鑑定或者勘验。 这意味著即使在开庭后,公诉人也有权利提交新的证据?。 主审法官听到后回道:“同意,请书记员记录这一点。” 接著转头看向金胜道:“被告人辩护律师,还有没有其它证据需要质证的?” 这话问出来,意思就是程序继续,但是要跳过上一个问题。 毕竟公诉方已经提起了证据的重新鑑定。 “有的” 金胜看向季平信问道:“公诉人,你知道这把作为凶器的匕首,在市场上卖什么价格吗?” 季平信皱了一下眉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因为他拿不准,金胜是不是又在下套。 颇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味。 金胜也没有等,继续开口说道:“这把匕首並不是我们国內的品牌,而是来自瑞典的品牌fallkniven” “型號为s1,售价为2500元左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我想请问公诉人,以魏大勇的经济条件,他有这个能力来购买如此昂贵的匕首吗?” 季平信还是没有回答,手上翻起了资料。 根据魏大勇当时对於气味的描述,金胜在王静静那里得到灵感后,这才把目光放到了凶器的品牌上。 鯡鱼罐头这个东西,价格不低,受眾的圈子很小。 不喜欢的人,根本碰都不会碰。 喜欢的人绝对会买最正宗的,比如从瑞典进口的。 匕首上既然残留这个味道,那应该是长期接触。 金胜一开始在想,会不会是什么专用的刀,特意上网去搜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款式一样的匕首。 算是意外之喜吧! 等了一会儿后,季平信这才开口说道:“魏大勇买不起,並不代表他不可以有,否则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刀柄上只有他的指纹。” “更何况周围的民房都已经废弃了,也有可能是原先居民遗留下来的。” “这条路是魏大勇每天下班的必经之路,依据他的经济情况,很有可能会进去看看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哪怕是捡到这把匕首,也不足为奇。” 这个解释真是到位,都用上假设了。 金胜直接回道:“你说是他捡的,那是案发当天捡的吗?” “如果是早就捡到了,並且每天都带在身上,那也应该会有人看到过吧!” “公诉人,我还要提醒你一点,一个在工地上搬砖头、扛水泥的工人,是怎么样带著一把没有刀鞘的匕首在身上。” “又怎么会在犯案后,把匕首遗留在现场。” “你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根本不符合逻辑吗?” “甚至连你的说法,也都是自相矛盾吗?” 季平信又一次被金胜给干沉默了。 主审法官心里跟个明镜似的,目前庭审程序暂时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如果不把几个核心证据上的疑点解决掉,会一直都卡在这。 除非公诉方主动放弃,又或者金胜直接提出致命性的疑点,能一锤定音。 否则双方还会继续掰扯下去。 只是依据眼下的情况来说,这个案件的疑点越辩越多,金胜这一方占据了绝对优势。 感觉身份互相调换才说的通。 主审法官跟左右两位合议庭的法官小声沟通了一下后,也没给继续发言的机会。 “咚.....” “鑑於公诉方提出重新鑑定的请求,本席宣布,暂时休庭。” “下一次开庭时间会另行通知。” “请法警將被告人魏大勇,带回看守所,继续羈押。” 隨著合议庭的几位法官退场。 现场很快就响起了一片的议论声。 季平信目光有点复杂的看了一下金胜后,自顾自的收拾起了资料。 这时候,王宇豪开口问道:“金律,你说这个案子,咱们算不算已经贏了?” 金胜微微摇了摇头道:“也许吧!但是只要法官没有宣判,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孩子,可不兴半场开香檳啊! 其实金胜的心里也有点遗憾,法官不给机会啊! 自己可还是有很多的私货没有甩出去,不然绝对可以炸翻不少人。 旁听席上,王海继续坐在那里没动,目光阴沉的盯著金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东西收拾完毕后,金胜朝著法庭外面走去。 等路过王海面前的时候,脸上露出微笑道:“王先生,我帮你查清魏大勇不是杀害你妻子的凶手,你是不是很开心?” “不过你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没等对方回答,金胜直接走人了。 王海的眼里都快要喷出火了,刺激....... 出了法庭门口,陈正还站在这里等著。 看到金胜出来后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复杂的嘆了口气。 搞得金胜一脸的懵逼。 “陈律师,你这是什么情况?不是应该高兴吗?” “.........” 陈正没有回答,手往后一背,甩头走人。 金胜挠了挠头,看不懂这番操作。 “这老头......奇奇怪怪的。” “咱们也走吧!” 招呼了一声王宇豪后,迈步跟了上去。 .......... 另一边的金山区检察署,季平信正在副检察长汪平海的办公室里,向对方进行匯报。 “汪检,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就等重新鑑定的结果了。” “如果不理想的话,这个案子就悬了。” “您看,要不要让警方那边继续调查,重新完善一下案件的细节方面。” 汪平信听完后,脸色平静的点点头道:“你让我想想,你先出去继续工作吧!” 第196章 做决定 等人出去后,汪平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看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旦魏大勇因为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案子肯定会重新进行侦办,到时候负责的人就不会是张云泊了,市局提级侦办都有可能。 毕竟叶小婉是一个记者,身份有点小小的特殊。 工作的单位也不是什么私人的小媒体,影响力还是不小的。 真要是往深了查下去,有些东西就不好说了。 一想到这,汪平海掏出一个老式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弃车保帅” 没等回復,直接就把卡掏出来毁掉。 ......... 外间的办公室里,季平信刚坐回椅子上,周锦逸满脸好奇的凑过来问道:“季哥,汪检怎么说?” 季平信微微摇头道:“领导的想法不是我们能猜透的,安心工作吧!” 周锦逸这时候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四周后,小声说道:“季哥,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这个案子確实有点不对劲。” “当初你接手后,第一时间不是也觉得有些细节没弄清楚,准备退回去补充侦查吗?” “你去向汪检报告后,结果怎么样?直接被顶了回来。” “咱们今天在法庭上之所以这么丟脸,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魏大勇这个案子,虽然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核心证据也有,但很多的逻辑点眼下確实没法说通。” “负责主办的警官我刚才也打听了一下,张云泊以前可是预审大队出来的,审讯魏大勇,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但是你看看卷宗,魏大勇如果真是凶手,连钱藏在家里都交待了,其它財物丟哪里了会不交待?” “我仔细的想了想,只有一个原因。” “要么不想查,要么不能查。” 周锦逸现在说的这些,季平信何尝不知。 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自己又能怎么样。 原先是因为想进步,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刀都已经快要架到脖子上,再等下去就要完蛋了。 自己绝对是替罪羊的第一人选,跑都跑不了的那种。 季平信的眼神逐渐的变得坚定,同时也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不能怪我狠,我这叫紧急避险。” 至於周锦逸,季平信暂时还不能確定对方是人是鬼,不动声色为妙。 谁知道是不是在故意试探自己。 “小周啊!咱们身为检察官,有些东西还得看事实。” “这案子疑点虽然有,但凶器上的指纹可不会说谎。” “咱们眼下也別这么早下结论,等新的检验报告出来后就知道了。” 周锦逸无语的翻了一下白眼道:“季哥,你心可真大。” “对方律师在法庭上说了什么,你又不是没听到,搞不好咱们就得挨个处分。” “你说这事冤不冤。” 季平信故意装作双手一摊道:“那你说怎么办?” “咱们不是已经让警方那边重新检验证据,补充案件细节了嘛。” “等著唄.....” 周锦逸眼珠子一转,“季哥,你说咱们把材料整理一下,去找市检署那边怎么样?” 季平信闻言一惊,迅速看了一下周围道:“你疯了,这话能隨便说出口吗?” 周锦逸无所谓的说道:“怎么不能,咱们去反映情况不行吗?” “季哥,说真的我是无所谓,反正刚提的副科,可是你呢?这马上要提副处了吧!” “要是突然来个处分,你这几年不是白熬了。” 不得不承认,周锦逸的这番话很有煽动性。 但季平信有一个习惯,就是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都不会轻易的改变,就像现在。 “小周,你快別说了,被人听到就不好了。” “就算有什么事情,也得等这件案子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说完后,就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文件上。 这个动作摆明了不想再继续聊下去。 周锦逸耸了一下肩膀,也不再多说什么,脚一用力,椅子就滑回了自己的工位上。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季平信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的坚定。 ............ 金胜把陈正给送回去后,就跟王宇豪一起回了律所。 回到办公室,先打了一个电话给魏大勇的父亲,大致上说了一下庭审的情况。 本来一家人都想要来旁听的,最后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魏大爷也不懂,还问为什么开庭了都没判,还得再开。 金胜也跟他解释了一遍。 当听到是因为证据不足,需要重新调查后,魏大爷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激动。 在他看来,这就是好事。 再次感谢了一番金胜后,两人结束了通话。 “咚咚.....” “请进” 话音落下,张琴推门进来了。 “金律,融资租赁那个案子的委託人到了,在小会议室。” “好.....” 金胜应了一声后,起身出门。 接下来的一整天时间,金胜一直都在忙碌中度过。 不是出具法律意见,就是跟委託人进行通话,聊一下案子里的东西。 律师平时的工作就是这样,手上同时处理几个案子都是常態。 总结出来就一个词『费脑』。 直到晚上9点左右,把最后一份卷宗给核对完之后,这才伸了个懒腰,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回家....” 金胜把桌面给收拾了一下后,刚准备起身,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的號码。 刚一接通,对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金律师,能听出我的声音吧!” “季检察官,你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 金胜心里有点小惊讶,毕竟自己上午开庭的时候,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对方,现在还能主动打电话过来,换成谁都会奇怪。 就是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空吗?我想跟你聊几句。” 季平信的声音有点低沉,给人一种凝重的感觉。 金胜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可以啊,你说唄。” “我想跟你谈笔交易。” 听到如此敏感的话题,金胜先点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接著问道:“交易,季检察官想跟我这个被告人律师做什么交易?” 语气里虽然带著点疑惑。 单是一句话已经点明了双方的身份以及目的。 这都是金胜的有意为之。 第197章 交易 季平信作为一个在体制內的人,还是很敏感的。 既然今天能打这个电话,也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金律师,我是很有诚意的,你可以录音。” “.........” 小动作被人给发现了,心里有点尷尬。 季平信也没有给金胜反应的时间,继续开口说道:“其实魏大勇这件案子,一开始被分配给我的时候,我是想退回补充侦查的。” “但当我去找了副检察长汪平海报告后,被他给拦住了。” “按照当时他的说法,已经有凶器跟赃款了,犯案动机又明確,別再浪费时间做无用功。” “另外一个原因,是警方那边有话,认为检察署有时候过於严谨,很多案子根本没有必要退回,我们还是退回了。” “他们也很忙,也不是专门为检察署服务的。” 金胜听完后有点嗤之以鼻,真是蹩脚的藉口。 这可是杀人的案件,跟普通的刑事案能一样吗? 很多地方的检察署,除非犯罪嫌疑人主动认罪,或是被警方当场抓了现行的那种。 否则百分百都会退回补充侦查,少则一次,多则两次。 公检法这三家机构確实很忙。 金胜也遇到过不少。 特別是在魔都这种大城市里的法官,更是忙到飞起,手里同时都会有几十个案子在处理。 还真的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去跟当事人沟通,讲解。 有时候开个庭,也是急急忙忙的,相当赶时间。 季平信此时继续开口说道:“还有上一次你申请调取新证据的事。” “其实那份申请书,我早就已经交给了他,甚至明確的表示过同意,但他还是等了一个星期才批准。” “那三段监控同样也是,我看到后的第一眼就提出了意见。” “但汪平海跟我说,这不是我们的责任,除非金律师你自己来提出异议......” 季平信这是把责任,全都推给了这个叫汪平海的副检察长。 可他自己在里面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金胜表示怀疑。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既然季平信敢说出这些话,也代表了他的诚意。 对於这个案子来说,算是天大的好消息了,这也间接说明了,他也相信魏大勇是无辜的。 被告律师和公诉人站在同一阵营,案子的结果已经不言而喻了。 金胜直接开口问道:“季检察官,直说吧!你想跟我交易什么?” 季平信听到后,心里也是一松。 这次打电话给金胜,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想来想去,只有金胜这个被告人的委託律师是可以完全相信的。 就凭今天在法庭上,硬逮著自己锤的那股劲就知道立场了。 “这一次,我会针对你在庭上所提的问题,一直去督促警方儘快补充证据,以便找出其中隱藏的关键东西。” “如果汪平海插手进行阻挠的话,他的一言一行,我会想办法进行记录。” “我需要你在一些特定的时候提出申请,施加一些压力。” “另外,等事情完结后,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个证......” 金胜听明白了。 季平信估计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害怕自己会成为替罪羊,所以策划了跟自己的交易。 看上去是为了自保,但实际上还有一层意思。 一旦把汪平海给拉下马,他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哪怕上级领导对他的做法有意见或者不满,也只能咬著牙认。 因为他是在帮队伍里除虫害,原则大义上站住了脚就行。 就算魏大勇真的是凶手,他也博得了一个认真负责,不畏强权的美名。 至於金胜手里的录音,到时候完全可以找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影响不了大局。 好算计。 混不锈钢队伍的,果然没一个简单。 对於金胜来说,打贏官司,让魏大勇洗清冤屈反而更加重要,跟季平信完全没有任何的利益衝突。 甚至不用出太多的力,弄点申请,当个见证人就行,很轻鬆。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季平信料定了,就算金胜猜到什么,也会答应下来。 只是很可惜,他小看金胜了。 “季检察官,你的提议,我原则上同意,但是我还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哦....请说。” 季平信显然有点惊讶。 金胜嘴角翘了一下,开口说道:“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並不清楚,我那天从你那里拿到视频,刚出检察署大门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甚至还遭遇了袭击。” “几个参与者在被抓后,虽然没有交待幕后的指使人。” “但我那天的行程,好像只有你们检察署的人知道。” “因此,我拜託了徐匯区治安局的林夏警官,帮我追查这件事,他也有了一定的收穫。” “所以,我们不妨把他也拉上,来一次三方合作,怎么样?” 这个提议,摆明了在分他的主导权。 一旦期间有什么问题,那就需要三方进行商量了。 哪怕最后事情搞定,他的功劳占比也会降低,別想一个人独美。 金胜也能更好保障自己的利益。 警方加入的好处很明显,除了会加快速度之外,取证也更加方便、正规了。 季平信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金胜这算是回敬了一个阳谋给他。 过了一会,季平信才开口说道:“金律师,你的提议很好,我答应了,你看什么时候我们三方碰个面,具体聊一下。” “我会先跟林警官进行沟通,他要是有空的话,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 “好,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掛断电话后,金胜也立即拨给了林夏,先跟他说了一下情况。 林夏並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因为涉及到了检察署的领导,程序上不合规。 因为在法律上有明確规定,对於检察署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涉嫌的职务犯罪,如贪污贿赂、瀆职等,这些案件一般由检察署自行立案侦查?。 不过金胜的一句:“谁说查的是领导、不是犯罪份子吗?” 给林夏听懵了…… 还能这么玩! 等去请示了局领导后,就直接同意了合作。 一个多小时后,三人碰了个面,聊了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 直到午夜12点多,金胜这才回家休息。 第198章 开始行动 翌日,金胜出门后没有先去上班,而是直奔魔都市检察署总部。 同时还在手机的移动微法院上,申请调取第一次开庭的庭审笔录,这是符合法律法规的。 到达目的地之后,金胜打了一个电话给东方明。 问清了对方在单位之后,下车直奔办公大楼。 这是昨天晚上商量好的策略。 金胜负责营造假象,季平信负责给警方压力,林夏负责暗中侦查,三管齐下。 刑事一部公共办公区內,东方明正低著头在看一份文件。 金胜一脚踏进这里,就对著东方明打趣道:“东方检察官,你这墙上掛著的业绩遥遥领先,怎么工位倒是纹丝不动,高低不得弄个单间啊!” 东方明侧头白了一眼道:“等你哪天成了大领导后,可以帮我安排一下。” 办公区里其他检察官有点诧异,这两人的关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难道是因为惺惺相惜、情不自禁。 要知道东方明平时给人的印象,都是比较严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没看过有跟谁隨意开玩笑的。 金胜闻言笑了笑道:“你就不怕我真来检察署上班,把你给比下去啊!” 东方明放下手里的笔,“同事之间有良性竞爭是好事,倒是你自己捨得律所的老板椅吗?” 金胜隨意的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你还別说,我办公室的椅子確实比你们这的舒服点。” 东方明嘴角扯了一下,“行了,大家都忙,有事你就直说,想聊天等我放假的时候。” 金胜双手一摊道:“好吧!” “我来是想问问,高文杰那个案子怎么样了?法院那边有什么意见?” 一谈到正事,东方明脸上也切换回了严肃的样子。 看著金胜说道:“我本来还想著下午找时间打给你的,倒是没想到你先来了。” “主审法官昨天跟我聊过一些情况,现在网上的风向可以说平分秋色。” “一部分网友支持严惩,他们认为只有从重处罚,才能最大程度的杜绝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另一部分觉得处罚是一定要的,但不宜过重。” “毕竟韩再兴做的再过分,他也不是直接伤害者,要是刑罚过重,那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对他也不公平。” “就连浦东新区法院內部,同样也是如此。” “现在初步的意见是判二缓三,外加一定的经济赔偿。” “至少我个人觉得,这样的结果还是不错的。” “既达到了警示的作用,又对受害者家属有个交待。” 刑期给的很合理,符合金胜心里的预料。 但加上缓刑,就怕高文杰接受不了,继续往上弄,到时候苦的还是金胜。 法官的本意是好的,加了赔偿。 问题是人家根本不差钱啊! 金胜眉心微蹙道:“如果我方放弃经济赔偿,能不能跟法官商量一下,不適用缓刑。” 东方明诧异的看了一眼金胜,“你確定你的委託人不需要赔偿吗?” 金胜点点头道:“如果能换来对方实刑,我想客户会更加开心。” 东方明想了一会后,这才开口回道:“那行吧!我去提一下看看,但是有很大概率不会是实刑,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吧!” “没事,咱们只要尽力了就好。” 金胜做事情,但求一个问心无愧。 案子能搞到这个地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你还有事没?” “没了,我只是路过,刚好进来看看你,那我就先走了。” 金胜微笑著摇了摇手掌88,起身走人。 目的已经达到了就行。 .................. 金山区检察署 季平信上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汪平海的办公室。 故意装出一副脸色难看的样子。 “汪检,我收到消息,那个叫金胜的律师已经去了魔都市检察署,这要是去投诉我怎么办?” 汪平海连忙安慰道:“別慌,你怎么知道他是去投诉你的,万一去办事呢?” 季平信摇了摇头道:“他一大早就跟法院调取了昨天的庭审记录,目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汪平海皱眉道:“那你想怎么办?” 季平信带著希翼的眼神道:“汪检,您能不能帮我跟上级解释一下。” “您也知道,这个案子上的细节问题,都是警方那边的责任。” “我一开始就想退回补充侦查的,只是.......” 说到这,看向汪平海的眼神有点闪躲。 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这演技,妥妥的秒杀一大批小鲜肉。 要是金胜在这里,绝对会竖起大拇指。 汪平海的目光一凝,他有多久时间没被人给威胁过了,还是自己的下属。 不过作为一个领导,表情管控还是很严格的。 就算心里再愤怒,脸上依旧如沐春风。 “小季啊!你別急,作为你的领导,我肯定会帮你的。” “別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了解嘛。” “放心吧!有些事情不会发生的,你安心工作就行,一切有我。” 季平信听到后,脸上適时露出了一副感激的神色道:“谢谢汪检,您这么说,我这心里就有底了。” “您的这份恩情,我肯定牢记在心。” 汪平海满意的点点头,孺子可教。 接著拿过旁边的瓷杯,揭开盖子看了一眼又合上。 季平信秒懂,连忙上前接过道:“我给您添点水。” 动作非常的自然。 毕竟是官场必修课之一,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望著正在倒水的背影,汪平海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阴沉。 威胁只有0次与1次的区別,一旦遭受,那就让对方永远没有把1变成2的机会。 这是內心处最真实的想法。 等季平信转身的一剎那,汪平海又切换成了原来的样子。 特別是看到茶杯放到手边的时候,还特意笑著点了点头,仿佛很是满意。 本来这个时候,季平信应该主动提出告辞的,但是却没有。 这是摆明了还有话要说。 汪平海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小季,你还有什么事吗?” 季平信搓了搓手道:“汪检,我想督促一下警方那边,儘快完善一下案子一些细节部分。” “一旦把证据篤实,咱们是不是能省很多的麻烦。” “哪怕最后无功,责任也不会是我们一家来承担,您觉得呢?” 第199章 前夕 汪平海点点头道:“嗯...你说的很有道理。你是这件案子的主办检察官,你做主就行。” 这一回答,让季平信的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按照以往的惯例来说,不是应该说要考虑一下的吗? 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 季平信自认没露出什么破绽,演技也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不可能出错。 眼下还不是细想的时候。 “汪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那我就先去忙了。” “好,去吧!” 等到季平信出了办公室后,汪平海冷冷的笑了一声。 两人这是高手过招,各有算计。 ............. 金胜回到律所后,先弄了一个关於案件疑点的法律意见书传给了法官。 这是为了督促公诉方,儘快进行补充说明。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开庭后,当事人和辩护人仍有权向法官反馈意见,包括要求对案件中的疑点进行解释和说明。 既然演戏,那就要做得真实。 压力不大怎么能行。 紧接著,金胜打了个电话给林夏,通报了一下情况。 事情进行到这里,接下来只有等著了。 一个案子,总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时间的。 金胜也只能暂时放下,忙起了其它案子。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陆陆续续收到了一些消息,三人约定了,每天晚上10点钟之后都会进行一次三方会谈,互通有无。 1月26號,浦东新区法院作出了判决。 认定了韩再兴当时阻挡救护车的行为,具有主观故意。 但考虑到了他的精神情况,以及事件的起因后,可以从轻处罚。 最后的结果就是东方明原先说的那个,判二缓三,顺带赔偿了10万块的精神抚慰金。 至於其它的诉讼请求,全都被驳回了。 韩再兴表示认可,不会再上诉。 判决一出,又上了一次热搜,网友们议论纷纷。 除了极少数人,其他的吃瓜群眾都拍手叫好。 看来天下苦此类案件已久。 这下子算是有了一个案例,以后敢这么干的人就得自己掂量掂量了。 韩再兴作为负面人物,日子可就难过了。 因为这一案例已经被收录进『最高法』的指导案例当中。 交通管理部门,也进行了一系列的普法宣传活动,联动消防、治安等部门,一时间声势颇大。 在小视频平台上,更是有很多优质的创作者,网红加入其中,热度更高了。 洽流量、不寒磣。 有时候一打开app,没刷多久就能看到类似的短视频。 韩再兴的名字虽然在案例中进行了模糊化处理,但是网上可没有。 金胜看过一篇报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听说韩再兴乾脆摆烂,直接在抖爸爸上面弄了一个帐號,发发短视频,直播一下现场懺悔。 虽然很多人都去骂他,但他虚心接受,在上面不停的道歉,流量还不小。 毕竟黑红也是红。 高文杰在收到判决后也没有再追究了,反正整件事就到此为止。 金胜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律师费不说,名气更大了。 外界可能不清楚,但是法律圈子里,有些消息是瞒不住的。 这个案子本来就在很多律所都流转过,最后才到了金胜手里。 谁的功劳最大,一目了然。 接下来的时间里,来找金胜的案子更多了。 第二天,金胜得到了一个消息。 魏大勇这个案子,年前还有最后一次开庭,时间定在了2月5號上午9点半,还在原先那个审判庭。 一家人过年能不能团聚,就看这一把了。 金胜提了点东西,去看望了一下魏大爷和他的家人,聊了不少话。 话里话外透露出一个信息,问题不大。 因为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有些事情也逐渐的明朗了起来。 季平信还是挺给力的,现在就盯著治安局那边,每天上班后不催张云泊几遍都不舒服。 有时候甚至还藉助一下治安局领导来传个话,埋怨几句,让对方很是难受。 本来就有猫腻,动作越多,露出的破绽也越多。 特別是在季平信给出的压力之下,很多尾巴都来不及藏起来,被一直隱藏在旁边的林夏给逮了个正著。 但是为了找到幕后的大boss,查清楚整件事情,暂时没有动他,只是固定好了证据。 不知道这算不算钓鱼执法。 反正金胜听到后,在心里默默的评价了一下“两个老六”。 1月31號,星期三 上午起来后,金胜先去了一趟律所,把手头比较要紧的事情交待完,就去了动车站接爸妈。 今天是王静静的订婚宴,爸妈特意请假来魔都参加,不过只能留一晚,明天上午就得赶回去上班。 都是自家实在亲戚,要是不来说不过去。 10点45分,动车准时到站。 还是在原来的那个出口,只是很可惜,这次没有使用闪电5连拍的机会。 等了几分钟后,爸妈的身影出现了。 跟上一次不一样,只有老爸手里拎著一个小包。 “儿子” 看到金胜后,老妈高兴的喊了一声,用手挥了一下。 老爸的脸上也难得的笑了一下。 “爸、妈” 金胜迎上去,先把老爸手里的包给接了过来。 等上了车,老妈就开始说了起来。 “你大姑也真是的,我跟你爸都说了要上班,她硬是不肯。” “还说,静静从小就在咱们家,要是不来像什么话。” “.........” 对於老妈的絮叨,金胜跟老爸两人都早已经习惯了。 但只要你不跟她接话,持续不了多久。 这也是应对长辈的最好方法。 特別是过年回老家,你在不经意间成为话题中心的时候。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然后保持微笑。 过不了多久,话题就会转移到刚才话最多的人身上去,你就可以解脱了。 不信可以试试。 一家人没有回自己家,直奔大姑家所在的长寧区。 等到下午3点,再一起去酒店。 虹储小区 属於有年头的老小区类型,楼高只有6层,没有电梯。 大姑家在顶楼。 当时买的时候,就是图一个便宜。 金胜一家三口进了小区没多久,就看到单元楼的门口上贴著一个『喜』字。 到目的地了。 (各位大大们,你们都说我比较拖,我就减少了一些过程,儘量用简洁的语言带过,写订婚礼也是为了剧情的推动。) 第200章 效果出来了 601室 大门敞开著,此时屋里坐著不少人正在閒聊,显得很热闹。 金胜一家人刚出现在门口,大姑看到后立马迎了上来。 拉住老妈的手,责怪道:“金凤、建国,你俩可算是来了。” “你说说,小胜现在这么有出息,你们还上个什么班,现在更是连静静订婚都说没空来。” “过分了嗷......” 老妈脸上闪过一丝的尷尬。 原先確实是她想当然了。 找的理由没站住脚。 大姑也没等老妈回答,就拽著胳膊往客厅里带。 “都快进屋,別在门口杵著了。” 客厅里,坐著一帮子人,年纪看上去都是爸妈这一级別的了,估计是朋友邻居之类的。 金胜倒是没看到大姑父的身影,估计忙什么去了。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弟一家.....” “这是老张,现在跟我们一起合伙弄了个水產品加工的配送站.....” “这是老王,隔壁602的,他女儿跟静静关係可好了....” “...........” 隨著大姑的一一介绍,爸妈也跟几人互相打了个招呼。 这时候,大姑一把拉过站在后面的金胜介绍道:“这是我侄子金胜,现在也在魔都工作,是个律师。” 金胜微笑著向眾人问了声好。 “哟,小伙子有前途啊!” “怎么样?有对象了没?” “.........” 一个个的,场面话说的贼溜。 大姑也知道金胜在这样的场合放不开,毕竟一个同龄人都没有。 “小胜,你静姐在房间化妆,你去帮我催催。” “好....” 金胜嘴上应了一声,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不是很习惯这种场合氛围,总感觉有点彆扭。 客厅左手边就是王静静的房间,金胜轻轻的敲了一下后,就推开了虚掩的门。 “静姐” 正坐在梳妆檯前的王静静,穿著一身红色的新中式小礼服,正由一个化妆师在弄著妆容。 通过面前的镜子照射,刚好可以看到金胜的身影。 “小金子,你可算来了。前两天约你吃饭都没空,最近很忙吗?” 金胜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王静静的旁边。 “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律所忙的一塌糊涂,晚上不到12点,都不可能睡觉。” “哦....我说呢?” 王静静趁著化妆师换眉笔的间隙,手指了一下床上的几个首饰盒。 “小金子,反正你閒著没事,先帮我挑几样出来,我等会化完妆戴上试试看,让我看看你的审美怎么样。” 说完后还对著金胜挤眉弄眼的。 打趣意味十足。 金胜苦笑著摇了摇头,明智的没有接话,转身去看起了首饰。 翻看了两下后,金胜隨口问道:“静姐,这些都是你自己准备的,还是姐夫那边送过来的?” “黄金之类的东西都是合年前几天送过来的,其它的一些都是我跟老妈去买的,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这个表姐夫,出手还挺阔绰的。” “.........” 两根200克的金条、一顶凤冠、项炼、手鐲、戒指、耳环...... 光这堆东西,不得小几十万了。 “对了,我上次都忘了问,你这未来老公家里是干什么的啊?” 王静静瞥了一眼金胜道:“合年的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好像自己做点小生意吧!具体的我也没关注。” “就连上次去见他们,也是约在了餐厅。” 金胜诧异的问道:“那你们这都要订婚了,也没去过他家里吗?” 王静静无所谓的说道:“那有什么,我又不是跟他爸妈过日子。” “再说了,合年他有自己的房子,就在我们公司不远,他还给我看过房產证,上面就是他的名字。” 金胜直接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逻辑,完全没毛病。 给王静静挑了几样首饰后,金胜就乾脆坐在旁边,拿著手机回復起了消息。 虽然已经跟张琴几人都打过招呼了,但总不能保证委託人不会找你吧! 只是金胜没注意到,化妆师小姐姐在工作的时候,还会不时的瞟上自己一眼。 “叮铃铃.....” 这时候,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严昊轩打过来的电话。 自从半个多月前去递交了立案材料后,就一直都没有反应。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最高法院关於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对刑事自诉,应当在收到自诉状次日起十五日內决定是否立案?。 这里说的时间,具体指的是工作日。 双休日是不计算在內的。 金胜本来还想著,要是法院敢违反这一规定,又可以去投诉一波了。 至少立案庭的负责人会吃一顿掛落。 虽然在实践当中,很少有人会这么干。 但金胜就是不走寻常路。 毕竟是对方先开始耍赖的,这叫以牙还牙,较真就对了。 只是严昊轩这个电话打过来的时间点,选得真好。 金胜有点无奈的摇摇头起身说道:“静姐,我先去接个电话。” “好,你去吧!” 总不能直接在人家面前谈论一些比较隱私的事情。 等金胜出门后,化妆师忍不住问道:“王小姐,我刚才听你们的对话,你弟弟是律师对吗?” “对啊!怎么了?” “我看他一直就在手机上打字,一刻都没停过,有些好奇律师都这么忙的吗?” 王静静莞尔一笑,表情有点骄傲的说道:“別的律师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弟弟可是很厉害的。” “你去网上隨便一搜,都能搜到他。” 化妆师听到后,心里倒是有点稀奇了。 都这样说了,那应该是很有名气。 ............... 金胜出了大姑家后,立刻就接起了电话。 “严先生,找我有事吗?” “金律师,你的法子还真挺管用的。” 严昊轩说话的语气有点兴奋。 “就刚才,一个自称是开发商负责人的,给我打了个电话。” “上来就直接报了个价格,在原来82万的基础上,对方愿意加到150万。” “不过被我直接拒绝了。” “连本钱都不到,还好意思来找我谈。” “但稀奇的是,对方竟然好声好气的跟我讲起了道理,甚至我骂了一句脏话,他竟然没有回嘴。” “要知道原先那可是牛的不行,就差直接明说让我去告了。” “金律师,你说对方现在是不是怕了?” 第201章 似曾相识 金胜听完后,嘴角上翘了一个弧度。 应该是法院那边通知了对方,有点著急了。 看来自己需要加一把火。 儘量先在年前把立案的事情给定下来,再去考虑开庭这一块。 如果法院不予立案,那就得出具驳回意见或不予受理裁定书,金胜就可以向上一级法院申诉。 甚至还可以进行投诉。 “严先生,那你就自己先跟对方谈著,我这边的工作会继续,但看目前这个时间点,可能要到年后了。” “没问题,金律师你看著安排就行。” “那好,如果你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直接找我或者张律师都行。”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金律师。” “.........” 掛掉电话后,金胜拿出手机发了一个消息给张琴,让她打个电话给法院,催促一下关於立案的事情。 这叫適当的施加压力。 毕竟一个顶级律所的头衔,还是有点作用的。 要是换成小型的那种律所,法院可能理都懒得理你。 没那个影响力知道伐。 这时候,大姑父正提著满满的两袋子东西上来。 看到金胜站在门口不远处,连忙问道:“小胜,你怎么不进去啊!” “我出来接个电话,姑父你这是?” 金胜上前帮忙接过袋子后,手里一沉,还挺重的。 姑父也没拒绝,用空出的那只手拍了拍金胜的手臂,笑著回道:“我去拿喜糖跟订做的红糖馒头,这是要送给邻居的。” 这是金胜老家那边的习俗。 一般有一家人办什么喜事,都会弄点小礼物送给街坊邻居的,沾沾喜气。 以前是红鸡蛋,现在通常都是喜糖、巧克力、红糖馒头之类的甜食。 好事嘛,肯定是需要用甜的东西。 有些经济条件比较好的,会加点其它比较贵的东西,比如来包华子之类的,主打一个財大气粗,有派头。 “走,咱们进去,別杵门口了。” “好” 进屋后,金胜把手里的东西放好,就径直回了王静静屋里。 客厅里,老妈的声音不时的响起,已经成功打入群眾內部了。 王静静此时化好了妆,看上去顏值起码额外加了10个分值。 金胜对於亚洲『四大邪术』之一,也算是有了一个明確的认知。 这跟短视频中的换头术,完全是两个概念。 “小金子,看看怎么样,漂不漂亮。” “静姐,你本来就是大美女,还用说嘛。” “哈哈.....算你小子会说话。” “..........” 女人不管年龄大小,都喜欢这种大实话。 …………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2点。 邵合年都已经打电话过来催促了。 一行人从小区出发,直奔订好的酒店。 爸妈被大姑拉著,跑大姑父车上去了。 倒是王静静跟化妆师,都坐到了金胜车里。 酒店在静安区,开车过去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行驶了没多久,坐在副驾驶的王静静突然开口说道:“小金子,你还记不记得上次说过的,我那几个夸你帅的同学。” “她们这次也会来哦,到时候要是太热情了,你可千万別被嚇到。” “不过相信你应该也看不上她们。” “嘿嘿…….” 金胜无语的撇了撇嘴,怪我嘍。 要不然、我走? ............... 现在还不是高峰期,路况很不错。 只开了40多分钟,就到酒店了。 下车过去,金胜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邵合年。 两人微笑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倒是王静静,一下子跑过去挽住了对方的胳膊。 娇声问道:“是不是等很久了。” 邵合年摇摇头道:“没有,我也是刚来一会。” 说完后,脸上还一副宠溺的神色。 这狗粮撒的,猝不及防。 没等多久,大姑父的车也到了。 等几位长辈走近,邵合年一一打过招呼后,引导眾人往酒店內走去。 宴会厅在二楼。 可以直接从右侧的半圆型楼梯上去。 金胜上次试菜的时候就来过一回了,熟的很。 大厅內摆放了几十张桌子,此时已经有服务员开始在忙碌了。 一对中年夫妻本来坐在那里,注意到一帮子人进来后,立马起身走了过来。 男的穿著一身暗色调中山装,带著一副金边眼镜,头髮梳的一丝不苟。 女的看上去倒是蛮和善的样子,穿著新式绣花旗袍,脖子上还戴著一串淡绿色的翡翠珠链,显得很有格调。 不出意外,应该是邵合年的父母。 “亲家,你们来了啊!” “实在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事,不晚不晚.....”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静静的舅舅、舅妈、表弟.....” “..........” 几人面带微笑的互相打了声招呼,金胜也是问了声好,礼节到位。 寒暄几句后,也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金胜也找了个地方坐下回復消息。 隨著时间的推移,宴会厅內逐渐热闹了起来。 客人陆陆续续的来了。 两家人分工合作,有的在门口迎接宾客,有的在里面招待,安排座位。 颇有点忙而不乱的感觉。 “咦.....” 金胜不经意的一个抬头间,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特別是从侧面看过去,在紧身牛仔裤的衬托之下,臀部老霸道了。 还有上身的这件白色小皮草外套,绝对在哪里看过。 金胜皱著眉头在脑海中开始回忆。 隨著画面一幅幅闪过,定格在了动车站的出口。 同款外套,同款蜜桃臀,是王海那天接的女人。 金胜连忙调出手机里的照片,仔细的比对了一下。 只是上次她戴著一副墨超,遮掉了半张脸。 这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金胜心里一动,起身慢慢的走了过去,得確认一下。 来到不远处的位置坐下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迅速的打量了一眼。 尖尖的下巴,嘟嘟唇,满满的科技感,完全没毛病。 確定了,就是她。 金胜注意到,好几个男性的目光,从她进来后的第一时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旁边有异性的还会假装一下,没有的都是直接欣赏。 lsp不少啊! 女人仿佛习惯了这种被男人注视的目光,毫不在意,甚至还挺直了一下后背,使前面更突出了。 白皙的天鹅颈高高扬起,脸上的神色有点得意。 看来这是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 金胜目前还不知道对方的准確身份,得探探她的底。 不过能来这里的,基本上都是两家的亲朋好友,到时候可以先问一下王静静。 第202章 邱婧仪 订婚礼很快开始,金胜也换了一个位置。 相比起邵合年那边的亲朋好友,女方这边的人就少了很多,一共才5桌。 实在亲戚只有自己这一家子人,还有姑丈的两个兄弟姐妹一家,刚好凑一桌。 其余的都是王静静的同学、朋友之类的,嘟嘟唇也在。 也不知道怎么的,金胜心里鬆了一口气。 隔壁桌还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女生,看到金胜后呆愣了一下,立马交头接耳的討论了起来,脸上的神色有点跃跃欲试。 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金胜,有点莫名其妙。 应该就是王静静口中的花痴同学了。 金胜没有理会这些,自顾自的吃起了东西。 中午都没有吃饭,早就饿了。 吃席的隱形规矩,长辈一般边吃边聊,小辈低头吃喝,玩玩手机就行。 否则谁一旦开口,就会变成眾人的焦点。 金胜刚炫完一个鲍鱼,王静静和邵合年一起过来了,后面还跟著两家的父母。 这是过来敬酒了。 由於这一桌是女方的亲戚,大姑跟姑丈出来打头阵,邵和年的爸妈举著酒杯站在靠后面的位置。 “招待不周啊,大家吃好喝好,千万別客气.....” “对,各位长辈,大家隨意就好。” “来来来.....都是自家人,咱们意思一下,就不一个一个来了,共同喝一杯就行。” “.........” 等形式走完后,金胜刚要坐下继续乾饭,就被王静静给拉住了。 凑过来小声的问道:“怎么样,有没有看中的妹子,我给你介绍介绍,牵个线。” “我可告诉你,有两个小迷妹已经找我要你的联繫方式了。” “你说我是给,还是不给呢?” 说话的时候,下巴还往自己同学、朋友那一桌示意了一下。 旁边的大姑等人,此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两人身上,正在拉著邵合年在介绍著什么。 金胜有点无语道:“静姐,联繫方式就算了吧!我最近都忙成什么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哪有时间跟她们聊天。” 王静静嗔怪的拍了一下金胜手臂道:“別拿忙当藉口,难道你的生活只有工作啊!” “现在又不是让你找女朋友,交个朋友总行吧!” “你比我还小两岁,搞得那么成熟干什么。” “平时多出去玩玩,逛逛。” “別一天到晚的只想著案子,工作之类的,也给自己適当的放鬆一下。” 今天王静静最大,她说了算。 金胜这个时候也是心里一动,乾脆问一下那女的情况,就算被误会也无所谓,刚好可以挡一下。 直接把手机掏出来,滑到了刚才偷偷拍的照片。 “静姐,这个人也是你朋友吗?” 王静静兴致来了,好奇的看向了金胜的手机。 她也想知道,谁会被自己这个弟弟给看上。 只是看了一眼,王静静就毫无兴趣了。 “她叫邱婧仪,虽然是我们老板的女儿,但一直都是跟老板前妻生活的。” “直到两年前才从国外回来的,现在是公司的经理,但只是掛名,基本上不会来上班的。” “小金子,我可跟你说,这女的可不是什么好鸟。” 说到这,王静静眼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用更低的声音继续说道:“我听公司的老人说,这女的好像是在国外犯了事,这才回来的。” “现在你看到的这张脸,基本上全都精修过。” “还有,她的私生活很乱,换男朋友就跟换衣服一样,你可別去招惹她,知道吗?” “这次她会来这里,也是我们老板没空,才让她代替一下的。” 金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国外犯了事回来,能跟王海扯上关係。 家里的公司又是『鯡鱼罐头』这个產品的总代理。 案子的凶器,那把s1型號的匕首,会不会是王海从这个女人这里隨手拿的呢? 还是说,他们两人合伙? 至於王海的不在场证明,那可拉倒吧! 主办的警官都有问题,有些东西还能相信吗? 现在还不是想这个事情的时候,场合不对。 金胜眼下为了让王静静放心,马上隨口编了一个藉口道:“放心吧!我眼光没那么差。” “只是最近有个医美的案子,本来还想找她问问內幕的。” “但现在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是换个人去问好了。” 王静静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静静,咱们去下一桌。” “来了。” 大姑这时候招呼王静静跟她走,毕竟还有任务没完成。 “小金子,我跟你说的,你別可忘记了啊!” “行,我知道的。” 王静静走之前又特意的嘱咐了一句,听到明確的答覆后这才放心。 金胜也没坐下继续吃,跟爸妈说了一声后,径直来了洗手间,查看了一下没人后,打了一个电话给林夏。 “林警官,在忙吗?” “什么事你说。” 金胜直接把心里的疑惑,以及刚才的发现,全都详细的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林夏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你说的我知道了,我去查一下,迟点跟你说。” “好,我等你电话。” 掛断电话后,金胜洗了把手,出了洗手间。 刚从拐弯处出来,就看到了邱婧仪这个女人迎面走来。 看到金胜后,她的双眼一眯,隨即恢復了正常。 这一幕,刚好被金胜尽收眼底。 心里也不禁怀疑,莫非她认识自己? 还是说,王海在她面前有提到过。 金胜的脸上依旧保持著淡定,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可当两人擦身而过之时,邱婧仪却好似突然崴了脚的样子,直接往金胜的怀里扑了过来。 金胜的反应很迅速,右脚一个后撤,太极推手都已经摆好了起手式,但硬生生给忍住了没有发力。 没想到却恰好捏住了对方的要害部位。 左手顿时被塞的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不少溢出。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一手无法掌握篤实了。 金胜下意识的捏了一把,有阻碍,手感欠佳。 “嚶.....” 听到怀里邱婧仪发出的声音,金胜嘴角露出了一丝的冷笑。 这要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信。 哪个女人会被这样隨意一捏就会发出声音,就算体质再敏感都不会,除非是她已经习惯了迎合,经验丰富。 不得不说,身材不错,因为金胜的右手此时也正托住了对方的后翘。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第203章 演戏谁不会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金胜装作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样子,关切的询问道。 邱婧仪此时头还低著,嘴角却已经往上翘了一下。 在她看来,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挡住自己身体的魅力。 “谢谢你扶了我一把,刚才是我的脚不小心滑了一下。” 说完还微微抬头看向了金胜,摆出了一副含羞的模样。 大眼睛还特意眨巴了两下。 金胜在没有摸清楚对方的目的之前,刚好也打算继续演下去。 当下摆出如释重负的样子道:“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扭到脚了呢?” 邱婧仪站直了身体,对著金胜道:“没有,可能是因为今天穿的这双高跟鞋太高了。” 说完还特意把右脚弯曲了一下,证明给金胜看。 只不过这个动作,刚好把下半身的曲线体现的淋漓尽致。 诱惑力十足。 很善於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 为了让她进一步降低戒心,金胜特意把目光看向了她的臀部,嘴里也配合著说道:“嗯..果然很翘,不是,是很高。” 说完后还装作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邱婧仪果然上当了,用手轻轻的拍了一下金胜的胸膛,白了一眼道:“你往哪看呢,坏蛋。” 这副娇羞的模样,一般的男人还真的不一定能受得住,换成老司机,有可能直接拉进厕所去了。 跟『如烟大帝』绝对有的一拼。 金胜没有接话,只是『嘿嘿』的笑了一声。 这时候,有人过来了。 邱婧仪也恢復了正常的样子,微笑著对金胜道:“我们加个联繫方式吧!有空请你吃饭,就当做谢谢你了。” 金胜连忙应道:“好,没问题,不过饭还是我来请吧!” 邱婧仪听到后没有开口拒绝,乾脆的拿出手机,跟金胜加了一下微信。 “那就这样哦,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邱婧仪把手抬到胸前,手指弹了几下,动作很淑女。 做完后,转身就朝著宴会厅走去。 只是腰身扭动的幅度更大了。 金胜站在原地,故意装出一副眼神迷离的样子。 果然,快到转弯口的时候,对方特意转头看了过来,把金胜的样子瞧了个正著。 接著轻咬了一下嘴唇,白了一眼之后,这才走人。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金胜心里已经很明確了,对方这是故意来跟自己搭訕的。 目的暂时未知。 但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呵.....” “就是不知道,谁才是那个猎人。” 金胜低声嘟囔了一句后,朝著宴会厅走去。 ........... 回到酒桌上刚坐下,老妈就开口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金胜隨便找了个理由,“接了个电话,有点工作上的事。” 老妈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刚才只是吃了3分饱,金胜继续开动了起来。 都还没吃几口,斜对面姑丈的哥哥王显忠开口问道:“小金,听你妈妈说,你现在是在魔都工作是吗?” 金胜放下筷子,点点头回道:“对的。” 按照辈分,金胜得称呼对方『伯伯』。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才刚毕业没多久吧!” “也还好,快两年了。” “怎么不继续读个研究生什么的,我跟你说啊!这要是学歷越高,以后发展前景也会更加广阔的。” 金胜不知道对方问这个话的原因是什么,但总感觉有点其它含义在里面。 当下也只是笑了笑,並没有开口接话。 王显忠看到后,接著说道:“小金,伯伯跟你说,我们家小堂前两年的时候,跟你一样本科刚毕业,就被一家大公司给录取了,工资直接开到了八千一个月,” “小堂的一个学长跟他说,让他继续考个研究生。” “虽然时间上多花了两年,但是以后的发展前途,那绝对是不一样的。” “这不,今年他刚毕业找的第一份工作,工资就有一万多,还说以后每年都会按比例上调。” “所以说,这个学歷可是太重要了。” 说完后,表情有点得意。 金胜嘴角有点抽搐,倒是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拿来当做炫耀的对照比,属实有点无语。 没办法,这是姑丈的亲哥哥,总不能开口懟他吧。 面子还是要给点的。 当下也微笑著附和道:“您说的是,我会好好考虑的。” 老妈哪里能忍受这个,你说她可以,但千万別说金胜的坏话。 否则谁说,她跟谁急。 刚准备开口懟回去,没想到一直没吭声的老爸却先一步开口了。 “显忠哥,那你可就不知道了,金胜虽然参加工作不久,但他孝顺啊!” “这不,前两个月还给我买了辆大奔,还是全款的。” “你说说这孩子,赚了点钱就瞎嘚瑟。” “我这天天上班的,哪有机会开,白白放在家里积灰不是。” 一番话,连削带打的,直接搞得对方哑口无言。 尷尬极了。 桌上的气氛,直接降到了冰点。 这还是没说金胜在魔都买房的事情,不然脸都得被打肿了。 老爸这才略微出手,就已经无敌於酒桌了。 金胜没去关注这些,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填饱肚子要紧。 ............ 很快,订婚宴来到了尾声,眾人也都陆陆续续的退场了。 王显忠一帮子人走的更早,或许是因为丟了面子。 反倒是金胜一家暂时还不能走,得帮著大姑先把其他客人给送走,也是没谁了。 至於邱婧仪这个翘嘴,金胜扫视了一圈,都没看到她的身影,倒是省得自己浪费表情。 “邵鹏,现在儿子也订婚了,咱俩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了。” 刚走到休息室旁边的拐角处,两人的对话传来。 金胜直接停下了脚步,听起了墙角。 “告诉他什么,你以为儿子会察觉不到我们早就离婚的事情?还是说,你担心孟耀华会吃醋?” “邵鹏,你胡说八道什么?” 突然抬高的声音,有点尖锐。 金胜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现在对话的两人是邵合年的父母。 一开始见面的时候,金胜就感觉两人有点貌合神离的,倒是没想到早就已经离婚了。 只是这个孟耀华的名字,为什么在哪里听过。 第204章 听墙角 没等金胜仔细去想孟耀华是谁,耳边又传来了两人的爭吵声。 “我胡说,呵呵.....” “怎么,害怕儿子知道你的丑事吗?” “以前你为了钱毅然决然的跟孟耀华走,现在更是为了面子搞出这么大的排场。”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现在混的很好是吗?” “郑婷,你还真是又当又立啊!”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传进金胜的耳朵里。 但是这一次,脑海中直接浮现出了一个信息,蓝海药业的股东之一。 这次订婚宴算是来对了,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此时,郑婷的声音响起。 “邵鹏,我承认当年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钱,但是你自己呢?” “要不是你没有上进心,还跟女学生搞曖昧,我还不会下定决心走。”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没错。” “现在的你,依旧住在那间老破小的房子里,甚至连儿子订婚的彩礼钱你都拿不出,你还好意思说我。” “还有,別给我扯上老孟,至少我离开你之前,跟他清清白白的。” “哪怕这些年我配合你,一直都在儿子面前扮演恩爱,老孟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你还想怎么样?” 这一番话里,隱隱夹杂著一丝怒意。 金胜这个吃瓜群眾倒是听的很嗨。 心中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呲.....说的可真好听。” “郑婷啊郑婷,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习惯。” “你永远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但凡只要別人一点出你的问题,你总是能找到理由,然后推到別人身上。” “典型的利己主义。” “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的,就这样吧!” 两人这是谈话结束了。 金胜立马快步走到了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假装刷小姐姐的短视频。 不一会,皮鞋跟大理石地面接触的声音由远及近。 邵鹏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 等看到金胜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点了点头。 只是怎么看,都感觉有股苦涩的味道。 “儿子,我们该走了。” 不远处,老妈找了过来,正对著自己招了招手。 “来了” 金胜也是举手示意了一下,连忙起身走人。 宴会厅门口 王静静和邵合年两人正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旁边大姑和姑丈也在。 “大姐,那我们就先走了。” “行,路上小心,年前咱们老家见。” “静静,你到时候把小邵也一起带回来,熟悉熟悉。” “好的舅妈,我知道了。” “........” 告別了大姑一家后,金胜带著爸妈径直回了家。 ............. 一夜无话 翌日上午7点半,金胜送爸妈来到了动车站。 眼下临近过年,早已进入了春运阶段。 爸妈要不是来之前一次性买好来回的票,否则都不一定有。 离开的,回来的,推著行李箱,背著大包小包的,就算一大早,动车站也是人来人往,一片忙碌的景象。 春节嘛 国內最隆重,最大的传统节日。 也是老百姓们辛苦了一年后,与家人团聚,清点收成的时间点。 有喜悦,有苦涩..... 但不管怎么样,每个人都希望在新的一年里,能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跟上次一样,金胜直接把爸妈送到了安检口。 “爸妈,路上注意安全,我过几天就能回家了。” “好,你也一样,开车的时候注意安全,现在这个时间点,人多车多的。” “老妈你就放心吧!我晓得。” “行,那我们进去了。” 等目视爸妈进站后,金胜返回了车里。 第一时间,拿出电话打给了林夏。 昨晚由於爸妈在,只是发了一个信息说了一下,三人没有进行视频会议。 金胜后来躺在床上,也回想起了孟耀华的身份,不正是树脂厂的那个最大获利者嘛。 所以说,树脂厂跟蓝海药业之间竟然还有关係。 金胜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嘟嘟.....” 响了两声后,就被接了起来。 “林警官,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刚出门,你说。” “昨晚的订婚宴,我后来无意之中又发现了一点比较好玩的东西,想找你確定一下心里的猜想。” “哦,那你快说说看。” 林夏的语气里有点急切,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金胜现在提的,肯定是跟目前这个案子相关的东西。 否则不会打给自己。 “你先帮我查两个人的基本信息,我现在过来找你,到了再详细跟你说。” “行,你把名字告诉我。” “跟树脂厂相关的孟耀华,以及蓝海药业的股东郑婷。” “好,那我在单位等你。” 掛断电话后,金胜直奔治安局。 一个小时后,目的地到了。 车子停好后,直奔林夏的办公室。 外间的集体办公区,金胜进来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林夏的徒弟小虎。 “小虎警官,早” “金律师,你来找师傅吗?” “对” “他在办公室,你直接进去吧!” “好,谢谢你。” “没事” 敲了一下门后,金胜进了林夏的办公室。 “怎么这么久?” “我从动车站开过来的。” “喏....你要的资料。” 金胜接过两张纸,看了起来。 第一张就是郑婷的信息,左上方照片上的人就是邵合年的母亲,对上了。 户籍所在地:魔都市奉贤区丽景苑11栋802室。 婚姻状况:『离异』。 看到这,金胜的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不是说两人已经在一起了吗? 难道没有结婚,仅仅只是『同居』。 倒是有点奇怪。 金胜接著看向了第二张,孟耀华的个人信息。 先扫了一眼照片,没有印象。 户籍所在地:赣省上饶市玉山县中央公园小区8栋601室。 婚姻状况:丧偶 家庭成员只有一个儿子,孟浩文,93年生人。 从两人的资料上看,完全没有任何的交集。 难道此孟耀华非彼孟耀华吗? 金胜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林夏看到后,连忙问道。 金胜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总感觉很怪异,跟我听到的消息有点衝突。” “哦...那你说出来听听看,我也来分析一下。” 第205章 这样就说的通了 金胜把两张纸放到了办公桌上后,看著林夏说道:“昨晚上临走前,我听到郑婷和邵鹏两人的对话。” “哦,她们是我准表姐夫邵合年的父母。” “从他们的对话里,我听到了两人早年间就已经离婚了。” “郑婷当时是跟著孟耀华走的,直到现在两人都没有分开。” “林警官,你看看两人的信息,根本毫无关联。” “就算他们口中说的人不是这个孟耀华,但为什么连郑婷的婚姻状况上,还继续显示离异呢?” “我的直觉告诉我,两人绝对有问题。” 听完金胜所说,林夏也是在两张纸上来回的对照著。 很显然,他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这时候,金胜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案例。 一想到这,金胜拿过一张白纸,先用笔在上面写上了『树脂厂』+『蓝海製药』。 然后再对著林夏说道:“林警官,我有一个猜想。” “从叶小婉死亡,到魏大勇被认定为凶手,背后仿佛有好几只黑手在推动。” “一开始我在想,叶小婉为什么会到塘中村,是不是调查到了树脂厂什么违法的事情,所以被杀人灭口。” “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一个树脂厂,顶天了也就污染环境,但总不至於搞到杀人吧!” “还有她的尸体,为什么会被放在弄堂口,如果凶手有意杀人,要么埋了,要么可以放在路中段位置。” “哪怕被发现,证据也早就没有了,想在一片没有监控的地方查到真凶,无异於大海捞针。” “段德这个老板再无良,说破天也就是钱的事情。” “总不至於为了嫁祸给魏大勇,搞这么一出吧!” “直到林警官你帮我查了她的经济情况,我才有了一个想法。” “因为叶小婉如果失踪,或者被杀害后找不到凶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內,她的財產是无法动用的。” “只有在明確了死亡,或者找到了凶手后,王海这个法定的第一继承人,才能在最快的速度內拿到叶小婉所有的东西。” “至於不在场证明,那是主办警官张云泊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我把目光投向了王海。” “接著就牵出了『蓝海药业』的事情。” “一家没有专利核心,完全靠生產普通药品的公司,为什么在连年亏损之下,还能正常经营,甚至连一毛钱的税都没有申请补贴。” “这不是善人,这是財神爷啊!” 林夏听到这些后,也很认同的点了点头。 刚查出来的时候,他看完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商人不追逐利润,就是扯淡。 金胜继续说道:“直到一审第一次开庭后,季平信来找我,又引出了后面的汪平海。” “一个身居高位的副检察长,会在什么样的条件下,敢顛倒黑白,製造冤案呢?” “答案就是利益,要么是官场,要么是金钱。” “虽然咱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明確汪平海的犯罪行为,但我更倾向於后者。” “现在,郑婷跟孟耀文两个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发生了重合,但是表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联繫。” “所以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林夏一听这话,眼睛也是一亮,迫不及待的对著金胜道:“你快说。” 毕竟在他心里,有叶凡跟姜非凡的案例在前,对於金胜的推理能力还是比较认可的。 金胜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毒...品” 林夏闻言也是一惊,眼皮直接跳了一下。 国家对於这个东西,可是完全零容忍的。 这从《刑法》中就能体现出来。 哪怕是大家深痛恶绝的人贩子,只要不是特別加重量刑標准?的,也就是踩个几年缝纫机而已。 但是一旦谁碰了这个东西,超过了一定的数量,那基本上就得玩完。 没等林夏开口询问,金胜就继续解释道:“只有这个东西,才能赚取超巨的利润。”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叶小婉银行帐户里,不定时从国外流转回来的钱,很有可能就是王海的违法犯罪所得。” “一开始他可能是借用的叶小婉的身份以及银行卡,但是后来不小心被发现了,甚至直接改了密码。” “叶小婉是个记者,喜欢探寻一些新闻,所以经过了推理后,怀疑到了『蓝海药业』身上。” “准確来说,是怀疑到了王海的身上。” “但是她没有打草惊蛇,最后一路追查到了塘中村,找到了树脂厂。” “那天取的30万现金,很可能是一笔线人费。” “但是她所不知道的是,这个跟她联繫的所谓线人,就是犯罪份子故意给她设的一个圈套。” “为的就是把她引到那片没有监控的拆迁地,进行灭口。” “一开始或许是为了逼问出密码,先把她打晕,所以在尸检报告中,她的后脑勺遭受过钝器的击打,但却並不致命。” “叶小婉又不傻,或许猜到了是王海下的手,咬死了不说,觉得这样才会有一线生机。” “而王海又不能放了她,为了儘快的拿到属於自己的钱,这才有了嫁祸这一齣戏。” “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叶小婉的手机等其它隨身物品会消失不见,因为里面有证据。” “我原先就了解过一点相关的资料,段德的树脂厂会用到一种易製毒品的原材料,丙酮。”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丙酮属於第三类管制化学品,购买的话,需要相应的许可证或者进行备案。” “但利用『树脂厂』这个外壳,可以轻易的拿到,並且还没有人会怀疑。” “光有这个还不行,还需要其它化学品。”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被列为第一类易製毒化学品?,麻黄碱。” “虽然国家对这东西进行了更加严格的管控,但只要打通了底层的审批人员,正常向上申请,就能买到。” “刚好,『蓝海药业』具备这个资质。” “而孟耀文的物流公司,以及销售公司,刚好可以用来运输以及贩卖。” “只要把毒品混入环氧树脂中进行密封,谁能查的到,估计连警犬的鼻子都闻不出来吧!” “这样一来,郑婷和孟耀文哪怕私底下关係亲密无间,明面上也不会產生任何的交集。” “对於他们来说,这是一种安全保障。” “但这一切能安全运转的前提,还需要一柄更加宽大的保护伞来给他们遮风挡雨。” “只有这样,汪平海、张云泊这个级別的人物为什么会被拉下水参杂其中,同样也就能说的通了。” 第206章 思路提议 听完金胜的分析后,林夏有点傻眼。 感觉这都不算猜测,完全就是事实了。 合理、丝滑..... 如果按照金胜的思路去查,会不会事半功倍,能少走很多弯路。 一想到这,林夏有些兴奋的开口说道:“你说的这些对我很有启发,等会我去跟领导匯报一下,咱就照著这个方向走一下看看。” “我有一个感觉,咱们离真相不远了。” 说完还点燃一根烟,抽上两口压压惊。 看的金胜有点想笑。 “对了,那个邱婧仪是什么情况?” 林夏弹了一下菸灰道:“她呀,你昨晚发给我的时候,我就查了一下,她是3年前回的国內。” “目前登记的居住地址,在徐匯区襄阳南路永康小区。” “这女的私生活挺乱的,光是这两年的开房记录,就有一百多条,遍布好几个城市。” “跟她有关联的男性也有十几个,却没有王海的名字。” 这很正常,谁规定了男女有需要就一定会去酒店,回家不行吗? 倒是邱婧仪的需求量还挺大的,平均一个星期住一晚酒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海后级別的人物啊! 至於王海,或许只是她鱼塘里的其中一条『胖头鱼』。 金胜接著问道:“那她在国外有没有出过什么事情?” 林夏点点头,“你別说,还真的有。” “邱婧仪是在14年的时候去的荷兰,但是她的国籍没有进行变更。” “她在3年前大学毕业晚会上,跟几个同学一起吸食了大麻,紧接著把一个同学给打成了重伤。” “但考虑到她的国籍,荷兰那边没有对她进行刑事指控,在赔了一大笔钱之后,被取消了学位,予以遣返。” “这个记录本来是查询不到的,只不过我们的运气不错。” “案子被当地警方上报给了国际刑警组织,然后反馈给了国內进行记录。” 看来这女人的阅歷真够丰富。 荷兰这个国家,其实蛮奇葩的。 它有一个“宽容政策”,只要超过18岁,持有少量供个人食用的毒品是可以容忍的行为。 甚至一些咖啡店在严格条件下,会被允许出售大麻。 他们认为大麻属於软性毒品,对人体的危害小於酒精和香菸。 但有一个条件,这些商店不能引发任何滋扰事件,否则会被处罚。 如果有癮君子没钱买,还可以向政府申请,由医疗机构向其提供並注射毒品。 是不是很神奇。 除了这个,好多在国內严打的东西,那边都是合法的,比如『特色spa』。 完全可以称得上:女士的美容院、男士的加油站。 “荷兰,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边也是很喜欢吃『鯡鱼罐头』的吧!” 金胜这个时候也联想到了这个情况。 上次特意去查了一下,所以记忆犹新。 难道那把凶器,是王海从邱婧仪这里拿的? 本来金胜已经加了对方的微信,还想著自己出马钓钓对方,最好能套点什么有用的东西出来的。 只不过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 “林警官,这个邱婧仪住址所在地,属於你这边管辖的吧?” “对啊!怎么说?” 林夏此时有点疑惑的看向金胜。 “你说,一个私生活糜烂,又有吸毒前科的人,会不会忍住不再碰呢?” “更何况,她跟王海的关係如此亲密。” “如果一切跟我的推测相符,邱婧仪拿到毒品的难度就很低了。” “也有可能,她就是因为毒品,从而认识了王海。” “不如咱们先从她这里探探路,看看能不能打开突破口,证实一下咱们的猜想。” 林夏也是个乾脆的人,在微微想了一下后,直接答应了下来。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可以先监控著,等到她有动静的时候,再来抓个正著不是更好。”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这方面你们才是专业的。” “嗯....那行,我先去跟领导匯报一下。” “好,我也先回律所工作去了,等你好消息。” “........” 告別林夏,金胜从治安局出来后,直接回了律所。 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就是等待。 金胜可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碰到跟案件有关的,偶尔客串一下推理大师就行,总不能真的不务正业。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金胜都在处理法律文件中度过。 “金律,我们要一起出去吃饭,你要一起吗?” “可以啊!一起唄!” 金胜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对著门口的张琴点头道。 一行四人从律所大楼出来后,朝著街边走去。 “金律,昨天你不在,萌萌过来通知了一件事,6號律所安排吃年夜饭,第二天开始放假。” “好,我知道了。” 魏大勇案子的一审二次开庭是在5號,时间上刚好。 第二天收个尾,吃完年夜饭就可以放假回家了。 一想到这,金胜的心情也是大好。 这时候,王宇豪突然问道。 “金律,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都行,简单点吧!” “那咱们就去前面那家快餐店,我上次吃过,味道还行。” “好,我没意见。” “........” 临近过年,街道上萧条了不少。 在魔都这座城市里,更多的还是外来人,眼下有一部分都已经回老家去了。 金胜看到好几家店,此时就已经关门歇业了,门口还贴著纸。 走了没多久,几人就到目的地了。 刚准备进门,金胜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个身影。 貌似从律所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坐在等候区玩手机,还以为是哪个同事的客户,也没在意,只是简单的瞟了一眼。 坐电梯下楼的时候,也没见对方跟著一起。 为什么现在会跟在后面,尤其是头上还戴上了一顶棒球帽,只有身上的衣服没换。 金胜此时的心里也是一惊,难道跟上次一样,来找自己麻烦的? 这么久了,还以为对方有所忌惮。 就连警觉性都下降了不少。 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为了进一步確认心中所想,金胜拿出手机,对著其他三人说道:“你们先进去点餐,我打个电话。” “好” 等几人进去后,金胜走到马路边,假装打起了电话,眼角的余光一直都关注著对方。 第207章 有了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金胜的上身紧绷,脚上的力道已经变成了一虚一实。 这是为了应对突然袭击,能够快速闪躲。 “金胜,金律师” “嗯.......” 都已经做好反击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喊自己的名字。 金胜直接转头看向对方,但是身体並没放鬆,时刻准备著。 “你是?” “我叫冷诺,有人给了我50万,让我来搞你,最好能杀了你,钱可以再加。” 看著眼前这个脸色有点苍白,眼眶有点凹陷的男人,金胜有点懵,这是什么情况? 既然来搞自己,那为什么要明著告诉自己。 难道他想学电视里演的那种,提前先放个狠话,然后才动手? 是不是有点过於儿戏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方有点无奈的笑了笑道:“你不用惊讶,我既然选择跟你坦白,就不会动手了。” “我生病了,治不好的那种,最多还有半年时间可以活。” “就在昨天晚上,突然有人打了个电话给我,他说知道我的情况,问我愿不愿意挣笔快钱留给家人,一开口就是50万。” “我本能的想要拒绝,但是对方说可以先付一半的定金。” “说实话,听到这个我犹豫了。” “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报答一个人的恩情,我欠她太多,总得在走之前先还上一部分。”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怀念。 金胜定定的看向对方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 冷诺有点不屑的撇了撇嘴道:“我生病的地方又不是脑子,没那么傻。就这么一点钱,还想著让我去犯罪,这不是开玩笑嘛。” “就算我的命没剩下多久,但也不会那么廉价。” 金胜没有说话,只是比了个大拇指给对方。 冷诺整个人很放鬆,乾脆靠在了旁边的铁栏杆上。 “说实话,我没想著对方真的会给钱,抱著试试的心態,我答应了下来。” “然后对方说了一个地址,让我去拿钱。” “没想到,还真有。” “里面除了钱,还有律所的地址,以及你的照片跟名字。” “昨晚上我还特意去搜了一下你的信息,没想到你还是个名人。” 说到这里,冷诺瞥了一眼金胜。 金胜两手一摊,耸了一下肩膀,怪我嘍。 冷诺看到后淡淡的笑了一声。 “我知道这笔钱不乾净,所以我上午就去把它全都换成了物资,直接送到了福利院。” “我忘了跟你说,我是个孤儿,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的。” “院长对我很好,把我养大供我读书,只是很可惜,我以后不能给她养老送终了。” 金胜心有所感,脸上的神情也有点复杂。 冷诺转头说道:“看在我跟你如此坦白的份上,以后要是有空帮我去看看他们。” “虽然这个要求有点冒昧,但还是希望你能答应。” 金胜点点头道:“可以,这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內。” 冷诺站直身体后,对著金胜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 “作为对你的报答,迟点我会找个治安所去自首,把整件事情全都交待清楚。” “就这样吧!” “金律师,咱们后会无期。” 说完后,冷诺微笑著跟金胜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金胜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倒是一个看的通透的人,如果没有生病的话,他的人生应该很有意义吧! 这时候,冷诺走了几步后,突然转身说道:“忘了跟你说,福利院的名字叫春芽儿童福利院。” “..........” 金胜没让他去找林夏,因为没有意义。 对方不会这么简单就暴露自己的。 等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后,金胜收拾好心情,走进了快餐店。 心里也记住了一个名叫『春芽』的地方。 ......... 吃完午饭后,金胜先一步去买了单。 这是作为一个有担当的领导,所要具备的优秀品质之一。 毕竟要想马儿跑,就得要让它吃饱。 下午3点半,金胜正在办公室里核对法律意见书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昨天谢谢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金胜刚解锁,就看到了海后发来的信息。 要是换成上午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还真的有可能会答应。 只不过现在嘛。 恨不得去多洗几遍手,就怕有毒。 “什么谢不谢的,举手之劳而已,吃饭就算了,我太忙了,晚上都不知道要加班到几点。” “啊....这样啊!为了晚上跟你吃饭,我还特意去买了一套新衣服呢?” 邱婧仪信息回復的很快,跟著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两张自拍照。 第一张是在一整面的全身镜前,穿著一双高跟鞋,侧著身,露出大白腿,腰身微微前倾,把曲线体现的淋漓尽致。 第二张从头往下拍,著重体现了一下什么叫低头看不见脚尖,『沟深似海』。 金胜看完后,眉毛挑了一下,就这? 哪个干部禁不起这样的考验? 有本事脱光了拍,是粉是黑,一目了然。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不年底了吗?得抓紧把手头的事情做完。” “等放假的时候,到时候我来安排,向你赔罪。” 金胜的信息发过去好一会儿,邱婧仪才回了一个。 “那好吧!你可千万別忘了,你欠我一个完美的夜晚(害羞)。” 不愧是海后,这都已经不是暗示了。 就差直接把『只要你来,我就让你嘿嘿嘿...』这句话给写在脸上了。 金胜连忙回了个“一定”后,就把聊天记录给刪掉。 作为一个律师,与案件无关的內容,还是不宜留存的。 “咚咚......”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话音落下,张琴推门进来了。 “金律,严昊轩哪个案子,椒黄区法院回復,不予立案。给出的理由是,这件案子的性质不属於刑事自诉,而是行政诉讼。” “我也跟法院那边提了,让他们出具一份驳回意见或者不予受理裁定书。” “跟我通话的工作人员说,她会向领导请示,让我们等消息就行。” 金胜闻言冷笑了一下。 有点意思,看来年后的开门红,就是这个案子了。 那就让自己见识一下,对方的头到底硬到什么程度。 第208章 看到曙光了 2月4日、六九天 明天就是自己年前的最后一次开庭了。 金胜正在整理会用到的案卷资料。 季平信虽然现在跟自己同坐一条船,但真正的凶手还並未浮出水面,魏大勇就还是待罪之身。 只有等法庭的既定程序走完,法官宣判之后才能恢復自由。 两人也没办法,还得再演一场戏。 这叫程序正义。 本来还想著,林夏那边能不能给点力,直接把案子快速搞定。 事实证明,自己想多了。 从冷诺那天走后,案子仿佛进入了停滯阶段。 一切变得静謐。 邱婧仪这个女人,在连续找了金胜几次都被拒绝后,倒是安静了不少,也就有时候会发几张自拍照过来。 穿著都不带重复的,甚至有越来越清凉的趋势。 林夏趁著她在夜店玩的时候,找人去抽查了一次,倒是没有发现吸食违禁品的现象。 就连隨机安排的尿检,都呈现出的阴性。 不过目前还在继续监控中。 至於孟耀华名下的两家公司,暂时也没有任何的发现。 由於时间节点的关係,物流停了,销售门店都放假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金胜提出了一个设想,会不会是段德的树脂厂还没找到合適的生產场地,所以他们暂停了业务。 或者是因为案子没有尘埃落定,他们为了小心起见,目前处於观望状態。 一抓到就是杀头的大罪,不谨慎再谨慎怎么能行。 有意思的是,自从叶小婉死后,她的银行帐户上,就没有任何一笔资金进入了。 跟前面每个月至少都会有一笔的情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真是什么国外公司的投资收益,除非是法定继承人拿著各种证明文件(驻外使领馆认证)去主动办理,否则不会停止。 这也更进一步的证明了,这些钱绝对是有问题的。 金胜的猜想很可能是真实的。 国內的违法生意一停,资金转入也立刻停止。 都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 林夏也查过其他几人的经济情况,除了一点点小问题之外,大的方面倒是没有发现。 看来这帮老六隱藏的很深啊! 但是金胜坚信,他们可以暂歇一下,但不可能一直不动。 很多时候,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多的是人推著你走。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下午3点半,金胜的手机响起。 “叮铃铃....” 屏幕上显示『林警官』三个字。 刚一接通,林夏带著点兴奋的声音传来了。 “金胜,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一个人在办公室。” 金胜心里一动,难道是有什么好消息。 “按照你的思路,我们先是对比了两家公司申请购买的原材料,跟他实际的出货量,这些全都能对的上。” “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搞错了。” “但是没想到,在销售这个环节中却发现了猫腻。” “蓝海药业生產的感冒药,全都给了一家医药零售公司进行售卖。” “我们的侦查员去线下门店仔细调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这一批药品上架销售。” “甚至门店內部的医药品销售目录中都没有看到,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意思就是说,蓝海药业申请的麻黄碱原材料,不一定用於生產药品,只是借用了名头而已。” “我向王局进行匯报后,眼下缉毒的兄弟已经介入了。” “他们查这些,更专业。” “金胜,你的猜测估计是对的,王局让我谢谢你,等这个案子结束,他想请你吃个饭。” 最后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说,能告诉你的东西就到这里了。 接下来的进度以及详细的情况,那就是机密了。 毕竟涉及到了违禁品这一块,金胜表示理解。 对於自己来说,知道这一些就足够了。 “林警官,帮我跟王局说一声,我很期待他的请客,並且希望这个时间越早越好。” “哈哈....你放心,这个话我一定带到。” 掛断电话后,金胜的心情很好。 要能把这一批犯罪分子全都搞定,自己也就不用担心被人下黑手了。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如果不是对方先出的阴招,金胜只需要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哪会搞成今天这个地步。 说起来他们也是够倒霉的,千挑万选找了魏大勇这个背黑锅的。 以为没钱没势,可以隨意拿捏。 谁能想到最后这个案子会转到自己手上。 否则,主办警官、检察署全是他们的人,凶器、赃款都已经完备。 哪怕接了案子的律师会提出一些质疑,他们可以再利用威胁或者金钱攻势,谁能顶得住。 只能说,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咚咚....” “请进” 敲门声响起,让金胜回过了神。 王宇豪推门进来了。 “金律,明天的开庭我还要不要去。” “都可以,你要是手里活还比较多,那就別去了,反正也只是走个过场。” “好,那我知道了。” 王宇豪明显鬆了口气。 看来是年底要忙的东西太多,都在赶时间了。 否则出庭这种机会,对於一个实习律师来说,那是能增加实战经验的,绝对不会主动放弃。 现在小组4个人里面,只有他还处在实习阶段。 就连施磊,都是初级律师的职位待遇。 律所內部的竞爭压力也是不小的。 合伙人级別以下的律师,劳务合同都是有年限的。 资深的一般两年或者三年一签,初级律师基本上都是一年一签。 等到期后律所会进行审核,再看要不要续签。 只要能力够强,有的是地方来挖你,律所也会主动加工资,提升级別,完全都不用担心这些。 当然,你自己要是觉得给的待遇不够,或者心累了,也可以主动跳槽。 双向选择嘛! 总结来说,『你可以扮猪吃老虎,但你不能真的菜。』 这句话放到哪个行业都能说的通。 看到王宇豪还站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金胜也是开口问道:“还有其它事吗?” 王宇豪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金律,就是我爸妈想请你吃个饭,让我来问问。” 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 金胜微笑著说道:“这些都是小事,改天要是有空再说吧!好吗?” 第209章 一审二次 翌日一早,金胜起床后,开车直奔法院。 这一次,陈正倒是没有打电话说要来旁听。 金胜还特意去问了一下,原来是陈栋一家人都回来了,他忙著在家含飴弄孙,没空。 嘴上美其名曰:“你的能力我还不放心吗?看著弄就行。” 把金胜说的哑口无言。 果然案子什么的,都是浮云,只有孙子才是永恆。 自己可是为了他接的案子在忙前忙后,打生打死的,竟然都不知道请自己吃个饭,真是太过分了。 金胜这段时间以来,接到了大大小小,不少的请客吃饭邀请。 不过全都给拒了。 一方面是因为事情太多,真没有时间。 另一个就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少点出去晃悠为好。 否则真出了什么意外,哭都没地方哭去。 毕竟对方都是提著脑袋在玩命的主,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冷诺的事情这才过了多久。 金胜今天的眼皮有点跳,不知道是不是不祥的预兆。 所以现在,车开的很慢。 有时候还停下来观望一下,看看有没有车跟著自己,或者突然从哪个路口杀出一辆工程车,那就『bbq』了。 直到车辆停稳,走进了法院范围,这才鬆了一口气。 只是金胜没注意,不远处停著的一辆『別摸我』驾驶室中,王海正满脸阴沉的看著自己。 直到看不见后,手上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 金胜进了法院大门,从专用通道进入大厅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季平信。 眼下离开庭还有半个多小时。 倒是没想到,他会比自己来的还要早。 “季检察官,早啊!” “金律师早。” 两人见面后,也是心照不宣的装了一把。 互相微笑著点头问好。 “咱们一起过去等著吧!” “没问题” 季平信主动开口了,金胜也是很给面子的。 两人一起动身朝著法庭走去。 此时门都还没开,外面更一个旁听的都没有来,两人到了之后,就坐在了外面的椅子上。 金胜见状也是低声问道:“怎么样?” 季平信苦笑了一下,微微摇头道:“汪平海估计放弃了继续插手,昨天还特意把我叫过去,问我要不要撤回起诉,继续丟给治安那边重新调查。” “只要我提出,他就敢签字。” “你说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金胜闻言也是皱著眉头想了一下,照理说不太可能。 季平信私底下跟自己这边联手,汪平海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会知道。 除非他在季平信身上安了窃听器。 金胜觉得,应该是这个老狐狸眼看形势不对,果断做出了切割。 难道他不怕张云泊被抓后,会把他供出来吗? 还是说,两人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那是不是存在著一个中间人? 或者说汪平信篤定了,张云泊哪怕出了事,也一定不会把他给供出来。 为了验证自己的心中所想,金胜直接问道:“他的反常是不是就在一审第一次开完庭之后?” 季平信仔细回想了一下道:“好像不是当天,我那天去跟他匯报后,他说要先想想。” “直到第二天,他才同意向治安那边施压,要求补充证据,甚至让我全权处理。” 金胜点了点头。 汪平信大概率是跟上面那把伞商量过了,这才做出的决定。 否则前后的变化不会这么大。 那季平信就麻爪了。 老狐狸要是故意把尾巴藏起来,他这口锅估计就要先背著了。 哪怕最后翻转,结局也一定不会如他一开始所想。 功劳什么的,那是想都不用想,能別被连累就不错了。 一想到这,金胜有点同情的看向了季平信。 “嗒嗒嗒......” 这时候,走廊上有人来了。 金胜也是重新恢復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转头看了过去。 是王海来了。 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有著一丝的阴惻惻,脸上更是带著冷笑。 怨念很深啊! 作为死者叶小婉的丈夫,就算他心里再不愿意,形式还是要做到位的。 也不知道上次被金胜给故意说破后,有没有被人戳脊梁骨。 “王先生,好久不见” “哼......” 面对金胜的打招呼,王海有点不屑。 太没风度了。 金胜耸了下肩膀,不再理会。 现场一时间变得很安静。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估计是来旁听的。 这都要过年了,倒是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多人。 只是其中有几个,一直都在盯著金胜看,仿佛要记到脑子里去。 “吧嗒.....” 法庭的大门被打开了。 金胜起身朝著里面走去。 只是走了两步后,也没见季平信跟上来。 转头一看,他的脸色此时变得异常难看。 “哎...” 金胜的心里不由的嘆了一口气。 这孩子,应该是想到了自己接下来会怎么样了吧! “季检察官” “额.....” 金胜这一声喊,也让他回过了神。 连忙起身走了进来。 “或许结果没你想像的那么差,说不定有转机呢?” 等季平信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金胜低声说了一句。 说完后没去看对方,若无其事的走向了辩护律师席位方。 经过金胜的简单提点后,季平信此时也恢復了不少,朝著公诉席位上走去。 等两人都坐下后不久,书记员过来核实身份了。 完毕后开始宣读法庭纪律。 “全体起立,请合议庭法官入庭....” 一套程序过后,庭审正式开始。 “咚.....” “请法警带被告人魏大勇到庭。” 很快,人就被带了进来,站到了被告人专用席位上。 等法警给他去掉银手鐲后,一切就绪。 “咚....” “魔都市中级法院,刑事审判庭,关於魏大勇『抢劫杀人』一案,一审再次开庭。” “被告人......” 等法官照例核实了一下魏大勇的个人信息后,前奏就结束了。 一审第二次开庭的流程,大致上跟第一次是一样的,但是有些方面的速度会加快不少。 至少公诉方的起诉书不用再次宣读了,会由主审法官进行简单的案情介绍。 除非被告人对起诉书的內容提出异议,法庭可能会根据具体情况决定是否需要再次宣读或补充宣读相关內容?。 第210章 先送一个进去再说 主审法官先把案情的经过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下面进行举证质证。” “被告人辩护律师,新的鑑定报告你是否已经看过了,有没有什么意见?” “有的” 金胜早就已经拿到了这个东西,甚至连上面有什么猫腻,都已经了如指掌。 “法官阁下,新的报告上面显示,在魏大勇家中搜出来的5沓钱上面,都验到了属於死者的指纹。” “但是,请仔细看指纹所在的位置,完整程度以及分布情况。” “我只能说,不止巧而且相当的规律。” “咱们可以看一下原先出具的第一份指纹检验报告,然后进行对比。” “在其中的一张钱上面,魏大勇所留的4个指纹,竟然能完美的避开叶小婉所留的完整指纹,刚好围绕在其周围。” “甚至连一点点都没有碰到,真巧。” “另外,新的报告中,大拇指所留的指纹,大小,尺寸,力道的深浅,竟然完全一样,太过於完整。”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这是被人故意偽造的。” 金胜这时候拿出了一份检验报告,继续说道:“我手里这一份,是隨机找人进行的测试,共有5人,都属不同的职业。” “並且其中一个,还是本案受害人叶小婉生前关係比较好的同事。” “为了更加的精確,我们用了从银行取出的5沓完整百元现金,这与本案中的现金是一样的。” “他们进行了好几次的实验,每一次都只显示了一个结果。” “就算是同一个手指所留的指纹,它的留存痕跡都是有细微区別的。” “绝不会与这份报告中所显示的一样,完全一致。” “以上的测试,有完整的视频记录,並且有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全程陪同公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故此,我方申请法庭依据《刑事诉讼法》中的相关规定,將鑑定报告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另外,关於办理此案的警官张云泊,偽造证据涉嫌犯罪一事,请法庭同样依法予以查明。” “鑑於本案的性质,建议在查实后,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並从重处理。” 金胜说完后,就把一份公证书,以及视频全都交给了法庭助理。 这是两人约好了演的一齣戏,为的就是先把张云泊给送进去。 鑑於对方的身份、级別,由法院出面效果更好。 一旦进去了,有些部门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介入调查,金胜等人再把一些东西拋出来,搞不死他才怪。 主审法官嘴角抽了抽,看来传言不假。 凡是金胜接手的刑事官司,送人进去的心一直都在蠢蠢欲动。 上至法官、下至家属,一切皆有可能。 就像现在,很有可能又要解锁新的里程碑了。 真是有点邪门。 特別是自己在对照过两份指纹鑑定报告后,確实如金胜所说的,太完整了。 有些时候,越是精细,越是显得假。 这就叫『假的真不了』。 “公诉人,对於这一点,你有什么要进行反驳吗?” 迎著主审法官有点殷切的目光,季平信故意装出一副难看的表情说道:“暂时没有。” 两人都已经计划好了,怎么可能还会拆台。 主打就是一个开口质疑,一个放弃抵抗。 不知道这算不算妨碍司法公正。 主审法官有点小小的失望,还以为季平信能挣扎一下子的。 “公诉人,对於被告人辩护律师在1月23日,所提交在微法院上的法律意见书,你是否收到了。” “收到” “那你就针对意见书上的內容,先进行补充说明吧!至於这一份新的指纹验证报告,法庭会在庭后进行详细的验证。” 季平信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主审法官连问都懒的问了。 按照惯例,这些点本来是要一条一条的拿出来,让公诉方来一一举证说明,让整个案子的细节更加完善。 法官会依据这些理顺逻辑,再结合证据做出判罚决定。 现在看来,这是对公诉方完全失望了啊! 甚至案件的最终结果,已经可以想像。 他多想大喊一声:“大哥,你今天见到的我,他不是真的我,平时我超勇的....” 但是眼下却毫无办法。 一切为了大橘....... 季平信收拾了一下心情,开口发言道:“在第一次庭审后,公诉方就基於这份法律意见书当中的疑点,让治安局进行证据补充。” “直到目前为止,主办警官张云泊除了提供新的指纹鑑定意见书之外,还有几份证人证言。” “首先,是凶器的原先拥有人——藺志强,他是拆迁区的一户住民。” “根据其所口供上得知,这把匕首是他在一个10元店里购买的,在搬迁的时候认为不值钱,所以就丟弃了。” “魏大勇极有可能,是在藺志强原先居住的房屋中捡到並进行作案。” “第二个,是在案发当天下午,送叶小婉到达塘中村的一个计程车司机——洪明。” “根据他的供述,他在10月15日下午行驶至银行门口时,站在路口的叶小婉招手拦车。” “隨即就送她到达了目的地,当时收取了50元车费。” “他明確的讲述了一个点,叶小婉上车后,就从黑色双肩包中拿出了一件外套,並穿在了身上。” “之后就一直坐在后座上玩手机。” “第三份,是案发当天与死者联繫过的两个同事其中之一吴永康,所作的供述。” “他回想起来,在案发的前一天,曾经听到叶小婉说过一件事。” “说是有一个线人,开口就要30万的线人费,並且能保证新闻会造成很大的轰动。” “但是为了保密,需要现金交付。” “所以他猜想,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叶小婉才会在第二天取了30万现金。”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有些影响力比较大的独家新闻,线人费都是很高的,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一开始之所以没有跟警方说,是他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直到警方再次上门进行询问,他才想起来。” “以上三份证人证言,能够很好的证实叶小婉当天是因为什么事,怎么去的案发所在地。” “並且,凶器也进行了溯源。” 第211章 表演赛 看著表情严肃,一本正经的季平信,金胜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都已经知道了,这些东西都是偽造的,连证人都是花钱雇的,还能说的如此抑扬顿挫、言之凿凿,果然是专业的检察官。 还好自己也练过。 否则笑场那就太尷尬了。 只不过这第三份口供,应该是真的。 按照自己的猜想,凶手正是利用叶小婉的职业特质,提出高额的线人费,引她上鉤。 金胜正是基於此,把一些关键点给串联了起来。 有些细节方面的东西才能解释通。 主审法官听完季平信的发言后,转头看向了金胜这一边。 “辩护人,你可以就公诉方目前所出具的证人证言进行质证。” “好的” 金胜答应后,就看向了季平信。 都已经排练过了,熟的很。 “公诉方,第一份证人证言,根本就毫无说服力。” “首先,这位叫藺志强的证人,他说匕首是从十元店里买的,怎么证明?” “收据、付款凭证、或者其它佐证有没有。” “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收了別人给的好处才出来作证。” “连放在治安局的证据都能被造假,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另外他的身份不是当地的原住民吗?这件案子发生在拆迁范围內,可以说离他家也非常近。” “那他也应该挺著急的吧!” “毕竟案子一天没有判决,拆迁就无法动工,事关利益啊!” 金胜说完著这一点,合议庭其中一个法官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 这是认可自己的说法。 这时候,金胜朝著季平信问道:“公诉方,请问你坐过魔都的计程车吗?” “没有” “那我给你普及一个知识吧!” 金胜拿出一张稿纸念道:“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已开具的发票存根联和发票登记簿应当保存五年。” “而魔都的计程车,不管是现金还是电子支付车款,不管你要还是不要,只要计费器归復,就会自动列印发票。” “上面会包含上车时间和到达时间、里程数、车辆等信息。” “计程车內部会有监控录像,同时也会安装gps定位。” “请问,这些辅助信息,为什么没有提供呢?” 季平信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说道:“根据警方的反馈,当时这个司机看到叶小婉挺著急的。” “他为了多赚点钱,就没有打表计费,而是隨口就报了一个差不多的价格。” “经过叶小婉同意后,他才启动的车辆。” “由於时间太久,车辆內部监控录像已经被自动覆盖了,无法进行恢復。” “至於gps数据,警方没有进行说明。” 季平信的解释刚一说完,金胜立马接口道:“没事,我已经帮警方完善了这个漏洞。” “这一份,就是由洪明所在的计程车公司提供的gps定位记录。” “上面可以清楚的显示,在10月15日案发当天下午,由洪明驾驶的车牌號为沪d.x5169的计程车。” “其行驶范围虽然在金山区,但並没有靠近过案发所在的塘中村附近。” 金胜一边说著,一边把资料交给了庭审助理员。 “公诉人,第三份口供我就不再质疑了,至於原因你应该清楚。” “一个出了问题的警察所提供的新证据,能有几分可信度。” 这句话叫杀人诛心。 张云泊要是不进去,金胜都敢跟他姓。 合议庭的几个法官看完gps的记录后,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 心中都已经很清楚了。 但是按照程序,还得再问一下季平信。 “公诉方,对於辩护人出具的这份记录,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两人都是一伙的,他能有什么意见。 只是风头都让金胜出了,心里有点小小的嫉妒而已。 主审法官接著看向金胜道:“辩护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 “好,那下面进行法庭辩论,由公诉方先开始。” 金胜有点诧异,主审法官这么干脆,直接就把举证质证给过了吗? 不是还有好几个点没有说清楚吗? 难道是心里有了决定? 季平信同样也是惊讶了一下,忍不住朝著审判席上看了一眼。 他主要是因为手上的这份词,是第一次开庭的时候准备的,都没来得及改一下。 现在读出来,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但眼下主审法官都已经发出指令了,只能硬著头皮往下走。 这一把,算是亏大了。 “尊敬的合议庭” “在本案中,被告人出於对金钱的贪婪,造成了令人惋惜不已的后果。” “致使一位年轻的生命,离开了人世。” “或许由於案发地的特殊,被告人的拒不交待,在有些细节方面並不完善。” “但无论是被告人遗留在现场的凶器,还是从其家中搜出的赃款,都是不可磨灭的犯罪事实。” “故此,公诉方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魏大勇依法进行惩处。” “.........” 季平信词写的还是挺不错的,只不过眼下的形势有点不对版。 这要占上风的情况下,再配合这番话,说服力还是挺强的。 指不定就能搞个死缓或者死刑出来。 但是现在嘛........ 只能说有点搞笑了。 主审法官听完后,面无表情的看向金胜道:“辩护人,你可以开始了。” “好的” 金胜拿过辩护词开始了发言。 “尊敬的合议庭” “我的当事人是一个勤劳踏实的普通老百姓,因妻子生病,导致生活窘迫,入不敷出,长期以工地苦力为营生。” “但是他並没有去抱怨生活,反而担起了家庭的重担。” “为年迈的父亲养老,为生病的妻子治疗,也为年幼的女儿撑起肩膀。” “或许当他看到地上有这么多钱的一剎那,想过占为己有,用来改善家庭情况,走出困境。” “但也害怕被失主找到,所以不敢花费一分钱,仅仅只是藏匿於家中。” “虽然魏大勇的文化水平不高,法律意识淡薄。” “却也明白『抢劫』、『杀人』是严重的犯罪行为,是不能做的。” “...........” “在本案中,有太多的疑点无法解释清楚,甚至连关键的证据都能进行偽造。” “这是什么?这是草菅人命,陷害无辜,让本就不幸的家庭更加悲苦。” “在此,我恳请法庭,以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准绳,还我当事人一个清白,让他早日与家人团聚。” 第212章 就等判决了 金胜的这一份辩护词,在陈述中带入了一点演讲技巧,渲染力槓槓的。 几个法官都是老油条了,难免自带免疫力。 奈何有季平信帮忙衬托,那就没办法了。 金胜都快贏麻了。 法庭內旁听的人那就更不用说了,甚至好几个都不由自主的点点头,表示认同。 只有王海,脸上隱隱浮现著一丝阴冷的笑意。 金胜无意之中注意到后,心中不由升起了一抹不祥的预感。 按理说,王海此时应该会愤怒、恨、或者担忧之类的。 为什么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属实有点儿反常。 还没等金胜多想,主审法官继续开口了。 “法庭辩论结束。” “被告人魏大勇,你自己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这是到最后陈述阶段了。 原先做过的庭前辅导,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 魏大勇看了一眼金胜后,神情有点忐忑的对著审判席开始说道:“尊敬的各位法官,我真的没有抢钱,也没有杀人。” “我们家经济是很困难,但不至於去犯罪。” “由於我的文化程度不高,法律意识淡薄,捡到钱后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这才酿成了今日之祸。” “或许当时我报警了,叶女士有可能就不会遇害了。” “我很后悔,被金钱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对此我感到万分的抱歉,並保证一定汲取教训,今后努力踏实的工作、生活,照顾好家人。” “我说完了,谢谢。” 接著对著审判台深深的鞠了一躬,表情很是诚恳。 非常標准的结束方式。 不用怀疑,这些都是金胜教的。 眼下只是走个形式而已,中规中矩就行,要是太复杂的,魏大勇不一定能完成,起到反作用就不妙了。 这也是建立在辩护律师很厉害的情况下,才会这么玩的。 否则这个环节还是挺重要的。 对於確实犯罪的,可以让法官看到你的真心悔过,少给你量点刑。 被冤枉的,同样也能发出自己的吶喊,爭取机会。 设立这个环节的本意是很好的,只是现在都变成了一个形式。 很多的法官手里案子很多,他没那个耐心去听。 急匆匆的,很赶时间。 “咚.....” “请书记员將庭审笔录,给被告人確认签字。” “等確认完毕后,请法警將其带回看守所羈押。” “本案將会择日进行宣判,现在闭庭。” “咚.....” 书记员听到指令后,立刻起身喊道:“全体起立” 很快,这些收尾工作就做完了。 魏大勇被带离法庭之前,对著金胜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看起来精神状態不错。 这个案子,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等主审法官把两项『非法证据』进行排除后,估计判决书就得出来了。 魏大勇也能恢復自由之身跟家人团聚。 一家人也就安全了。 庭审结束,眾人都开始朝著法庭外面走去。 金胜注意到,王海在走到法庭门口的时候,转头看著自己冷笑了一声才走,颇有种诡异的感觉。 刚才庭审的时候就有过一次。 只是没有去细想。 现在看来这应该不是巧合,而是要对自己玩什么阴谋。 危险还没解除,可不能大意被偷袭了。 这帮人才不会讲武德。 收拾完东西,金胜提著包朝著季平信走去。 “季检察官,你得加快速度了。” “放心吧!我早就已经安排人过去盯著了,不然你以为今天为什么是我一个人来出庭。” 金胜闻言笑了笑,向对方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是两人说好的,等庭审一结束,季平信就会直接上报给魔都市检察总署批准,就偽造证据一事,对张云泊进行调查逮捕。 不过季平信为了稳一手,倒是提前做了准备。 检察官想办一个警察时,同样需要遵循严格的法律程序和標准。 甚至按照张云泊的行政级別,手续还要更加的麻烦。 要是换成一个普通人试试,分分钟给你逮进去。 这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福利之一。 “好吧!我的事算搞定,接下来就看你们表演,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 季平信无语的看了一眼金胜。 这甩手掌柜当的。 这件事就是他惹出来的,没想到他先溜了。 金胜双手一摊,耸了一下肩膀道:“没毛病啊!我就是个律师,本职工作完成就好。” “你得多往好处想想。” “在接到案子后,你抽丝剥茧、不畏艰难、大胆猜测、小心求证,终於把队伍里的害群之马给清除掉。” “这是多么大的功劳,人设不就立起来了吗?” “指不定有人下马,某人就能上位。” “季检察官,您说是吗?” “嘿嘿.......” 金胜说完后,立刻转身走人,完全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调侃一下,就很开心。 季平信盯著金胜的背影,脑海里迴荡著的刚才听到的话,越想眼睛越亮。 本来因为汪平海这只老狐狸不露尾巴,从而有点低迷的心情,瞬间焕发了。 这是不是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马上人也有劲了、腰也不酸了,一口气上18楼都没问题。 三两下收拾完资料,快步朝著外面走去。 马上过年了,法院內部虽然看上去冷清了不少。 但是工作人员会更忙,就连走路都会加快一点脚步。 新的案子早就停止接收了,现在基本上都在处理那些已经排队等著的。 其实法院有一个潜规则。 那就是年底会进行考核。 而內部的考核机制通常会综合考虑办案质量、效率、效果等多个方面,而不仅仅是结案数量或时间。 当然,法官们也会拼命的赶进度,儘量把积压的案子给完结掉。 很多的不公、错案,就发生在这个时间节点內。 由於赶时间,很多的小细节方面他不会用心的去推敲。 还有负责执行的法官。 民间有一个传统,叫做年底『清帐』,或者『算帐』。 他们也会有类似的行动。 因为执行案件的结案率、执行到位率等是法院內部考核的重要指標。 年底前,对於未结案件的执行工作可能会更加集中?。 算是一种变相的『清帐』。 性质上差不多,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第213章 动作要帅、速度要快 刚出法院的大门,金胜就注意到了一点不对劲。 有两个人的目光一直都在紧紧盯著门口出来的人,特別是当自己出现后。 就像磁铁,一瞬间就吸住了对方所有的注意力。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两人刚才也在庭审的旁听人员中。 联想到王海两次不正常的冷笑,金胜心中一动,难道是他安排的? 金胜假装拿出手机查看消息,实则把录音功能给打开。 本来还想去买一个录音笔和可携式摄像头的,结果这段时间太忙就给忘掉了。 眼下只能先凑合著用了再说。 金胜脸上不动声色,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朝著停车场走去。 这叫『艺高人胆大』,换成以前那是绝对不敢的。 不出所料,两人果然跟了上来。 刚走到停车场,金胜又注意到了一个40来岁,外貌有点阴狠的男人迎面走来,目光也紧紧的盯著自己,右手揣在上衣兜里。 金胜微微往外侧靠了靠,拉开间距,做好准备。 很快,当两人即將擦身而过的时候,对方右脚一个跨步,掏出一把刀对著金胜的肚子捅了过来。 早已经有了防备,金胜一个侧身把左手的公文包朝著对方的面部砸了过去,右手搭上了对方持刀的手腕紧紧扣住。 一个反扭,脚步转动,身子就到了对方的背后。 同时左脚蹬踩在了他的腿弯处,標准的擒拿格斗招式。 “啊.....” 对方一声惨叫,手上的匕首也隨之鬆开,『噹啷』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 金胜空著的左手,直接一把薅住了对方的头髮。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速度贼快。 这是为了去查看后面跟上来的那两人,防止腹背受敌。 “草....” 对方本能的挣扎了一下,但被金胜给牢牢的控制著,动弹不了不说,还更痛了。 金胜冷笑了一声道:“够狠的啊!敢直接上刀子捅,这是想杀了我对吗?” “是又怎么样?有种你也可以动手啊。” 金胜心里暗暗叫好,主动承认了就行。 杀了你,不是太便宜了吗? 本来自己完全可以借著『正当防卫』的名义,搞死一个算一个。 但马上要过年了,这种小麻烦,能避则避。 留下活口,万一能直接把王海给拱出来呢? 岂不是很省事。 这时候,本来跟在后面的两人,也都跑了过来。 但瞧见眼前这副架势后,愣是没敢动弹。 金胜看向对方问道:“怎么,你们还是一伙的,都想杀我?” 两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倒是被金胜控制住的开口了。 “快上啊!你们还等什么,別管我.....” 看来还是个领头的。 两人听到后,也是面色发狠,从身上掏出一把弹簧刀准备衝上来。 金胜也没有迟疑,双手一松,右腿蓄力一个侧蹬,直接蹬在了半跪著的那人后心处,滑扑出去两米..... 面对群攻,不得下重手先废掉一个战力再说。 这是经验..... 两人这时候刚好冲了上来,一个捅刺、一个劈砍。 金胜一个后撤步,先避开了两人的攻击。 接著左脚向下发力,朝著右前方窜出,左手横肘直接打在了对方的脖颈处,再废一个。 紧接著扭腰一个右鞭腿,直接踢在了另一人的腰腹部,『咔嚓』的声音清晰响起,大概率有骨头断了。 “啊......” 一声惨叫响起。 至於另一个,正捂著脖子,表情看上去很痛苦,但就是发不出声音。 金胜看著躺在地上,失去战斗力的三人,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臟也慢慢缓了下来。 主要刚才太激动,肾上腺素飈的有点多。 “呼.....” 等一口气长舒出去后,金胜从兜里掏出手机,暂停了录音。 找到林夏的电话號码,拨了出去。 “嘟嘟.....” 响了两声后,接通了。 “林警官,我又被人袭击了,这次还是三个人。” “什么?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焦急。 金胜听到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没事,不过他们倒是有点严重,可能需要救护车。” “那就好,没死人吧?” “现在看上去还行,等一下我就不知道了。” “赶紧报地址,我马上过来。” “魔都中级法院,西侧的停车场。” “好,我先让旁边的同事过来控制现场,你就待在原地別动。” “没问题。” 掛掉电话后,金胜没有走动,而是环顾了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监控之类的。 虽然自己手里已经有了录音,有监控岂不是更好,一目了然。 很可惜,暂时没有看到。 果然,对方应该是踩过点,特意挑了这段路。 刚好离自己停车的地方不远。 倒是费心了。 没过几分钟,有两辆私家车开了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后,直接停在了原地,下车跟著一起观望了起来。 倒是没有上去看一下,扶一把的。 主要也怕从大奔变摩托。 至於站在原地的金胜,一身的西装革履,手上还提著公文包,斯斯文文的,没有被联想成始作俑者。 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一辆警车快速驶来,直接停在了旁边。 “吧嗒” 车门打开后,两位警察快步走了过来。 其中一位掛著一级警司警衔的,朝著站著的几人问道:“谁是金胜,金律师。” 金胜举手示意道:“我就是。” 警官直接对著金胜先敬了一下礼道:“你好,我接到通知,过来先维持秩序,等待刑警队过来处理。” “好的,麻烦警官了。” “没事,但请你也暂时保持在原地。” “没问题。” 说完后,对著眼前的警官还和善的笑了笑。 看到金胜答应后,两位警官就对著其他两人道:“你们要是没事就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如果有拍摄照片、视频之类的,麻烦刪掉。” “还请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 两人默默的收起了手机,往后退了几步,但是没走。 没过几分钟,又是一阵『乌拉』,这次是救护车到了。 林夏还真的帮忙喊了。 几个医护人员下来后,同样站在原地没动。 就连听到了哀嚎声,也不去管。 估计是来之前就已经交待过了。 继续等了十来分钟,林夏跟小虎的身影才出现,还带著几个同事。 两人都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就没先来问金胜,检查了一下地上躺著的三人后,这才对著医护人员招了招手。 很快,两个最严重的被抬走,倒是一开始扑在地上那个反而最轻,仅仅是一口气没接上,晕了而已。 第214章 怪我嘍 没有停留太久,在现场留下两人进行调查后,一行人回了治安局。 走之前,为了安全起见,还特意把自己的车给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这都直接动刀子干了,谁知道会不会还有什么后手。 金胜得去做个笔录,交待一下事情经过。 顺便也得把手机中的录音上交。 三人的『故意杀人罪』应该就能实锤了。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故意杀人未遂仍然需要按照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但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但由於三个人是有预谋的,甚至背后有人指使的,那这个性质又会不同。 团伙杀人並不一定意味著罪行更大,会根据每个人在犯罪中的具体作用和参与程度来確定的。 但是在司法实践中,对於主犯往往会加重刑罚。 比如:从有期徒刑上调到死缓,死缓直接变成死刑。 询问室內,金胜详细的描述了一遍后,再把录音给放了一遍。 其实內容也就那么几句话,但『含刑量』极高。 林夏听完后,眼神有点复杂的看著金胜道:“这都第几次了,你就这么招人嫉恨吗?” “要是国內的律师都跟你一样,那他娘的谁还敢当律师。” 金胜表情有点无奈的摊了摊手道:“怪我嘍.....” 林夏苦笑著摇了摇头。 旁边做记录的小虎,看著两人的互动,也捂著嘴偷笑了一声。 “叮铃铃.....” 这时候,林夏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你说。” “好,那你先找人留守,再回队里。”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掛掉电话后,林夏看著金胜,咽了一下口水道:“被救护车拉走的两个,一个颈部骨折、一个肋骨断了两根,裂了一根。” “我说金胜,你要不別当律师了,乾脆来我们刑警队上班吧!” “就你这脑子,又懂法律、身手又好。” “要是破几个大案,妥妥的王牌刑警。” 旁边的小虎也是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金胜连忙摆手道:“別,我这人受不了太大的束缚,当个律师舒服点,钱多事少,还没有开不完的会。” 相比起有能力的律师,不锈钢饭碗还真不算什么。 国內虽然是『官本位』,但你得看怎么比、跟什么比。 现实生活中,很多『公检法』机关工作的人,甚至都到了一定级別,最后还不是主动辞职跑来当律师。 金胜除非脑子进水才会有这个想法。 林夏就是隨口提这么一嘴,见到金胜都不带一丝犹豫的拒绝,也知道肯定没戏,没必要再浪费感情。 “行了,过来签个字,你就可以走了。” “.........” 臥槽,无情。 金胜撇了撇嘴,接过笔录看了一遍,顺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警官,那个带回来的,你们不去做笔录吗?” 林夏没好气的回道:“还晕著吶!总得先让他清醒了再问吧!” “你自己下的手,心里没数吗?” 金胜试探性的问道:“那我能等他醒了,顺便看一下他的审讯吗?” “毕竟我作为受害人,总得知道为什么要杀我,谁在幕后指使吧!” 林夏起身道:“受害人个屁,你连根毛都没掉。” “行了,该忙什么就去忙,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金胜有点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道:“林警官,看你说的,没受伤我就不是受害了?” “上次那三个小混混,我不也是看完了审讯吗?” 林夏双眼一瞪道:“那能一样吗?你这个资深律师难道不知道其中的区別。別给我嬉皮笑脸的,快走。”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律师在公安机关审讯嫌疑人时並不享有在场的权利。 就算金胜作为当事人,也是不被允许的。 只能在事后,向主办警官了解案情的进展。 金胜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律师不是万能的。 总不能让林夏违规操作吧! 接著三人一起从询问室走了出来。 “嚯....这身手,没练个5年以上,都不可能有。” “是啊,感觉比特警队那个格斗小王子还要牛。” “你可拉倒吧......” 办公区內,几个人正围著一台电脑,一边看一边討论著。 林夏看到这一幕后,厉声问道:“你们干什么呢?不知道是上班时间啊!” 几人一听,立马转身说道:“林队,我们从一辆车的行车记录仪上,找到了案发当时的监控视频。” “那动作,老帅了....” “哦...我来看看。” 林夏都还没开口,倒是旁边的小虎已经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 “一帮臭小子,整天就知道闹腾。” 金胜瞥了一眼林夏。 这嘴角微翘,明显带著一股笑意的语气,是认真的吗? 明明就是宠溺好嘛! 站在这里,突然有一种孤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金胜连忙说道:“林警官,那你们先忙,我走了。” “好,你自便就行。” 林夏隨意的回了一句后,也动身走了过去。 这是制止不了,那就主动加入吗? 金胜:“.........” 从治安局出来后,时间已经快到中午,金胜先去祭了一下五臟庙,接著径直回了律所。 明天等律所的年夜饭吃完,就要放假了。 金胜准备自己开车回去,反正就几个小时的路程。 年后还得在老家那边,搞那个拆迁案的事情。 有辆车会方便很多。 律所办公室门口,三个小伙伴里只有施磊一个人在。 “金律,你回来了。” “对,本来还要早的,耽搁了一下,他们呢?” “哦....张律师去吃饭还没回来,王宇豪上午就出去拜访客户了。” “行,那你吃饭了吗?” “吃了。” “那行,你继续休息吧!” 施磊这个小社恐,混熟了之后交流倒是很正常。 还知道主动打招呼。 金胜淡淡的笑了笑,准备回办公室。 “金....金律,我有点事想请教你。”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施磊的声音。 “行啊!来我办公室聊。” 金胜转身招了招手。 这么久以来,施磊还是第一次单独找自己请教,倒是挺难得的。 平时他跟张琴、王宇豪走的比较近。 有问题也会直接找他们问。 第215章 全是套路 两人落坐后,施磊开口说道:“金律,上午我听到柳媚说,咱们律所明年可能要进入不良债权领域。” “还会从咱们诉讼部抽调一部分律师加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金胜也有点懵,还以为是什么法律问题,没想到却是问这个。 不过自己没收到通知啊! “柳媚是谁?” “哦,她是陆志铭律师那一组的,跟我一样,刚来律所没多久。” 金胜听到后点了点头。 律所太大,人员来来去去的,自己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 只有差不多时间进来的同期生,或者同一个级別的律师才会互相关注一下。 这就跟大公司一样。 中低层的是一个圈子,你跑去问他高层人员的调动,肯定一脸懵。 金胜对著施磊摇了摇头道:“这个事情我还真的不知道,甚至没有听说过。” “你问这个,是想要等律所挑人的时候,主动申请吗?” 施磊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没这个想法。” “一直以来,我都是专注在普通的刑民案件,对於不良债权什么的,根本没接触过。” “我看到好多同行拍了这一类的短视频,甚至信誓旦旦的说,接下来的风口就是不良债权,是一片蓝海。” “所以我有些好奇,咱们律所怎么也会弄这个东西,所以来问问看。” 金胜有点不屑的笑了笑。 什么风口、什么蓝海,全都是扯淡,谁信谁笨蛋。 至於拍视频的同行,只能说譁眾取宠,为了藉机出名而已。 金胜也不是没有刷到过类似的,基本上听完第一句后就知道接下来的词,直接划走,免得污了眼睛。 看著求知慾强烈的施磊,金胜说道:“你別听这些人胡说,顶级律所都是骄傲的,谁会下场弄这个业务。” “利润暂且不说,格调都会被拉低。” “所谓的不良债权,有很多种类型,逾期、?呆滯、?呆帐、虚假债权、恶意债权等。” “基本上,都来自於银行、网贷公司、消费金融公司等。” “除了那种故意玩赖有钱不还的,谁会愿意欠钱。” “而能形成不良债权的,那都是超过了一定时间没有处理的那种,最少都会有6个月以上的,要是有钱早就已经还了。” “再一个,你要想通过正当途径收回来,完全就是吃力不討好。” “期间所花费的人力、物力,那得海了去。” “要是用的方式方法不对,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就大条了。” “搞不好,整个律所都得搭进去。” “说实话这一类金融產品,里面的猫腻太多了。” “否则你想想,为什么大几十亿的不良债权包,会被不到一折的价格出售,难道那些银行傻啊!” “他们完全可以跟负债人协商,100万本金让你还50万就行,甚至给你分个几年时间,难道负债人还不能接受啊!” “这总比你把100万,直接卖个几万块要好吧!” “里面的水,深著吶!” “比如:国有资產的转移、利益输送.......” “就算咱们是顶级律所,照样也玩不转的。” 听完后,施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那我懂了。” 这也就是金胜了,魂穿之前好歹也是混过几十年的老油条,否则真不一定懂。 其实像这种不良债权,还有另外一个套路。 现在网上,很多帐號会整天发一些视频,告诉你只要把负债交给他们做一个託管,他能帮你停催或者缓催。 还可以帮你跟银行、平台协商,做个分期、减免啥的。 真实的情况,要么是忽悠你,浑水摸鱼赚笔快钱。 要么就是变种的催收方式。 很多小律师,就是催收公司故意推出来的代表。 一旦你把事情交给对方去办,如果跟债权方有合作协议的,手里一转就能搞定。 就算是没有,也可以找其它催收公司合作。 前期能赚你一笔费用不说,后期还能赚提成,厉害吧! 很多负债人真的会以为是他帮的忙,还会对他感激不已。 平时但凡有点思想波动,还会主动去跟他聊个天什么的,基本上你的一些信息就会被对方掌握。 万一你『二次逾期』了,他完全可以再次针对你的弱点下手。 你说这个套路深不深。 金胜这时候嘱咐道:“这种小道消息,以后你听一听就行了,別去胡思乱想。” 施磊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 林夏所在的治安局,审讯室內,此时正在进行讯问。 坐在嫌疑人专用椅子上的,就是上午第一个袭击金胜的那人。 林夏跟小虎两人坐在他的正对面。 “田明义、男、44岁、云省芒市人。” “12年前有一次伤人前科,坐了三年牢,出来后没多久找了份货车司机的工作。” “直到4年前才来的魔都,现居住地为奉贤区贝港城中村。” “说说吧!为什么要袭击他人,背后是谁指使的。” “据我们调查,你跟袭击的对象金胜,可是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 田明义听到林夏的问话,脸色平静的开口道:“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看他不爽,想要打他一顿行不行。” 林夏冷笑了一声道:“打他一顿你会直接拿刀,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警察都是眼瞎,看不到现场遗留的东西。” “还是你觉得,特意挑了一个监控盲点,以为拍不到就能隨你怎么说?” 田明义不屑的冷哼一声后,乾脆连话都不说了。 看这副表情,不知道是觉得警察拿他没办法,还是想要死扛到底。 林夏知道按照常规的方法问下去效果不大,乾脆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把电脑的显示屏幕反转了过去。 接著播放起了当时打斗的画面。 “喏...好好看看吧!” “前后夹击,直接拿著刀朝对方捅,你这哪里想打一顿,摆明了是奔著杀人去的。” “別以为你不说,跟你一伙的两人也不会说。” “这个罪名,你扛不住。” “只有老老实实交待,你才有一条活路。” 田明义看到监控画面后,瞳孔微微一缩,嘴上继续强硬道:“谁说拿刀就是为了杀人,我嚇唬他不行吗?” “再说了,他也没有受伤啊!” “反倒是我,被他给打了,你们没看到吗?” 林夏表情严肃的继续问道:“你確定还要这么说吗?” “如果我们拿出其它的证据,你可就没有坦白情节了。” 第216章 顽抗到底 看到林夏一副老神在在、胸有成竹的样子,田明义的嘴唇微动,依旧没有开口。 不见棺材不落泪。 林夏也懒得跟他继续磨下去,对著小虎示意了一下。 直接把金胜当时的录音播放了一遍。 “田明义,你既然这么硬气,那就成全你。” “本来你老老实实交代,我们再帮你说几句好话,最多也就几年时间。” “只不过现在嘛,故意杀人、你还是个领头的,起码10年以上,再加上有预谋。” “嘖嘖......” 林夏边说边摇摇头,一副可惜的样子。 田明义乾脆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神情充满了纠结。 很明显,心里在衡量得失。 林夏这时候也加上一把火,继续开口说道:“你儿子今年才5岁吧!算得上老来得子了。” “这要是有个杀人犯的爸爸,好像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你说你这一进去就得待个十几二十年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喊別人『爸爸』。”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著.....” 旁边的小虎立马接口道:“我知道,好像是『花你的钱,住你的房子,睡你的媳妇,揍你的娃』。” 林夏也是恍然大悟道:“对对对.....就是这句话。” 师徒两人,一唱一和的,配合相当默契。 田明义虽然眼睛闭著,耳朵可没聋。 听完这话后,脸上的肌肉直接抽了抽,腮帮子还一鼓一鼓的,这是用力咬著后槽牙吶! 等了几分钟,田明义还是没有开口。 师徒两人对视了一下,要祭出大招了。 小虎用手机发了信號出去。 “叮铃铃.....” 很快,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审讯室內的平静。 林夏隨手拿过手机接了起来。 “喂,怎么样了?” “那他说了什么?” “好,那你先做好记录,我们现在就过来。” “.........” 掛断电话后,林夏看向田明义道:“行,既然你不想说,有的是人会说,咱们今天先到这,我得去招呼你同伙了。” “小虎,把笔录列印出来,让他签字。” “抓紧时间,我们走人。” 小虎立刻应声道:“马上就好。” 话音刚落,旁边的印表机『咔咔』的往外吐出了几张a4纸。 田明义睁开眼看著两人,脸上的神色突然变的很平静。 透露出来的信息只有四个字『坚持到底』。 “哎...” 林夏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看来想在田明义身上快速打开一个突破口,比较难了。 眼下把证据都懟他脸上了还不开口,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相比起坦白,他或许认为眼下这个『罪名』更有性价比。 等小虎拿过去给田明义签完字后,两人也没啥好停留的,直接出了询问室。 “师傅,你怎么没按说好的来。” 林夏摇了摇头,拍了拍小虎的肩膀道:“没用,他应该轻易是不会开口的。我估计,他可能深度参与了。” “不交待还能有一点念想,要是说了可能只有一个『死』字。” “这种人,咱们平时碰的还少吗?” “行了,我们还是把希望放在医院那两个身上吧!” “最好能有所收穫。” 小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个案子他是从一开始就跟的,里面的內情都知道。 “师傅,那咱们现在去医院吗?” “对,要加快速度了。” ............ 竞诚律所,金胜办公室內,施磊已经出去了。 正准备稍微眯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季平信』三个字。 “金律师,张云泊估计是收到了风声,在我们庭审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准备跑路。” “还好我早有准备,让人盯住了他。” “在他用假护照登机的时候,被逮了个正著。” 金胜听完心里一松。 抓到人就好。 其实上午庭审情况,在有心人眼里不可能瞒得住。 毕竟是公开的,谁来看都行,哪有什么秘密可言。 再说了,王海不是也在嘛! “那就好,接下来看你的了。” “放心吧!魔都市局跟市检察署已经介入,张云泊目前也由他们负责。” 从说话的语气中就能听的出来,季平信现在的心情多少有点兴奋。 金胜这时候联想到了上午被袭击的事情。 也不知道审讯情况怎么样。 不如...... “季检察官,你要是有空的话,打个电话给林警官吧!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 “確实知道点,不过你最好还是直接去问林警官,我不方便说太多。” “那行吧!我现在就打给他。” 掛掉电话后,金胜在心里小小的猜测了一下。 如果这两件事全是王海搞出来的,那就有趣了。 一边找人来干自己,一边通知张云泊跑路。 想法不错。 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都可以顺水推舟的把黑锅给扣到张云泊头上,他自己则是置身事外。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拿他没办法。 等过段时间拿到钱后,还可以出国去瀟洒。 弄个假身份,整个容,谁还能认得出来。 哪怕大摇大摆的回来都行。 接下来的事情,金胜不能参与,等待最后的结果就行。 “咚咚.....” 敲门声响起,张琴进来了。 “金律,上午的庭审怎么样,出结果了吗?” “择日宣判” 金胜微笑著回了一句。 张琴又不傻,一看表情就心知肚明。 “恭喜,看来又贏了。” 金胜挥了挥手道:“哎...判决还没出,一切都是未知数。” 这动作,搭配脸上有点得意的样子,凡尔赛之气瀰漫。 这个案子能走到现在,金胜绝对能自傲。 换成任何一个律师,或许能挡一次两次的,但至少上午的那次偷袭,绝对挡不住。 专业能力强、人长得帅、还精通格斗的律师,也就是金胜独一份了。 张琴嘴角抽了抽,接著说道:“上午你不在,林萌萌送了不少东西过来,都是客户送的。” “我数了一下,有三个大箱子。” “温氏集团、新品日化、杨燁。” 前面两个,金胜心中瞭然,几天前跟温总和江勤都通过电话。 倒是杨燁,不声不响的,也不知道寄了什么。 第217章 鬆了口气 金胜出去把东西全都搬进了办公室內。 逐一拆开看了起来。 温总寄的菸酒,还有几个包装精美的年货礼盒,上面还有『温氏集团』的標誌,看来还是定製的。 这就是大集团的逼格。 江勤送的是几个补品礼盒,外加自家公司的日化產品,估计价格也不便宜。 金胜看到了一整盒500克装的进口燕窝。 用手机扫码在网上搜了一下价格38800,马来西亚进口。 高端產品啊! 不比温总的菸酒价格低。 相比较两个老板送的东西,金胜好奇杨燁会送什么。 拆开箱子,入眼的就是旌城特產缠丝兔,共有6包。 两瓶剑南春,一大包的腊肠,还有两张用画框装裱好的『绵竹年画』。 价格不贵,但心意满满。 被人记掛的感觉,真的不错。 金胜看完东西后,又重新封装好,出去找了个小推车,把东西全都搬到了自己车的后备箱。 刚好全都带回老家给爸妈。 至於外间的三个小伙伴,金胜准备等大年三十那天,发个红包在群里给他们抢就行,多少全看手气。 自己又不是老板,只是掛著个组长的头衔而已,意思意思就得了。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眼就到了傍晚时分。 金胜看完一份法律意见书后,准备起身回家。 “叮铃铃.....” 刚把东西收拾完,手机响了起来。 是林夏打的电话。 “金胜,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一个人在办公室。” “那好,我大致跟你说一下情况,你心里有个底。” “林警官,你说。” 林夏语气里有点凝重。 让金胜的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 “我们先审讯了那个带头的,不过他的嘴很硬,暂时还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医院的那两个,倒是交待出了一点东西。” “他们原来在一个地下赌场玩牌,输了很多钱,欠了一屁股债。” “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田明义找到了他们,说是可以帮忙平帐,甚至还能给他们一大笔钱。” “条件就是帮忙袭击你,把你打晕之后带走。” “至於为什么变换了目的想要杀你,他们也很懵。” “很遗憾,他们並不知道背后指使者是谁。” “不过我们在田明义的手机中,找到了两条有用的记录。” “一条是通话记录,时间在8点47分。还有一条简讯,內容为:『別留手』,时间在10点12分。” “我们查过號码,登记的机主是一个50多岁,来自偏远山村的农民,很明显是身份信息被盗用了。” “打电话给你,主要还是想要提醒你,幕后黑手还没找到,你还是要小心点。” “別以为自己能打,就放鬆了警惕。” “他们都是一帮亡命徒,手黑著吶!” 金胜此时正在想著林夏所说的两个时间点。 要是没记错的话,一个是自己刚到法院,另一个是闭庭后没多久。 特別是当时王海的两个冷笑。 是谁指使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但是证据呢? 总不能让林夏直接跑去抓人吧! 金胜不再多想,直接开口道:“林警官,我建议你去调一下停车场的监控视频。” “要是我没有记错,那通电话的时间,刚好是我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 “我有一个习惯,上庭都会至少提前半个小时到。” “今天在下车的时候,我看到了车上屏幕显示的时间,8点45分。” “所以我怀疑,当时王海也在停车场。” “要是能清楚的拍到他,就能知道是不是他指使的,证据也会有了。” “第二个时间点,我建议调取一下法院內部的监控,注意王海的动作,有没有发信息,一目了然。” 对於金胜的提议,林夏毫不迟疑的说道:“好,我马上去安排。” 说完后直接就把电话给掛断了。 风风火火的。 展示了一把老刑警的行动力。 听著话筒內传来的忙音,金胜把手机放下的同时,心里也非常希望林夏能抓到王海的鸡脚。 否则被一条毒蛇给盯著,还真的挺烦的。 自己虽然不怕,但后天就要放假回老家了。 金胜可不想连累到別人。 “呼.....”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金胜收拾好心情,起身出门。 办公室外,还是只有施磊跟张琴在,王宇豪还没回来。 金胜也没问,直接对著两人嘱咐道:“別搞太晚了,工作是做不完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 “......” 回家的路上,金胜非常小心,时不时会注意四周。 直到进了家门,紧绷的神经才舒缓了下来。 .............. 翌日一早,金胜是被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摸过放在床头的手机,看到林夏的名字后,金胜本来有点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 “金胜,我们找到证据了。” 林夏的声音虽然有点沙哑,但也没有掩盖其中的兴奋。 还没等金胜问出口,对面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们昨晚连夜调取了停车场的监控视频,从里面看到了王海的身影。” “他很小心,停车的时候还特意找了个角落。” “一开始,我们根本看不到他在车里干什么。” “小虎提出了一个可能,停在他对面的两辆车或许有行车记录仪。” “我们连夜联繫到了车主,一问之下果然有。” “等拿回来之后,从视频里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在那个时间点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通过唇语专家的翻译,我们得知了王海具体在说什么。” “老刀,你现在就带人过来盯著他,一刻都不要离开视线,等他出来后,我要你第一时间就动手。” “这个『老刀』,就是田明义的绰號。” “医院那两个人在口供里提到过,他们叫田明义『刀哥』。” “现在王海已经被我们给抓了,你也可以鬆口气了。” 金胜听完后,手都忍不住握成了拳头,心里有点激动。 这根刺可算是拔掉了。 “林警官辛苦了,为了这事你们又搞了一个通宵吧?” “呵呵....这有什么,当刑警的,早就已经习惯了。” 听的出来,林夏此刻的心情很好。 身体虽然累,但精神却抖擞。 或许这就是刑警独有的开心时刻吧! “行了,我得继续去忙了,打这个电话也是为了让你宽宽心。” “好,林警官你注意休息,毕竟岁月不饶人啊!” “..........” 第218章 业主群 结束通话后,金胜早就没了睡意。 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连6点钟都不到,也是够早的。 外面天色都还没完全亮。 金胜乾脆洗了下漱,下楼去小区里跑两圈,活动活动筋骨。 隨著电梯的下行,顺便先活动一下关节部位,激活肌肉避免受伤。 跑步前进行热身运动是非常重要的。 很多人上去就直接干,这是不对的。 否则你跑著跑著就岔气了。 “叮....” 电梯在12楼停住了,上次找自己要过名片的男人,同样也是一副运动装扮。 看到里面的金胜后,微微愣了一下后,连忙招呼道:“早上好” 金胜也是微笑著回了一句,“早”。 “我叫宋靖泽,1202的业主,自己做点小买卖。” “金胜,职业你知道,1601的业主。” 两人简单互报了家门,算是初步熟悉了一下。 至於他口中的小买卖,金胜是一个標点符號都不会相信。 小区交房都不到3年,开盘价就要8万多一平,没点经济实力怎么可能买的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金胜所在的一幢a单元,可全是大面积的格局。 “你还没加入我们小区的业主群吧!” “额...没有。” 一整个小区,金胜除了认识几个物业的工作人员之外,对於邻居还真没熟悉的。 平时上下电梯,就算碰到了同一幢的,最多也只是点头示意一下。 大部分都还是当陌生人处理。 倒是真不知道还有这个东西。 特別是大都市的中高端小区,人情会比较淡漠。 像老家小县城那样,张家长、李家短,不时串个门什么的,绝对不现实。 “咱俩先加个微信,我把你拉进去。” “行啊,谢谢。” 金胜没拒绝的道理。 不说以后小区有什么事情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也是人脉的一种拓展途径。 两人加完好友后,宋靖泽把金胜给拉进了一个『花园二期业主』的群里。 金胜看了一眼群里的人数,187个人。 一栋楼少说也有百十號人,明显还有好多业主没有加进来。 这个组织不太正规啊! 由於时间太早的关係,金胜进群就跟跳水冠军用了『水花消失术』一样,除了几个文字提示之外,毫无动静。 “叮....” 这时候,电梯停在了一楼大厅。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金胜切换回了音乐播放界面,把手机放回了手臂处固定好。 单元门口,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做起了热身运动。 宋靖泽一边压著腿,一边开口问道:“金律师,你是魔都本地人吗?” “不是,我老家隔壁江浙的。” “上次在电梯里的,就是你父母吧!” “对,他们来看我。” “我看你的年纪也不大,以后就打算待在魔都发展吗?” “看情况吧!大概率会在这边,我们当律师的,全国各地到处跑都是很正常的。” “也对,这就跟我们做生意一样,总不可能永远在原地踏步。” 金胜就不是吃亏的性格。 你都问了我这么多,那我反问点情况总不过分吧! 上次还扒拉著电梯门要名片,那个憔悴的样子。 跟现在这精神头,可谓是判若两人。 变化这么大,金胜也是有点好奇的。 “宋先生,上次看你的时候,好像遇到了什么困难吧?” 这个问题一出,宋靖泽脸上的肌肉微微抽了抽。 估计是什么难以启齿的。 “家里出了点小事,不过现在已经解决,劳你掛心了。” “没事,我也就是隨口一问。” 对方话里敷衍的意味很浓,金胜也不好再多问,又不关自己的事。 此时,金胜的身体有点发热,可以动身了。 “宋先生,那我先去跑两圈,你接著弄。” “好,你自便就行。” 金胜微笑著点点头后,转身慢慢跑了起来。 临近过年的魔都,外面的温度还是比较低的,绕著小区跑了几圈后,身上还是出了不少汗。 这要是换成以前的身体状况,估计走个几公里都会觉得腿酸。 只能说,有统子就是好。 暖暖的,还很贴心。 回家后金胜洗了个热水澡,特意换了套正装,还在外面披了件风衣,有温度又有风度,男神之气拉满。 今天晚上就是律所的年夜饭,很多大佬都会出席。 总不能穿的太隨意了。 律师这个职业,对於外型、著装可是有要求的。 尤其是大城市的律所。 有人不禁会问,这是为什么? 律师的职业形象直接影响到客户对他们的信任度。 客户更愿意委託那些看起来专业、整洁的律师,而不是那些穿著隨意、不修边幅的。 另一个,工作环境和礼仪要求?也是律师注重著装的原因。 因为律师得隨时应对不同的场景,比如进入一些场合,进行商务谈判,去执法机关办事等等。 一个冷知识,法院有规定,不得穿拖鞋、短裤、吊带背心等过於休閒的服饰进入法庭。 实际情况中,只要不是太过分,基本上没有人会管你。 但是,你穿著拖鞋就不行,法院大门你都进不去。 ............ 9点差一刻的时候,金胜走进了律所的大门。 办公室门口的工位上,还是只有施磊和张琴两人在。 互相打过招呼后,金胜开口问道:“王宇豪还没来吗?” 张琴摇摇头道:“没有,他昨天出去后,就一直都没反应。” “昨晚我下班前,还特意打了个电话给他,直到铃声响停都没人接。” 这种情况倒还是第一次发生。 就算自己出去办事,至少也会在微信群里说一声,不可能会无故失联。 金胜心里一惊,会不会是被自己连累了? 毕竟第一次开庭的时候,王宇豪作为助理律师,跟自己一起去参加的庭审。 但按理说应该不会呀! 对方最主要的目標一直都是自己,搞王宇豪能有什么用。 就算是拿他来威胁,那也得通知自己吧! 可直到现在,也没个简讯或者电话的。 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后,金胜继续问道:“他现在手上处理的是什么案子,昨天走之前说过什么没?” 张琴低头沉思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施磊坐在工位上,忽然想到了什么,举手道:“他走之前虽然跟我说是去拜访客户,但我看他的神情挺著急的。” “而且一直都在看著手机上的消息。” 第219章 王宇豪出事了? 听完后,金胜心里鬆了不少。 应该不是因为自己的案子。 不过眼下最主要的,还是儘快联繫到他。 “你们找一下王宇豪手上正在处理的案子,打电话问一下委託人昨天他们见面了没有。” “我找一下他的家人联繫方式。” 张琴也没迟疑,“好的,我马上找出来。” 金胜则转身回了办公室,律所內网上有他的入职信息。 以自己的帐號级別,刚好可以查看。 等电脑开机后,金胜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王宇豪父亲,王弘文的联繫方式。 没有犹豫,直接就拨了出去。 “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这才被接起。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喂,你好,请问哪位?” “您好,我是竞诚律所的,我叫金胜,您应该是王宇豪的父亲吧!” “对对对.....是我,你好你好。” 从对方说话的语气中,金胜能听的出来,他可能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否则怎么可能会如此热情。 那接下来的问题暂时就不太合適了。 万一王宇豪没有事情,不是白白让他父母担忧吗? 联繫到上次王宇豪说的,他爸妈想请自己吃饭的事情。 金胜改口道:“王叔叔,上次您不是让宇豪来邀请我吃饭吗?我这也是实在太忙了,就给拒绝了。” “所以就想著今天抽个空,打电话感谢一下您的热情,同时也跟您说声不好意思。” 听到金胜的话后,王弘文连忙应道:“哎...千万別这么说,倒是我们有点唐突了。” “你们都是年轻人,现在正是拼事业的时候,吃饭什么的,隨时都可以。” “我听宇豪说,你们对他都很照顾,真是太感谢了。” 两人正在通著话,这时候张琴直接开门进去了。 “金律.....” 金胜连忙举手制止了一下。 嘴里继续对电话那头的王弘文说道:“我们都是同事,相互照顾这是应该的,您不用特意感谢。” “王叔叔,那咱们先到这,改天得空了我们再约。” 王弘文也是求之不得,“好,没问题,那你先忙。” 看到金胜把耳边的手机放下后,张琴立马开口说道:“金律,我刚才跟委託人孔先生联繫过了。” “昨天上午他没有跟王宇豪见面,只是在11点左右通过一次电话,谈了一下案子的情况,约好了年后去法院立案起诉的时间。” “孔先生也说了一个情况,在两人通话的时候,他听到一群人在欢呼,很是嘈杂。” 听完后,金胜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 临近过年,到处都有聚餐什么的,別人在小小的欢呼一下很正常,这一点没什么可疑的。 特別又是中午时分。 但现在王宇豪的家里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临近中午他跟客户还通过电话,这人能去哪? 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就算犯事被治安局抓了,他自己就是学法律的,难道还不懂怎么处理嘛。 实在不行,打个电话给自己总行吧! 金胜抬头对著张琴道:“咱们现在都別急,再等等看,就算他出了什么事,至少得超过24小时再说。” “也许是我们杞人忧天了,他是被什么私事给绊住脚了,不方便接电话。” “施磊不是说过,他昨天神色有点焦急,还一直看手机吗?” “或许就是別人找他有事。” 张琴点了点头,但脸上明显有点小小的担忧。 眼下没有办法,確实只能等著了。 “那我先出去工作了,顺便再打几个电话给他试试看。” “好,去吧!” 等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后,金胜拿著手机盘算了一下,本来打算发个信息给林夏,让他帮忙问问。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不一定能找到不说,还会打扰到他休息或者工作。 昨晚他通宵的事情,自己可是一清二楚的。 更何况王海又刚刚被抓,不得忙著审讯,想办法撬开他的嘴。 为了眼前还不確定的事去麻烦別人,有点不至於。 只要不是受到自己连累就行。 平復了一下心神后,金胜拿出卷宗看了起来。 ............. 外间的工位上,张琴和施磊轮流著打了几个电话给王宇豪。 照样还是没人接听。 两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等了。 一般情况下,24小时联繫不到人是可以报警的,但这並不是一个绝对的时间標准。 王宇豪是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一时半会的联繫不到人就报警,那就有点扯淡了。 直到中午11点左右,张琴放在旁边的手机这才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魔都本地的座机號码。 “喂,请问是张琴吗?” “对,我是。” “这里是徐匯区龙华治安所,王宇豪你认识吗?” “认识,他是我的同事。” “那就行了,你的號码是他提供的,让我们联繫你,要是有空的话,你就过来一趟吧!” “警官,请问他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只是负责通知到位,具体的情况不了解,你来了之后可以找主办警官询问。” “.........” 知道王宇豪在哪里了,张琴放心了不少。 这一刻也是恢復了律师的思维,开始询问发生了什么。 只有了解事情经过,才能有针对性的去应对。 但是很显然,问错人了。 掛掉电话后,张琴直接敲开了金胜的办公室大门。 “金律,王宇豪在治安所,刚刚那边打电话联繫我了。” 金胜闻言皱起了眉头。 律师跟这些部门打交道很正常,但是直接把自己搞进里面去的就很少了。 如果是一般的小事,同样也不会有专人通知。 “走吧!咱们一块过去瞧瞧什么情况。” “好的。” 金胜起身穿好外套,跟著张琴出了办公室。 施磊早就站在门口等著了。 虽然没说话,但是表露的意思很明確,要一起去。 平时倒是不声不响的,有事他是真上。 “一起走吧!” 金胜挥手示意了一下,带著两人直奔治安所。 刚好,这里还是林夏的大本营。 真要是有事,还能呼叫支援。 半个多小时后,一行三人到了龙华治安所。 第220章 新套路 侧门的接待大厅。 金胜直接来到了一个柜檯前,对著里面的一个值班警察说道。 “警官您好,我是王宇豪的委託律师,这是我的名片。” 身后的张琴跟施磊站著没动,只是眼神全都看向了对面。 一看就知道几人是一伙的。 值班警察接过名片后隨意的扫了一眼。 “请稍等,我帮你联繫一下。” 说完后拿过旁边的话筒,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范哥,王宇豪的律师来了。” “不是一个,是三个人。” “好,我知道了。” 掛掉电话后,值班警察转头看向几人道:“你们先登记一下,然后去三楼的治安队办公室,找范警官就行了。” “好的,谢谢。” 金胜礼貌的道了声谢,接过表格填了起来。 登记完毕后,直接从接待大厅的內部通道进入了治安所。 三楼治安队办公区。 金胜走到门口,看到了里面坐著好几位警官。 “咚咚....” 在敞开的大门上敲了两下,把里面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请问,哪位是范警官。” “我是范从善,你们是王宇豪的律师吧!” 这时候,坐在中间的一个警官起身走了过来。 肩膀上掛著二级警督。 年资不低啊! 林夏也只是个两槓三星而已。 级別就不知道了。 金胜脸带笑容的迎了上去,“范警官你好,我是金胜,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张琴、施磊。” 几人握了一下手后,范从善看向金胜道:“去我办公室再聊吧!” “好” 金胜点了点头,跟在范从善身后朝著右手边走去。 小办公室门口的铭牌上,掛著:『副所长』三个字。 这还是个领导啊! 就龙华治安所的配置和人员,起码是个副处级单位。 副所长的级別得有正科了吧! “几位请进” 办公室的配置很標准。 一张实木的办公桌,上面放著一台电脑,桌面上一些散碎的东西,边上还有一盆多肉。 后面墙上的两个组合柜里,放满了各类书籍、卷宗。 “请坐” 右侧靠墙的地方摆放著一张皮质的沙发,上面现在还整齐的叠放著一张厚毯。 这还是张『睡坐』两用型的。 长度差不多刚好能躺一个成年人。 “谢谢领导” 金胜改变了一下自己的称呼。 有职务称领导,没职务称警官,完全没毛病。 几人落座后,范从善对著金胜说道:“王宇豪的案子说大不大,但是很麻烦。” “昨天下午2点,我们协助区局,对辖区內的一间会所进行突击检查。” “在三楼的一个包房內,控制住了4个人。” “我们在现场,查获了14克高纯度的『冰』。” “经过尿检,所有人的毒品检测结果呈现了阳性,王宇豪就是其中之一。” “做笔录的时候,王宇豪坚称没有碰过毒品,进入包厢后也只是喝过一杯酒而已。” “我们在现场的『冰壶』上,却查验到了王宇豪的完整指纹。” “这是他的口供,你可以先看一下。” 范从善拿过一份卷宗,递了过来。 金胜接过后先道了一声『谢』,接著看了起来。 这时候,范从善也继续开口说了起来。 “据王宇豪自己讲述,他的女朋友閭语竹,在昨天上午打了个电话给他。” “閭骏,也就是閭语竹的哥哥,因为欠了別人钱,被扣在了会所。” “閭语竹凑了20万现金,准备去赎人。” “由於一个人比较害怕,所以叫上了王宇豪一同前往。” “他们在10点半左右碰了面,接著一同前往会所。” “对方在看到钱后,表示还不够,要再加5万。” “王宇豪说自己就是学法律的,当场就要报警。” “那个『飞哥』估计也有点忌惮,端了两杯酒过来,表示只要跟他喝一杯交个朋友,这多出来的钱就不用还了。” “閭语竹也在旁边规劝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把他哥哥救出来再说。” “王宇豪见到女朋友都这么说了,也没再坚持,跟对方喝了一杯。” “之后等对方去带人的时候,感觉到意识有点模糊,就不知道了。” “而閭语竹的说法,前一部分跟王宇豪差不多,当时他们確实是拿钱去帮閭骏还债,但否认了閭骏被对方扣押的说法。” “只说閭骏因为自己害怕,躲了起来。” “对方也没有临时要求加价,只是由於没带欠条,所以就让另一个人带著閭语竹去拿。” “王宇豪则是跟钱一起留在了包厢里。” “等確认欠条无误后,再把钱交给对方。” “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她一概不知。” “我们也在现场其他几人的口供中得知,是王宇豪自己主动喝的酒,因为他想让『飞哥』以后別借钱给閭骏。” “至於喝了多少,都说没注意。” “另外还有『吸毒』这件事,他们都说亲眼看到了王宇豪吸过。” “我们怀疑,王宇豪之所以会否认,是不是跟他目前的职业有关係。” 金胜把卷宗看完后,在脑海里思索了起来。 虽然《律师法》中並未直接规定吸毒会导致律师资格证被吊销。 但王宇豪一旦有了这个污点,哪个律所还会要他。 竞诚都不用说,肯定会直接开除他。 连实习都完成不了,就更別提拿证了。 现在的情况,就像范从善说的,虽然问题不大,但確实很麻烦。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 吸食、注射毒品的行为將面临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的拘留,並可处以二千元以下的罚款。 如果情节较轻,则处五日以下拘留或五百元以下的罚款?。 普通吸毒行为不会留下犯罪记录,但吸毒记录以及相关处罚记录是无法消除的。 在一段时间內,吸毒人员可能会面临动態管理和定期检测。 比如入住宾馆时的查房和每月定期尿检等?。 反正会很麻烦。 现在经过粗略的了解,里面的疑点还是很多的。 先不说从包间里搜出来的『冰』是谁的。 至少这个叫閭语竹的,绝对有问题。 第221章 阳谋 金胜看向范从善道:“领导,您可能不知道,我是一个刑事律师,王宇豪是我手底下的实习生,关於毒品的危害程度,他比谁都清楚。” “我绝对不相信,他会主动去碰这些害人的东西。” “再说了,毒品的来源呢?” “现场的几人,跟王宇豪原先都不认识,还能一起吸这玩意儿。” “他们就不怕反手来个举报什么的,胆子也忒大了点吧!” 旁边的张琴和施磊两人,也是不由得点点头,表示认同。 范从善苦笑著摇了摇头说道:“你的这些问题,我们又何尝不知道。” “关於毒品的来源,这一点暂时我不能告诉你,只能说跟王宇豪没有关係。” “就算不相信几人的口供,但是在『冰壶』上指纹,这个没法解释啊!” “像这种案子,说实话我见识过不少。” “有些年轻人为了寻求刺激,蠢事没少干。” “哪怕被抓了,也就是拘留、罚款,最多送去强制戒毒。” “相比起受到的处罚,他们的人生却是毁掉了啊!” “否则你说为什么王宇豪还没送去拘留?” “因为他没前科不说,好不容易读到了研究生,还是名校的,我们这是给他机会啊!” 金胜听完后点了点头,確实说的没毛病。 按照一般程序来说,治安所平时哪里会弄那么细致。 又不是什么大批量的,把毒品的拥有人往区局的缉毒队一交,剩下的小卡拉米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就行了。 谁有那个『下午茶』时间来跟你磨嘰。 最多你有意见,去申请行政复议就行。 “领导,这个閭骏是因为什么欠下了这么多钱的。” “这个我们不清楚,閭骏並没有涉及这个案子,閭语竹也不知道里面的具体详情。” “我想见一下王宇豪。” “可以,我带你去。” 这里已经无法得到更多的有效信息了。 为今之计,只能去问王宇豪,看看能有什么不一样的收穫。 要想把他捞出来,就得先把事情搞清楚。 实在不行,再喊林夏帮忙。 主要还是时间太紧了。 一楼的询问室內,王宇豪刚被带进来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 在看到金胜几人后,焦急的说道:“金律,我真的是被陷害的,我没有碰过那个东西。” “我知道,你先冷静点,坐下再说。” 金胜手掌向下压了压。 或许是一脸严肃的表情,让王宇豪脖子缩了一下,老老实实的在椅子上坐好。 这时候,范从善还没有出去。 金胜没管这个,直接开口道:“时间很紧张,我们快问快答,你不要有任何的隱瞒。” “好,我知道了。” 王宇豪表情凝重的点头道。 “閭语竹是你的女朋友?” “对” “你们认识多久,確定关係多久,怎么认识的。” “我们在两个多月前打游戏的时候认识,直到半个月前才確定关係。” “她是做什么职业的?” “她跟我说在一家公司做文员,不过我没有去过。” “那你呢?有没有说过自身的情况,包括职业信息,家庭情况之类的。” “我就说过自己在律所实习,研究生还没毕业,其它没有。” 明白了,看来两人还没有到『討论深浅』的时候。 否则不得早晚接送人家上下班啊! 年轻人,『食髓知味』了解一下。 金胜没再关注这个,接著发问。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閭骏为什么会欠了那么多钱?” “我问过,但她没有说。” “当时那个『飞哥』敬你酒的时候,你女朋友有没有劝你喝。” 一听到这个问题,王宇豪的脸色有点悲愤。 在他看来,昨天要是没去那种地方,今天也不会变成这样。 但眼下的情况,他也知道轻重缓急,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下立即开口说了起来。 “有的,刚进到包厢,我就看到了桌上放著『冰壶』,心里就想著赶紧离开这里,但为了语竹,我只能硬著头皮待了下去。” “所以当对方提议喝一杯,就能把多出来的利息给免掉的时候,我本能拒绝了。” “语竹却在旁边劝了一句,说能省则省。” “还主动帮我接过了那杯酒。” “我没办法只能喝下,然后就感觉有点晕乎乎的,等清醒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金胜大致上能確定了。 这就是一个局,利用美色来引诱他人吸食『毒品』,发展客户,谋取利益。 一旦碰上了这个东西,有多少家產也不够败的。 只是没想到昨天会被警方给逮了个现场。 閭语竹的说辞肯定也是早就想好了的。 现在就算欠了钱,谁还敢『扣押』他人,限制人身自由可是犯罪的。 金胜这时候转头看向范从善道:“领导,能不能先对带头人的手机进行检查,你们是突击行动,他们肯定来不及消除一些证据。” “这帮人特意对过口供,行事如此的熟练。” “王宇豪可能並不是第一个被如此设局的人,前面估计还有不少受害人。” “他们利用谈恋爱的名义寻找猎物,等初步了解对方的情况,再找藉口拉过去『宰杀』。” “甚至上面还有『毒品』来源的提供者。” “这是一整条的犯罪利益链。” “另外还有那个閭语竹,她不是说哥哥閭骏欠了『飞哥』钱吗?” “如果真的是一个局,那么所谓的欠钱,估计也只是他们找的一个藉口而已。” “我们完全可以先查一下这笔钱的真实性。” “借出资金的来源,途径,以及借款的理由是什么。” “『毒资』这种非法收入,在咱们国內可不是那么容易洗乾净的。” 金胜这是故意拿出一个『美味的馅饼』,就看对方想不想咬了。 妥妥的阳谋。 高端的律师想要捞人,往往会採用两全的方式。 范从善的眼睛直接眯了起来。 如果真的如金胜所说的,那不妥妥的大功一件吗? 从正科到副处,这一关卡可不好迈。 有多少人就倒在了这里。 最多等退休的时候,上面能给加个副处待遇就很好了。 就算金胜说的不对,那更无所谓,至少对他完全没有任何损失。 反而还能说自己是个负责任的好警察。 不放过一丝的疑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老百姓。 贏麻了不是。 第222章 连上了 范从善风风火火的去办事了。 金胜则带著张琴和施磊出了治安所,在旁边找了家店铺隨便吃点。 为了王宇豪,几人连午饭都没吃。 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等面上桌的时候,张琴对著金胜问道:“金律,咱们接下来干嘛?” 金胜隨意的说道:“吃完回律所等著唄,难道你还想去帮警方办案啊!” 张琴听完后,脸上有点小小的不忿。 在她看来,应该在治安所这里等著,要是有什么变化,可以提前做出应对。 別到时候人都送去拘留了,消息还在路上。 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施磊的脸色同样也有点凝重。 看来他们三个小伙伴感情还是挺不错的。 金胜无奈再次开口说道:“放心吧!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范警官会比我们更希望王宇豪是无辜的。” “否则我后面跟他说那么多干嘛。” 金胜的声音刚落,“乌拉乌拉”的警笛声响起,一辆警车从拉麵店的门口快速驶过。 副驾驶位置上,坐著的正是范从善。 张琴和施磊两人面面相覷,刚好趁著服务员把麵条端上来,低头吃了起来。 金胜见状微微笑了一下,回应来的太快,就像『龙捲风』。 ......... 下午3点半,律所办公室內。 金胜正看著手机的聊天群里,刘思源在跟参加过节目的几位实习生们打的火热。 甚至还约好了,过年去哪里玩。 当然也艾特了金胜,不过自己要回老家,乾脆就给推了。 半个多月前一帮人来了魔都,当天晚上就拉著一起小小的聚了一下,玩的可嗨了。 毕竟谁还不是个『宝宝』。 这种友谊也挺难得,至少没掺杂多少功利性质。 “叮铃铃.....” 手机屏幕上,林夏的名字在闪动。 难道是王海招了? 赶紧点击接通。 “金胜,你小子今天是不是跑龙华那边去了。” “额....你怎么知道?” 金胜语气有点疑惑,这么神通广大吗? 连自己的行踪都能掌握。 “范从善刚才来局里匯报,说是在昨天的联合行动中,抓到了一条隱藏的大鱼。” “这仔细一匯总,原来跟我们是同一条线的。” “他在一个小嘍囉嘴里翘了两个名字出来,顺藤摸瓜最后引到了孟耀华的身上,你说巧不巧。” “还好他准备抓人的时候,被缉毒盯梢的兄弟给察觉了,硬生生给拦了下来。” “不过他也算误打误撞,间接的帮了我们一把。” “我还寻思这老小子脑子什么时候开的窍,这一看被抓的名单,好傢伙,原来还有一个实习律师。” “再一看单位,这不正是你的大本营吗?” “我试著把你的名字报给老范听后,他当场就傻眼了,还以为有人给我通风报信了,哈哈.....” 看来这两人也是老朋友了。 否则不会出现『老小子』、『老范』这样的称呼。 还没等金胜开口,林夏又接著说道:“这帮人碰到你,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那个叫戴飞的,刚好是王海这个团伙中的小『拆家』。” “除了正常卖货之外,他还喜欢玩点以前的老本行。” “『酒托』你知道吧!” “就是利用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专门钓一些二傻子花冤枉钱那种。” “但这个更狠,直接让你上癮,再把你的钱给榨乾,搞到倾家荡產、家破人亡的那种。” “我们从他的两个手机中,找到的受害人就不下三位数了。” “典型的小鬼大害。” “还好这一次被抓了,否则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上当。” 金胜听完也替王宇豪感到后怕。 这叫『约会』需谨慎,不是所有的游戏网友都是靠谱的。 女神变大妈的那种,都还算是轻的。 至於『那我走』,绝对是赚大发了。 金胜当即问道:“林警官,那王海现在怎么样,他招了没有?” 一提到这个,林夏的语气就有点低沉了。 “还没有,他的嘴很硬,刚进来就嚷嚷著要找律师。” “另外我们在他的手机里,也发现了不少的密语,暂时还没找到方法破译出来。” “不过抓他的时候,找到了十几张电话卡,全是盗用身份信息註册的那种。” “反倒是袭击你的田明义,没顶住招了。” “更具体的情况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只能跟你说,王海这一次栽定了。” 说完这些后,林夏又恢復了轻鬆的语气,接著开口说道:“你知道昨天为什么会有联合行动,端了那个会所吗?” 金胜心中一动,试探性的问道:“哦.....难道又跟我有关係?” 林夏哈哈一笑道:“不错,又是因为你。” “上次被你一肘、一腿给送进医院的那两个,不就是因为赌博输大了,才被收买去绑你吗?” “那个会所的四楼,就是他们输钱的赌场。” “只是很隱秘,一般没有熟人的介绍进不去。” “光一个大门就得过三关,里面甚至还有一条快速逃生通道,能直达一楼。” “就是为了防止我们警方去扫赌。” “这次我们特意调集了两个治安所的警力,把整栋楼全给封了。” “甚至还盯了两天的时间,预先逮了几个有身份的赌客,让他们將功赎罪,带著我们混了进去。” “这才能把他们给一网成擒。” “现场除了上千万的现金之外,还搜出了不少的违禁品、管制刀具之类的。” “至於三楼的那个包厢,那纯粹只是误伤。” 金胜:“..........” 真不知道是王宇豪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 最后的结论,反正都是犯罪分子倒霉。 马上就要到律所的晚宴时间了,金胜当下问道:“林警官,那我的同事什么时候能出来。” 林夏理所应当的说道:“既然都查清楚了,他也是受害人,走个手续就行了,我估计老范等会儿就应该给你打电话了。” “但要是有急事,你现在直接过去接人吧!” “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好了。” 金胜连忙应声道:“好,那就麻烦林警官了。” 第223章 你也想进步? 跟林夏结束通话后,金胜起身出了办公室大门,看向两人道:“王宇豪没事了,你们要跟我一起去接他,还是留在律所。” 张琴毫不迟疑的起身道:“我跟你去。” 施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站了起来,表情说明了一切。 “走吧!” 金胜手一挥,带头朝著外面走去,两人连忙跟上。 ......... 龙华治安所,三人又来到了接待大厅。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进入內部,坐在这儿等著就行。 金胜都已经联繫过了。 没过一会儿,范从善带著王宇豪出来了。 “金律、张律、磊哥....” 王宇豪看到几人后,神情相当的激动,完全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也不知道以后还敢不敢继续在网上撩骚。 金胜拍了拍他的手臂道:“行了,这一次也算是亲身体验了一把,对你以后的律师生涯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说完后也没去管他,朝著范从善伸手过去道:“领导,感谢了。” 两人握了一下手。 范从善眼神有点异样的看著金胜道:“金律师,深藏不露啊!老林对你可是讚不绝口。” 金胜微笑著说道:“哪里哪里.....我也只是恰逢其会。” 范从善略带深意的说道:“金律师,以后要是有空,可以来我这喝喝茶,咱们多走动走动。” “以后也別喊什么领导,要是不嫌弃就喊一声范老哥,哪怕老范都行。” “好,那以后就叨嘮范老哥了。” 金胜自无不可,多个朋友多条路。 只不过看对方这个样子,进步的意愿很强烈啊! 估计是在林夏那里听到了什么话。 两人也是心照不宣,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时间也不早了。 “范老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再联繫。” “好,慢走。” 范从善一直把几人送到接待大厅门口。 等看著走远后,嘴里这才喃喃自语道:“这小子有点邪门,就没一个律师像他一样这么能折腾。” “老林头能这么快被扶正,听说也是借了他的光。” “..........” 金胜当然听不到这些话,此时正开车送王宇豪回去。 等他洗个澡,换个衣服,还得去酒店。 律所的內部群里,刚才已经发出通知了。 “叮叮叮....” 王宇豪的手机早就已经没电了,这个时候充上电一开机,直接就是连续不断的提示音响起。 金胜听到后,也想到了跟他父亲通话的事情。 连忙嘱咐了一下,千万別给说漏了。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王宇豪一直都在打电话,回简讯。 对外的统一解释就是手机不小心丟了,刚刚找回来。 时间隔的短,藉口找的没毛病。 现代社会就是这一点不好,时时刻刻离不开手机。 大街上、地铁里、全是低头一族。 听说最近这个颈椎治疗仪卖的特別好。 就连曾经火过一段的按摩椅,都焕发了第二春。 金胜也想著要不要入手一个。 放在家里,等每天下班后洗个澡,舒舒服服的按上一会儿再睡觉,美滋滋。 “叮铃铃.....” 刚到王宇豪租住的公寓楼下,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段时间没联繫过的赵馨打过来的。 看了一眼车上的几人后,金胜下车接了起来。 “喂,师兄” “你今天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啊!法院不忙吗?” “嘿嘿....我就一个实习的,又不用考核。” “那倒也是。” 原身別说去法院实习了,就连检察署都没去过。 別问为什么,讲讲都是眼泪。 就说金胜的母校华政好了,每一年法学本科专业的毕业生都有大几千人,就別提研究生以及博士了。 更何况,魔都开设法学专业的高校有十几所,加起来得有多少人。 公家机关一年又能招多少实习生。 这不妥妥的『僧多粥少』。 甚至有时候还有跨地区的人来跟你竞爭,王十二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从首都直接跑回老家的法院实习。 所以说每一个能入选的,基本上都是各个专业的尖子生。 不光成绩得好,关係照样少不了。 像金胜这种,在学校的时候平平无奇的,纯纯炮灰级別。 这时候,赵馨接著问道:“师兄,晚上你们律所是不是有年夜饭啊!” 金胜有点好奇,“对,你怎么知道的?” 赵馨解释道:“昨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妈给我一张你们律所的邀请函,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我家里的公司还是你们律所的客户。” “本来我爸和二叔都没打算去的,不过想著我也是学法律的,就把这个给我了。” “嘻嘻....所以就打个电话给你问问,方不方便来接一下我,主要我不认识路。” 这个藉口用的好。 金胜於公於私都不好拒绝。 不说喊了自己这么久的师兄,同时还是律所的甲方爸爸。 能被发出邀请函的,无一不是大客户级別的,年费最低也得过百万。 金胜不是钢铁直男,赵馨摆明了对自己有意思,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的出来。 又是一个少奋斗好几年的存在。 要不是有统子哥,金胜的胃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现在嘛..... 金胜只在脑海里想了几秒钟,就开口说道:“我车上还有几个同事在,总不能把他们丟在路边吧?” 赵馨毫不迟疑说道:“没事,我不介意的,只要把副驾驶留给我就行。” 金胜心里无奈,要是说的太明白,脸上都难看不是嘛。 “好吧!你给我一个地址,我等会儿去接你。” 赵馨语气有点雀跃,“嗯....那我发定位给你,应该离你们律所比较近的。” 金胜:“..........” 掛掉电话后,手机上立马就收到了一个地址。 徐匯区法院。 倒是离得不远,过两条街就到,也算是顺路了。 再联想到上次送赵馨回家,貌似也离这不远。 上班、回家都很方便。 这让坐一个多小时地铁去上班的人,情何以堪。 扎心了、老铁...... 上车后,王宇豪已经上楼去了,只有张琴跟施磊还在。 金胜看了一眼时间,快到5点钟了。 这一天天的,办事没用多久,全在路上烧汽油了。 金胜这时对著车上的两人道:“等会王宇豪下来后,我们还得去接个人。” 张琴一脸八卦的问道:“金律,是去接你女朋友吗?” 金胜摇摇头道:“不是,律所大客户的女儿,跟我们一起去吃年夜饭的。” “哦....” 张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应了一声,也没再多问了。 只是身体很自觉,起身坐到了后排。 还好车內的空间比较大,坐三个人也不会拥挤。 第224章 禁不绝的原因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左右,王宇豪下来了。 热水澡一洗、小鬍子一刮的,精神面貌瞬间变得不一样。 只是头髮略微有点湿,估计是知道几人都在等他,隨便吹了两下。 倒还算懂事。 “咦...张律你怎么坐后面来了,这是特意把副驾驶留给我吗?那多不好意思。” 拉开车门,王宇豪看到张琴后笑嘻嘻的说道。 张琴翻了个白眼道:“別贫嘴,赶紧上来,金律还得去接人,都等你多久了,可懂点事吧小老弟。” “嘿嘿.....” 王宇豪挠了挠头,径直上了车。 金胜对於他们的小互动早就已经免疫了。 等到车门关紧后,直接朝著徐匯区法院的方向开了过去。 后排座椅上,王宇豪跟张琴小声的聊了起来。 “张律,金律这是去接谁啊?” “我也不清楚,听说是一个大客户的女儿。” “哦......” “对了,你的事治安所那边是怎么跟你说的。” 张琴这个问题一出,旁边施磊的两只耳朵也竖了起来。 王宇豪耸了耸肩道:“太具体的倒是没有说,只通知我没事可以走了。” “倒是那个范所长在出来的路上点了我一下,让我以后擦亮眼睛,別脑子发昏隨便相信別人。” “其实在里面的时候,我自己原先也有好好的思考过。” “特別是金律之后问我的几个问题,全都是跟语竹相关的。” “这样更加坚信了我的猜想。” “哎......” 付出真心,换来的却是狗肺。 张琴也是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车內的空间就这么大,金胜怎么可能会听不到两人的对话。 还嘆气,你嘆个屁的气。 要是连这一关都不过了,自己真的算是白救他了。 你可以谈恋爱,也可以去泡妞撩骚,但千万不要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全身心的投入感情。 因为你不知道,结婚跟分手哪一个来的更快。 別到时候你在这边伤心欲绝的,她转身瀟洒依旧。 这一句话,女孩子同样也是適用的。 “金律,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陷害我。” 金胜通过后视镜,看到了王宇豪正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求知慾望很强烈。 “是啊!金律,我也很想知道原因。” 旁边的张琴也跟著帮腔。 金胜撇了撇嘴道:“別把自己想的很重要,你不是第一个受害人。” “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陷害你,而是想让你上癮。” “这次你被治安所抓了,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也是他们一开始没预料到的。” “如果被他们矇混过关了,你肯定还会被那个叫閭语竹的带到坑里去。” “自己好好想想,碰这种东西的人,哪一个会有好下场。” “轻则倾家荡產,重则家破人亡。” 等金胜说完后,王宇豪也是一脸的后怕之色。 只要是学刑法的,基本上多多少少会看过类似的案例。 结局会怎么样,都不用多说。 以这个题材拍摄的电影、电视剧、gg、警示语,可以说是年年都不带停的。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禁不绝。 而这个东西,就代表著超越不知道多少倍的利润。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早就指出:“如果有10%的利润,资本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资本就活跃起来。 有50%的利润,资本就鋌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 有300%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其实在咱们国內算是已经很好了,不是有一个说法嘛。 世界上最危险的两个工作,第一就是在我国卖这个,第二就是在墨西哥禁这个。 但就是这样,还有人敢鋌而走险。 贏了会所嫩模,输了半死不活。 有的是人想去疯狂一把。 .............. 几人在车內聊著天,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金胜把车在路边停了下来,正准备拿手机发给赵馨,就看到了对方从门口出来了。 很显然,这是看到金胜的车了。 “师兄,谢谢你来接我。” 副驾驶的门被打开,赵馨笑语盈盈的看向了金胜,两只大眼睛变成了月牙。 “没事,本来就离著不远,就几步路。” 金胜同样笑著回了一句。 等赵馨上车后,立马侧身对著后排的三人微微挥手道:“你们好,我是赵馨,是金胜律师的直系师妹。” “你好,我叫张琴,跟金律师一组的。” “我..我叫施磊,也是金律师一组的。” “你好,我是王宇豪,实习律师。” 金胜一边准备开车,一边听著几人在打招呼。 赵馨这个亲和力可以啊! 竟然能让施磊这个小社恐都能主动开口介绍自己。 “安全带系好,准备出发。” “哦.....” 赵馨对著金胜吐了一下小舌头。 这个小动作一出,任谁都看得出,两人的关係不一般了。 张琴的八卦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眼神不时的在两人的身上来回的流转。 特別是注意到,赵馨还会不时的侧脸看向金胜,曖昧实锤。 车內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没过一会,张琴找了个话题,几人聊了起来。 “赵馨,你是在法院上班吗?” “嗯,实习。” “哦...你是金律师的直系师妹,那你们在学校就认识了。” “没,我们认识比较偶然,是在地铁上,当时........” “...........” 女士聊天,男士还是別插嘴为好。 金胜自顾自的开著车,全当没听到,只是嘴唇抿了抿。 “叮铃铃.....” 这时候,金胜的手机响起,车载屏幕上,显示著『王静静』三个字。 正在聊天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金胜从中控扶手台上,拿过一个蓝牙耳机,戴上接了起来。 这是为了开车特意准备的。 “喂,静姐。” “小金子,你还在魔都的吧?” “对,律所明天才放假。” 听到金胜还在,王静静明显鬆了口气。 “那刚好,你走之前来一趟我家,把我们都给捎上,家里的车坏了,要修好几天。” 小事一件,金胜自无不可。 只是事情还真的挺巧的,临过年了车子出问题。 “行啊!那我明天上午先去你家,你跟姑丈、大姑准备好东西等我就行。”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225章 左右为难 结束通话后,金胜的脑海里也想到了关於邵合年的事情。 他的母亲郑婷估计难了。 或许这个年,也是他们母子最后能在一起团聚的年了吧! 金胜其实很想提醒一下王静静,但万一人家没有牵涉其中呢? 现在知道有问题的人是邵合年母亲,又不是他。 很多时候,做人真的挺难的。 你要是不说吧!人家最后出事了会怪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提醒,还是亲戚吶! 可你要是去说了,结果跟他无关,肯定又得怨你『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见不得別人好』、『听风就是雨』。 各种难听的话一大堆。 左右落不得好。 金胜也只当什么都不知道,静观其变。 这时候,赵馨对著金胜问道:“师兄,你明天就要回老家了吗?” 金胜隨意的回道:“对啊!大后天就是除夕了,再不回去难道一个人留在魔都过年啊!” 赵馨眼珠子一转,立马问道:“师兄你老家是在台海那边吧!” “对啊!不过我家是在台海底下的一个小县城。” “我看短视频上面,好多人去台海玩,都说那边好吃的很多,还特意做了美食攻略,是真的吗?” “也还好吧!其实咱们国家地大物博的,每个地方都有特色小吃,没什么好稀奇的。” 赵馨接著说道:“但是我看人家视频拍的,什么蛋清羊尾、海苔饼、泡虾.....光看著都觉得好吃。” “那等过完年,你当我的嚮导,带我去尝尝看吗?” 说完后,还一脸期待的看著金胜。 好傢伙,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相信大家都懂,女孩子一般要是这样说,基本上就想....... 金胜毫不迟疑的说道:“我在老家也待不了几天,再说这大过年的,这些东西也未必有卖。” “白跑一趟终归不值得。” 赵馨仿佛听不出其中的婉拒之意,“又没事,要是有就最好,哪怕没有卖,看看你们老家的风景也不错。” “到时候还能坐你车一起回魔都,也方便。” 都这么说了,金胜也不好再驳了她的面子,毕竟车上还坐著其他人。 “.......行吧!那就再说。” 张琴跟王宇豪听著两人的对话,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明显是女追男啊! 只有施磊,还是一脸的淡然,也不知道懂不懂。 ............ 律所订的酒店不远,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也就到了。 几人停好车后,径直朝著大门口走去。 酒店二楼宴会厅门口,唐清梦跟另一个律所前台的小姐姐,正在负责接待,专业倒是对口。 不远边,陈一铭这个律所的执行主任,正跟几个人在聊天。 唐清梦看到金胜后,第一时间就走了过来。 “金律师,你们来了,快签字领號码牌吧!” “好...” 这是老环节了。 每人都有一个號码,等年夜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弄个几轮抽奖,乐呵一下。 就是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奖品。 顶级律所的律师,哪一个是缺钱的。 最主要的还是有参与感。 “你好,这是我的邀请函。” 看到两人的身体凑的近,赵馨借著递邀请函的时机,不动声色的横在了中间。 眼睛微眯的看向了唐清梦,脸上却保持著礼貌的微笑,气场很足。 让唐清梦不经意间稍稍后退了一小步,主动拉开了一点距离。 “旭日投资” “您好,请在这边签字。” 她刚看过宾客名单,確实记得有这个公司。 “好的,谢谢。” 赵馨顺势拿过接待桌上的笔,在旁边的签名处隨意的画了两下。 两人交锋的这一幕,刚好被金胜看了个正著。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里面的含义,但自己可是心知肚明。 但唐清梦很显然不是赵馨的对手。 碾压局...... “小金” 听到有人喊自己,金胜侧身看了过去。 不远处,陈一铭正对著自己招了招手,示意过去。 领导召唤,怎么能犹豫。 “陈律” 金胜走近后,陈一铭就拉著自己开始对著旁边的两人说道。 “来来来,我给你们两位老板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律所最年轻的资深律师,金胜。” “从业以来,接手的案子全都处理的相当漂亮,能力绝对没话说。” 听到陈一铭如此郑重的介绍,两人也把目光对准了金胜。 “小金,这是金总、顾总,他们都是我们律所的大客户,衣食父母。” “........” 金胜微笑著一一问好,並且主动伸手跟他们握了一下。 金总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笑起来的时候,倒是挺富態的。 顾总则比较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虽然同样掛著微笑,但给人很严肃的感觉。 金总这时候对著陈一铭打趣道:“老陈,这可是我的本家,你们律所以后可要重点培养,多给他加加担子啊!哈哈....” 陈一铭也是老油条了,接话的艺术还是很强的。 “金总,那必须的,我就是衝著小金律师跟你是本家,这才把他给拉到我们律所来的。” 金总用手指虚点了一下,笑著说道:“好你个老陈,你是不是盯上我兜里的几个钢鏰了,拐著弯提醒我吶!” 陈一铭连连摆手道:“哎...这你可冤枉我了,我那是盯著钢鏰,盯著支票不是更好。” 金总这时候朝著旁边的顾总说道:“老顾你看看,今年咱们的顾问费绝对要涨价了。” 顾总提了一下眼镜,微笑著说道:“那可不一定,没准只有你的要涨价,毕竟你的本家都已经被陈律给招安了。” “.........” 听著几位大佬的谈笑,金胜面带微笑的听著就好,接话的级別还不够。 甚至不小心说错了,引起反感就没意思了。 “师兄” 这时候,赵馨走了过来,主动挽上了金胜的胳膊。 挽手在宴会上,只是一种普通的礼节而已。 金胜总不能直接甩开。 一旦这么做,那就是打脸了。 “这位女士是....” 陈一铭笑眯眯的问道。 金胜刚想开口介绍,赵馨自己主动说道:“我叫赵馨,旭日投资的赵志云,是我父亲。” “这次收到了贵律所的邀请函,因为金胜师兄也在,所以我就主动请缨过来了。” 陈一铭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赵总的千金,我说这么有气质。” 第226章 挑明 赵馨礼貌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陈一铭也不在意,继续问道:“我听到赵小姐喊金胜师兄,所以也是学法律的吗?” “对,我也是华政的,目前大四实习阶段,我们的刑法课老师是同一个。” “哦...原来是这样啊!” 听著两人的对话,旁边的顾总神色一动,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 这时候,金总开口提议道:“也別在这站著了,里面还有不少老朋友,咱们进去边喝边聊。” 陈一铭:“好....咱们一起进去吧!” “金胜,既然你跟赵小姐比较熟,那就由你来替律所招待一下。” “毕竟你们都是年轻人,比我们这些老头子更有共同话题。” 金胜点头应道:“我知道了,陈律。” 陈一铭说完就领著两人朝宴会厅走去。 等几人走远后,金胜借著从兜里拿手机的动作,把手抽了出来。 或许赵馨刚才是想给自己撑场面,但是有点过了。 也不想想自己需不需要。 假装发了个信息后,金胜对著赵馨说道:“咱们也进去吧!今天你可是律所的客户来著,领导都说了要我好好招待你。” 话里的潜意思说的很明確,別再搞出什么么蛾子了。 好好的吃顿饭,然后送你回去,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要是不知进退,那就敬而远之了。 就算之后有什么业务往来,也纯纯就是客户。 赵馨应该庆幸,金胜不是渣男。 主要还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来谈什么恋爱,或许等以后当上了合伙人,要不就是年龄上来了,才会去考虑这些吧! 酒店宴会厅內,一共摆了小二十桌,很多平时在律所都难得一见的大佬也来了。 金胜扫视了一圈,就看到张琴几人坐在右手边中间的『诉讼业务部』区域內。 靠近主持台的前段几桌,正是嘉宾区。 金胜这时候朝著赵馨道:“师妹,你的位置在那边,我送你过去吧!” “哦....” 赵馨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看来是听懂了金胜话里的意思。 没去管这些,金胜带头走了过去。 路上,刘思源看到金胜走过,连忙挥手道:“小金,坐我这里来。” 金胜比了个“ok”。 来到嘉宾区,找了一张差不多都是女性的桌子,把赵馨安排好了之后,金胜转头就走,毫不留恋。 回到刘思源这里,看到她正伸手去拿点心。 “刘律,这才半个月没见,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金胜在旁边坐下后打趣了一句,结果收到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王艺言语听到后,捂著嘴偷笑。 “小金,以前看你挺老实,是不是被铁军给带坏了。” “哦...刘律你说部长的坏话,小心我去打你小报告。” “你赶紧去,但要记得一个字不能差,否则我告你虚假陈述,哈哈....” 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在生活中,刘思源挺有童心的,不怪能跟实习生们玩到一起去。 此时晚宴还没开始,就算菜早已经上齐了,筷子还是不能动,最多拿个小点心先垫吧一下。 特別是这种场合,就没几个人能吃饱的。 “小金,你最近有没有接到什么好玩的案子。” “没有,基本上都是经济纠纷,刑事案件也都是那种没啥爭议的,认罪认罚跟检察署磨量刑。” 金胜咬了一口牛角包,隨意的回了一句。 刘思源玩味的说道:“不对吧!你小子没跟我说实话,昨天还有人看你从魔都中院出来。” “他还听到了別人在议论,一个抢劫杀人案,你把公诉方连著按在那里锤了两场。” “圈子里现在对你的关注程度,可是相当高的。” “特別是上次,你把权景律所的章权拉出来游街,直接把他的代主任都给乾没了之后。” “目前有很多版本,什么『金胜与章权不得不说的故事』、『金胜与权景律所的相爱相杀』之类的。” “你手底下的小朋友,就没有跟你说过吗?” 刘思源说著说著,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旁边的王艺言语就更別提了,人都趴桌子上了。 金胜听得嘴角直抽抽,差点噎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毁谤、这是赤裸裸的毁谤...... 如果能知道谁先传出来的,不得直接一个律师函过去。 “快跟我说说,结果出来了没有。” 过了一会后,刘思源笑是够了,但是好奇心並没有满足,继续朝著金胜问道。 都已经开两次庭了,有些东西还是可以说的。 更何况,在座的都是律师,听过也就算了。 金胜喝了口水压压,接著开口说道:“结果虽然还没出,但大概率无罪,主要还是当事人,他確实是被冤枉的。” “具体的原因我就不说了,只能告诉你们,目前主办的警官已经被抓进去了,估计事情不小。” “至於还有没涉及其他人,就不是我们所关心的。” 刘思源听完后,对著金胜竖起了大拇指。 旁边的王艺言语直接感嘆道:“金律,你太牛了,这是又解锁了新成就。” “上次我回母校,好几个老师都向我打听你呢?” “只是很可惜,你的执业年限还没到,否则一定给你塞几个学弟学妹。” 金胜摊了一下手,表示我也没办法。 王宇豪这个实习生,虽然人是在自己这一组的,但他的带教律师可是铁军。 以后等实习结束了,评语也是由铁军写好,律所进行盖章的。 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根据《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管理规则》,实习指导律师应当具有五年以上的执业经歷?。 三年內未受过行政处罚或者行业惩戒?。 有些地方的规则还会更加的严格。 这时候,主持人上台,宣布晚宴正式开始。 大家一边吃著,一边有律所的领导上台致辞。 回顾一整年所取得的成绩,展望新一年的发展,设立几个小目標之类的.... 金胜无所谓,该吃吃,该喝喝。 这些东西离自己还比较远,干好本职工作才是正途。 更何况,从小到大开的会还少啊! 读书的时候是校长、在家的时候是爸妈、工作的时候是老板、单位上班的时候是领导..... 所有人的终极目標,不就是变成台上的那个人。 第227章 判决出来了 也不知道金胜是不是运气好,抽奖环节的时候还中了一台最新款的手机。 这下好了,不用自己去买了。 直到晚上差不多10点左右,整个晚宴才结束。 金胜也在半个多小时前,就收到了一条赵馨发过来的消息,原来是她爸爸来接她就先走了。 倒也省事。 只是金胜不知道的是,他应该感谢一开始的那个顾总。 正是他发了一个消息,这才引来了『女儿奴』赵志云。 组內的几个小伙伴也不用金胜送,各自组队玩去了。 从明天开始,直到正月初八,律所一共放假10天。 ………… 翌日一早,金胜起床收拾了一下东西,得把一些东西带上。 除了衣服,当然还有吃饭的傢伙。 顺便把冰箱里不易保存的东西给清空了一下。 全都检查完毕后,金胜下楼出门。 发了一个信息给王静静后,直接朝著大姑家开去。 “叮铃铃…..” 等快到的时候,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原以为是王静静打的,没想到是季平信。 “金律师,魏大勇的判决出来了,无罪释放。” “你可以通知他的家人去接他了。” 虽然不出自己所料,但当结果出来,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这个心算是放下了。 魏大勇一家人也能过个团圆年。 本来昨天还没反应,都以为得等到年后了。 没想到主审法官效率还是挺高的。 “季检察官,你那个事情怎么样?张云泊招没招?” 既然电话都打过来了,金胜总得关心一下。 “这个事情已经不归我管,被上头接手过去了。” “额........” 金胜有点小小的惊讶,这是什么操作。 上次不是说向上面进行报批,然后由治安局进行抓捕的吗? 现在这个节奏有点不对啊! 正当金胜准备开口问的时候,季平信又接著说道。 “另外魔都市治安局也参与了进来,现在属於两个部门联合侦办。” “只是从几个区抽调了一些人,但我並不在其中。” 声音相当平淡,听不出是悲是喜。 金胜的脑海里也开始思索。 按理说,季平信作为主要的发起人,应该不会被撇开啊! 毕竟有一个了解情况的检察官参与,不是更好吗? 等以后结案了,也不会被说成是摘下属的桃子吃相难看。 除非这件案子,上级部门认为比较严重,或者是.... 金胜隨即问道:“是不是张云泊招了什么出来,所以上面才这么重视?” 季平信直言道:“我不清楚,自从上次他想跑路被抓住,等第二天就通知我別管了。” “另外还需要注意保密,不得向其他任何人透露案情,包括汪平海这个副检察长。” 搞不懂,金胜完全搞不懂。 但有些时候,你还真別用法律、规定这一些东西去想像『权力机构』的办事,因为人家说了算。 能给你看到的,那绝对都是符合程序规定的。 季平信这个检察官,怎么感觉霉运属性有点强啊! 金胜也不由得安慰道:“放宽心,该是你的功劳,那绝对少不了。” “你得往好处想,会不会是张云泊把谁招了出来,上级考虑到事情比较大,涉及的级別有点高。” “又或者是出於保护你的目的,这才让你別管。” “这个可能性是不是也有。” 季平信嘆了一口气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行了,咱们也別多说了,你还是儘快去把好消息通知他的家人吧!” “对了,新年快乐!” 看来还是没放下,有点强顏欢笑的意味。 不过金胜已经做到位了就行。 “你也是,新年快乐。” 季平信这个人虽然功利心重了一点,但还挺讲信用的。 自己为了以防万一还留了一手,倒是没用上。 掛掉电话后,金胜又立马打给了魏老爷子。 这一家人目前都还住在小农庄那边。 现在他们可以回家了。 那些人都已经自顾不暇,没人会再去找魏家人的麻烦。 也不知道那个段德怎么样,金胜准备帮魏大勇的老婆再弄点医药费,反正都是不义之財,拿来救命总归是好的。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金胜出来混,主打一个服务到位。 能全脱,绝对不留一件。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后,很快被接通。 “喂,金律师,是大勇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 魏老爷子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浓浓的期待感。 “对,魏大勇已经没事了,你们现在就可以去金山区看守所接他了。” 金胜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隱隱的抽泣声传来。 这是喜极而泣。 遮挡头顶的乌云已经散开,阳光照射了下来。 金胜完全能理解魏老爷子此刻的心情。 也没催,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里才继续有声音传出来。 激动之情满满。 “谢谢...谢谢你,金律师,你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啊!” “別说这些了,你们赶紧去接人吧!魏大勇应该也等急了。” “好.....” 放下手机后,金胜的心情也变得很好。 长寧区,虹储小区大门口。 大姑一家已经在那等著了,旁边还放著几个大箱子。 把车停稳后,金胜第一时间打开了后备箱。 “大姑、姑丈、静姐。” 打完招呼,金胜赶紧帮忙提起了东西。 王静静笑著拍了一下金胜的手臂道:“小金子,好在你放假晚,不然就麻烦了。” “我们家这个破车,关键时刻掉链子,等过完年回来就把他给换了。” “.........” 金胜面带微笑,一边听著王静静在那抱怨,一边手上的动作不停,很快就把后备箱塞的满满当当。 几个小包,只能放到后座上了。 上车后,金胜不经意的问道:“对了,表姐夫呢?怎么没来送你?” 王静静把身上的小包一丟,隨口道:“你別管他,昨天跟我说有事要忙,就不过来送了,等大年初四直接过来。” “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事,马上过年了也没个消停。” “他就一个打工的,搞得比老板还忙。” 大姑在旁边接话道:“死丫头,小邵这么忙,还不是为了你们的將来。” 第228章 小小埋个疑点 车內一时之间迴荡著两个女人的对话。 副驾驶上,姑丈侧头跟金胜默契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 这个就叫做『明智』。 当两个家庭地位比你高的女人在说话时,请千万不要轻易的开口,否则最后受伤的人一定是你。 不管是金胜家里,还是王静静一家,门面人物都是..... 很快,车辆就出了市区,朝著高速入口的方向开去。 从魔都回老家,一共400公里左右的路程,开车需要5个小时。 金胜才把后排的显示屏给放了下来,王静静就开口说道:“小金子,今年瀟瀟回来了,你知道吗?” “额......” 金胜的脑海中,也出现了一个喜欢扎著马尾辫,五官清秀,戴著一副眼镜的女生。 虽然只比自己大两岁,处事但却异常的成熟。 打小就是周围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除了去田里偷红薯、掰玉米烤著吃的时候。 要是被抓到了,张瀟瀟也一样得挨批。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高考的时候,她更是不出意外弄了个县状元,奖励了不少钱。 上一次过年的时候,好像就没回来。 原先有不少人都说,金胜老家这个村子里的风水好。 四个从小就一起玩的孩子,最后全都进入了国內的名校。 清大、法大、华政、京都工商。 两个男生学的法律,女生一个会计、一个金融。 这里面只有金胜是在魔都,其他人都在京都。 势单力孤啊! 后排的王静静好一会儿都没听到金胜的回答,又接著说了起来。 “瀟瀟真是厉害,马上研究生都要毕业了。” “我听她说,好几个国內比较大的金融机构都发了offer给她,待遇很好。” “这次回来,也是为了跟张叔张婶商量,去哪个城市工作的问题。” 对於王静静能知道这些,金胜也是毫不新奇。 毕竟女生之间聊的话题,那肯定比男生多。 金胜满不在乎的说道:“这还用的著跟张叔商量,哪里待遇好就去哪唄!” “现在交通这么方便,要是想回来,直接打个『飞的』不就行了。” 大姑也在旁边点头道:“对,除非她想留在老家发展,否则去哪都一样。你刚毕业那会,我还不是隨你自己选择。” 王静静双手一摊道:“那能一样吗?” “瀟瀟可以自食其力,我专业啃老的。” 大姑听到后笑骂了一声,“你这死孩子,以后啃你老公去吧!” 王静静直接抱住了大姑的一只手臂。 “嘿嘿......母上大人,先让我把嫁妆给啃了再说。” 大姑用手指戳了一下王静静的脑门。 “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这都还没结婚呢,就惦记我跟你爸的这点家底了。” 听两人聊到了这里,金胜的心里一动,隨即开口问道:“静姐,对於邵合年的父母,你了解多少?” 王静静有点诧异的说道:“也还好吧!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金胜把早就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你们订婚那天,我看他们两人有点貌合神离,甚至给人一种极其生疏的感觉。” “就好像是在故意表演给別人看一样。” “你也知道,我是个刑事律师,所以对一些细节方面会特別注意。” 王静静没有立即回答,眉头微皱著,仿佛在回想。 车內的姑丈跟大姑同样也是这个表情。 事关亲家,想清楚点没坏处。 良久,王静静这才开口说道:“你现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小事。” “中间敬酒的时候,叔叔去拉阿姨的手臂,但是阿姨却往后缩了一下,没让叔叔碰到。” “之后好像还特意的拉开了跟叔叔的距离。” 大姑皱著眉头道:“小静,你是不是看错了,我没印象啊!” 话音刚落,姑丈摇摇头,“不,我也看到了,亲家母拉开距离后,眼睛还瞪了一下。” “看上去很像是两人闹了点小彆扭,不过这没啥奇怪的吧!” 金胜没有回答,接著问道:“静姐,除了基本情况之外,你还知道叔叔阿姨什么事?” “或者说,表姐夫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起过。” 王静静有点狐疑的问道:“小金子,你到底想说什么?同样的问题,你连续问了两遍。” “我怎么感觉,你的话里有话啊!” 有点敏感啊! 难道学会计的,还有这技能。 金胜身为一个律师,狡辩还不是小意思。 “我记得你上次说过,你是在外面酒店见的家长,从来就没去过他爸妈家。” “这一点就很奇怪。” “虽然说表姐夫自己有房子,没跟他爸妈住一起,就算你们以后结婚了,也不会跟他父母生活。” “但不管怎么样,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总得带你认认路吧。” “这就跟你带邵合年回家给大姑、姑丈看一样。” “总不能你们结婚了,你连人爸妈住哪里都不知道吧!” “你不觉得太荒谬了吗?” 话音刚落,大姑在旁边拍了一下手道:“对啊!小邵难道没有主动提过吗?” 王静静皱著眉头,缓缓的摇了摇头。 “当时我提过一嘴,想去拜访一下叔叔阿姨,但是合年说不用。” “他告诉我,叔叔一直都住在学校分配的公寓房,阿姨生意挺忙的,基本上全国各地到处跑。” “等之后他们空閒了再带我去。” 金胜的眼睛眯了一下,这番话明显就是推脱之词。 王静静既然能听出自己刚才话里有话,难道还听不出邵合年的言不由衷。 不是都说『一孕傻三年』吗? 什么时候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也为零了。 金胜有点搞不懂,邵合年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父母离婚的事情,他肯定早就已经知道。 否则也不会偷换概念,忽悠王静静了。 感觉车內的气氛有点沉闷,金胜乾脆开口道:“咱们现在胡思乱想也没用。” “静姐你不是说,表姐夫大年初四的时候要来老家吗?” “等你见到他了,再试著提议一下就行,眼下这个时间点刚好。” “正月本来就要走亲戚,你去拜访男方的长辈,名正言顺啊!” 大姑在旁边点点头道:“小胜说的对,你可得记住,等小邵来了,一定跟他提一下。” “咱们也好心里有个底。” 第229章 操碎了心 金胜今天来这么一出,並不是故意想让王静静身陷险境。 恰恰相反,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她。 目前已知有问题的,只有邵合年的母亲郑婷。 王静静什么性格,金胜很清楚。 一旦告诉她实情,百分百忍不住要去问。 好奇心害死猫啊! 好多电视剧里面演的,男二无意中知道了男主身边的某人有什么阴谋,或者说干过什么坏事,涉及到了女主。 然后他去告诉女主实情,美其名曰是为了女主好,不想她蒙在鼓里。 还会特意嘱咐,你千万別去问,別去探寻,只要防备一下就好,剩下的交给我来搞定。 接著女主一转头就开始玩起了骚操作,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之后会跟对方聊上5块钱的,知道所有的谜底,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最后等到男主出场,来个英雄救美、大义灭亲。 结局会很好,有情人终成眷属,坏人也得到了惩罚。 但那是电视剧,人家都有『主角光环』笼罩,怎么玩都掛不掉。 在现实中那就是死路一条。 也不看看人家是干什么的,分分钟搞死你。 谁他娘的还有空跟你玩『糊涂鬼』与『明白鬼』这个小游戏。 再说了,要是邵合年也有问题呢? 你猜他是『救亲妈』还是『救未婚妻』。 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现在既然知道邵合年会来老家这边,王静静就算说了什么引起警觉,至少她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 演技的最高境界,就是『真实』。 王静静反正什么都不知道,邵合年就算反著试探也不会得到什么。 还会以为自己疑神疑鬼了。 不过金胜还得小小的布置一下,以防万一。 为了表姐的幸福,金胜真是『操碎了心』。 ........... 很快,车辆就上了高速。 姑丈是老烟枪了,长时间不抽菸肯定难受。 但是车里还有两个『领导』在,只能忍著。 眼下开了半个多小时,就已经朝著兜里摸两次了,看的金胜想笑。 高速上的服务区,就是他『过把癮』的念想。 金胜这时候也开口帮一把。 “姑丈,你是不是想上厕所?” 姑丈先是愣了一下,接著立马回道:“对对....早上水喝的有点多,那下个服务区停一下吧!” “好,没问题。” 金胜话音刚落,大姑就在后排接话了。 “他早上连一杯牛奶都没喝完,想抽菸就直说,別打马虎眼。” 好尷尬,竟然被发现了。 姑丈脸上訕訕的笑了一下,但还是朝著金胜微微点了点头。 懂了,思想依旧坚定。 没有谁能阻挡,他对抽菸的嚮往。 “叮铃铃....” 这时候,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由於没连接车里的蓝牙,金胜也没看是谁打的,隨手就把耳机塞进了耳朵。 “喂,金律师,我出来了。” 刚一接通,魏大勇激动的声音传来。 “见到家人了吗?” “嗯...他们来接的我。” “那就行了,回家去洗个澡,好好去去晦气。” “谢谢.....” 这一声,绝对是发自內心的。 金胜的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微笑。 “好了,我在开车呢,就不多说了,你现在还是多陪陪家人吧!” “等一下金律师,还有个事。” 金胜正准备把耳机拿掉,却听到了魏大勇竟然还有事。 倒是让自己有点好奇了。 “行,你说唄!” “刚才一起来接我的,还有塘中村的村长,他拿了10万块钱,说是玲玉的赔偿,但需要签一份承诺书。” “什么承诺书,上面写了什么內容?你签了?” 金胜连忙问道。 对方难道又在玩什么花样? 按理说应该不会啊! 他们的事情,弄什么承诺书都是白搭。 魏大勇连忙说道:“没有没有,这我这都进过去一回了,哪里还敢见了钱就拿。” “村长解释说,要承认是玲玉自己没有做好防护,这才造成了中毒,与树脂厂无关。” “还要承诺以后不会去上告,这件事到此为止就行了。” “10万只是前期的费用,以后可以实报实销,直到治好。” 金胜有点懵,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白白给人送福利吗? 早干嘛去了。 还以后,你们也得有以后。 难道去里面找你们补衣服啊! 不过这什么承诺书,口述可不能作数,还得先看了再说。 要是没毛病,那就签,不拿白不拿。 反正最后都要被充公。 金胜想好了,直接开口说道:“这样,你去拍个照片,把承诺书的內容发过来,等我看一下再跟你说签不签。” 魏大勇哪敢迟疑,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好,我马上去。” 说完直接就把电话给掛了。 车內的眾人,刚才从金胜的话里都听到了『出来』、『去晦气』之类的名词。 不用问也知道,案子贏了。 “小金子,你是不是又打贏了一个官司。” “对啊!” 金胜嘴上回了一句,心里同样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跟你的未来婆婆有关吶!) 看到金胜不想多说,王静静也就没再继续问了。 “叮叮.....” 过了没多久,手机上有简讯的提示音传来。 大概是魏大勇发过来的。 高速上开车,金胜可没法去看,也不敢。 虽然自己这车有『自动驾驶』功能,但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 金胜喜欢握在手里的那种真实感。 看看只是『饮鴆止渴』,只有等真正尝过了,才能知道好不好吃,润不润。 就像....就像.... 很快,一个服务区的標识出现。 姑丈早就已经望穿秋水了,此时也是吞咽了一下口水。 想抽菸的心,蠢蠢欲动。 继续开了一段路,分叉口出现。 金胜直接降低车速,拐了进去。 刚找了个位置停好,姑丈已经开门躥了出去。 掏烟、点火,一气呵成,比德芙还丝滑。 看的车內的几人忍不住发笑。 金胜没动,拿出手机看了起来。 朱玲玉的微信上,已经有两张照片发了过来。 金胜放大后仔细看了起来。 前面一部分倒是跟魏大勇刚才所说的一致,只有一个点不一样。 金胜此时心里明白了,原来对方是想打这个主意。 看来林夏那边的调查,已经让他们彻底慌了,才有今天这么一出。 第230章 回到老家 金胜把承诺书上的条款仔细看完后,回了一条消息给魏大勇。 “可以签。” 承诺书,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是不具备法律效力的。 就比如现在这一份,妄图遮掩犯罪事实,用本就应该支付的赔偿款来进行威胁,是不是傻。 看上面的措辞,出具这份文件的人,可能也是专业人士,但是他很显然並不知情。 否则早就提醒僱主了。 金胜下了车,打了个电话给林夏,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把邵合年的名字报了上去,先纳入监控再说。 治安那边都已经在查这个案子,郑婷又是涉案人,她的家人纳入进来不是很正常嘛。 正常操作,谁都挑不出毛病。 “小胜,上车走了。” 姑丈两根烟下去,神清气爽的,路都走的有点飘。 金胜用手示意了一下,上车走人。 “小胜,刚才我跟你妈视频了,让你开车慢点,安全第一。” “哎...好,我知道了。” ............ 高速上车很多,加上不时还得进一下服务区。 直到下午3点半,金胜才看到老家村口的標识牌。 先把大姑一家送了回去,接著再开回自己家。 刚把车停好,爸妈就闻声出来了。 估计是一直在家等著自己。 老妈的脸上带著笑容,上来关切道:“儿子,开了这么久的车,累了吧!” “没事,路上开的慢,不费神。” 金胜隨口回了一句后,先把后备箱打开。 “爸妈,这一些都是客户送的菸酒、补品之类的,我都带回来了。” “哦....我看看是什么。” 老爸一听菸酒,眼睛都亮了。 连忙走到金胜的身边看了起来。 “嚯......茅台生肖酒,这哪是喝的,就是给我放家里看的吧!” “云端中支,这烟不光贵,而且还不好买......” “.......” 看著老爸一边扒拉著东西,一边小声嘟囔著,脸上也带著点忿忿的样子,让金胜看的想笑。 太贵的菸酒,老爸还真不捨得自己享受。 就连自家酿杨梅酒用的原材料,也都是比较便宜的那种。 茅台不是没喝过,但也只是那种普通版本的,一般都是去別人家喝喜酒的时候才有机会尝上那么一杯。 “行了,行了...先別看了,赶紧都搬进去。” 老妈隨手拎起一袋子东西说道。 “哎.....” 老爸訕訕一笑,动手搬了起来。 金胜也没歇著。 一人两趟,很快就搞完了。 “儿子,你等会把车开后面去,门口这里来来回回的,別到时候颳了。” “好,我知道了。” 门口的路有点窄,金胜这么一停,直接占据了大半的车道,倒是有点不合適。 颳了倒是小事,被街坊邻居说就不太好了。 “小胜哥.....” 金胜转头一看,王十二正站在家门口对著自己挥手。 “一打,你们今天就放假了?” “对,本来是明天才开始的,不过我只是实习生,领导给我开了个小后门,嘿嘿....” 说完还靦腆的笑了笑。 “那你领导还挺照顾你的。” “嗯....毛法官算是我的师兄,他也是法大毕业的。” 这就是名校的人脉了。 特別是学法律这个专业的。 据不完全统计数据显示,当今国內司法机关80%的骨干人员均有五院四系的背景。 很多其他普通院校法学专业出来的学生,基本上都会再考个五院四系的研究生之类的。 除了提高学歷之外,要的就是这个名头。 你可以想像,一个单位里,领导或者老人们是喜欢自家母校出来的,还是喜欢其它院校的。 天然的亲近程度就不一样。 其实五院四系內,那些老教授的人脉才最恐怖,徒子徒孙一大片,有些事都不用开口,底下就给你办好了。 但这种待遇,基本上都是属於『得意弟子』级別才会有的。 王十二估计就是。 金胜原先在母校华政,纯纯的路人甲,现在出名了才能拜入卢忠教授的门下。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也能享受一把『派系』的好处。 算是『根红苗正』了。 但同样的,有好处也会有义务,这叫『等价交换』。 人情社会,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 金胜这时候问道:“那之后呢?等实习完了,你是继续读个研究生,还是想要去哪工作。” 王十二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知道,但老师说过一个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法律这个专业,本科只是一个起点。” “不管將来是进入司法机关工作,还是当个律师,亦或者留校。” “要想有好的发展,学歷、能力、人脉,缺一不可。” 对於这番话,金胜也很认同。 同时也不由得感嘆道:“是啊!你老师说的没错,就连我现在也弄了个研究生在读。” “咱们不说『985遍地走、211多如狗』这种话,但普通本科毕业的还是一抓一大把。” “特別是那些大城市里,有可能公司门口的保安,就是本科毕业的。” “甚至连给你送外卖的,同样也是学歷不凡。” “但你还是不得不承认,学歷的重要性。” 或许是这个话题有点小小的沉重,王十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对了,瀟瀟姐昨天过来了一趟,说等你和静姐回来,咱们几个到时候聚聚。” “行啊!那你联繫她看看,晚上一起去县城吃饭好了。” “好,我现在发个微信给她。” 王十二没问金胜自己为什么不发,直接拿出了手机。 “叮铃铃....” 站在一旁的金胜,兜里手机同样凑巧的响了起来。 是姜莹莹打过来的。 这段时间比较忙,跟姜家兄妹联繫的很少。 “喂,金胜哥,你在家吗?” “我是在家,不过是老家。” “啊....你老家是在哪里哦,没在魔都吗?” “魔都隔壁,江浙台海市,离著几百公里吶!” “我还以为你在魔都,就想送点东西过去给你,没想你都回老家了,都怪我哥....” 姜莹莹语气失望中带著一点点小埋怨。 金胜心里也鬆了口气,还好自己回老家了,否则要真送过来,收不收都是个问题。 第231章 张瀟瀟 “东西就別送了,你们兄妹俩赚钱不容易,留著自己吃就行了,我什么都不缺。” 听到金胜的话后,姜莹莹连忙解释道:“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我自己弄的腊肉。” “方法还是我跟一个老人家学的,以前他每年都会晒点腊肉送给我。” “今年哥哥不是回来了嘛,我们现在也有能力,就想著多弄点,送给那些帮助过我们的恩人。” “本来时间是来得及的,但是哥哥一开始买的猪肉不好,就拖到现在了。” 金胜也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兄妹两人都是感恩的。 很多人一听到腊肉,都会想到川省、两湖、两广地区。 但魔都人同样也有製作腊肉,迎接春节的传统习俗。 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反而在外形上还会更加的好看,透明鲜亮,色泽鲜艷。 每到腊月,魔都的老一辈人都会亲自动手。 反而是年轻人,很少会这些。 有统子哥给的技能,金胜的脑海里有好几种製作方法。 倒没什么稀奇的。 隨即说道:“没事,你们留著自己慢慢吃就好,我一个人在家也很少烧菜的,给我也浪费了。” 姜莹莹有点无奈道:“那好吧!金胜哥,新年快乐。” “你们也是,帮我跟非凡也说一声,新年快乐。” “.........” 结束通话后,王十二已经站在旁边等著自己了。 “瀟瀟姐说可以,我还把咱们几个拉了一个群。” “行,那你再跟她说下,我们开车去接她就行,我也顺便爸妈说一声,不在家里吃饭了。” “好,那我也去说一下。” 两人分头行动。 金胜回家提了一嘴,另外还收到了老妈的一句嘮叨。 就当『耳旁风』了。 把刚在后门停好的车又一次开了出来,接上王十二,直奔张瀟瀟家。 同一个村子的,本就离的很近。 没开一会,就看到了站在路口的张瀟瀟。 虽然几年没见了,她的形象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扎著马尾辫,戴著一副金边眼镜。 颇有一种知性感。 要是顏值再高一点,妥妥的校花女神级別的。 等车辆缓缓在她面前停下,看到开车的金胜,张瀟瀟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小金子,好久不见了。” “是啊!不过瀟瀟姐还是一样漂亮。” “你这张嘴,哄人一套一套的,倒是很配你律师的职业。” 说话的同时,张瀟瀟拉开了车门,坐上了后排。 金胜掉了一个头,朝著王静静家开去,那边还有一个小祖宗要接。 “小金子,混的不错哦!我可没少听静静说你的光辉伟业,听说还在魔都买房了。” 张瀟瀟用手摸了一下椅子上的皮革,打趣了一句。 “运气好,碰上了而已。” 听到金胜的回答,张瀟瀟用手提了一下眼镜,接著说道:“要是没有能力,就算运气来了也把握不住的。” “我写论文有点累的时候,倒是上网看过你的报导。” “静静还推了一个综艺节目给我看。” “谁都没想到,你一毕业就能展现出这么强的能力。” “金叔金婶应该很高兴吧!” 张瀟瀟语气不疾不徐的,还是跟以前一样。 村里以前有个老人就说过,这叫『心有静气、必成大器』。 但金胜觉得他是个骗子。 否则为什么他说村口小卖部的老板会发財,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老板依旧还是守著那家店。 难道是不忘初心? 其实金胜为什么跟张瀟瀟有点小小的尷尬,甚至都没有主动联繫,还是有点小故事的。 当时两人一个高一,一个高三。 有一天张瀟瀟家里没人,她就来了金胜家吃饭,顺便还帮忙补课什么的。 张叔张婶还要等在码头上接海鲜回不来,张瀟瀟乾脆就住在了金胜家里。 原先初中的时候,好几次都是这样的,也就没当回事。 两人依旧一起睡在了金胜房间。 可是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金胜的头窝在了张瀟瀟的怀里。 已经18岁的女孩子,有些地方发育的很好了。 金胜当时同样也懂得了一些东西。 至此之后,两人互相之间就有了一点小小的不自然。 没过多久,张瀟瀟就参加高考,直接去了京都上学。 倒是没想到,今天见面后,对方依旧落落大方,甚至还会跟自己打趣聊天。 金胜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思想狭隘了。 还没等自己开口回答,张瀟瀟又开口问道:“小金子,听说你现在报了研究生对吧!” “对,算是一边工作,一边拿个学歷吧!” 金胜这一次反应很快,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透过后视镜,还看到张瀟瀟笑了一下。 看来她是故意为之,说那么多话也是想打消两人之间的不自然。 都是聪明人,不用说的太明白。 “瀟瀟姐,你都研究生毕业了,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张瀟瀟满不在乎的说道:“我是学金融的,肯定还是希望做这一行,只是现在纠结怎么选择。” “目前有几个外企,还有几家投资公司都给我发了offer,遍布四大一线城市。” “反正条件都差不多,所以轮到我自己挑了。”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副驾驶的王十二用手比了一个大拇指道:“还是瀟瀟姐厉害。” 很快,王静静家到了。 金胜开到门口后,按了几下喇叭,只见一个身影飞快的躥了出来。 大姑跟在后面喊道:“死丫头,一回来就跑出去玩,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想偷懒,门都没有,明天家里的玻璃全都交给你擦了。” 王静静一上车就拍了下座椅道:“赶紧的,快走快走....” 这一幕让几人乐的不行。 金胜玩心大起,对著大姑喊道:“大姑,静姐说了,没问题。” 说完一脚油门,一溜烟的走人。 王静静顿时不肯了,又拍了一下。 “小金子,我看你是皮痒了,明天要是我妈真让我擦玻璃,我就去你家找你。” 张瀟瀟拉住了王静静的手道:“好啦!阿姨怎么可能捨得让你打扫卫生,这是嚇你呢。” “唔...还是瀟瀟好,快让我亲亲、抱抱....” 说完直接扑了过去,抱住了对方不撒手。 对於王静静的这副样子,几人早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从小她就这样。 四个小伙伴的性格各不相同。 一个文静、一个活泼、一个嘴皮子溜、一个主意多。 第232章 进展 两女打闹了一会,王静静脸色幽怨的说道:“瀟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订婚你都不来。” 张瀟瀟无奈的开口解释道:“我也没办法,当时一个论文正到了关键点,实在是走不开。” “等你结婚那天,我就算在北极也得回来。” 听到这话,王静静满意极了,故意装出一副傲娇的样子说道:“哼.....反正伴娘的位置我给你留好了,你看著办吧!” “好好好....你说了算。” 张瀟瀟拿她是真没办法。 王静静这时候拍了一下副驾驶的椅子道:“还有你,小十二,你小子也是,明明可以跟我舅舅他们一起来的。” 王十二訕訕道:“静姐,我请过假了,但是没办法,年底单位实在是太忙了。” “你也知道,我还在实习阶段。” “要是被领导在评语上,写点不好的东西,那我不得废了。” 王静静歪著头想了一下道:“算你小子过关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王十二连忙点头道:“哎....静姐你放心,等你下次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到。” 这老实孩子,算是被她吃的死死的。 金胜开著车,都快进入市区,当下开口问道:“对了,咱们去哪吃?我都好几年没有回来了,县城的路都快不认识了。” 后排的坐著的两人不约而同把目光看向了王十二。 四个小伙伴里,只有他最近都在县城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先说,想要吃什么?” “要不就去吃点小鲜什么的吧!其它类型的菜,就算没在老家隨时也能吃。” “嗯...有道理,你这么一说都有点想念『岩蒜炒年糕』了。” 后排两人互相討论了一下。 隨她们决定就行,金胜无所谓。 “那行,就吃这个吧!” .......... 在大多数人,都沉浸在马上过年的时候。 另一边的林夏跟一帮同事,还在紧锣密鼓的查案。 接到金胜的电话后,邵合年也已经被警方纳入了监控名单。 “师傅,孟耀华和郑婷又见面了。” 烟雾繚绕的会议室中,林夏正和几个缉毒的同事討论著案卷,直到小虎推门进来喊了一声。 几人听到后迅速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他们在哪里见面,外面谁在盯著。” “一家快捷酒店,两人分开入住,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了监控室,並且在隔壁设置好了监听装备,外面还有两组人隨时待命。” “好,我们去指挥中心,把现场的情况连过来。” “已经都弄好了,师傅。” 林夏听到小虎的回答,微微点了一下头,一行人快步朝著二楼走去。 指挥中心正中间的大屏幕上,画面是酒店的房间,还有几个警察正拿著一个专用的隔墙听设备,紧紧的贴在墙壁上。 此刻,孟耀华和郑婷的对话,正清晰的从音响內传出。 “老孟,你这边怎么还没弄出去,任老板都已经让温总催过我好几次了。” “他一个坐享其成的,还他妈好意思催,是不是温紫婧这个女人跟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孟耀华的音量不由得加大了几分。 “没有的事,你別想太多,她能跟我说什么。” “哼.....最好不是,否则我一定抽她。” “你说说你,都多大年纪了,脾气还这么爆。” “怎么,难道你不喜欢我的爆吗?当初不就是因为这个,你才跟著我的吗?” “你个死相,都是老黄历了,还说这些干嘛。” “嘿嘿.......” 两人的谈话有点歪了。 笑声过后,一阵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出来。 过来人都知道,两人这是在干嘛。 至於一开始两人口中说到的任老板,还是第一次传进眾人的耳朵里。 林夏也在纸上写上了这三个字,並且圈了起来,在旁边打了一个问號。 另外还有温紫婧这个明面上的法人,貌似孟耀华对她並没有多少尊重的意思。 靡靡之音响了10分钟左右才停止,现在只有孟耀华喘著粗气。 “吧嗒” 这是打火机的声音。 事后一根烟。 “小婷,咱们出国吧!” “老孟,真待不下去了吗?” 一听到这个话题,指挥中心的眾人也都来精神了。 甚至连刚才有点脸红的一个女警,也都屏息凝神。 “哎....我也不想背井离乡的,但是没办法啊!” “如果不走,我怕以后都没机会走了。” “你也知道,咱们干的是杀头买卖,平时更是小心了又小心。” “但谁能想到,王海那个蠢货,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现在搞这么一出,自己栽了不说,还他妈连累到了不少人。” 声音中带著一股浓浓的愤怒。 这时候,郑婷的声音响起。 “老田应该不会把咱们供出去的,除非他想让老婆孩子都死。” “再说了,王海更不傻,不说还能有条活路,要是说了绝对死路一条。” “现在警方那边,只能告他们伤人,最多花钱找个律师,坐个几年也就出来了。” “任老板不是都打点过了吗?” 郑婷话音刚落,孟耀华冷笑了一声。 “呵呵.....打点,老傢伙比谁都惜命。” “咱们无牵无掛的,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只要没被限制出镜,爱去哪去哪,他呢?” “不说他那一大家子人,就他自己好了,去哪不得先报备。” 指挥中心內,眾人的眼睛也是一亮。 需要报备,这不妥妥的大鱼吗? 虽然有规定,县(处)级及以上的干部出国需要报备?。 但在现实的操作中,起码厅(局)级的,才会严格执行。 这样一来,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还没等眾人多想,孟耀华的声音继续传出。 “我估计,这老傢伙现在已经开始进行切割了。” “你刚才不是说了,他现在催著把货出掉吗?” “这就是为了给他自己擦屁股。” 说到这,郑婷惊呼了一声道:“怎么会?” 孟耀华又是一声冷笑。 “呵....你信不信,等货出完,温紫婧也好、我也罢,都会被他灭口。” “因为从始至终,知道他所有事情的人,只有我们两个。” “只要我们消失了,谁能查到他的身上。” “至於你跟老谢、永康几个股东,在他眼里不过都是替死鬼罢了。” 第233章 计划被打乱了 郑婷语气有点焦急的问道:“老孟,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吧嗒”一声,第二根烟被点上。 孟耀华的声音隨之响起。 “能怎么办,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咱们存的钱够下半辈子生活了。” “还不如早早的给自己做打算。” “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以防万一,这最后一批货,我是不会再出了。” “做生意,绝对不能追求最后一个铜板的利润。” “现在刚好可以趁著春节出行高峰期,咱们直接走。” “我已经联繫好了棒子国的渠道,等到了那边,先给脸部做个调整,换个新身份。” “之后咱们再去马来西亚定居。” “那里华人多,语言方面也不用担心。” “再加上政治局势比较乱,但治安却很好,咱们在安全方面也有保障。” 指挥中心內,眾人面面相覷。 心思真够縝密的,孟耀华这是把所有的后路都给想好了。 要是今天没有听到这些,他的成功概率相当高。 两人一旦出去,基本上就很难被找到了。 音响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眾人这才听到郑婷嘆了一口气道:“老孟,既然你决定了,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孟耀华毫不迟疑的回道:“明天中午,机票我已经定好了,咱们先去济州岛,那边只要有护照就行,不用搞签证。” “到了那里,会有人来接我们。” “我知道你捨不得儿子,所以特地给你留了一个晚上,你自己看著办吧!” “小婷、我会在机场等你到11点,如果你没有出现.....” 郑婷也是郑重的回覆道:“老孟,我一定会来的,当年跟邵鹏离婚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跟你了。” “嗯....这一点我知道。” “...........” 两人之间的对话,听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互诉衷肠的內容就算了,没意义。 小虎此时目光灼灼的看向林夏问道:“师傅、咱们现在怎么办,动不动手?” 林夏皱著眉头,心里在仔细的考虑。 眼下王海和田明义嘴很硬,涉及到多少人也没有搞清楚。 特別是『货』也不知道在哪里,抓贼要拿赃啊! 但是时间不等人,从现在开始算起,满打满算只有不到24小时。 可一旦动手,就要很多人同时动,否则打草惊蛇了,之后只会更加难办。 国內的边境线太长,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会出逃。 隨便上条渔船,躲在犄角旮旯里,跑去公海行不行。 更何况,要是他们咬死了什么都不说,在没有確凿的证据下,大家也只能干瞪眼。 肉没吃上不说,还惹得一身骚。 孟耀华突然来这么一出,还真的是给眾人出了个难题。 本来都部署好了,等到他们出货的时候,再来个一网打尽。 或者等开年了,联合消防、工商、税务、药监等部门,来一个突击检查,引蛇出洞。 就不信找不出漏洞。 再完美的局,一些细节方面还是会有遗漏的。 思考了好一会儿,林夏一咬牙道:“等,咱们以明天中午10点半之前为限。” “这段时间加大力度,把孟耀华、郑婷、温紫婧三人都给我盯死了。” “特別是郑婷,她都要走了,肯定会去找她儿子,或许咱们会有收穫。” “你们继续忙,我先去向领导匯报。” ............. 金胜在王十二的指挥下,开著车来到了一处海鲜大排档。 一进去,里面人声鼎沸,很热闹。 很多人都是刚从外地回来,拉著三五好友出来聚聚。 而特色小网海鲜大排档,就是最好的去处。 不在沿海城市的人可能不知道,小网海鲜跟大拖网是不一样的。 小网海鲜通常由小渔船捕捞,当天出海当天回来,因此新鲜度更高,质量也更好。 平常菜市场里卖的,基本上都是大船出品的。 得在船上冷冻一段时间。 最少都需要一个星期以上。 “这里我上次来过,味道很不错,价格也不贵。” 来到点菜区,王十二对著几人说道。 王静静满不在意的挥手道:“没事,咱们这有老板,吃饭才几个钱,你说是吧!小金子。” 金胜撇了撇嘴,给了对方一个眼神,自行体会。 要不是自己表姐,一巴掌呼过去信不信。 张瀟瀟看著两人的打闹,淡然的笑了笑。 王十二这时候开口道:“我年龄最小,这一顿我来请,就当是为你们接风洗尘了。” 小伙子有前途。 金胜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你还在实习,等以后你工作了再说吧!” 王静静接话道:“就是,小十二你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如小金子两个小时的諮询费呢?” “就別跟这个大土豪抢了。” “点菜、点菜.....” 王静静这个表姐,別看现在逮著金胜坑,但那是亲近的一种表现。 当然也只对她认可的人。 否则別人就算要请客,那也得看她愿不愿意。 几人打打闹闹都习惯了,倒是无所谓。 金胜自然知道这一点。 就像一开始面对张瀟瀟,同样也是受到了原身的影响。 生活中的心態要年轻,处事的方式要老练、稳重。 服务员听到王静静的招呼后,快步走了过来。 “黄虾、葱油白蟹、琵琶虾、岩蒜炒年糕.....” 一个个菜名从嘴里蹦出。 四个人,点了八个菜,基本上都是本地的特色小海鲜,量不大但刚好够。 作为御用点菜官,王静静还是挺合格的。 “好了,就这么多吧!不够再说。” 点好单,几人拿上桌位牌,就朝著不远处走去。 “十二,这里....” 刚走了没几步,王十二就被人给叫住了。 金胜也是好奇的闻声望去,不远处的一张桌子,除了一个中年人之外,其他几人都是年轻人。 王十二挥手示意了一下后,对著几人说道:“他们都是我法院的同事,我过去打声招呼。” “好,把牌子给我吧!” 金胜接过后,带著两女朝著自己位置走去。 “看来小十二在单位的人缘一般啊!” 刚坐定,王静静拆著手里的一次性餐具,隨口对著两人说道。 “哦....怎么说,你从哪看出来的?” 金胜也有点好奇,不懂就得问。 第234章 生活处处得注意 王静静脸上微微一笑。 “刚才有人喊了一声小十二之后,你们看到那一桌的反应没有?” “同一个单位的同事出来聚餐却没有喊他,或许是因为他今天休息没上班,他们聚餐也是临时决定的。” “这些都能说的通。” “但无意间遇到后,却只有一个人热情的打招呼,其他人都很淡然的看著,这说明了什么?” 金胜有点无语,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静姐,你想的太多了吧!” “別人只是同事而已,甚至可能都不在一个部门,为什么要对你这么热情。” “再说了,十二只是一个实习生,会不会留下都还不一定吶!” 潜台词说的很明確了。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相安无事就好。 聊得来就交个朋友,尿不到一个壶里去那就拉倒。 张瀟瀟在旁边,也点点头表示认同。 学金融的,比一般人更能理解什么叫『晴天送伞、雨天收伞』。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虽然她还没有工作,也不妨碍她对职场关係的认知。 一法通、万法明。 “你们两个真是理智的有点过,不好玩。” 说完还做了个鬼脸。 都已经订婚了,还是这么幼稚。 小孩子脾性。 大排档讲究一个上菜速度快,几样白灼的小鲜不一会儿就端了上来。 王十二都还没回来,几人也不去管,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琵琶虾作为龙虾的平替,但金胜吃著却更有味。 特別是沾点米醋加芥末,绝了。 千万別加酱油,因为虾肉本身就带了一点咸的。 “各位老板,要不要点首歌,热闹热闹....” 不远处,一个看上去30来岁的男人,正背著一个吉他,一只手拉著小音响,一只手上拿著一个歌单挨桌在问。 虽然被拒绝了很多次,但他的脸上始终带著微笑。 记忆中,貌似只有夏天小龙虾配冰啤酒的时候才会出现这一幕。 倒是没想到,临近过年了还会有人出来唱歌赚钱。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 等对方快走到了金胜这一桌的时候。 一个隔壁桌的小姐姐招呼道:“我们这里要听歌。” 男人一开始是把目光看向金胜的,估计是觉得两人目光对视,成功概率比较高。 倒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女咬金。 对著金胜礼貌的点了点头后,男人一个顺拐走了过去。 “女士,这是歌单,您看看想要听哪一首?” 小姐姐隨手接过后就看了起来。 金胜没再注意隔壁,因为王十二从同事那边回来了。 “你们也不知道给我留个虾,太残暴了。” 看到桌上空了一个盘子,还有几人身前的琵琶虾壳,一脸的生无可恋。 要知道,这是他最喜欢吃的海鲜之一。 只有在每年天气越冷的时候,这个虾才会有。 “那你就再去点好了,喜欢就多来两盘。” 金胜作为买单的老板,还是有这个权利开口的。 几盘虾而已,洒洒水啦! “对对对...小十二快去。” 王静静这个吃货就更別提了,连连点头。 “嘿嘿....那我去了。” 王十二迅速起身朝著点菜区走去。 这时候,旁边一阵歌声传来。 “回忆只是行李箱,装著山川和海洋....” 男人的声音很有磁性,唱的蛮好听的。 点歌的小姐姐还拿著手机录起了视频。 这就相当於花一次的钱,享受无数次。 不知道算不算白嫖。 金胜的脑子里浮现了好几个法条。 未经他人同意,拍摄唱歌视频,属於侵犯他人肖像权。 如果仅供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並且没有上传公眾平台,也不以营利为目的,这种行为通常不被视为侵权?。 当然,別人主动要求你刪掉还是可以的。 另外这个男人,公开场合唱歌本身並不构成侵权,但收钱就不行了。 根据《著作权法》第三十九条,要是为了获取经济利益,如打赏、赞助等,可能侵犯了原表演者的权利?。 没看在短视频平台上,唱歌主播已经不多了吗? 不像以前,群魔乱舞,经常能听到明星维权的事情。 小卡拉米的时候没人管你,可一旦出名,那就证明韭菜可以割了。 现在基本上都是私下进行交易,发个律师函、商量赔点钱,补个授权书之类的。 mcn机构会帮主播搞定。 只能说,生活处处都有违法违规啊! 当然,这种都是『不告不追究』类型的。 但就怕真有人会较真。 特別是过年杀自家养的年猪,大家也得注意。 杀了送人或者自己吃可以,但拿出去卖就违法了。 根据《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未经定点从事生猪屠宰活动的行为是违法的。 通俗点来说,只有在证件齐全的定点屠宰场进行?宰杀,检疫合格后,你才能拿出去卖给別人。 很多人不知道,这都是被『瘦肉精』给害的。 这东西没出之前,城里人最喜欢的,就是农村或者小县城里自家养的土猪。 甚至不惜驱车几十公里都会来买。 因为香、好吃。 味道跟用饲料餵养的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你看看,有谁平时卖点自己养的『猪牛羊』会被处罚。 现在呢? 只能说有好也有坏吧! 好的是大家现在买肉类会更加的安心,不法商贩面对天价罚单,甚至冒著踩缝纫机的风险,不敢再玩一些套路了。 坏的方面,则是一些完全不懂法的普通老百姓会中招。 这可不是开玩笑。 就说行政处罚这一点好了,货值金额不足1万元的,並处5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 货值金额1万元以上的,处货值金额10倍以上20倍以下的罚款?。 如果情节严重的,还可能会追究刑事责任?。 你说冤不冤。 这样的事情全国各地发生了太多,甚至有一些造成了很大的社会影响。 特別是在如今的资讯时代。 刚发生的事情,有可能不到半个小时,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所以在上一年,市场监管总局就印发《关於规范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裁量权的指导意见》。 提出初次违法且危害后果轻微並及时改正的,可以不予行政处罚。 满足相关情形的,还可以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 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普通的老百姓。 同时也防止了『机械执法』、『小过重罚』、『没有温度』这些问题的出现。 第235章 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四个小伙伴一边吃著海鲜,一边聊著天,很愜意。 王十二的同事先过来打了声招呼走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金胜感觉其中那个年龄最大的,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异样。 等几人也吃完后,金胜买完单隨口问道:“十二,那个年龄最大的,是你们领导吗?” “对,他一个月前从中院那边调过来的,现在是院里刑庭的庭长。” “哦......” 金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提上一级,下来镀个金,增加基层领导经验,篤实履歷,为以后提拔做准备。 这一套运作模式全国通用,没什么好稀奇的。 但看他刚才的样子,感觉好像认识自己一样。 严昊轩的『违法强拆』案件,椒黄区法院已经出具了不予立案的说明,接下来肯定要去台海市中院走上一遭。 没办法,程序有规定,需要一级一级往上走。 跳级是不可能的,谁跳谁违规,有理也变没理。 就看区政府、地產公司上不上道了。 否则高低送几个人进去,就算打到最高院都不怕。 只是时间上会很拖,还好委託人不急。 否则家没有,钱也没有,能把人给活活拖死。 常用的套路了。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小金子,明天別忘了来接我去买烟花。” “好,知道了。” 第一个把王静静送到后,还没等下车她就开始嘱咐了。 这是刚才吃饭的时候说好的。 金胜老家有个习俗,谁家一年里有大喜事,过年都会放几个烟花庆贺一下,顺便祝愿新的一年更好。 当然,家里有钱的可以隨便放。 把小伙伴全都送回去后,金胜径直回了家。 刚进门,还在一楼整理东西的老妈就开口了。 “儿子,你房间都给弄好了,快去休息吧!” 看著墙上掛著的电子钟,才晚上8点都不到,金胜有点麻。 有一种累叫爸妈觉得你累。 “好....那我就先上楼了。” “去吧、去吧.....” 看到老妈对自己挥了挥手,金胜本来想问要不要帮忙的,乾脆也不开口了。 三楼的房间门口,还放著自己的行李箱,估计是老爸提上来的。 洗漱完毕后,金胜躺在了床上。 “哥...统子哥...在不在?” 白天要么在开车,要么身边有人,就没有问。 魏大勇都已经无罪释放了,自己的奖励呢? “给点反应唄!” “別这么高冷,爱你哟。” “.......” 在金胜坚持不懈的呼喊下,总算是听到了熟悉的出场声。 【叮....】 【喊什么喊,你都不看任务要求的吗?】 【你个损骰....滚粗....】 “额.....” 金胜有点愣住了。 自己还真的没注意。 还没等回过神,脑海里一个明晃晃的任务框出现了。 【魏大勇抢劫杀人案】 【难度:★★★★★】 【注意:如本次任务完美搞定,宿主的称號將会升级为高级律师。】 【任务进度:80%】 【最终解释权,归本系统所有】 看到最后一句话后,金胜的脑门垂下三条黑线。 还是个霸王条款。 亏你还是个法律类的系统,难道不知道这样的条款是无效的吗? 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如果格式条款中存在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等情况,该格式条款无效。 金胜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后,也在思考任务的进度条。 合著魏大勇出来后还不行,非得把人送进去才可以对吧! 拜託,自己只是个律师啊! 要是换成敲锤的,你吱个声就行。 【叮.....】 【任务进度:90%】 “咦.....” 刚吐槽完,进度就加了十分之一。 金胜很清楚,以系统的尿性,自己就算说破天都没屌用。 看来是林夏那边的案子有了新进展。 倒是一个好消息。 警察叔叔们辛苦了,给你们点讚。 可惜自己身处老家,帮不上什么忙。 否则啦啦队名额绝对有我一个。 想到这一点后,金胜睡不著了,乾脆拿手机刷了起来。 微信几个群里面都很热闹。 业主群、同学群、律所群、综艺群..... 不知不觉中,金胜的交际圈已经扩大了n倍。 大年30都还没到,手机里已经能看到各种『標准版』的拜年用词了。 未读消息99+ 往年哪里能看到这样的盛况。 金胜作为老油条,自己也不会失了礼数。 回老家之前,该看望的看望,该送礼的送礼,早都已经搞完了。 最多明天再加一条问候语就行。 ............ 翌日一早,金胜睡到自然醒。 等下楼的时候,早饭已经在保温箱里了。 这还是爸妈新添置的东西。 有钱了,设备也要跟上。 “儿子,等会吃完了,你先去把家里的对联贴上。” “好....” 金胜的嘴里正吃著红薯做的汤圆,含糊的回了一句。 老妈正从冰柜里拿东西出来。 估计是晚上烧年夜饭用的食材。 “嚯....今年这是下血本了,还有黄鱼呢?” “大陈岛的,野生的买不起,跟吃钱一样。” 金胜闻言一笑。 过年的海鲜有多贵,这是能想像的。 大几百一斤的东西比比皆是。 主要是沿海城市过年,家家户户的餐桌上,一定少不了海里的鱼虾蟹。 这个时候不赚钱,还做什么生意。 三两口吃完,金胜去把碗给洗了。 接著在外间找到了两幅对联跟双面胶,在大门口贴了起来。 “叮铃铃....” 刚弄到一半,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林夏打过来的电话。 金胜连忙把手上的胶布放下,接了起来。 “林警官” “金胜,跟你说个消息。” “您说。” 从电话里,金胜感觉到林夏的语气有点凝重。 “我们昨天下午从孟耀华跟郑婷那里得到消息,这两人或许是感受到了危险,所以今天就要跑路。” “昨天傍晚,郑婷去看了他的儿子。” “经过监听两人的对话,我们得知了一个消息。” “邵合年曾经提供了一个国外的帐户,给他的母亲郑婷用於收取违法所得。” “我知道他和你的表姐已经订婚了,所以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听到这个消息,金胜也不由得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情况还是发生了。 邵合年果然还是涉及了一些事情。 如果只是单纯的知道违法不举报,本身並不犯法。 但明知是犯罪所得,却依旧提供帐户用於收钱的话,一个『洗钱罪』跑不了。 第236章 过年就是过钱 以邵合年所涉及的金额来计算,量刑標准为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处洗钱数额百分之五至百分之二十的罚金。 这是该罪名最高的刑期了。 金胜语气有点低沉的说道:“林警官,我知道了,等案子落实之后再说吧!” 林夏接著说道:“其它还有一些情况,我就不能多说了。” “对了,提醒你一句,王局兜里的钱包很鼓的,记得到时候下手的时候別客气。” 话里的含义很明確,案子快搞定了。 算是变相的给了一个信號。 “好,懂了,我指定下重手。” 掛掉电话后,金胜苦笑著摇了摇头,苦命的静姐啊,我该拿什么去拯救你。 邵合年这个便宜表姐夫,以后的日子可有『判头』了。 “贴个春联,你傻愣著干嘛?” “哦....马上就好。” 这一声喊,直接让金胜回了魂。 赶紧忙活了起来。 外面铁门贴好,金胜又去把里屋门口也给贴了。 院子的水槽边,老妈正在洗菜。 “妈,我爸呢?” “去集市了还没回来。” “哦.....” 一说起这个,金胜脑海里也出现了过年赶集,人山人海的画面。 小朋友们的最爱。 各种好吃的,好看的,眼花繚乱。 “叮.....” 微信上有新消息提醒。 金胜乾脆在门口的一张椅子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起来。 “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是陈正这个老头髮的信息,还附带一个红包。 金胜也没点开,回了一句。 “来点有诚意的,转帐行不行?” “圆溜的.....” 太小气了。 一个微信红包,顶天了200块。 自己可是接了他的班,累死累活才把魏大勇给捞出来。 秉承著不要白不要的心理,金胜还是点开了红包,金额188块。 过年討个吉利,你发我也发是吧! 都不知道是谁先发明的。 “哥....” 大门口,王十二站在那朝著自己挥手。 金胜起身。 “妈,我去买点菸花爆竹。” “花那冤枉钱干嘛,家里开门关门的24响,你爸都已经买好了。” 不听不听.....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金胜快步出了家门。 “走....” 轻轻拽了一下王十二,两人朝著后门停车的地方走去。 “你打个电话给静姐说下,我们去接她。” “好” 等上了车,径直朝著王静静家开去。 有些事,是时候该去面对了。 车內,王十二此时打通了电话。 “餵...静姐,你起来没,我们过来接你去买烟花。” “都快9点了,哪里还早。” “好,那你快点。” 说了两句掛掉后。 “静姐刚醒,马上洗漱。” “好,咱们过去等会儿吧!” 女孩子,平时赖床本就很正常。 这大冬天的,哪有温暖的被窝舒服。 更何况,让王静静养足精神也好,抗打击能力更强。 就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跟她说,大姑一家这个年可怎么过。 一切都是命运使然。 如果是在她订婚前,金胜一定会阻止,哪怕犯错误。 可惜自己发现的太晚了,只能將错就错。 有些事,要么一开始就及时止损,要么等最后盖棺论定。 中途的变数太多,谁都预料不到。 就几步路,很快就到了。 刚把车停下,大姑手里提著两个袋子出来。 “小胜,你来接静静的吧!” “对的大姑。” “小十二也来了。” “嘿嘿...是啊!” 副驾驶上,王十二笑著挠了挠头。 “死丫头估计还得一会,你们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不用了,我们坐车里等就行。” “隨你吧!那我先去忙了。” “好....” 等大姑走后,王十二打趣般的说道:“都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你妈和静姐妈就有点发怵。” 金胜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別说你了,原身也是一样的。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王静静这才出来。 浑身裹著个大號的羽绒服,素顏,头髮也没梳,毫无形象可言。 一上车就直呼“冷死了,冷死了。” 南方的冷跟北方的冷是不一样的。 虽然温度要比白雪皑皑的北方要高,但那种阴冷潮湿,小风一吹,直往身体里钻的感觉,更要命。 金胜默默的调高了一下车內的温度,朝著城郊开去。 那里有一个专卖烟花爆竹的点。 平时冷清的不行,这个时候最热闹。 为了安全,要远离民房。 好像也就这几年才开始规定的。 很快,就看到十几个摊位摆在那里,前面都围著不少人。 金胜先找了个空地把车停好。 三人来到一个摊位前,望著五花八门的烟花,王静静对著金胜问道:“小金子,你快看看买哪个好?” “我妈说搞两个大的放一下就行。” 说完后,王静静的神情雀跃,不时还从摊子上拿上一个烟花看看。 金胜哪里懂这些,乾脆朝著摊主说道:“老板,给我来5个大的烟花。” “要什么名字的?” 老板正忙著收钱,就听到来了个大主顾。 连忙脸带微笑的凑了上来。 金胜手朝著后面指了一下道:“那个花开富贵多少钱?” “800” “.......” 暴利啊! 一个最多半米来高,长宽不到一米的烟花,开口就是800块。 成本估计200块都不到吧! 旁边还有各种印著吉祥话,大小不一的烟花。 金胜原先看过一篇报导,每个能卖烟花的老板,都是经过千军万马杀出来的,堪比考上重点大学。 就卖一个月,利润最少都有十几万。 一些比较大的,几十万也打不住。 面对如此的暴利,竞爭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这个时候,后面有人就显得相当重要了。 原先自己还不以为意,可真来买的时候,面对这个价格也是忍不住咂舌。 过年过年,过的是钱啊! “老板,你给推荐一下,价格算便宜点。” “行,那就我来给你配,一共搞个5000价位左右的,可以吗?” 老板的一双眼睛都快眯成缝了。 就喜欢这种啥都不懂,钱还多的小年轻。 很快,5个差不多大小的烟花就被搬了出来。 “你看看,这都是卖的最好的几种,性价比槓槓的。” “我再额外送你几个『加特林』,两串鞭炮,一共收你4880,图个吉利。” 第237章 终於结束了 金胜也没跟老板磨下去,爽快的扫码付款。 王十二帮著一起搬上了车。 “小金子,你自己买好了,快去帮我挑两个。” “不用了,两个最大的你拿去交差就行,当我送的新年礼物。” “嘿嘿....金老板大气。” “..........” 王静静说完后,心满意足的刷起了手机。 金胜这时转头看向王十二道:“十二,剩下的几个咱们到时候一起放。” “好,没问题。” 都是小伙伴,一碗水也得端平。 三人买完东西没有停留,直接开车回家。 刚到王静静家门口,金胜的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叮.....】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奖励一:普通法精通,附带1000份案例。】 【奖励二:投融资併购案例100份,附带《公司法》、《证劵法》、《银行法》、《反垄断法》、《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內容灌输。】 【奖励三:由宿主自主挑选3门语言,其中包括特殊语种,(手语、微表情语言、婴语....等。】 【奖励四:感知(可以主动感知到他人对自己的態度,好感、厌恶、正常,每天可使用三次。)】 【奖励五:《刑法》案例1000件、《民法》案例1000件。】 【註:宿主的级別提升为『高级律师』称號。】 【请在24小时內选定语言,並进行知识传输(无痛版本),逾期作废。】 【新年快乐!!!】 听完系统的播报后,金胜倒是没有一开始想像的那么开心。 反而忍不住默默嘆了一口气。 看来林夏那边已经完成了案子的收尾工作。 “电话没人接,信息也不回,这傢伙搞什么,看样子想吃过年柴。” 坐在后座的王静静,嘴里嘟囔著,手里还拿著一个靠枕在虐待。 金胜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邵合年都已经进去了,还能接你电话才有鬼。 看样子可以跟大姑一家挑明了。 只是会不会有点残忍,今天都已经是年30了。 晚上的年夜饭,大姑肯定也没啥心思烧。 要不要等今天过后再说。 金胜也在衡量这一点。 就怕大姑串门的时候,有些话说出口就没办法收尾了。 静姐在村里的名气可就..... 算了,长痛不如短痛,反正避免不了,迟早都得说。 还不如早做准备。 想好了之后,金胜对著王十二开口道。 “十二,我先送你回去,迟点再去找你。” “好....” 王静静此时还坐在车里摆弄著手机。 对於两人的对话毫无反应。 金胜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重新启动车辆。 就几步路,很快就到了。 等王十二下车后,金胜掉头返回了大姑家。 “静姐,你先別联繫了,进屋跟你说点事。” “额....” 听到话后,王静静有点迷茫。 金胜没再说什么,先一步下了车。 两人进门后,大姑跟姑丈正在打扫卫生。 一年没住人,到处都是灰尘。 “小胜,你们买好了。” “对,大姑、姑丈,你们先別忙活了,我跟你们说点事。” 听到金胜这话,两人也把手里的活给停了下来。 进了里屋,等人都坐下。 王静静性子急,首先开口问道:“小金子,什么事搞得这么严肃。” 金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静姐、大姑,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答应我,听完之后千万別做任何事情,只要静观其变就行,好吗?” 姑丈看到金胜凝重的表情,心里或许有了一点猜测,脸色微变。 只有大姑和王静静,一脸的茫然。 “小胜,你说吧!这个家里我还是能做主的。” 姑丈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说道。 金胜看了一下几人开口道:“邵合年现在,应该是被抓了。” “什么.....” 话音刚落,王静静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整个人站了起来,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 大姑也在旁边焦急的问道:“小胜,你知道小邵出了什么事对吗?” 金胜点点头。 “静姐,你要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要冷静一点。” “小胜,你继续说。” 姑丈这时候起身,把王静静重新按在了椅子上。 一家之主的气质显露无疑。 金胜也不再保留。 “前段时间我接了一个案子,抢劫杀人案。” “开了两次庭,目前已经无罪释放。” “魔都回老家那天,我在车上接的电话,就是这个案子被告人打的。” “他也確实是被冤枉的。” “从他的案子里,牵扯出了一大堆的人和事。” “其中涉及到了一个人,邵合年的母亲郑婷。” “警方通过调查后证实,郑婷和其他一些人共同在进行一项很严重的犯罪活动。” “贩、毒” 这两字一出,大姑忍不住捂住了嘴,眼神有点惊恐。 上次在订婚宴上,两人作为亲家,可是相当的亲近。 她完全无法想像,敢做这种事的女人,到底有多可怕。 姑丈已经握紧了拳头,身体有点颤抖。 反倒是王静静,眼神呆滯,整个人动都不动了。 金胜接著说了下去。 “他们的犯罪活动,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有些详细的內容,我也不清楚。” “邵合年可能没有参与其中,但他涉及到了『洗钱』。” “他在国外留学期间,曾把自己的银行帐户借给了郑婷,用於收取犯罪所得。” “甚至他所有的花销,都有可能是赃款。” “今天一大早,我接到了这个案子主办警官的电话。” “因为我是前一个案子的律师,所以他跟我说了一下粗略的案情进展,期间提到了邵合年的事情。” 金胜把话说完后,姑丈不由得眉头紧锁,手还有点颤抖的掏出一根烟,点燃抽了起来。 大姑呆坐在了椅子上,半晌都没有说话。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家里还会出这样的事情。 至於王静静,一双眼睛早已通红,眼泪也『吧嗒吧嗒』往下掉。 现场顿时一片沉默。 姑丈抽完一根烟,看著金胜问道:“小胜,关於小邵的事情,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今天上午我才知道,否则我早就提醒你们了。” 金胜倒也没有说谎,邵合年『洗钱』的事情,自己確实刚知道。 姑丈听完后点了点头。 对於金胜的为人,他还是相信的。 现在之所以问出来,也是在打消心里的膈应。 总比憋在肚子里强。 第238章 开解王静静 看到王静静依旧沉浸在悲伤之中,金胜当即开口道:“静姐,咱们应该庆幸,你们现在还没有领证结婚。” “早点发现,你才能儘快开启新的生活。” 姑丈点了点头,很同意金胜的说法。 至於大姑,依旧还是六神无主的状况。 从这一点上,就能体现出来,男女之间的区別。 家里你说了算,那是男人大度,宠老婆。 真正出了什么事,顶上来的还得是男人。 王静静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姑丈也很心疼,当下安慰道:“小静,有爸爸在,一切都会好的。” “咱们犯不著为了一个罪犯伤心难过。”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擦亮眼睛,不要轻易的做决定。” 从里屋出来后,金胜想到了张瀟瀟。 为今之计,只能让她这个好姐妹出马了。 话不多,关係近,劝解有分量。 最主要的一点,两人都是女的,有共同话题。 金胜没啥好犹豫的,拿出手机打了出去。 响了两声后,很快就接通了。 “喂,小金子,找我有事吗?” “瀟瀟姐,你现在有空吗?静姐这边出了点事,需要你去安慰一下她。” “啊....静静她怎么了?” 电话那头原本淡然的声音,突然间惊呼了一声。 “事情有点复杂,不太好说。” “那就长话短说。” 语气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金胜想了一下后,接著说道:“这样,我去接你,顺便在路上跟你说。” 张瀟瀟也是乾脆利落的回道:“好,那我在家等你。” 说完后直接掛断了电话。 金胜转头又看了一眼里屋后,这才出门。 发动车子,朝著张瀟瀟家开去。 ........... 屋內,大姑回过神,猛的一把抱住了王静静,嘴里喃喃的说道:“乖女儿,不哭了啊,哭坏身体怎么办。” “事情都已经发生,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往好了想。” “谁年轻的时候能不碰到几个坏人,这些都是经验,为以后的幸福打基础。” “再说了,彩礼钱咱不是收了嘛,就当是你的青春损失费了。” 姑丈:“..........” 这个劝法,活脱脱像个职业婚骗。 要不是知道大姑第一次相亲对象就是自己,姑丈估计得產生自我怀疑。 王静静没有理会亲妈的劝解,抬头四下扫了一圈。 “小金子呢?” 发出的声音,有点嘶哑。 姑丈一听到女儿的话,快步出门看了一下,外屋也没看到。 “没在,要不要打电话给他。” 王静静摇了摇头,又开始默不作声。 这样一来,大姑更是心疼了。 “静静,小胜估计帮你问事情去了。” “你们姐弟俩从小一起长大,应该知道他这人嘴上不说什么,对你还是很关心的。” 大姑猜的没错,金胜此时正接上了张瀟瀟在往回赶。 “.........” “瀟瀟姐,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 张瀟瀟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身为一个逻辑拉满的学霸,她总觉得金胜有所隱瞒。 都是髮小,她也不愿意去怀疑什么。 真心没这个必要。 放下心里的小疑惑,张瀟瀟开口问道:“小金子,那这个邵合年接下来会怎么样?” 金胜解释道:“警方在监听的过程中,都已经听的明明白白了。” “一开始问他要银行帐户的时候,邵合年確实没有问原因,也不知道郑婷会拿去干嘛。” “毕竟是自己的母亲,总不会害他。” “只是没过多久,他在连续收到了好几笔大额的资金后,心里才有所怀疑。” “后来郑婷把帐户里大部分的钱,都转换成了虚擬货幣。” “你是学金融的,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吧!” 张瀟瀟点点头,开口说道:“现在国际上最流行的『洗钱』方式之一,就是虚擬货幣。” “它的匿名性和去中心化特性,会为洗钱、非法融资、非法交易等违法犯罪活动提供便利。” “另外它的不稳定性和不可预测性,会引发金融风险?。” “我们国家目前也缺乏有效的监管机制和审计手段。” “所以在咱们国內,是禁止虚擬货幣交易的。” 不愧是专业学金融的,一开口就全是专业术语。 以后涉及到这方面的案子,请教对象就有了。 既然张瀟瀟都展示了一把,金胜不说点怎么行,否则不是显得自己不够专业。 “郑婷把钱进行转换之后,邵合年经过逼问,明確知道了这些钱都是赃款。” “但具体是什么类型的犯罪所得,郑婷没有详细说明。” “这一点,並不妨碍邵合年已经构成的犯罪行为。” “在法律关係中,有两条罪名涉及这一点。” “掩饰、隱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以及洗钱罪。” “它们在多个方面存在显著的区別,特別是行为对象这一块。” “邵合年的行为,大概率会被定性为『洗钱罪』。” “前一个罪名泛指一切犯罪的所得赃物,比如:盗窃、抢劫、诈骗之类的下游犯罪。” “而『洗钱罪』的行为对象特指毒品犯罪、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走私犯罪的违法所得及其產生的收益。” “邵合年想要全身而退,基本上不可能了。” “或许法官会考虑到一些因素,在量刑上会手下留情,但最少都会是5年起步,10年封顶。” 金胜都已经说的够明白了,不管怎么样,反正人是出不来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只是得玩点花式的,还有违规的风险。 金胜又不傻,怎么可能会为了邵合年去冒这样的风险。 除非脑子进水。 “你为什么不等年后才说这件事。” 张瀟瀟问完后,目光灼灼的看了过来。 金胜苦笑道:“静姐这个人是什么性格,相信你也知道。” “邵合年既然被抓进去了,肯定没办法跟外界联繫。” “如果静姐一直联繫不到对方,还会更急。” “再说了,两人订婚的事情,村內现在知道的人也就咱们几家,还有挽回的余地。” “要是大姑去別人家串门,把这个事一说,村里大爷大妈的传播力道,你难道不清楚吗?” “到时候静姐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与其藏著掖著,还不如早做准备。” 第239章 解决后患 张瀟瀟听完后,点了点头。 对於这一点,她也是深有体会。 毕竟是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的。 任何一家只要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內传遍全村。 每一个大爷大妈,都是资深情报员。 没添油加醋就烧高香了。 很快,大姑家到了。 等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静静,我来了。” 张瀟瀟的话好像有魔力,让原本呆坐在椅子上的王静静突然起身,扑进了对方的怀里。 哭声又一次响起。 还更响亮了。 两女抱在一起的画面太美,金胜有点不敢看。 默默的退出了屋內。 院子里,姑丈又点上了一根烟。 “小胜,昨天回来的路上,你问到了小邵的父母。” “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了什么。” 金胜也没想瞒著。 “略微有一点吧!但是具体的情况不清楚。” “警察就算查到一些东西,也都是需要保密的,总不会隨便就告诉別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我能知道,还是因为一个案子的当事人涉及到。” “否则同样也会蒙在鼓里。” 姑丈点了点头,没再开口说什么。 只是眉头依旧紧皱。 加上嘴里长长吐出的烟,颇有种『忧鬱』的气质。 优质大叔说的就是这一款。 “叮铃铃.....” 这时候,金胜的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上掛著『东方明』三个字。 看了一眼姑丈后,金胜还是站在原地接了起来。 “餵....” “是我,东方明。” “我知道,號码存著,看的见。” “梁文宇部长刚才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了一些上次你提过的事情。” 金胜听到这个名字后,脑子里一转,就想起了这个魔都检察总署,第二检察部的部长。 没记错的话,他是负责贪污瀆职这一块的。 上次自己见过面。 金胜表情有点玩味的问道:“怎么,梁部长有说到我什么吗?” 东方明舒了一口气道:“他让我跟你说声抱歉,当时没相信你,但也希望你能理解他的难处。” “等年后上班了,有空他想请你喝杯茶,聊聊天。” 金胜眉毛一挑,看来张云泊的事情,已经有了结论。 但梁文宇一个副厅级干部,身段有必要放这么低吗? 还会给自己一个小小的律师来示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现在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想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金胜也不会驳了人家的面子,没必要给自己搞个仇人出来。 “那就麻烦东方检察官帮我回个话,说我隨时有空,很期待梁部长的好茶。” “好,我一定转达。” 感受到金胜的態度比较和善,东方明在心里鬆了一口气。 虽然他也不知道领导是怎么想的,但跟金胜交恶完全没必要。 律师跟检察官,本来就不是对立的。 相亲相爱不好嘛! 其实金胜自己不知道,他在『公检法』內部,有了一个『送人狂魔』的称號。 出道半年,送了好几批了。 听说中间还抽空去別的省打了个野,差点又送一个法官进去。 消息还是年终总结的时候,从一些渠道传出来的。 特別是现在,几个出了事情的大佬,全都跟金胜接的案子有关。 这样的效率,实在是太嚇人了。 梁文宇这也是为了以后做打算。 希望金胜要是发现了什么,可以私底下商量著来,別搞得沸沸扬扬的,脸掛不住啊! 东方明接著开口道:“金律师,年后我要下去任职了。” 金胜心中一动,想到了王十二那个领导,这是同款啊! “哎呦...东方检察官,这是要升职了吗?” “算是提了半级吧!” “那就恭喜了,到时候请你吃饭,庆祝你升职。”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东方明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答应的很乾脆。 倒是又把金胜给搞懵了。 这么相信自己。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以前,公职人员对於请吃,也得看对方是什么人。 一般不是关係特別好,或者比较亲近的人,谁敢隨隨便便就答应。 饭桌上放瓶茅子、弄几包高端华子,小照片一拍。 就算屁股上乾净,高低也得来个通报批评。 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小胜,静静喊你进去。” 刚结束通话,大姑站在里屋门口,对著自己在招手。 “姑丈,我进去看看” “好,你帮著劝劝,人生哪有过不去的坎,事情既然发生了,想办法解决就是。” “我知道了。” 姑丈的说法很对。 没点人生阅歷,没爬过几个坑,还真的得不出这样的结论。 有些时候,担心、害怕、悲愤、患得患失之类的,真心没有必要。 反而会不冷静,没找对解决的方向。 金胜对著姑丈点点头后,走进了屋內。 大姑坐在一楼,对著楼上指了指。 看来两人是去了房间说悄悄话。 “噔噔....” 踩在木质的楼梯上,金胜很快上了楼。 二楼左手一间房內。 王静静此时一双眼睛通红,毫无精神的靠在床头,张瀟瀟坐在旁边搂著她。 在看到金胜进来后,王静静立马坐直了身体。 “小金子,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合年现在是什么情况。” 金胜其实在上来之前就猜了个大概。 这件事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侥倖心理作祟。 金胜直面道:“问,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打电话去问。” “但是我希望,你能保持理智,別做什么过激的行为。” 王静静用力的点头道:“你放心,我只想知道一个准確的结果而已。”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接受。” 既然都这么说了,金胜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直接拿出手机,打给了林夏。 甚至打开了扬声器。 “嘟嘟....” 隨著电话接通,王静静忍不住攥紧了被子。 神情显得很是紧张。 “金胜,我在忙。” 林夏的声音刻意的压低了。 金胜也连忙开口问道:“林警官,就耽误你一会儿,邵合年是不是也被抓了,我表姐一直联繫不到他。” 听到这话,林夏沉默了一下,心里猜到了一点。 金胜是什么性格,他很了解,绝对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当下直截了当的说道:“对,邵合年已经被我们逮捕了。” “作为朋友劝你一句,你千万別插手,案子挺大的。” “跟你表姐也说一下,邵合年並非良人,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就这样吧!我要忙了。” 说完后直接就把电话给掛断了。 这也正是金胜想要看到的。 林夏果然懂自己。 第240章 各种安排 金胜收起手机后,看向王静静道:“静姐,有些话你也听到了,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王静静神情木然的点了点头,身子一软又靠在了张瀟瀟的肩膀上。 没有再哭,就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严格算起来,两人本就相识没多久,就算伤心也只是暂时的,总不可能一往情深。 其实最主要还是事情来的太突然,让王静静有点措手不及而已。 过段时间就好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样的例子真心不要太多。 更何况,两人只是订了个婚而已。 有空就去找找『如烟大帝』同款,听完保证能把脑子全都丟掉。 哪里还能顾得上伤心。 金胜跟张瀟瀟对了个眼神后,就下楼了。 “怎么样了?静静没事吧?” 大姑跟姑丈早就等在楼梯口了,看到金胜后第一时间迎了过来。 “放心吧!已经好多了,瀟瀟姐还在陪著。” 听到金胜这么说,两人的心里安稳了不少。 “大姑,要是村里有人问起静姐订婚的事情,你一定要矢口否认,回去后我跟爸妈也会说一声的。” “咱们儘量把影响降到最低。” “还有,邵合年那边送过来的东西,你们暂时都別动。” “这要是用犯罪所得的赃款买的,到时候肯定得上缴。” 大姑连连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些东西给我也不稀罕。” “咱们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我跟你姑丈也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我只是没想到,小邵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倒是没想到.......” 说实话,金胜反而觉得邵合年的选择没多大毛病。 知道自己的亲妈犯罪了,难道还非得去举报她,玩『大义灭亲』啊! 这不扯淡嘛。 更何况,有钱不花白不花。 要换成是金胜,乾脆就定居国外不回来,反正钱也花不完,怎么瀟洒怎么来。 总比为了一日三餐,苦哈哈的强。 至於国內发生了什么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说起来也怪郑婷,你弄个別人名字的帐號不行吗? 非得找自己儿子。 现在这不明晃晃的坑了他吗? 也是没谁了。 另外邵合年订婚时送的金器之类的,金胜也看到过,当时就觉得財大气粗。 大几十万,一般的家庭还真的不捨得。 不过对於姑丈一家的人品,金胜心里还是有底的。 他们夫妻俩做了十几年的水產生意,从来就没有缺斤少两过。 魔都那边的老主顾可不少。 每年多的不说,几十万还是能赚到的。 这些东西拿了也膈应,还不如还回去,求个心安。 断也断得彻底好。 今天经歷了这么一件事,大姑也肯定没啥心思烧年夜饭了。 金胜隨即提议道:“大姑,姑丈,你们今天也別烧菜了,晚上直接去我家吃就行了。” “到时候人多也热闹,对静姐有好处。” “晚上再让瀟瀟姐陪著她,或者大姑陪著。” “反正这段时间,別让她一个人待著胡思乱想。” 大姑也乾脆,直接就应了下来。 “行,下午我让你姑丈过去帮忙,我在家看著静静。晚上就在你家吃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姑丈在旁边附和了一句,“就按你大姑说的办吧!” 两人也没啥不好意思的。 在金胜的印象中,好几次年夜饭,大姑一家都是在自己家吃的,轻车熟路了。 “那行,我先回家跟爸妈说一下。” “要是静姐这边还需要什么的,喊我就行。” 大姑拍了拍金胜的手臂道:“好,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 出来后,金胜径直回了家。 跟爸妈说了一下这个事情后,两人也唏嘘不已。 没想到大姑家还会碰到这样的变故。 老妈性子比较急,骑上电瓶车,直奔大姑家去了。 留下金胜父子两人,大眼看小眼。 不是,这都已经是中午11点半了,午饭还没烧呢。 老爸用手指了一下厨房的方向,然后叼著一根烟去了院子里。 意思不言而喻了。 没办法,金胜这位大厨只能再次上线。 烧了一碗汤糕,父子俩哐哐一顿炫。 吃完后没多久,金胜跑去隔壁拉上王十二,直接闪人。 留在家里只有做苦力的份。 这就叫有眼力见。 两人找了个空地,弄了个小火堆,把红薯包上锡纸往里一丟,重温了一下小时候的情怀。 关於王静静身上发生的事情,金胜跟王十二大致说了一下,让他也唏嘘不已。 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感情肯定深。 哪一个出事都不好受。 “十二,年后要是静姐还留在老家,你帮忙多照看一下。” “放心吧!交给我就行。” 王十二拍著胸口保证道。 金胜点点头,继续问道:“你再过几个月实习就该结束了吧!想好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吗?” 王十二洒然一笑。 “研究生肯定是要读的,司法考试我也已经过了。” “我本科学的是民法,经济法。” “老师提过,要想赚钱就去当律师,要想稳当就去公家任职。” “几个师兄师姐都选择去了大公司当法务,但我不想走这条路。” “我准备先去检察署或者法院待个几年,顺便把学歷搞定,到时候累积了一定的经验、人脉,再考虑接下来的路。” 金胜听完后觉得很好,思路清晰,目標明確,规划的也相当合理。 在现实中,很多法学专业的童鞋,都渴望这样的节奏。 但里面有一个难点。 供需关係的不平衡。 公家单位是什么地方,一个萝卜一个坑,每年招收的人员数量低到令人髮指。 就算通过了笔试,还有面试、政审、体检和考察,公示和批覆。 任何一关都能把人涮下。 半场开香檳,最后鸡飞蛋打的例子,比比皆是。 每年都能在短视频上面刷到几个。 『父亲因十几年前赌博被抓,导致儿子政审没过』、『在校期间谈过多个女朋友,生活作风有问题』之类的。 这个就叫做『意外』了。 有时候你只能祈祷,领导的家人或者亲戚,没有跟你爭取同一个职位了。 第241章 心理学的应用 两人閒聊了几个小时,吃完烤红薯,就回了家。 『连环夺命call』 再不回去要打过年『柴』了。 这是金胜老家的说法,『柴』就是打屁股、打人的统称。 下午4点,大姑跟姑丈已经过来了,正和爸妈一起在忙活。 南北方关於年夜饭的习俗是不一样的。 但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丰盛。 在金胜老家,每家每户起码都会上9个热菜,其中会有两道海鱼,象徵著风调雨顺,年年有余。 等把菜全都烧好之后,还会搬桌子,调转方向放在门口,插上三根香,摆上8个酒杯,8双筷子,分列4个方向。 旁边还会放上一壶酒,祭拜三次,每一次都要添酒,直到最后一次把酒杯加满。 这叫『请祖宗先享用』,保佑后代平安顺遂。 之后还会在门口烧三堆纸钱,等『先人』吃完后可以带走。 每家每户都是一样的。 当然,这不是啥迷信,只是一种传统习俗。 不过现在只能在农村和小县城里看到了。 大城市里有规定,明確禁止在公共场所焚烧纸钱,包括街道、广场、小区、绿地等地方。 就算要烧,也会有指定的临时便民祭奠场点。 “小胜,静静在楼上,你先去陪著,瀟瀟这个点得回家了。” “好,我马上去。” 刚进门,大姑手指了一下楼上。 金胜快步上楼,直奔自己房间,都不带考虑的。 果然,床上两人正靠在一起。 王静静甚至还拿著手机在刷短视频,脸上的神色好看了很多,只是一双眼睛还有点红。 “两位姐,我的狗窝可还暖和。” “哼.....” 看到金胜进来后,王静静甩了一个白眼,倒是张瀟瀟微笑了一下。 很好,都已经能跟自己互动了。 “瀟瀟姐,时间不早了,张叔张婶估计在家等你回去祭拜,这只『老虎』就交给我吧!” “好,那我先回去,吃完年夜饭再来。” 说罢就准备起身下床。 王静静知道轻重,也没抱著不鬆手。 只是一双眼睛紧紧盯著金胜,咬牙切齿的问道:“小金子,你刚才喊我什么来著。” “你不是属虎吗?” “哼...我属虎不错,但是我觉得你在骂我。” 金胜闻言耸了下肩膀,径直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还在穿鞋的张瀟瀟听到两人的对话,脸上微微笑了一下。 她心里很清楚,金胜这是故意这么说的。 在心理学的解释中,这叫『情绪转移法』。 利用话术,让原本沉浸在悲伤中的人,能逐渐抽离,改变她的思考角度。 张瀟瀟从开始就跟王静静保持身体接触,同样也是心理学上的小套路,『传递温暖与安慰』。 人在无助的时候,就像溺水,会迫切的想要抓住一些东西。 这种行为被称为“安抚行为”或“自我安慰行为”。 能够让身体產生一种安全感,帮助缓解內心的恐惧和焦虑?。 两人都是高手,一动就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 张瀟瀟穿好外套后,开口说道:“静静,那我就先走了啊!” 王静静的脸上有点捨不得,但还是点头应道:“嗯......” “都多大了,还这么粘人。” 金胜这话一出口,又把火力给吸引了过去。 “小金子,我看你是皮痒了。” “.........” 看到两兄妹又开始了打闹,张瀟瀟没再开口,只是对著金胜笑著点了一下头后就走。 配合相当默契。 隨著时间的推移,没过多久外面的天色已经变黑了。 冬天的日长比较短。 “叮....” 金胜的手机上,传来简讯的提示。 是老妈发过来的语音。 “儿子,你跟静静下来也拜拜,保佑一下。” “好,我知道了。” 金胜回了一句后,就把目光看向了王静静。 “走唄!” “哦.....” 穿著一身毛绒睡衣的王静静,这时候起身跟在金胜了后面。 两人下楼后,大姑正端著一盘切好的膏蟹出来。 “还有两盘,快去帮忙。” “哎...好嘞。” 金胜赶紧应了一声,拽著王静静就进了厨房。 门口的四方桌上,此时已经摆满了菜餚,两家长辈都站在旁边。 金胜端著一盘豆腐走在前面,王静静端著一盘大虾走在后面。 注意到了几人关切的眼神后,金胜微微点了一下头,让大家的心顿时一松。 能自己想通就好。 “来来来,小静你把虾放右边。” “........” 几人默契的没再提什么,神色正常的开始忙活。 点香的点香,摆酒杯的摆酒杯..... 在祭拜的时候,甚至还特意大声说了出来,保佑平安、顺遂之类的话,丝毫没敢提其它什么。 主要『先人』太忙,说太多了怕记不住。 最后在大门口烧完纸钱,用黄酒往上一洒,齐活。 眾人一起把菜端回去加热,金胜则是和老爸一起抬桌子回去放好。 大圆桌上,放著两瓶剑南春、两包烟。 老爸果然还是退而求其次,没捨得把茅子给拿出来。 “来,咱们开吃。” “这酒还是小胜的客户送的,尝尝味道如何。” “.........” 或许是受到热闹气氛的影响,王静静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的笑容。 能有什么比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强。 金胜吃了两口后,就拿著手机忙碌了起来。 把自己编辑好的『祝福词』来了个群发。 接著在律所的四人小群里给每人都发了个红包,乐呵乐呵。 很快就收到了三个『感谢老板』的表情包。 一个个,抢红包手速倒是槓槓的。 金胜还看到了严昊轩也给自己回了一条拜年的信息。 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別急,年后就帮你把事情给处理掉。” 一定给全国的非法强拆打个样。 综艺群里,此时也很热闹。 几个关係比较要好的小伙伴,都约著一起去了国外旅游,正在群里发著各种照片。 刘思源玩心最重。 自己发了一个大红包出来后,还艾特了其他几位导师。 金胜习惯性潜水,看看就好。 有红包也不抢了,免得因小失大。 “小胜,別玩手机了,咱们一起喝一杯。” “好....” 听到老妈招呼后,金胜把手机放到了一边,连忙端起了面前的『柚子汁』。 “大家新年快乐!!” 第242章 接收奖励 吃过年夜饭后,张瀟瀟也回来了。 这时候,外面早已经是一片的烟花爆竹之声。 就算站在门口的空地上,也能看到四周升腾而起的各种烟花。 据不完全统计,每年全国春节期间,烟花爆竹的消耗量大约为45万吨。 產生gdp几百亿。 也就是说,一个春节会有超过100亿的资金变成烟花在空中绽放。 只有这一刻,穷人也能享受到有钱人的快乐。 因为看到的东西是一样的。 金胜也和几个小伙伴一起,把后备箱的几个烟花都搬了出来。 “来唄!咱们也开造。” “静姐,你先来玩个『加特林』开开胃。” 拿出老板送的几个小东西,往王静静的手里一塞。 点燃后,看到连续不断的烟火从手中发出。 王静静此刻也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脸上终於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不多时,村內几个小屁孩看到后都慢慢围了过来,脸上带著童真烂漫,眼神中透露著无忧无虑。 就像四人小时候一样。 5000块的烟花,也顶不住一直放,一个小时都不到就没了。 没热闹可看,大家也都散了。 几人也进了金胜家,拿出一堆小吃,一边啃著坚果一边看著越来越无趣的『联欢晚会』。 临近10点半,等大姑和姑丈带著王静静准备回家的时候,张瀟瀟跟王十二同样提出了告辞。 不一会儿,原本热闹的大厅,只剩下电视发出的声音。 “儿子,这是你的压岁钱。” “不管你能赚多少,这是爸妈给你的。” “只要你一天没成家,每年都会有,知道什么意思吗?” 看著递到眼前的红包,还有目光灼灼的老妈,金胜悟了。 抬手接过的同时,也狠狠的点了点头。 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金胜拿出手机,给两人都转了5个8,留言:“只要没成家,每年都得孝敬爸妈。” 主打一个財大气粗。 你就说收不收吧! “爸妈,你们也早点回房间,我先去睡觉了。” 金胜放下一句话,也不等爸妈反应,『噔噔』的上了楼。 在南方,一般是没有守岁吃饺子这个习俗的,想睡隨时都行。 毕竟熬夜对身体不好。 要养生。 回到房间后,金胜洗漱完躺到床上,这才查看起了系统的奖励。 第一个,普通法精通,外加1000份案例。 普通法属於英美法系?,以判例法为主要形式,法官在审理案件时会参考以往的判例来做出判决。 但同样的,普通法会非常注重程序,认为只有程序公正才能保证实体公正,因此律师在其中会扮演重要的角色。 像金胜这种专注诉讼的刑事律师,在港岛就类似於大律师。 这里还加了案例,倒是配合的相得益彰。 是个好东西,以后出门用的上。 受港岛电视剧的影响,『法官大人』这个词就从中而来。 很多普通老百姓不懂,第一次上法庭的时候,脑子里会自主浮现这个词,甚至脱口而出。 第二个,投融资併购。 上次就已经奖励过100件案例了,但没有附带相关的法律法规,眼下倒是都给补齐了。 虽然说暂时还用不到,但有备无患不是。 谁能保证没有意外。 收入天花板,金胜还是想去感受一把的。 这是源自上一辈子的执念。 第三个,自主选择3门语言。 如果仅仅是普通的外语,金胜表示完全用不到。 但特殊语种,那就不一样了。 只是这个『婴语』,统子哥你是认真的吗? 谁家婴儿生下来就能有自主思维。 除非是『转世投胎后,全家偷听我心声』这一种才行。 金胜看起了『手语』的介绍。 ?目前世界上已知的手语种类有142种?。 但国內使用的,主要有两种:手势语和手指语。 系统所奖励的技能里,只有国內的两种,和一个国际通用版本的。 基本已经够用了。 微表情语言学。 在不同的氛围,环境中,哪怕是同一个动作,所展露出来的意思都是不一样的。 就算是陌生人,也能迅速的知道对方的一些行为习惯。 比如:『你一抬屁股我就知道你想干嘛』。 也是一个非常实用的技能。 平日的生活、工作中都能用到。 暗语。 这是一种更加古老的语言学。 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在现代社会中,更是被利用到了极致。 社交、媒体、网络、安全...... 基本上各个行业中,都有应用场景。 金胜看到,系统提供的只是基础版本,都是目前通用的一些暗语。 比如:文字、数字、符號...... 另外还有一套转换的公式,以供参考。 万一超出本身自有的知识后,可以进行推演,得到答案。 货对不对版,那就天知道了。 性价比不是很高,但这个东西绝对实用。 特別是对於金胜的职业而言。 至少比搞个什么其它国家的语言强,会个英语基本上就行了。 更何况金胜还会法语、德语。 没啥好犹豫的,手语、微表情语言、暗语,直接可以选定了。 第四个,感知。 唯一的主动技能,可以知道別人对自己的態度。 『好感』会显示绿色、『厌恶』显示红色、『正常』显示蓝色。 就算红绿色盲也不怕,会直接映射到脑海里。 以后遇到那种『脸上笑嘻嘻、心里搞死你』的,也不用怕了。 第五个就不用多说了,加强现有能力,挺好的。 “系统,进行知识传输。” 【好的,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金胜直接失去了意识,不省人事。 果然是无痛版本的,太到位了。 系统,你是懂语言艺术的。 ........... 接下来几天,外面的鞭炮声不时还会响起,但不会像年三十那么疯狂,一个晚上都不带停的。 虽然金胜当时晕过去了,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每年的惯例,不可能轻易的產生变化。 金胜也找了个钓鱼的地方,拉著王十二硬钓了两天的鱼。 这大过年的,不会打牌,不想喝酒,周围又没几个认识的朋友,还能干嘛。 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总比宅在家里看电视强。 再说了,村里三姑六婆来串门,谈论的话题总是不自觉的跑到『保留节目』这一块。 咱可不能让长辈操心。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啊! 第243章 拒绝的技巧 都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金胜家连著买了两台车子的消息,在村里怎么可能藏得住。 甚至还有逐渐往外扩散的趋势。 大家都说,老金家的『彦祖』出息了,在外面赚大钱了等等之类。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王十二无意间听到这一消息后,立马就在刚建没多久的髮小群里嚷嚷开了。 搞得张瀟瀟还打趣自己,要不要投资她去创个业啥的。 不过都是玩笑话,金胜也没放在心里。 但真正惦记上的人绝对有。 这不,大年初四上午,就有一个平时基本上没啥来往的表叔,提著一箱牛奶上门来拜年了。 一楼前厅里,老爸跟他正在说著话。 金胜提著钓竿,从后面的杂物房出来。 “哟...这是金胜吧!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 “是啊!” 老爸先是回了一句,接著又对金胜介绍道:“小胜,这是你表叔,周海峰。” “表叔新年好。” “好好...你也新年好。” 看到对方的笑容,金胜也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是爷爷表兄弟家的小儿子,真正意义上的远房亲戚。 在原身的记忆中,对方有来参加过自己的升学宴。 当时还是爸妈礼貌性的发出了一个邀请,完全没想到他还真的来了。 甚至还是拖家带口来的。 最后位置不够,临时加了一桌。 还好是在酒店里摆的酒席,否则会很尷尬。 打过招呼后,金胜本想走人,但是被老爸给叫住了。 “儿子,你表叔有个事,想找你帮帮忙,你也一起听听。” 金胜有点疑惑,这还能有自己啥事。 “海峰啊!你那个事还得问金胜,家里经济这一块,现在是他说了算。” 听到老爸这么一说,金胜的心里顿时有数了。 但大年初四就上门借钱,你礼貌吗? 周海峰搓了搓手,笑著看向金胜道:“小胜啊!表叔这不遇到点难事嘛。” “真说起来这也不是我的错,年前一个客户出了点事,硬是拖了我十几万的货款。” “但我是个讲信用的人,咱可不能在年底还拖別人的钱,只能硬著头皮把帐给结了。” “眼看初9就要开工了,我连买原材料的钱都还没著落。” “没办法,这才上面求助,你看......” 金胜一直都在观察他的表情和小动作。 得出的结论,就是言不由衷,说谎了。 眼神会不自觉的瞟向別处,表示心虚。 在说到『讲信用』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加重语气,这是为了欺骗自己潜意识,取信他人。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两家人基本上都没什么来往,他竟然还能来借钱,那就证明此人已经走投无路了。 更何况还是如此的迫不及待,选在了大年初4这个时间点。 金胜本想直接拒绝算了,但联想到老爸把这个麻烦甩给自己,可能也不想撕破脸,闹得太难看。 心里有了计较后,金胜开口问道:“表叔,你想借多少钱?” 一听到这话,周海峰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说道:“30万,实在不行20万也可以。” 好傢伙,一开口就是几十万,还真的好意思。 金胜故意惊呼了一声。 “这么多?这我也没有啊!” “表叔,你可能不知道,我就是个上班的,每个月发的那点工资都还车贷了,手里真的没钱。” 周海峰的眉头皱了一下,仔细的打量著金胜的样子,倒真不像说谎的。 但就此罢休,他肯定不愿意。 “小胜,不管怎么样,咱们都是亲戚,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你放心,这个时间绝对不会太久,最多半年就能还给你。” “我还可以给你算利息,肯定不会让你亏。” 金胜听的想笑,这都用上利诱了。 同时他也犯了借钱的大忌,越是信誓旦旦,越是不可靠。 表明上,金胜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道:“表叔,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你说我一个普通上班的,也不认识啥有钱人。” “实在不行,你可以去找银行贷款嘛!” “现在做生意的,哪一个还用自己的钱。” “不是有句老话说了,要想生意做的大,贷款一定要多。” “你看网上那些欠了几百上千亿的老板,哪一个自己活得不滋润。” 老爸在旁边听到后,也连连点头。 这话说的完全没毛病。 周海峰的脸色有点难看。 “小胜,你看要不帮表叔凑一下,就算几万块也行,至少能让我缓口气。” 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搞得金胜都差点翻了白眼,耐心都快消磨光了。 “表叔,我们家真要是有钱,买个车还用按揭吗?” “这都是为了『撑牌子』。” “咱们这一块你也知道,只要家里有小孩,bba总要开起来,累死累活还贷款。” 这一点算是金胜老家的特色了。 大街上隨处可见各种豪车,但真正有钱的没几个,甚至屁股后面还掛著一大堆的欠帐。 周海峰皱著眉头没说话。 “表叔,那你跟我爸接著聊吧!我去钓鱼了。” 金胜说完后,对著老爸使了一个眼神后,直接走人。 懒得虚与委蛇了。 要不是老爸拉不下脸,金胜直接一个『没钱』就能搞定。 ........ 王十二今天走亲戚,金胜只能独自来钓鱼了。 这里临近东海入口,属於咸淡水。 钓上来的鱼,一点腥味都没有。 特別是野生鯽鱼,加上豆腐熬个汤,別提有多鲜美了。 金胜把台钓箱刚展开,自己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林夏』的名字。 “小金,在干嘛?” “林警官,我在钓鱼吶!” “哎呦....很有閒情逸致嘛。” “嘿嘿.....閒著无聊,总不能让我去打牌吧!” 能听到出来,林夏的声音里很轻鬆,还会打趣自己。 看来案子已经搞定了。 “说的也是,你可是个律师,別知法犯法。” “放心,砸饭碗的事情我可不会干。” 身为律师,就这一点不好。 得时刻注意一些行为。 否则一个不小心,律师就当不成了。 这是有前车之鑑的。 第244章 尘埃落定 在林夏的眼里,金胜总给他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年轻的外表,老辣的行事,縝密的思维逻辑。 就算不当律师,隨便去干哪一行都会很有前途。 林夏也没纠结这个,继续开口说道:“我们忙活了这么久,案子总算是搞定了,今天正好在家閒著,就打个电话跟你聊聊天。” 金胜也是秒懂。 这哪是聊天,就是专门打电话通知自己来了。 但由於规定,有些细节方面不便多说而已。 听著对方话里透露出的一丝疲惫感,金胜不由得开口道:“你也辛苦一年了,是该多休息休息。” 林夏有点自嘲的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当刑警的,哪有绝对的休息时间。” 这倒是实话。 只要一出什么大案子,一个电话就得归队。 毕竟犯罪份子作案的时候,可不会考虑警察放不放假。 金胜这时也换了一个话题,不能再戳人家心窝子了。 “对了,季检察官有没有找过你。” “他找我干嘛,我们是两个系统,汪平海的事也不归我管吶!” “那你就没收到什么消息吗?” “哈哈...老弟你说笑了不是,就我这级別,能收到啥风啊!” 听著电话那头爽朗的笑声,金胜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但自己心中还有一个疑惑没解开。 “林警官,叶小婉到底是谁动手杀害的,是不是王海。” “不是,但跟他有关。” 金胜听到这个答案后心里一动,连忙继续问道:“是田明义动的手,王海下的指示。” 林夏沉吟了一下,“对,大致上是这样。” 这些东西本身就跟金胜有关,倒也不算是违规。 金胜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否则让別人为难总归不太好。 既然开口了,那就继续问了下去。 “叶小婉当时的隨身物品找到了吗?” “还没有,据田明义交待,他在事后把东西全都交给了王海。只是很可惜,王海至今为止都没开口。” 金胜倒是能理解他的行为,说不说都是死路一条,乾脆保持沉默。 至於案子的其它情况,不用问都能知道结局了。 警方大获全胜,坏人全都被抓。 “对了,那个一直给我打电话的m先生是谁,有问出来吗?” “你这么聪明,猜猜看好了。” “我可猜不到,要不你给点提示。” “哈哈.....” 听到林夏的笑声,金胜直接翻了个白眼。 自己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会凭空猜想。 更何况,对方还用了变声器,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林夏也没再卖关子。 “给你打电话、送钱的人是谢凡双,他也是蓝海药业的股东之一。” “但m先生,並不是特指一个人,而是他们这个组织的简称。” “哦.....” 金胜的眉毛一挑,著实有点惊讶。 这倒是完全没想到。 不是个人,而是组织的话....... 金胜心里一动,联想到了一个信息。 “林警官,他们的信物是不是一支黑色的钢笔,上面有一个m的英文字母。” 林夏听到后,连忙追问:“你怎么知道?你在哪里看到过吗?” 虽然人都已经抓到了,但后续还需要进一步查证的。 金胜这边真要是能提供什么线索,也能给警方省不少功夫。 这也没啥好藏著掖著的,金胜直接开口说道:“不知林警官有没有看过魏大勇的笔录。” “上面有提到过,他在捡到钱的时候,还看到了一支印著m字母的钢笔。” “田明义把东西交给了王海,那么肯定也是包含这支笔的。” “会不会里面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呢?” 林夏也不得不承认,金胜找关键点的敏感度真高。 警方现在手里就有几只同款钢笔,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也很清楚。 还以为金胜又在谁的手上看到过呢,白高兴了。 林夏淡淡的回了一句,“嗯...你猜测的很对,我会交代下去的。” 金胜也没多想,只要能帮上忙就好。 毕竟系统的奖励都已经拿了,再去深究这个案子没啥大的意义。 刚才也只是出於个人的一些小癖好。 眼下正事谈完了,两人也是聊起了一些家常。 “林警官,你那个战友实在太客气了,年前寄了不少东西过来。” “呵呵...你也就是今年才有,我可是年年都不落下的。” 哎呦...这还傲娇上了。 金胜脸上淡淡笑了笑,也没在意。 “我年后准备回个礼,给他们寄点老家这边的特產,你要不要?” “怎么著,这是想要贿赂我吗?” “就你的级別,谁会去拍你马屁。”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阎王好打发,小鬼难缠』,呵呵.....” 金胜哪里听不出来,这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不配合一把怎么能行。 论捧哏,自己也是专业的。 “好好好...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这还差不多,等会发你个红包,就当是我这个长辈给你的压岁钱了,至於你要不要孝敬一下长辈,那就看你上不上道了。” “我懂,还得麻烦『林叔叔』报一下地址,我好给您寄点乾货。” “嗯.....你这个侄子不错,我看好你。” “...........” 掛断电话后,金胜也是笑著摇了摇头。 別看林夏平时工作的时候比较严肃,生活中还是很乐观的一个人。 这也是两人经歷这么多事之后,『打出来』的交情。 只能说,缘分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 都说钓鱼也有新手光环。 金胜在第一天来的时候,確实钓了不少,最大的一条鯔鱼能有4斤重。 但今天就不行了,一直到下午4点半,鱼护里只有两条巴掌大的鯽鱼。 为了不至於套上『空军』的头衔,还是带回了家。 『阿米豆腐....』 到家后,金胜把两条鱼倒进了院子里的一个水槽,跟前两天钓的养在一起。 “妈,我回来了。” “哦...好,你去洗个手,等会就能吃饭了。” “知道了。” 把钓具都送到后面的杂物间放好。 厨房里,老妈正在热前两天的剩菜。 “我爸呢?” “在大队部打牌,等会就回来了。” “哦....” 过年期间,村里最热闹的地方,莫过於大队部了。 也就是俗称的『老人活动中心』。 第245章 假期结束 没过多久,老爸骑著电瓶车回来了。 一进门,看到金胜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连忙招了招手,示意出来。 “儿子,我跟你说,今天周海峰过来的事,你就別跟你妈提了。” “为什么?” 看著老爸有点小心翼翼的样子,金胜也有点疑惑。 “哎呀....这你別管,只要別跟她说就行了,知道了吗?” “哦......” 看来这里有故事啊! 原身的记忆中,貌似两家没什么往来,但老爸今天的表现有点反常。 金胜忍不住问道:“老爸,你今天怎么把事情推给我?直接拒绝掉不就行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老爸苦笑著摇了摇头。 “你难道以为我不想,谁会大年初四就上门借钱的,纯纯给人添堵。” “別说借了,我都想骂他一顿了。” “可没办法,你表叔公打了个电话给我,推不掉啊!” 金胜心里也是鄙腹不已。 小的不懂事,老的还跟著凑热闹。 对於这个表叔公,原身还是有印象的。 以前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倒是带著自己去玩过好几次,貌似就在隔壁村子里。 “行吧!我知道了。” 金胜也是无奈,毕竟是长辈,没法去指责什么。 “你们爷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可以吃饭了。” 老妈端著两盘菜,从厨房出来。 “来了....” “........” 老爸这反应速度,竟然比自己还快。 难道这就是『心虚』的力量。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金胜跟著爸妈去走了两趟亲戚,都是关係比较近的叔叔伯伯之类的。 老爸老妈这一代70后的,谁家没有几个兄弟姐妹。 传统的多子多福观念。 要是人少,还会被別人说三道四的。 毕竟多生孩子可以防老。 期间没有什么『狗鸡倒糟』的事情,都是客客气气,相当和谐。 最多夸两句『金彦祖』有前途。 但经过周海峰的事情,老爸言语中谦虚了很多。 財不可露白。 不借人家钱,你还出去炫,这不妥妥的拉仇恨吗? 金胜也趁著閒,去了一趟海边的乾货店,找关係买了不少的好货。 这大过年的,人家店也不开门。 不是熟人,谁搭理你。 顺便还加上了一些自家弄的呛膏蟹,按照林夏给的地址,把东西分成两份寄了出去。 金胜老家的做法,跟现在最有名的甬城呛蟹是不一样。 除了1比5的盐水比例之外,还需要往里面加点白酒,生薑。 等24小时后,再拿出来放入冷冻仓。 要吃的时候,切开沾点米醋,味道绝对顶呱呱。 特別是夏天的时候,一吃一个不吱声,就跟冰淇淋一样。 金胜也写了一篇小作文发给林夏,详细介绍了一下各种乾货的吃法。 让他直呼『学到了』。 大年初7,明天就是法定假期的最后一天。 等到后天全面復工,金胜也得先回一趟魔都,去律所点个到。 顺便安排一下工作。 年前还有几个案子没搞完,需要跟进。 没办法,国內基层法院的办事效率,还是相当『感人』的。 一个案子拖几年都毫不奇怪。 下午3点,大姑一家来了。 金胜正坐在院子里剥著松子,晒著太阳。 “小金子,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啊!” “你又不是钱,我想你干嘛?” 王静静的样子,基本上已经恢復了正常。 看来她跟张瀟瀟出去玩了一圈,效果显著啊! 都能跟自己开玩笑了。 “哼...我不管,我生气了....” 说完还在旁边坐了下来,靠在了金胜的手臂上。 看著姐弟俩打闹,几个大人早已见怪不怪,自顾自的忙活去了。 “你明天要一起回魔都吗?” “肯定啊!男朋友没了,总不能连工作也丟了吧!” 说的很有道理。 但王静静脸上闪过的一丝落寞,还是被金胜给捕捉到了。 要想彻底放下,还需要时间。 “对了,瀟瀟姐也想好了,准备接受一个投行的offer,以后有可能长期在魔都工作了。” “明天咱们走的时候,把她也带上。” 听到这个消息,金胜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学金融的,基本上都会选京都或者魔都。 理由都不用多说。 一个首都,一个金融中心,地位在这摆著吶! 至於鹏城,还是算了吧! 那边的金融行业太乱了,光一个所谓的『融资租赁』就丟了太多的分值。 所谓的经济前沿,大部分都是钻空子的。 金胜手里就有一个跟那边相关的案子。 拿著西方传进来的『舶来品』,掛羊头卖狗肉。 一个『抵押贷款』性质的金融行为,硬是掛上了『售后回租』的名字。 坑了国內多少人了。 甚至还利用这个模式来『洗钱』、『非法集资』。 抓了一批又一批,就像割不完的韭菜。 至於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利益动人。 “哎...你听到没。” 正在思索的时候,王静静推了推金胜的手臂。 “知道了,不就是坐我车一起去魔都嘛,小事一桩。” “嗯......” 听到金胜的回答后,王静静拿出了手机。 估计是在发信息给张瀟瀟了。 “好了,我跟她说过了,明天上午你先去接她。” “好” 金胜头也没抬,隨口就回了一句。 听著屋內锅铲碰撞,几个大人说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闔家欢乐、人间烟火』。 这时候,王静静突然开口道:“哎...小金子,我想让你帮忙一件事。” “什么事?” 金胜侧头看了过去。 王静静的眼神有点闪躲。 “我.....我想跟他见一面,把事情说清楚。” “就当是把这段感情,画一个圆满的句號。” 金胜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在被刑事拘留或逮捕后,到判决之前,一般不能与家属见面。 邵合年进去这么久了,估计早就已经批捕了,人肯定已经在看守所內了。 自己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不好意思,这个事情我帮不上忙。” “现在这个阶段,除了他的委託律师之外,没人能见到他。” “不过你可以等到法院判决之后,再去申请见他。” “到时候我可以帮你安排。” 听到金胜的回答后,王静静也没再继续开口。 因为她很清楚,能帮忙的情况下,金胜一定不会拒绝。 第246章 返回魔都 翌日一早,金胜起来后开始整理行李。 等下楼的时候,爸妈早就在一楼坐著了。 “儿子,妈先跟你说点事。” “哦.....” 金胜刚走到中间站定,老妈就凑了上来。 虽然是在自己家里,但还是特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跟你说啊,静静那个事,你心里要有数。” “咱们都是亲戚,帮忙那是应该的,但绝不能毫无底线,知道吗?” 金胜完全能理解老妈的想法。 以两家人的关係,只要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那绝对是一句话的事。 但要是严重波及到了自身,那就要有所取捨。 千万別脑子发昏去冲。 保留有生力量,以待后续的发展才是正道。 其实金胜脑子里有很多的案例,特別是民事这一块的。 明知道已经顶不住了,还四处借钱去硬顶,最后不光自己活不了,甚至还连累了好心帮你的人。 最明智的做法,就是....... 不能再说了,否则就是唆使他人违法了。 知道是一回事,但真正头脑清醒的人没几个。 就像是赌徒,永远都在希望下一把就能翻盘,可结果往往越陷越深,无法回头。 得有大毅力才行。 “老妈,你就放心吧!我自己知道分寸的。” “嗯....那行,多的我也不说了。” 听到金胜都这么说了,老妈也点了点头。 “工作就算再忙,饭也要按时吃。” “要是有空在家,那就自己做,別怕麻烦。” “你们年轻人,在家也喜欢用手机叫什么外卖之类的....” 一边朝著外面走,老妈一边跟在旁边嘱咐著生活上的琐碎。 金胜倒也没觉得烦,甚至还不时的点头表示明白。 儿行千里母担忧,人之常情。 “爸妈,你们在家也悠著点,別太累了。赚钱的事情有我,你们只要多多注意身体就好。” “知道了,知道了....” 老妈看似有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但脸上却满是笑容。 “路上注意安全,开慢点。” “嗯,我有数的。” 等车辆启动的时候,老爸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 告別爸妈,金胜先开著车接上了张瀟瀟,然后再来了大姑家。 “嘟嘟.....” 到了门口后喇叭一按,大姑一家提著大包小包出来了。 金胜也是下车打开了后备箱,帮著姑丈一起装。 至於大姑和王静静两人,早就坐车上去了。 “小胜,又得麻烦你了。” “姑丈你要是这么说,那可就太见外了。” “嗯.....” 姑丈笑著拍了拍金胜的手臂。 两人很快把东西弄完,接著上车出发。 后排的座位上,三个女的坐在一起说著话,王静静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在点来点去的。 一个多小时后,车辆顺利的上了高速。 在金胜老家这边,有很大一部分人都在外地做生意,所以今天来来往往的车特別多。 江浙地区,一直以来都信奉『水不流不活,人要活则动』。 意思就是多出去走走看看,宅在家里绝对不行。 机会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闯出来的。 得有“再穷不打工,再饿不要饭,寧可睡地板,也要当老板”的精神。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让后排『嘰嘰喳喳』的声音顿时一静。 这么原始的声音,也就金胜在用了。 “金律师,过年好。” “过年好。” 电话刚接通,金胜一时间都没听出来是谁。 但还是机械性的回了一句。 迅速瞟了一眼放在中间扶手台上的手机,是严昊轩打过来的。 看来自己车上得弄个支架,以备不时之需了。 以为他是为了案子的事情,金胜接著说道:“严先生,过几天等法院正式上班,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哎呀....金律师千万別误会,我今天不是来催你的。” 严昊轩感觉金胜有点误会了,连忙说道。 “过年我爸妈回了一趟老家走亲戚,村里几个跟我们家一样被强拆的人找了过来。” “我在电话里也跟他们大致聊了几句,他们的意思是想要跟我一起联合上告,觉得人多力量大。” “所以我就介绍了一下金律师,他们也想找你当代理律师。” “要是方便的话,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先见他们一面。” 金胜听完也是乐了。 这不是妥妥的给自己送业绩吗?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完全没拒绝的道理啊! 虽然说难度增加了一点点,但那又如何。 眼下就差来上一句『感谢老板送的嘉年华』。 毕竟自己收费可是不便宜的啊! “没问题,过几天我会到市区,到时候可以跟他们见面聊聊具体的情况。” “好的,我先通知他们一下。” 也不知道怎么的,听到金胜答应了,严昊轩传出的声音竟然有点兴奋的感觉。 好神奇。 “行,我在高速上开车,就先不聊了。” “好好...你先忙。” 掛掉电话后,车內的几人都好奇的看向金胜。 “小金子,看你嘴角都压不住的样子,这是又接了什么赚钱的案子吗?” 毫无疑问,只有王静静会忍不住发问。 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案子,说不说都无所谓。 车內都是关係比较亲近的,金胜也乾脆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还好吧!一个非法拆迁的案子,挺简单的。” “那你能赚多少?” 虽然问这个有点冒昧,但金胜知道她没什么坏心思。 上千万的房子都暴露了,谁还在乎这个。 现在说给她听了也好,前后呼应不是。 “律所除了收取一开始的基础费用之外,还有案子总金额15%的提成。” “以我的级別,除了每个月固定工资之外,会占据其中30%的收入。” 王静静毕竟是学会计的,心里一转就懂了。 “嘖嘖....你们律师钱是真好赚,键盘一敲,嘴皮子一碰,钱就到兜里了。” “不像我们这些当会计的,每天累死累活的上班,一个月只赚那么点,还得交税。” “姐姐我终究还是入错了行.....” 说完还抱著张瀟瀟的手臂,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手上翘著兰花指放在眼角处。 好傢伙,又学上『黛玉姐姐』的招式了。 看得金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这死孩子,正常点....” 旁边的大姑都看不下去了,直接上手拍了一下。 第247章 正式开工 长时间开车是很费神的一件事。 但好在一路上聊著天,说说笑笑的,也不会感觉到累。 甚至中间还堵了一个多小时,姑丈偶尔还得进服务区『抽一根』,直到傍晚才抵达魔都。 等把大姑一家送到,再开车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了。 至於张瀟瀟,那肯定跟著王静静一起。 不过都说好了,等下次有空再来金胜这里做客。 这时候的魔都,就像是一台刚开始启动的机器,到处都是人。 跟爸妈报了一个平安之后,金胜开始收拾起了房间。 .......... 第二天起床后,金胜径直开车来了律所。 “金律师,早上好。” “早上好,周律师。” “........” 今天是开工第一天,律所来的人很整齐。 就连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级合伙人,基本上都来了。 刚走进大门,就看到了律所几个领导站在大厅里,一个个的手里都拿著厚厚的一叠红包。 金胜同样也领到了一个。 钱不多只有200块,主要是討个好彩头而已。 办公室门口的工位上,张琴和王宇豪正在聊著天。 “金律,你来了。” “嗯.....早。” 跟两人打了一个招呼后,金胜隨即进了自己办公室。 一个多星期没来,办公桌上已经有一层灰了。 金胜把东西放下后,刚准备挽起袖子打扫一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张琴的声音。 “金律,施磊要明天才能到魔都,让我跟你说一声,请个假。” “好,我知道了,你让他別急,路上注意安全就行。” “好的....” 张琴应了一声后身体却没动,依旧站在门口。 注意到了这一幕后,金胜疑惑的问道:“怎么了,还有其它事情吗?” 张琴有点为难的说道:“过几天不是要去台海市那边出差嘛,我可能得看一下情况。” “有一点拒绝不了的私事,或许会碰上。” 金胜看到张琴的右脚在地上小幅度的来回摩擦,表示心里有点忐忑不安。 嘴角还不自觉的抿了一下,表示害羞。 再联想到张琴刚从老家回来,还有她的年龄。 心里差不多已经知道什么是原因了。 统子哥刚给的技能,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没事,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到时候忙完过来找我匯合就行。” “嗯...我会儘快安排妥当,儘量不会影响到工作的。” 听到答应了,张琴也是舒了一口气。 按照职级来说,金胜是她的直属上司,准不准假就是一句话的事。 为了验证所学,金胜开口问道:“是不是家里给你安排了相亲,推不掉?” “额.......” 张琴脸上神情有点呆住了。 估计她也没想到,为什么金胜会猜中。 “有什么好惊讶的,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张琴有点訕訕的笑了一下道:“这不是过年的时候,有一个亲戚来拜年,顺带提了一嘴。” “没办法,我今年已经30岁了,爸妈比较急,就帮我答应了下来。” “昨晚临时通知的我,说是对方在21號左右会回魔都,让我们到时候见上一面。”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 “工作之外还有生活嘛,没啥不好意思的,我完全能理解。” 张琴的年纪,也確实到了家里著急的时候。 都说男人30一朵花,女人30『更自信』。 金胜过年的时候还刷到过一个短视频,离异女子带三儿子,开口就是一百万的彩礼,三套房子,5万的月薪外加不给你生娃。 这都不是要求了,这是许愿。 没有突破天际的自信,一般人真不敢开这个口。 別人或许都是关注是不是『静茹』给了她勇气,但金胜更好奇她前夫的身份。 到底是哪位武林高手,能在一开始就收了这个妖孽。 一个字『服』。 “张律师、金律师,这是你们小组的新案子。” 这时候,门口出现了林萌萌的声音。 “哦...谢谢。” 张琴迅速转过身走了出去,接过了林萌萌手里的几个案卷袋。 金胜倒是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笑著点了点头。 ........... 进入工作状態后,金胜开始每天三点一线,不是在律所,就是去法院的路上。 张瀟瀟也已经正式入职了魔都的一家投行。 工作地点倒是离著不远,就在隔壁的浦东新区。 听说待遇很好,年薪50万,配住宿,每年还有一个月的带薪休假。 张瀟瀟住的公寓,直接就能看到黄埔江,风景一流。 金胜倒是没去过。 但架不住王静静在群里发各种照片。 算是被动参观了一把,什么叫魔都的江景房。 2月21號,也就是农历正月十二,金胜跟律所报备之后,一个人开著车前往老家台海市。 办事的空隙,还能回家过个节。 別问,问就是为了工作,绝对不是故意找的『藉口』。 谁让严昊轩给自己拉了几个客户呢。 一切都是为了律所的kpi。 当爸妈收到自己可以回来过节的消息后,倒是很高兴。 毕竟是元宵节,象徵著一家团圆。 下午1点钟,金胜已经在椒黄区找了一家酒店,办理好了入住。 顺便把酒店的名字发给了严昊轩。 没过一会儿,就收到了2点半见面的回覆。 金胜回了一个“ok”后,就出门找了家麵馆,解决了一下午饭问题。 毕竟服务区的东西,除了贵之外,只有能吃这个『优点』了。 “叮铃铃.....” 隨著约定时间的临近,手机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让正在研究案卷的金胜回过了神。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的本地手机號码。 “喂,请问是金律师吗?我是程越彬,昊轩介绍的。” “哦...你好你好,你们到了是吗?” “对的,我们已经在酒店楼下了。” “请稍等,我马上就下来。” “好的.....” 金胜迅速把文件全都收拾好,提上公文包下楼。 酒店一楼大厅里,金胜刚出电梯就看到了两男一女三个人正站在中间等著。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来找自己的。 “程越彬,程先生是吗?” “对,是我。” “您好,我是金胜,我们刚才通过电话。” “金律师,你好。” 依照標准的交际原则,两人握了一下手。 紧接著,程越彬开始介绍起了另外两人的身份。 “这是我女儿,程冰。” “这是周泽,跟我一样,都是啥也不知道,房子就被拆了。” 金胜同样跟两人打了一下招呼。 “咱们去旁边的茶吧坐著聊吧!” “好...” 在金胜提议下,几人来到了大厅的另一侧。 第248章 两个客户 在点了一壶茶后,金胜直入正题道:“程先生,你有没有带相关的资料过来。” 程越彬连忙应声道:“有的,小冰,把东西拿出来。” 接过程冰递过来的一个文件袋,金胜看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几张照片。 两间连在一起的5层通天式自建房,拆之前和拆掉之后的都有。 甚至还有內部格局、装修过后的照片,很全面、很直观。 “这两间都是你的房子吗?” “对。” 金胜把照片放到一边,接著看了下去。 房產证、土地证,上面的性质是『出让』,其中有一部分的不確权面积,也已经缴纳了罚款。 这算是农村自建房的通病了。 一份两年前的房屋评估报告,上面显示的总价值为258万。 应该是为了向银行进行贷款,找的第三方评估公司。 下面同样也有一份当地治安所出具的『不予立案』的说明。 明確了这是行政纠纷,公安机关不具有管辖权。 看到这个后,金胜心里也不禁冷笑了一声。 同样性质的一件事,严昊轩是『经济纠纷』,到程家这里就是『行政纠纷』。 真是『某字』两张口。 虽然在我国法律体系中,强拆通常属於行政诉讼的范畴。 但是一个合法、一个非法,这是两种概念。 合法强拆必须遵循严格的法定程序,包括取得相关审批文件、发布拆迁公告、与被拆迁人协商补偿等环节。 这样才是行政纠纷。 但是非法的,就是跟你先提了一下要拆,直接跳过协商补偿环节,甚至都不告诉你具体的拆迁时间。 什么东西都没签,直接就让人进去你家,隨便拿走你的东西,然后再把你的房子给拆了。 这样就是违法了。 需要承担多种责任,包括行政责任、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 金胜现在前面两个压根就不跟你提,专攻对方刑事责任这一块,免了拖时间扯皮的功夫。 这叫以点破面,怎么严重怎么来。 看完资料之后,金胜抬头说道:“程先生,你先说一下详细的经过吧!” 程越彬早就已经等著了。 “上一年5月初的时候,村里张贴了拆迁公告,当时我们一家都在外地做生意。” “堂弟打电话跟我说了之后,我就回来了一趟。” “当时我去找了村长,他跟我说,到时候村子里会统一进行协商补偿的问题,让我安心等通知就行。” “还说不管怎么样,他保证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吃亏。” “既然村长都这么保证了,那我肯定相信的。” “由於那个时间段生意比较忙,在老家待了几天后,我就回了羊城。” “可是万万没想到,没过几个月,我的房子直接就被拆了。” “別说什么安置、补偿了,就连屋里的东西都没通知我回来搬。” “不说那些空调、电视、洗衣机这些电器。” “当初房子刚造好的时候,我可是花大价钱买了不少的红木家具,结果全被嚯嚯了。” “这些东西,现在有钱也不好买。” “吶....我这里还有他们当时拆迁的视频。” 程越彬越说越激动,脸都有点涨红了。 看得出来,损失绝对不小。 金胜接过对方递的手机,点开视频看了起来。 画面有点抖、现场也很嘈杂。 但还是能看清,很多人手里都抬著东西从房子里出来。 电器、柜子、沙发都有。 这应该是旁边围观的人所拍。 “漂亮” 金胜的心里也是暗暗赞了一句。 有了这个视频,证据更足了。 都知道是谁拿走了,东西难道还没找回来吗? “程先生,你当时报警的时候,就没有把这个视频给治安所的人看吗?” “怎么可能没有。” 程越彬忿忿不平的开口道:“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吗?” “说是拆迁的工人以为不值钱,全都给我当废品卖了,现在早就被处理完了。” “要是我想追究,卖东西所得的钱倒是可以帮我追回来,全部加起来只有2000块不到。” “特马的,打发叫花子吶.....” 金胜耸了下肩膀,表示无奈。 毕竟吃进去的东西,还怎么指望別人吐出来。 “程先生,你先別急,到时候会有机会补偿回来的。” “哦....真的吗?” 看著程越彬充满期待的眼神,金胜笑著说道:“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有些话可不能说的太满了。 否则会有职业风险。 没有任何一个律师敢开口打包票。 根据《律师法》和《律师执业行为规范》,律师不能对案件胜诉率做出承诺。 一旦被发现,將受到律协和司法局的处罚?。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更何况,这个案子还有『神秘力量』参与其中。 为了头顶的乌纱帽,一切皆有可能。 程越彬也满意的点点头道:“好,那就拜託金律师了。” “其实不瞒你说,昊轩这孩子跟我们说过之后,小冰还特意去网上搜了一下。” “对於金律师的能力,我们是绝对相信的。” 金胜也不由感嘆,这就是出名的好处了。 有些时候都不用费尽心思去让委託人相信自己,露个脸就行。 面对夸奖,自己也得谦虚一点好,这叫『平易近人』。 “程先生过誉了,身为一个律师,我肯定会以委託人利益为优先的。” 程越彬点了点头,没再开口说话。 金胜说这个话,也是为了让旁边的周泽听到。 从开始交谈直到现在,他就一直默默的坐在旁边听著,一言不发。 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是不喜不悲的,很是平静。 这样的人,要么不善於表达,要么就是心机深沉。 金胜这时候看向对方道:“周先生,你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差不多,这是我的资料,你可以先看一下。” 说完把一个文件袋,连同一个平板电脑推了过来。 金胜也不含糊,接过来看了起来。 文件资料倒是都差不多,也是一些基础资料。 倒是在平板电脑里,有几段拆迁之前的视频。 应该是自主安装在家里的。 第249章 较真的人来了 金胜点击播放,画面一开始就出现了几个人的身影。 一个穿著羽绒服,戴著眼镜的男人正在抽菸。 后面站著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看样子就像是秘书跟助理。 旁边一个40来岁,戴著安全帽的中年男人,正半弯著身体开口说话。 “领导,这一家怎么说,还是一样吗?” “对,开动吧!让你的人利索点。” “好嘞,您就瞧好吧!” 接著男人手一挥,后面一大票戴著安全帽的工人就涌了上来。 领导模样的人对著摄像头一指,一个铁锹就在画面中放大,接著就是黑屏了。 真正做到了『听从指挥、指哪打哪』。 第二个视频,是院子里面的监控。 可以清晰的看到,铁门被破开后,一群人就朝著里面冲。 接著就是『乒铃乓啷』的声音响起。 跟蝗虫过境一样,原本挺好看的小花园,直接一片狼藉。 一个工人或许是看到了监控,马上又变成了同款黑屏。 第三段视频,是屋子一楼大厅的监控。 在一阵『哐哐』的声音迴响过后,原本合在一起的大门,其中的一半直接倒了下来。 “快点,我们先去楼上。” “都给我机灵点,怎么做不用我再说了吧!” “张头你放心。” “..........” 隨著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就一楼客厅里的东西很快就被搬空了。 这时候,原先那个工头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环顾了一下四周后,突然指著大厅墙壁上开口说道:“这边还有一个摄像头。” “速度给我砸掉,去找一下存放监控的电脑。” 旁边一个跟著的工人立马应声道:“好,交给我......” 接著『啪嗒』的一声,直接又成了黑屏。 三段视频到此就全部结束了。 金胜把平板电脑放下后说道:“周先生,你的详细情况方便说一下吗?” “没问题” 周泽点了点头,接著开口说道:“这个房子是在5年前改造的。” “当时花费了200多万。” 金胜看过照片,是一幢独立的小洋房,感觉比严昊轩家的面积还要大。 这个价格倒是没有什么水分。 周泽继续说道:“我们一家这几年都在京都生活,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来。” “所以情况跟程叔家差不多。” “也是先收到了拆迁的通知,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房子被强拆之后,隔壁邻居有点奇怪,为什么我们没有回来,这才打了个电话给我父亲。” “我的要求很简单,视频中带头的那两个人,麻烦帮我送进去。” “至於赔偿,你可以看著办,我全权委託给你。” 金胜听完也是心里一惊,好重的杀气啊! 这也更能看的出来,又是一个不差钱的主,为的就是心里那口气。 自己本意是希望以案子来撬动赔偿,为客户爭取最大利益的。 送人进去的话,难度会比较大。 但作为王牌律师,金胜总不能说自己不行吧! “周先生,如果对方愿意进行合理的赔偿呢?” 周泽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不奢望利用拆迁来赚多少钱。” “反而更希望看到,两个隨意拆掉我家房子的人,能接受法律的惩罚。” “我諮询过几个京都法律圈的朋友,他们对你的评价很高。” “至於费用的问题,你也不必担心。” “一旦你满足了我的要求,那除了原本约定的金额之外,我会再补偿一部分。” 金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非法强迁最怕遇到两类人,一是关係网很硬,直达上级的那种。 另一个是財大气粗爱较真,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 毫无疑问,周泽就是第二种。 “那行,咱们先签署委託协议,明天我会开始工作。” “好.....” “没问题。” 程越彬和周泽同时开口应了一声。 金胜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文件拿了出来。 这是標准版合同,和严昊轩当时在律所签订的完全一样。 2万块的基础委託费用,外加15%的总金额提成。 一式两份,签名字、按手印。 等对方把钱转入律所的帐户后,合同就正式生效。 把三人送走后,金胜带上资料回了房间。 发了个信息跟严昊轩说了一下后,金胜开始研究起了策略。 程越彬的案子可以跟严昊轩的进行合併处理,顺带一下就行。 因为两人要求是得到『合理』的赔偿,诉求一致。 至於周泽这里,就需要单独处理,一步一步来才行。 还好对方只要求送视频中的那两个人,否则工作量会贼大。 为今之计,还是等张琴过来,先把对方的身份搞清楚。 再去椒黄区初级法院进行『刑事自诉』的立案。 有了视频这样的铁证在,基本上没问题。 不像严昊轩那个案子,法院还可以找理由推脱。 .......... 翌日上午9点,金胜直接来了台海市中级法院。 从专用通道进入法院后,金胜直接来了侧面的立案大厅。 找了一个位置,迅速的把案件基本信息,以及起诉的罪名填好。 “你好,我来立案。” 2號窗口,金胜站定后对著里面的工作人员说道。 “这是我的证件,以及材料。” 说著,就把律师证以及厚厚的一叠资料递了进去。 对方接过后就看了起来。 没一会儿,就忍不住惊呼了道:“刑事自诉”。 “?故意毁坏財物罪”、“?非法侵入住宅罪”、“玩忽职守罪”。 隨著一个个罪名被念了出来,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也是立即围了过来。 以这几个罪名来『刑事自诉』的事情,他们还真的没见过。 就跟中彩票似的。 ?国內刑事自诉案件的数量可谓相当的少,就算是有,基本上都是一些轻微的犯罪行为。 比如:侮辱、誹谤、侵占之类的.... 几个工作人员看向金胜的眼神中,都带著一丝惊奇。 特別是这么年轻、又帅气的小哥哥。 拿著资料的工作人员站起身道:“请你稍等,我去找一下领导。” “好的,请便。” 金胜微笑著抬手示意了一下。 这时候,隔壁立案窗口的一个40来岁的女人突然指著金胜说道:“小伙子,你是不是上过电视啊?” “我怎么看你很眼熟。” 金胜听到后没接话,只是礼貌性的笑了一下。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第250章 台海市中级法院 没有去管周围注视自己的目光,以及討论的声音,金胜照旧放鬆的站在原地等待。。 很快,原先的工作人员就跟在一个人后面回来了。 金胜打量了一下对方。 40多岁的年纪,短髮、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配上一身法院的工作服,显得很乾练。 “戴庭,这位就是来立案的律师。” 隨著旁边工作人员的介绍,对方也朝著金胜看了过来,甚至眼睛还微微的眯了一下。 金胜心里自动浮现了对方这一动作的含义。 结合眼下所处的地方,可以理解为『好奇和探索』。 “你好,我是这里的副庭长,戴佳。” “戴庭长您好,这是我的名片。” 打招呼的同时,金胜用双手递了过去,表示尊重。 对方接过后也立即看了一下,甚至照著读了出来。 “金胜,竞诚律所(魔都),资深律师。” 接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继续说道:“金律师,年轻有为啊!” “戴庭长说笑了,我还差得很远。” 金胜习惯性的谦虚了一句。 戴佳嘴角扯了一下,“金律师,要不我们进去聊一下吧!” 金胜点头道:“好,没问题。” 这应该算是法院的惯例了。 一般比较特殊的『刑事自诉』,法院在立案前会与律师进行沟通。 需要全面地了解案件的事实和证据情况,確保符合立案条件。 对於证据不足的,法院会要求补充证据或劝其撤回起诉?。 毕竟利用『不予立案』来提起诉讼,算得上是在打脸『公检』两家,还是需要慎重对待的。 这算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两人直接来到了一个办公室。 里面摆设很简洁,除了几盆绿植,基本上都是各种案子的卷宗和法律书籍。 这代表著主人的固执、坚守原则。 办公桌上东西摆放很整齐。 代表著严谨、注重细节。 椅子上放著一个明显是女性专用的靠垫。 证明她年龄大,坐久了腰不太好。 戴佳指了一下旁边的沙发说道:“金律师,请坐。” “谢谢” 道了一声谢后,金胜在沙发的最边上坐了下去。 这是为了表现出自己一种独立和自主的態度?,迎合对方的性格习惯。 “系统,使用感知。” 在心里下了一个命令后,金胜脑海里立马反馈出了『蓝中带绿』的信號。 看来她对自己还有略微的一点『好感』。 算是好消息。 两人坐定后,戴佳没有直接开口,反而拿起自己带来的材料看了起来。 这一招算是在『考验』自己的心性吗? 有点意思。 金胜也不急著开口,场面一时间变得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不时响起。 “金律师,这个案子的立案条件確实达到了,但用上刑事性质是不是有点过了。” 过了好一会儿,戴佳这才开口说道。 金胜微笑著摇了摇头道:“戴庭长,您应该能看出来里面的猫腻,委託人要不是被逼到了一定地步,谁会搞的这么麻烦。” “一般来说政府有要求,我们普通老百姓肯定都会尽力配合。” “但是没有徵求同意,没有协商赔偿、在房主毫不知情之下,直接破门进行拆迁。” “甚至还纵容拆迁人员,隨意拿走房屋內的財物。” “我国《宪法》第十三条明確规定了,公民的合法私有財產不受侵犯。” “他们的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行政纠纷』能解释通了。” “这是赤裸裸的犯罪。” 说到最后,金胜的脸色也变得相当严肃。 其实不需要多说什么,戴佳刚才所看的资料上就已经註明了。 特別是里面两张薄薄的『不予立案』证明,份量著实不轻。 一旦中院这里立了案,並且开庭审理,那就会很麻烦了。 面对金胜的言之凿凿,戴佳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想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我们法院这边可以先受理,走程序,但不知道你方愿不愿意进行调解。” 金胜故作悲愤的说道:“领导,这条路我们不是没有试过,但换来的结果就不是太理想了。” “区政府负责人、拆迁办、房產公司,他们这些人提出的赔偿金额可以说毫无诚意。” “一幢接近400平的独立小洋房,对方只愿意赔偿100万不到,说的通吗?” “咱们台海市的平均房价是多少,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 “甚至连房屋內部的各种財物损失,他们都不承认。” “您觉著,在相差这么大的情况下,还有什么调解的必要吗?” 戴佳嘴唇向上翘,眼睛睁大的点了点头,仿佛也有点不可思议。 虽然每个地区对於拆迁的补偿標准不一样,里面的各种弯弯绕绕也很多。 作为立案庭的副庭长,戴佳经手过太多的拆迁纠纷案件,对於椒黄区的拆迁標准心里很清楚。 產权调换、?被徵收房屋评估补偿价值的比例、室內装修补偿费、搬迁费、六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按时签腾奖励?、货幣补偿奖励..... 加起来绝对远超房子原本的价值。 否则哪来那么多『拆迁』的谚语,『路虎』、『帕拉梅拉』..... 但眼前这个案子,对方的吃相確实有点太难看了。 换成谁都不会愿意接受。 戴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道:“这样吧!这件事我会向院里的领导进行匯报。” “爭取由法院组织协调,你们到时候面对面的坐下来谈。” “要是实在谈不拢,那就走立案程序,开庭审理吧!” “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这也是无奈之举。 要是中院也来个『不予立案』,对方绝对会跑去高级法院再一次进行起诉,到时候开了天窗,谁都担不起责任。 毕竟金胜给出的名片上,还掛著顶级律所的牌子。 完全不怕任何威胁。 真不行,还可以找找自媒体砸点钱投流,不出一个小时,全国都能知道这个事,那就碉堡了。 一旦因为破坏政府形象被上级追责,那画面太美,完全不敢想像。 金胜也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先把严昊轩和程越彬的案子搞定,简单点拿到钱才是正途。 自己也能集中精力去搞周泽的案子。 第251章 想白嫖,没门 “既然领导开口了,我回去做做委託人的思想工作。” “但这一次要是再谈不拢的话,那估计就没什么转圜的余地了。” 听到金胜的话后,戴佳心里也是鬆了一口气。 就怕跟个愣头青似的,一门心思的要送人进去。 “那行,这些材料法院就先接收,一个星期之內,我们会给你回復具体的情况。” “好,那就麻烦戴庭长。” 金胜也没什么好矫情的,立即直接答应了下来。 戴佳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领导,那我就不打扰您忙了。” 事情办完了,金胜隨即提出了告辞。 “好,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认识路。” 看到戴佳隨著自己起身,金胜连忙摆手拒绝。 “没事,我本来就要去一趟立案大厅的。” 看戴佳的样子,也不像是假客套。 金胜也就没再继续开口。 两人隨即朝著外面走去。 “金律师是哪里人?” “我老家太平县那边的。” “哦....好地方,有没有想过回老家发展。” “暂时没这个打算,等以后再看吧!” “.........” 走廊不长,两人很快就走了出来。 立案大厅內,几个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好奇的看了过来。 侧门打开后,金胜半转身道:“感谢领导,那我就先走了。” 戴佳点点头道:“好,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金胜笑了笑没再说话,径直朝著法院大门口走去。 等金胜的身影消失后,一个比较机灵的工作人员凑到了戴佳身边小声道:“戴庭,你知道刚才那个年轻人是谁吗?” 戴佳好奇的反问道:“怎么,你知道?” “喏...这是他在网上的报导,还有个人的简歷。” 一边说著,一边把自己的手机屏幕展示了一下。 戴佳定睛看了过去。 金胜、男、25岁、本科毕业於华政、於姜非凡一案中..... 上面所写几个社会影响力比较大的案件,戴佳也有所耳闻。 毫无例外,代理律师都是金胜。 “呼.....” 戴佳看完后忍不住长呼了一口气,这还是个『棘手』的人物啊! 眼下这件案子要是不能妥善解决,还真的有可能出事故。 毕竟『理』在对方,人家就是告到京都也不怕。 看来自己要慎重处理了。 .......... 金胜从法院出来后看了一眼时间,还是上午10点半不到。 也没立即回酒店,乾脆就在市区转悠了起来。 几个街道的空地上都在热火朝天的搞建设。 在原身的记忆里,市府这几年吸收了底下几个区县的养分,倒是发展的很快。 就连高楼大厦也越来越多了。 烧了会汽油后,金胜在心里想了想。 眼下手里也没活,等法院的回覆就行,乾脆直接回老家去算了。 300多块钱一个晚上,属实有点没必要。 “叮铃铃....” 回到酒店准备退房的时候,金胜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號码。 “喂,是金胜吗?我是赵勛。” 听到话筒对面的话后,金胜的眉毛一挑,有点诧异。 自从上次碰巧遇到过一次,两人就从来没联繫过。 倒是不知道,今天怎么会打给自己。 “哦...你好啊!老同学。” 不了解对方目的之前,金胜还是来了一句『万金油』的回答。 甚至语气还比较热情。 赵勛在確定了是金胜后,立马开口问道:“老同学,你最近忙吗?” 金胜心里一动,这明显是找自己有事啊! “刚开年怎么可能会不忙,律所丟了一大堆案子要我处理,你呢?” “我....我倒也差不多。” 赵旭这时候又接著问道:“那你这两天下班后有空吗?咱们一起吃个饭,有点事想跟你聊一下。” 金胜不以为意的回道:“我都没在魔都,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呢?” “额....你出差了?” “对啊!昨天就出来办案了。” 赵勛很显然有点意外,完全没想到金胜人都没在魔都。 “那行吧!等你回来了,咱们到时候约个饭,老同学一起聚一聚。” “没问题,回来了发消息给你。” “好,那就说定了。” “.......” 掛断电话后,金胜舒了一口气,可算是敷衍过去了。 一个班出来的同学,都这么久没有联繫了,这会儿能放下身段突然来找自己,那就不会是什么好事。 至少不会是简单的事。 搞不好还想白嫖。 又不是亲朋好友级別的,自己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愿。 身上羊毛不多,再薅下去就要禿了。 这年纪轻轻的,要是弄个强者专用的髮型就太高调了。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金胜一直待在老家等法院的消息。 毕竟对方答应过自己,一个星期之內会回信。 期间也会利用电脑办公。 看一些新收的案件资料,审核一下法律意见书。 一些比较简单的,也会让施磊跟王宇豪直接处理掉。 这是在锻炼两人独立办案的能力。 等到元宵节过后,张琴的私事才处理完。 本来说好的正月十二,硬是拖到了正月十六。 据说是因为对方临时有急事,被耽搁了几天时间。 2月26號,星期一 上午10点钟,金胜正准备去动车站接张琴,就接到了戴佳的电话。 “金律师,明天上午10点见面商谈可以吗?” “可以啊,听领导安排就行。” “那好,我跟对方也確认一下时间。” “麻烦领导了。” “职责所在,都是为老百姓服务。” “........” 这句话一出,差点给金胜整破防了。 结束通话后,金胜继续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车,就到了位於老家城西的动车站。 把自己的停车位置发给张琴后,金胜坐在车里打起了电话。 总得把消息给委託人通知一下。 严昊轩表示明天要上班来不了,让金胜看著办就行。 完全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 程越彬也没想到金胜效率会这么高,他在签订完委託协议的第二天,就回外地做生意去了。 不过也没事,到时候可以开个视频,远程参与一下。 相比起严昊轩,倒是重视了许多。 “金律,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车窗外,张琴已经找了过来。 只是神情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多拖了几天时间。 金胜笑了笑说道:“时间刚刚好,明天上午10点,我们一起去法院会一会对方。” “嗯.....” 张琴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別愣著了,上车走人。” “好” 第252章 贡飞 还是原来的酒店,这次开了两间房。 上楼后,金胜开口说道:“张律,你先整理一下,等会我带你去周边逛逛,吃点东西。” “好的,我很快就行。” 今天上午出门前,金胜就已经安排好了今天的工作。 有一个案子需要去看守所跟委託人见面聊一下,两个小伙伴会搞定。 至於几份法律意见书,等晚上回来花上个把小时就行了。 下午可以忙里偷个閒。 回到房间没多久,金胜就收到了张琴的信息,她可以出门了。 “这是台海的特色美食,薑汤海鲜面,你要不要尝尝。” 隨便找了一家麵馆后,金胜指著掛在墙上的菜单说道。 “行,我前段时间刷的最多的,就是台海这边的美食,早就想试试看了。” “.........” 张琴的脸上充满了期待感。 不愧是吃货。 律师这个职业,在很多人眼里都是光鲜亮丽的,每天穿著一身正装,出入高端写字楼。 男的帅、女的靚,收入还很高。 但其实並不尽然。 这个职业对於专业性的要求,完全可以跟科技公司那些程式设计师有的一拼。 特別是大型律所中的底层律师,竞爭压力会非常大。 一旦出了什么差错,或许业绩不达標,会直接让你走人,毫不留情。 所以他们就会有一些小爱好,用来缓解压力。 有人选择运动、听音乐、爬山之类的,但张琴则是喜欢美食。 以前的金胜则是喜欢去一些高端的清吧,点上一杯酒,成为一个高端的猎人。 正是因为见惯了別人的女朋友、老婆,所以等自己人到中年了,也都没想过成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现在金胜倒是没什么压力,毕竟是有统子的人,底气不是一般的足。 “你是金胜吧!还记得我这个老同学吗?” “额......” 刚炫了半盘炒年糕,就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金胜抬头一看,一个坐在斜对面的人,脸上带著点惊喜的样子。 “是我啊!贡飞,咱们高一的时候同班。” 原身的记忆里,貌似还真有点印象。 学校在高二就会分成文理班,人太多了实在记不住。 但人家既然认出自己了,招呼还是要打的。 金胜扯过一张纸擦了擦嘴,脸上露出微笑道:“贡飞,咱们有好多年没有见过了吧!” 贡飞点点头道:“是啊!那个时候高二分班,我在理科,你应该是去了文科班。” “对了,高考后你去了什么大学,现在应该毕业了吧?” 虽然两人当过一年的同学,但金胜不是显摆的性格,不可能什么都往外说。 “就一所普通的『双非』大学,现在也毕业开始工作了,你呢?你怎么样?” 贡飞苦笑著摇摇头道:“不理想啊!现在的就业压力太大了。” “我是学gg的,从厦大毕业后,也投过不少简歷,但结果都不太理想。” “没办法,只能回老家来看看,找找机会了。” 这一点金胜可谓是深有体会。 事实证明,无意义的努力跟家有好背景相比,是一文不值的。 金胜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贡飞耸了一下肩膀道:“算是自媒体这一类的吧!我在本地一个mcn机构当文案策划。” “就是写一些段子,然后让公司签约的主播照著拍,然后剪切完发到短视频上面引流,赚钱。” “算是跟gg学这个专业,能有个一毛钱的关係吧!” 听著贡飞有点自嘲的话,金胜也不由得心里一动,连忙问道:“你们公司现在主播人数有多少?最出名的帐號粉丝量有多少?” 隨著短视频平台的崛起,这种机构就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 主要还是成本不高,註册个公司、找个场地、弄点直播设备、就可以招人开干了。 一旦其中有主播出名,那利润就可观了,相比起前期的投入,两者完全不成比例。 一个主播养一家公司都还有富余。 这种例子比比皆是。 要是闹了矛盾,或许利益分配不均,公司还能利用合同大赚一笔。 可谓是『乱象丛生』。 金胜就听过几个主播解约,公司起诉要求赔偿天价违约金的案例。 贡飞这时候苦笑了一声说道:“呵...主播倒是签了不少,但就没一个出名的,最红的一个帐號也只有3万粉丝。” “其中超过一半还是买的殭尸粉。” “不过老板是个富二代,搞这一行也是为了泡妞,亏赚都无所谓。” 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相当浓烈。 都还没等金胜开口,贡飞继续说了起来。 “其实我们公司这些小姑娘,大部分都是在台海学院招收的学生,还有几个原先是ktv上班的。” “按照老板的说法。” “他喜欢玩,喜欢看直播。” “与其去花钱打赏泡妞,还不如自己培养主播,兴致来了直接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最多事后帮她买买粉丝,推个流什么的。” “这个性价比就很高了,总比去当冤大头强。” 金胜闻言也是一乐,倒还是个妙人,看得很通透啊! 话音刚落,贡飞也意识到了还有女性在场,连忙说道:“不好意思,忘了你女朋友也在。” 金胜摆摆手道:“你误会了,这是我同事。” 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张琴也只在一开始看了一眼,之后就没有再关注了。 对於一个吃货来说,美食才是最重要的。 特別是当自己飢肠轆轆的时候。 但现在谈论到自己了,还是把注意力稍微的分散了一下。 隨即抬头笑了一下道:“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就行。” 贡飞有点尷尬的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张琴就算听到了也无所谓。 关於两性的话题,刑事律师跟法医差不多,早就见怪不怪了。 別提这种普通玩法了,更变態的都有。 金胜这时候开口打趣道:“贡飞,你老板既然这么没有上进心,那公司之后的发展怎么办?” “你自己有没什么规划。” 贡飞缓缓摇了摇头道:“我还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了。” “对我来说,目前还是先稳住脚根最重要。” “真有什么想法,那也是以后等自己有点能力的时候。” 第253章 调解前的交锋 这是一个能认清自己的人。 在金胜老家这边,多的是那种头脑一热,想赚钱、要发疯、不顾一切往前冲的人。 贡飞目前乾的是自媒体这一块,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看到张琴快吃完了,金胜隨即开口道:“贡飞,咱们留个联繫方式吧!以后有空可以出来一起聚聚。” “行啊!没问题。” 两人掏出手机,加了一个微信好友。 金胜没有拍照发朋友圈的爱好,直接就是一片空白。 倒是贡飞的微信,里面很多都是在宣传公司业务一类的东西。 还有好几个主播小姐姐的照片,以及直播间的房號。 金胜点进去看了一眼,在美顏的作用下,都是五官精致、胶原蛋白满满。 特別是其中还有一个小视频,让人会有一点小小的震撼。 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別墅內,小姐姐从楼梯上来,抬头往上看。 在一件大红的低胸礼服下,局部动盪强烈,让人有种想要撕毁『和平』的衝动。 甚至一些比较负责的人,或许更想站在身后,用双手托起这副重担。 教育意义很大。 不比『嵐嵐』泳池那一段差。 “贡飞,那我们就先走了,电话联繫。” “好,没问题。” 道別后,两人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贡飞作为混过一段时间的职场半新人,基础眼光还是有的。 虽然金胜並没有说自己的具体职业,但两人穿著一身正装,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小公司的员工。 很明显混得不错。 从麵馆出来后,金胜没有第一时间去开车。 “张律,我带你在旁边逛逛吧!” “嗯....走一走好,刚才吃的太饱了,还可以消消食。” 面对金胜的提议,张琴直接点头附和道。 走了没多少路,一溜的豪车从旁边经过,上面贴著『喜』字,车身还弄了鲜花。 这应该是有人结婚。 没开多久,直接拐进了市政府门口。 张琴看到后,不由得好奇的问道:“金律,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开进市政府里面去了?” 金胜淡淡的笑了一下道:“这算是一种结婚的习俗了吧!” “我听人家说过,以前这里很穷,到处都是那种小平层,还有比较窄的街道。” “可偏偏只有我们面前的这条路,还有市政府大楼造得很好。” “一般结婚的时候不是会拍个摄像,照片什么的吗?” “可在市区找不到好的地方、好的路怎么办?” “后来有人提议,乾脆来市政府这边算了,也让官老爷们看看,这么大的城市,连个好点的地儿都没有。” “別整天窝在舒服的办公楼里了,多走出来看看。” “为了让里面的人都看到,绕一圈还不够,得三圈。” “不是有句话挺流行的嘛,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差不多是同样的意思。” “当然,民间还有另一种说法。” “在市政府大楼面前绕圈,是为了『官宣』结婚,顺便还能接一下『官气』,希望子孙后代有出息。” “最好能出一个手捧『不锈钢饭碗』的。” “呵呵......” 相比起金胜的第二种说法,张琴更加偏向第一个。 虽然各地结婚的风俗都不一样,但婚礼都还没完成,就想著给后代『求官』的说法,还真的是有点奇葩。 接下来,金胜带著张琴去了一趟临海古城,让这个吃货直呼满足了。 ............ 翌日上午9点半,两人提前半个小时来了中院。 这是金胜一直以来的习惯。 不管大小事,只要有工作需要来法院,都会提前过来。 过了安检后,金胜照著昨天的电话號码回拨了过去。 但响停了都没人接。 法院的固定电话,习惯了。 金胜乾脆来了立案大厅。 还是原来那个窗口。 “你好,我想找一下戴庭长,我们约好了,但是她的电话没人接。” 工作人员看到金胜后,立马就回忆起了那天的事情。 连忙回道:“那我帮你打一个看看吧!” 金胜对著她笑了一下,“好的,麻烦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打的手机,很快就接通了。 “餵、戴庭,前几天那个律师来了,说是跟你约好的。” “嗯....好的,我知道了。” 掛掉电话后,工作人员对著金胜道:“金律师,领导让你直接去二楼的3號会议室就行。” “你从立案厅出去后左拐,有一个楼梯能上去。” “接著朝右手边走就能看到了。” 金胜笑容不变的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照著指示,金胜很快就找到了3號会议室。 此时里面空无一人,呈半圆形摆放的桌椅上也没有任何的標识。 两人进来后,金胜直接领头走到了背对窗户的位置上坐下。 这算是一种小小的施压行为。 在我国传统的待客之道中,靠墙壁或靠窗的位置被认为是上座。 这是为了让对方能拎得清处境。 知道原告和被告的区別。 “吧嗒....” 坐了没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戴佳和另外两个同样身穿法院制服的人进来了。 金胜见状连忙起身。 “金律师,让你们久等了。” “领导哪里话,是我们来的早。” 戴佳这时候走了过来,开始对旁边的两人介绍了起来。 “这位是刑事庭的副庭长,范新之。” “范庭长,您好。” “这位是负责行政纠纷案件的法官,邱林。” “邱法官,您好。” 跟两人打招呼的同时,也互相握了一下手。 金胜顺便也介绍了一下张琴的身份。 “他们还没来,咱们先坐下聊一会儿。” “好的。” 等眾人都落座之后,邱林率先发问道:“金律师,这个案子你当成刑事案件来起诉,是不是有点过了。” “我特地去了解过,他们这个拆迁,是由区政府统一进行的规划,公告,並限期搬迁的。” “一般来说,这属於行政纠纷类案件。” 金胜听完后脸上的神情不变,但在心里不由得冷笑了一下。 这算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吗? 当下也直接反问道:“邱法官,强制拆迁?和非法拆迁的区別,您应该知道吧!” “我们就不说其它的,您帮我解释一下。” “在没有签订任何协议,没有商谈赔偿、没有通知限期搬离的情况下,直接破门进行拆迁的行为,属於行政纠纷中的哪一条?” 第254章 好人还是坏人 邱林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你也不能否认,区政府已经下达了通知,並且进行了公告。” “甚至还制定了相应的补偿政策。” “虽然拆迁办,在未经合法程序的情况下对房屋进行强制拆除?。” “確实涉及到了违法,但依旧属於行政纠纷类案件。” 金胜脸带嘲讽的摇了摇头道:“邱法官,如果都按照你所说的。” “只要政府下达了通知,拆迁办、地產公司就可以不用商量,直接跳过法定程序,隨意拆掉普通老百姓的房屋。” “反正最后的结果,也就是赔点钱,又不会负上其它的责任。” “那么我国的很多法律条文是不是都成了摆设。” “司法建设直接倒退了十年以上。” “这个结果,你来负责吗?” 金胜一顶帽子直接扣在了对方的头上。 只要他敢答应,那就好看了。 但被金胜这么懟,邱林的脸色依旧毫无变化。 让金胜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想法。 无所畏惧还是隱而不发。 有点摸不著头脑。 金胜见状心里一动,默默的下了个指令。 “系统、感知邱林的情况。” 脑海里,直接反馈了一个『半蓝半绿』的结果。 额..... 金胜有点懵。 这好感是什么鬼? 是不是自己的剧本拿错了。 看到两人有点剑拔弩张,范新之出来打起了圆场。 “金律师,你先別激动,咱们这最多算一个『不正式』的閒聊而已,没有任何其它意思。” “关於案件性质的认定,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这很正常。” “今天这个调解的本意,也是为了解决爭端,找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平衡点,求同存异嘛。” 金胜心里已经知道了邱林的態度,当然也没必要继续开口懟他。 只是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不太得劲的感觉。 看到金胜还是给面子的,范新之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识趣,不是愣头青一个。 接著又开口说道:“金律师可能不知道,邱法官跟你可是校友哦。” “他的本科、研究生阶段都是在华政读的。” “按照你们的传统来说,你得称呼他一声『师兄』。” 金胜倒是没想到,在这还能碰上一个便宜师兄。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国內的几家政法类大学中,华政和法大,学生们之间一般都会称呼为『师兄师姐、师弟师妹』。 主要原因是为了保持传统和师出同门的传承精神?。 出门在外,碰上了一般都会心照不宣的予以照顾。 这不是什么硬性规定,基本上在校期间,平时就会耳濡目染,不知不觉中灌输了这一类思想。 深刻詮释了什么叫,『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工作靠同门』。 金胜没有迟疑,当即开口道:“刑院2017届师弟,向邱林师兄问好。” 邱林笑著点点头道:“师弟好。” 场面一时间变得友善了起来。 很难想像,刚才两人还在唇枪舌剑。 “金律师,你的当事人要来吗?” 这时候,戴佳在旁边问了一句。 “他们有事脱不开身,人也没在这边,所以会由我全权代理。” “等赔偿的金额確定后,我会即时与他们进行沟通。” “以便確认,或者做出调整。” 听到金胜的话后,戴佳眉头一皱道:“他们?” 金胜对著张琴示意了一下,把程越彬的资料也递了过去。 等戴佳接过之后,金胜接著说道:“这是另一个案子。” “当事人的性质与第一份差不多,同样也是身在外地,毫不知情就被拆了房子。” “我这里还有他所提供的一段视频,以及治安所开具的『不予立案』证明。” “各位领导可以先看看,当时的场面还是挺有意思的。” 说完后,金胜顺便拿出电脑,把程越彬提供的视频播放了一下。 看了几分钟后,几个领导的眉头全都皱了起来。 画面中,身穿蓝色工装的拆迁员,从房子里拿著各种东西出来,脸上充满了喜悦之情。 不用问都能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但金胜还是介绍了一下这一块的情况。 当听到治安所回復,这些东西全都拿不回来,甚至只愿意赔偿破烂的价格后,几人的脸色也变得有点难看。 “吧嗒....” 这时候,会议室的大门又一次被推开。 一行人径直走了进来。 四男一女的组合。 戴佳三人起身迎了过去。 金胜想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表示一下礼貌。 领头穿著夹克的男人,第一时间握住了范新之的手,上下晃了晃。 脸上带著笑容说道:“范庭,咱们俩也好久没见了吧!” “半年多了,上次跟齐主任你见面,还是市里开会的时候。” 范新之同样一脸微笑。 对於两人认识这一点,金胜倒没觉得有啥奇怪的。 但当著自己面就开始寒暄,是不是有点有恃无恐了。 “齐主任,这是我们院立案庭的戴庭长。” “这位是椒黄区常委,办公室主任齐佑民,齐主任。” “.......” 金胜静静的站在原地,听著几人在互相介绍。 来的5个人里面,除了领头的齐主任之外,年龄最小的一男一女是法制办的科长翟迎梦、科员戚建宇。 还有两个年纪40岁左右的男人,一个是区政府拆迁办的副主任叶新杰,另一个是地產公司代表吴阳舒。 等到打完招呼,几人直接站到了金胜的对面。 齐佑民朝著窗户看了一眼,眉头挑了一下,神情有点不悦的样子。 戴佳这时候开口说道:“齐主任,我来给您介绍一下。” “金胜律师,张琴律师。” “他们是严昊轩和程越彬的代理律师,负责处理这个事情的。” 齐佑民听完后没有开口,带著审慎的眼光看了过来。 其实打从一进来开始,这一位的『官气』就相当足。 但金胜又不是他的手下,为什么要惯著他。 微微点头后,乾脆坐了下去,完全不顾什么礼仪。 张琴见状也跟著一起坐下。 这一幕,直接让眾人有点傻眼。 现场的眾人中,只有邱林的嘴角微不可察的翘了一下。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师弟』不太好惹啊! 第255章 红脸白脸 “咳....” 范新之乾咳了一声,对著齐佑民一行人说道:“齐主任,咱们坐下再聊。” “好啊!” 齐佑民本来有点黑的脸,突然间掛上了淡淡的笑容。 表情之间的切换,自然又丝滑。 没有下过一定的苦功,真不一定能玩得转。 眾人一一落座。 “好,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始吧!” 隨著范新之的话音落下,金胜也把目光投向了对面。 双方一时之间都不开口,开始了大眼瞪小眼,场面顿时僵住了。 戴佳这时候提议道:“金律师,要不你们先说一下诉求吧!” 金胜顿了顿,不经意的瞥了一眼主持位上几个法官后,还是决定给这个面子。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能调解成功,自己也能省不少事。 当即拿起一张纸,开始说道:“我们的诉求很简单,按照台海市的拆迁標准来进行补偿。” “委託人一严昊轩,他的房子一共三层,加起来的面积为368平。” “依据1:1.2的標准,总共可以调换產权为442平的商品房,或者符合台海市平均房价金额的房票。” “房屋室內装修补偿费、?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共计32万7644元。” “另外,由於你方非法强拆的行为,造成了电器、家具以及其它贵重財物损失,共计金额67万元整。” “委託人二程越彬,共有两间5层立地式房屋,加起来的面积为866平。” “依据標准,总共可以调换產权为1044平的商品房,或者符合台海市平均房价金额的房票。” “房屋室內装修补偿费、?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共计49万8936元。” “由於你方的非法强拆行为,造成损失共计96万元整。” “以上诉求,均有相关的凭证、照片、发票等进行佐证。” 金胜也是鸡贼,偷偷换了拆迁標准。 把椒黄区直接换成了台海市的。 这个金额,也算是变相提高了『和解』的费用。 “呵.....” 金胜的话音刚落,对面房產公司的代表直接冷哼了一声。 在他看来,这样的要求简直是痴人说梦。 如果真按这个要求来办,支出的费用绝对会超过千万。 这时候,拆迁办的副主任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律师,你可能不太清楚这一次的拆迁標准。” “我们会按照1:1.2的面积给予回迁房名额。” “同时会按照每家的人口数量,进行一定的资金补贴。” “一个人头8万5000块钱。” “当然,也可以选择全用货幣进行补偿。” 这一点金胜知道,严昊轩这个村子回迁的地方,原先只是一个烂尾楼。 现在由政府指定的房產公司接手,改造成回迁房的格局。 但由於位置偏僻处於乡镇结合部,周边的房价最多只有5000块左右一平方。 其中还需要自己出1500块一平方来进行购买。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金胜没有开口打断,让对方先说完。 “经过房管部门的確认,严昊轩房產信息上的面积为368平,减去不確权面积112平,实际为256平方。” “全用货幣补偿的话,以每平方3220元进行计算,金额为82万6880元。” “但考虑到我们在拆迁工作中所造成的失误,特此將金额增加至150万整。” “程越彬这里,回迁房这一块还是同样的標准。” “至於他的那两间5层楼房,只能按下面三层进行计算,所以面积为520平。” “他如果选择全用货幣补偿的话,金额为167万4400元。” “同样,我们可以將这个金额增加至230万元整。” “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 这位拆迁办的副主任刚说完,旁边的齐主任开口道:“这位年轻律师,不妨劝一劝你的当事人,见好就收吧!” “我们现在给出的条件,你去哪都找不到了。” “如果真的对簿公堂,还真不一定会有这样的补偿金额。” “可別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呵呵.....” 这时候,法制办的女科长也开口了。 “你们以为用『刑事自诉』的方式来进行起诉,我们就会妥协了吗?” “真是太天真了。” “要不是为了政府的形象,不希望你们把这个事情闹大,今天我们也不会来这里调解了。” “眼下领导给出了这么大的让步,你们就偷著乐吧!” 说完还用一副『你赚大了』的表情看著金胜。 几人这『红脸白脸』轮番上阵的架势,还真的挺唬人。 范新之这时候看向金胜道:“金律师,你看是不是先问一下委託人的意见。” “眼下这个条件,確实很有诚意了。” “如果跟心理上的价格还有点差距,也不是不能谈。” “大不了我再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 “你们今天既然坐在这调解了,咱们儘量就和和气气的一遍过。” 金胜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迅速在心里下了个指令。 “系统,感知一下范新之的情况。” 脑海里直接就出现了【蓝中带红】的反馈。 好傢伙,原来是你啊! 看来两人一开始的打招呼,还什么半年没见面之类的,估计也是特意演给別人看的。 为的就是撇清两人最近有联繫的事实。 坏人果然很善於偽装自己。 不显山不露水的,等待发出致命一击。 “呵....” 金胜心里冷笑了一声。 环顾了一下四周后,金胜开口问道:“齐主任,我想问您一件事。” “在房主毫不知情,甚至没有签署过任何文件的情况下,你们是依据哪一条法律法规进行的强制拆迁?” “也是那一位领导下的这个决定,或者说是命令。” “房產公司的老板?” “拆迁办的这位叶新杰,叶主任吗?” “还是齐主任您亲自下的命令。” “能不能告诉我。” 金胜的这番话,质疑的意味很浓。 不像是在谈条件,更像是在法庭上一样。 感受到了金胜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目光,齐主任本来有点冷的脸上,眉头皱了起来。 这时候,地產公司的吴阳舒摆手道:“你別管是谁下的命令,是谁拆的房子,你就说我们刚才提的条件,同不同意吧?” 脸上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好像只要金胜敢说一个『不』字,他立马就会起身走人。 第256章 一箭好多雕 金胜没再多说,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接著把目光看向了戴佳。 “领导,您也看到了,对方一点诚意都没有不说,语气中甚至还带著威胁。” “我看今天也没谈下去的必要了。” “咱们直接进入立案程序,一切对错都在法庭上进行解决吧!” “如果贵院『不予立案』的话,只要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就行,之后我们会自行处理。” “您看这样可以吗?” 张琴在旁边听到后,直接露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手上开始收拾起了资料。 配合的相当默契。 戴佳注意到,金胜的眼神中充斥著一股跃跃欲试。 好像巴不得从自己的口中听到一个『好』字。 这让她的心里也是惊了一下,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那天看过的一些信息。 后来回到办公室,还在內部查询了一下金胜经手过的案件。 一水儿的严重刑事案件。 从一审、二审到再审,每个环节都没落下,实战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甚至战绩还很耀眼。 眼见金胜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戴佳连忙看向了邱林这里。 这是在寻求帮助了。 邱林在心里嘆了一口气的同时,只能开口道:“师弟,稍安勿躁。” “谈判嘛,肯定是有来有往的。” “好的结果,往往都是慢慢谈出来的。” 这有人带头了,戴佳也连忙附和道:“对对对.....邱法官说的没错。” “金律师,你看你师兄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总得给吧!” 对著金胜说完后,又转头看向了另一边道:“几位,你们可能不清楚。” “金律师虽然看著年轻,但能力绝对是这个。” 说著还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也算是在变相的提醒对方,別再玩『嚇唬』人这一套了。 人家真要是翻脸,难受的绝对是你们。 齐佑民看到这一幕后眉头一挑,显然有点小小的惊讶。 范新之这时候也对著他那一方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认同。 法制办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后,也保持了沉默,没再继续开口。 反倒是吴阳舒无所谓,直接嗤笑了一声道:“呵....我可不管你是谁,有多么厉害,反正我又没犯法。” “难道你还能把我给抓去坐牢啊!” 金胜双手一摊道:“我只是个律师,当然没权利抓你。” “就算犯了法,找你的也不会是我。” 吴阳舒不屑的瞟了一眼道:“你知道就好。” “说的好听是律师,不好听就是个打工的,你搁这儿牛什么牛。” “你知道我们公司一年能给区里交多少税吗?” “有多少人靠著我们吃饭吗?” “就连几个烂尾楼,也全是我们公司亏本接的手。” “否则那些买了房的人,他们永远不可能指望住上新房子。” 听到最后几句话的时候,金胜心中顿时瞭然。 怪不得如此囂张,原来背后有区政府给他撑腰。 洋径村的回迁房,大概率就是吴阳舒公司的手笔了。 左手倒右手,玩的很溜啊! 以200平回迁房为例,每个平方交1500块钱,就是30万。 一家4口人的话,会有32万的补偿款。 如果回迁的平方再多一点,估计还得自掏腰包往里补。 这样的话,房產公司就能以极低的价格拿到一个村子的土地。 然后再向银行进行抵押贷款。 能平白多出了一笔巨款不说,还有其它的收益。 比如回迁房的物业费、底下的商铺、装修的材料跟人工费。 区政府同时也能甩掉烂尾房,能跟买了房的老百姓有所交待,增加政绩、提升形象。 gdp、税收、就业岗位、农村城镇化建设率提升..... 甚至领导的亲朋好友,还能在里面........ 一箭好多雕,果然好算计啊! 怪不得寧愿冒著违法的风险,来了一招快刀斩乱麻。 为的就是不想有人反应过来,看出里面的弯弯绕绕。 万一有人觉得自己亏了,硬是拖著不拆,这不是节外生枝嘛。 拖的时间越久,地產公司的成本越高,事情越不可控。 区政府的压力也会越大。 乾脆先拆了,造成了既定事实,再跟你聊赔偿的事。 標准就在那了,要不要隨便你。 就算有几个『刺头』,大不了加钱。 你或许觉得赚了,但地產公司永远不亏。 更何况还有区政府配合托底,电话招呼一声,哪个单位会不配合。 治安、法院这两个作为维权的重中之重,更是严密防守。 不好意思,你们这是『经济纠纷』,『行政纠纷』,『不予立案』..... 真正詮释了什么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至於本地的那些律所,敢炸刺一律警告,要不然直接拍死。 像金胜这种外来户,要不是弄了一个『刑事自诉』的名头,绝对没人理你。 上躥下跳都没用。 把人家给搞烦了,丟出一份补偿標准,签了拿钱走人,不签奉陪到底。 甚至还能拖个几年,磨平你的稜角跟戾气,最后再丟根骨头给你。 啃不啃自己看著办。 实在不行,就让法院出判决,里面涉及的赔偿金额,绝对也高不到哪里去。 吶.....这个就叫做『权威』了。 金胜这时眼珠子一转,隨即迎合道:“您说的对,我们这些打工的,当然不可能跟您这种老板比。” “但不知道您这位老板,敢不敢告诉我这个打工的,是谁亲口下令,让工人把我当事人房子给拆掉的。” “是您吗?” 吴阳舒刚想开口,就被旁边拆迁办的副主任叶新杰抢先接过了话题。 估计是怕吴阳舒一上头,再说些什么不著四六的话。 金胜隨手挖的小坑,就这样给他填掉了。 “这位律师,咱们今天是来调解的,至於一些无关的话题,还是別聊了。” “既然几位法院的领导都开口了,我们也適当的让个步。” “回迁房的面积可以按照1:1.3的比例给到你方。” “人头的补偿增加至12万。” “如果全都要钱的话,在我们承诺的金额上,可以增加10%左右的比例。” “也就是每家都能加20万。” “这是我们的最终方案,你先去请示一下委託人再说吧!” 说完后抬手示意了一下。 倒是跟刚才那种『捭闔』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第257章 要么给钱,要么法庭见 会议室內顿时变得很安静。 一个个的,这会儿全都盯著金胜,等他作出决定。 金胜在心里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把这个结果发给了严昊轩跟程越彬。 邱林跟戴佳两人的面子得给,至少表面功夫需要做一下。 问可以问,但要是委託人不同意,那我就没办法了。 没等多久,严昊轩第一个回了条信息,最低要求300万的赔偿,否则免谈。 至於回迁房,他表示完全不考虑。 按照他的想法,房子价值150万,屋內的东西,包括那个古董花瓶,价值80万左右。 其它的费用,包括维权需要支付的律师费,加起来要个70万总不过分吧! 金胜明白他的意思,可以不赚钱,但亏钱绝对不行。 程越彬这边估计在忙,信息发过去后一直都没反应。 不过有了一个回信的也够用了。 金胜抬头对著眾人说道:“不好意思,对於这个补偿金额,我的委託人並不同意。” “如果这是贵方的最终方案,那今天调解就到此为止吧!” “各位领导的时间也都比较宝贵,我们还是不多作打扰了。” 话音刚落,齐佑民这个最大的领导都还没开口,旁边的吴阳舒不愿意了。 直接一拍桌子,起身指著金胜威胁道:“好,给脸不要脸是吧!” “我还就告诉你们,一毛钱的赔偿款都別想要。” “喜欢告就隨便去告,有什么招我都接著。” 说完后更是直接就准备走人。 叶新杰看到这一幕后,连忙起身拉住了对方。 並且还疯狂的示意,让他注意礼仪。 齐佑民这个领导还坐在那没动吶! 这时候你先走,像什么样子。 吴阳舒也反应过来了,嘴上哼了一声后,极不情愿的坐了下来。 金胜只是一言不发,静静的看著他表演。 同时也真心的希望,他能一直保持住这副『桀驁』的样子。 范新之跟齐佑民对视了一下后,微微摇了摇头,仿佛在告诉他,先別急著发飆。 紧接著又看向金胜这边说道:“金律师,要不然这样吧,你把委託人的要求先说一下。” “要是差距不是很大的话,咱们还可以再努力商量看看。” “既然都坐到一张桌子上了,就別轻易的下了。” “我们法院,一定做好这个裁判,维护好双方的合法权益。” 听著范新之这么虚偽的话,金胜真想起身走人。 但看对方一直拖著自己的架势,很可能会绕过自己,直接去联繫严昊轩和程越彬。 到时候可就有点被动了。 只要他们谈妥了条件,完全可以跟律所解除代理协议。 虽然合同上有註明,客户也不可能一毛都不给。 但把总金额减少就行了。 照旧按比例给你,从300万变成了80万,余下的220万不在补偿协议中体现,现金交易绕过合同。 你也拿他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以前就只有严昊轩一个客户,金胜也没很在意。 现在可不一样,总金额加起来有大几百万了,这个收益就很可观了。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相信律所也不会愿意看到。 “叮铃铃.....” 正当金胜准备开口的时候,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程越彬弹了一个微信视频过来。 “是我的委託人程先生,还是让他直接说吧!” 解释了一句后,金胜点击了接通。 “程先生,我正在法院进行调解,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简单一句话,就把目前的情况说明了一下,相信对方应该能听的出来。 程越彬也是个明白人,先在视频里点了一下头后,接著开口说道:“金律师,你发过来的条件我已经看过了。” “我可以很明確的说,我不会同意。” “两年前,我用两间房子进行抵押贷款的时候,银行给出的金额就有280万左右了。” “对於像我家这种自建房,银行最多只会以评估总额的65%来进行授信。” “也就是说,当时我的房子,总价值为430万。” “更別提我家里的家具、电器之类的其它东西了。” “光一套红木的座椅及茶几套装,我在7年前买的时候就要26万了。” “现在就算拿40万都不一定能买的到。” “我从来就没听过,拆迁还能让房主亏钱的。”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微信视频通话,声音是直接外放的,所以会议室內眾人,可全都听的清清楚楚。 金胜默默在心里给程越彬点了个赞,竟然能如此信誓旦旦的吹牛。 自己要不是看过他的评估报告,还真的就相信了。 但不可否认,人家说的还真没毛病。 银行接收房產类抵押物进行贷款的时候,自建房一般会在60%-70%之间。 商品房会在70%-85%之间。 这是为了抵御市场风险所考虑的。 当你还不出钱的时候,方便进行处置。 没看那些法拍房,基本上都会远远低於市场价吗? 很多人每天都会盯著法拍的信息,这是为了捡漏。 当然,捡到『麻烦』也有可能的。 比如法拍房里住著俩老头老太,你碰他一下就能躺地上那种...... 谁敢动手,那就谁出医药费。 这些东西,只要找个银行员工一问都会知道。 可也有特殊情况,你要是在银行內部有关係的话。 贷款额度远远超出房屋本身的价值,那也说不定。 只要有利益,操作空间绝对有。 一抵70%、二抵25%、装修贷15%,就问你够不够。 程越彬都已经打了助攻了,金胜当然不会拉胯。 “好的,程先生您的诉求很明確,在座的领导们都已经听清楚了。” “您就放心吧!我们目前还在谈判当中。” “同时我也相信,肯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听到金胜的话后,程越彬先是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接著继续说道:“嗯.....案子交给金律师你来负责,我很放心。” “放开手脚去做,我会全力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我相信以你的专业能力,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金胜笑著点点头道:“多谢程先生的认可,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那您先忙,我这边还得继续进行。” 掛掉视频后,金胜装著一副无辜的样子,对著眾人道:“各位领导,你们都听到了。” “客户有需求,那我们做律师的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说完还双手一摊,耸了一下肩膀,表示我也很无奈,但顾客就是財神爷,没办法。 你们要是有什么意见,那只能先憋著,別跟我提。 只说同不同意就行。 要么给钱,要么法庭见。 第258章 调解结束 吴阳舒这时候都快被气笑了。 嘴里更是嘲讽道:“我干房地產这么久,从来就没听过椒黄区还有哪个村的自建房能值几百万。” “他怎么不说值几千万、几个亿啊!” “要不要我把公司都送给他。” 金胜心里默默的回了一句,你要是愿意的话也不是不行,我还能赚的更多。 齐佑民此时耐心也被磨的差不多了。 他很清楚,要想把这件事安静的处理掉,除非答应对方进行高额赔偿。 否则很难善了。 但作为一个领导,肯定不能这么轻易就妥协。 沉思了一下后,齐佑民开口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区政府肯定还是希望能和平解决的。” “对於几个老百姓的遭遇,也表示万分抱歉。” “这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所以补偿是一定的。” “但刚才你方所说的那个金额,確实有点狮子大张口了。” “这样吧!今天咱们就先到这,大家都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我们之后会儘快的再討论出一个新方案。” “希望这位律师也能去劝劝你的委託人,见好就收吧!” “真要是谈不拢,那就只能对簿公堂,到时候该赔多少那就是多少,一切按照法院的判决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金胜心里直呼『好傢伙』,这是明晃晃在点自己,之后拿出来的方案要是再不同意,对方也能直接让法院判赔。 只是这金额,或许会大幅度缩水了。 有权力就是好,招数多呀! 但这位齐主任或许忘记了一点,金胜提起的是『刑事自诉』,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一旦胜诉就要有人倒霉,搞不好还得进去。 不是简单赔点钱就能搞定的。 哪怕输了,还能上诉至高院不是吗? 总不可能这位齐主任的影响力这么大,手还能伸到省里吧! “领导,您说的我都懂,我会尽力试试,劝一下我的委託人,至於结果就不能保证了。” 金胜这是故意示弱,为了麻痹对方。 最好能先拿到足额的赔偿,解决掉严昊轩和程越彬的案子。 顺便再了解一些具体的拆迁情况,为之后周泽这个案子做好铺垫。 听到金胜的话后,齐佑民点了点头。 “那行,我等会还事,先到这吧!” “我送你。” 会议室里,隨著眾人的起身,顿时一片椅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金胜和张琴两人倒是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静静的看著。 吴阳舒临出门之际,还特意转头看了一眼金胜,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仿佛很不屑的样子。 等把齐佑民一行人全都出了会议室后,邱林转头说道:“师弟,去我办公室坐会儿,聊两句。” “好” 金胜当然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便宜师兄』对自己友善,这一点可是经过系统认证的。 以后咱在中院也是有熟人了。 跟在邱林后面,几人一起来了4楼的一间办公室。 “隨便坐,我给你们倒水。” “谢谢师兄。” 听到金胜没喊『法官』、『领导』之类的称呼,邱林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自己这个『师弟』很灵醒啊! 看著虽然年纪很轻,但处事相当的老练,就连这种小细节都考虑到了。 同样都是一个称呼,但亲近程度完全不一样。 邱林倒了两杯水放在了茶几上,人也顺势坐在了沙发上。 “师弟,你现在只是本科毕业吗?” “承蒙学校的厚爱,目前掛了个在读研究生。” “哦...那还是挺不错的。” 邱林闻言点了点头。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有什么没见过。 看来金胜是打出名气后,才被特招保送的。 这样的事情早就屡见不鲜了。 “那你现在的导师是哪位教授?” “卢忠,卢教授。” 邱林感慨道:“是他啊!专业倒是对口。” “算起来,他也算是我研究生时期的师兄了。” “我在学校的时候,就常听乔教授提到他的事跡。” “他当年也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了。” “师弟你要是见到他了,就帮我带话问个好。” 金胜微笑著点了一下头道:“没问题,一定带到。” 閒聊之间的客套话而已。 刚才话里都已经点明了,两人基本上就没什么交集。 充其量也就是个『同校之谊』。 邱林喝了一口水后,继续说道:“师弟,你是不是很疑惑。” “为什么我一上来就问你关於『行政纠纷』的事情。” 金胜確实有点摸不著头脑。 要不是有系统提示,还真把他当成坏人了。 眼下对方主动提及这个事,金胜隨心的点了点头道:“师兄,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原因吗?” “呵呵.....” 邱林的脸色有点冷。 “我这是故意说给有心人听的。” “师弟,你知道我们法院上一年里,关於拆迁纠纷这一类的案件有多少吗?” 金胜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 邱林也没卖关子,继续开口说道:“379件,平均算下来每天都会有一件。” “我们这儿是中院,你应该清楚,能到我这里的案件,肯定都在基层法院转了一圈。” “推进城镇化建设本来是一件好事,但总有那么一小撮人不守规矩。” “就跟你这个案子的性质一样,趁人不在老家,或者难搞的,全都来了个先斩后奏。” “只要对事后补偿有异议的,全都推给了我们法院。” “而我这个行政法庭的法官,就成了最好的工具人。” “呵呵.....” 说到这,邱林自嘲的摇了摇头,神情有点苦涩。 金胜平时看过这类的新闻不少,也知道这种事情在地方上时有发生,但没想到会这么多。 可奇怪的是,自己跟邱林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 就算有同校这份因缘在,信任程度也远远未达到说这些话的地步吧! 金胜不由得开口问道:“师兄,这些话你为什么会跟我说。” “万一要是传出去了......” 邱林当即摆了摆手道:“无所谓,只要我自己不承认,谁能证明是我说的。” “再说了,誹谤也是罪,没有证据谁敢污衊一个法官。” 说完还淡淡的瞟了金胜和张琴一眼。 好像在说,你们俩敢说出去吗? 金胜有点懵,为什么这个台词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第259章 將计就计 “行了,不逗你们了。” 邱林这时候正色道:“还有几个月,我可能就要离职。” “这稳定了十几年,我也该走出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原以为自己能站上一个高度,没想到却始终在原地踏步。” “能力终究抵不过关係,心存侥倖不可取。” 看到邱林一副心灰意懒的样子,金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意思很明显,上升渠道被人给占掉,不想继续留下蹉跎了。 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金胜完全能理解他的选择。 要是换成自己,或许也会一样吧! 邱林很快就恢復了过来,接著开口道:“师弟,我看过你的起诉状。” “你用的『刑事自诉』这一招,原先有人用过,只是最后被化解掉了。” “至於用的方法无非就两种,一是达成和解撤诉,二是被认定为不符合立案要求。” “但你所提交上来的其它辅助资料,却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说到这里,邱林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金胜怎么看都觉得有点阴惻惻的。 感觉就像在幸灾乐祸。 没等金胜反应,邱林又接著说道:“范新之也在第一时间看过。” “甚至可以说研究了好几天。”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符合立案標准』。” “准確来说,你们贏的概率很高。” “还有今天调解,之所以会叫我上一起,也是他向领导请示过的。” “你的个人简介中有毕业院校,院里华政出身的法官虽然有几个。” “但只有我的资歷最老,还是专门负责行政这一块的,所以特意挑了我。” “至於为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听完这些话后,金胜在脑海里开始思索。 按照他的解释,范新之这个人是有问题的。 之所以上来就跟自己討论案件性质,是为了应付领导。 也为了告诉范新之,他只是个玩行政的,对刑事案件插不上手。 同样还能引起金胜的反感,可以在调解过程中作璧上观,明哲保身。 倒是没想到戴佳会向他求助,甚至还点破了他『校友』的身份。 不得已之下,只能下场规劝。 这是邱林希望金胜能理解到的东西。 但金胜感觉里面有问题,甚至心里冒出了另外一种猜想。 邱林一开始的行为,是不是为了进一步试探自己的能力。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另外还能引出金胜对这个案子的態度,看看够不够坚定。 他也能决定要不要布局。 邱林刚才所说的话里,这个占据了升迁名额的人,会不会就是范新之。 哪怕不是他,邱林也可以顺水推舟,利用这件案子,把事情给闹大。 所以邱林来了一招『借刀杀人』,乾脆把他给拖下水。 这样一来,不就能空出一个位置了。 包括现在把金胜喊到办公室来『推心置腹』,连张琴在也毫不介意。 甚至不惜透露一些东西,摆出一副自己就要走人了,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其目的就是为了博取金胜信任,为接下来的后手做准备。 这帮子人精,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隨时都能利用任何人、任何事来进行布局下套,达成自己的目的。 官场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玩的。 一个不小心,都不知道是怎么被坑的。 只能说,处处是杀机啊! 金胜也不是白给的,既然洞悉了邱林的心思,也决定不动声色,將计就计。 因为目標一致,可以达成暂时的『利益同盟』。 隨即脸上露出一副感激的神色道:“师兄,谢谢你的提点。” “这样一来,我的心里就有底了。” 邱林笑著点点头道:“没事,能帮到你就行。” “之后要是有什么新的消息,我也会及时的告诉你。” “最好能遏制住这种不良风气,让他们这帮人別这么肆无忌惮。” 金胜听完后也是笑著点了点头。 心里更加能肯定,邱林绝对是在故意的引导自己。 他以为赚了,但金胜绝对赚的更多。 两人脸上的笑容虽然是同款,但心思各异,互有算计。 要是夫妻俩,就叫『同床异梦』。 “师兄,那你先忙,我今天就得回魔都了,下次见。” “好,我送你。” 邱林一直把两人送到了楼梯口才作罢。 这还是金胜说了『留步』,不然送到法院门口都不一定。 ........... 等金胜两人的身影消失后,走廊拐角处露出了一个脑袋,赫然就是范新之。 邱林刚准备转身回办公室的时候,冷不丁迎上了一双探索的眼睛。 本来已经恢復平静的脸上,又一次的展露了笑容。 甚至还特意抬手挥了挥。 范新之见状也乾脆走了过来。 “老邱,你们在办公室都聊了些什么啊!” “难得遇到一个比较出色的师弟,就隨便聊了两句,问问母校的一些事。” 邱林的脸上看不一丝的变化,仍旧掛著笑容。 范新之的眉毛一挑,意有所指的说道:“哦...是吗?” “咱们院里不也有几个华政出来的嘛,平时也没见你们走的有多近啊!” “现在特意亲近这个小年轻,总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邱林收敛了笑容,有点生气的说道:“老范,你觉得我就那么没有职业道德吗?” “我是他师兄不假,但我也是个法官。” “就这个案子来说,好像也不是我主动请缨的吧!” “你要是怀疑,那我现在申请退出行不行,刚好也落个清静。” “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全都赖我头上。” 范新之显然不是一个容易打发的。 “呵呵....这是领导指派的任务,我可没这个权力答应你退出。” “另外,我也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千万別忘了你的身份。”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要是真的出了问题,你猜领导是信我,还是信你,” “好自为之吧!” 说完之后,范新之直接昂首从邱林的身边走了过去。 等回到办公室后,邱林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下水一般。 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危险的信號。 第260章 错付了 两人从法院出来,也到了午饭时间。 刚上车,张琴就开口说道:“金律,我感觉你今天有所保留。” 金胜诧异的瞟了她一眼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张琴把安全带扣好,“调解进入后半段的时候,你都没发表什么意见,跟你平时的风格有点衝突。” “哦...那我平时都是什么风格?” 金胜倒有点好奇,在小伙伴心中,自己形象会是怎样的。 “有点强势,擅长找弱点进行连续攻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王宇豪觉得你外表年轻,处事老谋深算,有一种割裂的欺骗感。” “倒是施磊这个闷葫芦,只是说过你能力很强,他比不过。” 张琴越说越觉得不好意思。 在背后討论领导,是要打板子的。 金胜也不是小气的人,闻言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放在心上。 “对了,昨天也没问你,相亲怎么样?” “哎...別提了。” 张琴一脸的无语道:“人长的倒还行,年龄比我大5岁也没事,但我们刚见面就问什么时候能领证。” “甚至还说结婚后不用我再工作挣钱,只要给他生个孩子,每天待在家里做做家务就行。” “好傢伙,我还以为小说照进了现实,碰到霸道总裁了。” “结果一问,跟我一样都是打工的,没房没车一个月工资1万8,甚至还没我高。” “我真的想不通,到底都是哪来的优越感。” 金胜闻言也忍不住笑了。 同样身为男性,肯定得给这位老哥点个讚,希望他能继续保持下去。 最好以后能进化成『霸道总裁,爱上绝经的她』。 然后买一送一,直接喜当爹。 省老鼻子功夫了。 “叮铃铃....” 刚把车开到一家饭馆门口,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亮著『林夏』两个字。 “喂,林警官。” “金胜,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快速的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张琴后,金胜连忙回道:“方便,你说吧!” “今天我们在提审的时候,邵合年提出来,想要委託你作为他的律师。” 金胜眉头一皱。 “林警官,他的情况查清楚了吗?” 林夏沉吟了一下道:“差不多,他本人承认知晓郑婷在犯罪,但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性质的犯罪行为。” “我们觉得,他应该是懂点法律,这么说是为了想往罪轻的方向走。” 金胜心里也认同这个观点。 知道犯罪跟知道是什么性质的犯罪,这是两个概念,甚至提起公诉的罪名都不一样。 当然,量刑也会不同。 换成金胜来处理这个案子的话,大概率也会朝著这个方向走。 毕竟犯罪事实已经不容改变,只能怎么轻怎么来。 至於想让自己成为他的律师这一点,金胜又不是缺心眼,怎么可能会接。 要知道,邵合年就是因为自己给魏大勇翻案,无意之中给送进去的。 还有他的母亲郑婷,后爹孟耀华,王海等人。 除了他亲爹邵鹏,也勉强算得上一家人都整齐的进去了。 金胜隨即开口道:“林警官,你就说我很忙没在魔都,让他另请高明吧!” “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推荐一个律师给他。” 林夏『呵呵』的笑了两声,“我就知道你不会接的。” “今天打电话来问你,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金胜怎么可能会不懂这一点。 按照办案的程序,如果犯罪嫌疑人在押期间要求委託辩护人,警察应当及时转达其要求。 这確保了犯罪嫌疑人能够及时获得法律帮助,保障其合法权益?。 要不是为了让林夏能有个交待。 金胜怎么可能还会说帮忙推荐律师,避嫌都来不及。 “好了,正事说完了,跟你聊点家常。” 这时候,林夏又继续开口说道。 “你寄的那些乾货,前几天被我老婆分出了一部分,拿去送给了她妹妹。” “你猜怎么著?” “吃完了都说好,甚至比在乾货店里花高价买的都要香。” “所以让我帮忙问问看,你有没有商家的联繫方式,以后也能直接买。” 大城市的土著,根本不懂什么叫乾货『零添加』。 从海里捞出来后直接醃晒的,能不好吃吗? 他们从那些乾货店里买,哪一个会没有防腐剂、添加剂之类的。 就算是虾,也会有一种虾药,大拖船从海里捕捞上来后,第一时间就会撒上一点,这是为了保鲜。 只有小网小船,两天內来回的才不会放。 金胜拿来送人的,肯定也是最新鲜这一种,没点关係还真买不到。 都是自留款,一般人不卖。 金胜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道:“都是自家弄的,跟拿出来卖的肯定不一样。” “嫂子要是觉得好吃,我再去弄点就行,没几个钱。” 林夏连忙道:“哎...不收钱肯定不行的。” “你送个一次两次的,我厚著脸皮也就收了。” “但要是每次都不要钱,那就当我今天没说过。” “再说了,你想让我犯错误啊!” 金胜笑了笑,这些话倒是很符合林夏的性格。 不说违不违规,只是单纯不愿意占朋友便宜。 “行行行...是我说错了。” “那你出钱买,我让人给你弄好寄过去总行了吧!” “刚好我还在老家这边,回来前去跑一趟靠谱的渠道。” 林夏这才满意道:“这才对嘛。” “那这个事就拜託你了。” “还有,该多少钱就多少,千万別给我玩什么『补贴』,『打折』这一类的小套路。” 金胜无奈道:“我是律师,请不要怀疑我的诚信。” 林夏冷笑道:“呸...律师的嘴,骗人的鬼。” “特別是你了,水鬼也能让你给哄上岸。” 金胜顿时一阵天雷滚滚。 终究还是错付了。 还没等金胜开口反击,电话那头的林夏又开口道:“好了好了,不跟你吹牛了,我手里来活了。” “等你回魔都,记得到时候去我家吃个便饭啊!” 说完后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话筒里的忙音,金胜也把蓝牙耳机拿了下来。 本来还想问一下,关於王静静收的彩礼那事的,没想到直接给掛了。 只能等回魔都了再问。 不是说要请自己吃饭来著,刚好。 第261章 一文一武 点完菜后,金胜又出来打了个电话给老妈,让她帮忙找个靠谱的渠道。 这些事还是让爸妈去办最好,他们去了有面子。 自己也能省事。 回到饭馆內坐下后,张琴问道:“金律,咱们下午去干嘛?” 金胜想了想道:“眼下这个案子还需要等对方出方案,暂时可以先放放。” “不过周泽的案子可以小小的动一下。” “但要注意火候,先把视频中带头的两人调查一下,起码得先知道具体的身份信息。” “时间够的话,还可以去洋径村实地走访一下。” 张琴点点头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这时候,开始上菜了。 两人也没再继续谈论工作上的事。 “尝尝看,这用鱸鱼做的酸菜鱼味道怎么样?” “好....” 张琴这个吃货属性爆棚的,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金胜刚招呼完,她的筷子就伸进了盆里。 .......... 距离饭馆不远处的一家酒店包房內,上午参加调解的几人也正在吃饭。 奢华的装修,也標誌著档次很高,消费不低。 吴阳舒此时起身道:“范庭长,我敬您一杯。” “吴总客气了。” 范新之也没托大,端起酒杯虚碰了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的干掉了杯中酒。 “范庭,这个案子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让一个小年轻骑到头上来,我咽不下这口气啊!” 两人坐下后,吴阳舒有点忿忿不平的说道。 看似在发牢骚,但一双眼睛却紧紧盯著范新之。 “这次还真的有点不一样。” “哦...怎么说?” 旁边的叶新杰也是来了兴趣,立马接话道。 “主要还是你们手底下那帮人办事太粗糙,让人抓住了把柄。” 范新之这句话说完后,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几人的表情。 吴阳舒一脸的无所谓,本来就是在工地上挣钱的,太精细的活肯定是干不了的。 叶新杰则是脸上肌肉抽了抽,有点无奈。 领带要求的,別说粗糙了,全是刺也得上。 再说了,他一个副主任能有什么办法。 至於齐佑民这个级別最高的,只是在手上轻轻摇晃著酒杯,一脸的平静。 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中一样。 范新之这时候继续开口道:“还有一个,对方找的这个律师太『鸡贼』,不按常理出牌。” “他们提交给法院的资料,我也仔细研究过,对你们很不利。” “一旦中院这里不给立案,对方绝对会去高院,这样一来事情反而会越闹越大。” “这一点我希望你们能明白。” “更何况......” 看到范新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叶新杰催促道:“接著说啊,別卖关子。” 范新之瞟了一眼齐佑民的方向,咽了下口水道:“你们上午听到戴佳怎么说了,邱林跟对方有点渊源。” “我怕他这次没有调整级別,心怀怨恨,会做一些不理智的动作。” “万一挑几个『刺头』出来,把消息放给对方律师,那咱就被动了....” 叶新杰满脸的凝重。 作为拆迁办的副主任,见识过太多的东西了。 一个『刺头』不可怕,就怕好几个联合起来。 再找个专业的律师打辅助,给他们出谋划策。 那画面太美,想想就头疼。 齐佑民的神色也终於有了变化,眉头紧皱,就连一直拿在手上把玩的杯子,都被放到了桌上。 吴阳舒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有钱大晒』,不是傻。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后,齐佑民看向范新之道:“说说你的想法。” 在他看来,既然能看出问题,那就一定是有了应对的方法。 此时,眾人的目光全都看了过去。 范新之也没卖关子,直接开口说道:“首先,咱们要儘快出个方案,先把这个案子给解决掉。” “哪怕出点血,总比腹背受敌要强。” “另外,还要盯著邱林,只要他有动作,那就把他拿下。” “总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至於那个律师,我的建议是冷处理。” “只要他手上的案子没了,咱们跟他之间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范新之的建议还是比较中肯。 眾人听完后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齐佑民看向法制办的两人问道:“小瞿,你有什么看法。” 瞿迎梦手指推了一下眼镜道:“齐主任,我觉得可以。” “只要不是『刑事』类的案件,那就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而吴总最多的就是钱,也不必担心会出么蛾子。” “更何况,我们法制办也不是吃素的。” 这一番话说的很霸气。 特別是从一个30来岁的少妇口中说出来,別有一番风味。 齐佑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眼睛微眯著点了点头。 “既然小瞿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我们举杯走一个,预祝一切顺利。” 叶新杰立刻附和道:“好,一切顺利。” 范新之同样笑意盈盈的举起了酒杯。 至於心里想什么,只有鬼知道。 “来,干...” “乾杯” 包厢內很快响起了欢声笑语,甚至还夹著几句『黄腔』。 至於男女主角,都不用问就知道是谁了。 一时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 整个下午的时间,金胜带著张琴跑了好几个地方。 洋径村那边,此时也早已经是一片繁忙的景象了。 各种工程车络绎不绝的开进开出。 金胜也在严昊轩的牵线下,见了几个跟他家关係比较好的亲朋,聊了不少东西。 得到的消息很有用,能確定村里的两大领导,也都参与了其中。 果然,没有地头蛇的配合,房主根本不可能会被蒙在鼓里,一直等到拆迁完成后才收到消息。 金胜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一点,眼下只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同时也打听到了周泽视频中两人的具体身份。 领头带著助理跟小秘的人叫吴阳荣,是荣恆地產的大老板。 也是吴阳舒的亲大哥。 手一挥喊人拆迁的叫叶海良,是一家劳务公司的老板。 两家公司虽然在股权结构上没有关联,但基本上算是荣恆地產的御用拆迁队了。 只要有麻烦,有钉子户,就靠叶海良来摆平。 属於一文一武打配合,就跟吴家两兄弟的定位一样。 第262章 要人 第二天,金胜就跟张琴一起回了魔都。 因为律所又丟了不少案子过来,光靠施磊和王宇豪两人著实忙不开了。 林萌萌也打了个电话过来通知,说是有一个vip客户介绍过来的委託人,需要金胜亲自去见面聊一下。 没办法,这就是特权。 诉讼业务部。 铁军的办公室內。 金胜坐在他的对面,两人正在大眼瞪小眼,颇有一种艾伦在『熬鹰』的既视感。 “別看了,我还有事要忙,快说吧!” 几分钟后,最终还是铁军败下阵来。 金胜撇了撇嘴道:“我的小组里不是还空著一个位置吗?” “这次出差,我发现人手有点不足。” “一旦我和张琴同时不在律所,就施磊那个社恐的性子,部长你说怎么搞?” “另外还有王宇豪,没几个月他就要实习结束了,到时候缺口更大。” “要想马儿跑,那也得给条路吧!” 说完后一脸幽怨的看了过去。 铁军按了一下太阳穴道:“增加人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得打报告再开会討论的。” 金胜双手一摊道:“这我不管,要不然以后案子也別直接分配,等我们做完一件再主动去挑一件好了。” “现在我们小组4个人,手上案子19件,光需要开庭的,差不多就有一半。” “能去法院的,除了我就是张琴,实在是分身乏术。” 铁军也摆烂了,身体往椅背上一靠道:“那你说怎么办?” “现在律所的情况你也知道,大家手里都是一堆的案子。” “要是都跟你一样,张口就要增加人手,那我的工作还怎么干?” “多招一个人,那就多一份开支。” “律所的薪资结构,人员数量,总部都是有要求的。” 金胜不以为意的说道:“那別人的小组全都是满员,甚至还有多余,算怎么回事?” “就说陆律师那一组好了,本来就有6个组员,年前又多了一个叫柳媚的新人。” “人数是我这一组的两倍都还要多,这还有天理吗?” 金胜把这个事情拿出来直接说,就是因为心里不爽。 刚回律所,自己的办公桌上就摆了好几个案卷,全是那种比较麻烦的。 一开始金胜也没放在心上,但听王宇豪说,这些案子都是別人挑剩下了才拿过来的。 钱少事多,吃力不討好。 甚至还听到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的,这谁能忍。 金胜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要玩,绝对奉陪到底。 铁军心里有点狐疑,直接就点名道姓的举例子,这不是金胜一贯以来的风格啊! 难道两人之间有什么摩擦。 这可不利於律所的內部团结。 铁军不想猜,乾脆直接问道:“什么情况?你对陆律师有意见吗?” 金胜既然说出来,也就没想隱瞒。 当即一脸严肃的说道:“吃人家不要的剩饭剩菜可以,但到处宣扬是不是有点膈应人了。” “一个刚进律所的新人,每天不是无所事事在传播八卦,就是到处拉踩別人,有意思吗?” “我听说这个叫柳媚的新人,还是陆律师特意从別处挖来的。” “不光人长的漂亮,能力还很强。” “想必陆律师应该用的很顺手吧!” 金胜也是懂点儿语言艺术的。 这一番连削带打,意有所指的话,直接让铁军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律所內部虽然不反对同事之间谈恋爱,但绝对不提倡。 特別是一些比较特殊的关係。 一旦出了什么事,那就是大丑闻。 这些东西都已经传到了金胜的耳朵里,那就不是空穴来风。 铁军把一直戴著的眼镜拿了下来,手指捏了捏鼻根部。 他是真的有点头疼。 金胜反正不急,静静的坐等一个说法。 铁军心里很明白,不患寡而患不均。 要是不把这事解决掉,以后肯定是个祸患。 “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金胜隨口回道:“我说了,要么给我小组添个人,要么以后我也挑案子,很公平吧!” “我只是个资深律师,跟人家那么大的一个合伙人可比不了。” “所以我也不奢望两个要求都满足,任选其一就行。” 铁军点了点头,这个要求不过分,既然给了人家组长的位置,那手底下的人总得配齐。 金胜年轻又有能力,几个重要的案子交到他手里,都给办得明明白白的,得到了客户的一致好评。 要是对律所產生了排斥心理,真跳槽了绝对是损失。 此消彼长的道理都懂。 一想到这,铁军抬头问道:“那你自己有合適的人选吗?” “是有一个,不过我得先问一下人家愿不愿意过来。” “哦...能先跟我说说吗?” 铁军有点好奇。 其实金胜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人选,这叫有备无患。 倒是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部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救护车那个案子?” “高文杰?” 金胜点点头道:“对,就是他的那个案子。” “不过我看上的,是被告韩再兴的那个辩护律师。” “他叫卢晨,一个有意思的年轻律师。” 铁军连忙追问道:“那你快说说看,到底怎么有意思?” “我那天虽说看了庭审直播,但早就忘记了具体的细节。” “但是我记得你好像被律协给警告了一次对吧!” 他也来了兴趣。 金胜嘴角微翘,脑海里也不由得回忆起了对方的骚操作。 “那天开庭的时候,他先是扮猪吃老虎,让我和东方明都放鬆了警惕。” “另外还让韩再兴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承认阻挡了救护车,打乱东方明的整体部署。” “同时利用庭审程序这一点,废了公诉方准备的一大摞资料以及观点,让他吃了个哑巴亏。” “最后还偷袭了一把,结合一大早的挪车衝突,以及韩再兴因为生活压力等原因,患有抑鬱症这一点。” “要不是我在庭审结束后助攻了一把,很可能就是个判一缓二。” “你说这个叫卢晨的律师,是不是很有趣。” 铁军这时候又把眼镜给带上了,用手往下压了压道:“你先別急著联繫,我打听一下看看。” “对了,他目前在哪个律所你知道吗?” 金胜摇了摇头道:“我问了,但他只说是个小律所,名字没说。” 铁军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你等我通知吧!” 第263章 人脉亮了一下 从铁军办公室出来后,金胜浑身舒爽。 给別人上了一波眼药水的同时,又给小组增加了人手,一举两得。 至於对方会不会知道,谁在乎。 高端的职场斗爭,往往先从打小报告开始。 刚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张琴突然起身说道:“金律,客户已经到了,怎么安排?” “直接带到我办公室吧!你到时候负责记录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 听到了张琴的回答,金胜乾脆没关门,手上还泡起了茶。 没等多久,门口有声音传来。 “两位这边请。” “好,谢谢。” 金胜转身一看,张琴带著一男一女进来了。 “金律,这位是苏友德先生,这位是柴慧女士。” “你们好,我是金胜。” 苏友德上前一小步,伸出手道:“金律师,这次要麻烦你了。” “苏先生哪里话,请坐。” 两人握了一下手后,金胜连忙招呼两人落座。 张琴也拿著笔记本,坐在了一旁记录要点。 “金律师,我是钟丽娜,钟姐的邻居,是她指点我来找你的。” “哦...是钟女士啊!年前我跟她联繫过,不过她挺忙的,也没说几句话。” 听到苏友德的话后,金胜脸上继续保持微笑不变,心里却有数了。 既然钟丽娜没有直接打给自己,那估计两人的关係也就一般。 否则要是亲朋好友这一类的,早就联繫自己了。 苏友德笑著接话道:“她確实挺忙,她先生这两年的生意做的挺大。” “每逢过年过节,家里宾客都是络绎不绝的。” 金胜微笑著点了点头。 这一点很正常。 身价到了一定程度后,各种人情往来也会变多。 人脉关係是需要维持的。 那些大老板,不是都会分成了一个个圈子嘛。 全世界都一样。 金胜没再閒聊,隨即开口道:“苏先生,咱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好” 苏友德点了点头,开始说道:“我是做宠物用品这一类的。” “包括猫狗穿的衣服、牵引绳、猫粮、狗粮等。” “平时基本上都会放在网上进行零售、批发。” “公司里也招了几个员工,会在抖音平台上直播带货。” “在今年1月初,春节前夕,我有一笔2400万的贷款到期了。” “可就在几个月前,我刚刚才投资了一个跨境电商平台,金额为500万美金。” “由於我比较粗心,没注意到这笔贷款的时间,所以一下子手头就比较紧张了。” “几个要好的朋友那边,也在原先投资的时候就已经借过,就没脸再去开口了。” “当我把这个情况,跟银行的客户经理昌鸿文说了后,他给我出了个主意。” “可以找找一些『垫资过桥』的机构或者个人,只要付点费用就行。” “反正有他在,这笔贷款就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进银行打个转,签个字就能借出来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金胜注意到,苏友德的脸上隱隱有股怒意。 难道是被银行的客户经理坑了? 不过金胜没有开口打断,继续听了下去。 “这种事情,在我们这个圈子里都不是啥新鲜事,我也只是一时没想起来而已。” “昌鸿文又接著告诉我,他认识一个专门做这一块业务的老板。” “手续比较简单,可因为临近过年,收费有点贵,需要4个点。” “2400万,我得出96万的『过桥』费,这已经远远超过了我所知道的费用。” “我本来想拒绝来著,可为了不节外生枝,贵点就贵点吧!” “我知道他肯定有提成,就当给他赚点,我也求个心安了。” 典型的『內外勾结』,金胜还真的知道一点。 银行的客户经理也是普通人,光靠一点工资跟提成,什么时候才能买房买车。 用手里的权利跟资源,在合规的情况下赚点外快,完全没毛病。 只要不留下转帐痕跡,谁能查得到。 但这些只能算是小儿科级別的。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著,『每一栋烂尾楼的背后,总是伴隨著一些银行领导的落马。』 苏友德的声音继续响起。 “在第二天,我跟著昌鸿文去了一家茶楼,见到了毛福生。” “就在那儿,我们聊了一会儿后就签了一份垫资合同。” “毛福生当场就把2400万转到了我的帐户上,把贷款给还了。” “可是我等了好几天,眼见约定的5天『过桥期』就要到了,却迟迟不见昌鸿文给我打电话签字。” “要知道,超过5天,我就又得付一笔96万的费用。” “我是生意人,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当我联繫昌鸿文的时候,他却告诉我,由於我的个人负债比较高,领导卡著没批。” “现在他正在帮我周旋,让我先等著。” “可一等就是半个多月,期间他还是继续找藉口推脱。” “眼看马上就要过年了,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掉进了对方的坑里。” “就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我足足付了快400万的费用。” “隨即我就打电话跟他直说,过桥费我是一定不会再付了。” “要么立马帮我把贷款放出来,我好把本金给他还掉,要么就让他去法院告我。” “昌鸿文说这个不关他的事,让我直接跟毛福生联繫,还有贷款之所以批不下来,也是我自己的徵信有问题。” “这么一卡,就直接到了现在。” “初八的时候,毛福生直接找到了我家里要帐。” “按照他的计算,我要还他连本带息2600万。” “他扬言不管法院支不支持,他有的是办法让我还钱。” “那天钟女士刚好路过,在知道了整件事后,向我推荐了金律师你。” “她说你一定能帮我渡过这个难关的。” 苏友德说完后,一脸希翼的看了过来。 这个案子在金胜看来確实不难。 哪怕原先多付的过桥费,也能折算进本金。 对方去法院起诉倒是无所谓,真正噁心的是『诉前保全』这一块。 苏友德是做生意的,只要把他的公司帐户、个人帐户、支付软体给冻结了,就会很麻烦。 除非可以提供其他等值担保財產,以换取解除诉前保全。 他刚才自己也说了,负债很高,万一其它有贷款的银行跟进抽贷,照样死路一条。 金胜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儿后,脑海里突然亮了一下,找到了破局的华点。 第264章 熟人介绍的才贵 由个人出资的『垫资过桥』行为,属於民间借贷的行为之一,本身是合法的。 但其中有几个关键点。 第一,资金的来源要合法,不能涉及非法集资、洗钱等违法行为。 第二,年利率超过36%,即可被认定为高利贷,超出部分不予保护。 第三,如果有多次向不特定人群提供『垫资过桥』,即可认定其行为具有营利性,构成职业放贷,签订的合同无效。 不过目前还需要再確认一些细节,金胜才能给出具体的方案。 “苏先生,你说当时签订完合同之后,对方直接就转帐给你了对吗?” “对” “那帐户的归属人,是不是他本人。” “是的,我这里有特意列印出来的转帐记录,你可以看一下。” 这时候,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柴慧,直接递了两张纸过来。 金胜接过后看了一眼,確实是毛福生的名字。 没有涉及到公司,处理起来就简单了不少。 “苏先生,毛福生那天去你家里要帐的时候,具体说了什么威胁的內容。” 苏友德皱著眉头摇了摇头道:“他没说直接威胁的那些话。” “只是临走的时候,提了一句。” “说他自己干这一行好多年了,还没有人能赖帐,一毛都不能少。” 金胜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么自信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后面有人,还是在『吹牛皮』。 至少上一次这么牛皮轰轰的人,缝纫机都已经踩冒烟了。 “苏先生,你们当时签的『过桥』合同有吗?” 苏友德摇了摇头道:“没有,只签了一份,被他拿走了。” 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当事人採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 意思是说,只要双方当事人具备完全的民事责任,行为能力。 並且合同的內容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 那么即使只有一份,该合同也是有效的。 金胜本来还想看看內容,爭取再找找漏洞的,倒是无望了。 不过没事,自己还有招。 只是得先看看苏友德的具体诉求是什么? “苏先生,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苏友德立即开口道:“我就想和平的解决这个事情。” “本金我肯定也愿意一分不少的还给他,但要给我点时间。” “否则跟个『牛皮糖』一样粘著,实在是难受。” “要是他再玩点下三滥的招数,影响到了生意,那我的损失可就大了。” “不瞒你说,我之前找过几个治安方面的朋友,像这种经济类的纠纷,他们也没办法插手。” 金胜能明白他的担忧。 几百万的利息,不是一个小数目,对方不可能轻易的放手。 苏友德生產的东西,主要还是依靠网络。 要是对方去散播欠款不还、赖帐之类的东西,还真会影响到口碑这一方面。 既然人家能借这么多钱,肯定也是充分了解过苏友德的情况。 別说还有一个昌鸿文在旁边打辅助了。 金胜本来还想发挥一下,把两人给弄进去的,但苏友德都没提,自己也就不用费力了。 只能小小的玩一把算了。 “苏先生,你每次付的96万利息,也是直接打到毛福生的帐號上吗?” “不是,是一个叫俞悦兰的帐號。” “嗯......” 金胜点了点头,这个毛福生倒还是没自信过头。 还知道稍微遮掩一下,利用第三人来收取息费。 或许给昌鸿文的好处,也不会从他自己的帐上走。 最大的可能是现金交易,不留痕跡。 但这个小套路也只能挡挡门面,蜀黍要是真动手查,也就123的功夫。 “苏先生,咱们先聊一下费用问题,之后再去一个地方。” “哦...去哪?” 金胜笑而不语。 主要这个地方太出名了,特別是在某些国家,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就连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犯罪份子都会发怵。 万一苏友德反应过来,自己的提成怎么办。 难道只收諮询费2000块啊! 亏大了不是。 苏友德双手一摊道:“好吧!咱们先谈一下费用的问题吧!” 金胜笑著点点头,接著朝张琴看了一眼。 谈钱伤感情,助手可以出马了。 张琴合上笔记本,顺手拿过早已经准备好的委託合同,脸带微笑的开口道:“苏先生,您先看一下。” 柴慧这时候主动伸手接了过去。 “基础费用2万,提成10%。” “金律师,这个提成是按照总金额计算的,还是.....” 看到具体收费金额这一块的时候,柴慧眉头一挑,有点惊讶的问道。 金胜想了一下,確实有点高。 “柴女士可能不清楚,我们律所除了基础收费之外,都是按照案值总额来计算的。” “但苏先生既然是钟女士介绍过来的,那就友情价3%吧!” “您觉得怎么样?” 以案值2400万的金额来计算,提成72万。 这也是对方不懂行情,否则直接来个一口价30万顶天了。 苏友德在心里衡量了一会儿后,隨即点了点头道:“行,那就按这个来吧!” 张琴都不用说,直接起身去改合同了,速度贼快。 光这一单干成的收入,差不多就能抵得上一个月的业绩了。 张琴在平时虽然只拿3万左右的底薪,但小组业绩高了,奖金肯定也不会少。 “金律师,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諮询一下。” 这时候,坐在旁边的柴慧开口道。 金胜眼看又能赚一笔,心情还是很好的,就当买一送一了。 隨即手一抬道:“请说。” 柴慧先是瞟了一眼苏友德,接著开口问道:“要是有人在口头上承诺了一些事情,但却一直都没有做到的话,该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意有所指啊! 看来自己,这是窥探到了两人之间的私密啊! 老板玩的真花...... “咳.....” 苏友德有点尷尬的乾咳了一声。 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既视感。 金胜的嘴角扯了扯,那自己这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不由得看向了苏友德,等他给点暗示。 第265章 最专业的部门 “金律师,你能教我吗?” 柴慧这一次加重了语气。 眼见苏友德只是一副无奈的样子不说话,金胜只能开口了。 “看具体的情况吧!” “虽说是口头约定,但在一些特定条件下,还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不过一旦发生了什么纠纷,不好取证。” “所以这边建议您,还是用手机录个音、拍个视频,或者直接签订书面合同为好。” 柴慧点了点头道:“嗯...金律师说的很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友德听到后,脸上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这就是管不住下半身,吃了窝边草,最后没把控能力的后果。 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叫『渣男祖师爷』。 “金律,合同已经按照你说的数额改好了。” 这时候,张琴拿著改好的合同进来了。 金胜示意了一下,让她直接交给苏友德就行。 “苏先生,您看看还有没有其它问题。” “好....” 苏友德接过之后看了一眼,隨即交给了柴慧。 “没问题了,可以签。” 听到柴慧这么说,张琴也適时的递上一支笔。 在几人的见证下,委託合同正式签订,一式两份。 “金律师,你看....” “我懂,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去哪?” “税务局” “........” 从衣架上拿过外套后,几人直接下楼出发。 面对隨时都有可能的起诉,讲究的就是一个速度快。 这叫先发制人。 毛福生不是都自曝过,说是干这一行很久了。 再加上全是用的个人帐户进行操作,不涉及公司的话,他就一定不会主动申报缴税。 毕竟连少赚一分钱都不愿意的人,难道还愿意去缴纳个人所得税吗? 反正金胜是不相信的。 根据《个人所得税法》的规定,个人赚取的利息收入,属於个人所得税的应税项目,应当缴纳20%的个人所得税。 纳税人应当在取得利息收入的次月15日內,向税务机关申报並缴纳个人所得税。 如果未按时申报和缴纳税款,税务机关將依法进行处罚,並追缴税款和滯纳金?。 在查帐这一块,他们才是最专业的。 税务局拥有强大的数据分析能力。 金税四期等系统,又整合了个人大数据、工商、银行和社保等多部门的信息。 能够发现异常交易和费用结构不匹配的情况,从而触发预警机制?。 甚至还包括了几个主流的支付软体。 你就说厉不厉害吧! 其实一般的普通老百姓,只要不是太夸张,人家也懒得主动理你。 可一旦有人去举报,那就不一样了。 税务局不光会立刻启动调查,甚至查实后还有奖励。 “金律师,一起坐我车吧!” 下到车库后,苏友德指著旁边已经开过来的保姆车说道。 “好呀!” 有免费的车,还有专职的司机,谁会拒绝。 几人上车后,金胜跟苏友德坐在中间的航空椅子上,柴慧跟张琴坐在了第三排。 隨著车辆的前进,苏友德这时候才忍不住问道:“金律师,咱们去税务局干嘛?” “去给你解决难题啊!” 看著对方一头雾水的样子,金胜脸上淡淡的笑了一下。 接著问道:“苏先生,你的诉求是不是只还本金,还要给你一段时间,对方不能起诉,不能找你的麻烦。” “对....” “那不就得了。” 金胜翘了一下二郎腿,继续开口道:“想要同时满足你这些诉求,那就只能让对方自顾不暇。” “只有那样,才会有充足的时间给到你。” “治安口这条路,你自己都已经问过了,走不通。” “那怎么办呢?” 说到这,除了张琴若有所思之外,柴慧和苏友德的脸上充满了好奇。 金胜也没卖关子。 “照你的描述,这个毛福生是个老手无疑,类似的事情估计也没少干。” “那他挣的钱肯定也有不少。” “咱们虽然没他犯罪的证据,但你转帐付了几百万的利息这一点,总是实打实的吧!” 苏友德听到这里后,狠狠的点了点头。 金胜看向对方道:“这就跟你开公司一样,每年都要交各种税。” “你的员工收到工资,同样也得交税。” “那毛福生赚了利息钱,你说要不要交?” 苏友徳双眼放光,急切的接话道:“肯定要交的。” “所以我们现在是去举报他偷税漏税。” “一旦被查实了,他要补税的同时还得面临巨额罚款。” “这样一来,他也就没时间再来找我的麻烦了。” 金胜嘴角含笑的补充道:“不错,你理解的很到位。” “还有一点,税务机关要是在调查的时候,发现了他的其它犯罪行为,就会通报给治安机关。” “到这一步,那就不会说是什么经济纠纷,不能立案了。” “等待他的,而是『非法经营』、『高利贷』、?『非法集资』之类的罪名。” “还有那个银行的客户经理昌鸿文,他难道会是第一次跟毛福生合作吗?” “两人之间,肯定也存在一定的利益关係。” 隨著金胜的讲述,苏友德眼睛越来越亮,脑海中的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像。 “金律师,如果真跟你说的一样,那我们这个钱是不是就不用还了。” 后排座位上,柴慧满脸期待的开口问道。 金胜缓缓摇了摇头道:“这个也得看情况。” “如果毛福生出借的这笔资金,不是他个人所有的,那就涉及到了违法的嫌疑。” “最后一旦被认定了,有关部门会没收掉。” “所以还是得归还,只是债权方不一样了。” “但利息可以全部减扣,包括苏先生已经给出的那400万过桥费。” “同样,哪怕这笔钱是乾净的,光是毛福生的行为被认定违法,这个本金还是要还的。” “只是这个还款的时间,那就看苏先生自己的经济情况了。” 金胜能说到这儿,就已经足够多了。 总不能真的支招,把钱给昧下吧! 这万一以后出了啥事,都说是自己教的,那不坏菜了。 特別是让別人听去,学坏了怎么办? 这个锅,金胜是万万不敢背的。 能教你怎么对付这种『民间』的大额借贷行为,就已经很不错了。 说的太多,指不定以后连『用爱发电』的机会都没。 第266章 早这么说不会行了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几人都待在税务部门。 在举报中心登记过后,直接被工作人员领到了稽查部门。 由於是当事人实名举报,还有聊天记录跟转帐记录作为证据,领导还是比较重视的。 特別是听到金额后,几个稽查员更是两眼放光,坐在家里都能有一大波业绩来袭,小小的兴奋一下没毛病。 这个时候来说,正常缴税部分都只能算小钱了。 一旦查实后,除补徵税款和滯纳金外,还会面临税款50%以上,5倍以下的罚款。 要是涉及的金额大,时间久,还有其它处罚等著。 《税收徵收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刑法》第二百零一条『逃税罪』了解一下。 从税务局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有点黑了。 等著司机把车开过来的空档,苏友德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后提议道:“金律师,都到这点儿了,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今天可是多亏了你,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弄。” 或许是事情安排好了,苏友德的心情显得很不错,脸上一直都掛著笑容。 金胜连忙摆手道:“不了不了,律所还有工作。” 男人嘛,需要矜持。 总不能別人一说你就同意,不然多廉价。 柴慧这时候在旁边劝道:“別啊!再忙也得吃晚饭不是,大不了咱们就简单点儿,找个饭馆炒两个菜得了。” 苏友德连忙接话道:“对对对...只要不喝酒,用不了多少时间。” “再说了,咱们现在都已经是朋友了,以后我公司里要是有什么法律问题,不还得麻烦你嘛。” 这话的诱惑力不小啊! 要是能当上一家公司的法律顾问,收入稳定不说,在律所的地位也会相对应的提高了。 眼下,金胜也就没继续客套的必要了。 交际,也是一名优秀律师的必修课。 隨即笑著点点头道:“那就让苏总破费了。” “哎...说哪的话,什么破费不破费的,就是便饭而已。” 苏友德大手一挥,豪横的不行。 ............ 距离律所不远,一家魔都本帮菜馆门口。 “金律师,这家餐厅有来过吗?” “没有。” 这个时候,就算来过也得说没有,一定要满足对方的炫耀感。 等到买单,就会很心甘情愿了。 算是心理行为学的一个小技巧。 每一个请客的老板,多多少少都会有一颗想要『装逼』的心。 果然,苏友德立马开始介绍了起来。 “哈哈...我跟你说,论本帮菜的口味,这儿是最正宗的几家餐厅之一了。” “我这人没啥太多的爱好,但美食绝对是一个。” “老饕知道伐,说的就是我这一种的。” “.......” 眾人一边说说笑笑,一边脚步不停的走了进去。 因为来的晚,包间已经没有了,只能在一楼大厅找了个6人座的位置。 苏友德负责点菜,金胜则是四处打量著装修。 “金律师,好巧啊,你也在这儿吃饭。” 听到背后有人喊自己,金胜转身看了过去。 是白亿荣一家四口,陈汉生也在。 “白先生、白太太、陈律师,好久不见了。” “金律师,你可太不够意思了,约你好几次都说没空....” 白亿荣上来就握住了金胜的手,嘴里还抱怨道。 陈汉生也笑著回道:“是好久没见了。” 白亿荣的老婆林筱寧则是抱著儿子,对金胜笑著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小丫头白书瑶,一双大眼睛『布林布林』的看著金胜,脸上有点小小惊喜。 又见到这个帅气的大哥哥了。 能在这里碰到白亿荣一家,金胜心里也是有点感慨。 你说这魔都这么大,为啥老是能碰到。 至於喊自己去吃饭那事,为什么会拒绝心里没数嘛。 我把你当客户,你想当我的『表姐夫』。 想是这么想,但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金胜的情商没那么低。 “白先生,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忙,临过年都还在开庭吶!” “不相信你问陈律师,那个案子他应该听说过。” 陈汉生能有什么办法,不管知不知道,这个梯子还是得递一下的。 “对,那案子挺麻烦的,金律师確实没时间。” 金胜双手一摊,仿佛在说你看吧!我真的没有骗你。 “金律师,这是碰到朋友了吗?” 已经点好菜的苏友德走了过来。 “是啊!我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白亿荣先生,这是陈汉生律师....” 隨著金胜的介绍,苏友德跟几人都打了一下招呼。 柴慧跟张琴两人此时也走了过来,在看到白白嫩嫩的安安后,顿时眼睛一亮。 在徵求同意后,柴慧迫不及待的抱过孩子,逗弄了起来。 不得不说,5岁以內的小孩,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要是拍个短视频放上网,分分钟会引来大批『爭夺抚养权』的陌生人。 人一多,现场顿时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苏友德看到站在一旁的服务员,有点欲言又止。 这才发现几人閒聊的地方不对,把点菜区的入口都给堵住了。 乾脆开口提议道:“既然碰到了就是缘分,大家都是金律师的朋友,要不然一起吧!” 白亿荣当兵出身,性格比较豪爽,立马说道:“直接去我们那就好,我订了一个大包间,坐得下。” 金胜倒是无所谓,正好还能把『请吃饭』这一趴给过了。 “好好好,那就一起吃,我还能多跟安安玩一会儿。” “是不是啊!安安....” 柴慧说完,又亲了一口小傢伙。 收穫了一长串的『婴语』。 苏友德更没有拒绝的道理,本来就是自己先提的。 “行,那你们先去包厢,我再加几个菜。” “好,我跟你一起。” 两人留在外面继续点菜,其他人直接进了包厢。 金胜这时候也跟白书瑶打了声招呼。 “瑶瑶,你还记得哥哥吗?” “嗯....萌鸡小队。” 小丫头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小表情,看得金胜不由得露出了姨母笑。 只是这个梗,感觉有点过不去了。 “过年开心吗?” “开心,我收了好多的压岁钱,可以买好多好吃的,不过妈妈说我还小,她先帮我保管。” “等以后长大了再还给我。” “.......” 看著一脸天真的小丫头,金胜差点没笑出声。 真是久违的藉口啊! 曾几何时,自己也坚定的相信了老妈这个说法。 不远处的林筱寧,倒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第267章 不严谨的后果 等到苏友德和白亿荣点完菜进来没多久,场面逐渐热闹了起来。 “金律师,你最近在忙什么案子。” 吃了一会儿后,旁边的陈汉生找了个话题问道。 “你应该问我手里有几个案子,人都快给我忙傻了,开工后就一直在外地出差。” 金胜苦笑著摇了摇头。 陈汉生嘆了口气,举起酒杯道:“来....我敬你一杯,亿荣那个事,我一直没正式的跟你道过谢呢。” “收钱办事天经地义,真別太客气了。” 金胜也端起面前的饮料,跟他碰了一下。 开始就说过了,自己迟点还得回律所工作,所以不喝酒也没人会说什么。 “前几天咱们圈子里出了个大新闻,跟你的老熟人章权有关,你有听到过吗?” “哦...是什么?” 这倒是勾起了金胜的好奇心。 不是因为事关章权这个人,而是所谓的大新闻。 一个手下败將,有什么好记在心里的。 他也只是职场爭斗的牺牲品而已。 陈汉生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道:“这个事说起来也是章权的运气太差。” “人在倒霉的时候,真的什么牛鬼蛇神都会找上门。” “2018年,章权刚当上合伙人的时候,受朋友的拜託去帮忙立份遗嘱。” “当时在场的还有另外一个见证人,章权也没在意,直接就以律所的名义,出具了一份《见证书》。” “甚至还收了800块钱,作为律师费。” “可是谁知道,遗產都已经划分结束好几年了,现在却被人给告上了法庭,还是以律所的名义。” 金胜心里一动,隨即开口问道:“是不是那份见证书出了什么问题?” 陈汉生点了点头的同时,眼神奇异的看向了金胜。 这个反应速度,很惊人啊! “不错,当时除了章权之外,另一个在场的人是对方的亲戚,属於利益相关人士,不具备见证人资格。” “去世的老人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开口让章权帮忙的,是儿子。” “也是遗產的最大受益人。” “原先老人所居住的房子,就是分配给了这个儿子。” “眼下刚好碰到了拆迁。” “也不知道怎么滴,女儿向法院进行了起诉,最后法院认定了『遗嘱』无效。” “依法分到了30%的房屋拆赔权益,价值1500万。” “平白无故损失了这么大一笔钱,儿子当然不肯了。” “所以现在就直接把律所给起诉了,以律所没有提供完善的法律服务,以致遗嘱无效为由。” “要求赔偿1500万的损失,章权作为律所的合伙人,案涉代书及见证遗嘱的执业人,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金胜这下子心里已经很清楚了。 就是大意所导致的连锁反应唄! 只是这个时间跨度有点长而已。 根据《民法典》规定,只要是涉及遗嘱这一类的,必须要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係的见证人在场见证。 否则法律效力堪忧。 章权这下子绝对会难受,搞不好以后都没法在圈子里混了。 但金胜却对原告的律师很感兴趣。 虽然自己已经提了卢晨的名,但万一人家不愿意跳槽呢? 总得有个后备人选不是。 一想到这,金胜看似不经意的问道:“陈律师,这个原告的律师是谁啊!挺有能力的嘛。” “好像也是个年轻人,不过姓什么我倒是没注意。” 陈汉生皱眉想了一下后,缓缓摇了摇头。 金胜心里暗道可惜。 不过这也不是啥秘密,自己可以让人打听看看。 “叮铃铃....” 这时候,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归属地为台海市。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跟几人告罪了一声后,金胜起身出门。 “喂,金胜律师对吧!” “对,是我。” 一听这声音,金胜就知道是谁了。 毕竟有点拽拽的语气,只有吴阳舒这个人了。 “你还在台海吗?” “不好意思,我手里案子比较多,已经回魔都了。” “那好吧!我就在电话里说一下。” 看来这是已经出了新的方案。 但是有必要这么急吗? 昨天谈判刚结束,今天就能给出回应。 效率很高啊! 电话那头没听见金胜的回答,乾脆接著说道:“这个事情的错在我方,给出一些適当的赔偿也应该。” “我们仔细商量了一下。” “严昊轩的赔偿为现金170万,回迁房149平方一套,80平方一套,不需要他出任何的费用。” “程越彬的也一样,230万现金不变,给他一套149平方,一套120平方的回迁房。” “同样也不需要他出费用。” “这是我们的最终方案,要是他们还不答应,那就真没商量余地了。” “诚意,我们已经给够了,相信金律师你也能听的出来。” “当然,事情要是能妥善的处理好,你的这份情也不会忘记。” 金胜撇了撇嘴,这都开始用上威逼利诱的招数了。 自己可没再怕的。 不过眼下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好的吴总,我一定原原本本转达给我的委託人。” “嗯....那我就等金律师的好消息了。” 掛断电话后,金胜也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按照一平方5000块来计算。 严昊轩的两套回迁房价值在110万左右,外加170万的现金。 程越彬的面积要大一点,价值130万左右,加上230万的现金。 这个补偿倒是可以接受。 但对於房產公司来说,回迁房算是左手倒右手,本身没多少成本在里面。 对方真正在意的还是现金这一块。 现在这个方案,算是取了一个平衡值。 “叮铃铃....” 金胜刚准备回包厢,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同样是归属地为台海的陌生来电。 “师弟,你明天有空吗?咱们见个面怎么样?” “额...师兄,我都已经回魔都了,没在老家这边。” “........” 邱林估计也没想到这一点。 “好吧!那等你下次再来吧!” “到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咱们先见个面。”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打这个就能找到我。” 金胜心里冷笑了一声,这是准备出招了吗? 但他肯定没想到,吴阳舒一方的效率如此高,都已经给了最终方案。 金胜也想看看,邱林的后招是什么。 “好的师兄,我知道了。” “嗯....那先这样吧!” 第268章 算是回礼了 回到包厢后,白亿荣跟苏友德两人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直接在现场拼起了酒。 柴慧这边,更是对白乐安这个小胖子爱不释手,一直抱在怀里逗弄。 甚至还帮忙拿著辅食在餵。 这也难怪,都已经是30多岁的女人了。 没名没份的跟著苏友德混,平时肯定『孤单寂寞冷』。 一碰到『高质量人类幼崽』,有点母爱泛滥很正常。 过了一会儿后,金胜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趁著空档,隨即站起身说道:“各位,你们慢慢吃著,我就先走了。” “哎...金律师,现在时间还早,再待一会儿嘛。” 苏友德这时放下酒杯,直接走了过来。 “是啊!好不容易咱们才聚在一起吃饭。” 白亿荣同样也是起身道。 金胜连连摆手道:“不了不了,已经接了好几个电话,都在等我回去处理案子。” 脸上的表情很诚恳,完全没有任何的推脱之感。 “行了,金律师確实很忙,等改天空了再约就好。” “反正大家都在魔都,有的是机会。” 陈汉生在旁边帮著打了个助攻。 同样作为律师,深有体会。 金胜连忙附和道:“对对...以后肯定有机会的。” “等大家都得空了,咱们再好好聚聚。” 张琴麻利的穿好外套,提著包走过来站在一旁。 领导都开口要走了,总得有眼力见。 苏友德见状也没再挽留。 “那行,我安排司机送你们回去。” “好,那就麻烦苏总了。” 这一次金胜倒没有拒绝。 有专车坐,谁愿意自己打车。 .......... 回到律所后,已经是晚上8点半了。 施磊和王宇豪也都还在。 这叫自主加班,可没有钱给的。 金胜进了办公室后,先把吴阳舒刚才说的方案內容,在手机上发给了严昊轩和程越彬两人。 接著拿过桌上的几份法律意见书,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是王宇豪和施磊这两天做的,自己得赶紧修改好了发给客户。 得先把几个案子的处理方式確定好,后续再让人跟进就行。 这样一来,自己也好抽身出来,有充足的时间来应付需要上庭的案子。 有些案子根据复杂程度的不同,可能会开上好多次庭。 甚至对方律师还会故意找藉口拖著。 一些案子拖上个几年,那都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在每个律师手里,一般都会有好几个案子需要同时处理,至於积压的案子,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这就是大律所的好处之一,完全不需要担心案源的问题。 只要你能力足够,案子数量绕地球一圈都行。 所以大律所的律师,除了要见一些特別的委託人之外,平时只需要专注於案子本身就好。 像一台无情的机器,每天都要重复办案的程序。 而每月高额的工资加奖金,就是最好的润滑剂。 “叮铃铃....” 手机铃声的响起,让金胜回过了神。 电话一接通,严昊轩的声音传来。 “金律师,你发过来的方案我看过了,也跟家里都商量了一下。” “我爸觉得差不多就行了,继续搞下去也没必要。” “有两套回迁房,也算是在老家有个根。” “金律师你也知道,老人嘛,在大城市里住不惯的,总是念叨著回老家。” “跟以前那些老街坊邻居的,平时还能继续走动。” 金胜完全能理解老一辈的心思。 大城市都是高楼大厦,有时候连隔壁邻居都不一定会认识。 远不如待在老家自由自在。 还能约上几个老友,跳跳广场舞,下下棋,串个门之类的,人情味浓郁。 平时要有啥事,直接吆喝一声就行。 老人嘛,最难离的就是故土。 “严先生,我这边儘量再给你爭取一点费用补贴吧!” “毕竟你为了维权,可花费了不少钱。” “本来这件事就是对方的错,没道理全都让你来负担。” 这是金胜故意给出的好意,也算是小小的报答一下。 毕竟对方给自己介绍了客户不是。 严昊轩同样没有拒绝的道理。 按照当时签订的委託合同来计算,律师费在40万左右。 虽然嘴上说著不差钱,但真要付出这么多,还是会有点心疼的。 “那好,这个事就麻烦金律师了,但对方要实在不同意的话,就算了吧!” 金胜闻言一笑道:“放心吧!问题应该不大。” “我相信,对方既然已经做出了让步,也不会再去纠结那么一点小钱的。” “他们肯定也不会希望,把这件事给闹上法庭。” 严昊轩听完后立即回道:“对於金律师的能力,我还是非常放心的,这里就静候佳音了。” “.......” 好傢伙,这算是在给自己戴高帽嘛。 金胜的嘴角抽了抽。 结束通话后,手机上程越彬也回了一条信息过来。 大致上他同意这个赔偿方案,但同时还希望能再多爭取一点。 估计也是考虑到需要付出的律师费。 相比起严昊轩的格局,程越彬明显小了不少。 其实金胜那次实地走访,也打听了一下村里房子的价格。 那两间5层楼,就算加起来也就值个200万左右。 眼下来说,自己帮他多爭取了差不多一倍的赔偿。 去掉律师费,他也能挣50%以上。 金胜回了一个“ok”的手势过去后,没再说其它的了。 自己的主战场,可是在周泽这个案子上。 能快速甩掉这两个包袱,轻鬆上阵岂不是更好。 坚固的堡垒,永远都不是从外部攻破的。 金胜可不希望出现什么么蛾子,从而会影响到整个案子的走向。 本想著明天再联繫对方的。 可金胜在思考了一番后,选择了『快刀斩乱麻』。 吴阳舒一方既然能这么快给出方案,还大幅度提高了赔偿的標准, 那就证明,他们比自己还要著急。 此时不讲价,更待何时。 打铁要趁热啊! 金胜直接翻出吴阳舒打过来的號码,回拨了过去。 “嘟嘟....” 响了好几声,等直到快自动掛断的时候,才被接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打给我,你们这是已经商量好了吗?” 吴阳舒说话的声音中,还夹杂著一阵歌声。 都不用想,这绝比是在ktv里瀟洒。 果然,地產老板的夜生活,还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金胜表示,我绝对没有一丝的羡慕。 第269章 条件谈妥 “吴总,你给的方案金额有点不对啊!” “原先齐主任不是说过,程越彬的现金补偿部分,会在230万的基础上,再加20万吗?” “怎么这次又变成了原价。” 吴阳舒估计著急回到鶯鶯燕燕中去。 语气有点不耐烦的开口道:“那就250万好了,我实在没精力再拉扯这些东西了。” “其它的条件总没什么问题了吧?” 金胜闻言也不在意,接著说道:“还有严昊轩这里。” “他因为维权花了不少钱,本来是怎么说都不同意,想要死磕到底的。” “但后来被我给安抚下来了。” “他提了一个条件,所有的费用需要你方承担一半左右,也就是20万元。” “吴总,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吴阳舒听完后嗤笑道:“呵....金律师,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什么维权能花40多万,还特么的让我来承担一半,冤大头也不是这么个当法吧!” 金胜不慌不忙的开口解释道:“吴总,你可能不清楚。” “严先生的案子,光是需要支付给我们律所的费用,就要40多万。” “这还不包括他原先在当地,找律师所花费的。” “眼下只要求20万,还真的不是在忽悠你。” 吴阳舒听完后有点沉默,没有第一时间再开口反驳。 金胜听到手机里,隱隱有『公主』在撒娇的声音传来,这是被人抓住要害了? 当即也是继续开口道:“吴总,一百步都已经走了九十九,也不差这一点了。” “本来就是因为你们的过失,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希望你能好好的考虑清楚。” 吴阳舒长呼了一口气后,有点无奈的说道:“行,看在金律师的面子上,那就再加20万。” “希望別再有什么其它的费用冒出来了。” 金胜立马应道:“放心吧!绝对不会再有。” 听到这话后,吴阳舒直接道:“那我们儘快把合同给签了吧!” 金胜也不含糊,“没问题,我马上联繫委託人,等约定好了时间,我会发消息给你。” “好,那我就等你消息了,再见。” “再见” 结束通话后,金胜也舒坦了。 把最新消息发给严昊轩和程越彬的同时,也询问了一下两人的时间。 毕竟赔偿的项目中,还有回迁房这一块,需要本人来签字才行。 否则光一个补偿合同,金胜就能全权代理。 严昊轩首先回的消息,感谢了一番后,约定后天可以一起去签协议。 程越彬倒是没回,乾脆一个视频弹了过来。 “金律师,我觉得打电话不够诚意,还是想当面感谢一下你。” 刚一接通,程越彬满脸的喜色的说道。 特別是语气里的兴奋感,只要耳朵不聋都能听得出来。 就差来个双手叉腰,仰天长笑了。 金胜只能露出礼貌性的微笑道:“程先生客气了,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程越彬大手一挥道:“哎....可不能这么说。” “金律师你是不知道,我跑了多少地方,找了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的,结果毛都没用。” “结果到你这才几天的时间,就解决的这么好。” “我是真心感谢的。” 这番话,金胜还是比较有感触的。 有时候连內部人维权都难,更別说普通人了。 金胜笑而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恭维结束后,程越彬脸上收敛了一下笑意,接著开口道:“金律师,你看这个补偿,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呢?” “250万这个数字,感觉是不是有点难听啊!” “你也知道我是做生意的,268、288之类的吉祥数字会不会更合適点。” 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虽说生意人看重利益。 但凡事不可太过,永远不赚最后一个铜板的道理,程越彬都到了这个岁数,竟然还不明白。 金胜毫无表情的开口道:“程先生,你可能还不知道。” “就现在这个条件,还是我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这已经是对方的极限了。” “我要是再去加注,很可能会翻脸的哦。” 程越彬闻言,脸上訕訕的笑了笑。 “嘿嘿...我这不是隨便问一问嘛。” “其实250万这个数字也还不错,偶尔听一下还挺亲切的。” “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为我的幸运数字呢。” 这个藉口找的好。 既想从事服务性行业,又想树立標誌性建筑。 无敌...... 金胜接著说道:“程先生,签字时间暂定为后天,你到时候有空回来吗?” 程越彬连连点头道:“可以,我这边隨时都行。” “好的,那我们到时候台海见。” “没问题。” 结束视频通话后,金胜揉了揉脸上的肌肉。 差一点就没控制住表情。 ........... 2月28號,星期三 上午九点半,金胜又一次开车前往了台海。 隨行的还有张琴。 “金律,昨天林萌萌跟我说,咱们小组是不是马上要来新人了。” “我是有跟部长提过,但具体是谁还不知道。” 回了一句后,金胜也在心里想著,是不是卢晨那边有进展了。 否则林萌萌也不会说这个事。 张琴一脸期待的说道:“我倒希望是真的,咱们也能轻鬆很多。” “要是再来几个新案子,可真顶不住了。” 金胜笑了笑,没有开口。 看来小伙伴的怨念很深啊! 男的当牛马用,女的当男的用,这都是职场惯例来著。 律师这个职业,同样適用。 99%的老板都有一个信念,希望自己付出的每一份工资,都能达成效率最大化。 超出越多,老板笑的越开心。 “叮铃铃.....” 这时候,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后,蓝牙耳机內,邱林的声音传来。 “师弟,你们今天是不是要来签调解协议了。” 语气很平淡,完全听不出轻重缓急。 “是啊!委託人都同意了,那我也省事了。” 金胜这话给人一种『模稜两可』的意思。 就看对方怎么理解了。 邱林顿了一下,接著问道:“你什么时候到,我们先见一面聊两句。” “可以啊!不过我这边刚上高速,大概下午1点左右能到。” 於公於私,金胜都不会拒绝这个请求。 谁知道是不是给自己送好处来了。 “那好,我发个位置给你,到时候见。” “好的,师兄。” 第270章 互有心思 和合公园。 位於市政府的斜对面。 是台海市的著名文化景点之一。 强调和谐、开放和合作,是江浙区域文化的典型代表?。 邱林发过来的见面地址,就在这里。 还是上次的那家麵馆,金胜跟张琴两人解决了一下午饭的问题。 主要离见面地点比较近。 “张律,等会儿你在边上逛一下,我得去见个人。” “好的,我知道了。” 金胜看到手机上,邱林已经到了的简讯,隨口嘱咐了一句。 “这是车钥匙,要是无聊你就上车待会。” “嗯.....” 把东西递给张琴后,金胜起身出了麵馆。 朝著西南方向走了没几分钟,就看到了邱林的身影。 此时他正坐在一棵大树旁的长椅上。 快步靠过去的同时,金胜也在脑海里下达了『感知』的指令。 金胜很想知道,现在他对自己的感观会是怎么样。 也好及时的调整应对方式。 感受到『蓝红』交替的反馈,金胜的心里还是嘆了一口气。 都说女人才是情绪化动物,没想到男人也不遑多让啊。 至少邱林就是这样的。 完美詮释了从『小甜甜』到『牛夫人』的转变。 “师兄,让你久等了。” 隔著不远,金胜连忙开口告罪。 邱林站起身,脸带微笑的回道:“没事,我也是刚到。” “更何况,还是我主动约的你,等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说完后伸手跟金胜握了握,接著又提议道:“开了这么久的车,咱们还是运动一下,走走吧!” “好。” 两人慢悠悠的朝著公园內走去。 跟老头老太太散步的频率一样。 “今天刚上班,我听戴庭说,你们已经谈好了条件,马上就要过来签协议,所以打给你確认一下。” “能跟我说说具体的协议內容吗?” 反正对方没提需要保密这一点,金胜倒是无所谓。 按照邱林的级別,就算自己不说,最后也能知道。 “每人多给了两套回迁房,面积不等,不需要交费。” “至於原有的现金赔偿,也多加了20万。” “两个委託人知道后,直接就同意了。” 话音落下后,邱林缓缓点了点头,脸色不变。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后,邱林又接著开口道:“师弟,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一件事。” “跟你两个委託人类似的案子,数字是379件。” “可真正像你这个案子一样,能得到足够赔偿的,不足5%。” “我在行政纠纷这个细分领域,已经待了十几年。” “以前我们或许会找藉口,说法律制度不是很健全,有一些『不公』也在所难免。” “因为没有相关的法律条文来支持。” “可现在呢?” “哪怕司法一直都在进步,可对手却变本加厉。” “我在法院这么多年,见识了太多。” “说句心里话,这一次决定离开这个岗位,不光是因为上升无望。” “其实我更想真正的去做些实事,算是为了弥补自己心里的遗憾吧!” 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 但听在金胜耳朵里,只能说一半一半吧! 前面说的很有道理,金胜能认可。 至於最后关於自己那些话,全是在放屁。 早干嘛去了。 不还是为了升迁,昧著良心作出了判决吗? 难道真想学电影里演的那样,『以前没的选,现在想做个好人』。 呸...虚偽。 当然,想是这么想的,但表面上还是得拿点演技出来的。 金胜也是一脸诚恳,手上更是比了个大拇指,嘴上开口说道:“师兄,你这思想境界,那可比我高多了。” “要是所有的法官都能跟你一样,那老百姓可就有福了。” 邱林摆了摆手,一脸的唏嘘。 “可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人情、利益、关係、背景,每个人都逃脱不了这个定律。” “法官也是普通人,一样会受到这些因素的影响。” “咱们不能奢求太多,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这些话倒是很真实。 诱惑太多、考验太多,谁能完全经受住。 哪怕有,也是力度不够。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 一千万不够,一个亿呢? 普通美女不喜欢,那网红、模特、明星呢? 一个要是不够,一群呢? 要是成年人不想做选择,那全部加起来呢? 就问还有谁? 邱林这时候停住脚步,郑重的看向金胜道:“师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师兄一个忙。” 金胜闻言精神一震,正戏要来了。 “师兄,你说吧!” 邱林一脸正色道:“我手里有几个案子,目前还只是刚接收了材料,並没有立案。” “案件的性质都差不多,全是关於非法强拆这一类。” “几个原告的家庭情况,都不是很好。” “这次也只是联合在一块,找了一个普通律师代理。” “我希望你能帮一帮他们,最好能爭取足够多的赔偿。” 金胜有点愣住了,就这么简单吗? 这哪是求自己帮忙,纯纯送业绩啊! 但金胜还是不敢轻易答应下来,在不知道邱林准確目的之前,凡事需谨慎为上。 谁知道里面有什么猫腻。 眼下只能先用『拖』字决顶一顶了。 在脑海里思索了几秒钟,金胜脸上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说道:“师兄,这个事情我得先跟律所通报一下。” “你也知道,我还不是合伙人律师,接案子的自主权有限。” “一切都需要看律所的安排为主。” “不过我会努力去说服领导的。” “但可能得先了解一下几个委託人。” “包括他们自身,还有案子的具体情况。” “这样才不会无的放矢,领导那边也能有交待。” 邱林听完后点了点头。 都是混法律这个圈子的,有些规则怎么可能不懂。 要是换成那些中小律所,只要有案源,不管是谁,抢破头也要接。 因为缺啊! 可大型律所、顶级律所,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缺的同时,还会適当的挑拣一下。 有些明知必败的案子,基本上都不会接,因为拉低了整体的胜诉率。 除非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 至於一些钱少事多的法援类案件,这就没办法了。 每年都是有指標的。 只不过律所会用来锻炼年轻律师,输贏隨意。 第271章 邱林被盯上了 眼见金胜確实没法马上答应,邱林只能开口道:“没事,只要师弟你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你要的资料,我这边会儘快准备好拿给你。” “至於几个委託人的话,你要是方便的话,走之前也可以跟他们见个面聊聊。” “都是一些可怜人啊.....” 说完还嘆了一口气。 金胜没有立即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工情的样子。 也不知道这个戏过了没。 委託人可怜不可怜倒是不清楚,但邱林绝对想藉助案子来搞事情。 这一点很確定。 眼下金胜心里有两个猜测。 第一个,是邱林反覆提到了几个委託人。 会不会问题就在这里。 虽然现在的说法,一切都是为了拿到合理的赔偿。 可保不准他们还有其它诉求。 特別是邱林夹杂在中间,不確定性太大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只要小小的玩个pua,以他法官的身份,一玩一个准。 委託人如果被p到了,直接来个狮子大开口,妄想一波吃肥。 到时候,吴阳舒一方绝对不会妥协,那么自己势必就要直接跟对方槓上。 利用自己去直面对方,然后把事情给搞大。 一旦发生这样的情况,范新之都不用说,肯定会下场吹『黑哨』。 这样一来,邱林就能浑水摸鱼,绕背捅他一刀。 以便达成自己的『职场』诉求。 万一要是领导出面调停,他还能『改弦易辙』,玩一招顾全大局。 第二个,那就是『借刀杀人』。 就算委託人这里不出问题,全都是老老实实的本分人。 他们的要求也不高。 等自己接手后,也顺利的拿到了赔偿。 可吴阳舒一方肯定会记恨自己。 凡事可一,不可再三。 邱林到时候再介绍几个委託人过来,那最后势必会双方对上。 吴阳舒一方肯定会想到,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理亏了不好打怎么办,范新之再出马。 邱林又不讲武德,绕后偷袭。 重复昨天的故事。 两个猜想里,只有他一个人得利的目標达成了。 金胜同样也能赚到大笔的律师费,不亏。 所以,只有对立面一方吃亏的成就,达成了。 真是好算计。 可惜,邱林並不知道,金胜后面还有一个周泽的案子在排队。 而且目標直接指向吴阳舒的大哥,也就是荣恆地產的大老板,吴阳荣。 一只羊要赶,一批羊同样也要赶。 金胜要效仿一下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最好能爭取就这一个官司,完成小组一年的kpi。 数钱得数到手抽筋了。 “叮.....” 这时候,手机上有新信息提醒。 金胜直接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严昊轩发过来的,他已经到市区了,问在哪里匯合。 隨手回了一个2点半,中院门口见之后,金胜抬手说道:“师兄,先等我把手头这个案子先处理完。” “你说的那些资料,儘快给我吧!” “爭取早点把事情给定下来。” 邱林眼睛一亮,连忙应道:“好,我下午就准备。” 金胜微微一笑,“师兄,那我就先去忙了。” “委託人刚刚发了消息过来。” 邱林点点头道:“行,咱们一起走,我也要回法院上班去。” “好” 两人调转方向,朝著公园出口走去。 可是都没发现,远处一棵树后面,从自始至终都有一个手机对著两人在拍摄。 画面很清晰,只是听不到声音。 ......... 下午2点半前,金胜开车抵达了台海市中院的门口。 严昊轩和程越彬两人早就已经等著了。 “金律师,辛苦了。” “是啊!多亏金律师来回奔波。” 看到金胜后,两人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 “两位太客气了,我们做律师的,吃的就是这碗饭。” “谈不上什么辛不辛苦。” “不然这么高的律师费,收著也不安心是吧!” 金胜笑著摆了摆手,接著介绍道:“对了,这位是张琴律师,她比我辛苦多了。” “我也就出出主意,耍耍嘴皮子。” “张律师才是到处奔波的那个。” 一听到这么说,两人也是连忙朝著张琴道谢。 都是一个组的小伙伴,总不能自己一个人独美。 几人寒暄了几句后,金胜提议道:“两位,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进去吧!” “好” “走吧!” 程越彬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一直都是笑嘻嘻的。 进了法院后,一行人直奔二楼。 还是在原先的3號会议室。 金胜一行人进来的时候,戴佳和范新之已经在里面坐著了。 “两位领导好。” “金律师,你们来了,快请坐。” 戴佳连忙起身招呼道。 范新之倒是没开口,只是脸上掛著一丝微笑。 很有领导的范儿。 “谢谢戴庭。” “严先生,程先生,这位是法院的领导,戴庭长。” “领导好。” “.....” 程越彬这个老油条倒是问了声好,严昊轩笑著点了点头。 “来...咱们坐下等会吧!” 金胜故意无视了范新之,直接招呼两人落座。 一点面子也没给他。 有什么可豪横的,就是不甩你能咋滴。 果然,范新之的脸色隱隱有点怒意。 “金律师,做律师就好好的做律师,有些事不是你应该参与的。” “你还年轻,把握不住的。” “可千万別被人当枪使,白白断送了大好前途。” 金胜听到后心里一动,这是意有所指啊! 自己也就上次在邱林的办公室,閒聊了几句。 当时张琴也在,应该不至於。 还有就是今天中午。 这么快的速度,范新之就已经知道了。 不知道是无意之中被他看到,还是说邱林被人盯上了。 对方显然早有防备。 金胜也不由得在心里感嘆了一句,自己这个师兄,命运多舛啊! “多谢范庭的提醒,虽然不知道你具体指的是什么,但心领了。” “我只能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谁敲门。” “呵呵....” 迎著金胜有点冷的笑容,范新之同样冷哼了一声。 这下子,现场的几人都看出来了。 两人有点不对付。 倒是戴佳,脸上的表情有点诧异。 她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两人什么时候卯上了。 完全不符合常理呀! 第272章 开动 “吧嗒…..” 正在此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吴阳舒领著一个正装打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脸上宿醉的痕跡很重。 “两位领导,来晚了,实在不好意思。” 范新之这一次的態度明显不一样,立马起身走了过去,脸上带著笑容。 “不晚不晚,刚刚好....” 两人热情的握了握手。 金胜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只是嘴角抿了一下。 这该死的双標狗。 等到吴阳舒两人落座之后,隨即朝著金胜说道:“金律师,咱们开始吧!” “好” 金胜抬手示意了一下。 “小李,把东西拿给他们看看吧!” “好的,吴总。” 跟著一起来的年轻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两份文件,在桌子上推了过来。 “这是我们公司制定的补偿协议,请看看。” “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请在乙方空白处签字就行。” 金胜伸手拿过之后看了起来。 补偿协议上面的东西都没什么问题,包括现金以及回迁房。 只是在最后面还有一张保密协议。 註明了不得向他人透露协议中的具体补偿內容。 特別是回迁房免费这一点。 否则房產公司有权要求补回每平方1500元的购买费用。 看来这是有顾虑,害怕被其他人知道了后,会闹起来。 “吴总,我的当事人已经拿到了补偿,那就绝对不会出去乱说。” “闷声发大財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可保不准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故意玩什么花招啊!” 金胜说完后,还特意瞟了一眼范新之。 吴阳舒显然没什么心思再纠缠下去,手一挥道:“你们只要保证自己不出去外面乱说就行。” “签个字也是为了形式。” 金胜也打蛇隨棍上,“吴总,要不加上一条,如证实是我方其中一个当事人透露的。” “那你方可以要求进行追偿。” “但有了义务,同样是不是也得有奖励啊!” 这时候,旁边的年轻人急忙插话道:“给你们高额的补偿,已经算是奖励了。” “所以这个保密协议,同样是你方需要承担的义务。” 金胜轻蔑的看了一眼对方道:“你要不要先仔细的斟酌一下再开口。” “你都说是补偿了,还奖励。” “另外这一份保密协议是你擬定的吗?” 年轻人皱眉点头道:“是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金胜直接丟了过去道:“你自己再仔细看看吧!” “保密协议应明確保密的內容、期限、范围以及违反保密义务的责任等。” “那请告诉我,你擬定的这份东西,上面缺少了什么,又故意放大了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权利对等,公平合理原则?吗?” “《合同法》里面,关於保密的条款解释,你是不是没学过啊!” “保密协议,它的本质也是合同知道吗?” 金胜说完后,根本没给对方开口辩解的机会,直接朝著吴阳舒说道:“吴总,这也不行啊!” “你的人连这个最基本的东西都搞不明白,就拿著一份所谓的保密协议让人签字。” “是不是太儿戏了。” “还是在欺负我不懂合同法啊!” 看到金胜如此强势的一面,现场的眾人表情各异。 己方都不用说,一个个连下巴都往上抬高了几分。 吶...这个就叫做专业。 反之,吴阳舒显得很是恼怒。 狠狠的瞪著自己带来的年轻人。 “吴总,这...这...” 脸上有点慌乱的同时,就连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了。 吴阳舒皱著眉头哼了一下。 “金律师,那这个保密协议就不用签了。” “我相信几位拿了这么高的赔偿,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咱们现在直接签补偿协议就行。” “你看怎么样?”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道:“还是吴总爽快,明事理。” “我的委託人都是做生意的,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 “这一点请绝对放心。” 听到金胜这么说,吴阳舒的脸色才好了几分。 “那好,咱们签字吧!” “没问题。” 金胜转头对著严昊轩和程越彬示意了一下。 两人也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就在最后一页的乙方空位上签了下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都在旁观的戴佳,这一刻对金胜的观感很好。 年轻,工作时专业能力极强、场面掌控力更是没话说。 要是跟自己一个系统的,那信赖程度槓槓的。 倒是旁边的范新之,就差把不爽写在脸上了。 按说到了他这个级別,那都是喜怒不形於色,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 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金胜就有点心生厌烦。 要是金胜能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肯定来上一句。 他一定是在嫉妒自己的年轻帅气吧! “吴总,好..好了。” “嗯.....” 一分钟都不到的功夫,签字完成了。 吴阳舒听到匯报后,直接起身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按照协议,三个工作日之內,补偿款就会到帐。” “至於回迁房这一块,跟我的助理联繫就好,他会带你们去选位置,办手续的。” 金胜同样动了下屁股,起身笑著说道:“吴总,那咱们后会有期。” 吴阳舒深深的看了眼金胜后,一言不发转身出门。 范新之这一次倒是有了点领导的矜持,没有出门相送。 金胜这时候开口道:“戴庭,那个立案材料...” “在我办公室,走吧!” “好” 金胜应了一声后,转头又对著张琴小声道:“张律,你带著两位先去一下大厅等我。” “好。” 张琴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金胜隨即跟在戴佳的身后,径直出了会议室。 “金律师,你跟范庭长有什么过节吗?” “我怎么感觉火药味有点重。” 去一楼立案庭的路上,戴佳忍不住问了一句。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我们今天才是第二次见面,怎么可能呢?” “范庭长怎么说也是领导。” “我就一个小律师,真的犯不著。” “这纯粹是我工作的时候,习惯使然。” “或许领导您也听说过,我有时候上了法庭,经常也会逮著公诉人懟。” “可平时生活中,我跟他们的关係都还是很不错的。” 看著金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戴佳笑了笑,没有反驳。 毕竟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 “戴庭,我听到过一个数据,说是上一年关於强拆类的案子有几百件,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进了办公室,金胜接过文件袋后,隨口问了一句。 戴佳点点头道:“差不多吧!不过你都是从哪听来的。” 金胜不经意道:“我那天跟邱法官閒聊的时候,听他无意中提起过。” “说是同类型的案件,就数这两年最多,他忙的脚不著地。” 戴佳不以为意道:“哦....这倒也是。” “这两年市里在弄什么城镇化建设,到处都是拆迁重建。” “为了这事,我们几个系统还特意开会討论过。” “反正上面有要求,一切低调处理。” 说到这儿的时候,戴佳突然笑了一下,手指点了点金胜道:“还別说,你们运气是真好。” “就你那个起诉的罪名,一旦立案就会引起关注。” “所以啊,双方调解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也符合指导精神。” 金胜真的有点蛋疼了。 能组织三大政法机构一起合力,至少也得政法委sj这个级別的。 怎么感觉水越来越深了。 还好自己的目標只是一家地產公司老总。 否则小身板有点兜不住啊! “戴庭,那您忙著,我就先走了。” “好,那我就不送了。” “您留步.....” 金胜出了办公室后,右眼皮突然跳了跳。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法院门口大厅,张琴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 “咦...他们走了吗?” “金律” 张琴连忙起身道:“刚才房產公司的人打了电话。” “他们去登记选房了,还让我转达一下谢意。” 金胜点了点头道:“这效率够高的,刚签完字就直接安排。” “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咱们也走吧!” 张琴接过了金胜手里的文件袋。 “金律,这些材料怎么处理。” “先留著,万一有用吶!” 金胜淡淡的笑了一声,抬腿走人。 自己刚才专门攻击对方保密协议这一点,除了確实有漏洞之外。 也是为了周泽的案子做铺垫。 三人都是同一个村子,同样的遭遇,具有高度关联性,只是处理方式不一样而已。 有了严昊轩和程越彬的资料来辅助,不光能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 更是能够证明或反驳其中的某个爭议点。 会省事很多。 这要是签订了保密协议,到时候百分百会扯皮。 “金律师,咱们去哪?” 刚上车,张琴一边繫著安全带,一边问道。 金胜启动车辆,隨口道:“下午先隨便逛逛,偷个懒。” “等明天一早,正式去椒黄区治安局进行报案。” “如果对方立案侦查,咱们也能省了不少事。” “推掉的话,那就让治安局出具『不予立案』的证明。” “这次可能要开启闯关模式了。” 本来金胜准备过两天,等严昊轩和程越彬先拿到赔偿再动手的。 谁知道对方的效率这么高。 那自己总不能慢人家一拍,不然体现不出专业性。 金胜有点忧心,特別是刚才从戴佳那里听到的消息。 就怕上面会把事情给压下来。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本来以为难度一般,谁知道..... 世事无常啊! ........... 翌日一早,金胜起来后看到了手机上的两条微信留言。 严昊轩和程越彬都已经回了外地。 除了再次感谢之外,並说了一下赔偿款已经到帐,律所的费用都结清的事情。 在酒店吃过了早餐,两人隨即出发。 开了一个小时,目的地到了。 椒黄区治安局接待大厅。 金胜和张琴两人径直走了进去。 此时离刚上班没多久,里面只有两个人在办事。 来到一个窗口站定,金胜拿出资料开口道:“警官你好,我来报个案。” 虽然看到对方肩膀上掛著的两拐,金胜还是客气的喊了声警官。 “什么案子。” “指使他人非法侵入住宅,故意毁坏財物,数额巨大。” 金胜脸上虽然掛著笑容,但是说出的罪名却相当严重。 话音刚落,对方立即起身问道:“哦....请问你是当事人吗?” 金胜表情不变道:“我是当事人的委託律师,这是我的名片。” 对方接过后看了一眼。 “请稍等,我去找一下值班民警。” “好的。” 看著匆匆离去的身影,金胜站在原地没动。 基层的治安所、治安局,接待大厅內基本上都是辅警先行接待。 小事直接处理,大事喊支援。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每一个正式员工都是领导。 就跟古代的胥吏一个性质。 胥:通常是自主招聘的临时工,主要负责具体事务,没有固定编制,需要听从吏的差遣?。 吏:是指有固定编制的公职人员,负责管理胥和其他基层人员。 两者的地位是不同的。 没等多久,从里间出来一个掛著二级警司的民警。 原先接待金胜的辅警跟在后面。 “你们好,我是刑侦大队的民警,我叫周力球。” “周警官你好,我是金胜。” “嗯...我知道,刚才看过你的名片,能再说一遍,你们来报的什么案吗?” “当然可以。” 这时候,张琴在旁边开口道:“我们代表委託人周泽先生,来进行报案。” “吴阳荣指使叶海良等人,非法侵入我方委託人的住宅,並且故意毁坏財物。” “根据第三方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房屋损失为278万。” “家具、电器、现金、首饰等贵重物品,价值65万。” “共计损失343万。” “这里有房產证、土地证、各种发票。” “另外还有事发时的几段监控视频。” “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 张琴说完后,直接把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 简单明了,准备充分。 治安局只要接手,根本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力气就能查清全部的事实。 “额.....” 周力球脑子里有点懵,手上反射性把文件接了过去。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道:“按照规定,报案需要当事人自己来的。” 应付这种小事,都不需要金胜亲自开口。 张琴立即反驳道:“不好意思,根据《刑事诉讼法》中的相关规定,委託他人报警是允许的。” “只有警方立案后,觉得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才需要本人到场说明。” 此时周力球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 果然,跟律师討论合不合法的问题,是最蠢的行为之一。 “你们这个情况有点特殊,我做不了主。麻烦等一会儿,我去喊一下我们大队长。” “请便…..” 金胜抬手示意了一下。 第273章 第一步,先立案 治安局,刑侦大队的一间会议室內。 此时坐著不少人。 除了一开始的周力球之外,大队长杨寧、政委廖山都在。 “两位领导,详细的情况已经说清,证据也都摆在了你们面前。” “现在,可以给我们一个具体的回覆吗?” 等张琴又重新介绍过情况后,金胜隨即开口问道。 杨寧皱著眉头,和廖山对视了一眼。 你说不立案吧!证据充分,大门口那个摄像头还是高清版,差点连脸上的毛孔都能看得清。 要是走正常程序吧,又不好向上面交代。 眼下来报案的人是律师,根本没法做思想工作。 两人心里著实有点烦躁。 等了好一会儿后,杨寧乾咳了一声道:“这位律师,由於事关重大吧....” “我们需要向局领导进行匯报。” 金胜有点玩味的说道:“警官,我们来报案,事由、证据、主谋、执行者,全都一清二楚,一应俱全。” “你现在跟我说要匯报。” “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在你们治安局有个规定,不管是谁来报案,报的是什么案,都需要经过领导的点头同意。” “否则你们就没有权利立案,这个说法对吗?” 廖山连忙抬手道:“哎.....这位律师,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据我所知,这是因为拆迁所引发的案件。” “一般来说,属於行政类纠纷。” “你现在一上来就定性为刑事案件,我们不得谨慎对待啊!” 这是金胜故意为之的一次小试探,为的就是看对方会不会说出这些话。 金胜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张琴心领神会,立马从包里再次掏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 金胜则再次开口道:“这是一份案件性质的法律意见书。” “上面详细列举了『强拆』与『非法拆迁』的区別。” “还有不属於『行政类纠纷』的说明。”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 “治安机关在接到报案材料后,应当迅速进行审查。” “2020年9月1日最新修订的《治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上面已经明確是否立案的时间规定。” “一般情况下,为3到7天。” “如果案件线索重大或复杂,经县级治安机关负责人批准,立案审查期限可以延长至30天。” “对於特別重大、复杂的案件线索,经地市级治安机关负责人批准,立案审查期限可以延长至60天。” “鑑於我们提供了详尽的资料,以及法律意见书。” “所以不適用『案件复杂』这一点。” “几位领导,你们最多有7天的时间来决定。” “一旦超过法律规定时限,我方不排除追究责任。” “包括但不限於向有关部门进行举报、投诉等。” “如果警方决定『不予立案』,请出具一份通知书,並明確其中的原因?。” “现在的话,我们只需要一份『报案回执』就行,谢谢。” 话音落下后,会议室內鸦雀无声。 杨寧也不知道怎么的,看到金胜笑眯眯的样子,后背有点发凉。 心里更是在想,这不会就是衝著我们治安局来的吧! 换成是普通人,早就糊弄过去了。 好死不死的来个律师,还是外地的律师,张口就是各种法规法条。 真是盖了帽了,我的老baby。 廖山一直都在等杨寧这个大队长开口,奈何等了个寂寞。 没办法,这时候只能自己这个政委上了。 “这个你们放心,不管谁来报案,只要接收了资料,我们都会出具一份『报案回执』。” “小周,等会儿別忘了。” 旁边的周力球应声道:“好的政委,我知道了。” “嗯.....” 廖山点了点头,又看向金胜这边道:“两位,那咱们就先到这里了。” “我们会儘快给出答覆的。” 金胜笑容不变,“好的,那就麻烦领导了。” .......... 从治安局出来,金胜的手里已经拿著一张报案回执了。 很多人都不清楚,回执上通常会註明报警时间、地点以及案件性质等关键信息。 这些可都是后续处理案件的重要依据。 申诉、投诉之类的,可全靠它了。 “金律,接下来我们去哪?” 上车后,张琴问道。 金胜想了一下道:“回吧!” “虽然我已经给他们施加了压力,但指不定得拖到最后一刻。” “继续在这边等下去的意义不大。” “后天你不是还有一个案子得去过一下庭审嘛,总不能让施磊去吧!” 张琴点点头道:“也对。” “施磊虽说也是执业律师,但就他那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的性子,够呛。” “也不知道他当初怎么想的,选择了法学。” 金胜先把车驶入了主道,接著开口道:“法学不也挺好的吗?” “至少施磊的法律意见书写的確实可以,专业这一块没毛病。” “进了律所以来,我很少在他的东西上看到有什么大问题。” “王宇豪虽说人比较机灵,但专业基础部分差了不少。” “处理一些案子的时候,容易忽视一些细节部分。” “这点要是不改变,是很致命的。” “特別是刑事案件,一个小疏忽就可能满盘皆输。” 对於金胜的看法,张琴还是比较认同的。 这时候也忍不住感嘆道:“是啊,所以咱们两个的压力就大了。” “我是真怀念刚来律所的时候。” “也就看看卷宗,出个法律意见书,最多见见委託人,记录一下要求而已。” “基本上都能准时下班。” “虽然现在收入高了,可是休息的时间少了太多。” 金胜笑著回道:“有得必有失嘛。” “没有付出,哪来的回报。” “难道你甘愿一辈子就当个普通律师啊!” 这话完全没毛病。 律所的性质,跟其它专业性公司没多大的区別。 甚至会更加残酷。 就比如金胜所在的竞诚律所。 合伙人级別以下的律师,每年都会有业绩考核。 要是不合格,那就只有不再续约这一条路。 可是很多律师,还是削尖了脑袋想进。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平台的高度、锻炼人的程度、接触的人脉不同。 很大一部分人从顶级律所出去后,都会在一些中型律所混的很好。 原因就不用多说了。 山顶或许风太大,脚步有点踉蹌。 但回到半山腰,还不是铁蛋一样,稳的一批。 金胜当初为什么会答应邀请,而不是守著陈正那个小律所发展。 虽说有系统,但也不是万能的。 管理、应酬、案源、人才的吸引力、资金、社会影响力..... 需要考虑的因素实在太多。 原先累死累活小20年,才和別人一起把律所搞成了中型的,何必再这么累呢? 那些隨隨便便就能成功,王霸之气一露,眾多人才来投的,都是故事。 金胜真要是一个人去搞律所,就是事故了。 一块肉就这么大,谁会希望多个人来一起吃。 都不用上面出手,同级別的也够你喝一壶了。 这时候,张琴又问道:“金律,你说治安局这边会不会立案啊!” 金胜淡淡的笑了笑道:“无所谓的,要是立案了,咱们仔细盯著就行。” “如果不给立案那更好,可以自由发挥。” 这一招算是阳谋了。 不管方式如何,吴阳荣和叶海良绝对要进去,谁都不好使,耶穌都不行。 要是有老虎跳出来帮忙那更好,说不定两人还能有个伴。 想在金胜眼皮子底下玩套路,哪有那么容易。 两人到酒店办理了退房,又找个地方吃完中饭后,直接启程回魔都。 “叮铃铃....” 刚上高速,手机响了起来。 是邱林打的电话。 金胜这才想起来,他说过要给自己拿几个委託人的资料来著。 “师兄啊...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边临时有急事,就直接回魔都了。” 刚一接通,金胜先开口认个错。 “这么突然吗?我本来还想把资料给你拿过去的。” 邱林语气里有点小小的意外。 金胜心中一动,连忙说道:“师兄,我在这边还有案子要处理,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或者你直接发邮件给我也行的。” 邱林这时候没再想资料的事情,反而对金胜口中的案子,產生了兴趣。 “哦....师弟你还有什么案子啊?” 虽说这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情,邱林迟早都会知道。 可有些事从別人的口中传出去,跟金胜自己说的,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对於案子的情况,律师是需要保密的。 否则就有执业风险了。 “师兄,我只能跟你说,这是一个刑事案件,目前还在前期阶段。” “具体的內容,我就不方便多说了,希望你能理解。” 听到金胜不愿意说,邱林也没办法。 关於这一点,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那好吧!等你下次过来,我再把资料给你吧!” “嗯...没问题。” 掛断电话后,金胜有点小遗憾,邱林果然不敢直接用邮件发。 想要留存点证据的想法,破灭了。 对方是法官,自己不能用偷拍或者录音的方式来处理。 要出事的。 ............ 荣恆地產 属於台海市最大的两家地產公司之一。 掛在大厦外墙的铜製招牌,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顶楼超过200平以上,装修考究的董事长办公室。 吴阳荣此刻正坐在老板椅上,看著还有点儿睡眼惺忪的吴阳舒。 眉头微皱,脸色不悦道:“我说你这一天天,除了喝酒泡妞还能干点什么。” “白天睡不醒,晚上不睡觉,你准备修仙是不是?” “把这习惯儘早给我改过来,以后没事就去工地给我盯著点儿,知道吗?” 吴阳舒毫不在意的说道:“大哥啊....咱家有你一个就行了。” “要是我再努力奋斗,你就不怕我抢你董事长的位置啊!” “再说了,我去喝酒应酬,还不是为了公司的事。” “前天晚上是住建部门的孙主任,还有几个负责验收的。” “昨晚是几个银行领导,以及环保的鲍科长。” “你要是不想我去,那以后你去陪著....” 吴阳荣见状有点恨铁不成钢。 自己的亲弟弟,打又打不得,越骂他反而越有理,一点办法都没有。 无奈的摇了摇头后,吴阳荣接著问道:“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吴阳舒压低声音道:“放心吧!我办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老规矩,东西全都已经放在了他们指定的地方。” 吴阳荣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些事,自己確实不方便出面。 但交给不相干的人,又不放心。 只能让自己这个弟弟去办了。 吴阳舒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对了大哥,咱们公司的法务部长有点不行啊!” “昨天去法院,就一份保密协议都搞得错漏百出,让人逮著好一顿讥讽。” “你说,咱们要不要把那个叫金胜的律师给挖过来。” 吴阳荣缓缓摇了摇头,解释道:“你不懂,余平就算能力再差,咱们都不能动他。” “有一件事我没来得及跟你说,他是焦市长的外甥。” “年前市长夫人还特意打了个电话给我,就是为了他的事。” “以后你要弄什么重要的文件,你还是去律所找铭远搞定。” “至於余平,你平时就找一些不要紧的活给他做。” “咱们就当吉祥物供著吧!” 话音落下,吴阳舒也是恍然大悟。 怪不得年前把原先的法务负责人给换了,原来还有这层关係在。 “好的,大哥,我知道了。” 吴阳荣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己这个弟弟,除了爱玩,办正事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至少交待给他的事,一直以来都没出过什么大的差错。 “老板、接电话啦.....” 这时候,吴阳荣放在办公桌上的一部手机响了起来。 作为老板,有几部手机很正常。 用铃声来进行区分,这次响起的是私密號码,一般人绝对不知道。 “喂,您好,我是吴阳荣。” “是我。” “哎呦...齐主任,您怎么有空打给我啊!” “有一个关於你个人的案子,刚才椒黄区治安局那边匯报上来了。” 听到电话那头的话后,吴阳荣的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 “齐主任,您说是我个人的?” “对,就是你的,还有叶海良。” 这倒是让吴阳荣有点好奇了。 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自己不敢说没干过,但跟治安局掛不上边啊! 更何况还有叶海良也牵扯其中,那就更是一头雾水了。 自己绝对不可能跟他一起,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情。 “齐主任,还请直说。” 第274章 原来还有这个原因 隨著齐佑民的讲述,吴阳荣脸色逐渐变得相当难看。 完全没想到,自己只不过去工地指导了一下进度而已,这就犯事了。 还是以刑事犯罪的名义。 这说出来谁敢信。 哪怕是因为其它罪名,吴阳荣都能理解。 毕竟做房產这一行的,多多少少都会涉及一些『黑灰』地带。 平时拜访一下领导,送点礼,请个客,安排做个spa,养养生之类,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现在这个事,就像是一根针,看似不起眼,却隨时都能致命。 吴阳荣真有点蛋疼。 “齐主任,感谢提点,我会儘快搞定的。” “嗯....” 结束通话后,吴阳荣皱著眉头,揉了揉太阳穴。 “大哥,是出了什么事吗?” 看到这一幕后,吴阳舒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开口问道。 吴阳荣抬眼看了一眼后,没有立即回答。 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道:“你说的那个律师叫什么来著。” “叫金胜,是从魔都那边律所过来的。” 吴阳荣手指点了点道:“对,就是他。” “你刚才是不是说过,想要招揽他?” 吴阳舒有点懵,搞不清楚状况。 刚才还说不能换法务,这怎么又提到这一茬了。 当下也是机械性的点头道:“对啊!我觉得他的能力不错,是个人才。” 吴阳荣立即说道:“好,那你现在就打给他,直接开高价,年薪百万,配房配车。” “要是他不愿意,那就加价,直到他同意为止。” “懂了吗?” 吴阳舒知道自己大哥的性格,不喜欢拖拖拉拉。 隨即也是立马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原先就跟金胜联繫过,当时特意存了號码。 “嘟嘟.....” 金胜这边正在高速上。 看到屏幕中显示的號码后,嘴角不由得翘了一下。 虽说心里早就知道吴阳舒迟早会打给自己,但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 “喂,是金律师吗?” “对,是我。” 金胜也不主动,静静看著对方表演。 “额...是这样的,昨天签的那个赔偿款,我们已经给打过去了。”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说过。” 金胜开口打趣道:“说了,一收到他们就告诉我了。” “这点儿我得夸一下吴总了。” “大气,办事爽快,一点都不拖拉。” 听到金胜这番话后,吴阳舒心里舒坦不少。 虽说被懟过,但当时立场不同而已,能理解。 眼下事情解决了,说话还是挺好听的嘛。 吴阳舒立马接著说道:“金律师自己是怎么想的,要不要来我们这上班啊!” “对於人才,我们公司那可是求贤若渴。” “待遇、条件之类的,只要你开口就行。” “就算你想要个老婆,我也能给你送来。” “哈哈......” 金胜听的嘴角直抽抽。 美人计都给用上了。 很可惜,自己不喜欢太主动的。 真男人,就得先去打个野,看情况再决定变不变成adc。 “承蒙吴总的欣赏,只是很遗憾,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工作环境。” 从两人开始对话,吴阳舒就已经把手机的扬声器打开了。 金胜拒绝的话,两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在吴阳荣做了个继续的手势后,吴阳舒又继续开口道:“金律师,我先跟你说下待遇吧!” “年薪百万、配房配车,怎么样?” 金胜听到后,有点不屑的撇了撇嘴。 就这...... 手笔也不行啊! 自己光固定工资就已经年薪百万了,还不包括提成、奖金这些。 房、车更是不缺。 至於女人,这不影响拔刀的速度嘛。 “不了不了,主要我还年轻,呆在大城里锻炼的机会多。” “要光坐在办公室弄弄文件,可能不太適合我。” 听到金胜再次拒绝后,吴阳舒本来还想继续开口。 正对面伸过一只手,直接把手机拿了过去。 “金律师是吗?我是吴阳荣。” 听到他的声音,金胜丝毫不觉得意外。 “哦...吴董事长好。” 吴阳荣也没再客套,直接开口道:“金律师,跳不跳槽是其次,眼下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除了该有的费用之外,我再欠你一个人情怎么样?” 不愧是董事长,有魄力。 这个人情在某些时候,可比钱更有用。 只是可惜,金胜是无福消受了。 “吴董,你这个忙我是真帮不了。” “我作为报案人的委託律师,需要遵守法律法规和职业道德规范。” “总不能当『两姓家奴』,砸了自己的饭碗吧!” 吴阳荣听完后有点沉默。 虽说金胜確实没有誑他。 但两头吃的律师,他见过的还少嘛。 可从没见谁会主动提到这一点。 强拆的案子这么多,你说为什么地產公司一点事都没。 甚至还风平浪静,一点水花都没翻。 要知道现在可是人均记者的大资讯时代。 这里面除了有关部门之外,当事人律师这里也很重要。 得劝住、嚇唬住。 都是套路。 话都已经挑明,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 这时候,金胜也不想再虚与委蛇。 “吴董,言尽於此,我在开车就不多聊了。” “行吧!再见。” 吴阳荣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也没再多说了。 掛断电话后,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来找自己,还不如直接去找周泽这个当事人。 得从源头解决麻烦不是。 看来是高高在上惯了,总喜欢搞些邪门歪道。 规规矩矩的做生意,老老实实的去道歉、赔偿,不行吗? 仗著有人撑腰,非得把自己给折腾进去才舒服。 也是没谁了。 只能说,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金律,刚才是吴阳舒打的电话吗?” “是不是因为咱们去报案的事情。” 副驾驶上,张琴忍不住问道。 金胜笑著点点头道:“可不是,这一下子就闻著味儿了。” “你说人家这反应多快。” “咱们上午去报的案,几个小时后涉案人就知道了。” “就问你服不服吧!” 张琴也冷笑了一声道:“呵...刑事案件,也敢去跟人家通风报信。” “他们是真不怕出事啊!” 金胜隨口道:“或许人家觉得还没立案,说了也就说了唄!” “更何况,咱们又能拿治安局怎么样。” “哪怕出了啥事,大不了推一个临时工出来顶。” “这种事,你看的还少啊!” 张琴耸了一下肩膀,瘪了瘪嘴,没再说话。 倒是金胜脸上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处理。” “哦...该怎么办?” 张琴有点好奇了。 她也想知道,金胜能有什么好办法。 “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比较简单。” “吴阳荣在我这吃了瘪,最后肯定会找到周泽那边。” “咱们可以提前嘱咐他录个音,再配合这个报案回执,去督查部门举报就行。” “这样一来,治安局至少也得推个背锅的出来。” “第二个方法,难度係数就高了。” “需要玩一些套路,还得等待时机才行。” “否则达不到我们要的效果。” “你现在帮我一个忙,发个信息给周泽。” 说到这,金胜把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了过去。 等张琴接过,又接著开口道:“微信第三个头像就是。” “你跟他说,万一有人打电话给他谈和解。” “如果他自己愿意接受赔偿,那隨意。” “要是坚持告到底,就让他跟打电话的人说。” “想谈就得亲自来,找一个有监控,能收音的地方。” “谈完后第一时间拿到监控,留在手里,之后会有用。” 张琴手指飞快,把金胜说的內容全都发了过去。 “好了,那之后呢?” “等” 金胜阴惻惻的笑了笑,有点渗人。 要是被小朋友看到,估计晚上得做噩梦。 ........... 等车子进入到魔都市区。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4点半。 金胜在路上接了个电话,是王静静打过来的。 说是跟张瀟瀟约好了,晚上去她公寓吃饭。 刚好今天是星期五,明天不用上班。 算是迟来的暖房了。 在金胜老家,有一个不成文的习俗。 不管是租的房还是买的新房,都会喊几个朋友来家里聚聚,旺旺人气。 到了张琴住的小区门口后,金胜开口道:“等会儿你就別去律所了,回家好好休息。” “好的,感谢领导体恤。” 金胜笑了笑道:“我也是为了自己摸鱼,走了。” “明天律所见。” 跟张琴道別后,金胜照著导航,直奔黄埔江边。 原先看过照片,是一个高层单身公寓来著。 半个小时后,目的地到了。 发了个信息给王静静后,她还在路上没到。 金胜乾脆就先坐在车里等,到时候再一起上去。 “叮铃铃....” 金胜此时正放著轻音乐,配合座椅的按摩功能,差点睡著了。 拿过旁边的手机一看,是周泽打的电话。 “周先生,你好。” “金律师,果然不出你所料,刚才有人给我打了个电话。” 金胜这时候也来了兴致,连忙问道:“哦...是谁打的电话,怎么说的?” “对方自称是吴阳荣的委託律师,想跟我谈一下赔偿的问题。” “我没有直接拒绝,就按照你的交待,说自己很忙,让他亲自过来找我谈。” “地点就在我的办公室。” 周泽的声音很平静。 仿佛一切都是微不足道。 这不差钱的,果然底气都不一样。 事情发展也確如自己所料,吴阳荣那边已经反应过来了。 大概率是受了別人指点。 “周先生,那就还是按照咱们说好的来。” “行,交给我吧!” 周泽应了一句后,又接著开口道:“金律师,放手去做別有什么顾虑。” “其实有一件事,当初我没跟你说。” “在被拆的老房子里,有我母亲的遗物。” “我父亲在听到消息后,直接就病倒了。” “那不光是他的念想,也是我一路走到今天的精神支柱。” “钱不钱的,我真无所谓。” “几千万也好,上亿也罢,我自己有,不稀罕这种赔偿。” “眼下我只有一个目的,让那两个人进去接受惩罚。” “金律师,你能明白吗?” 周泽这时候的语气倒是有点激动。 金胜这下心里有底了,连忙应道:“周先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一定全力以赴。” “嗯...好,那就先这样吧!” 结束通话后,金胜不由得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吴阳荣是倒了什么霉。 原先自己还以为,周泽哪怕不差钱,也会有人情、请託,来当说客之类的。 最后都一定能顶住。 哪能想到还有这一茬。 真是时也、命也..... 金胜没再多想这些,继续享受起了按摩服务。 “叮....” 没过多久,微信上来了消息,王静静到了。 金胜赶紧下车去小区门口匯合。 免得让这个小祖宗等急了。 刚走没几步,王静静的声音就传来了。 “小金子,这里...” “快来帮忙提一下东西。” 金胜侧过身一看,小区门口的水果店里,王静静正对著自己在招手。 旁边还放著几个袋子。 举手示意了一下后,金胜快步走了过去。 “呦...你这大包小包的,这么破费吶!” 王静静白了一眼道:“谁跟你一样,好意思两手空空的来。” “水果就由你买单了,快点。” 金胜故意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道:“行,你说了算。” 这时候,负责称重收银的小姐姐適时开口道。 “你好,一共672块。” “这么贵,你买了什么呀!” 金胜一边扫码付钱,一边开口问道。 “嘿嘿....榴槤、蓝莓、草莓。” 王静静捂著嘴偷笑。 “你是真会吃啊!专挑贵的是吧!” 金胜接过两个水果袋,上手掂了掂,份量属实不轻。 “走走走,別让瀟瀟等急了。” 看到搞定后,王静静又催促道。 进了小区后,金胜观察了一下,绿化只能说差强人意。 跟自己那边完全不能比。 或许人家主打的就是地理位置了。 这里距离黄埔江倒是不远,也就几百米。 金胜没走多久,就陆陆续续看到了不少小姐姐。 一个个都穿著职业装,背著小包,妆容很精致。 最主要的,全是单独行动。 这还用去刷短视频吗? 直接找张公共椅子,坐著就能看到ol秀了。 还是现场版的。 “怎么样?是不是看花眼了,后悔没在这里买房了吧!” “........” 第275章 消息 二栋a单元2201室。 “叮咚.....” 门铃按响后没多久,张瀟瀟的身影就出现了。 “静静、小胜,你们来啦!” “瀟瀟姐。” 金胜微笑著喊了一声。 “瀟瀟,你快帮我接一下,我换鞋。” 王静静上次已经来过,进门后直接从鞋柜里拿出了两双拖鞋。 “小金子,这个鞋码最大,你穿这个。” “好.....” 这算是反客为主了吗? “你们先去沙发上坐一会,吃点水果。” 等两人换好拖鞋后,张瀟瀟提著东西,转身进了门口的小厨房。 厨房很狭小只够一个人操作,用的还是电磁灶。 水槽、油烟机倒是都有。 进了里面后,金胜也打量了一下。 整个公寓加起来也就二十来平,有点迷你,一览无余。 小客厅里,两张半圆形的布艺沙发,一张木製的小茶几。 旁边还有一个推窗,出去后就是一个半封闭式的小阳台。 上面一个半高的架子能晾晒衣服。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站在这里看,倒是刚好能从两栋大楼的中间看到黄浦江。 硬说是江景房,完全没毛病。 王静静也跟著出来了。 “小金子,这里风景怎么样?” “站得高,看得远。” “对了,他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其实从她一开始打电话,非要自己也来张瀟瀟这里的时候。 金胜就有了心理准备。 甚至刚才两人见面的时候,虽然王静静说话的方式没怎么变,但语气却没有了以前那么轻鬆自在。 “哎....” 金胜在心里嘆了一口气后,开口说道:“其实前段时间,邵和年让林警官打过一个电话给我。” “想让我当他的辩护律师。” “只不过我在外地忙別的案子,就拒绝了。” “对不起。” 王静静脸上苦笑了一声。 缓缓摇了摇头道:“小金子,这不怪你。” “他做了错事,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只能说,我们两个有缘无分吧!” 金胜安慰式的揽住了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过了好一会儿,王静静接著说道:“没事,现在我也看开了。” “不管他接下来会受到什么处罚,会不会坐牢,至少我们俩已经不可能了。” “等完结后,我会去看他一次,把事儿都给说开。” “至於那些金器之类的,我妈也已经放好了,隨时可以还给他。” 金胜认同的点了点头。 自己这个表姐的眼光虽然一般,但三观还是挺正的。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谁年轻的时候,能不遇上几个坎儿啊!” “这次估计是你的缘分还未到。” “改天我留意一下,给你介绍几个优秀、帅气的小伙子怎么样?” 王静静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隨即也是拍了下金胜的胸口道:“吶...这可是你说的啊!” “你姐姐我的幸福,可就靠你了。” 金胜笑著说道:“没问题,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保管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走吧,咱们进去吃水果。” 两人回到沙发上落座。 王静静拿过遥控器开电视,金胜则是注意到了茶几底下放著几个厚厚的文件袋。 第一个的封面上写著『背调资料』。 金胜心里一动,投融资併购? 虽说系统已经灌输了相关的法律法规,还有不少的案例。 可惜目前没有实际操作过。 很多人看到电视里,霸道总裁一拍桌子,给我收购某某公司。 然后一帮子帅哥靚女坐在会议室里。 眉来眼去,喝杯咖啡,简单討论几句,就能决定几十亿的融资併购。 这全是扯淡。 光前期准备阶段,就得完成一大堆的工作。 你要投资、併购其它公司,得结合自身。 一:收购的目的。 完善產业结构,扩大生產规模、拓展销售渠道、增加市场占有率..... 这叫企业併购需求分析。 二:收购的能力。 企业状况、自身资產、经营状况、风险评估和財务预算。 这叫制定適合本公司的併购战略?。 从这一步开始,就需要律师的介入了。 提供法律策划,帮助客户了解潜在的法律风险和合规要求,並提供解决方案。 三:了解收购目標的情况。 这叫尽职调查,简称『尽调』。 一般会由专业的第三方调查机构、投资机构或者律师事务所来进行。 这一关尤为重要。 ?需要了解企业基本情况、?財务状况、业务风险?、法律风险?、业务与技术情况...... 等等之类的细分领域。 一份精简过后的报告,字数都可能会超过两万字以上。 还得配上各种图片做成ppt格式。 这叫法律意见『可视化』。 需要向老板进行报告的。 四:收购的方式。 对目標企业进行估价,確定交易价格?。 接著进行谈判,確定併购的方式、支付的办法。 比如用现金支付、资產抵扣、银行贷款、股权置换等等。 五:交易结束之后的整合。 场地、业务、组织和文化等?都会进行整合。 有些多余的人员、部门、分公司,都会被裁撤掉。 可以说,每一个小环节里,都需要律师进行保驾护航。 所以面对投融资併购的案子,都会组成律师团,各自负责一个小方面。 之后会进行交叉比对,查漏补缺,必须做到『零失误』。 否则一个细小的环节出了问题,那损失就是天文数字了。 一旦进行追偿,后果没人能承担的起。 “小金子,你帮我把榴槤给开了。” 王静静吃了两颗草莓后,又把主意打到了榴槤上。 真空包装的进口猫山王。 金胜在水果店付的钱,80%以上都在因为这个了。 死贵死贵的。 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吃。 如果用来做菜倒是挺不错。 就连榴槤壳,也能拿来做个果冻。 金胜脑海里就有好几种方法。 “行吧!我去给你开。” 提过包装袋后,金胜去了厨房。 开这个东西,需要用刀撬。 能徒手掰的都是勇士,一个不小心就得掛彩。 除非有专用的手套。 小厨房里,张瀟瀟正在弄可乐鸡翅。 “咦...你怎么进来了。” “我这里地方小,转不开。” 金胜看了一眼,外面的小桌上已经放著好几个菜了。 倒是没看出来,张瀟瀟还有这手艺。 “还不是那个贪吃鬼,让我给她开榴槤。” 金胜特意把榴槤提起来,示意了一下。 张瀟瀟看到后笑了笑,又继续忙碌了起来。 金胜倚在门框上,接著开口道:“咱们就三个人,差不多就行了,烧太多也吃不完吶。” “没事,静静晚上住我这里,明天让她接著吃剩菜。” 这话回的真有水平。 有王静静在,倒是不用担心会浪费了。 “瀟瀟姐,我刚才看到茶几下面的资料。” “你这是,刚进公司就开始做项目了吗?” 张瀟瀟忙著在锅里翻炒,隨口回道:“哪有那么快。” “这是以前做过的项目,我拿来学习一下。” “你也不想想,正在进行的案子,那都需要高度保密,怎么可能还能让我带回来。” “万一泄露了怎么办?” 金胜自己带资料回家习惯了,倒是忘了还有这一茬。 投行跟律所可不一样。 人家专门搞金融的,一个消息就能引发市场动静。 律所涉及的都是案子,一般人谁会感兴趣。 至少在诉讼部门里,就没说不让把资料带回家去处理。 只要別光明正大的去外面瞎咧咧、发朋友圈之类的就行。 所以在管理上,还是人家投行比较严格。 “行了,我这个菜好了,你先弄水果吧!” “好...” 张瀟瀟把可乐鸡翅出锅后,就把厨房让了出来。 金胜也没含糊,先找了个盘子,三下五除二的就弄好了。 把剥出来的果肉端回客厅。 “给,吃吧!” “一百多块钱一瓣,真奢侈。” 王静静笑嘻嘻的回道:“嘿嘿...这不是今天有你这个土豪在吗?” “平时我可捨不得买猫山王。” “最多也就弄点金枕、冷冻的那种过个嘴癮。” 金胜没好气的回道:“好啊!合著就坑我是吧!” “那是,咱姐弟俩谁跟谁。” “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吗?” 金胜故意装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竖了一个大拇指。 “嘿嘿...真好吃,这不花自己钱的就是香。” 王静静表情可骄傲了。 金胜心里忍不住嘆了一口气,吃吧,开心就好。 “叮铃铃....” 刚把手机拿出来的时候,一个电话进来了。 號码是魔都本地的。 “喂,你好。” “请问是金胜吗?” “对,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一个女生,年纪应该不大。 “哦,我是魔都第六医院,肿瘤科的护士,我叫孙茜。” “有一个病人让我在他走后,给你打个电话,传达一句话。” “他叫冷诺,让你別忘记了跟他的约定。” 金胜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脸色苍白,双眼凹陷,笑容中却很洒脱的人。 同时还有一个名叫『春芽』的儿童福利院。 金胜立马问道:“他人呢?怎么会让你打给我。” “他...他去世了。” 金胜心里一惊道:“怎么会,他年前跟我说,还有半年的时间。” 电话那头的孙茜,语气有点低沉的解释道:“胰腺癌晚期,他早就放弃治疗了。” “昨天他晕倒在路边,被人发现后打了急救电话,这才送到我们这边的。” “就连医生要给他掛瓶,他都拒绝了,只吃了几片止疼药。” “今天下午3点48分,他走了。” “对了,他还有一句话,说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能遇见你,是他的幸运。” 听完这番话后,金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本来还想著,自己还能有机会见到他的。 却是没想到,消息来的如此突然。 胰腺癌,癌中之王啊! 只要得了这个病,基本上没救。 有钱的还能多活几年,没钱最好放弃治疗。 厄运专找苦命人,还真不是隨便说说的。 “你还在听吗?” 或许是没听到回话,孙茜不由得继续开口问道。 金胜连忙应道:“哦哦...我在的。” “那个,首先谢谢你。” “我想问一下,他的后事是怎么处理的。” 这话一出,就连旁边啃榴槤的王静静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电话对面,孙茜的声音继续传来。 “联繫的治安所,由他们进行遗体的火化。” “由於是自然生病死亡,所以程序上並不复杂。” “因为冷诺是孤儿,也没有留下遗嘱,会由民政部门负责处理。” 金胜呼了一口气道:“好的,谢谢你了。” “不客气。” 结束通话后,金胜不由得摇了摇头。 本来挺好的心情,这一刻胸口有点闷闷的。 看到这一幕,王静静忍不住开口问道:“小金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金胜摇了摇头道:“一个认识的人,因为生病去世了。” “啊...那真是很遗憾。” 金胜挤出一个笑容道:“没什么遗憾的,或许对他来说,这算是一种解脱吧!” “本来就得了治不好的病,每天还得忍受常人无法想像的疼痛。” “平时估计连睡觉,都得靠著止疼药。” “现在他能好好的休息了。” 这一番话说的,让王静静手里的猫山王都不香了。 金胜深吸一口气道:“好了,咱不说这个了。” “你那个工作怎么样,原先不是听说准备换的吗?” 这个事原先还是过年回来的时候,大姑在金胜车上提的。 毕竟王静静订婚这个事,全公司都知道。 现在邵合年又出了事,两人也没了以后。 要是有同事问起来,那多尷尬。 背后指不定会有人说三道四的。 王静静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道:“我准备回家帮我爸妈去。” “他们不是跟別人合伙,弄了个水產生鲜送货的站点吗?” “目前还缺一个负责財务、报税这一块的。” “就问我要不要过去帮忙。” “本来老板待我还挺好的,一直犹豫著呢?” “可昨天在公司跟人吵了一架,说的话老难听了,我再待下去也没意思。” “我今天已经提了离职,就等交接完毕走人了。” 金胜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在哪不是工作。” “你去帮忙盯著自家生意,特別是財务这一块,你爸妈肯定也会放心。” “给別人打工,你想偷个懒还得小心被扣工资。” 第276章 福利院 在张瀟瀟家吃过晚饭,聊了会儿天,到家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金胜洗漱完躺在床上,脑海里冥冥之中有个想法。 自己既然能来这里,或许冷诺也会有新的去处吧! 希望他能活出另一个精彩的人生。 会有疼爱的父母、兄弟姐妹,別再是单独一人。 做孤儿这种事,有一次经歷就足够了。 迷迷糊糊中,金胜也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3月2號,星期六 金胜醒来已经是上午10点了。 拿过手机后才注意到,自己昨晚弄的无声模式。 但这一觉,睡的是真爽。 天气冷的时候赖在被窝里,才是yyds啊! 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好几个未接来电。 张琴、林萌萌、甚至还有一个赵勛的电话,倒是稀奇。 自从上次找了个藉口拒绝帮忙后,两人就再也没联繫过。 难道是麻烦还没解决? 金胜也什么好多想的,反正又不关自己事。 手里的微信上,留言也不少。 先点开了张琴发过来的几条语音。 “金律,林萌萌说打了你电话没人接,就来找我了。” “咱们小组添个新人的事情,律所已经批准了。” “下个星期就会来办入职手续。” 金胜听完后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嚯...老铁这效率可以啊!” “666.....” 这下子,小组的压力会小很多。 至於新来的人是不是卢晨,到时候就知道了。 隨手回了个“收到”之后,金胜继续看了下去。 第二个头像,是姜非凡发的消息。 “哥,莹莹昨晚跟我说,想要试著在抖音上开个店。” “我都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有了好几万的粉丝。” “平时还会拍些做菜的视频放上网。” 这倒是挺不错的。 金胜可从来没怀疑过姜莹莹。 一个14岁未成年的小女生,能花8年的时间到处帮哥哥伸冤。 这个事情谁能做到。 韧性、决心,缺一不可。 “莹莹有自己的想法很好,你就让她先试试看嘛。” “现在短视频开店都很普遍,你也可以学一学。” “一直在外面风里雨里的送外卖,这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如果能干成,也算是有了一份稳定的营生不是。” 金胜发了两条语音过去后,没等回话就起床洗漱。 反正上午都已经翘班,下午乾脆也懒的去了。 这就是身为『领导』的好处了,爱去不去没人管。 金胜准备出门,去一趟『春芽』儿童福利院。 要不然心里,总有点儿不得劲。 至於东西暂时先不买,等到那里看过了具体情况再说。 真要是缺了什么,大不了出来再买就行。 “叮....” 地下停车场到了。 刚打开地下室的门禁,就听到了一阵爭吵声传来。 左侧不远处,正站著几个人。 上次拉自己进业主群的宋靖泽也在。 金胜本著『閒事莫管』的原则,径直朝著自己车位走去。 “哎....金律师,刚好你来了,也省得我打电话了。” 宋靖泽看到后也是眼睛一亮,连忙举手喊道。 金胜在心里嘆了一口气,还是没能躲过去。 看来得应付应付了。 隨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宋先生,你这是.....” 宋靖泽有点恼怒的回道:“还不是这几个物业的。” “收费的时候最积极,出了事就一推二三五。”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话音刚落,两个物业的人也是很不爽。 其中一个年轻的,立马忿忿不平道:“有事咱就说事,別搞人身攻击啊!” “我们工作都是兢兢业业,从没有任何懈怠。” “说到物业费,小区內的绿化、卫生、设备维护,哪一样不要钱。” “除了正常的工资,有一分钱到了我们自个儿的口袋里吗?” 一番话说的条理清晰、鏗鏘有力。 就算是反驳宋靖泽,也没带任何脏字。 金胜进出小区的时候,总是能在公示板上看到各种费用明细。 搞得还挺正规的。 宋靖泽冷笑了一声道:“那现在这个事怎么算。” “你们说停车管理费跟物业费是两个项目,需要额外再交,我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就交了,对吧!” “既然都足额交了,那我把车停在自己的车位上,你们是不是得给我看好了。” “可现在出了事,你们是怎么说的。” “不知道、不归你们管、这里的监控摄像头坏了。” “这是个什么说法?” 金胜也算是听明白了。 连忙侧身看了一下,在引擎盖的正中间,被画上了四个圈。 倒是跟车的牌子很配套,一比一復刻。 或许是感觉理亏,年长的物业人员,脸上有点訕訕道:“宋先生,发生这个事,我们也感觉很遗憾。” “这个事大概率是那个业主的小孩所为。” “所以给您的建议是报警处理。” “我们这边也会向物业的领导进行匯报。” “咱们和和气气的,一起把这个事情处理好。” “刚才也確实是我说的不对,向您道个歉。” “您看这样成吗?” 这处理问题的態度不是挺好的吗? 方式也没毛病。 金胜不由得点点头,开口道:“宋先生,你也消消气。” “你看人家物业都做了保证,还是挺负责任的。” “这个提议也很中肯,报警就好。” “咱们既然交了停车服务费,哪怕最后找不到是谁干的,那物业也是有责任赔付。” “法律上就有这么一条规定,你放心吧!” 说完后,金胜拍了拍对方的手臂,让他冷静点儿。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至於金胜说有法律依据这一点,倒也没有夸大其词。 业主在购买停车位后,通常仅获得该停车位的所有权、使用权,並不包括停管服务。 可物业一旦收取了管理费后,这就构成了保管合同效力。 车辆只要在物业服务区域內发生损失或损坏,物业就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如果你去逛商场,把车停在了收费的场地內,要是出了什么事,找不到破坏的人。 那谁收的钱,找谁负责就行。 敢不赔,一告一个准。 听到金胜这个律师都这么说了,宋靖泽脸色才好了很多。 嘴上不服输的说道:“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 “我告诉你们,这位可是律师。” “现在有他当人证,你们別给我玩事后耍赖这一招啊!” “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们物业。” 金胜听得嘴角直抽抽。 好傢伙,这是扯上了自己的虎皮吗? 出门没看黄历是咋滴。 看到双方已经达成共识了,金胜这时候开口道:“那行,宋先生你接著处理,我还有点急事要去处理,就先走了啊!” 宋靖泽也没在意,隨口回道:“好的,今天麻烦金律师了,改天再请你吃饭。” “........” 这白嫖完了,又给自己画了个大饼唄! 金胜来到自己车前仔细看了一圈,还好没有同款手工。 这四个圈的名气就是大,连熊孩子都认识。 设定好导航之后,开车出发。 金胜倒也悠閒,听著小歌,卡著限速开。 50多公里的路程,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才到目的地。 『春芽』是一家民办的儿童福利院。 一直靠著政府的財政补贴,以及社会好心人捐赠在正常运行。 院里共有200多个孤残儿童,30个左右的工作人员。 平时还会有一些义工过来帮忙。 金胜来之前看过了资料简介。 在旁边找了个空位停好车,金胜迈步走了过去。 “你找谁啊!” 刚走到大门口,一个60多岁,穿著保安服的大爷有点警惕的问道。 金胜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大爷,我是受人之託,过来看看的。” “谁托你的?” “冷诺。” 听到这个名字后,大爷倒是放鬆了不少。 “是那小子啊!他自己怎么没来?” “他有事来不了,就拜託我过来。” 金胜也在心里回了另一句话,『他或许已经回家了』。 “哦....那好吧!你先登记一下再进去。” “好,谢谢大爷。” 接过访客登记本,金胜看了一眼后,就开始填了起来。 本子上最近的一条访客记录,还是在三天前。 一男一女两人,应该是一对夫妻。 不知道是不是来领养孩子的。 填好了名字、住址、手机號码之后,金胜这才进了福利院。 此时,有不少孩子正在大院內的一些滑滑梯、蹺蹺板等设施上玩著。 脸上都带著天真烂漫的笑容。 旁边还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照顾著孩子们,確保安全。 一楼是几间活动室,地上铺著卡通版的防摔垫。 墙上还掛著一个小黑板。 倒是跟一般的幼儿园没什么两样。 眼下时间是下午1点半,估计小一点的孩子都还在午睡中。 顺著楼梯上了二楼,刚好一个工作人员迎面走了过来。 看到金胜后愣了一下,隨即问道:“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你好,我受一个朋友所託,想找一下你们院长。” “在的,她在3楼院长室,我带你过去。” “好,谢谢。”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 隨即跟在工作人员的身后走了上去。 没多久,两人就在一间掛著『院长室』铭牌的门口站定。 “咚咚...” “请进。” 房门敲响后,一个有点沙哑的声音传出。 “院长,有人找你。” “哦,那进来吧!” 金胜此时也看到了院长的样子。 一个头髮花白,戴著眼镜的老太太。 年纪跟门口的保安大爷差不多,起码60以上。 “小伙子很帅气的呀,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老太太的笑容很和善。 金胜微微躬身道:“院长您好,我叫金胜,是个律师。” “这次冒昧来访,是因为受冷诺的嘱託,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老太太起身道:“哦...你是小诺的朋友啊!快请坐。” “小婷,你受累倒杯水。” “好的。” 带路过来的工作人员应了一声。 金胜道了一声谢后,就坐到了椅子上。 很快,一杯热水就放到了金胜面前。 “院长,那你们聊,我先去看著孩子们了。” “好,辛苦了。” 等人出去后,老太太开口问道:“你是做律师的对吗?” “对” “那你跟小诺是怎么认识的,他还好吗?” 金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看来她还不知道冷诺已经去世的消息。 老太太看到金胜沉默不语的样子,有点焦急的问道:“是不是小诺出了什么事啊?” 金胜有点迟疑,该不该把事实说出来。 万一老太太受不了刺激,那就bbq了。 “孩子,你就告诉我吧!” “到了我这个年纪,什么样的事情没有见识过。” 老太太此时的笑容有点苦涩,或许是感觉到了什么。 金胜心一横,直接说道:“冷诺他得了胰腺癌。” “昨天在医院里去世了。” “节哀顺变。” 话音刚落,老太太有点浑浊的双眼迅速变红了。 抬手把老花眼镜取下后,一行清泪流下。 金胜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递了过去。 “院长,这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他唯一记掛的,就是您和福利院。” “您应该为他高兴,而不是悲伤。” 老太太接过纸巾握在手上,隨即点了点头。 良久,这才开口问道:“他的骨灰呢?我想去带他回家。” 浓浓的鼻音中带著一丝坚决。 “医院昨天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是通报给了治安所,之后应该是民政部门会接手处理。” “我先去问清楚再通知您,可以吗?” 老太太缓慢的点了点头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金胜苦涩的摇了摇头道:“不麻烦,他是个有底线的好人。” “只可惜命运弄人。” 老太太嘆了一口气道:“是啊!小诺这孩子,从小就命苦。” “我还记得他刚来那会儿才5岁,性格很孤僻。” “问他什么也不说,总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抱著布娃娃不鬆手。” “直到一年多以后才好点儿。” “但千万不能提到『爸妈』这两个字,一提就低头不说话。” “本来有几个好心人想要收养他的,可是他自己不愿意,甚至还故意躲起来。” “哎.....” 说到这,老太太又嘆了一口气。 第277章 陈伊婷 老太太仿佛沉浸在了回忆中,眼神有点放空。 “直到后来上了几年学,他才逐渐变得开朗起来。” “小诺一直很懂事,学习上从来没让人操心过。” “每天放学回来后,还会帮忙一起照顾弟弟妹妹们。” “隨著他一天天长大,后来又考上了重点大学。” “我以为这孩子经歷那么多的苦难,这下终於能看到彩虹了。” “谁知道,命运终究还是没放过他。” “...........” 金胜此时就是一个听眾,静静听著老太太的讲述。 虽说冷诺只跟自己见过一次面,但那双明亮的眼睛,给人的印象很深刻。 如果说第一印象是魂,现在说的这些就是血肉。 丰满了整个人物形象。 半个多小时后,老太太脸上的情绪平復了不少。 “不好意思,让你听我这个老太婆嘮叨了这么久。” 金胜连忙抬手示意道:“哎.....您可千万別这么说。” “冷诺不光是您的孩子,他也算是我的朋友。” 老太太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只是不管怎么看,都有点强顏欢笑的意味。 金胜適时的转移了话题。 “对了,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呢?” “我叫陆清,不过福利院的孩子们都喜欢叫我清奶奶。” 金胜连忙微笑道:“那我也叫您清奶奶吧!” “哎...好。” 老太太点了点头。 金胜这时候拿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清奶奶,这是我的联繫方式。” “以后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这算是一份承诺了。 不光是为了冷诺这个人,金胜也动了一点惻隱之心。 当然,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內。 老太太拿过名片,又重新戴上了老花镜。 “其实刚才听到你是律师的时候,我就想要諮询一个事来著。” 金胜这次是心甘情愿被白嫖,甚至贴点钱都行。 “您请说。” 此时老太太的眉宇间,又显露出了愁绪。 “刚才给你带路的闺女,叫陈伊婷。” “她今年29岁,也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 “因为离婚的事情遇到麻烦了,情绪一直很低落。” “今天刚好你过来了,我就想著能不能给她諮询一下。” 就这? 金胜表示完全没压力。 更严重的刑事案件,都能给你打脱罪了,別说只是一个离婚了。 “清奶奶,这都是小事。” “不过我需要先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知道她具体想法之后,才能给出合適的建议。” 听到金胜这么说,老太太连连点头道:“对对...是该怎么办。” “那麻烦你再等一下,我现在打电话让她过来。” 说完拿出一个手机,打了起来。 等了几分钟后,陈伊婷来了。 “院长,您找我。” 老太太招了招手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小诺的朋友金胜,他是当律师的。” “我想著让他帮你那个事,出出主意。” “你觉得怎么样?” 陈伊婷忍不住打量了一眼。 看著金胜如此年轻的外貌,心里有点狐疑。 到底行不行啊? 脸上的这副神情,金胜怎么可能不懂她心里的想法。 既然答应了老太太,自己也不妨高调一把。 想到这,金胜隨即开口说道:“你好陈女士,刚才没来的及自我介绍。” “我叫金胜,你可以上网搜一下我的名字。” “应该能看到简介。” 老太太也在旁边打了个配合,把桌上的名片递了过去。 “小婷,这是金胜的名片。” “老太婆我不太会玩手机,你查一下说给我听听看。” 被戳破了心思,陈伊婷有点小尷尬。 不过在看到老太太点头后,还是一咬牙查了起来。 把『金胜』这两个字输入,很快就跳出了一大堆新闻。 都是金胜的光辉战绩。 甚至標题名字还挺唬人的。 百科上面也有关於金胜的简介,特別是工作单位一栏上。 赫然写著,目前就职於国內顶尖律所这一消息。 陈伊婷的眼神变得有些奇异。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碰到名人了。 “丫头,查的怎么样了。” 老太太嘴角含笑的问道。 陈伊婷有点脸红的说道:“院长,金律师很有名,网上很多关於他的新闻报导。” “真是年轻有为啊!” 老太太没再说话,含笑的看向了金胜。 陈伊婷有点歉意的开口道:“对不起啊!是我以貌取人了。” “主要是你还这么年轻,看上去像大学都没毕业。” 金胜也笑了笑道:“陈女士说的差不多,我还在读研究生。” 老太太一听,也比了一个大拇指。 “好了,咱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小婷,你先把详细情况,说给金律师听听。” 陈伊婷立马应道:“我知道了,院长。” “金律师,我跟周阳在大学那会儿,是同一个社团的。” “平时有一些活动会经常见面,所以也就熟络了起来。” “不过那个时候我一边忙著学习,一边还得出去打工,也就没有时间谈恋爱。” “直到大学毕业,才確定了关係。” “我们俩谈了一年多,他向我求婚,之后带我去见了他的父母。” “2018年的10月份,我们就去领了证。” “22年3月份的时候,我怀孕了。” “隨著肚子一天天变大,可周阳却越来越不对劲。” “他每天回家越来越晚,身上还带著比较浓的香水味。” “那天是星期六,起来吃过早饭后,他手机上连续弹了好几条消息进来。” “他在看了一眼后,就藉口公司要加班,急匆匆就出门了。” “我心里怀疑,就偷偷跟著他来到了一个小区,亲眼看到他进了一栋公寓。” “我盯著电梯,看到停在了15楼。”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是那一间,所以就一直等在消防通道里。” “直到中午11点半,他搂著一个女的从1503號出来了。” “那女的我熟,跟他一个小组的,叫毛雪芳。” “平时她经常会跟其他同事一起来家里玩,每次看到我后,也都嫂子嫂子的喊著,很热情。” “跟我聊天的时候,甚至还说过,想当孩子乾妈。” “我是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是她。”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伊婷的语气有点哽咽。 眼眶早已经红了起来。 老太太见状,也安慰式拉过了她的手。 陈伊婷摇了摇头后,继续开口说了起来。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直接冲了过去。” “一开始,他们看到我的时候嚇了一跳。” “之后毛雪芳就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一丝丝愧疚的样子都没有。” “倒是周阳反而上来拦我,让我有话回家再说。” “我当然不肯了,就在那里吵了起来。” “也许是怕被邻居听到后丟人,周阳直接把我拉到了楼梯间。” “我当时怀孕已经快6个月了,也不敢用力挣扎。” “进去后我就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周阳这个无耻的男人,却说他爱我,但同样也爱上了毛雪芳。” 金胜嘴角听得直抽抽,这不妥妥的渣男吗? 脚踩两条船,被逮到后的標准解释。 『想给所有爱的人一个家。』 『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 『你就不能大度点吗?我对她只是消遣,你才是永恆的真爱。』 当然,男女通用啊! 陈伊婷此时抽了两张纸巾,擦了一下眼泪。 “由於情绪激动的原因,我当时肚子突然一阵剧痛,人也直接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孩子没了.....” 陈伊婷再也忍不住,抱著老太太就哭了起来。 金胜也忍不住惋惜的摇了摇头。 或许从周阳出轨的那一刻,两人的婚姻就已经摇摇欲坠。 更別提连孩子都没了。 陈伊婷本身就是从福利院出来的,肯定很期待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宝宝。 “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咱们应该向前看。” “早点跟哪个人渣断乾净,开启新的人生。” “婷丫头乖,咱不哭了啊....” 老太太就跟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著陈伊婷的背。 “嗯...” 陈伊婷点了点头,停止了哭泣。 但身体还会不时的抽搐一下。 缓了好一会儿,才脱离了老太太的怀抱。 “不好意思啊!我失態了。” 此时的陈伊婷,眼睛有点红肿。 “情到悲处、人之常情,完全能理解。” 金胜也是安慰了一句。 陈伊婷苦涩的笑了笑。 “那我接著说吧!” “从那件事之后,我就提了离婚。” “周阳自知理亏,倒没有反对。” “可在分割財產的时候,却出了问题。” “周阳的爸妈也是个厉害的角色,从我们结婚前就开始了算计。”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我把所有的积蓄25万,全都拿了出来。” “可房本上却只写了周阳一个人的名字。” “购房合同上签字的时间,也在我们登记结婚的前一天。” “这样一来,房子就变成了他的婚前財產。” “我出的钱,硬是被他爸妈说成是婚后用来购买了电器、家具之类的东西。” “如果我想要,可以把这些全都搬走。” “我们一起还的房贷,都说成是周阳一个人还的。” “至於我每个月上交的那些工资,更是说成了生活开支。” “足足三年多啊!加起来差不多有30万了。” “金律师,你说这一家子人恶不噁心。” “他爸妈更是扬言,离婚可以,钱是一毛都没有。” “眼下拖了快两年了,我为了报復他,故意不去办离婚手续。” “就让那个贱人被说成是小三。” “我真的是咽不下这口气呀!” 金胜听明白了,陈伊婷只想把自己付出的钱拿回来就行。 这个要求倒是不难。 以为简单的玩一下『瞒天过海』,就能把钱全给昧掉,怎么可能呢? 可要是自己出手的话,只拿回那么一点钱,会不会有点low了。 体现不出王牌律师的身份啊! 金胜皱眉想了一会儿后,开口道:“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 “你一定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陈伊婷郑重的点点头道:“好” 金胜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录音功能后,开始发问。 “你们商量买房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 “就在周阳家里,当时只有我们四个人。” “属於你的25万,是在什么时候转给周阳的,领证前还是领证后?” “领证前,是周阳的母亲让我直接转到她的帐户上,银行那边有记录。” 金胜听到这个回答,心里冷笑了一声。 对方果然早有预谋。 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婚前赠与的財產通常具有法律效力,赠与人不能隨意索回。 也就是说,婚前女方转给婆婆的钱一般算作赠与。 金胜接著问道:“你当时转帐的时候,有没有註明了是什么用途。” 陈伊婷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道:“我忘记了,大概率没填。” “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去银行拉一份转帐记录,看个清楚最好。” “好,我迟点就去。” 金胜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在结婚后,你们各自的收入情况是怎么样的?” 陈伊婷毫不迟疑的回道:“我这边一开始是1.2万的月薪,两年后涨到了1.5万。” “周阳一开始跟我差不多,之后因为当上了主管,工资会有2万块左右。” “不过他还有业绩提成,比工资都要高。” 这些都可以直接从周阳的公司,或者税务部门进行调取具体数据。 等提起诉讼了,去弄个法庭调查令就行。 毕竟要是能协商的话,还用等到今天。 这不就剩去法院这一条路了吗? 这时候,金胜也是心里一动,连忙问道:“事情发生后,你跟周阳,或者跟他爸妈,有没有在微信上聊过什么?” “比如关於钱的事?” “还有他跟哪个叫毛雪芳的事?” 陈伊婷立马点头道:“有的,在医院醒来后,我第一时间就发了语音给他爸妈。”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那个时候,我还天真的以为他们会帮我做主。” “当然,我也发了很多语音去骂周阳这个王八蛋。” “还有关於钱的事,我都在微信里问过。” “聊天记录都在手机里。” 金胜脑子里在转,把法律法规都过了一遍。 看看怎么样从《民法典》跳到《刑法》。 不光钱要拿回来、人也得试著送进去。 第278章 PUA高手 金胜心里初步有了几个想法,不过得先听听几人的聊天记录,再仔细研究一下。 看看能不能达到送人进去的標准。 有些时候,大家可能走进了一个误区。 律师不是万能的。 就算上了法庭,金胜有能力把离婚案演变成刑事案。 法官也会直接中止审理,移送治安机关或者检察署处理。 根本轮不到由律师来喊出『死刑』这两个字。 一般这种都叫『yy』。 会误导小朋友的。 “陈女士,你打开聊天记录,我先看看。” “哦哦...好的。” 陈伊婷连忙把手机拿出来。 解锁后直接递给了金胜。 “周阳的暱称直接就是他的名字。” “他妈叫徐美凤,暱称是『爱吃香菜徐阿姨』。” 金胜点点头,先找到了周阳的微信。 最近的一条是两天前发过来的。 说让陈伊婷赶紧来办离婚手续,不然就上法院去起诉了。 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堆文字。 金胜暂时没管这些,翻到了最上面一条。 日期是2021年9月22號。 两人当时已经结婚了,聊天內容里都是一些家常。 “陈女士,21年以前的聊天记录你还有吗?” 金胜也是隨口一问,没抱多大希望。 这年头,科技更新太快,一个手机能用上3年都已经很好了。 陈伊婷立马回道:“金律师,还真有,不过在另一个手机里面。” “可惜那个手机不小心摔坏了。” “这还是我考上大学后,院长送给我的礼物。” 金胜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坏的手机还在你手上吗?” 陈伊婷点点头道:“在的,我搬出来的时候,就把所有的东西都一起带回来了。” “好,那你记得拿去修一下。” 陈伊婷有点迟疑的说道:“可..可是我当初坏的时候,就去手机店问过,人家说修不好了。” 金胜摆摆手道:“没事,你是摔的,又不是被砸的。” “只要內存没坏,那就还能读的出来。” “其它手机哪怕坏的东西,你也要留好,这是原始证据。” “別弄的到时候扯皮。” 陈伊婷鬆了一口气道:“手机里面是没事的,这个我知道。” 金胜估计她大概率是被忽悠了。 你弄个旧款手机去修,人家肯定用话术来推销自家店的新手机。 这都是常规操作了。 金胜接著看起了聊天记录。 跳过前面后,直到22年8月22號,陈伊婷发了几条消息。 “周阳,咱们离婚吧!” “一想到你跟毛雪芳的嘴脸,我就感觉到噁心。” 周阳回了一条消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但我真没想伤害你,伤害孩子。” “你提的离婚,我同意....” 紧接著,陈伊婷又发了两条语音过去。 “你还有脸提孩子。” “如果不是你出轨,孩子能没吗?”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虚偽。” 语气里,明显透露出了一股愤怒感。 这几句对话,能证明了是周阳婚內出轨,还是在妻子怀孕期间。 法院在审理离婚时,会以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进行判决,妻子可以要求丈夫少分財產?。 同时也能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至於赔不赔,赔多少,依照法院判决就行。 老太太估计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东西。 当即拉过了陈伊婷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以示安慰。 9月2號,周阳发过来一份离婚协议,pdf格式的。 金胜点开后看了一下,除开两人的基本信息、就是共同財產的分配。 上面註明了,两人目前所居住,位於奉贤区的房子,是属於周阳的婚前財產。 而周阳每月的收入,均用于归还房贷、车贷、赡养父母。 陈伊婷的收入,用於家庭生活开支。 眼下可以进行分配的夫妻共同財產,为別克小轿车一辆,价值16万,银行存款3万元。 金胜看完之后心里冷笑不已。 这份协议简直狗屁不通。 《民法典》明確规定,夫妻在婚姻关係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收入,都属於夫妻共同財產。 因此,男方用婚后收入还房贷的行为,被视为夫妻共同財產的处理?。 就算是婚前的房產都一样。 还有什么赡养父母,超过60岁没,是否失去了生活能力、经济来源。 要是金胜没猜错,周阳的父母应该有属於自己的房子吧! 那还说个几把。 金胜此时也有点疑惑,这么多的漏洞,怎么感觉陈伊婷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陈女士,你收到这份离婚协议之后,找过专业人士諮询吗?” “有的。” 陈伊婷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去找过一个学法律的朋友。” “她跟我说,在没有婚前协议的情况下,一开始的25万是拿不回来了。” “还有之后我每个月上交的工资,全都是转到我婆婆,也就是徐美凤的帐户上,这算是一种个人赠与的行为。” “完全可以抵扣周阳还房贷的那一部分。” “所以没有办法要求,作为夫妻共有財產来进行处置的。” 金胜听的目瞪口呆,这他娘学的是哪国的法律,什么奇葩逻辑。 这位天才的意思,夫妻双方各自赚的钱,女方转给婆婆的一万,叫私人赠与,占用了男方5000块额度。 男方还自己名下的房贷一万,把这个额度给拿了回来。 两人这算釐清,互不相欠。 牛啊.... 真想知道她的法学课老师是谁。 金胜有点同情的看了一眼陈伊婷。 交友有风险、諮询需谨慎啊! “陈女士,你那位学法的朋友,应该不是从事法律这一行业的吧!” 金胜得问清楚了,可千万別是在检察署,或者法院工作。 否则自己要是遇到了,先把她给换了再说。 这叫紧急避险。 陈伊婷毫无察觉的回道:“哦,那倒没有。” “她好像几个考试都没过,现在是在一家gg公司里面做行政。” 金胜心里舒了一口气,那希望她永远不会被裁员。 老老实实做行政就挺好。 退出文件页面之后,金胜继续看了下去。 就在当天,陈伊婷开始在微信里质问周阳。 关於那25万购房款,以及每月还房贷的钱怎么算? 同时也申明了,只要把这些钱还回来就行。 可是周阳拒不承认。 两人开始扯皮,陆陆续续持续了好几个月。 最近这半年之內,基本上都是周阳在催促离婚的事情。 金胜接著点开了徐美凤的聊天界面。 最近一条,是大年三十发的拜年语,大概率是群发。 拉到了最上面,时间是21年9月28號。 徐美凤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小婷,你的工资要是发下来了,可別忘记转给我啊!” 陈伊婷回了一个,“好的”。 9月29號上午11点,一笔8000块的转帐。 接下来基本上都是一些日常对话、转帐记录。 金胜一条都不落,慢慢听了下去。 毕竟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万一有发现呢? 律师办事就要细致点。 果然,等到22年的1月27號,离过年还有几天的时候,金胜听到了几条很关键的语音。 “小婷,听说你涨薪了,还有那个年底奖金。” “是啊!妈,每个月的工资涨了20%,年底也会有两个月的工资作为年终奖金。” 陈伊婷回答的声音里,透露著一股喜意。 接下来,徐美凤连著发了好几条语音。 “那就好,你们小两口的压力也能减轻很多。” “以后啊!你每个月再多转点给我,反正这个钱也是帮你们存的。” “等过几年,妈给你们再添点,一次性把房贷给还清了。” 为了多要点钱,这还特意画了一个饼。 只是可惜,她暴露了。 陈伊婷回了一句道:“好的,那我以后每月给你转一万。” “嗯嗯....小婷啊!妈真庆幸有你这个好儿媳。” 之后就是第二天,一笔一万块的转帐。 金胜继续听下去,聊天记录上的时间来到了8月23號。 也就是提出离婚的第二天。 徐美凤发了几条安慰的语音。 表示她刚知道这个事情,很生气、很愤怒。 同时也希望陈伊婷,能原谅周阳这一次。 还说哪怕两人即使离了婚,她也不会同意毛雪芳进门之类的。 一番话说的颇为深明大义。 並且后面一条还说燉了鸡汤,马上就来医院看望。 金胜抬头问道:“所以那天她真的去医院看你了对吗?” 陈伊婷苦笑道:“是啊,待了一个小时不到,她就走了。” “可能是我坚决要离婚的態度,让她很失望吧!” 金胜听了这么多的语音,可不是白听的。 基本上也了解到了她的性格。 徐美凤这个人看似好说话,其实不然。 还是个pua高段位玩家,一旦认定了就会付诸行动。 大概是觉得陈伊婷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所以乾脆利落的放弃掉。 金胜没再开口询问什么,继续听了下去。 同样是在收到离婚协议那一天,陈伊婷发了好几条语音消息,去向徐美凤质问。 “妈,周阳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房子我没出钱,难道我那25万是假的不成。” “当时我就奇怪,为什么房本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那个时候你跟我说,只有周阳一个人,办理按揭会方便很多。” “我们都是一家人,让我別计较这些。” “还让我每个月都转钱给你,用於共同还房贷。” “说这样一来,房子也有我的一半。” “可现在呢?全都是欺骗我的谎话。” “你们这一家人,是不是早就考虑到会有今天了。” 徐美凤乾脆就没有回消息。 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不屑。 或许背地里,骂陈伊婷是傻子也说不定。 接下来的聊天记录,跳到了半年后。 徐美凤发了一条语音,说既然没有缘分了,那就希望两人能好聚好散。 陈伊婷倒是回了两句,只要把属於她自己的钱还给她,两人可以直接去领证离婚。 听了这么久,金胜心里差不多有底了。 把手机先还了回去,接著开口说道:“陈女士,你这个事情的问题不大。” “眼下需要你做的,有两件事。” “第一,去银行把那笔25万的转帐记录,给我拉出来。” “第二,把坏掉的手机拿去修。” “真要是修不好,那就让他们帮忙把数据资料给导出来。” “如果资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我就可以跟你保证。” “钱会一分不少的拿回来。” “周阳他们一家人,我也会帮你出一口恶气。” “至於那个毛雪芳,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当然,现在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这是金胜第一次做出这种承诺。 別问怎么做,问就是包贏。 老太太在旁边一直拉著她的手,现在更是看著她,等她做出选择。 陈伊婷思考了良久之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隨即郑重的对著金胜道:“金律师,那一切就拜託你了。” “我希望那些坏人,都能得到惩罚。”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没说。” “上一年的9月16號,毛雪芳曾来过我公司,故意在大庭广眾之下质问我。” “为什么拖著周阳不肯离婚,还说她已经怀孕了。” “让我行行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之后我无法忍受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所以就辞职了。” 金胜听完后眼睛不自觉的眯了一下。 这个操作很迷啊! 小三去质问正宫娘娘,为什么还不离婚? 弄掉了別人的孩子,还大言不惭的说给自己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厚顏无耻的程度,堪比短剧中的男闺蜜、男助理啊! 当然,跟『如烟大帝』还是不能比的。 “好,我知道了。” “你先去把我交待的事做完,然后再联繫我就行。” 话音落下,老太太带著点歉意的说道:“金律师,这次就要麻烦你了。” “不过该有的收费,还请你一定要收。” 金胜连忙摆手道:“您说这话就见外了。” “有些事,还是纯粹点好。” “其实我挺钦佩您的。” “不管是冷诺,还是陈女士,他们都是好人。” “您能教出他们,那一定是更好、更好的人。” “更何况,我都叫您清奶奶了。” “这都要谈钱的话,那不是伤感情嘛。” 听到金胜这么说,老太太也没再开口提钱,只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第279章 生命的接力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4点多。 从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都已经变换了位置。 金胜起身道:“清奶奶,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下次再来看您。” 老太太点头道:“好好,路上注意安全。” “小婷,你帮我送送。” 陈伊婷立即应道:“好的,院长。” 金胜见状也没开口拒绝,只是微微欠了一下身。 从办公室一出来,就能看到楼下的操场。 此时一大群孩童都在嬉戏著,特別是滑滑梯这个设施,周边围的人最多。 “金律师,你说的那些东西,我明天一早就会去办。” 陈伊婷语气中,颇有点儿迫不及待的意味。 “不著急,看你自己的时间来安排就行。” 金胜完全能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啪啪.....” 刚走到一楼,一个小男孩从右边的一间教室出来,拍了拍手掌。 等把两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后,做了几个手势。 陈伊婷摇了摇手道:“小欢,我看不懂,你是找我有事吗?” 金胜懂手语,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女士,他是在告诉你,东西都做完了,想让你去帮忙看看。” 陈伊婷有点诧异的问道:“金律师,你还懂手语吗?” 金胜笑了笑,“略懂.....”。 小男孩点了点头,手向教室的方向指了指。 不过看向金胜的目光中,带著一丝好奇。 陈伊婷走了一步后,连忙侧身说道:“金律师,既然小欢叫我,那我就先去看看。” “我也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好,没问题。” 自从学会手语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实践。 教室里放著三张比较长的桌子,前面坐著十几个半大的孩子。 此刻都在聚精会神的做著小手工,对於进来的几人毫无察觉。 两边的墙壁上,掛著很多成品。 都是用毛线编织的小掛件,水果、花朵、卡通版的小动物.... 顏色搭配很合理,生动、形象。 “怎么样?好看吗?这些全都是他们亲手做出来的。” “心灵手巧。” 听到金胜夸奖,陈伊婷笑的很开心。 仿佛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能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孩子们。 没过一会儿,陈伊婷又感嘆道:“上帝给他们关了门,总得留扇窗吧!” 金胜用手在自己嘴边比划了一下道:“所以他们都是....” “嗯.....其中有几个孩子倒还能听的见,但都说不了话。” 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的小欢咧嘴笑了笑。 仿佛毫不在意。 金胜对他招了招手。 小欢看到陈伊婷点头后,才走了过来。 金胜露出一个微笑道:“你好啊,小欢。” 小欢用指尖向鼻子下部另一侧划动两下?,一手握拳,向上伸出拇指?。 意思是说『叔叔好』。 “刚才在外面说的东西,是指这些小掛件吗?” “对的。” “你们做了多少个啊?” “1000个。” 按照这间教室里的人数,差不多每个孩子都要做上大几十个才够。 “那做好了,是要拿去卖的吗?” “对的。” 小欢的手势刚比划完,旁边的陈伊婷接话道:“说起来也是巧合。” “两年前的一个中秋节,区里几个领导带著慰问品来院里看孩子们。” “其中隨行的一个人,他在知道孩子们的情况后,就提议可以做点小手工之类的,他可以出钱收。” “虽说福利院有一些补贴和捐赠,不至於缺衣少粮什么的,但钱还是缺的。” “如果孩子们能自己赚点钱,不管是长大成人后出社会,还是考上大学去读书,手里都能有点钱。” “院长仔细考虑过后,也徵求了孩子们的意见。” “结果如何,相信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金胜听完后点了点头。 这个方法倒是不错。 不光锻炼了孩子们的动手能力。 同时也在变相的教育他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懂得了赚钱的不容易,才会知道珍惜。 “能跟我具体介绍下价格吗?” 陈伊婷指著一个桃子形状的小掛件道:“像你手里这个要6块钱。” “毛线的成本,差不多需要2块左右。” “除去上学、做作业、休息的时间,一个孩子差不多每个月能做50个左右。” “还有比较麻烦的,大一点的,价格都会不同。” “每个孩子的收入,倒是相差不大。” 也就是说,每个月能有个200来块钱。 以小欢来打个比方,他的年纪在8.9岁,等存到成年也就是一两万。 这点钱够干嘛的。 普通大学一年估计就得消耗完了。 孩子们身体情况又比较特殊,花钱的地方肯定更多。 金胜拿出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这种手工小掛件。 价格从几块到几十块不等。 最便宜的那些,还是能看出机器痕跡。 不像孩子们做的,多多少少会有点细微的瑕疵。 收起手机后,金胜心里记住了这个事情。 等回去了,再仔细研究一下,有什么办法能增加孩子们的收入。 这样一来,福利院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金胜原来是想问一下陈伊婷,为什么不自己搞个店铺,或者拍拍短视频之类。 到时候再掛上小黄车,6块的卖19.9总行吧! 那收入不得『哗哗』的。 毕竟99%的人,都会有惻隱之心。 但转念一想,这不就是让孩子们变相去卖惨吗? 那跟嘴上喊著『家人们』,实际上嫌弃你没有努力赚钱的,能有什么区別。 隨即也熄了开口的心思。 此时,陈伊婷在帮小欢清点做好的掛件,金胜也就没有去打扰两人。 出了教室后,刚好看到了夕阳西下的景色。 余暉如血,天都被染成了金红色。 “孩子们,都回教室去,太阳公公已经下山啦!” “小皮猴,说你吶,快回来.....” 隨著工作人员的呼喊,孩子们都纷纷停下了玩耍。 几个年纪最小的,脸上还露出了些许不舍的神情。 金胜站在走廊上,静静的看著眼前这一幕。 一边是即將落下的余暉,一边是天真烂漫的孩子。 要是让哲学家用一句话来概括,就叫『生命的接力』。 ........... 第280章 小组人齐了 3月4號,星期一。 金胜吃过早饭,直接就来了律所。 规定的上班时间,起码得尊重一下的。 “早...” “金律,早上好。” “........” 进了律所大门,照例跟几个同事打过招呼后,这才回了办公室。 金胜打开电脑,第一时间在內网上搜了搜。 看看律所平时会不会做一些公益活动。 有倒是有,但不多。 三年了只有两次,还都是去的养老院。 本来还想著薅一把律所羊毛的。 这下没戏了。 陈伊婷那边,转帐记录已经去银行拉出来了。 跟金胜猜想的一样,没有註明用途。 至於那部坏了的手机,需要两天才能修理好。 得换个电池跟屏幕,其它都没问题。 陈伊婷有点急,就想要先把內容给导出来的,不过被金胜给劝住了。 都已经等了这么久,別差这两天了。 一整部手机,更加直观。 有些法官手里案子太多,没多大耐心的。 所以提交的证据,还是得儘量简洁、方便一点。 不过也有了一个意外之喜,当初毛雪芳去公司闹的时候。 刚好被陈伊婷几个同事给拍了视频。 里面说的一些內容,还挺重要的。 金胜昨天提了一嘴,陈伊婷还真的找到了。 眼下只等手机到手,確认好事实,再去治安所报个警,或者直接去法院起诉了。 “咚咚....” “请进。” 张琴敲门进来。 “金律,昨晚柴慧女士联繫了我。” “哦...她有说什么吗?” 金胜没记错的话,距离上次去税务局举报没多久吧! 张琴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道:“柴女士跟我说,苏先生接到了治安局的电话。” “是关於银行客户经理昌鸿文的。” “需要苏先生去做个笔录,详细描述当时还贷的情况。” 金胜略带笑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税务局那边效率很高啊! 肯定是查到了两人之间的交易,这才会让苏友德去做笔录。 对方百分百违反了《商业银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 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收受贿赂或者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 但是『银行法』上面,是没有明確处罚標准的。 这就得去《刑法》找找相对应的。 『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了解一下。 量刑標准会看吃了多少『返点』。 金胜估计,大概率会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这一档次的。 看来一大波律师费就要进帐了。 张琴继续说道:“柴女士想问,金律要不要陪苏先生去一趟。” 金胜摆摆手道:“没必要,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你让他照实说,別自作聪明的添油加醋就行。” 自己过去干嘛。 除了帮苏友德装一下b之外,毛用没有。 人家是找他协助,又不是找他麻烦。 张琴也是秒懂,隨即在手机上飞快的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金律,我已经向柴女士交代过了。” “好” 张琴刚想继续开口说话,门口林萌萌的声音传来了。 “金律,部长让你过去一趟。” “有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部长只是让我来看看你在不在。” “行,我现在过去。” 金胜起身后又对著张琴道:“等我回来再討论其它案子吧!” “好的。” 隨即,金胜跟在林萌萌的身后,来到了铁军办公室。 “部长,你找我?” “来,先坐。” 铁军对著办公桌前的椅子指了指。 等金胜坐下后,才开口道:“你要的人,我给你招来了。” “这是他的个人简歷。” 铁军直接丟了一份文件过来。 没等金胜拿起来看,又接著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中他,但是我愿意信一次。” “星期三,他会直接找你报到。” “其它的工作,你看著安排。”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儘快拿出成绩来。” 金胜听的出来,这是在敲打自己。 卢晨要是没两把刷子,不会连问都不问,直接就下手挖人了。 金胜脸色一正,连忙应道:“没问题,我顺便也想跟您匯报一下工作。” “目前我们小组的案子有22个,6个简单的案子,马上就能结了。” “包括標的额最高的那一个,2400万。” “其余的需要跟检察署协商,还有谈好了条件等待过堂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金胜也扬了一下手中的简歷。 “等他来了,我会先安排一个有难度的案子,试一下成色。” 铁军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目的已经达到就行。 作为一个大部门的领导,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否则事无巨细的,累死都干不完。 “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去吧!” .......... 3月6號,星期三 金胜先去跟陈伊婷碰了个头,把东西拿了过来。 等回到律所已经快临近中午了。 办公室门口的工位上,卢晨已经坐在那里等著了。 金胜的身影刚一出现,他连忙起身喊道:“金律师,好久不见。” “是有几个月了,不过我可是记忆犹新啊!” 金胜笑著跟他握了一下手。 接著又开口道:“怎么样,跟同事们都互相认识了吗?” “当然。” 卢晨也是面带笑容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小组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不希望大家有什么不愉快。” “今天刚好人也比较齐,那我就说一下咱们小组的规矩。” 金胜的话音刚落,几人也都走了过来,脸色一正。 “第一,不要出去说任何人的八卦,小组內部私下討论可以。” “第二,如果在外面听到了风言风语,事关小组任何一个人的,及时通报。” “但切记別上头,直接衝去找別人质问,先来跟我说。” “第三,工作、生活中有什么困难,直接说出来,人多力量大。” “在此,我也做一个承诺,只要是能帮上忙的,能力范围以內的,我一定会帮。” “同样的,要是出现了什么矛盾,那就摊开来说明白,別窝在心里生闷气。” “既然有缘在一个锅里吃饭,那就珍惜。” “大家互相督促、互相进步。” “都听明白了吗?” 四人听完了金胜提的要求后,纷纷开口表示明白。 第281章 离婚案开庭 金胜心里舒坦了,算是过了把当领导的癮。 小小的职场pua而已,不玩並不代表不会。 铁军不是敲打过自己吗? 那自己淋了雨,好歹也给別人滋泡尿。 伤害转移懂不懂。 让张琴给卢晨分配工作后,金胜回了办公室。 “叮铃铃....” 正准备研究一下刚拿到手的证据,自己手机却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正是上午刚见过面的陈伊婷。 电话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有点焦急的声音。 “餵..金律师,周阳去起诉离婚了。” “刚才一个自称是法院的给我打电话,问愿不愿意调解。”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金胜听完倒是一乐。 好人啊这是,要主动给自己递刀子吗? 那可省老鼻子功夫了。 “不著急,要是再给你打电话,你就直接拒绝调解,让法院走正常程序。” “你是受害人啊,怕什么。” “要是担心说错了话,那就把我號码报过去,让法院联繫我就行,懂了吗?” 陈伊婷连忙回道:“哦哦...好的,我知道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很多没经验的,一听法院的就发怵,六神无主,甚至整宿整宿的睡不著,把自己搞得憔悴无比。 其实担心有个毛用。 该来的一定躲不掉,还不如养足精神,好好想办法处理掉。 掛掉电话后,金胜也没忘记查看证据。 自己要加快速度了。 陈伊婷的老手机还是个红米,2013年出品的。 算了一下时间,倒是对得上。 金胜点开已经重新登录过的微信,仔细看了起来。 里面的聊天內容,最早可以追溯到陈伊婷和周阳,刚开始谈恋爱那会儿。 这下妥了。 接下来几天时间,金胜一边处理其它案子,一边抽空跑了一些地方。 包括周阳的居住地、上班的公司等等.... 这是为了另外一个罪名准备的。 金胜本著往大、往多的方向走,主打一个不放过。 既然自己都出手了,小打小闹的多没意思。 由於陈伊婷直接拒绝了调解。 眼下已经收到了通知,会在奉贤区法院,民事3庭进行开庭审理。 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 3月11日,星期一。 金胜正在办公室看一份法律意见书,就收到了椒黄区治安局的回覆。 该案件属於行政纠纷,『不予立案』。 建议走诉讼程序处理,说话非常硬气。 至於通知书,可以直接去治安局拿,或者对方寄到律所。 金胜嘴角冷笑了一声。 故意卡著时间通知,这是在挑衅自己吗? 那可就怪不得別人了。 金胜快步出了办公室,来到了张琴工位上。 “张律,手里一些不著急的案子先放放,你去一趟台海。” “刚收到了那边的通知,『不予立案』。” “所以咱们就得动起来了。” 张琴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不过金律你不去吗?” 金胜摆了摆手道:“现在还不是我过去的时候。” “你拿回报案材料和通知书后,直接去台海市中院,提起『刑事自诉』。” “办完之后也別在那里停留,回魔都来等消息。” “委託人的意思很明確,不要赔偿,不调解。” “那咱们就没有必要去说太多。” 张琴脸色一正道:“好的,我明白了。” 金胜仔细想了一下,治安局会这么硬气,估计也是得到了上级指示。 张琴毕竟是个女生,单独过去感觉有点势单力孤。 隨即开口道:“宇豪,你跟著张律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王宇豪立马起身道:“好的金律,你就放心吧!” 金胜这才点点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坐到椅子上后,点开了前两天周泽发过来的监控视频。 地点就在他的办公室。 吴阳荣派了两个人过去,谈赔偿的事情。 价格上来就是300万起步,一直加到了600万。 可真够大方的。 特別是被周泽当场拒绝之后,最后撂下的两句话,是真的很刑。 “现在不接受,以后可千万別后悔。” “你不是让律师去报警了嘛,那咱们就等等看。” 金胜真想知道,是谁给的底气。 吴阳荣,还是齐佑民? 有了报案回执跟手里这段视频后,完全可以直接去上级部门投诉的,但金胜偏偏不。 难道还指望人家內部处理啊! 不痛不痒、大事化小。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一旦以刑事案件的名义去报案,治安机关都需要核实报案材料,进行走访调查。 就算最后不予立案,也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案情。 以保障报案人及其近亲属的安全?。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叮铃铃.....” 办公桌上手机响了起来。 是邱林打的电话。 “喂,邱大法官,您有什么指示?” “哈哈.....什么法官,喊我师兄。” 一句话就试出来了,邱林的心情很好。 金胜故意先笑了两声,再说道:“好好...我的错,师兄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 “这不刚听到了一个消息,就想找你证实一下嘛。” 邱林接著说道:“你上次不是跟我提过,在台海还有一个刑事案件吗?” “怎么著,又跟拆迁这一块干上了?” 金胜惊呼一声道:“这消息都已经传到你这了,够快的啊!” 邱林接话道:“那可不,刚才戴庭突然跑来问我。” “说你又因为强迁这事,跑去治安局报案了。” “这次还指名道姓,直接奔著吴家老大去的。” “都把我给搞懵了。” 金胜故意有点难为情的说道:“这不是碰巧遇上了嘛。” “我们律师属於服务行业的,当然是以客户的要求为主了。” “我也很无奈啊!” 邱林立马回道:“师弟你放心,我是绝对能体谅你的。” “主要戴佳这个立案庭的领导,她跟我发牢骚来著。” “说你不搞个『刑事自诉』的案子玩玩,是不是就不罢休了。” “哈哈......” 这个笑声,很有幸灾乐祸的感觉。 估计整个中院里,就属他现在的心情最好。 金胜手里的案子,迟早会来中院走上这么一遭。 而首当其衝的,就是戴佳所在的立案庭。 上面有领导压著,下面金胜虎视眈眈的。 她能不糟心嘛。 金胜也是无奈的说道:“师兄,你帮我跟戴庭说声抱歉啊!” “说不定明天她就能见到了。” “这次我们为了不浪费时间,直接跳过了椒黄区法院。” 邱林无所谓的回道:“没事的,她那些牢骚都是开玩笑的,你別在意。” “再说了,我们光明正大的按照程序办事,有什么好怕。” “別说天塌不下来了,就算塌了还有高个子顶著吶!” 好傢伙,这是装都不装。 就差直接跟金胜摊牌了。 这时候,邱林又继续开口道:“师弟,你明天要过来吗?” “那我把资料给你备好,说不定会有什么帮助也说不定啊!” 金胜听到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是生怕自己不给力,他准备来助攻一把。 金胜连忙说道:“我来不了,手里还有几个案子在处理。” “就上次你见过的女律师,张琴。” “明天她会带人走一趟。” “对了,师兄你说的资料,也可以交给她。” 邱林沉吟了一会儿道:“行,你让她明天到了联繫我。” “好的。” “那行,我就不多打扰你了。” “师兄再见。” 掛掉电话后,金胜靠在椅子上,回想了一遍刚才的对话。 看起来,这个案子在几个部门已经传遍了。 这样也好,范围越广,技能伤害越大。 自己只要抓住治安局这个源头就行了。 邱林这里暂时也不用担心,双方的初步目標一致。 可以先利用一把。 至於最后会不会如愿,看各自的手段了。 .......... 隨著时间的推移,各项工作都在逐步的推进。 在金胜交代后第二天,张琴带著王宇豪去了一趟台海。 把资料交到了中院。 听回来的张琴说,戴佳当时眼神有点幽怨。 还问金胜为什么没去。 隔天,就有好几个电话打到了金胜这里。 威胁的、利诱的、讲人情的.... 话里话外只有一个目的,拿钱、撤诉。 金胜也没编故事,全都推到了周泽这个委託人身上。 他的身板比较硬,能顶得住。 3月26日,星期二 今天是陈伊婷离婚案的开庭日。 上午9点45分,金胜开车来到了奉贤区法院。 “金律师,这边....” 刚进大门,就听到了陈伊婷的声音。 金胜注意到,她的神情有点疲惫。 “昨晚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啊!” “嗯...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失眠了。” 陈伊婷有点不好意思。 金胜安慰道:“没事的,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嘛。” “放鬆点儿,別有什么压力。” “等上了法庭后,法官如果问你什么,照实说就行。” 陈伊婷认真的点了点头。 金胜笑了笑,用手示意了一下道:“別在门口站著了,咱们先进去。” “也能让你提前適应一下法院的氛围。” 过了安检后,两人照著示意图,来到了民事审判3庭。 此时离开庭还有半个小时,法庭的大门还没开。 两人只能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著。 金胜老油条一根了,刚坐下就是二郎腿一翘,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陈伊婷倒是坐姿很端正,显然还是有点侷促。 金胜没再开口说话,自顾自的拿出手机发消息。 凡事总有第一次,得让她自己调节。 “小婷,咱们好聚好散不行吗?非得要走到这一步。” 隨著话音落下,金胜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周阳一行人。 除了他之外,中年妇女应该是徐美凤。 另一个穿著正装,提著公文包的,大概率是他的代理律师。 陈伊婷此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隱隱有一股怒气。 就连放在膝盖上的手,都不由得握成了拳头。 这时候就需要金胜出马了。 隨即起身道:“周先生,你是在质问我的当事人吗?” “马上就要开庭了,这么迫不及待。” 陈伊婷见状也连忙起身。 周阳旁边的律师上前一步道:“周先生只是出於好意。” “既然夫妻双方的感情已经破裂,无法挽回了,为何不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呢?” “何必要闹上法庭。” 金胜冷笑了一声道:“呵...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希望你的当事人,还能像现在一样如此淡定。” 话音落下后,律师不由得深深看了一眼金胜。 男人的第七感告诉他,对方手里可能有炸弹。 “小婷啊!其实你衝动了。” “当时你就应该听妈的话,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男人嘛,偶尔犯个小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改正就好。” “错肯定是周阳的错,那我也是会说他的。” “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好好的婚姻,何至於此啊!” 徐美凤装出一副好婆婆的样子,满脸的惋惜之色。 但在金胜眼中,这是活脱脱的『狼外婆』真人版。 金胜也不惯著她,立即开口懟道:“哎呦....这位老阿姨,照您话里这意思。” “在妻子怀孕的时候出轨,也算是小事了。” “那这方面您肯定很有经验吧!” “看来周先生的家学,非常渊源啊!” “倒是怪不得了。” 徐美凤听完后立即横眉竖眼,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金胜道:“你个小赤佬,说什么呢?” “你才家学渊源。” “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 金胜脸上掛著微笑,只是静静看著她的表演。 终於不再装了。 特別是现在无能狂怒的样子,像极了还没被刀威胁的二哈。 “吧嗒....” 此时,法庭的大门被打开了。 “陈女士,咱们可以进了。” 金胜对著陈伊婷招呼了一声,率先走了进去。 徐美凤这时候就像被掐住了脖子,脸涨的通红。 要是金胜转头看到这一幕,高低得再来上一句。 你这战斗力也不行啊! 太容易破防了。 进了法庭后,金胜径直走到被告席坐定。 天命本位,顿感亲切。 这时候,周阳三人也走了进来。 徐美凤从踏入法庭內开始,就一直狠狠的盯著金胜。 要是能靠眼神杀人的话,那绝对是她贏了。 第282章 提起反诉 金胜什么样的眼神没看过,憎恨、厌恶、想刀了自己的..... 徐美凤这种,最多算初级版本,直接可以无视。 没一会儿,书记员开始核实双方的人员信息。 由於是简单的民事案件,程序上就没那么严格了。 不像刑事那样,会由三个法官组成合议庭。 此时,一个女法官拿著资料进了法庭,直接坐在了审判席上。 什么起立之类的,都不需要。 等书记员核实完毕后,先过去跟法官匯报了一下,接著开始快速宣读法庭纪律。 “报告法官,法庭准备工作已就绪,可以开庭。” 话音落下后,法官敲响了法槌。 “咚....” “奉贤区人民法院,民事3庭,现在开庭。” “经法庭核实,原被告双方,以及诉讼代理人身份信息,均符合法律规定,可以参与庭审。” “本院现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使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 “原告周阳诉被告陈伊婷,离婚纠纷一案。” “本案由法官杨芳茹,也就是我本人负责审理,由书记员毛倩倩担任法庭记录。” “相关的诉讼权利和义务,已经在开庭前送达给了你们双方,我就不再宣读了。” “现在由双方当事人行使第一项权利,是否申请迴避......” 这位女法官的语速很快,普通话一般,还带点四川口音。 但看的出来,业务还是非常熟练的。 法官听到全都回答了『不申请』之后,又继续开始发言。 “下面进行法庭调查,由原告方宣读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周阳的律师拿出一张诉状,开始读了起来。 內容无非就是两人婚姻破裂、事实分居超过了两年。 由於女方对夫妻共同財產的分配不满,导致无法办理离婚手续,一直拖延。 所以才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 这些东西,金胜早在陈伊婷接到传票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 上面还附带了一些证据。 包括大项生活开支的记录、购房合同、转帐证明等等...... 虽说这些也不是偽造的,但掐头去尾的很严重。 都不用说也知道,这是为了引导法官的个人倾向。 几分钟后,宣读完毕了。 法官看向陈伊婷问道:“被告,针对起诉书的內容,你有什么异议吗?” 一个好的律师,儘量不让委託人开口。 只要静静的坐著旁观就好。 金胜当即接过这个问题,开口道:“我方有一点疑惑。” “原告方在起诉书中,提到了关於婚姻破裂这一点,还请详细解释一下其中的原因。” 这么轻易就想矇混过关,老鼠洞都没有。 法官也把目光看向了原告席,意思很明显,快回答。 周阳肯定早就料到了这一点,非常平静的开口道:“我们两人是在大学读书时认识的。” “直到毕业后才確定了关係,或许是感性压过了理性,没多久我们就结了婚。” “可是婚后的日子,跟谈恋爱那时候是完全不同的,有些细微的缺点会逐渐放大。” “特別是在一些价值观上,小婷跟我是完全相悖的。” “这可能由於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原因。” “所以从那时候起,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淡了,越来越疏离。” “就相当於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最后这几句话,让陈伊婷有点按耐不住,想要开口反驳。 金胜见状,连忙按住了她的手臂,微微摇了摇头。 周阳也没停,继续说了下去。 “直到后来,小婷意外怀了孕,性格也开始变得疑神疑鬼。” “我记得那天是星期六,一个女同事找我谈些业务上的事,所以我就去了她家。” “谁知道,小婷她偷偷的跟踪了我。” “特別是看到我跟她一起出来后,情绪非常激动,直接导致了流產。” “也就从那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婚姻就算彻底破裂了。” “当时为了照顾她的情绪,我还特意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哎....不管谁对谁错,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了。” “就像我们的婚姻。” 看到周阳还装成一副很惋惜的样子,金胜差点笑出声来。 要不是自己亲自去调查过,还真的会信了他的鬼话。 这玩的套路,跟徐美凤倒是一脉相承啊! 主审法官听完后,转头问道:“被告人,对於原告的说法,你认同吗?” 金胜开口道:“法官,对此说法,请允许我方暂时持保留態度。” “在接下来的庭审中,再验证事实。” “请法庭记录这一点。” 意思很明確,我暂时不反驳,先让庭审的程序继续下去。 可一旦证明了对方是在说谎,『虚假陈述』了解一下。 法官有点狐疑的盯著金胜看了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同意”。 这种钻庭审空子的小套路,一般都是经验丰富的律师,为了憋大招才玩的。 倒是没想到,金胜看上去这么年轻,竟然也会用。 只能说,都是语言的艺术。 法官调整了一下心態后,接著开口道:“下面进行举证、质证。” “原告人周阳,你所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份是你跟地產公司签的购房合同。” “时间是你与被告人陈伊婷,登记结婚的前一天。” “付款人为徐美凤,也就是你的母亲,对吗?” 周阳听到后点了点头道:“对的。” 法官转向金胜问道:“被告方,对於房子属於原告婚前財產这一点,你有什么异议吗?” 金胜举手示意道:“有异议。” “据我当事人陈伊婷所说,在结婚前,曾跟周阳以及他的父母,在其家中商量过买房事宜。” “徐美凤告诉陈伊婷,让其也出资一部分,用於共同购买房子。” “並承诺会在登记房產时,註明为两人共有。” “有银行的转帐记录为证。” “时间为签订购房协议的三天前。” 金胜说完后,把东西交了上去。 法官拿到手看了一眼后,朝著周阳问道:“原告,被告所说的属实吗?” 周阳母子俩没有说话,齐齐看向了自己的律师。 看来几人早就已经聊过这一茬了。 “法官,被告所说不实。” “据我当事人描述,这笔25万元的转帐,是陈伊婷特意赠与徐美凤的。” “因为她是孤儿,没有任何亲人。” “在得知徐美凤想趁著两人结婚之际,购买一套房產赠与周阳,用於两人婚后居住。” “所以她主动提起,赠与这笔钱,帮忙减轻负担。” “徐美凤也从未承诺过,会把这笔钱用於购买房產,登记在两人共同名下。” 金胜心里舒坦了,就等著你这么说了。 不过还得再踩实一点儿。 金胜直接撇开了对方律师问道:“徐美凤女士,你確定这笔25万的款项,是陈伊婷主动赠予你的。“ “並不是你跟周阳主动开口要的,对吗?” 徐美凤本来就对金胜怀恨在心,眼下竟然还敢质问她。 立马瞪著眼睛回道:“是,就是这样的,怎么著。” 这么好的机会,金胜怎么可能放过。 否则刚才在法庭门口,自己为什么会特意激怒她。 除了想帮陈伊婷出口气之外,就等现在这一刻了。 金胜立马继续问道:“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过,把陈伊婷的名字加在房本上,对吗?” “对” 徐美凤下巴一抬,谁都不甩。 “哪怕现在他们离婚,你也从来没想过把钱还给陈伊婷,对吗?” “对,没错。” “包括每个月你找藉口,问她拿的那些钱。” “是....” 周阳的律师很警惕,金胜最后一个问题刚说出口,他就连忙伸手制止。 只是很可惜,徐美凤已经脱口而出了。 金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法官,对方律师故意进行引导式发问,我方提出抗议。” 听到这话后,法官也有点无语。 你抗议个der。 这是民事法庭,又不是刑事的。 举证、质证,本来就可以互相问的,有什么问题。 怪只怪你当事人自己压不住。 没办法,法官只能和一下稀泥了。 “被告人律师,注意点提问方式。” “好的。” 金胜一脸正色的点了点头。 法官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毕竟法庭中她最大。 “原告方,你可以继续举证了。” “好.....” 其实对於离婚案来说,最重要的无非就是抚养权、財產分割。 眼下两人又没有孩子,只能围绕財產这一块。 儘量给自己的委託人,多爭取一点利益。 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特別是看到手中,每个月都有一笔钱的微信转帐记录。 虽说上面都没有註明用途,可以直接当成赠与。 可徐美凤都已经说漏嘴了,是找藉口问陈伊婷要的。 这他娘的还怎么搞。 难道硬著头皮说,去打自己委託人的脸。 法官会不会信是一个问题。 自己也有可能出事。 你见过委託人当庭自曝,律师还死鸭子嘴硬的例子吗? 金胜本来准备发飆的,乾脆也缓缓,一副看戏的样子,静静等著他开口。 在这一刻,这位不知名的律师,仿佛成了全场最闪耀的仔,都盯著他看。 “呃....” “这里还有几张比较大额的发票,都是添置家具所用。” “支出款项,均为周阳的工资收入.......” 隨著一些琐碎的证据说完,时机已经差不多了。 “被告方,你这边有其它证据需要提供吗?” 趁著法官的询问,金胜也是动手了。 “法官,我方申请反诉原告,这是起诉书。” 隨著金胜的话音落下,法官瞬间也来了精神。 接过诉状之后,更是立马查看起来。 金胜乾脆没等法官同意与否的指令,直接开始宣读。 “诉讼的事实与理由如下。” “被告人周阳、徐美凤,在婚前以买房为藉口,哄骗陈伊婷拿出所有积蓄25万转给徐美凤。” “並刻意挑选登记结婚前一天签订购房合同。” “把本应是夫妻共同財產的房子,转变成周阳的婚前財產。” “两人婚后,徐美凤更是以还房贷为由,要求陈伊婷每月转帐八千到一万不等。” “持续时间长达3年7个月,共计37万8千元整。” “2022年8月20日,已经怀孕6个月的陈伊婷,在亲眼目睹周阳出轨其公司同事毛雪芳,情绪激动之下,造成小產。” “8月22日,陈伊婷在悲愤之下,提出离婚。” “9月2日,周阳发送了一份pdf格式的离婚协议。” “协议上明確了周阳、徐美凤將房子、陈伊婷每月的转帐,全都占为己有,拒不归还。” “两人的种种行径,具有明显的犯罪特徵行为。” “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条的规定,已经构成了侵占罪。” “另外,周阳在婚姻存续期间,与毛雪芳虽未登记结婚,但两人以夫妻名义公开同居生活。目前毛雪芳已经怀孕6月有余。” “根据《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的规定,构成重婚罪。” “我方提供的证据如下。” “第一项为聊天记录。” “2018年10月13日,由周阳发给陈伊婷的微信消息两条。” “上面清晰的记录了,他哄骗陈伊婷出钱买房的事实。” “2018年12月8日,由徐美凤发给陈伊婷的微信消息三条。” “其它聊天记录若干,均可以用以辅证两人的犯罪事实。” “第二项为证人证言、视频监控、医院病例。” 金胜都还没宣读诉讼请求,就被法官给喊停了。 “这位律师,在民事案件的审理中,是不能反诉对方刑事责任的,你难道不懂吗?” 金胜怎么可能会闹出这样的笑话。 隨即开口道:“根据相关的法律依据,在民事诉讼活动中发现涉嫌刑事犯罪时。” “应当暂时中止民事诉讼,先对刑事犯罪进行审理。” “而本次的庭审记录,刚好能用以佐证对方的犯罪事实。” “故此,我方才会直接提出反诉。” 金胜从接到传票的那一刻,就想好了怎么应对。 这个法律空子不钻,更待何时。 甚至连反诉的罪名,还是金胜特意挑选的。 第283章 再来报个案 听到金胜的反驳,法官有点麻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简单一个离婚纠纷的案子,搞的越走越偏了。 本以为走个程序,聊聊家常,划拉一下財產就搞定。 谁知道,这是被告方律师故意设的一个局。 利用庭审,篤实对方的犯罪行为。 有点辫无可辫的意味。 特別是反诉的两个罪名,真是卡著规则来提的。 侵占罪,是《刑法》规定的所有自诉案件中,唯一一个绝对『亲告罪』。 在任何情况下,治安机关对此都没有管辖权,不能立案。 至於『重婚罪』,它既可以是公诉案件,也可以是自诉案件。 主要还是看实际情况。 可搭配上了侵占罪,不就是顺带手的事吗? 还能进一步解释案情,理顺犯罪逻辑,相辅相成。 而金胜身为律师,能自由发挥的余地也就越多。 真是好算计啊! “哎...原告方的麻烦大了。” 法官心里嘆了一口气后,有点同情的瞄了一眼原告席。 特別是原告方那个律师,不说额头冒汗,脸色都有点发白了。 你不是喜欢『反对』、『抗议』嘛,现在好了吧! 下次如果还是你出庭,绝对有发挥的机会。 估计法官也没想到,其实一开始的时候,金胜还想过引用『诈骗罪』来著。 欺诈行为、错误认知、处分財產、財產损失。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构成诈骗罪的几个要点,全都比较符合。 一旦罪名成立,涉案金额超过了50万,属於特別巨大,直接十年起步。 但考虑到『诈骗罪』属於公诉案件,法官绝对会使用『乾坤大挪移』,让治安机关来处理。 到时候金胜参与程度会极其有限,其中的不確定因素也会变大。 金胜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就像小朋友们睡觉的时候,手里不握著点柔软的东西,他睡不踏实。 还有毛雪芳那边,金胜也给她准备了特別套餐招待。 很可惜,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反诉只能针对原告,不能添加其他人。 否则一併处理就省事多了。 等金胜把所有的证据全都交上去后,法官立即敲响了法槌。 “咚.....” “原被告人陈伊婷提出反诉,导致本案根本性质发生转变。” “现在宣布休庭。” “具体消息,等候法院通知。” 等到法官走后,金胜开始收拾资料。 对面原告席上,徐美凤正一脸疑惑。 “刘律师,法官去哪了,怎么不继续了?” “还有那个反诉是什么意思?” 法庭空间不大,只要任何一方说话,基本上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哎.....” 一声嘆息后,姓刘的律师也不由摇了摇头。 出门没看黄历,诸事不顺啊! 看到这个动作后,徐美凤有点焦急了。 “你摇头干什么,我们输了吗?” 事关几十万的利益,怎么可能不上心。 面对徐美凤的一再询问,刘律师乾脆也停止了手上动作,无奈的开口道:“眼下已经不是案子输贏的问题了。” “刚才你也听到,对方提出了反诉。” “意思就是反过来告了你们,还是刑事犯罪。” “现在你懂了吗?” 徐美凤还是有点迷糊,搞不清楚状况。 周阳毕竟是大学毕业,一些东西最基础的东西,还是能听懂的。 虽说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好好的一个离婚官司,突然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可一旦涉及刑事,那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搞不好就得进去。 周阳此时心中一急,也顾不上其它。 连忙朝著陈伊婷喊道:“小婷,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委屈。” “可咱们毕竟夫妻一场,好聚好散不行吗?” “你说財產分割有问题,那就坐下来慢慢谈。” “搞什么刑事反诉,真的不至於。” 汽车撞墙你知道拐了,股票涨起来你知道买了,要被判刑你知道悔改了。 早特么干啥去了。 陈伊婷早就看透了周阳母子的真面目,哪里还会心软。 “呵呵...” 当即也是冷笑了一声,没有开口接话,免得浪费口水。 徐美凤此时也感到有点不对了,连忙开口问道:“阳阳,你这是?” “妈,你先別说话,等回去了我再跟你解释。” 安抚了一下徐美凤后,周阳又开口说道:“小婷,我不找什么藉口,也不提婚前財產什么的了。” “就一共给你50万,先给20万剩下的分期付,你看怎么样?” 望著周阳张开的手掌,陈伊婷有点诧异。 金胜在旁边嗤笑道:“周先生,你大学的专业是数学吧!” “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啊!” 不说房子的增值部分,就光陈伊婷搭进去的钱就有60多万。 眼下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著能少给一点是一点。 典型的爱財不爱自由。 金胜算是服了。 被戳破小心思后,周阳有些恼怒的看著金胜道:“这位律师,我在跟我的妻子说话,关你什么事?” “需要你来插嘴吗?” 厉害呀!牛逼克拉斯...... 金胜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人家说的完全没毛病,在法律层面上还真是。 这算是对刚才『重婚』的指控,回敬一下自己吗? 陈伊婷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后,开口道:“金律师,咱们走吧!” “跟这种小脑萎缩的人,说了也是浪费口水。” “以后所有的对错,都交给法院来判罚好了。” “我不想再跟这个人有任何的交际了。” 金胜立刻说道:“好,交给我就行。” 说完后隨即起身。 刚走了没两步,金胜又转身道:“哦...对了。” “刘律师,麻烦请约束一下你的两位当事人,千万別来骚扰陈伊婷女士。” “否则一切后果,由你方承担。” “当然,要是有案子相关的问题,请直接联繫我本人,我会转达给陈女士的,谢谢。” 金胜礼貌的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 这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就连临走之前还得打个嘴炮。 刘律师撇了撇嘴,关我屁事。 等两人的背影在法庭门口消失后,周阳立即起身指著外面,愤怒的说道:“刘律师,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连自己的老婆,都不能打电话是吗?” “他以为他是谁,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我要投诉他,告他....” 刘律师的嘴角扯了扯,心里不禁暗骂了一句『马后炮』。 刚才人家还没走的时候,你怎么不跳起来去找他单挑。 现在人都没影儿了,你倒是牛上了。 还投诉、告他...... 你自己马上要被他给送进去了唉,我的大兄弟。 听到愿意拿出50万的时候,还以为开窍了。 谁知道下一句来了个分期,差点没把自己腰给闪嘍。 你以为是网贷呢?等额本息慢慢还? 这不纯纯的二傻子吗? 此地不宜久留,此人不宜久沾。 刚才庭审的时候就被坑过一回了,幸亏自己反应快,保住了碗饭。 看来得抓紧时间,离这母子俩远远的才行。 出来行走江湖,主打一个『稳健』。 “刘律师,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啊?” 三人刚出了法庭,周阳开口问道。 “咳....我们的委託协议上面,只写著『离婚纠纷』,眼下这个案子已经暂停审理了。” “得先等法院把对方的反诉,给处理完之后再说。” “所以,接下来就已经不是我的事。” “你们得另外找个律师了。” 刘律师的脚步不停,快速的朝著门口移动。 反正律师费事先已经收了,那接下来爱谁谁。 大概率会输的案子,除非加钱。 徐美凤一听那还得了。 直接上手拉住了对方的胳膊,急切的说道:“哎....刘律师,怎么就不是你的事了?” “我们钱都已经交过了,不找你找谁。” “这话你可得给我说清楚了....” 或许是嗓门比较大,直接引得不少人看了过来。 魔都的基层法院,每天都是人来人往,非常繁忙的。 刘律师也是无奈,环顾了一下四周后,连忙开始解释道:“徐大姐,你刚才没听到法官说吗?” “这个案子的性质变了,它已经上升到了刑事。” “我们签的哪个委託书,只针对民事这一块。” “更何况,我也不是刑事律师啊!” 徐美凤瞪著眼睛道:“你这是摆明了想耍无赖,收了钱不办事。” “还给我找藉口,什么民事、刑事的,欺负我不懂是吧!” “我告诉你,赶紧给我退钱,否则我就去你们律所闹。” 刘律师:“........” ............. 刚才负责庭审的法官杨芳茹,回到办公室后,也不由得苦笑著摇了摇头。 真是活久见。 自己还能碰著如此奇葩的离婚纠纷。 以前顶天了,也是其中一方,涉嫌转移、藏匿夫妻共同財產,或者偽造债务之类的。 哪怕其它再严重点儿的,最多也就移送治安机关去处理。 这次估计得送去刑庭那边了。 侵占罪、重婚罪,加起来不得蹲个3、5年的。 什么仇,什么怨啊! 离个婚而已,至於嘛。 杨芳茹此时也不由得来了兴趣。 趁著还没移交过去,把卷宗翻开仔细看了起来。 经过了庭审,大致情况还是知道的。 乾脆就把目光,投向了最后提交的那些证据上。 虽说全部的聊天记录都在,可金胜非常贴心,直接点出了具体时间节点。 省了很多功夫。 点开2018年10月13日的两段语音聊天记录。 “小婷,我妈说不管咱们俩能出多少钱,她会再给添点买个房子。” “到时候房本上,只写我们俩的名字。” “以后啊!那就是我们共同的家了,你开不开心。” 听完周阳的语音后,杨芳茹又接著点开陈伊婷的那条。 “嗯嗯....阿姨真好。” “我这里还有25万,是我读大学开始就一直存到现在的。” “既然是为了我们两人共同的家,那我就都拿出来好了。” “可不能让阿姨小瞧了我。” 听完后,杨芳茹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结合刚才的庭审记录,完全可以证实原告在说谎。 这笔25万的款项,还真的是为了买房拿出来的。 接著点开2018年12月8日,由徐美凤发给陈伊婷的微信消息三条。 “小婷你放心,妈说了这个房子有你的一半,那就不会改变。” “你出了钱这是事实,谁都否定不掉。” “之所以房本上没写你名,那也是因为用小阳一个人的名字,房贷速度快,利息也能低点。” “哪怕一个月就差个两百块,这30年加起来有多少,你仔细算算就知道了。” “闺女乖啊...你也別跟小阳慪气了,都是妈的错。” 就这几条语音听完,杨芳茹心里已经想到了。 这个叫金胜的律师,手里早就握著这么多证据不拿出来,为的就是坑对方。 让他们在法庭上拒不承认,然后编造了这笔钱的事实用途。 一旦上了庭审记录,那就是铁证了。 刚好填补了侵占罪构成的客观要件,將他人的財物非法占为己有,且拒不归还。 甚至在质证环节,还故意激怒对方进行套话,进一步篤实犯罪行为。 厉害啊! 一环接著一环的。 杨芳茹知道,这母子俩大概率跑不掉了。 一想到这,乾脆也不看了,满足了好奇心就行了。 接著把所有的资料打包,起身朝著刑庭办公区域走去。 ............ 金胜跟陈伊婷出了法院后,直奔奉贤区南桥治安所。 陈伊婷原先工作的公司,就归属这个治安所管辖。 半个多小时后,目的地到了。 接待大厅。 两人进来后,里面人挺多的。 几个办事窗口,都在忙。 乾脆就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陈伊婷来的路上一直很沉默,估计还沉浸在法院发生的那些事情中。 直到现在才开口道:“金律师,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金胜把公文包提起示意了一下道:“报个案。” 陈伊婷一脸好奇的问道:“哦...那咱们是告谁?” 金胜笑了笑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耐心的等了十几分钟后,才有一个柜檯空了出来。 金胜连忙起身走了过去,对著里面的民警开口道:“警官,我报个案。” “发生什么事了?” 民警正坐在电脑前,闻言侧身看了过来。 金胜一脸严肃的开口道:“寻衅滋事。” 第284章 藉助 听到这个罪名后,民警有点诧异的看向金胜道:“你確定是这个吗?” 寻衅滋事通常都是现场报警,很少会有人直接来治安所的。 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 “我很確定。” 金胜郑重的回了一句后,又伸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陈伊婷道:“受害人就是这位女士。” “我是她的委託律师。” 说到这,金胜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民警接过看了一眼后,脸上的神情变得重视了不少。 能带著一位律师过来报案,应该不是无的放矢。 自己这边的接案程序,也得正规一点。 万一被抓到小辫子,一个投诉下来很难受的。 当下脸色一正,连忙开口道:“请说,我这边给你们记录。”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开始说了起来。 “23年9月16日,上午10点02分。” “嫌疑人毛雪芳,突然来到陈女士工作的地方,故意在大庭广眾之下,利用不实言论,威胁恐嚇我的当事人。” “对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以至於无法正常工作,只能离开公司。” “我这边有医院出具的精神诊断证明。” “在事情发生时,不少人也拍摄了全程经过。” “並且还被发到了短视频平台,造成了极坏的社会影响。” “经过粗略统计,至少有超过20万人观看过此条视频。” “评论数量更是高达10多万条。” 金胜把早就准备好的证据拿了出来。 民警接过去之后暂时先没看,而是开口问道:“那这个毛雪芳是什么身份,她为什么会这样做?” 这是为了问清楚对方的动机。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来说,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金胜解释道:“她是插足他人婚姻关係的第三者。” “用通俗点的话来称呼,就是小三。” “而毛雪芳插足的,正是陈女士的婚姻。” 民警听完后点了点头,开始记录她的身份,原因,动机。 金胜特意为毛雪芳挑选的这个罪名,还是很有讲究的。 大家听起来可能会觉得很牵强。 不就是小三趾高气扬,去原配的公司闹一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平时在电视剧、短视频中,可没少刷到过这种情节。 最后小三一点事都没有,该吃吃,该喝喝。 反倒是原配被搞得很惨。 其实『寻衅滋事』这个罪名,本身脱胎於以前的『流氓罪』。 在司法实践中,被称为新的『口袋罪』。 其入罪门槛低、涵盖范围广,变相作为了其它犯罪的兜底罪名。 它既可能属於治安案件,也可能属於刑事案件,完全看治安机关怎么定性。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 我看你不顺眼,把你打成了头角崢嶸,血花飞溅,可验了伤只有轻微,根本达不到入刑的標准。 最多也就拘留几天,罚点款而已。 可要是你叔叔是祁厅长,这个时候该怎么办呢? 是不是就可以引用『寻衅滋事』这个罪名了。 咱们不从伤势入手,只谈行为、动机、影响,那就符合標准了。 从治安处罚,一下子上升到了刑事高度。 金胜现在就是利用这一点。 民警看了一下记录的报案信息后,挠了挠头道:“这位律师,按照你反应的情况,我们会进行调查取证的。” “但有很大的可能,只是涉及了治安管理这一方面。” 这位接待自己的民警,態度怪好的。 甚至还特意解释了一下。 金胜笑了笑道:“没问题,那就麻烦警官了。” “有消息了,烦请先通知我一声。” “具体其它的问题,到时候我们再过来聊。” 民警整理好了资料,顺便还给出具了一张报案回执单。 金胜之所以没去爭辩,主要是眼下时机还没到。 拿到报案回执只是第一步。 等藉助警方的力量查实了一些事情后,才会开始第二步。 光给毛雪芳弄个治安拘留,不是拉低了金胜的档次嘛。 刚从治安所出来,陈伊婷开口道:“金律师,今天太麻烦你了,那我就先回福利院。” “我送你吧!反正离得也不远。” 陈伊婷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前面就是公交站,有直达的车,很方便的。” 金胜也不再勉强。 “那行,不过还得嘱咐你个事。” “我估计周阳一家人肯定会来找你。” “如果有骚扰到你了,直接报警就行。” 陈伊婷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帮我向清奶奶问个好。” “嗯...一定带到。” ........... 两人道別后,金胜直接开车回了律所。 自从卢晨补充进小组之后,不说减轻压力,大家反而变得更忙了。 金胜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林萌萌抱著几个案卷站在张琴的工位旁。 “金律,你回来了。” “嗯....林大助理这是又来送新案子吗?” 听到金胜打趣的话后,林萌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嘿嘿....我也是听从领导吩咐,没办法。” 金胜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道:“那你也帮忙给领导带句话唄!” “別再逮著一只羊使劲薅了。” “我看其它几个小组,也没那么多案子啊!” “甚至还有时间到处溜达,聊聊八卦,喝喝下午茶来著。” 林萌萌一脸为难的回道:“金律师,要不这话还是你自己去跟部长说吧!” 金胜故意用手按住胸口道:“萌萌,你要是这样说的话,那我可要伤心了啊!” “啊.....” 林萌萌一脸的呆萌。 本就圆圆的脸蛋,这下更圆了。 张琴几人看到这一幕,都抿著嘴在那儿偷笑。 听到笑声后,林萌萌才反应过来,有点幽怨的说道:“金律师,你又拿我寻开心。” 小嘴更是嘟的能掛酱油瓶了。 金胜见状连忙举手投降道:“好好好,不逗你玩了,我道歉。” 等到林萌萌的脸色缓和了一点后,金胜又接著说道:“说实话,你真得帮忙给部长说一下。” “最近这段时间送来的案子,確实挺多的。” “不如暂时先缓一缓,让我们把手头上的处理掉一部分再说。” “总这么加班,也不是个事儿啊!” “会影响办事效率的。” 第285章 下次开庭时间 林萌萌认真想了一下,这才点点头道:“那好吧!” “等下次分派案子的时候,我帮你们找个藉口推了。” 张琴眼睛一亮,上去搂著林萌萌的肩膀道:“萌萌,靠你了。” “等星期天不上班,我请你看电影,吃大餐。” 別看林萌萌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 知道『宰相门前七品官』的含义吗? 有些时候她在领导面前的一句话,胜过你去解释好几遍。 “这可是你说的啊!” “放心,包在我身上,妥妥的。” 听到林萌萌这话后,张琴连忙拍著胸脯保证道。 两人都是吃货小分队的,平时关係一直都很好。 记得金胜刚来的时候,两人还在一个工位区域上。 等林萌萌走后,张琴开口问道:“金律,你上午那个庭审怎么样?” 金胜隨意的回道:“挺顺利的,没出什么意外。” “现在反诉的资料都已经交上去了,只等法院那边的通知了。” 对於金胜来说,不过是一个小案子。 可换到陈伊婷这边,就是影响人生的大事。 没有冷诺,她也不会遇到金胜。 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卢晨也在旁边笑著开口道:“金律,你打的这个离婚案,之后百分百得在圈子里传开。” “我估计不少专业搞离婚案的律师,也都得好好学习一下这个案例了。” 金胜摆了摆手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这次也只是机缘巧合,刚好碰到了而已。” “对於咱们律师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看证据。” “要是陈伊婷没有留下那么多的聊天记录,我最多也就帮她爭取一些利益。” 又不是万事皆可『刑』,没那么玄乎。 这时候,张琴开口道:“金律,台海市中院那边的案子怎么办?” “都已经快半个月了,还是没有反应。” 这里说的时间,是按工作日来计算的。 金胜皱著眉头想了一下,戴佳作为立案庭的副庭长,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 “再等等吧!” “要是超过时间了,你就先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看。” “如果没有一个明確的答覆,那就向监察部门投诉。” 张琴点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那行,你们继续忙吧!” 回到办公室后,金胜坐在椅子上,想起了前几天邱林给自己打的电话。 私下也透露过一点消息,这个案子在台海中院內部,现在的爭论很大。 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决定下来的。 金胜当时就考虑过,要不要去利用外部施加一些压力。 之后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等等。 邱林上次让张琴带给自己的资料,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没底的事情,金胜不想冒险。 跟那些老狐狸打交道,得小心了再小心。 否则一个不慎,就得掉进坑里。 还是那种巨坑,底下放满尖刺的。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让金胜回过了神。 是林夏的电话。 “金胜,你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 “额....怎么了吗?” “上次跟你提过的事情总没忘记吧?” 听到这话,金胜有点迷糊。 两人之间討论过的事情太多,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 难道是海鲜乾货? 可是不对啊! 老妈当天就给了一个联繫方式,说是非常靠谱的渔民。 自己也发给林夏了。 没办法,金胜只能开口道:“给点提示唄!” “哈哈....你还真给忘了,大餐,让你別客气的那种。” 一提到这个,金胜就想起来了,是胖胖的王局长请吃饭。 看来案子已经彻底完结了。 怪不得林夏今天的心情这么好。 “懂了懂了,就是帮王局的钱包瘦身对吧?” “哎...这就对了,你给个时间。” 金胜想了一下后,开口道:“还是看你们的安排好了。” “我就一律师,隨时都行。” 林夏也没推辞,立即回道:“行,等我定好时间再发给你。” “好” 既然都已经猜到了,金胜也就没问案子有关的事情。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金胜一边等消息,一边处理其它案子。 每天朝九晚五的,忙得起飞。 台海市中院那边,果然不出所料。 等规定的立案审查时间到了之后,张琴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询问情况。 那边直接给出了回復,由於案情复杂,需要延长立案时间到30日。 人家这个说法,也是遵循相关的法律规定,挑不出一点毛病。 金胜听到后,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一目了然的案子,竟然找了个『复杂』的理由,真服了。 没办法,只能接著等。 反倒是陈伊婷的案子效率很快,会由刑事法庭接手,4月15號下午2点钟开庭审理。 眼下是3月29號,只给周阳那边留了半个月的时间。 估计是因为案情简单,证据比较扎实。 法官也想早点解决掉。 下午5点半,金胜看完一份法律意见书后,起身出了办公室。 今天是星期五,林夏在微信上通知了晚上一起吃饭。 工位上此时只有施磊一个人在,其他三人都出去忙了。 律所门口,张琴挎著包刚好从外面回来。 看到金胜后问道:“金律,你这是要出门吗?” “对,我约了人有点事,就先走了。” “哦......” 金胜走了两步后,转身说道:“对了,你通知一下大家,今天就別加班了。” “手里那几个案子的情况我都看过了,不是很急。” “这两天刚好也是双休日,那就好好放鬆一下,养精蓄锐。” “你不是还答应了要请林萌萌看电影、吃饭吗?” “人家这几天,可真是一个案子都没送过来哦。” 张琴闻言眼睛一亮道:“对对对.....说话要算话,那我马上通知他们。” 说完后立即掏出手机,把这个消息发在了群里。 自从年后开工到现在,大家一直连轴转了一个多月,確实忙坏了。 也该好好休息两天。 哪怕自己作为组长,同样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每天要么坐在办公室里研究案卷,搞搞法律意见书。 要么就是出去见委託人,跑检察署討价还价,跑法院去开庭。 律师的工作,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第286章 都不容易 照著导航,金胜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地方。 一家位於弄堂里,门口掛著“土菜馆”牌子的小饭馆。 但还別说,字体很有韵味。 进门就是收银台,一个中年妇女正坐在里面。 看到金胜后,立即起身问道:“你好,来吃饭的吗?” “对,202包间在哪?” 中年妇女一听,脸上的热情更甚了。 “你就是林警官说的那个朋友吧!” “他们都在二楼,你从右手边的楼梯上去就能看到了。” 说著侧身用右手指了一下。 金胜不经意间注意到,她左手袖子处空荡荡的。 “好,谢谢。”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老板娘啊! 神色不变的道了声谢后,金胜往里走去。 刚上楼,就能看到一间包厢的门敞开著,里头还有说话的声音。 应该就是这里了。 “王局、林警官、小虎警官....” 一进门,金胜立马开口打招呼。 除了自己认识的三人以外,还有一个中年模样的人。 大概率也是治安局的。 “哈哈....大功臣来了。” 坐在主位的王局,满脸笑容的起身说道。 搭配上这个胖胖的身材,很像弥勒佛。 金胜连忙摆了摆手道:“哎...王局说笑了。” “向警方提供线索,是我作为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可不敢居什么功。” 在这样的场合吃饭,就很考验语言的艺术了。 总不能傻乎乎的应承下来,难道还指望给你颁发个奖章啊! 林夏上来搭著金胜的肩膀道:“行了行了,別说这些客套话了。”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局的政委许永峰。” 金胜微微欠身道:“许政委好。” 许永峰笑著点了点头,“你好,金胜对吧!我可是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 “就王局前段时间,天天嘮叨著,你干律师可惜了,哈哈....” 这话一出,旁边的王局有些尷尬了。 “咳.....” 手掌往下压了几下道:“好了好了,都快別站著了,坐下再聊。” 等人全都落座之后,王局又接著说道:“这次的案子,多亏了金律师,让我们局狠狠的露了把脸。” “这样,我晚上要值班,就以茶代酒,先提一杯。” “你们几个隨意。” 金胜注意到,只有林夏和小虎的面前放了瓶白酒。 王局和许政委都是白开水。 等喝过把杯子放下后,林夏开口说道:“小虎,你去跟孟蓝嫂子说一声,可以上菜了。” “好的,师傅。” 等小虎出去后,林夏转头看向金胜道:“这次不光是王局谢你,老哥哥我也得谢谢你。” “咱俩得单独喝一杯。” 说著就要拿酒给倒上。 金胜连忙用手把杯子给盖住道:“林警官,別別別....我从来不喝酒的。” “等会儿回去后还得弄资料。” “这样,我拿饮料,你也意思一下就行。” 都把工作拿出来当藉口了,林夏见状只能作罢。 金胜知道,林夏这是升官了啊! 怪不得这段时间心情很好。 每次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都透露著一股喜庆。 “林警官,恭喜了...” 金胜给自己倒上饮料后,跟林夏碰了一下。 “哎...还是公示期,说不准的。” 估计是有领导在场,话说的很低调啊。 其实这个东西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懂的人都懂。 没过多久,服务员开始端著菜上来了。 “来来来...尝一下味道怎么样?” 林夏连忙招呼了起来。 隨著热菜开始一个个上来,眾人之间的气氛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拘束,自然和谐了许多。 不得不说,饭馆虽小,味道不错。 吃了半个小时左右,王天福这个局长起身说道:“小金律师,让林夏陪你再嘮会,我就先回局里了。” “一定要吃好喝好啊!” “以后要是有空,欢迎隨时过来玩。” 作为领导,能陪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也算是给足了金胜面子。 许永峰虽然没开口,但也笑著点了点头。 金胜连忙起身道:“那我就谢谢领导的款待了。” 王天福没再说什么,只是临走前笑著拍了拍金胜的肩膀。 等到两人走后,小虎明显鬆了口气,连菜都敢转了。 林夏这时候开口道:“你別介意,王局晚上得回去值班。” “干我们这一行的,24小时都得待命。” “我也算託了你的福,能喝上两杯,放鬆一下。”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道:“我都明白,这就是你们常说的,穿上了这身衣服,就得担这份责任。” “才会有我们看到的万家灯火,安居乐业。” 听到这话,林夏也是乐了,提起酒杯就跟金胜碰了一下。 啥也別说了,老弟你懂我,一切都在酒里了。 这时候,老板娘进来了。 “我来给你们送个果盘。” 小虎见状连忙起身接了过来,嘴上还说道:“谢谢嫂子。” 林夏也立马开口道:“嫂子你快別忙活了,跟我们还有啥客气的。” “吃了没,要不一起对付两口得了。” 老板娘和善的笑了笑道:“我在楼下吃过了,你们慢慢聊。” “有事就喊我啊!” 说完后也跟金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看样子,跟几人之间的关係很亲近啊! 从她进来的第一时间,林夏就把烟给掐掉了。 这是尊重的意思。 “是不是有点好奇?” 重新点上一根烟后,林夏朝著金胜问道。 “还好。” “看到她的手了吗?” 林夏深吸了一口烟,脸上的神情有点悲伤。 “她叫孟蓝,川省人。” “大地震知道吗?她那条手臂就是在那个时候丟的。” “那一年你估计刚上小学吧!” 金胜默默的点了点头。 旁边正夹了一块猪蹄准备啃的小虎,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他来过这家店好多次了,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 以前倒是提过一嘴,但被林夏给训了一顿,就不敢再开口了。 倒是没想到,今天会听到答案。 “说起来她也是个苦命的人。” “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我记得那是99年,我跟老田刚刚转业回到魔都,被分配在了车站治安所。” “有一天晚上,我们接到了报警电话,说是旁边的小公园里,有人在行凶。” “大夏天的,我就跟老田骑上警用摩托就赶了过去。” “刚到那边,就看到孟蓝拿著根木棍,在追著人打。” “一个小姑娘,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敢面对高他一头的男人。” 说到这,林夏苦笑著摇了摇头,表情充满了回忆。 金胜也没开口打扰他。 抽了口烟后,林夏继续说了起来。 “我们当即就把她给制止住,带回了治安所。” “给她做笔录才了解到,原来孟蓝那个时候才刚高中毕业,只有19岁。” “因为没钱上大学,所以来了魔都这边打工。” “本来是想著投奔一个亲戚的,可刚出车站,钱包就被偷了。” “当然,亲戚的联繫方式也就没了。” “当时她身上没了钱,就想著先在公园的长椅上对付一宿。” “谁知道碰到一个醉汉想要占她便宜,这才有了我们看到的那一幕。” “老田心善,在了解完事情后,就帮她找了个旅馆,还拿出200块钱给她。” “我还记得,孟蓝当时说什么都不肯要这个钱,推脱了很久。” “直到老田提出来算是借给她的,这才收下。” “还当场给打了张借条,小姑娘可有骨气了。” “从那天晚上过后没多久,我就被调去了別的单位。” “期间休息的时候,我们偶尔也会联繫。” “直到05年的夏天,他打了个电话给我,突然说是要结婚了。” “等我去了之后才发现,新娘子就是孟蓝。” “那年老田29岁,孟蓝25岁。” “就因为那个200块钱的缘分,两人走到了一起。” 此时的林夏,早已眼眶泛红。 就连烟都续过两次了。 小虎连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林夏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隨即把面前还剩大半杯的白酒直接一口闷了。 待到闭著眼睛,长长的呼出气后,又接著开口说道:“07年,他们有了一个孩子。” “是个女孩,眼睛大大的,很可爱。” “老田给取了名字,叫田蓉。” “我家那小子当时才5岁,一看到老田的女儿后,那是喜欢的不得了。” “每天就知道嚷嚷著,要去找妹妹玩。” “我们甚至还开玩笑说,两家可以结个娃娃亲。” “08年,在孩子周岁的时候,老田特意请了15天的年假,带著老婆孩子去省亲。” “谁知道,一个星期后,噩耗就传来了....” 林夏此时再也忍不住,用手捂著眼睛,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搞刑侦的汉子,平日里的坚毅与刚强,在这一刻仿佛消失不见。 “师傅.....” 小虎的眼眶也红了起来。 他从来就没有看过,自己师父会有这样一幕。 金胜同样摇了摇头,唏嘘不已。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啊..... 过了好一会儿,林夏才用手抹了一把脸。 接著抽过纸巾擤了一下鼻涕。 注意到了金胜和小虎关切的目光后,林夏摆了摆手道:“没事,都过去了。” “虽说老田在那次事故中走了,但他走的没有遗憾。” “他保护了自己的妻女,我为他感到骄傲。” “田蓉这孩子也很爭气,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也一直都名列前茅。” “我相信老田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欣慰的。” 金胜的心里也是一松,原以为..... 眼下这个结果倒也还算好。 隨即开口安慰道:“林警官,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诸事顺遂的。” 旁边小虎也郑重的点点头道:“是啊师傅,金律师说的没错。” “再说了,田警官虽然走了,您不是还在吗?” “有您帮他看著,错不了。” 话糙理不糙,说的没毛病。 林夏感慨道:“哎....你们是不知道,这母女俩的性格,是一个比一个倔。” “平时看著很好说话,可一旦决定了的事,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老田走后这么些年,她愣是靠著这间小饭馆,独自一人把丫头给拉扯大。” “哪怕再困难,从来都没跟我们开过口。” “就说王局好了,他以前是老田的师傅,两人之间的感情就像我跟小虎一样。” “每次王局来看她们娘俩的时候,孟蓝都回答很好,没有任何困难。” “可我们心里愧疚啊!” 看到林夏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金胜反而比较认同孟蓝的做法。 求人不如求己。 人情这个东西,没有往来的话,只会越用越淡。 十次的无关紧要,不如一次的关键。 缓了一会儿后,林夏接著开口道:“金胜,这次王局选择在这里请你吃饭,也是有私心的。” “除了我们认可你之外,也希望你能帮一个小忙。” 金胜闻言一愣,怎么还有自己的事情。 都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可也没说晚餐就得加倍啊! 没等金胜反应过来,林夏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所在的小饭馆。” “由於一些歷史原因,它是没有房產证的。” “当年老田就是图它便宜,所以才买了这里。” “这眼下快要拆迁了,就怕会出什么问题。” “想著让你帮个忙,给把把关。” 这倒是小事情。 估计林夏跟王局的身份不方便出面。 徇私枉法又不至於。 刚好自己这个免费的劳动力在,专业还对口。 金胜也乐得赚个人情。 “行啊!到时候你让老板娘联繫我就好。” 得到明確的答覆后,林夏拿起酒杯道:“感谢,就知道你小子是个热心肠的。” 金胜笑了笑道:“我其实挺佩服老板娘的。” “林警官你还记得姜非凡那个案子吗?” “他的妹妹姜莹莹,从14岁就开始替他四处奔走,伸冤8年,从来没想过要放弃,也从来没喊过辛苦。” “是不是跟老板娘的性格很像。” “一样的坚韧不拔,自强自立。” 林夏仔细一想,还真的差不多。 当下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走一个吧!就当提前感谢你了。” “小虎,你也一起。” “好的师傅。” 三人隨即一起碰了个杯。 第287章 刚好都能用上 从小饭馆出来后,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林夏有双重buff叠加,醉的没有丝毫意外。 小虎会负责把他送回家去。 “叮铃铃....” 金胜上车刚准备走人,手机响了起来。 是陈伊婷打过来的。 难道是周阳那一家子人来找麻烦了。 “金律师,你在忙吗?” “没事,你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应该没遇到什么急事。 金胜把刚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 陈伊婷接著说道:“刚才有一个自称是周阳代理律师的人,打了电话给我。” “哦...他叫什么名字,哪个律所的,具体说了什么?” 金胜也想听听看,对方能有什么说法。 “名字倒是没说,只是问能不能调解,价格还是50万,可以一次性付清。” “不过我直接就给拒绝了。” “他还想继续谈来著,所以我就把你的手机號码报过去了。” 对方这是在想屁吃。 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还特娘的在心里打小算盘,真服了。 难道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吗? “陈女士,周阳跟徐美凤他们没有来找你吧!” “没有,我现在基本上不出福利院,还有福叔这里也交代过了,別放他们进来。” 这倒是挺好的。 福叔应该就是门口那个保安大爷了。 上次金胜见识过,就一个字『稳』。 知道为什么很多地方,都喜欢招60岁左右的大爷嘛。 哪怕就只能坐在保安亭里喝喝茶,看看短剧。 因为讲道理一般人讲不过他,你敢动粗他就敢『躺』。 骨质疏鬆、高血压、硬化性心臟病、颈椎病.... 就问还有谁? “那行,你就好好工作,其它的全都交给我。” “嗯...我知道了。” “等开庭的时候,我会先去接你。” “好的金律师,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电话那头的陈伊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声道。 原先是气愤、不甘心,还带著点惶惶不安。 有金胜全权接手后,倒是连说话的底气都不一样了。 掛掉电话后,金胜径直开车回了家。 ........... 说起来也奇怪。 周阳的律师找过陈伊婷协商,却一连两天都没给金胜打过一个电话。 这个操作属实有点让人看不懂。 4月1號,星期一,愚人节。 金胜正准备开车去律所上班的时候,接到了南桥治安所的电话。 “请问是金胜律师对吗?” “对,是我。” 等確认了身份之后,电话那头的警官继续说道:“前几天你们报的案,说是有人寻衅滋事。” “经过我们调查,行为確实有点出格了。” “如果一定要追究的话,可能会对毛雪芳进行拘留,罚款。” “今天打电话也是想要问一下,你们有没有调解的意愿。” “让对方进行道歉,或者赔偿一点损失之类的。” 金胜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终於来了。 事情发展正如自己所料,第一步完成了。 其实一开始设定的目標,就不是为了让对方进去。 一个是因为暂时没办法。 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怀孕或者哺乳自己不满一周岁婴儿的妇女,不执行监禁、拘留等处罚?。 刑事案件会另有规定。 毛雪芳目前正怀孕6个多月。 另一个是太便宜她了。 让陈伊婷小產、失去工作、名誉,甚至得了抑鬱,不可能简单拘留几天,罚点款就算了。 有时候,最难受的不是直接坐牢,而是內心煎熬,度日如年的那种。 金胜对著话筒说道:“警官,调解可以,但总得先知道对方的诚意怎么样吧?” “鑑於毛雪芳对我当事人的所作所为,甚至在网上都造成了较大的影响,首先得进行公开道歉吧!” “她在什么地方质问別人,那就去什么地方道歉。” “另外,我的当事人更是因此失去了工作,患上了抑鬱症,赔偿是肯定要的。” “医院的相关诊断证明,我方在报案时就已经提交了,相信警官应该看过了吧!” 听到金胜比较正式的措辞,电话那头有点沉默。 虽说知道跟律师会不太好打交道,但没想到这么咄咄逼人。 “额....这样吧!我们会先跟对方確定好时间。” “到时候你们双方,直接来所里进行面对面调解吧!” “没问题,那就麻烦警官了。” 金胜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这属於治安所的常规操作。 对於一些比较小的纠纷,基本上都会让双方息事寧人。 民警会作为中间人。 可一旦要是谈不拢,那就公事公办。 结束通话后,金胜想了一下,把电话打给了姜莹莹。 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需要她帮忙配合。 “嘟嘟....” 响了两声后,就被接通了。 “金胜哥,今天怎么有空打给我啊!” “咳....” 金胜有点小尷尬。 平时没什么联繫,这有事才找人家。 “是这样的,上次听你哥说过,你弄了个视频帐號,还有不少粉丝对吗?” “对的,现在已经有4万多了。” 一说到这个话题,姜莹莹语气有点兴奋。 还没等金胜开口,她就嘰嘰喳喳继续介绍了起来。 “金胜哥你可能不知道,我能有这么多关注,说起来也算是个巧合。” “平时我閒著没事的时候,偶尔也会拍几个视频,本意是为了记录一下学习情况。” “如果发现有不足的地方,可以及时改正。” “没想到年前做腊肉、腊肠的视频发出去以后,突然有一大波网友在下面评论。” “说是东西看上去很漂亮,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还问我做的这些东西,是不是准备拿出来卖的,什么价格。” “当时我都看懵了。” 姜莹莹越说,语气变得越兴奋。 颇有一种小孩子考试得了满分,向家长要奖励的感觉。 或许这才是她的天性吧! 金胜替她感到高兴。 乾脆也没打断,让她继续说下去。 “一开始我只是试著私下卖卖看,没想到得到的反馈很好。” “所以我乾脆就申请了小黄车,把腊肉,香肠都给掛了上去。” “现在每天都有人买,最好的时候一天能赚5.6百块钱吶!” “新客户买回去吃过后,也都说好吃。” “金胜哥,我跟你说啊!” “接下来我都想好了,准备去郊区找个农庄,拍拍那些田园风情。” “顺便也能找一下其它特產,增加一下商品的多样化。” “我哥现在帮著一起,也不去送外卖、打零工了。” “我现在就想多赚点钱,然后在魔都买个房子,能有个固定的家。” “只有这样,我哥才能儘快找个嫂子,生个小侄子,小侄女的。” “我想想就开心,嘻嘻.....” 听著笑声,金胜倒是没看出来,姜莹莹还有这潜质。 大家都说『扶弟魔』,到她这变成『挺兄狂』了。 既然她有这个机遇和心思,自己不妨助力一把。 一想到这,金胜开口道:“莹莹,你想找农庄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地方。” “年前我去过一次,风景很不错,只是地方有点偏僻,也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要求。” “老板我也认识,以前是干警察的,人品方面有保证。” “还有特產这一块,不知道你对海鲜乾货有没有想法。” “我老家就在海边,靠谱的渠道还是有的。” 话音刚落,姜莹莹立马激动的说道:“我有兴趣,这些正好都是我需要的。” “金胜哥你不知道,前两天我还考虑过海鲜这一品类的。” “想著是不是也拍点製作的视频,然后再上架去卖。” “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心里有点没底,也怕味道不好,砸了自己的口碑。” 金胜心想也是。 原先姜莹莹一直过的是『吃饱』的生活,肯定也不会想要『吃好』。 而海鲜这类,肯定很少在她的餐单內出现。 现在心里没底,倒也能说的过去。 这时候,金胜突然联想到了福利院的孩子们。 做那些小手工不说累,钱赚的也少。 对他们的视力、体力也是一种负担。 他们这个年纪,不应该把大量的时间花费在这上面。 本来就是特殊人群,那就更应该多学点知识,去跟別的小伙伴一起玩。 像现在这样,整天待在教室里,说不定长大后性格会更加孤僻。 或许院长一开始动机是好的,但显然没有考虑到孩子们的韧劲。 姜莹莹得忙著拍视频、运营,还得到处走,找找新的產品。 只有姜非凡一个帮手肯定是不够的。 如果把製作腊肉、腊肠这些比较简单的工作交给福利院。 以孩子们的责任心,应该是能够胜任的。 原材料这一块也不用担心,菜市场都能买到。 这只是金胜的想法,就是不知道姜莹莹同不同意。 自己总不能挟恩求报,硬塞给人家吧! “莹莹,你这又是弄新產品,又得拍新视频的,能忙得过来吗?” 听到金胜这么问,姜莹莹只当成是在关心她,隨即回道:“也还好吧!” “虽说量不是很大,还有哥哥帮我一起。” “但要想接得住订单,基本上每天都得新醃製个50来斤左右。” “之后要是来不及,我就准备请人了。” “嘿嘿....” “以前都是给別人打工,这次我也能过一把当老板的癮了。” 金胜闻言也是笑了笑。 这句话听著像是在开玩笑,但其中透露出的心酸,可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金胜也不拐弯抹角了。 “莹莹,你如果有空的话,我建议你去一趟『春芽』儿童福利院。” “说不定能解决你人手不足的问题,还能顺带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听到这个提议,姜莹莹甚至都没有考虑,直接开口道:“金胜哥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定错不了。” “刚好我明天就有空。” 显然,没有绝对的信任,不会这么快就做决定。 金胜此时的心里,也是暖暖的。 “好吧!我会发一个工作人员的联繫方式给你。” “你过去之前打她电话就行了。” “还有农庄跟海鲜,我等会儿一起发给你。” 至於帮忙那个事,金胜乾脆先不开口。 等她明天去见过了陈伊婷再说。 结束通话后,金胜把几个联繫方式发了过去。 顺便在开车上班的路上,也打了个电话给陈伊婷。 把两个事情都给说了一下。 特別是关於孩子们的,更是著重解释了一遍。 等到律所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多了。 “金律,你终於来了。”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张琴起身说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金胜虽然有点疑惑,但也没当回事。 真要是有什么大事,不早就电话跟轰炸一样了。 张琴凑了上来说道:“刚才陆律师陪著一个人过来找你。” “虽然没有介绍他的身份,但看样子像是咱们同行。” “我本来想打电话给你的,不过被那人给拦住了,说是不急。” “只是陆律师走的时候说过,等你来了第一时间去他办公室。” 金胜眉头一挑问道:“陆律师,陆志铭?” 虽说是一个部门的,级別还比自己高。 但一开口就让自己去他办公室,怎么滴,是想敲打自己吗? 不就是个初级合伙人吗? 有什么可豪横的。 张琴点点头,小声说道:“对,就是他。” “我看他来的时候那架势,感觉有点来者不善。” “之后我也仔细想了好几遍。” “咱们是以刑事诉讼为主,他是专打民事这一块。” “按说在业务上,根本就没有衝突啊!” “所以我也想不到为什么?” 金胜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道:“无所谓,別想这么多了。” “你帮我把包放到办公室,我去会一会这位陆律师。” 等张琴接过后,金胜朝著走廊另一侧走去。 只是转身后,眼神中透露著一丝危险。 不惹自己没事,要是真的敢摆什么合伙人的谱,大不了玩一玩职场斗爭唄!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原身可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 经验不要太丰富哦..... 走廊到头后左拐,靠近茶水间的大办公室,就是陆志铭这一组。 听说这里还是改造过的,里面除了两组八个工位之外,还有一个內部独立办公室。 这样的配置,快赶上高级合伙人那个级別的了。 第288章 虚与委蛇 “金律师,还请稍等,陆律师正在会客。” 刚踏入外间门口,就被柳媚给拦了下来,语气中带著一丝的轻蔑。 金胜乾脆站在原地没动,紧紧注视著对方的双眼。 眼神里虽然很平静,但搭配脸上的严肃之色,给出的压力值不断在上升。 仿佛下一刻就要火山爆发一般。 柳媚见状愣了愣,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小步。 “金...金律师,你要不先在这边坐一下,我马上发个信息给陆律师。” 这话说的,颇有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就连工位上其他几个律师都看了过来。 金胜脚底下不动,嘴上也不开口,只是静静的看著对方。 现场的气氛顿时一凝。 这时候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来者不善啊! 柳媚咽了下口水,飞快在手机上发了个消息出去。 “吧嗒....” 只一会儿的功夫,小间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陆志铭走了出来。 一身笔挺的西装,领口处还別著一枚银色领针。 头髮虽说略显稀疏,至少梳的一丝不苟。 待看到金胜后,脸上立马露出笑容道:“小金律师,你说我这儿找你有事,还麻烦你过来一趟,太不好意思了。” “快,咱们办公室里聊.....” 手上还配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场面倒是好看,但话里的含义就耐人寻味了。 摆明在用身份压自己。 特別是出来后,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外面的情况一样。 能干到合伙人的,城府不深才怪。 金胜眼睛微眯,笑著说道:“哎...陆律师说的哪里话。” “不说您是律所的领导,身份在这儿摆著。” “就光凭年资而言,您也是我的前辈啊!” “这不,一听是您找我有事,我连自个儿的办公室都没进,直奔您这儿了。” 这番话,也算是对陆志铭的反击。 不是喜欢摆架子,论资歷嘛,那我乾脆给你捧的再高点。 论演技、论语言的艺术,金胜可完全不怵对方。 陆志铭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悦。 金胜一踏进办公室,就看到沙发上一个人刚站起身。 年龄看上去最少得有个50来岁左右,装束很正式。 “金律师,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信德律所』的合伙人律师,徐华波,徐律师。” 陆志铭站到了两人中间,充当了一下介绍人。 “徐律师好...” 作为晚辈,金胜率先打了声招呼。 这个名字自己听过,除了国內的几家顶级律所之外,大律所批次的名单中,就有『信德』。 徐华波笑著开口道:“呵呵...我可是早就听过金律师的大名了。” “现在一见,果然年轻有为。” “我记得03年9月份新闻爆出来后,我们主任当时还想挖你来著。” “只是后来被『竞诚』给抢先了,真是太遗憾了。” “否则咱们有可能还是同事吶!” 说话的同时,还伸出手跟金胜握了一下,脸上带著惋惜之色。 这种故意装出来的表情,怎么可能逃出金胜的眼睛。 演技有待加强啊! 眼下情况不明,金胜决定先暂时观望。 隨即开口道:“徐律师说笑了,我那只是运气好,凑巧碰上了。” “更何况我还年轻,身上不足的地方太多,以后得多向前辈们取取经。” 话音刚落,陆志铭在旁边开口道:“小金律师不光能力强,为人也很谦虚嘛。” “徐律师,你说对吗?” 徐华波笑著点了点头,不过却没有接话。 金胜心里冷笑不已,这个陆志铭看来怨气不小啊! 每句话都不忘摆一下老资格。 说他胖,还真的喘上了。 难道是自己上次打的小报告,铁军已经给他上过眼药水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 “来,咱们坐下聊,顺便也尝一下我这里的好茶。” “这可是一个大客户为了感谢我,特意送的。” 陆志铭招呼了两人一声后,自顾自的开始摆弄起了茶具。 “我记得很清楚,当初他的一笔货款被拖欠,导致公司损失了不少钱。” “因为是老客户,又是临时遇到了困难才导致货款出了问题,这些他都能体谅。” “毕竟这做生意的,谁能不遇上点事儿啊!” “直到一个月后,他在无意之中得知,原来是这个客户为了私利,故意拖的货款。” “这给他气的啊!当时他是非常的坚定,一定要去法院起诉。” “甚至还让我去进行『诉前保全』,打算直接拖死他。” “让他也尝尝,那种眼睁睁看著亏钱的滋味。” 这种手段看似平常,其实挺毒的。 特別是针对企业来说。 只要债权、债务关係明確,隨便找个保险公司就能去法院申请。 一搞一个准。 当然,基本上还是会遵循诉前保全担保金额,与被保全財產价值相当的原则。 特殊情况除外。 截断了现金流,企业运转就会出现问题。 对方一定会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跳脚。 然后主动找你进行协商还款事宜。 应对的方法也有,不过都需要时间来处理。 陆志铭这时候,把泡好的两杯茶送到了两人面前。 手上做著动作,嘴上也没閒著。 “我这一看不行啊,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接著我就给他做思想工作,把这个事情的严重性给挑明了。” “去起诉,最多也只能拿回应得的货款,反而两人还交了恶。” “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把这个事情摊开来说,让对方再赔偿点儿损失。” “省时省力,还留下了一个老客户。” “如果对方实在不肯出,那再去起诉也不迟。” “后来这个事情,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我作为律师,拿到了律师费。” “委託人减少了很大一笔资金损失,还保留了一份老客户之情。” “至於对方,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以后不敢再有什么小心思了。” “你说,这不是三贏嘛。” “所以我认为啊,去法院打官司不是维护自身权益的唯一方式。” “最重要的,还是双方充分的沟通。” “咱们作为律师,要真正去了解委託人的需求。” “再去考虑哪一种处理方式,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小金律师,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说完之后,陆志铭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手上又提起茶壶,把金胜面前的茶杯象徵性给续了一下。 貌似在问,敬茶还是罚酒,全看你的选择了。 从陆志铭开始讲述这个故事后没多久,金胜就感觉是在借事喻事,衝著自己来的。 果然没猜错。 否则这个老狐狸閒的没事干,找自己过来聊天吗? 金胜自问两人的关係,还没好到这个地步。 加上旁边一直没开口,却不时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徐华波。 双狐狸架构,左右夹击啊! 没搞清楚两人的目的之前,金胜准备和个稀泥。 比耐心而已,看谁先忍不住。 隨即用手比了一个大拇指,接著感嘆道:“陆律师不愧是资深律师,思想境界让我望尘莫及。” “我们这些年轻律师,平时真得多向你们这些前辈学习。” “这要是能学到个一招半式的,以后能少走多少弯路啊!” 一番话说的相当诚恳。 陆志铭似乎很受用,嘴角都微微上翘了。 金胜装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继续说道:“陆律师,要不趁著有空,您再给讲讲其它意义比较深刻的案例。” “咳....” 陆志铭眉毛一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旁边的徐华波有动静了。 在乾咳了一声后,笑眯眯的看著金胜说道:“金律师,这个暂时不急。” “等以后空閒了,咱们可以约著喝喝茶,聚一聚。” “到时候再好好的聊。” 陆志铭也反应过来了,连忙附和道:“对对...是这个理。” “眼下还在上班,还是先谈公事吧!” 徐华波有点无奈的瞟了一眼陆志铭后,只能开口道:“金律师,其实今天把你请到这,还是有点小事想跟你商量的。” “徐美凤是我的远房表姐,我们平时没什么联繫,最多也就是过年的时候,才会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这次她通过家里的老太太,突然就找上了我。” “跟我说了她儿子,也就是周阳离婚的事情。” “我是真没想到,小伙子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竟然会干这种事。” “还有我那表姐,也是被猪油蒙了心。” “都不知道她从哪学的这些东西。” “可我也没办法,长辈都开口了,我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帮这个忙。” “这不,我今天就想来跟你討个人情。” “你看能不能帮忙去做做委託人的思想工作,把案子给撤了。” “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 “他们毕竟结婚这么多年了,真没必要搞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否则大好的年华,前途尽毁就太可惜了。” “当然,该有的赔偿一定是有的。” “只要在合理的范围,他们绝对会接受。” “甚至还能当面向你的委託人道歉。” “你看怎么样?” 从徐美凤这个名字出来之时,金胜心里已经瞭然。 倒是没想到,她还有个在大律所当合伙人的表哥。 那前两天打电话给陈伊婷的,应该就是徐华波了。 这碰了一鼻子灰,就想著曲线救国,让自己去做思想工作了。 想的可真美。 或许一开始的时候,让陆志铭陪著来找自己,是为了充当说客。 可惜自己还没来。 所以他们乾脆就玩了一招『以势压人』。 包括提前设计好,用案例的方式提点一下,以便引出这个话题,好让自己更容易被说服。 一环扣一环的,玩的真溜。 考验金胜演技的时刻到来了。 “哎....徐律师你可能不了解。” “我不是没劝过。” “前两天委託人就打过电话,跟我著重强调了一遍。” “绝对不会原谅他们母子俩的所作所为。” “真是太过分了。” “自己出轨把老婆给气到小產不说,还一早设计了怎么侵占她的財產。” “更別提,那个小三还去人家公司挑衅,工作搞没了不说。” “委託人因此还得了抑鬱症。” “最后您的表外甥周阳是怎么做的,竟然还主动去法院起诉离婚。” “这事换成谁能忍,没这么欺负人的吧!” 金胜的表情隨著讲述,从苦涩到义愤填膺,切换的相当自然。 估计出道去演个戏什么的,最次也能混个实力派偶像。 再把眼神练一练,直接秒杀一大片。 徐华波听完后,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嘆了一口气道:“金律师,两人这事乾的確实不地道。” “我当时听完,就狠狠的训斥了一通。” “要不是亲戚,我根本理都不会理。” “等这次的事情解决完,我们家以后也不可能再跟他们来往了。” 徐华波说的这么大义凛然,至於心里怎么想,谁知道呢。 反正金胜才不会相信这些鬼话。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么不愿意,为啥不去做长辈的思想工作,直接拒绝帮忙不就得了。 用的著跟自己玩这么多套路吗? 这时候,旁边的陆志铭接话道:“这事做的,確实太过分了。” “赶紧把事情处理完,以后別再有什么人情往来了。” “老徐我跟你说,哪怕小金去帮你谈。” “这个受害人的赔偿,一定得狠狠的要。” “否则我也不答应。” 徐华波连忙点头道:“老陆,这事都不用你说。” “应有的赔偿跟补偿,由我来监督担保。” “眼下这件案子,就算是为了跟他们买断『亲戚』这两个字。” “以后不可能再有什么瓜葛。” “金律师,这个忙你可一定得帮帮老哥我啊!” 陆志铭也开口道:“小金,咱们是一个所的同事。” “老徐跟我也是十几年的朋友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只要这事能办成,我们俩都欠你一个人情怎么样?” 好傢伙,两人这是唱上双簧了。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逼著自己表態是吧! 还是觉得自己好忽悠。 考虑到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皮的好时候。 金胜故意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儿后,才咬牙说道:“那行,我去试试看。” “但只能说尽力而为,对结果我可不敢保证。” 徐华波双眼一亮道:“好的好的,只要金律师愿意帮忙就行。” 第289章 临时改变计划 金胜是被两人一起送出的办公室。 从脸上的笑容中就能看出来,两人对这次的聊天结果很满意。 “金律师,那这个事情就拜託你了。” 徐华波握著金胜的手,语气非常诚恳。 陆志铭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金胜的手臂。 “放心,我既然答应过了,就一定会尽力。” 再次得到確认后,两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哈哈...我就说小金律师靠谱吧!” “老徐你就別担心了,没问题的。” 等金胜的身影在门口消失之后,陆志铭朝著徐华波开口道。 这一波,他算是在好友面前长脸了。 .......... “金律,没什么事吧!” 刚回到自己这边门口,张琴起身问道。 “没事。” 金胜摆了摆手,径直进了办公室。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案子属於自己的私案,暂时別让其他人参与进来为好。 律师也是普通人,谁能没个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亲朋好友。 律所每年都会拿出一些內部『法律援助』的名额。 目的就是用来解决推脱不掉的人情案。 但是得注意,你可以顶著律所的名头,却不能利用资源。 陈伊婷这个案子,金胜就是动用了自己的名额。 收了钱,又怎么能算是帮忙。 徐华波今天为什么来找自己,金胜心里很清楚。 他一定是仔细研究过相关资料,得出了不利的结论。 金胜提交给法院的证据很全面、充分,可以说贏面在90%以上。 最后的判罚结果,很有可能是钱一分不少,周阳母子俩都得进去。 前两天他打电话给陈伊婷,也是为了先试探一波,想要绕过律师,直接跟当事人达成一致。 没有成功,这才会找上金胜。 至於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周阳已经认识到错误之类的,基本上全是说辞而已。 一个字都不能信。 金胜也只是答应,帮忙问一下而已。 事关利益,肯定需要陈伊婷自己来做决定的。 这叫充分遵循委託人的想法。 “嘟嘟.....” 来之前两人刚通过电话,號码还在置顶位置,点一下就拨了出去。 响了几声后,就被接了起来。 “金律师,我正准备发信息跟你说一下。” “刚才姜小姐跟我联繫了,她明天一大早就会来福利院。” “还有你交代的那些事,我都会安排好的,你就放心吧!” 陈伊婷的语速很快,感觉像在跟领导匯报工作一样。 金胜笑了笑道:“陈女士,我这次打给你是有点別的事情。” “就在刚才,周阳的律师找了过来。” “他们想要出一笔钱跟你和解。” “除了应得的那一部分之外,还可以加点补偿费。” “这是对方新提的条件。” 听到这些话后,电话那头沉默了。 或许有点突然,让她没有反应过来。 金胜又接著补充道:“你放心,我也只是例行职责进行询问的。” “你只要告诉我真实的想法就好。” “想放他们一马,那就多拿一笔钱和解。” “要想討一个公道,就坚持到底。” “反正不管怎么样,属於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当然,你也可以好好的考虑两天,再给我答覆。” 过了好一会儿,陈伊婷的声音传了过来。 “金律师,其实我对钱真没什么太大的欲望。” “否则也不会让周阳一家人骗了这么多年。” “我从来没想过,利用离婚这个事去拿多少赔偿。” “院长奶奶从小就教育过我们,不义之財不可取。” 陈伊婷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金胜心里也暗自点了点头。 三观很正,就跟冷诺一样。 自己不正是看到了这点,所以才会心甘情愿的帮忙嘛。 “好,我知道了,之后我不会再问这个事情了,你就安安心心照顾孩子们吧!” 陈伊婷舒了口气道:“嗯...好的。” 结束通话后,金胜暂时也没急著把结果反馈给徐华波。 等过几天再说。 否则不就显得自己没出力嘛。 “咚咚......” “请进” 张琴推门进来了。 “金律,这是两个案子的归档资料,需要你签字。” “还有一个案子,检察署那边有不同意见.....” ............. 隨后几天,金胜一直都在律所忙著处理案子。 姜莹莹去过福利院后,当即就决定让孩子们帮忙。 甚至还主动让利。 除去原材料、快递费这些成本之外,只要了50%的纯利。 金胜当天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除了感谢一番后,也提醒了一下姜莹莹,记得办理好相关的证件。 主要是最近针对网上开店的『敲诈勒索』太多,得防著点儿。 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这些比较方便,花点小钱就行。 倒是食品生產许可证有点麻烦,得有场地、设备、设施清单等等之类的。 最后还是金胜给出了个主意,把福利院左上角一间空閒的杂物房给改造了一下。 再去申请一个『小作坊生產许可证』就行。 难度直线下降。 趁著清明节,金胜带上了一些原材料,再次去了一趟福利院。 陪著孩子们一起做『青团』。 有大厨技能,做这个小东西还不是信手拈来。 一吃一个不吱声,虽然一些孩子都不会说话。 可是眼神跟吃的数量不会骗人。 期间徐华波也打了个电话过来,但被金胜给敷衍过去了。 理由就是委託人很坚持,自己还在做思想工作。 为了取信对方,甚至还拍了几张人在福利院的照片。 既然要装,就得装的像才行。 4月8號,上午9点钟。 金胜准备出门的时候,接到了治安所的电话。 “你好,我这边是南桥治安所的,上个星期跟你联繫过。” “警官好....” 刚好一个星期,总算是等到回电了。 这个效率有待加强啊! 心里刚吐槽了一句,对面的声音继续传来。 “是这样的,这个毛雪芳啊,目前正处於怀孕期间。” “我们本来早就跟她提过,想著让你们来个面对面调解的。” “一开始她答应了,说是在医院检查,要等两天才有空。” “中间又隔著清明节,我们也就没催。”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下午再联繫她的时候,就变卦了。” “说是不想调解,有什么处罚都认了。” “我们估计,她应该是諮询过相关的专业人士。” “鑑於她目前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治安所这边也无能为力。” “但如果你方坚持的话,也只能进行罚款、警告了。” 金胜不用想也知道,大概率是徐华波的手笔。 对於毛雪芳来说,比起跟陈伊婷当面道歉而言,罚款更有性价比。 面子与金钱,从来都不是一个选择题。 要面子的不怕花钱,有钱的更要面子。 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金胜既然去治安所报案,难道会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吗? 计划a流產了,那就启动计划b。 金胜语气平静的开口道:“警官,既然人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既然报了案,就应该有个结果对吧!” “对毛雪芳进行罚款、警告处罚,我们能理解。” “只是这个回执,还请以书面的形式,详细註明结案情况。”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接著开口道:“那好吧!下午你可以过来拿。” 掛断电话后,金胜仔细想了想,决定加快进度。 本来还想著,等庭审过后,先把周阳跟徐美凤送进去,再来对付毛雪芳的。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得把一些顺序给换一换了。 隨即,金胜驱车前往律所,先把一些材料以及诉状都给准备好。 到了下午两点钟,又来了南桥治安所拿结案回执。 上面把前因后果,以及处理结果都写的明明白白。 倒是省了不少事。 荣光股份,是一家上市公司。 办公地点位於奉贤区工业园。 这里就是周阳和毛雪芳工作的地方。 上次为了找证据来过一趟,却没有进去里面。 金胜停好车,朝著大厦走去。 “你好,请问找谁,有预约吗?” 一楼大厅接待处,一位小姐姐看到金胜走近后,微笑著开口询问道。 金胜同样露出礼貌的笑容回道:“你好,我找一下你们公司的毛雪芳。” “这是我的名片。” 小姐姐接过后,也得知了金胜的身份。 “那请稍等,我请示一下领导。” “好的,麻烦你了。” 很快,金胜就在小姐姐的带领下,坐上了前往4楼的电梯。 到达楼层后,已经有一个穿著標准ol制服的美女在等著了。 “你好,我是总监助理,林书竹。” “金胜,小律师一枚。” 经过自我介绍后,林书竹笑著伸手跟金胜握了一下。 “不知道你找毛雪芳有什么事情吗?” “送个东西,顺便说几句话。” 林书竹没再开口,抬手示意了一下,表示跟她走。 金胜微微欠了一下身,以表感谢。 社交礼仪这一块,拿捏死死的。 跟在林书竹的身后,从市场部办公区域走过的时候,金胜还看到了周阳。 都快要进去了,居然还来公司。 真是一个爱岗敬业的好员工啊! 可惜对方正盯著电脑,没有注意到金胜。 行政部办公区域。 “金律师,那位就是你要找的毛雪芳了。” 林书竹指著不远处道。 金胜顺著方向看了过去。 毛雪芳正坐在那儿看手机,一只手还抚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好的,谢谢。” 说完后径直走了过去。 办公区域內,差不多有十来號人。 金胜这一动,引起了不少员工的注意。 毛雪芳此时也抬头看了过来,隨即脸上惊讶了一下。 这一幕被金胜看得清清楚楚的。 很显然,这是认识自己啊! 走到不远处站定后,金胜略微加大了一点音量道:“毛雪芳女士你好,我是陈伊婷女士的委託律师。” “这一次过来,是想要问一下。” “你在公共场合发表不实言论,对我当事人陈女士,造成了严重伤害的事实,寧愿接受治安所的处罚,也不愿意道歉对吗?” 话音落下,整个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就连纸张摩擦的声音都没有了。 毛雪芳眉头一皱,脸色难看的起身道:“你是不是有病,说什么呢?” “信不信我让保安把你赶出去。” 这是急了吗? 当初去陈伊婷公司,当眾质问的气势哪去了。 金胜面无表情的从公文包里,拿出新鲜出炉的回执,举在半空道:“这一份,就是南桥治安所对你的处罚回执。” “上面清楚的记录了。” “2023年9月16號,你去陈女士的公司。” “当眾质问她,为什么不跟周阳离婚,好成全你们。” “不仅害得她失去了工作,更是得了抑鬱症。” “陈女士报案后,你得知了怀孕就不会被拘留。” “所以就拒不道歉,对吗?” 这时候,所有人都是一副吃瓜群眾的表情,两眼放光的看了过来。 金胜特意扫视了一圈,没发现有人在拍照或者摄像。 毛雪芳一脸的怒容,往前走了一小步,抬手指著金胜道:“你放屁。” “我要报警,告你誹谤。” 看著对方无能狂怒的样子,金胜冷笑道:“当然,这是你的自由。” “不过我这次来是要提醒你一下。” “陈女士正在考虑,向法院提起『名誉侵害』的诉讼。” “考虑到你是孕妇,所以打算再给你一次机会。” “只要你能公开道歉,消除不良影响,她可以既往不咎。” “关於诉讼的材料,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说到这,金胜又掏出来展示了一下。 “告...你让她去告。”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道歉。” 毛雪芳涨红了脸,甚至声音都变得很尖锐。 显然是气的不行。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金胜可以撤退了。 要是再刺激下去,万一出点啥事可就不妙。 再怎么说也是个孕妇。 金胜收起了资料,一脸平静的开口道:“好的。” “我会向陈女士进行转达的,再见。” 说完后转身就走。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至於报警,投诉,告自己之类,金胜完全没在怕的。 自己说的都是实话,又没夹带私货,更是代表委託人去的,能有什么问题。 耶穌来了都没用。 第290章 甩掉包袱 林书竹此时也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完全没想到,金胜所谓的送东西,说两句,会是这个。 早知道就先问一下了。 “林助理,有缘再见。” 路过林书竹旁边的时候,金胜还小声说了一句。 等看不到金胜的身影后,办公区域內討论声,顿时开始此起彼伏。 知道毛雪芳跟周阳的事情不稀奇,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 相处时间比家里人都多。 在人多眼杂的情况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极短时间內传遍整个公司。 职场八卦,讲究的就是一个速度。 但他们是真不清楚,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故事。 完全是一出现实版的『小三不择手段上位记』。 妥妥的给大家送上了一个好话题。 公司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都不会寂寞了。 金胜其实想玩点儿有技术含量的套路,没想到毛雪芳『仗子玩赖』,法律手段就半废了。 这次来公司,是为了上上强度,让她也感受一把流言蜚语的威力。 接下来,再把周阳跟徐美凤给送进去,钱也给弄回来。 一个快临盆的孕妇,只有公公在家。 这个画面想想都觉得刺激。 毛雪芳听著周围同事们的议论,感受著各种异样的眼神,肺都快气炸了。 光是胸膛的起伏速度,堪比拉风箱。 算是提前体验了一把『顺產』的节奏。 隨后迅速拿过手机,拨了出去。 “周阳,你个王八蛋,这次要是不帮我出了这口气,我就给你儿子重新找个爸。” 周阳:“.........” ............. 金胜反正管杀不管埋,拍拍屁股走人。 “取一杯天上的水....” 小歌一放,大风吹起。 等金胜悠閒的开车回到律所,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 外面的天色也开始变暗。 “叮铃铃.....” 刚回到办公室里没多久,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徐华波的名字在闪烁。 算算时间,这是找人出头来了吗? 电话一接通,金胜率先丟了个热情的招呼出去。 “徐律师,下午好呀!” 徐华波明显被噎了一下,气势瞬间弱了几分。 “额...下午好。” 金胜听到后,嘴角微翘。 在心理博弈中,这一招叫做『拿捏分寸』。 接下来,趁著对方还没反应过来,需要主动出击。 “徐律师,你这个时间打我电话,难道是因为我去找毛雪芳的事吗?” 徐华波也没想到,金胜能直接说了出来。 这让他有种被『抢台词』的感觉。 “咳...差不多吧!” “刚才周阳打电话给我,说是要报警来著,被我给暂时压了下去。” “所以我就想著来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按理说,你作为律师,也不会犯这种简单的错误啊!” 这番话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但其中隱隱带上了点威胁之意。 要么是周阳添油加醋,误导了徐华波。 要么就是趁机打算『诈』一下自己来著。 被小看了啊! 不得不说,金胜的年纪太有迷惑性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来个『倒打一耙』,顺势把原先的包袱给甩出去。 打定主意后,金胜用一副无奈的语气说道:“哎....徐律师,你这可就冤枉我了。” “我下午之所以会过去,也是为了帮你们。” “我做了这么多天的思想工作,陈女士好不容易鬆了口。” “其实她对周阳也好、徐美凤也罢,都没那么大的怨气。”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毛雪芳这里。” “相信徐律师应该清楚,上次庭审过后,我们就去了治安所报警。” “警方经过调查,也確认了毛雪芳当时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 “鑑於她目前正处在怀孕期间,所以只要道个歉也就算了。” “可惜.......” “现在別提愿不愿意调解了,甚至连毛雪芳也会一併起诉。” “她的所作所为,已经符合『侵犯她人名誉』了。” “治安所出具的结案回执,就是铁一般的证据。” “哎....我也已经尽力了。” 金胜说完这些话后,直接把徐华波给干沉默了。 他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因素存在。 特別是感受到了话中的语气,无奈中带著一丝诚恳。 信任程度拉满了。 这样一来,金胜算是又给毛雪芳埋了颗钉子。 要是周阳跟徐美凤知道,本来轻轻一个道歉就不用坐牢的.... 你说这以后的日子,它还能和谐吗? 没等对方回话,金胜又接著说道:“徐律师,事已至此,我也无能为力了。” 徐华波显然还不想放弃,隨即开口道:“金律师,你看还有没有弥补的机会。” “我现在就去转达一下这个情况,让毛雪芳给陈女士诚恳的道个歉。”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你刚才也说了,陈女士只是对毛雪芳有怨气而已。” “那就让她好好的出口气,早点把事情给解决掉。” “至於答应的补偿,还能再谈一谈。” 先抓住了自己话里的关键点,反將一军。 紧接著又加码来利诱。 不愧是老狐狸,果然难缠。 只是很可惜,这次遇到的对手是自己。 金胜隨即故意嘆了一口气道:“哎....徐律师,我跟你说实话吧!” “本来我想把这个情况,先跟你知会一声的。” “可是陈女士再三叮嘱,就想著看看她的真实反应。” “包括下午我去公司找毛雪芳的时候,也一直开著手机。” “当时所有的对话,陈女士可听的一清二楚。” “眼下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早就料到徐华波不会轻易放弃,所以刚才的说词中,金胜特意留了一个漏洞。 这次一併补上,理由就完美了。 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徐华波或许正在思考,没有接话。 金胜可不会给他这个时间,隨即说道:“徐律师,实在不好意思。” “我这边马上得见一个客户,就先不聊了。” 徐华波没辙,只能悻悻的回道:“好吧!那你先忙。” 结束通话后,金胜不由得淡淡的笑了笑。 终於把牛皮糖给甩了。 身为律师,一切得以委託人的利益为先。 当然,也得做好一些面子工程。 第291章 反诉开庭了 之后两天,金胜没再接到徐华波的电话,却被铁军给叫到了办公室。 “领导,找我有什么指示啊!” 刚进门坐下,金胜就笑嘻嘻的问道。 铁军表情有点严肃,还用手指点了点。 “你啊!就是不给我省心。” “刚才律协的领导给我打了电话,有人去投诉你了。” “说你在公共场合,侵犯她人隱私。” “给我说说看,什么情况。” 金胜听完后,表面上毫不在意,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不出意外,这一招又是徐华波出的。 否则毛雪芳哪里会想到,要去律协投诉自己。 看来对方是彻底认清事实,准备战斗了。 金胜既然敢去,那就已经做好了全盘的准备。 背靠顶级律所,自然也不会怕这种小投诉。 就算是事实那又怎么样。 干刑事律师的,谁能没几个投诉了。 金胜选择加入竞诚,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在里面。 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基本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但在铁军面前,装还是得装一下的。 金胜满脸不可置信道:“侵犯他人隱私,这怎么可能?” “部长,你是知道我的。” “誹谤,这完全是在誹谤我啊!” 铁军有点玩味的说道:“人家实名举报的,还有监控视频为证,要不要我给你看看啊!” 金胜訕訕一笑道:“也没那么严重吧!” “我只是说了两句实话而已,又不是隨意捏造事实,根本谈不上侵犯他人隱私。” “法典上任何一条都不符合。” “更何况咱们就是干这一行的,怎么可能知法犯法呢?” “您说对吧!领导.....” 铁军提了一下眼镜道:“正因为了解过情况,才会由我跟你谈。” “否则就是律协直接通知,让你去接受询问了。” “但是情况说明,你还是得写一个。” “今天就要交给我。” 看来律协应该正式接受了投诉,这才会让自己写材料。 否则跟上次一样,最多口头传达一下。 金胜立马点点头道:“好的,我马上就去写。” 铁军见状摆了摆手道:“去吧!以后做什么事都注意著点儿。” “虽说是为了案子,但也得保护好自身。” “投诉多了不是什么好事。” 金胜正色道:“我知道了,感谢领导提醒。” 办公室门口的工位上,柳媚此时正和林萌萌说话。 在看到金胜出来后,还特意笑了笑。 颇有股子挑衅的意味。 看来自己被投诉的事情,背后还有陆志铭的身影。 不过柳媚的行为,大概率是她自己的意思。 陆志铭这个老狐狸,城府可没那么浅。 ........... 解决掉投诉这个麻烦后,一切都变得风平浪静。 金胜也乐得清閒。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4月15號,星期一。 下午一点钟,金胜先去福利院接上陈伊婷。 还是在奉贤区法院,只是从民事3庭换成了刑事2庭。 眼下离开庭还有20来分钟,两人已经坐在法庭外面等候了。 有上次的经验,陈伊婷好了很多,没那么紧张了。 “金律师,昨天毛雪芳打了个电话给我。” “哦.....” 这个消息倒让金胜有点好奇。 陈伊婷一脸平静的继续说道:“她是来跟我道歉的。” “但是我知道,这不是她的本意。” “所以就乾脆跟她说清楚了,我是不可能原谅他们的。” “一切都按照法院的判决来。” 金胜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对方这是什么操作,难道想要最后再爭取一下? 金胜感觉没那么简单。 正想详细的问一下细节的时候,走廊上一阵脚步声传来。 徐华波领头,旁边是一个年轻的律师,后面跟著周阳母子俩。 倒是没看到毛雪芳的身影。 金胜还想看看自己的计策生效了没,可惜了。 “金律师,来的够早的啊!” 隨著距离拉近,徐华波面带微笑的开口道。 “徐律师,你们来的也不晚。” 出於礼貌,金胜还是起身回了一句。 两人甚至还握了一下手。 “这位就是陈伊婷对吧!” “你好,我是周阳的代理律师,徐华波。” “其实按照辈分来说,你得喊我一句表舅来著,呵呵.....” 陈伊婷听完后没有回答。 这是金胜教的,不知道怎么接话,那就乾脆不开口。 “徐律师此言差矣。” “从徐美凤女士开始算计的那一刻,就没把陈女士当成家人。” “更何况,目前周阳先生对外公布的妻子,不正是毛雪芳女士吗?” “相信您也早已经听过『表舅』这个称呼了吧!” 金胜面带微笑的接话道。 不就是讽刺嘛,搞得谁不会似的。 徐华波闻言,脸色丝毫没有变化。 “金律师这个指控很严重啊!” “无论从事实层面,还是在法律层面上来说,两人没离婚,那就还是夫妻。” “喊我一声『表舅』,绝对是合理合法的。” 金胜笑了笑,没再继续开口接话。 对方今天的辩护策略,大概就是围绕这两点了。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它的观点。 现在说贏了没意义,纯属浪费口水。 等到了法庭上,再好好掰扯才是正途。 “吧嗒....” 刚好,离开庭还有10分钟左右的时候,法庭的门开了。 “金律师,请....” 徐华波说著还伸手示意了一下。 “多谢徐律师了。” 对方是假客气,可金胜是真不客气。 立马就带头朝著法庭內走去。 陈伊婷不用说,亦步亦趋的跟著。 看著两人的背影,徐华波的脸色突然变得有点阴沉。 这时候,金胜却突然回头喊道:“徐律师,怎么还不进来吶!” 说完还招了招手。 徐华波脸上立即切换成笑容,抬手示意道:“来了。” 金胜眯了一下眼睛,心里开心极了。 原来这个老狐狸,也並不像面上表现的那样轻鬆。 双方落座之后,书记员照例开始核对身份。 金胜这还是第二次坐在原告席上,有点不习惯。 上次是救护车那个案子。 东方明是主力,自己则是看客。 原先的对手卢晨,现在更是成了自己下属。 真是人生无常啊! 小小的感慨一下后,就听到了书记员开始宣读庭审纪律。 第292章 玩讼棍这一套是吧 “全体起立” “有请合议庭入场。” 隨著书记员的话音落下,现场眾人尽皆起身。 审判台左侧门打开,三位身穿法袍的法官走了进来。 其中一位,就是上次负责离婚案的杨芳茹法官。 “请坐” 都坐下后,主审法官开口道:“原告、被告,开庭前我再提醒一下,这是刑事自诉案件,性质比较特殊。 “鑑於你们双方原先的关係,如果有调解的意愿,现在还可以提出来。” 没看出来,主审法官还挺善良的。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法院可以对自诉案件进行调解。 甚至宣告判决之前,都是可以和解或者撤回自诉?的。 话音刚落,徐华波立即举手示意道:“我方有意调解,包括但不限於对陈伊婷女士,进行赔偿、补偿、道歉等。” 周阳急忙接话道:“伊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看在这么多年的夫妻份上,咱们和平解决好吗?” 表情不可谓不诚恳。 这个演技,绝对是使出了毕生功力。 感觉只要听到一个不同意,他就会哭给你看的那种。 徐美凤也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小婷啊!自从你嫁到我们家后,我这个做婆婆的,可从来没有跟你红过脸吧!” “房子也好、钱也罢,不过都是一些身外之物而已。” “我之所以会这么做吗?” “也是因为打心眼儿里,喜欢你这个儿媳妇。” “勤奋、孝顺、明事理.....” “我是真没想到,你跟小阳有一天会走到了这步田地。” “哎......” 嘆息的同时还摇了摇头,一副惋惜不已的样子。 金胜有点想笑。 侵占你的钱財,还让你大肚別计较,都是出自喜欢你的原因。 所以你就一定要体谅我的苦衷。 这个说法很有pua的那个范了。 就跟短剧里演的,『男闺蜜』得了绝症,我想给他留个后,老公你这么爱我,一定会同意的吧! 性质是不是感觉差不多。 可惜,徐美凤此时的眼神不够真诚,没带入角色里。 金胜心里给出的评语是:话术的级別有些低了,演技浮於表面,所以pass卡暂时先不发了。 现场的眾人,此时也把目光全都投向了陈伊婷。 颇有种『全村的希望』那个感觉。 金胜虽然有『特別授权』的委託权限,但本人在现场的情况下,同样也得徵求她的意见。 陈伊婷没有考虑很久,没一会儿就微微摇了摇头。 得到这个信號后,金胜立即开口道:“我方没有调解的意愿。” “请法庭直接开庭审理。” 听到这话后,周阳明显比较担忧。 徐美凤则是又狠狠的瞪了一眼过来。 不过金胜脸皮厚,防御力槓槓的,这种攻击直接可以无视。 “既然原告不同意调解,那我们就进入庭审。” “啪.....” 法槌响起,程序开始。 主审法官开始发言。 “魔都市奉贤区法院,刑事2庭。” “原被告人陈伊婷反诉周阳、徐美凤,侵占財產,重婚罪一案,正式开庭。”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一条,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 “由董善,也就是我本人,担任主审法官。” “法官杨芳茹、丁则名,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开庭审理。” “书记员屈梦璐负责法庭记录。” “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双方是否需要行使迴避权利。” 在听到金胜和徐华波回答了『不迴避』之后,主审法官继续主持。 “啪.....” “下面进行法庭调查。” “由自诉人进行起诉书的宣读。” 金胜听到指令后,开始进行发言。 “自诉人:陈依婷......” “委託诉讼代理人:金胜......” “我方诉讼请求如下:” “一:以侵占罪追究被告人周阳、徐美凤的刑事责任。” “二:以重婚罪追究被告人周阳的刑事责任。” “三:归还自诉人被侵占的財物,共计62万8千元,並以侵占的金额以及时间计算利率。” “四:请求依法判令自诉人、被告离婚。” “事实与理由如下:” “被告人周阳、徐美凤,在婚前以夫妻双方共同出资买房为由,哄骗陈伊婷拿出所有积蓄25万。” “两人婚后,徐美凤更是以还房贷的名义,每月向陈伊婷收取8千至1万元不等的钱財。” “持续时间长达3年7个月,共计37万8千元整。” “22年8月20日,因被告人周阳出轨,害得陈伊婷小產。” “是在悲愤之下,陈伊婷於8月22日主动提出离婚。” “9月2日,周阳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 “其中关於夫妻共有財產部分,只有不到3万元的存款,以及婚后购买的別克牌小轿车一辆,价值约在16万元左右。” “当陈伊婷询问关於房產的问题时,被告人更是拿出了购房合同、房產证明、付款凭证。” “原来是徐美凤在收到该笔款项后,便伙同周阳刻意设计成了婚前財產。” “明確表示,该房產与陈伊婷毫无关係。” “两人的此种行径,符合《刑法》第二百七十条之规定,构成了侵占罪。” “同年9月11日,被告人周阳与毛雪芳开始同居,並一直延续至今。” “期间,更是向周围邻居,以及其他同事、朋友言明,毛雪芳是他的新太太。” “可谓是人尽皆知。” “这一行为,符合事实婚姻成立的三个条件。” “一: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 “二:公开同居。” “三:被大眾认为是夫妻关係。” “但直至今日,周阳与陈伊婷並未办理离婚手续,仍旧处於婚姻存续期间。” “根据《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的规定,构成重婚罪。” “综上所述,恳请法庭依据《刑法》中的有关规定,对被告人周阳,徐美凤进行惩处。” “相关的证据,均已提交法庭。” “另外,我方申请追加『第一次离婚案庭审』的录像,庭审记录作为证据,请法庭予以支持。” 金胜这次的起诉书,倒没玩什么骚操作,中规中矩的。 有些时候,反而越朴素越好。 特別是眼下这个案子。 虽说陈伊婷现在是原告方,可那也是通过反诉来的。 侵占罪这种刑事自诉,除了有充分的证据之外,同情分也很重要。 等到庭审结束后,法官给对方量刑,以及划定赔偿数额的时候,会差不少。 再加上个重婚罪,这不妥妥的『渣男』嘛。 可惜主审法官不是女性,否则更容易拿分。 同性相怜的道理懂不。 主审法官这时候对著徐华波问道:“被告方,对於两个罪名的指控,有什么异议吗?” “有的” 徐华波拿出一张纸说道:“法官,我想先反驳一下重婚罪这一点。” “可以” 听到主审法官的回答后,徐华波眼神一凝,看向金胜道:“原告律师,你是否对法条的理解有所偏差啊!” “首先,周阳已经和陈伊婷在商谈离婚事宜,並且两人分居超过一年以上。” “各自去结交异性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至於所谓的事实婚姻,更是无稽之谈。” “据周阳所说,毛雪芳在一次意外醉酒中,导致怀了孕。” “由於她的身体不是很好,她害怕一旦流產,以后或许就不能再生育了。” “而她本人,是非常喜欢小孩子的。” “虽说不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但她也决定生下来。” “於是,她就找了周阳这个同事兼好友帮忙,想要借用一下名义,好应付家人。” “周阳当时也处在失去孩子、离婚的痛苦中,对於毛雪芳的遭遇,更是感同身受。” “所以没考虑多久,就答应了下来。” “一个女孩子,又怀著孕,独自生活肯定是不行的。” “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周阳提议,乾脆让毛雪芳搬过来,也好有个照应。” “为了不產生流言蜚语,在面对邻居、朋友的时候,只能以夫妻相称。” “故此,自诉人对我当事人的指控,或许是源自误会。” 金胜越听心里越想笑,怪不得今天毛雪芳没有出现。 原来是因为这个。 周阳的求生欲望很强啊! 还真特娘的会编故事,脸都不要了。 真的是没谁了。 不得不说,效果还是挺好的,相当於把金胜提交的几个证据一次性全都给否决了。 徐华波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事实根本发生了偏差,证人证言、视频监控、医院病例,这些暂时没用了。 至於徐华波趁机懟了自己,这倒都是小事。 大不了,等会儿还回来就是了。 又不是没有机会。 没等金胜开口,主审法官问道:“被告方,有证据能支持你的说法吗?” 徐华波立即回道:“有的,两人当时虽说只是口头上进行的商议。” “但毛雪芳还是手写了一份承诺书。” “上面详细的介绍了事情的经过,並保证等孩子出生后,绝不会让周阳负责。” 说完就把准备好的东西,交了上去。 金胜心里也不由感嘆了一句,这个无耻的样子,跟以前的自己真是一模一样啊! 讼棍模式了解一下。 笔跡鑑定这个东西,又不能精確到具体时间。 毛雪芳就算是做的偽证,被戳穿了也完全不怕。 因为她有孩子傍身。 很快,金胜也拿到一份复印件。 扫了两眼就放下了。 有徐华波在旁边指点,內容上肯定不会出错的。 “自诉人,对於被告方的说法,你有什么反驳的吗?” 主审法官看了过来问道。 金胜既然当过讼棍,当然也知道怎么应对了。 “有的,法官阁下。” “被告方拿著一张不知道真假的承诺书来当成证据,是认真的吗?” “我记得毛雪芳,目前处在怀孕期间吧!” “为了自己男人逃脱法律制裁,做个偽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金胜都还没说完,徐华波立即开口道:“反对,对方律师是在主观臆测。” “谁说我没有证据的。” 金胜没等主审法官开口,直接回道。 “我这里有一份视频,还有治安所出具的处罚通知书。” “上面清楚的记录著,毛雪芳亲口承认孩子就是周阳的。” “甚至还不惜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去陈伊婷的公司里闹。” 把这个资料交给了庭审助理后,金胜又接著说道:“被告方律师,不知道你是眼神有问题,还是走神了没注意听讲。” “我在起诉书中提到过一个关键的时间点。” “2022年8月20號。” “就在那天中午时分,我的当事人亲眼看到周阳和毛雪芳,非常亲热的从房间內出来。” “甚至周阳还主动承认,两人之间存在亲密关係。” “正是因此,陈伊婷在情绪激盪之下,才造成了小產。” “这也是两人离婚的诱因。” “关於这一点,我方在提交给法庭的证据目录里,两人在8月22日的微信聊天中,详细的体现了当时的情况。” “另外还有救护车的出警记录、周围的邻居,可全都是证人。” “恳请法庭查验。” 主审法官听到后,也开始在手上翻找了起来。 还好金胜閒的时候,把每一条都听了过去。 作为刑事案的原告,得有確实、充分的证据来支持观点。 反而被告,只要提出合理的疑点就行了。 这也是为什么,金胜喜欢坐在被告席的原因。 轻鬆啊! 刚才的话里,顺带著还踩了一波对方,心里舒坦多了。 主打一个报仇得儘快,能马上绝不拖延。 此时,徐华波狠狠的瞪了一眼周阳之后,脸色变得很阴沉。 金胜看到这一幕后,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他大概率是被坑了。 周阳百分百没有提过这个事情。 至於己方提交给法庭的证据,徐华波很可能粗心大意。 这也是金胜故意玩的一个小套路。 5年时间,几万条的聊天记录,有本事你就一条条全都看完。 法官手上的,金胜特意弄了小纸条夹在里面,点明几条关键信息。 这叫区別对待。 眼下看来效果还不错。 徐华波这个老狐狸失足了。 第293章 就这几招,那就收尾了 眼下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金胜怎么可能会放过。 过了一会儿,等法官看的差不多之后,金胜继续开口说道: “法官阁下,被告人周阳在聊天记录中,明確的承认了他出轨毛雪芳的事实。”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而被告方律师刚才的陈述,完全就像是专门为了逃避法律制裁,故意编织的谎言。” “我很怀疑,其中是否存在教唆的嫌疑。” “另外,毛雪芳更是涉嫌『偽证罪』。” “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在刑事诉讼中,对案件有重要关係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意图隱匿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而由她亲笔所写的这份承诺书,就是最好的证据。” 既然毛雪芳这么喜欢蹦躂,金胜不介意再踩上几脚。 真当自己怀孕了,就天下无敌是吧! 还有徐华波,金胜的潜台词中,直接给他定了一个『妨害作证』的嫌疑。 搞不好也能送进去。 相比起徐华波说的故事,显然是聊天记录更有说服力。 听到金胜这番掷地有声的话。 主审法官先跟合议庭其他两位法官小声沟通了一下。 接著问道:“被告人周阳,在8月22日的聊天记录中,你明確承认了出轨的事实。” “对於这一点,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语气中有那么一点威严的感觉。 面对法官的询问,周阳脸上有点惶惶不安。 嘴里也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 “我.....我当时只是出於愧疚,不想再刺激到小婷,这才隨口承认的。” “其实那天,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房间也是討论工作上的事情。” 这模稜两可的回答,看样子是还想再挣扎一下子。 那闪躲的小眼神,差点没给金胜看乐了。 主审法官可没那么容易忽悠。 紧接著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跟毛雪芳从来没有发生过亲密关係对吗?” “请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周阳额头有点出汗了。 感觉怎么回答都是错误。 说『不是』,那刚才一番话就全是在放屁,间接证明了毛雪芳做偽证。 说『是』,选择死扛到底,最后一旦被查实,刑罚或许会被加重。 这哪是选择题,完全是个『送命题』。 没办法,只能发出求助信號了。 可徐华波也是毫无办法,乾脆选择视而不见。 根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法官向被告提出的问题。 应由被告本人回答,律师不能代替被告回答。 “被告人周阳,请立即回答我的问题。” 等了好一会儿,眼见周阳一脸的纠结,就是不开口。 主审法官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甚至连发问的语气,都更加严肃了。 “不是....” 这话一口出,周阳顿时感觉被抽光了力气,身子有点发软。 金胜看到了一个小细节,也不知道是不是如自己想的一样。 徐华波貌似给了提示,装作拿资料的时候,手微微晃了两下。 这是打算直接放弃掉毛雪芳了。 听到这个答案后,主审法官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发言道:“被告人周阳,现已承认与毛雪芳存在亲密关係。” “鑑於毛雪芳出具的承诺书,会完全改变本案事实的认定。” “符合『偽证罪』的构成要件。” “故此,法庭会於本次庭审结束后,移交治安机关,予以查证。” 金胜心里舒坦了,看来『重婚罪』大概率也是跑不了啦! 治安机关出手,两人之间的种种事跡,很快都会浮现。 法官到时候直接可以一目了然。 没办法,律师去查证,肯定跟相关部门的便捷程度不一样。 金胜可没有能隨便,就给出完整证据的统子哥。 否则还费什么脑细胞掰扯,一件件往外丟就行了。 对方律师就算能飞都没用。 徐华波此时的脸色,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反倒是徐美凤,有点后知后觉的样子。 只能说,不懂法真可怕。 “现在庭审继续。” “被告方律师请注意,『重婚罪』这个指控暂时搁置。” “待到查证过后,再行处理。” “你可以就『侵占罪』发表质证意见。” 主审法官才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磨蹭,先把庭审程序给往下走再说。 但是这个信任度,几乎为零了。 这波,金胜血赚。 小样,连功课都没做好,还跟我玩『讼棍』这一招。 不妥妥的送『人头』嘛。 徐华波很明显心態受到了一定的影响,稍稍有点手忙脚乱。 “法官阁下,对於自诉人指控的『侵占』,我方並不认同。” “据我当事人描述,陈伊婷是孤儿,没有任何亲人。” “在得知了徐美凤打算趁著两人结婚之际,出钱购买一套房產赠送给两人,用於婚后居住之事。” “陈伊婷当时主动提及,自己有一笔25万元的存款,可以拿出来。” “2018年10月13日,由陈伊婷发送给周阳的语音消息中,明確了这一点。” “所谓的『哄骗』,是根本不存在的。” “因此我方当事人,並不具有將他人財物,占为己有的故意。” “仅凭这一点,就无法被认定为『侵占行为』。” 金胜也不开口反驳,就静静的看著他表演。 利用己方出具的证据来反攻。 算是一个优秀刑辩律师的必备技能了。 徐华波也仿佛已经跳出了刚才的不利,越说越有底气的样子。 “至於什么故意设计成『婚前財產』,更是自诉人的臆测,毫无事实依据。” “真实的情况,是周阳在上网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海悦小区,正在对外发售。” “该小区距离工作的地方比较近,房屋的价格也比较合適。” “联想到自己正好要买房的需求,所以在当天就过去进行諮询。” “在经过实地查看后,周阳非常满意,隨后联繫了自己的母亲徐美凤,当场就签订了购房合同。” “可由於当时正处於上班时间,周阳不想打扰陈伊婷的工作,同时也因为需要办理按揭贷款业务。” “所以就先行登记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份信息。” “周阳和徐美凤母子二人,从始至终都没想过独自『占有』这个房子。” “同样,2018年12月8日,由徐美凤发给陈伊婷的微信消息中,也提到了这一点。” “法庭可以进行查验。” 不得不说,徐华波能混成合伙人,是有一定道理的。 要想构成侵占罪,有四个必要的条件。 第一:行为人必须存有明確、具体且非法的占有他人財物之意图?。 第二:行为人必须实施了侵占行为?。 第三:被侵占的財物必须达到数额较大的標准?。 第四:行为人必须在权利人提出返还请求后,仍然坚持拒不交还??。 徐华波知道在现有的证据中,想要全盘否认根本不可能。 所以就盯著其中最难界定的一点来打。 眼下这两段说词,就是为了模糊掉周阳和徐美凤两人,具有主观故意这一点。 先点明主题,再辅助说明。 这叫『以点破面』,『借力打力』。 辩护的思路很清晰啊! 只是很可惜,他的说法里有个很小的逻辑漏洞。 这时候,主审法官听完了几段语音后,又开始发问了。 “被告人周阳,你在10月13日的微信中提及。” “徐美凤跟你说过,不管你们俩能出多少钱,她都会再添一点买房。” “这句话中的『你们俩』,指的是你和陈伊婷对吗?” 金胜也来了兴趣。 这个叫董善的法官很有意思啊! 都开始抠细节了。 看来是认准了周阳这个软柿子。 又把问题拋给了他。 或许主审法官认为,刚才击破过他的心理防线了,再来问他更容易查清案件事实。 这次周阳倒没有一点迟疑的回答道:“是的。” 主审法官紧接著问道:“所以说,是徐美凤先问的,你们能出多少钱。” “接著你去告诉的陈伊婷,才有她出资25万的事情。” “对吗?” 周阳又一次愣住了。 这个逻辑还真没毛病。 都不用金胜出手,对方就已经捉襟见肘了。 这是个负责任的好法官啊! 真给力。 金胜可太舒心了。 从没想到过,『原告位』竟然还有这个福利。 以后看来得再试试。 徐华波此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看来是自己的辩护策略出了问题。 搞得主审法官,对己方的信任度全无。 频频挑刺不说,还跳过自己去问周阳。 碍於规则限制,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早知道就先不搞『重婚罪』这个点了。 徐美凤此时就算再迟钝,也能看出不对劲儿了。 她才不会去管什么规定。 可刚想开口说什么,主审法官继续发问了。 “被告人周阳,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此时,周阳眼睛向左右两边瞟了瞟,一咬牙回道:“是的。” “是我妈先问的,问我和小婷有多少钱。” “但是那个25万,確实是小婷主动说要出的。” “哪怕她当时跟我说没钱,相信我妈也不会说什么的。” 金胜的嘴角,不由得掛上了一丝笑容。 在事实面前,谎言不堪一击啊! 『主动出钱』这个点先被打破了。 徐美凤具有『侵占意图』的嫌疑被加深了。 “对...我当时也就是隨便说说的。” “就算他们小两口都说没钱,我也得把房子给买了。” “再说了,小婷是个孤儿,一个亲人都没有。” “我这个当婆婆的,跟她的母亲有什么区別。” 周阳的话音刚落,徐美凤在旁边倒是附和了几句。 主审法官没有计较,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徐华波连忙开口补救道:“法官阁下,虽说徐美凤確实询问过关於出资的问题。” “但也只是跟周阳隨口一问,並没有直接去找陈伊婷。” “根本谈不上具有主观故意。” “后来陈伊婷出了钱,徐美凤也明確的表示过,房子会有她的一半。” “这一点我刚才就已经提到过,聊天记录也能证明。” 主审法官听完之后思索了一下,没有再针对周阳进行发问。 反而转头看向金胜这一边道:“自诉人,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没有点名,那就应该是在问金胜。 看来主审法官是略过对陈伊婷进行询问了。 既然已经摸清对方的底,金胜也没必再浪费时间。 前前后后布局了这么久,也差不多到收割的时候了。 其实金胜丟出来的这些证据,什么录音、聊天记录等等..... 除了用作立案之外,只想著能起到一些辅助作用。 比如迷惑一下对方。 但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穫。 真正的杀手鐧,还是源自第一次的那个庭审。 当时徐美凤跟周阳这母子俩,可是牛逼坏了。 自认为胜券在握,囂张的不行。 被金胜三言两语的激怒,那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再说上次那个律师也有点拉胯。 这时,金胜点了下头回道:“有的,法官阁下。” “其实在第一次『离婚案』的庭审中,整件事情都已经很明朗了。” “在我方还没有拿出聊天记录这些证据之时,徐美凤就已经亲口承认了。” “从始至终,她就没想过要把陈伊婷的名字加在房本上。” “哪怕现在他们离婚,她也从来没想过,把钱还给陈伊婷。” “其中还包括每个月以还房贷为由,要的那些钱。” “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条的规定,被告人的这些行为,已经构成了侵占罪。” “然而现在,被告方却依旧在狡辩,毫无悔改之心。” “可见情节之恶劣。” “更何况,我们刚才见识到了什么。” “一个『偽证』,被告人辩护律师还拿出来在法庭上言之凿凿。”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金胜说完后,主审法官连忙看起了上次的庭审记录。 倒是上次的杨芳茹法官没动,眼神有点复杂的看著金胜。 自从上次有了印象之后,她还特意去查了查金胜这个人。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跟谁对线谁倒霉。 看著年轻,打官司的手段却相当老辣。 眼下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嘛。 第294章 无时无刻不在算计 徐华波霎时也是脸色大变,猛一转头瞪向了徐美凤。 他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说起来也是金胜『鸡贼』。 故意等开庭的时候才申请追加证据。 主打一个偷袭。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庭审笔录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使用。 因为它以文字形式,固定了案件相关证据?。 法律效力那是槓槓的。 徐美凤此时脖子一缩,颇有种干了亏心事的既视感。 像极了私房钱被老婆发现后,她拿著晾衣架,质问你还有没有的时候。 (有些男同胞们,应该深有感触。) 作为一个老牌律师,徐华波不是没被人坑过。 但在庭审中被连续这么搞,还是第一次。 可心里哪怕再不爽也只能忍著,眼下发飆的场合不对。 强行压制住后,徐华波连忙开口道:“法官阁下,我方需要对新的证据作辩护准备,申请暂时休庭。” 主审法官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起了材料,没有给出任何答覆。 这个动作,在金胜看来,应该是对徐华波一方很不满的表现。 在庭审中,你可以狡辩、诡辩,玩一些规则范围內允许的小招数,小套路。 要是能弄点什么新鲜的东西,没准儿法官兴致还会更高。 毕竟每天都要面对各种案件,枯燥的不行。 碰到一个能解闷的,多好。 但被告方现在拿著一个『偽造的证据』,甚至都已经被当场戳破了,还在那里侃侃而谈。 这完全就是把法官给当成了傻子。 能给你好脸色才怪。 更何况,休庭与否全得法官说了算。 你可以提出申请,但请做好被拒绝的准备,这些都是有法可依的。 徐华波见状也是毫无办法,只能默默的坐在位置上等著。 心里暗自嘆了口气,大势已去了。 金胜本来还想跟法官表达一下自己意见,反对休庭这个提议的。 可见到这一幕后,乾脆直接闭嘴得了。 凡事不可太过,咄咄逼人引起法官的反感,那就得不偿失了。 周阳和徐美凤此时有点坐立难安。 两人就算再不懂法,至少耳朵没有聋,眼睛也没有瞎。 金胜则是稳坐钓鱼台,只等主审法官下达新指令了。 案子到眼下这个地步,除非出现能扭转事实的决定性证据,否则基本上稳了。 过了一会儿,主审法官看完『离婚案』庭审笔录后,直接开口询问道:“徐美凤,你在收到陈伊婷的这笔25万转帐后,是否直接用於支付了购房款。” 徐美凤根本没想到会问她。 立即把目光投向了徐华波,想要寻求帮助。 金胜心里也是瞭然,法官这是在进一步確认事实。 “徐美凤,你不用看別人,据实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主审法官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再次开口说道。 语气有点强硬,甚至还影射了一下徐华波。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徐美凤眼神闪烁的看向审判台道:“是...是的,买房了。” 主审法官紧接著问道:“那你每个月向陈伊婷收取的钱,是否同样用在了归还房贷上?” “这个没有。” 徐美凤连忙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那些钱大部分都被我存了起来。” “我想著多存点儿,以后他们有了孩子,或许有个临时急用啥的。” “或者存够,也可以提前把房贷给一次性还掉。” 说完脸上还露出一副,法官我可没有说谎的表情。 可惜,这个问题有两个含义。 第一:钱是怎么用的。 第二:確认是不是主动向陈伊婷要的。 这就是语言的『博大精深』了。 法庭內,估计除了合议庭几个法官之外,只有金胜和徐华波能听懂吧! 但两人此刻的心情,绝对是相反的。 主审法官的问话,可没那么快结束。 “徐美凤,既然你明明清楚这些钱的来歷、用途,那为什么在两人离婚的时候,你却不愿意归还呢?” “额.....” 这一下,倒是直接把徐美凤给问住了。 还能为什么,说白了就是『贪心』作祟唄!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半桶水』,还玩婚前財產这种套路。 这不,马上就得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主审法官看著愣住的徐美凤,乾脆也不再追问。 整件事情的脉络都已经很清晰,那这个问题的答案,意义已经不大了。 “自诉人,你方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法官阁下,没有了。” 金胜连忙回了一句。 “被告方,你们呢?” “没有。” 不知道怎么,徐华波说完后心里倒是鬆了一口气。 这次的庭审,对他来说实在太憋屈了。 先是周阳这个外甥隱瞒了一些事,让他失了先手。 接著又是徐美凤这个表姐,竟然在上次的庭审中贡献了一出『自曝』的名场面。 同样也让他蒙在鼓里。 搞得他猝不及防,连想办法补漏洞的时间都没有。 心累了,毁灭吧! 眼下他就想快点结束,两人的死活是一点都不想管了。 爱谁谁。 “啪......” 法槌响起。 “下面进行法庭辩论。” “被告方,你可以发表辩论意见了。” 听到主审法官的指令后。 徐华波望著眼前,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意见书,怎么看都觉得刺眼。 上面全是一些否认指控的说辞。 可眼下已经差不多实锤了,大概率已经翻不了盘。 要是自己再把这些內容读出来,浪费口舌不说,搞不好连自己都得出事。 本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 徐华波脸色复杂的开口道:“没..有...意见。” 很明显,这几个字是咬著牙硬说出来的。 金胜听到后,丝毫不觉得意外。 甚至觉得徐华波的选择,非常明智。 如果两人位置互换,自己也应该会做出一样的决定吧! 改变不了失败的命运,还不如乾脆愿赌服输。 这不是显得更加大气嘛。 就跟人的『欲望』一样。 金胜曾经认识一个老板,生意做的不小。 他每年都会去两次『澳岛』,每次都能贏钱。 但不管別人怎么向他追问秘诀,他都只是笑笑不说话。 直到金胜帮他打贏了一个官司,趁著酒意他才道出了原因。 归根结底,就是『控制欲望』。 他每年只去两次,每次都在心里设了一个目標。 等距离差不多了,不管输贏都会走人。 刚开始他不会去押注,而是花时间先找『明灯』和『欧皇』。 要么反、要么跟,看不看牌无所谓。 只要运气不是差到极点,基本上贏面80%以上。 金胜当时听完后,就在心里给出了一个评价。 这样的人不成功,谁能成功。 “啪......” 法槌的声音,让金胜回了神。 “法庭辩论结束。” “下面由被告人做最后陈述。” “被告人周阳,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主审法官说完后,就朝著被告席方向看去。 “没有” 周阳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回道。 看他这个茫然的样子,难道没有接受过庭前辅导吗? 徐华波应该不可能会犯这样低级的失误啊! 金胜心里有点狐疑。 “被告人徐美凤,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有...有的” 在徐美凤这里,倒是有了不同的回答。 “那你就开始发言吧!” 听到主审法官的指令后,徐美凤有点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徐华波也对著她微微点了点头。 金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设计了两个不同的方案。 保证了任何结果之下,都能有一个人会进行发言。 算是一种保险吧! “尊敬的合议庭眾位法官,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身的错误。” “我不应该在他们两人离婚时说谎,妄图让自己儿子多分点钱。” “在此,我想先向陈伊婷道个歉。” 说到这里,还起身对著金胜这边鞠了一躬。 神特么的『深刻认识错误』。 这说法明明是想把侵占行为,直接变成离婚財產纠纷。 法官都已经清楚事实了,不是明摆著自己打自己脸吗? 可惜了,这段话还不如不说。 徐美凤又继续开口说道:“同时,我也做个承诺,一定会对陈伊婷做出积极的赔偿。” “希望法庭能够给我一个机会。” 话音刚落,主审法官直接敲响了法槌。 “啪....” “法庭审理结束,现在休庭。” “下次开庭的时间,另行通知。” 书记员这时候大声喊道:“全体起立” 眾人起身,目送合议庭几位法官退出法庭。 不过几人眼下还不能走,得核对庭审记录,签字。 因为还得查证周阳是否『重婚』,所以没办法直接进行宣判。 否则完全可以一波流带走。 但也无所谓了,最多再等几天。 哪怕下次开庭,也只是走个过程而已。 “金律师,我还是小瞧你了,哎.....” 这时候,徐华波带著几人走了过来。 脸上还带著一抹苦笑。 金胜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资料,起身道:“徐律师过誉了,您可是我的前辈啊!” “这一次庭审,我就从徐律师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只能说,非战之罪。” 最后这一句话,算是说到了心坎上。 两人刚才在法庭上你来我往,恨不得互相捶死对方。 可往往最懂你的人,却是你的对手。 徐华波此时脸色好看了很多,还微微点了点头。 金胜看似在安慰,其实在给他加深恨意。 让他永远能记住,是周阳母子俩坑了他,所以官司才会输。 另外还能减弱对於自己的敌意。 在心理学中,这叫『仇恨转移效应』。 只能说『蔫坏』。 顺便还能给周阳母子製造麻烦,一举三得。 “小婷,算妈求你了,咱们好歹曾经都是一家人,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別再继续打官司了。” “难道你就这么狠心,一定要把我们娘俩给送进去吗?” “一百万,妈可以补偿给你一百万。” “虽然现在不够,但只要给我点时间,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会凑出来给你。” “你看行吗?” 徐美凤此时上前了一步,脸上充满了悔恨。 甚至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里,都隱隱泛著泪花。 旁边的周阳,也是紧紧盯著陈伊婷。 这个请求看似有点儿戏,但还真的行得通。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二条。 刑事自诉案件,只要法官没有做出最后宣判的时候,还真的能撤诉。 其实陈伊婷从开庭直到现在,虽然全程一言不发,显得很淡定。 但金胜能感觉出,她的內心是相当不平静的。 面对这一幕,陈伊婷没有选择开口,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或许是成长的经歷,让她养成了一个性格。 一旦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 “小婷,你怎么就不能原谅妈这一次呢?” “妈是真的知道错了啊!” “都怪我猪油蒙了心.......” 徐美凤看到陈伊婷拒绝,立即开始哭天抢地的。 只是为什么,连『鱷鱼的眼泪』都没有呢? 周阳配合的很默契,在后面用手扶著她,才不至於坐到地上去。 徐华波倒是个妙人,见状微微往后退了一小步,给足了她表演的空间。 金胜则在心里对她的演技,打了一个大大的『差评』。 “金律师,咱们走吧,我不想再继续待在这了。” 没一会儿,在看到金胜都核对完庭审笔录后,陈伊婷这才开口说道。 完全无视了依旧还在表演的徐美凤母子俩。 可能早就已经见识过了吧! 毕竟一起生活了好几年。 “好” 金胜提上公文包,带头朝著法庭外走去。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后,徐美凤立即停止了乾嚎。 这收放自如的架势,把还在法庭內进行收尾的书记员,都给看的一愣一愣。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接下来法院有消息,我会再通知你们的。” 徐华波这时也签好了名字,便开口对著两人说道。 只是眼神有点复杂。 徐美凤连忙道:“哦哦....那表弟你先去忙,我们等会直接回家去了。” “表舅慢走。” 周阳也马上回了一句。 徐华波点了点头,便朝外面走去。 可没走两步,又停住转头说道:“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儘量取得对方的谅解吧!” “你们…….好自为之!” 徐华波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等人走后,母子俩人面面相覷。 完全搞不懂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295章 哪冒出来的 要是金胜能听到这句话,肯定暗自偷笑。 徐华波看似在提醒两人,为他们好。 实则也是害怕连累到自己。 经过了两轮背刺,徐华波很怀疑自己会不会被出卖。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一旦谅解,案子就会直接撤掉,偽证就无从提及。 同样,他的『教唆』嫌疑也就自然不存在了。 虽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虱子爬到身上,它也会痒啊! “小阳,你听到了吧,你表舅都这么说了,那得办啊!” “你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办法。” “早点把这个事情解决,早点安心。” “雪芳这都快要生了,孩子的户口问题可大可小。” 等人全都走后,徐美凤略带焦急的问道。 “妈,我是真没了。” “自从上次雪芳去她公司闹过,她就辞职回了福利院。” “以前走的比较近的同事、朋友,差不多全都知道了我们俩的事。” “就算找人去说情,那也得人家愿意帮我啊!” “你说这怎么搞嘛。” 周阳双手一摊,满脸的沮丧。 自己不是没想过这一茬,原先就试著找过几个。 可別人一听这事,避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帮忙。 “你啊..你...” “一点小事都干不好,这以后还能指望你什么。” 徐美凤手指点了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周阳见状也不敢还嘴。 ............ “金律师,咱们之后是不是还要再来一次法院啊!” 两人刚从法院出来,陈伊婷就开口问道。 “对啊,需要等法官出了判决,这个案子才会正式完结。” “怎么了,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胜好奇的瞥了一眼。 陈伊婷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纯粹不想再看到他们。” “刚才徐美凤那个样子,特虚偽。” “特別是我还叫了她那么多年的『妈』,想想都有点反胃。” “金律师,我不想骗你。” “其实开庭前,法官在问要不要调解的时候,我在心里设了一个標准。” “只要他们能勇於承认错误,诚心改过,我就给一次机会,选择和解。” “就像徐美凤说的,那几年的日子,算是我这么多年以来,最有归属感的时候。” “可事实上,是我想多了。” “特別是他们顛倒黑白,自作聪明的那副样子。” 陈伊婷此时的脸色,看上去很苦涩。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虽说不认同,但金胜还是能理解她的想法。 都说比孤独更孤独的一个词,叫做:『孤儿』。 他们心里最渴望的,无非就是被『爱』的感觉。 而曾经给予陈伊婷这种感觉的人,反而伤她最深。 虽说有恨,但脑海里总会有那么一份抹不去的『回忆』。 在心理学中,这叫『补偿效应』。 “如果你不想,其实下次也可以不用出庭的。” “我们签的委託协议,是『特別权限』。” “也就是说,除了特殊情况之外,我可以帮你来做决定,不需要再询问你本人。” 金胜想了想,还是开口提了这个建议。 陈伊婷苦笑了一声道:“到时候再说吧!”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路口。 正准备过马路去停车场的时候,陈伊婷开口道:“金律师,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 “不了....已经够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行的。” 看到陈伊婷连连摆手,不像是客套的样子,金胜也没再坚持。 “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就先走了。” “嗯....再见。” 两人挥手道別后,金胜打算乾脆回家去算了。 眼下都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还不如直接翘班。 “叮铃铃......” 车子刚开上高架没多久,手机响了起来。 是张琴打的电话。 反正车上只有自己一个人,金胜乾脆用车载蓝牙接了起来。 “金律,你什么时候回律所。” “我刚开完庭出来,怎么了?” 听到有点刻意被压低的声音,金胜也有点好奇了。 “刚才萌萌偷偷发了个信息给我,说是在下午的合伙人会议中,你被点名了。” “给出的理由是罔顾律所利益,工作散漫,经常迟到早退,甚至还被人投诉到了律协。” “建议內部给你一次警告处分。” 金胜一听,眼神变得冷冽。 千万別小看律所內部的警告,处罚还是相当严厉的。 对於一个律师来说,基本工资只是小头,真正发家致富的,还得看奖金跟提成。 可一旦背上处分后,至少3年內不得晋升级別,同时一个季度的奖金都会被扣掉。 更严重点儿的,还会內部暂停执业。 同时记入个人档案,对未来的职业发展可能会產生长期影响?。 哪怕离开了这里,別的律所在接收的时候也会有所顾忌。 挡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毁人前途,等於害人性命。 一个警告,基本上两样全都占。 这局,已经不是普通的恩怨局了。 “嗯...我知道了,还有其它事吗?” “额....金律,你怎么都不问是谁提议的?” 金胜的语气很平静,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反倒是让张琴有点惊讶。 至於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金胜平时忙的脚不著地,见到別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也没有利益衝突。 谁閒的没事会来搞自己。 严格算起来,整个律所里也只有一个人了。 “我差不多能猜到,是陆志铭对吗?” “这次可不是陆律师。” “哦......” 金胜眉头一皱,语气惊疑不定。 真想不到,这除了陆志铭还能有谁。 张琴也没让金胜等,紧接著用更加低的声音说道:“是秦彦,秦律师。” “他也是咱们诉讼业务部的合伙人律师。” “已经在律所工作5年了。” “平时基本上都在外地出差,很少会在律所。” “哦...对了,他的办公室就在咱们斜对面,你应该见过他。” 金胜立即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 好像年后律所刚开工的时候,自己確实看到过一次。 年龄差不多50来岁,戴著金边眼镜,高高瘦瘦的。 一看就是那种很严肃的人。 可自己平时跟他也没有交集啊! 没道理故意来针对自己。 再说了,他大部分时间都没在律所,怎么知道自己迟到早退。 难道在门口装了监控? 暂时把疑惑放在脑后,金胜开口道:“我马上回律所,到了再说吧!” “好....” 结束通话后,金胜踩油门的力道加大了不少。 本来还想直接回家的,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这下不去律所都不行了。 自己可得搞清楚,否则有条毒蛇在背后盯著,要是冷不丁的咬上一口,很致命的。 一路压著限速,金胜花了40来钟才回到了律所。 此时已经临近下班时间了。 “金律....” 办公室门口,张琴看到金胜后,立即起身喊道。 工位上,只有施磊还在对著电脑码字,没看到其他两人的身影。 自从卢晨来了之后,现在一旦有什么外勤, 基本上都是他带著王宇豪去跑,著实算解放了张琴,轻鬆了很多。 “进来说吧!” 金胜用手示意了一下,率先进了办公室。 “刚才电话里我没问,林萌萌跟你说了结果没?” 两人刚坐下,金胜就开口问道。 “说了。” 张琴连忙点头道:“会议上,陈一鸣主任和刘思源律师都帮你说了不少好话。” “部长也特意帮你解释了一下,关於投诉的那个事情。” “反正最后这事就算过了。” 金胜摸了摸下巴有点冒头的胡茬,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莫名其妙的多了一笔人情债。 看来得找机会请他们吃个饭了。 上次几个实习生来魔都玩的时候,自己刚好忙著一个案子,就没有去和他们一起吃饭。 等忙过这段时间,得主动约一下了。 一想到这,金胜拿出手机,点开两人的微信聊天框。 “改天有空约个饭唄!” 都是人精,不需要说的太明白,点到为止就好。 “可以,等我忙完手头这个案子。” “小金,这你不得亲自下厨啊!” 很快,金胜就看到了两人回的消息。 “没问题,看领导的时间安排。” 一一进行回復后,金胜把手机放到了旁边。 接著抬头问道:“对於秦律师,你了解多少。” 张琴身子微微往前凑了一下道:“刚才我特意去打听了一下。” “秦律师是挖过来的,还是直接以合伙人身份进的律所。” “据说,他原先是另一家顶级律所的资深律师。” “好像是因为连著贏了陆律师两场官司,这才挥的锄头。” 金胜听到这句话后,心里一动。 连忙在內部网上,查看了一下两人的简介。 求学经歷完全没有任何交集,本科一个在西政,一个在法大。 研究生的院校也不同。 难道是做对手的时候,惺惺相惜、情不自禁。 否则也没其它更好的解释了。 金胜的潜意识里,依旧觉得是陆志铭在背后搞鬼。 秦彦跟自己又没有利益衝突,这无冤无仇的,没必要这么搞啊! 不符合逻辑。 这时候,张琴又开口道:“对了金律,台海市那边下午回信了。” “中院已经正式立案。” “但具体的开庭时间,目前还没有確定下来。” “我怀疑法院很可能会拖时间。” 张琴这个担心是有依据的。 毕竟立案都足足花了一个多月。 己方提供的证据、资料可谓非常的详尽、殷实。 但法院还是找了个藉口,延长了一倍时间。 这次立案成功,估计会適用普通程序。 按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般在立案后3个月內开庭。 但经过法院批准的话,还可以再延长3个月。 意思就是得等上半年。 至於下午陈伊婷的这个案子,之所以半个多月就能开庭审理,因为適用的是简易程序。 金胜在脑海里过了一下后,对著张琴道:“你明天写一张申请书。” “向法院申请,对被告人吴阳荣和叶海良两人进行羈押。” “咱们也得適当的秀一把肌肉。” “免得被对方一直牵著鼻子走。” 金胜这一招有两个战略目的。 第一:你不是想拖时间嘛,那就先给我进去等著好了。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刑事自诉立案后,原告可以向法院申请对被告人羈押,但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 比如案件证据確凿,犯罪事实清晰明了。 还有被告人,有可能被判处有期徒刑及以上的刑罚。 第二:逼迫法院压缩开庭时间。 刑事自诉案件立案后,如果被告人被羈押。 法院应当在受理后2个月以內开庭审理,至迟不得超过3个月??。 这一招是『阳谋』,看对方怎么接招了。 实在不行,还可以向上级法院,或者同级检察署进行投诉,申请监督。 不光能搞你,还能噁心你。 张琴闻言也是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道:“好的,我明天一早就处理。” 心里更是直呼,又学到了一招。 金胜笑了笑,意有所指的开口道:“还有那个事,你有空也帮我收收风。” “林萌萌跟你的关係不是挺好的吗?” “她在律所工作的时间也不短了。” “知道的东西肯定有很多。” 张琴没有回话,直接比了一下ok的手势。 她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 “那我先去工作了。” “好...辛苦。” 等到张琴出去后,金胜靠在椅子上仔细的思考了一番。 眼下没摸清楚状况,最好还是以不变应万变。 但暂时不能摸鱼了。 免得让对方有攻击自己的藉口。 “叮......” 这时候,金胜的手机响了一下,有新消息提醒。 是铁军发过来的,只有八个字。 “小心谨慎、注意团结” 金胜嘴角翘了一下,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自己可不是挨了打,却不还手的性格。 大不了回街边小律所,去跟陈正这个老不修的做搭档。 此处不留爷,只有留爷处。 但金胜相信,那两人肯定也不会好过。 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金胜报仇,从早到晚。 主打一个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第296章 这是先出招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很快就到了4月19日,星期五。 自从那天过后,金胜一直按部就班的工作中。 但私底下却在暗中观察、默默收集一些资料。 这叫静默准备期。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既然要打,肯定要找到对方的致命弱点,一击即中,搞死搞残废。 盲目的出手,只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而金胜眼下这么低调,也能更好的麻痹对方。 大家都是吃律师这碗饭的,专业能力都不用说。 更何况,对方的资歷比自己高,抗风险能力相对应也会更高。 到了合伙人这个级別,平时除了继续搞案子之外,还得帮助律所进行管理、决策了,不是那么轻易被放弃的。 除非出现重大失误,严重损害了集体的利益。 期间两人还在电梯里碰到过一次,表面上更是互相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金胜趁机在心里下了个指令,感知了一下对方。 不出意外,反馈回来『半蓝半红』的结果,是厌恶无疑。 那自己下手狠一点,也就没心理负担了。 “叮铃铃....” 临近下班,手机响了起来。 金胜放下手中的卷宗,瞟了一眼屏幕。 是一个陌生號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师弟,是我。”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邱林的声音。 金胜心想,难道是前两天交给法院的『羈押』申请书出结果了? 嘴上连忙开口道:“师兄啊!怎么你原来的號码没用了吗?那我可得重新存一下了。” “先別关注这个,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现在方便吗?” 邱林的声音中透露著一丝严肃。 金胜也是眼神一凝。 以这种方式联繫自己,必然是出了什么问题,亦或是通风报信。 “我一个人在办公室。” 听到这个回答后,邱林立马开口说了起来。 “下午法院內部开了个会,虽然驳回了你的『羈押』申请。” “但为了防止你再搞出其它么蛾子,还是决定儘快处理掉。” “案子会在下个月进行排期开庭,主审法官人选,暂定为范新之。” “你那边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金胜听完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看来自己这招『敲山震虎』,还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能逼著法院,加快进度也是极好的。 至於由范新之来担任主审法官,也在意料之中。 大小也是个中院刑事庭的庭长。 於理於法都合规,没人能挑的出毛病来。 更何况,凭他跟吴家兄弟俩的关係,不出面才怪。 太多的拦路虎在前面。 天时、地利、人和,三大要件,没有一样是站在己方这边的。 可金胜也没办法,委託人拒绝和解,坚持走诉讼这条路。 自己作为他的律师,没道理打退堂鼓。 歷数国內所有的案例,就没有一起是关於『非法侵入住宅,故意毁坏財物』的刑事自诉。 说实话,也就是眼下这个时间点才能成功立案。 否则,只有一堆白骨。 具体原因就不多说了,和谐很重要。 估计等到开庭公告一发出,圈子里肯定又得轰动。 不知不觉中,金胜再一次创造了歷史。 眼下还不是感慨的时候。 金胜立即开口道:“师兄,感谢你的提醒,这个消息很重要。” “没事,我这个做师兄的,总不能看著你吃亏吧!” 邱林话说的很漂亮。 金胜知道,这天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要说没有他自己的诉求,真是『大黄』都不信。 既然如此,乾脆再薅点羊毛。 一想到这,金胜接著开口道:“师兄,你现在比较方便,能不能帮我盯著点儿。” “要有什么新消息,或者是其它什么变化.....” 听到这两句话,邱林也没有立即就回復。 此时,电话那头只剩下了呼吸声。 应该是在心里衡量得失。 金胜也没有开口催促,静静等著就好。 想借自己的手,那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能行。 良久,邱林嘆了一口气道:“行吧,其实前段时间,有人拍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你可以看看,或许对你有用。” “迟点,我会把东西用邮件发给你。” 金胜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老狐狸真还藏了一手,估计自己不问,他都不一定会拿出来。 金胜故作惊喜的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 “老师说的果然没错,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校友。” “师兄,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两句马屁下去,邱林的心情也是大好。 “呵呵....” “行了,你小子可別给我灌迷魂汤。” “既然喊我一声『师兄』,那我总不能袖手旁观。” “先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 掛断电话后,金胜舒了口气。 跟这些端『铁饭碗』的人精,说话是真累。 每字每句,都得想清楚內在含义。 就怕一个回答不慎,被他套了话。 金胜感觉得去找几本专业点的书,好好充充电了。 职场经验自己很丰富,但官场经验可没有啊! 这时候,金胜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统子哥,这次官司这么难,你不给出个任务啥的吗?” “奖励不需要太好,来点什么『企鹅』、『四十大盗』、『番茄妈妈』之类的股权就行。” “这样我就可以躺平,不需要这么累了。” “以后你追剧,我瀟洒,咱们各玩各的。” “实在不行,我带你去追星怎么样?” “小鲜肉给你,小花我包了。” “...........” 金胜足足念叨了十几分钟。 【滚.....】 【再给本系统bb,马上强制收回一项奖励。】 听著脑海中发出的声音,金胜只能无奈的嘆了口气。 有时候真想问问,那个宿主能有自己过的这么惨。 平时一声不吭也就算了,说它两句跟你急不说,態度更差。 这要是换成什么神豪、文娱、抽奖...之类的该有多好。 系统种类千千万,自己绝对是倒数的number one。 小小的皮了一把后,金胜看了看邮箱,还没发过来。 估计邱林是真的在忙吧! 眼下时间很充裕,完全不急。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请进” 话音落下,张琴推门进来。 “金律,中午的时候,卢晨跟我说了个事。” “我感觉,是不是跟秦律师的事有关。” 金胜闻言精神一震,瞬间来了兴趣。 连忙示意道:“你先坐下,慢慢说。” 张琴点点头,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接著一脸神秘的开口道:“卢晨原先工作的律所,有个同事群他还没来得及退。” “中午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被人给艾特了,还问了两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说是在一个星期前,圈子里出了个大单。” “有一家地產公司,同时向国內各大律所,包括顶级律所都发出了諮询。” “条件很简单,只要能打贏一场刑事自诉的官司,律师费500万起步,最高一千万。” “对方还在15號那天,组织了一场面对面交谈。” “几乎所有的顶级律所,大律所全都去了。” “可到了那边之后,只有咱们竞诚律所,被直接排除在外,连大门都没进去。” “听说当时过去的,就是秦彦,秦律师。” “而卢晨同事,就是来找他打听这件事的。” 听完后,金胜直接都不用想了。 地產公司、刑事自诉、排除竞诚。 三样加起来,对方的身份已经很清晰了。 根据《律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同一个案子里,同一个律所不能代理?原被告双方。 財大气粗就是好啊! 明晃晃的玩『以本伤人』这一招,给自己拉了一波內部仇恨。 先不把情况说清楚,用利益吸引律所的视线。 面对回报丰厚,又是『刑事自诉』这种小案子,谁能不动心。 这就跟捡钱一样,毫无分別。 再等律所派了个有身份的人过去,再当眾拒绝。 相当於直接把面子给狠狠的丟到了地上,还顺便踩上两脚。 旁边更是围满了观眾。 这个笑话不是闹大了吗? 秦彦之所以会针对自己的原因,找到了。 可知道归知道,金胜却不认同。 凭什么你丟了面子,就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难道接案子是自己的错吗? 再说以秦彦的智商,不可能看不出里面的猫腻。 可他却依然这么做,那就还有別的因素影响。 比如陆志铭的添油加醋。 秦彦正在气头上,只要稍微引导一下,就能来个火上浇油。 否则也不会点出自己,迟到早退、被人投诉到律协的事情。 两个连起来,就能完全说的通了。 倒是陆志铭这招『借刀杀人』,玩的挺溜啊! 金胜此时,差不多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摸清楚了。 隨即抬头看向张琴道:“这个消息很及时。” “不过有些事还是得继续。” “一味的防守,不是上策。” “或许咱们还能趁机往上走一步,那也说不定哦。” 两人目前都是一个小组的,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金胜如果出了什么事离开律所,张琴肯定会受到影响。 绝对没有取而代之的机会。 独当一面,暂时她还没那个能力。 张琴没有丝毫犹豫道:“金律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金胜见状点头道:“嗯....你顺便去跟卢晨也嘱咐一下,这事就別往外说了。” “保持低调,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你自己知道跟传出去,那是两回事。 “好,我等会就跟他说。” 待到张琴出去后,金胜的脸色变得有点冷冽。 吴阳荣是真不讲究。 冷不丁来上这么一下,確实也挺难受的。 可自己只是一个律师,又没决定权。 你要找麻烦,干嘛不去找周泽这个当事人。 怎么滴,柿子找软的捏,感觉自己好欺负是吧! 那就骑驴看唱本,走著瞧。 现在闹得越欢,別到时候打脸越疼。 此时,外面的天色早就已经黑了,金胜收拾了一下资料,准备下班回家。 之后两天是双休日,可以不用来律所装样子了。 ……………….. 4月22日、星期一 金胜刚来律所没多久,就收到了法院的通知。 陈伊婷这个案子,会在三天后的上午10点15分,再次开庭审理。 金胜点开微信找到她的头像,直接发了个消息过去通知她。 顺便还问了一下,关於她要不要出庭的事情。 两分钟都不到,陈伊婷直接一个电话回了过来。 “金律师,我看到消息了,不过有个事还得跟你说一下。” “周阳跟徐美凤两人,好像昨天晚上被治安所给抓了。” “一大早他爸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里急的不行。” “但具体的原因,他也搞不清楚。” 金胜想了一下,无论是侵占罪还是重婚罪,在法院没有宣判之前,是不会抓人的。 除非是偽证那个事。 在上次庭审过后,主审法官就直接移交给了治安所。 这次母子俩被抓,大概率是被查清楚钱了。 “什么原因你就別管了。” “要是他爸再打电话过来,直接回答不知道就行。” 等法官判决一下来,两人之间就毫无关係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成年人,总得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陈伊婷在那话那头说道:“嗯…….我知道了。” “对了,孩子们做出的腊肉、腊肠,已经开始销售啦!” “光昨天一个晚上,就卖出了三十多单。” “清奶奶早上知道后,可高兴了。” “她还让我跟你说,等下个双休日,希望能请你来吃个饭,表达一下感谢。” “还有姜小姐那边,我等会儿也得打个电话邀请她。” 金胜闻言鬆了口气,同时也替孩子们感到高兴。 毕竟是自己提的建议。 至於售后什么的,倒是不用担心。 只要味道还是跟原来的一样就行。 老顾客总不会退货、给差评之类的。 “再说吧,要是有时间我肯定来。” 金胜这话绝对不是在敷衍。 “好,那就先不打扰你了,至於开庭那天,我还是得去。” “做事情,总得有始有终吧!” 既然陈伊婷有了决定,金胜当然没意见。 “那好,我到时候去接你。” “谢谢你,金律师。” 第297章 都在准备著 跟陈伊婷结束通话后,金胜忍不住联想到了徐华波。 钱挣没挣不知道,说不定人都要没了。 徐美凤跟周阳这对母子,可不是那种嘴硬,能保守秘密之人。 估计都不用嚇唬,分分钟就得把事情给吐露乾净。 『教唆偽证罪』,可是属於刑事犯罪。 真要被查实,整个职业生涯直接报废不说,指不定还得去踩缝纫机。 目前所拥有的身份、地位,同样也会瞬间消失。 甚至还会涉及到一些赔偿之类的,让人一朝回到解放前。 只能说,后果非常严重。 也不知道,徐华波后不后悔接这个案子。 ........…… 台海市的荣恆地產总部。 一间多功能会议室內。 吴阳荣稳坐中间主位,左手边一排是吴阳舒、叶海良在內的几个公司高管。 右手边坐著四个人,三男一女,其中年龄最小的都有30岁往上。 一身的职业套装,看上去非常干练。 在几人身后不远处,还坐著另外四个相对年轻的。 这时候,吴阳荣手指点了一下桌面道:“温律师,你先介绍一下吧!” “好的,吴总。” 温克微微頷首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金胜能看到这一幕的话,估计会惊讶不已。 这个温克,就是原先自己在权景律所的带教律师。 两人之间原本关係很好。 可从他利用金胜,打击章权一事后,两人已经越行越远,成了陌生人。 眼下能出现在这儿,不出意外又是借了金胜的光。 “大家请看大屏幕.....” 温克操作了一下面前的电脑后,正前方大屏幕上显示出了ppt的页面。 “金胜,今年25岁,本科毕业於华政。” “22岁进入权景律所实习,24岁正式拿到执业资格证。” “之后,由於一些特殊原因,他在离开权景后,掛职於一家位於街边的小律所。” “没过多久,他就正式接了第一单案子,『故意杀人罪』。” “当事人叶凡,一审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金胜接手后,在二审成功翻盘,打成了无罪。” “当时我也在庭审现场旁听。” “经此一役,金胜成功的引起了一些注意。” 说到这,温克眼神中闪过一丝惋惜。 不过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后,ppt往后翻了一页。 嘴上继续讲述道:“而真正让他声名鹊起,造成轰动的,就是这第二个案子。” “姜非凡『故意杀人案』。” “虽然它跟第一个案子的罪名一样,但其中的难度完全是天差地別。” “金胜接手的时候,本案的被告人已经服刑了8年之久。” “同时,魔都高院的主审法官李刚,还在其中扮演著不光彩的角色。” “但最后,金胜不仅成功的翻盘,並且还把李刚给送了进去。” “大家可能不清楚这件事的含金量,这就好比............” 隨著温克的讲述,金胜经手过的案子,一桩桩,一件件的在大屏幕上闪过。 眾人的脸色变得凝重。 特別是吴阳荣,更是眉头紧皱。 半个小时后,画面定格在了最近一次的庭审。 也就是陈伊婷一案。 “你们所看到的这个案子,性质同样为『刑事自诉』。” “罪名是『侵占罪』、『重婚罪』。” “虽说目前法院还未进行宣判。” “但我们已经详细的看过了庭审视频,贏的概率很高。” 等到温克的讲述完毕,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眾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主位。 吴阳荣此时脸色很肃穆,一双眼睛紧紧盯著大屏幕。 画面中的金胜,刚从法庭门口出来,嘴角含笑,神采飞扬。 良久,吴阳荣张嘴问道:“你们得出的结论,是什么?” 温克毫不迟疑的开口道:“思维敏捷、观察仔细、往往能找到案子的关键点。” “语言表达能力强,精通庭审技巧,擅长引导眾人共情。” “布局能力不俗,善於设置陷阱,能让人不知不觉中踩坑。” “最重要的一点,他喜欢不按套路出牌。” 温克如此评价,不可谓不高。 话音落下,会议室內顿时一片『吸气』声响起。 “呵呵...温律师,有点夸张了吧!”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眾人闻言看去,正是另一个带队的律师——於翔斌。 来自於顶级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律师。 紧著著,於翔斌的眉头一挑,有点不屑的开口说道:“这个叫金胜的律师,虽然看上去有点儿本事。” “但你也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我从事这个行业快三十年了,什么样的年轻人没见过。” “你说把法官给送进去的案子,我了解过里面的弯弯绕绕,最多算是机缘巧合,被他给碰到了而已。” “哪怕换个能力还行的律师,同样也能做到这一点。”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我打官司的时候,他连小蝌蚪都还不是。” “怎么的,只不过是侥倖贏了几个案子,你就怕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权景这次来的这么些人,都给我打打下手好了。” 最后这一句话的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温克听到后脸色搵怒,想要开口进行反驳。 毕竟是在客户面前,总不能输了气势。 谁想正对面的吴阳舒,此时抢先说道:“於律师是吧!” “我们花了大价钱,请你们来处理这个案子,就是为了確保万无一失。” “这一点,希望你能清楚。” “温律师刚才的评价或许比较高,但你也別大意了。” 碍於吴阳舒的身份,於翔斌也没办法。 看在这么多律师费的份上,懟两句怎么了。 顾客就是上帝啊! 自己虽说是顶级律所的高级合伙人,標的额几千万上亿的案子办过不少。 有钱任性的老板也不是没见过。 但一个小小的『刑事自诉』案子,律师费能出到几百上千万的,还是头一次。 更別提,对方还是一家地產集团的老板,各种官司纠纷不要太多哦。 做人,眼光要放的长远。 吴阳舒根本没在意於翔斌的態度,继续开口道:“这个叫金胜的律师,我跟他打过两次交道。” “给我的印象中,他的能力相当不错。” “本来我们集团还想挖他来著,只不过被他给拒绝了。” “哎......倒是可惜了一个人才。” 说完后还摇了摇头,惋惜不已。 吴阳荣听完了几人的对话后,看向右手边道:“於律师,案子的卷宗你都已经看过了。” “能先跟我说说,你有什么想法吗?” 於翔斌微笑著点点头道:“吴总,我想先跟你普及一个知识。” “2023年,全国的『刑事自诉』案件,数量为339件??。” “其中判处被告有罪的,数量更是只有可怜的12件。” “所有的罪名,都是一些『誹谤』、“侮辱”之类的。” “吴总您这次被提告的『非法侵入住宅』、『故意毁坏財物』,这两项罪名,更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先不说全国都没有相同的案例支持,哪怕被认定为有罪,治安部门、检察部门,全都得出大事。” “因为本案之所以能在法院立案,正是有这两个部门出具的『不予立案』证明。” “也就是说,在他们眼里,吴总您是没犯罪的。” 於翔斌一边说著,一边还用手在比划著名。 脸上更是充满了自信。 在他看来,对方绝对是脑子里进了『恆河水』,全是大肠桿菌。 既然侥倖立了案,那就趁机提要求,多弄点好处就行了。 可这个叫金胜的年轻小律师,也不知道去劝劝委託人。 也不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再说了,全国有多少的房產公司,强拆的事情还少吗? 难道就光金胜一个人聪明,別人都想不到这个套路了。 国內有句古话说的好,叫做『谁识时务者为俊杰』。 敢不识,那就会被『教做人』。 此时吴阳荣也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想通了关键点后,脸色缓和了不少。 心里一直提著的『大石头』,虽说没完全落地,但位置下降了很多。 当即露出一丝微笑道:“於律师,那你接下来有什么应对的方法吗?” “我跟法院那边联繫过,可能下个月就要开庭了。” 吴阳荣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不少。 於翔斌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当下心里更稳了。 隨即开口道:“吴总,您是响应政府號召,在为城镇化建设添砖加瓦。” “这一切行动,可都是遵循了相关的政策、指导方针。” “就算是有不到位的地方,也是手底下的人,没有领会其中的精神,跟您有什么关係。” “再说了,拆迁的通知、公告又不是没有公示过。” “对方不清楚,那也是当地村里的领导,工作没到位。” “总不能把责任,全都推在咱们开发商身上吧!” “您说对吗?” 吴阳荣笑著点了点头,很满意这个说法。 只要能让事情不涉及到自己,那就行了。 於翔斌还得意的瞟了一眼温克。 仿佛在说,多学著点儿。 温克见状,表面上没有丝毫的反应,但心里却暗道:『希望你到时候也能这么拽』。 自己曾经也小看过金胜,可事实却狠狠打了脸。 这个年轻人属实有点邪门。 坐在对面的吴阳舒,也很高兴。 毕竟大哥是家里的顶樑柱,只要不出什么事,他的日子依旧瀟洒。 接著奏乐,接著舞。 倒是旁边一直没开口的叶海良,心里却越来越忐忑。 他很清楚,自己只不过是棋子而已。 隨时都能被丟弃掉。 吴阳荣为了脱身,很有可能会把所有的『锅』,全都扣在自己头上。 可没办法,这就是『命』啊! 谁让自己靠他吃饭,仰仗其鼻息呢? 眼下只能祈祷了。 “那行,我这件案子就麻烦於律师了。” “至於温律师,你就负责代理海良吧!” “放心,该给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听到吴阳荣这么说,於翔斌脸上笑容更盛了。 连忙回道:“没问题,吴总您就放心吧!” 温克脸色正常道:“好的。” 事情谈完,吴阳荣起身道:“那好,今天就先到这。” “阳舒,你帮我好好招待一下几位律师。” “好的哥,我知道了。” ........... 有证据表明,人在忙碌的时候,时间会过得特別快。 金胜对此也深有感触。 每天睡醒起来就去律所上班,要么处理案件,要么跟委託人见面。 晚上下班回到家,基本上都是9点以后了。 身体不累,脑子疲惫。 只要躺上床,直接秒睡。 4月25日,星期四。 上午8点半,金胜准时睁开了双眼。 在经过这段时间的规律生活后,已经养成了生物钟。 十五分钟后,金胜穿戴整齐的出门了。 今天是陈伊婷一案的再次开庭,所以就不去律所了。 “早….” “早上好” 等电梯下行到12楼的时候,金胜又见到了宋靖泽。 都在一栋楼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什么好稀奇的。 “金律师,上次的事情麻烦了。” 两人刚打完招呼,宋靖泽又开口道了声谢。 看样子,事情应该已经处理完毕了。 金胜笑笑道:“没事,我就说了两句话而已,又没帮上什么忙。” 宋靖泽连忙道:“哎….这话可不能那么说。” “后来你是不知道,捣乱的人虽然找到了,可对方跟我耍起了无赖。” “说什么孩子还小,你一个大人就別斤斤计较了,搞得我血压都上来了。” “就算警察在旁边都没用。” “后来我也不跟他们扯皮了,直接让物业给我解决了。” “嘿嘿…..只不过又扯了一下你律师的身份,说要是不妥善解决,就告他们。” 金胜本来带著微笑的脸,差点整个都僵住了。 事已至此,金胜也毫无办法。 “没事,事情解决了就好。” 嘴上客套的同时,也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很好的詮释了,什么叫脸上笑嘻嘻,心里嘛卖皮。 很快,电梯就到了地下车库。 两人互相道別后,金胜朝著福利院开去。 得先去把陈伊婷给接上。 第298章 陈伊婷一案完结 经歷了一把魔都的早高峰,两人这才迈入了法庭。 此时距离开庭,只剩下不到10分钟时间。 可被告人席位上,目前还是空空如也。 金胜一度怀疑,难道徐华波真被牵连进去了? 按理说一个大律所的合伙人律师,应该不至於没留个后手啊! 职业警觉度这么低,是怎么混到现在的。 “核对一下身份信息。” “好的。” 这时候,书记员走了过来。 虽说两人在上次庭审时就已经见过了,可依照程序,每次开庭都得重新再过一遍。 金胜掏出自己的律师职业资格证,递了过去。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传来。 侧身一看,两个年轻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金胜见过其中一个,上次就坐在徐华波的旁边,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別是第三十八条中,就明確的指出了。 一名辩护律师,不得为两名以上的同案被告人,或者犯罪事实存在关联的被告人进行辩护。 但同一个律所,是允许的。 所以在司法实践当中,一般会找个初级律师掛个名,由高级律师进行主控。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案子看上去很唬人,由十几个律师组团出场。 排面、气势直接拉满。 “你好,这是我的证件。” “徐华波律师由於个人原因,已经解除了跟周阳先生的委託协议。” “现在会由我进行接手。” 一边说著,一边把资料递了过去。 上次见过的那人,还特意对著金胜笑了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表达善意。 金胜心想,难道想让自己手下留情? 很快,前期准备工作结束,法庭纪律的宣读声响起。 金胜在网上看到过,好像很多底下的基层法院,都在使用录音播放代替人工了。 “全体起立。” “请合议庭法官入场。” 听到指令后,法庭內的眾人尽皆起身。 与此同时,在庭审直播网上,伴隨著法官入场。 观眾也都开始紧紧的盯著屏幕。 其中当然包括了一些『有心人』。 “请坐。” “啪......” “先请法警,带被告人徐美凤、周阳入庭。” 隨著主审法官的指令下达,这一对母子俩被押解了进来。 好几天之前,陈伊婷就在电话中,跟金胜提到过两人被治安机关带走的事。 所以现在看到这一幕,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小婷...小婷...妈真的知道错了,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就原谅我吧!” “別说那些钱了,所有东西都给你好不好。” “你看妈都这把年纪了,你就忍心让我受这个罪吗?” “.........” 徐美凤一踏入法庭,第一时间就朝著陈伊婷求饶,神情非常激动。 要不是身后有法警给控制著,早就扑过去了。 旁边的周阳也是一脸的憔悴,眼含期待的看向陈伊婷。 金胜心里暗自发笑。 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怕了。 这去了拘留所走上一遭,效果斐然啊! 但为什么几句话的用词,感觉还在pua的样子,难道是习惯成自然了。 “啪啪.......” “被告人,请控制你的情绪,遵守法庭秩序。” “否则,本席將会以『扰乱法庭秩序』为由,对你进行处罚。” 董善作为主审法官,说出来的话,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徐美凤听到也只能暂时作罢,停止了呼喊。 但早已双眼通红,两道『悔恨之泪』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看到两人走到指定位置坐下后,主审法官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开始发言。 “魔都市奉贤区初级法院,刑事2庭。” “原被告人陈伊婷反诉徐美凤、周阳,侵占罪,重婚罪一案,现在再次开庭审理。” “下面先进行法庭询问。” “被告人周阳,关於起诉书上的內容,需不需要再次宣读。” 一审的二次庭审,法官为了节省时间,一般都会略过一些基本的东西。 程序上不会显得那么刻板。 “不用。” 周阳的声音变得很沙哑,就像得了『甲流』一样。 “被告人徐美凤,你呢?清不清楚。” “清....清楚。” 徐美凤毕竟刚哭过,有那么点哽咽的感觉。 主审法官才没有理会这些,继续开口道:“好,既然你们都清楚了,那就不再当庭宣读了。” “在第一次的庭审中,由於涉及到了『偽证罪』,这一新的犯罪行为。” “因此暂停了关於『重婚罪』的审理。” “法庭也在休庭后,移交给了治安机关进行查证。” “现已查实,被告方所辩解『两人演戏』之事,纯属子虚乌有。” “由毛雪芳出具的承诺书,更是存在故意造假行为,符合『偽证罪』的构成要件。”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该罪涉及同一案件或相关联的多起案件。” “故此,会与本案进行併案处理,依法追加毛雪芳为被告人。” “法警,请带被告人毛雪芳入庭。” 听到主审法官的指令后,侧门又一次被打开了。 挺著大肚子的毛雪芳,慢慢的走了进来。 周阳的目光,从她的身影出现那一刻,就一直盯著。 脸上的神情从羞愧、关切、忧心,来回切换。 倒是个『渣男』中的另类,表情语言很丰富。 羞愧让她受连累,关切她的肚子,忧心自己的未来。 金胜见到这一幕后,特意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陈伊婷的反应。 没见到有过激反应,心里不由鬆了口气。 不过主审法官这个操作有点骚啊! 金胜估计,法官应该提前跟毛雪芳进行过沟通。 直接认罪认罚,又挺著大肚子,大概率会被判缓刑,或者採取监外执行等措施?。 否则对面高低得加一个辩护律师。 很快,毛雪芳就坐到了一张被告席上。 主审法官这时候开口道:“被告人毛雪芳,你被治安机关传讯时,亲口承认了做『偽证』,是否属实。” “属实。” 毛雪芳回答的很乾脆。 这也验证了金胜心中所想。 “同时,你在讯问笔录中提到,是周阳和徐美凤两人,要求你出具的『假承诺书』,是否属实。” “属实。” 好傢伙,这是直接把孩子他爹、他奶奶,都给卖了。 够狠,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周阳倒还好,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徐美凤就有点绷不住了,双眼圆瞪,一脸的不可置信。 估计没想到,毛雪芳会出卖自己吧! 金胜注意到了两人的神情后,心里也不禁怀疑。 难道这两人都没把徐华波给招出来吗? 否则也不会是这种表情啊! 没等金胜仔细想清楚,主审法官继续说道:“被告人毛雪芳,请你描述一下,当时的详情。” “好的法官。” 毛雪芳点了点头后,毫不犹豫说道:“4月13號,那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 “由於行动不便,我在家的时候,基本上都会躺在床上看电视,或者玩手机。” “那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周阳和阿姨进了房间。” “他们希望我能写个什么承诺书,说能帮助周阳脱罪。” “当时我有点犹豫,觉得这么做不好,会不会违法了。” “但阿姨跟我说,这个主意是她表弟,也就是徐华波律师出的。” “让我別担心,一定没事的。” “我一想,既然律师都这么说了,那问题应该不大。” “再说了,这是为了帮助周阳,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之后我就写了那个『承诺书』,还在上面按了手印。” “直到前几天,治安所的警官来找我,说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很害怕,就把所有的事情经过,全都跟警官说了一遍。” 金胜差点听乐了。 徐华波这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能碰到这么极品的一家亲戚。 虽说没证据能直接证明他『教唆偽证』,但眼下有人指证,那就够他吃一壶了。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对『臥龙凤雏』在虎视眈眈,隨时准备咬上一口。 哪怕一开始没出卖他,但之后就不一定了。 主审法官肯定会问清楚的。 根据《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六十三条规定。 律师不得向司法机关、或者仲裁机构,提交明知是虚假的证据。 接下来,徐华波面对的,大概率会是警告、罚款、吊销执业证书.... 金胜会为他默哀的,『阿米豆腐』。 主审法官这时候看向周阳问道:“被告人周阳,毛雪芳的供述,是否属实?” 周阳眼神黯淡,在侧过头看了一眼毛雪芳后,嘆了一口气道:“属实。” 只是这一下,感觉已经抽乾了他的精气神。 主审法官又对著徐美凤问道:“被告人徐美凤,刚才这些话你都听到了。” “所以,到底是不是你的表弟,也就是原先的委託律师徐华波提议的。” 徐美凤只是小小的纠结了三秒钟,便直接开口道:“是的。” “那天我为了感谢他帮忙,就请他来家里吃饭。” “期间在客厅聊案子的时候,他突然提了一句,说要是能有个证明什么的,那就更有把握了。” “所以我就.........” 听完徐美凤的回答后,『偽证』这个事情基本上已经全部理清了。 三个被告人全都已经招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辩护人席位上的两个年轻律师,此时面面相覷,表情相当的无奈。 作为同事兼下属,为徐华波感到不值。 至於在法庭上做辩护什么的,完全不存在。 这次来,也只是出於委託程序,纯粹走个过场。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上一次的庭审,就已经被金胜给击溃了。 连徐华波这个辩护律师都快进去了。 难道还想重蹈覆辙,自取屈辱啊! 但主审法官还得问清楚,才能把判决书写好。 不能有爭议,有漏洞,否则就是失职。 毕竟是『刑事自诉』的案子。 万一被人家给抓住『鸡脚』,上诉怎么办? 二审的改判率,可是会直接影响一审法官的绩效考核。 同时还被视为业务水平不足,晋升和评优?之类的,那是不用想了。 “被告人周阳,对於起诉书中,关於『重婚罪』的指控,你还有什么异议吗?” 周阳此时有点心灰意冷,缓缓摇了摇头道:“没有了。” 主审法官又看向辩护席上问道:“被告人辩护律师,有没有什么其它意见。” “没有.....” 新来的年轻律师,回答的相当迅速。 金胜对此丝毫不觉得奇怪。 主审法官见状,心里瞬间明了。 知道这是放弃了抵抗,那还等什么。 乾脆加快速度得了。 隨即开口道:“好,那就进行下一个。” “被告人徐美凤、周阳,你们对『侵占罪』的指控,有什么异议吗?” 周阳依旧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继续摇头道:“没有。” 徐美凤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 可看了一眼周阳后,嘆了一口气道:“没有了。” 主审法官乾脆也不问了,只是看向了两人的辩护律师。 “没有...” “没有异议。” 听到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后,主审法官敲响了法槌。 “啪.....” “法庭审理结束,现在闭庭。” “等核对完庭审笔录后,请法警將被告人押回监所,继续羈押。” “待合议庭进行商议后,本案將会择期宣判。” “啪......” 隨著法槌的响起,宣告本案到此结束。 “全体起立” 等目送合议庭法官走后,金胜也开始收拾起了资料。 很多人有时候会產生一个误区,认为案子在庭审结束后,直接就能当庭宣判了。 其实不然。 除非是適用速裁程序,或者自愿认罪认罚的简单案件,否则都会择期宣判。 那种刚庭审结束,休庭几分钟后法官就出来宣判死刑的,全是在扯淡。 “呼......” 这时候,陈伊婷长舒一口气。 脸上一副解脱的神色。 毛雪芳第一个签完了庭审笔录。 深深的看了一眼陈伊婷后,在一个女法警的看管下,慢慢朝著外面走去。 从始至终,都没有跟周阳有任何的交流。 看样子,两人估计很难有以后了。 只能说,有因必有果啊! 第299章 前奏 “就这?” 通达律师事务所。 一间多功能小会议室內,於翔斌正领著自己的小团队,观看庭审直播。 “於老师,我没有看到里面,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啊!” “是啊,感觉实习生过去都行。” “反正他从头到尾,都不用说话,全被主审法官帮著问完了。” “...........” 听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论,於翔斌没有立即开口,自顾自的把玩著一个手把件。 这是十几年前,他帮一个大老板打贏了官司后,对方特意送的。 一块5公分长短,整体呈现椭圆形的『和田白玉』。 一面保留著原生態的枣红色皮壳。 另一面雕刻著正义与威严的象徵——神兽『獬豸』。 大家在一些律政类、犯罪类的电视上,经常会看到左手拿剑、右手拿著天秤的『正义女神像』。 然后镜头一转,就是法庭內部,庭审的现场。 但可能没注意,咱们国內很多法院、检察署的门口,也有类似的雕像——獬豸。 在古代神话中,獬豸是一种身形如羊,有著四只脚和一只独角的奇异神兽。 它拥有能辨是非曲直的神奇能力。 传说中,每当遇到纷爭,獬豸就会用它的独角,去顶撞那些不诚实或是有罪的人。 因此,獬豸通常被看作是公正、威严的象徵。 广泛应用在司法部门的办公地点。 当然,一些法学院门口同样也有。 於翔斌也因此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接到比较重要的案子时,总喜欢摩挲一下上面的神兽图案。 仿佛能带给自己好运一般。 过了一会儿后,眾人的討论声渐渐的小了下来。 这时候,於翔斌才开口道:“你们可以找一找之前的视频,等看完了再下结论。” “別以为我上次故意贬低他,就真的会小覷了。” “我那是为了打击竞爭对手,在委託人面前拿到主控权。” “他要是真的没能力,怎么会被竞诚给挖过去。” “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人家今年才25岁,都已经混到资深级別了,你们呢?” 一番话,把眾人训的抬不起头,噤若寒蝉。 没想到,马屁拍在了大腿上,吃到了一个后踢脚。 於翔斌扫视了一圈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语气变得缓和道:“当然,你们也不用妄自菲薄。” “咱们通达律所,同样也是顶级律所,甚至排名还在竞诚之上。” “你们能进来这里工作,那就代表著能力不输於任何人。” “今天,我想引用伟人的一句话,用来告诫你们。” “可以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一定要重视。” “否则任何一点风浪,都有可能会打翻整艘船。” “你们给我牢牢的记住了。” 话音刚落,眾人纷纷点头称是。 打一棒,给个甜枣。 这种驭下的小手段,对於翔斌来说,完全是轻车熟路、信手拈来。 同时,他也很喜欢这种感觉。 一切尽在掌握中。 ........... 儿童福利院门口。 上午庭审结束的很快。 金胜在听说姜莹莹和姜非凡两人今天都在,乾脆就一起过来了。 “福伯。” “哎...金律师来了。” 保安大爷看到金胜后,发自內心的露出了笑容。 眼下,他可比谁都中意这个帅气的小年轻。 给福利院的孩子们谋了福利不说,还帮著婷丫头討回了公道。 是个热心肠的『五好』青年。 至於大爷为什么能知道这个词,得益於自身的思想品德过硬,紧跟时事热点。 否则怎么可能会有低保。 金胜跟陈伊婷两人,径直来到了福利院的左上角。 这里本来是个閒置的小库房,现在被改造成了用於生產腊肉、腊肠的小作坊。 眼下外面的空地上,还掛著不少。 这是先在阳光下晒几天,等表面乾燥后,再转移到阴凉通风的地方继续风乾。 节省时间不说,风味还能提升不少。 “小欢....” 陈伊婷刚准备进门,就看到了有人出来。 正是上次跟金胜交流了一下『手语』的那个孩子。 “婷姐姐、金叔叔好....” 金胜看到他比划的手势后,心有点累。 自己明明比陈伊婷的年纪小不少,为什么要区別对待。 金胜摸了摸他的头,开口道:“以后叫哥哥,知道了吗?” 小欢无声的咧嘴一笑,並没有用手势做出回答。 陈伊婷或许是彻底解决了自身的麻烦,今天心情显得格外好。 看著两人在互动,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小欢,你这是要去哪啊!” 听到金胜的问题后,小欢连忙做起了手势。 “我去食堂看看,今天姜姐姐他们会留下吃饭,我让刘爷爷给蒸点腊肠。” “叔叔...不,哥哥,你要留下吃饭吗?” 小欢一脸的期待。 金胜看了一下手錶,已经是11点多了。 正好也到吃午饭时间了。 “行,那哥哥就跟你们一起吃饭,不过別偷偷给我加餐,得跟大家一样才行。” “嗯....我知道啦!那我就去厨房了。” “去吧,去吧!” 听到金胜今天会留下吃饭,小欢开心极了。 蹦蹦跳跳的朝著大楼后面跑去。 小孩子,特別是buff叠满的那种,会极度敏感。 他们平时会活得很小心翼翼。 在普通人眼里非常正常的一些事,他们的心里都会有不同的含义。 就像金胜答应在这里吃饭,在小欢的心里,这是对他们的一种认可。 金胜刚才摸他的头,代表的也是亲近之意,他是能感受到的。 在心理学中,这叫『接触式共情』。 “金胜哥,你怎么过来了?” 两人一进小屋,就被姜莹莹看到了。 “怎么,我不能来啊!” “没有,没有....嘻嘻。” 看著眼前笑容满面的人,金胜心里也不由得有点儿感慨。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经歷,让她极大的提升了自信。 给金胜的感官中,隱约有了一丝女强人的意思。 这还是个被耽误了的人才啊! 如果按照正常人那样,好好读书考个重点大学,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一般人要是有这样的经歷,也许早就变坏、或许直接崩溃了。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弱者才会怨天尤人。 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至少眼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金胜四处打量了一下,此时屋內只有几个孩子,正忙著用香料在醃製腊肉。 “不是说姜非凡也在吗,他人呢?” “哦...我哥在后面打包,下午得把货给发出去。” 姜莹莹对著后门的方向指了指。 “那我去看看,你们该忙就去,別管我了。” 金胜摆了摆手,隨即朝著后面走去。 这里本来就是个角落,靠近围墙。 现在开了个小门,搭了个铁皮棚子,方便接收原材料,发发快递之类的。 平时基本上都会上锁,只在有需要的时候才打开。 这是为了安全起见。 虽说国內的治安很好,又是在魔都这样的大城市,但福利院內都是小孩子,还是得注意一下的。 “滋啦....滋啦....” 金胜刚开门出来,就听到了胶带拉开的声音。 两个小男孩坐在旁边装好,姜非凡负责打包,还有一个大点的孩子在泡沫箱上贴著单。 就跟流水线一样,分工明確。 “非凡....” “哎...金胜哥,你来了。” 看到金胜来了,姜非凡也是连忙起身。 虽说他的年龄比金胜要大几岁,但上次就说过了,以后喊『哥』。 严格算起来,金胜还是受之无愧的。 “怎么样?现在单子多吗?” 一问到这个,姜非凡脸上笑容更甚了。 “挺好的,每天最少都能有50来单,100斤以上的量。” 金胜了解过价格,一斤腊肉他们卖48块,两斤85块钱。 生產成本差不多在18块,加上包装跟快递费,也不会超过22块。 去掉交税、渠道费这些,还能有个25%的纯利。 数量要是上去的话,收入还是挺可观。 “叮铃铃.....” 这时候,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张琴打过来的。 “你继续忙,我接个电话。” “好....” 打过招呼后,金胜乾脆走到一边接了起来。 反正又没有外人,不怕被听到。 “金律师,你什么时候回律所?” 刚一接通,张琴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语气有点急促。 金胜连忙问道:“怎么了,是有急事吗?” 张琴也不含糊,直接说道:“台海市中院那边,刚才在微法院上发了传票过来。” “还在他们的法院网上,公布了开庭信息。” “下个月的23號,上午9点45分,会在刑事1庭开庭审理。” “负责给吴阳荣担任辩护律师的,是通达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律师,於翔斌。” “而叶海良的辩护律师,是权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律师,温克。” 听到最后这个名字,金胜的眼神微微一缩。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跟温克对上。 自从帮他把章权给拉下马后,两人就没有再產生过联繫了。 貌似在过年的时候,还收到过对方一条群发的拜年简讯,被自己直接无视了。 他能从初级合伙人爬上去这一点,倒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原先好像听到过这个消息,不过自己没放在心上。 毕竟不相干的人,还记他干嘛。 完全没料到,两人还有对簿公堂的一天。 那就得好好算一算帐了。 如果金胜没猜错的话,这个案子肯定是温克自己主动爭取来的。 利益动人心啊! 还有那个於翔斌律师。 金胜要是没记错的话,通达律所也是顶级律所,原先还招揽过自己来著。 一直以来,金胜的对手。 要么是检察署的公诉人,要么是其它普通律所的。 这还是第一次对上顶级律所的。 可真让人兴奋啊! 金胜感觉自己的荷尔蒙在快速分泌,心跳都有点加快了。 隨即开口对著电话那头说道:“事情我知道了,下午上班前我会回来。” “你顺便帮我收集一下,於翔斌律师的资料。” “包括他办过的一些案例,庭审时的录像,圈子里的小道消息等.....” “多多益善。” 金胜毕竟出道没多久,信息来源有限。 让张琴帮忙去办这事,会省很多功夫。 实在不行,她不是还有一个好闺蜜嘛。 张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道:“好的,我马上去。” 结束通话后,金胜站在原地,手里把玩著手机。 虽说自己不憷对方,但先了解一下总没错。 否则连他的风格、基本的能力都不清楚,应对起来会很被动。 『知己知彼』这个词,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金胜哥,你怎么了,是碰到什么事了吗?” 看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弹的金胜,姜非凡不由得开口问道。 “没事,一个案子的事情。” 金胜回过神后,隨即摆了摆手道。 这种事,姜非凡也帮不上忙,没必要给他徒增烦恼。 “哦......” 眼见金胜不说,他也重新忙起了手头上的事。 没过多久,陈伊婷出来喊道:“先休息一会吧!可以吃饭了。” ............. 当金胜还在福利院里吃著午饭的时候,圈子里已经炸了。 本来上次吴阳荣闹出来的事,传播力度就不小。 但大部分人都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以然。 几个知情人,也都嘴巴紧闭。 可当眼下有了確切消息后,便直接引爆了话题。 特別是台海市中院的官网,访问量直线飆升。 开庭公告上面,案件的基本信息、性质、更是一目了然。 这下话题性更大了。 就连铁军这里,电话也开始响个不停。 打过来的人,不是其它律所的高层,就是自家律所的合伙人。 不接还不行的那种。 “哈哈...刘主任说笑了,年轻人嘛,经歷点挫折也是好的.....” “我都交待过了,纯粹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於律师可是大前辈了,有幸能跟他学习,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彭律,您放心,我一定让金胜好好准备。” “..........” 门口工位上的林萌萌,此时就像是个特工,两只耳朵竖得像天线,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张琴还想找她打听一下消息的,过来后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绷住笑场。 第300章 判决结果马上要出来了 林萌萌突然之间注意到旁边有人,被嚇得颤了一下。 等看清是谁后,连忙在胸口拍了拍顺气。 立即起身拉著张琴走到了一旁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林萌萌似笑非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案子的事情。” “嗯……” 张琴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乾脆点头承认了。 林萌萌下巴往上一抬,略显傲娇的说道:“那你求我唄!说不定我心情好就告诉你了。” 张琴一把揽住对方的肩膀道:“好萌萌,姐妹求你了。” 两女之间,对於这种打趣,早已司空见惯。 张琴还是非常配合的。 “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想问什么就问吧!” “谁让你是我闺蜜吶!” “不过.....” 张琴见状也是秒懂,拍了一下胸脯道:“放心,大餐绝对少不了你的。” “还记得上次咱俩刷视频的时候,你不是说想吃『新荣记』的菜嘛。” “完全可以让金律师报销啊!” 说完还故意挑了挑眉毛,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 林萌萌闻言也是眼睛一亮,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两人默契的击了一下手掌,心照不宣。 “走走.…..咱们坐下慢慢说。” 在林萌萌的招呼下,旋即一同回到工位上,小声的聊了起来。 ........... 金胜这边也没閒著,才刚吃完饭走出餐厅,手机上就『叮叮叮...』的响了起来。 打开微信一看,同学群里有人在疯狂的『艾特』自己。 点开一看,是一个群备註名『汪筠安』的同学。 金胜要是没记错的话,原身跟他的关係倒还行。 对方属於小『社牛』那种性格,跟谁都能谈上几句。 甚至两人的寢室,还是正对门。 他还经常会过来串个门什么的。 金胜往上翻了翻群里的聊天记录。 原来是班长王婧文,她先发了一张法院的公告截图出来,后面跟著『极度惊讶』的表情。 几个同学看到后,也是齐刷刷的跟著发了起来。 接著就是汪筠安开始向自己吐槽了。 “金胜,你这个样子好吗?” “冷不丁就搞出一个大新闻,我压力很大啊!” “刚才我就多嘴提了一句,跟你是同班同学。” “结果律所的几个同事,纷纷在向我打听情况。” “问你在学校的时候,是不是就很牛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难道说你默默无闻......” 后面出现了一排『就是就是,你太坏了』的表情包,排列相当整齐。 金胜想了想,平时自己就不怎么在群里冒泡,现在被人艾特这么多遍了,再不给点反应,容易被人说閒话。 同学也是人脉啊! 现在或许看不出什么,但以后呢? 律师、公司法务、检察署、法院...... 总有一款適合你。 想罢,金胜发了一个消息出去。 “你可以说,当时只关注了我帅气的外表,从而忽略了我的才华。” 皮一下,就很开心。 汪筠安秒回了一个『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的表情包。 后面又是跟了一排复製粘贴的。 倒是王婧文这个当班长的,直接发了条私信过来。 “金胜,你对这次的案子有把握吗?” 法官没有判决之前,谁敢说有绝对的把握。 除非你是上级领导,拥有法律的解释权。 金胜隨手回了一句万金油的回答。 “还好吧!只能说尽力而为。” 这次案子的主审法官,可是跟吴家兄弟一丘之貉的范新之。 一开始的时候,说完全不担心,那绝对是假的。 不过现在嘛!金胜给他预备了一份大礼。 这说起来,还是邱林前段时间发给自己的。 用是肯定能用上的,但得把握好时机。 爭取效果最大化。 这时候,王婧文又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我的带教老师说,这个於翔斌律师可不是简单的人物。” “他除了是通达的高级合伙人之外,还是魔都政法学院的副教授。” “虽说目前专注於『民商法』,但他原先却是以『刑辩律师』身份出道的。” “实力不容小覷。” “我们律所就有一个合伙人,在前两年的时候跟他交过手。” “就一个案子,前前后后打了三场,拖了半年多时间,可惜最后还是输了。” 金胜看完后心里一动,连忙问道:“你知道是什么类型的案件吗?” “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 微信上对话框上,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但金胜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回信。 难道王婧文这是有什么顾虑,还是说误会了? 不会是以为自己,想让她把卷宗弄出来吧! 金胜的情商可没那么低。 两人只是同学关係,太冒昧的要求根本不可能会提。 一想到这,连忙又发了一条过去。 “我是想请你帮忙打听一下案子的性质、最好能有案號,这样也方便我去裁判公开网上找。” 这次只等了几秒钟,王婧文就回了信息。 “哦...那没问题的,迟点我去问一下。” “感谢....” 看来真的是误会自己了,还好反应快。 否则就是没吊数的代名词了。 金胜没再关注同学群,把手机收了起来。 已经12点多了,加上开车回去还得一个小时。 隨即抬头对著旁边的陈伊婷说道:“我律所那边还有点事,改天再来看孩子们。” “没事的,你去忙就好了。” “那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 “嗯.....” 两人道別后,金胜径直朝著停车的地方走去。 “金律师,你这是要走了啊!” “对,下午还得工作。” 大门口的保安亭,福伯正在悠閒的喝茶。 看到金胜要走,也是立即起身开门。 ............ 下午一点半,金胜这才回到了律所。 此时正处於午休刚结束,来来往往的人还挺多。 “金律,你可算回来了。”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张琴立马迎了过来,脸上明显鬆了一口气。 金胜停住脚步道:“什么情况?” 张琴用手指了指走廊另一头道:“部长让你回来后,就去他办公室。” 金胜低声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张琴朝著四周看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我想大概率是因为案子的事。” “上午我去找萌萌的时候,部长一直都在办公室里接电话来著。” “说的內容,全是跟你,还有案子有关的。” 金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联想到同学群里的反应,看来案子的影响力不小啊! “那行,我先去看看,你们继续忙著。” 金胜顺便朝还坐在工位上的几个小伙伴,摆了摆手。 当是打过招呼了。 走廊尽头的部长办公室。 金胜跟林萌萌笑著招了招手后,隨即敲响了房门。 “咚咚....” “进来。” 听到这话后,金胜推门走了进去。 “部长,你找我?” “坐。” 铁军对著面前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看到金胜落座后,这才开口说道:“上次合伙人例会的时候,秦律师点了你的名。” “这个事儿你应该知道了吧!” 金胜面无表情的回道:“听说过。” 铁军露出一丝微笑道:“其实我一直都在等你来找我。” “没等到,那就证明你处事比较成熟了。”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 “与其无能狂怒,不如蓄势以待。” 金胜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话也敢说。 难道是在教自己,如果能逮到机会,那就下狠手? 看来律所的平静,也只在表面上啊! 估计是自己还没到这个级別,有些事情还接触不到吧! 铁军没有解释什么,反而继续问道:“你知道秦彦为什么会找你麻烦吗?” 金胜故意摇了摇头道:“我不清楚原因。” 铁军冷笑了一声道:“呵......那是因为他感觉失了面子,又刚好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这才借题发挥。” “他也好,陆志铭也罢,这两年著实有点飘了。” “明知道是个局,也不问青红皂白。” “另一个更让我失望。” “不知道搞业绩,整天挖空心思搞职场斗爭。” 这个说法,倒是跟金胜的看法差不多。 铁军发了两句牢骚后,一脸严肃的看向金胜道:“你现在不需要想这些,先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好就行。” “你也別有什么压力,一切以委託人的诉求为主。” “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可以直接来找我。” 金胜郑重的说道:“好的部长,我知道了。” 看样子,铁军这是得到了上层什么指令,如此硬气。 不过他没说,金胜也不需要多问。 干就完了。 铁军满意的点点头道:“那行,你先去忙吧!” “这几天我也会吩咐下去,减少你们小组的新案子分配数量。” 金胜连忙回道:“感谢领导的体恤。” .......... 5月6號,星期一 这是五一长假之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在过节之前,金胜著实收到了不少资料。 都是於翔斌经手过的一些案例、以及庭审视频。 只是很可惜,基本上都是民商这类的。 最近的一次刑事案子,还得追溯到4年之前。 一整个节假日,金胜除了去过一趟福利院、请了刘思源几人来家里吃饭之外,基本上就是在家研究这些资料。 具体的收穫,还是有不少的。 一法通,万法明。 官司性质虽然不一样,但其中的套路、习惯还是能看出来的。 只能说,於翔斌不愧是能当教授的人物。 经验非常老到不说,警惕性也是相当高。 讲的好听点,叫做『细致、负责、能抓到案子的重点』。 讲的难听点,叫做『人越老,胆越小,一点风险都不肯冒。』 尤其是甩锅技能,更是炉火纯青。 一个保险赔偿纠纷的案例。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是保险公司的责任,但於翔斌却硬是把一半的责任,直接甩给了业务员。 以他未按规定程序推销保险为由,承担连带责任。 原本300多万的赔偿额,变成了各赔付一半。 真是让金胜大开眼界。 这种亏心事都会干,也不怕走在路上,被人给刀了。 毕竟是有前车之鑑的啊! 於翔斌同时还非常善於使用『拖』字诀。 每次庭审,一旦感觉到对己方不利,就会开始扯皮。 或许找各种理由,提出暂时休庭。 民商类案子,讲究的就是一个时效性。 这要是被拖个半年一年的,直接就能把人给拖死。 哪怕最后官司贏了,又有何用。 还好金胜这次是『刑事』,证据也全都已经提交了。 他就是想拖,也不一定能找得上理由。 否则就会像徐华波那样,法官鸟都鸟你。 至於温克这边,金胜毕竟跟了他两年时间,还是比较了解的。 不需要特意去找案例研究。 “叮铃铃.....” 刚上班没多久,手机响了起来。 是陈伊婷打来的电话。 “喂,金律师,刚才法官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愿不愿意签署谅解书。” “我也不懂具体什么意思,就说先向你諮询完了再回復。” 听完陈伊婷的讲述,金胜倒有点猜不透法官的意思了。 虽然法律没有严格限定,谅解书的提交时间。 但越早提交,对於案件处理和量刑建议越有利。 这临近宣判,为什么还会来问这个东西。 眼下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金胜隨即开口解释道:“这个所谓的谅解书,就是你对被告人表示谅解的书面文件。” “签了这个东西后,对方会判的轻一点。” “甚至三年以下的,有可能还会適用『缓刑』。” “其实意思很简单,就是你要不要原谅,他们对你犯的错。” 话音刚落,陈伊婷就回道:“嗯...我知道怎么做了,谢谢你金律师。” 语气非常的恬淡。 “没事,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掛断电话后,金胜继续忙起了手头的事情。 没过一会儿,手里的移动微法院上弹了一个通知出来。 3日后,也就是5月9號上午十点,会进行公开宣判。 决定对方命运的时刻来了…… 第301章 併购案来了 “咚咚....” “请进。” 门被推开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 “金律师,好久不见。” “江总,您怎么过来了。” 金胜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江添越这个大老板。 上次金胜帮他儿子江勤打贏了官司,当庭无罪释放。 甚至还让他提前布局,狠狠的赚了一笔。 自己卡里那200万,就是他在事后给的私人奖励。 两人旋即握了一下手。 江添越看到金胜后,满脸笑容。 “哈哈....我在旁边办点事,刚好离你们律所比较近。” “这不,顺路过来看看你。” “还好我运气不错,问了前台你在。” 一番话说的相当漂亮。 金胜虽说一个字都不信,但至少听著舒服。 “快请坐,我给您泡杯茶。” 金胜不傻,不会去问怎么不先打个电话之类的。 招呼江添越在旁边沙发上坐下后,金胜拿出上次陈汉生送的茶叶,隨手泡了起来。 茶具这些都是现成的,这叫有备无患。 手法不说有多嫻熟,但基本工序还是懂的。 主要金胜自己喜欢喝咖啡。 “江总,年前贵公子还给我寄了些年货,真是太客气了。” 金胜用双手把第一杯茶,放到了江添越面前的杯垫上。 细节满满。 江添越手指在桌面轻点了两下,嘴上开口道:“哎...这算什么,一份小心意而已。” “相比起你的帮忙,完全不值一提。” “不过江勤这个臭小子,在经过了那次的事情后,也学乖了不少。” “现在每天都会去公司学习管理,就连平时偶尔休息的时候,也不出去鬼混了。” “所以说这人啊!偶尔经歷一些挫折,还是很有必要的。” “特別是男人,短时间內会成熟很多。” 从他那翘起的嘴角,就能看出来,他对江勤现在的表现很满意。 金胜也配合,微笑著说道:“主要还是江勤他本身就很优秀。” “那件事,也是对方有心算无心,不好防备的。” 人家为什么陷害你儿子,心里没点数嘛? 还不是为了你的钱。 江添越也感慨道:“是啊!我能有今天的身家,那也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这中间经歷了多少的挫折,一般人根本想都想不到。” “有多少人就盯著,等你自己犯错不说,还会时不时上点手段,难啊.....” 这些话金胜倒是认可。 商人,也可以比作另类的职场,竞爭更激烈的那种。 『同行相轻』 一块肉就这么大,你多吃一口,別人就有可能饿死。 哪怕一时之间这个肉变大了,大家都有的吃,但最终还是会固定成一个形態。 只是周期长短的问题。 到了那个时候,就开始拼质量、拼服务、拼价格..... 甚至连员工待遇,也是可以拿出来『尬』一下的。 比如你是五险一金,那我就加注,来个六险二金。 甚至保不齐来个『all in』。 你就说跟不跟吧! 江添越喝了口茶后,又接著说道:“金律师,你还记不记得上次那个案子里。” “除了凌家父子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参与其中。” 金胜回忆了一下道:“您指的是泰顺日化吧!” 江添越点点头道:“不错,就是它。” “泰顺的老板叫周煜山,跟我算是老对手了。” “平时我俩也没少互相使个绊子什么的。” “搞这么恶劣的,还是头一次。” “但天道好轮迴,被我反著收割了一波,基本上抽空了他的流动资金。” “这段时间以来,我用海外註册的几家公司,在暗中低价吸纳他的股份。” “目前,我的持股份额,已经比周煜山手里的还要多了。” “接下来,我想要收购泰顺,彻底把周煜山给踢出局。” 金胜闻言也是眼睛一亮。 『投融资併购』,这可是一块大肥肉啊! 是多少律师,心心念念而不可得的机会。 江添越又当面把这事给说了出来。 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人,谁会这么单纯。 隨隨便便就能把公司机密给你听啊! 所以肯定有什么目的,需要用到自己。 自从得到系统的灌输后,金胜也一直都没有试验的机会来著。 谁知道是不是『人在律所坐,饼从天上来』。 收购一个上市公司,那律师费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这是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节奏啊! 金胜准备先探探口风。 隨即问道:“江总,您是想全面要约,还是部分要约?。” 这两种方式的意义跟目的,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简单来说,一个只要拿到控股权就行。 另一个是希望完全兼併。 “哦...金律师也懂收购?” 语气中带著一点点的小惊讶。 江添越一直认为,金胜只是个打刑事官司的律师。 今天说这个事,也是出於其它目的。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金胜笑著点点头道:“略懂....我看过不少的案例,以及相关的法律法规。” “还特意找了点內部资料学习过。” “让您见笑了。” 眼下也只能这么说了。 毕竟自己的履歷摆在那,既然没有办过这类案件,那就直接说没有。 往脸上贴金的事情,金胜可不会干,容易被反噬。 过分夸大自己的能力,无中生有。 万一被发现了,可是非常败坏形象的一件事。 江添越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新倒的一杯茶,慢慢品了起来。 知道他是在想事情,金胜当然不会开口打扰。 同样慢慢的品著茶水。 一时间,除了水壶『咕咕』的煮水声之外,办公室內很是安静。 良久,江添越抬起头说道:“金律师,实不相瞒。” “自从上次那事过后,公司的法务总监已经被我开了。” “这次的收购,我想找更加专业的团队来处理。” “由於事情没有最终確定,我也不敢贸贸然放出风声。” “一旦引起股票价格波动,监管部门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我问了一个比较要好的朋友,他向我推荐了一个律师。” “比较巧合的是,这人也是你们律所的。” “这次除了想来看看你之外,也是想先打听一下他的情况。” “等了解过后,再考虑要不要去见他。” “但如果....你要有更合適的人选,我也可以先见见。” “另外还有一点,一旦达成委託了,我希望你也能参与其中。” “你的能力我见识过,有你在,我也能放心不少。” 原来是这样啊! 金胜本来还奇怪,以江添越的身份,一旦放出风,各大律所还不得踏破他公司的门槛啊! 『併购』一家上市公司,那个律所不流口水。 望著鬢角有点发白,眼神依旧锐利的江添越,金胜也没有第一时间就开口答应。 心思一转,大致上也读懂了他的用意。 让自己找一个关係要好、能力够强的同事,省去了他挑选的功夫。 再钦点自己也加入进去,形成利益共同体,也不怕会不出力。 当然,也有一份试探的意思在里面。 要是金胜的能力不行,那就安心做个吉祥物,旁边还有专业人士兜底。 如果能力够强,『併购』这种案子也能玩的转。 这以后不就有了一个稳定的律师。 有重要的事,可以直接找金胜处理就行。 花点钱算什么。 最重要的还是靠谱,能把事情办好。 归根究底,还是金胜上次的表现太好,江添越看在了眼里。 如果不想朝这方面发展,为什么还会看相关的案例,以及法规等。 再加上,金胜刚才说话的底气,很足。 就像第一次在鹏城见面的时候那样,充满了自信。 让江添越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呼.......” 金胜舒了一口气,抬头说道:“江总,首先感谢你的信任。” “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那我一定全力以赴。” “至於让我推荐的人选,暂时先不说。” “我想先听听看,你朋友提议的律师是谁?” 金胜这是故意为之。 可以让江添越以为,这是在为他考虑。 提都提了,难道连面都不见,直接就否了。 这不是在打別人的脸吗? 產生什么芥蒂就不好了。 江添越听罢,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金胜。 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这种普通的弯弯绕绕,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季清风,你对他了解吗?” “额......” 金胜一时之间愣住了。 来律所也有半年多了,他还真的不知道哪个是季清风。 在印象中,就没叫这个名字的。 回过神后,金胜连忙说道:“江总,我还真的没听过这个名字。” “至少在合伙人律师的名单上,我没看到过。” “您先等一下,我发个信息问问看。” 江添越没有开口,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表示请便。 金胜起身拿过手机,把名字发给了张琴。 “叮.....” 没等两分钟,手机响了起来。 “金律,你说的季清风,算是律所的老员工了,年龄30来岁。” “目前级別是中级律师,他上面还有一个合伙人律师。” “秦彦....” 金胜心里一动,竟然会这么巧,真是老天有眼啊!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暂时放不倒,收点利息也不错。 回了一个『收到』的信息后,金胜直接把手机朝著江添越递了过去。 “江总,您自己看看吧!” “好....” 江添越隨手接过去看了起来。 一共就几句话,扫一眼的功夫。 “金律师,这个中年级律师,是什么级別的,你能帮我解个惑吗?” 江添越看完之后,面无表情的朝著金胜问道。 “除了实习生之外,签订正式合同的律师,可以分为:初、中、高、资深,四个级別的。” “接著就是律所的合伙人,同样也分为三个级別:初级、高级、创始合伙人。” “每个级別的薪资等级、提成比例、奖金,都会有不同。” “级別越高,收入越多。” “我本人,目前就属於资深级別。” “您也看到,这季清风律师是个什么情况了。” “当然,级別不是衡量能力的標准。” “也许季律师有什么过人之处,那也说不定。” 隨著金胜的讲述,江添越眉头微皱。 只是想了几秒钟,就开口说道:“金律师,还是你来推荐吧!” “我想老俞那边,也无话可说。” 金胜心里偷著乐,但脸上毫无表情的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江总,我向你推荐陈一鸣律师,他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同时,还是我们魔都这边律所的主任,这里的级別他最高。” “他的主要业务领域,就是收购兼併、投融资、资本市场。” “跟您类似的案子,早已经处理过不知道多少了。” “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陈律师他也在,您应该有印象。” 金胜这叫投桃报李。 上次不是被陈一鸣给力挺了嘛。 刚好送个案子过去,就当还人情了。 金胜也能印证一下,系统灌输的『併购』知识。 人家干这一个领域几十年了,走过的桥比自己走过的路还多。 经验那叫一个丰富。 再说了,头衔越大越唬人。 江添越听到后,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那就请金律师,帮我引荐一下吧!” “没问题,那我现在就联繫。” 金胜直接拨通了陈一鸣的电话,跟他说了一下情况。 只是很可惜,他人刚好在外地。 但约好了,明天就能赶回来,到时候具体见面聊。 等金胜把这个消息转达后,江添越很爽快就答应了下来。 毕竟这种事,不急於一时。 没有预约就突然造访,人家出差了不是很正常。 “金律师,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我送您......” 事情一谈完,江添越立马就起身走人。 老板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分分钟几十万上下。 能跟金胜聊这么久,也是为了正事。 办公室外面,候著一男一女,看样子是江添越的助理跟秘书。 金胜上次见过其中的一个。 很快,一行人就走到了电梯口。 江添越此时开口道:“金律师,就送到这儿吧,咱们明天见。” “明天见…..” 第302章 跟秦彦的初次交锋 送別江添越一行人后,金胜转身回了律所。 刚拐过弯,就看到王宇豪等在那里,表情有点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什么情况?” 金胜走近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 王宇豪抓了抓头髮道:“金律,我实习期马上就结束了。” “可人事部那边,一直没有找我谈话。” “琴姐也偷偷去帮我打听了一下,目前没准確的消息,所以......” 这段时间比较忙,金胜都快忘了这事儿。 王宇豪人还是挺机灵的,办事也利索。 除了太实诚,外带点儿『舔狗』属性之外,没什么大问题。 金胜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隨口安慰道:“没事,你安心工作就好。” “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领导肯定也能看的到。” “真要是有什么意外,不还有我嘛。” “没必要想太多......” 復大的硕士研究生,这么好的牛马哪里找。 这段时间他的进步挺大,处理一些案子的时候,熟练度已经非常高了。 金胜也基本上,不需要操太大的心。 再说他这一走,那原本的工作谁来接著干。 最后还不是要分配到小组其他人的身上。 王宇豪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金胜的意思。 隨即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谢谢金律。” 人都是有感情的,毕竟相处了这么久。 心里不舍也是人之常情。 当然,能留下肯定最好。 竞诚好歹也是顶级律所,吸引力还是不小的。 光一个起步薪资,就不是普通律所能比的。 王宇豪现在的实习补贴,每个月是6000块钱,可以说非常高了。 金胜原先在权景律所实习的时候,补贴费1500块,相差了4倍。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案源这块就更別说了。 除了帮你剔除一些『垃圾』案子之外,还能让你忙的飞起。 全国一共才8家顶级律所,占据了60%份额以上的优质案源。 可以想像一下,这是什么概念。 金胜摆了摆手道:“行了,去工作吧!別想那么多。” “好。” 目送王宇豪回去工作,金胜隨即也回了办公室。 心里仔细想了一下。 虽说明天要跟陈一鸣见面,但这个事还是得去找铁军聊。 其实律所跟『体制內』差不多,越级匯报这种事,都被视为职场禁忌。 特別是王宇豪去留的问题。 那是需要铁军签字的。 连像今天这个事情,金胜也得及时去跟他提一嘴。 接『併购』这种大业务的时候,『先斩』是没毛病,毕竟手快有、手慢无。 机会来了不把握住,要后悔的。 可不管怎样,总得接上『后奏』吧! 再怎么说也是直属上司,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很多小伙伴,接了大单后,兴高采烈地去报告老板,结果忽略了主管、经理。 人家脸上或许笑眯眯,还拍手为你高兴。 可心里那就『呵呵』了。 如果有机会,小鞋一定会给你安排上,千万別怀疑。 所以说,人在职场,细节很重要。 凡事思考『三秒钟』,日子好过无数倍。 (这是一个过来人的忠告) 金胜也没犹豫,拿出电话打给了铁军,把两件事情都说了一下。 得到的回覆就是轻飘飘的一句话,“我知道了。” ........... 下午3点钟,金胜正在给两份法律意见书查漏补缺,门外一阵吵闹声传来。 本来没在意,可却在其中听到了张琴的声音。 金胜隨即起身。 刚把办公室的大门打开,就看到了一个男人正在和张琴吵架。 旁边还围著不少人。 卢晨和王宇豪正拉著对方,施磊站在正中间,把两人给隔离开来。 看对方这架势,感觉是在问罪一样。 涉及到了自己小组的人,金胜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吵什么...不知道这是哪里吗?” “有事情不能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 “你们是律师,难道想知法犯法吗?” 金胜特意加大了音量,直接把几人都给震慑住了。 “金律.....” “..........” 看到金胜阴沉著一张脸,几人的语气都低了不少。 快步走到几个人面前,直接朝著张琴问道:“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上午那个事。” 张琴瞟了一眼对方后,又接著说道:“江总来律所后,先去前台问你在不在。” “由於没预约,唐清梦就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过去看一下。” “这位季清风律师,刚才衝过来就质问,是不是我拉走了他的客户。” “我都说了是江总自己找金律你的,前台几个人都可以作证。” “可他非但不听,还特意发出声音,引起別人的注意.......” 张琴一脸的无奈。 金胜眼睛一眯,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对方能找张琴进行质问,那应该已经去过前台了。 事情肯定也问清楚了。 可在明知道自己不占理的情况下,依旧还来玩这么一出。 那就一定有所图谋了。 说不准,背后还有秦彦的身影。 否则季清风绝对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跑来闹事。 既然暂时不清楚对方目的,那就引蛇出洞,先把背后的人给逼出来。 到时候再见招拆招。 金胜隨即看向对方道:“季律师是吧,你很牛啊!” “谁给你的胆子,跑来无中生有的闹事。” 季清风一脸的怒容,双眼一瞪道:“我牛不牛关你什么事。” “再说了,江总是我以前客户推荐给我的。” “明明是你们在违规抢客户。” “就算这件事闹到领导那儿,我也能站得住脚。” 看到围观同事越来越多,季清风脖子一扬,硬气的不行。 毕竟在律所內部,恶意抢同事客户这种事,非常败人品的。 金胜嗤笑一声,拍了两下手掌道:“厉害,嘴皮子是真溜。” “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我算是见识到了。” “季律师,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人家一来律所,就直接去前台问我在不在,而不是报你的名字。” “否则,你可是有贼喊抓贼的嫌疑哦。” 说完后,金胜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可以开始了。 这时候,眾人也把目光看了过去。 季清风嘴角抽了抽,只能硬著头皮道:“谁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 “大家应该都听说过,上次秦律师指出了你很多违规的事情。” “因此你心生不满,想方设法的针对我们这一组。”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金胜似笑非笑的看向对方道:“哦.....那我为什么能知道,今天会有客户来找你呢?” “难道季律师是身在秦营,心在金。” “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对小组成员的要求,那是相当高的。” “季律师,你或许不太適合哦....” 话音刚落,周围顿时一阵『嗤笑』声传出。 谁都能听得出,金胜这是在暗讽对方,脑子不好使。 甚至都怀疑,这傢伙是怎么当上律师的。 藉机打趣了一波秦彦。 季清风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反驳不了,只能狠狠的瞪著金胜。 “金律师,还真是牙尖嘴利啊!” 这时候,旁边一个声音传来。 秦彦的身影出现了。 季清风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凑了过去喊道:“秦律,你看.....” 秦彦没好气的瞟了一眼对方,没有任何表示。 周围本来议论纷纷的声音,顿时一静。 很有威信啊! 秦彦看向金胜,慢条斯理的说道:“金律师,你不应该给我个交代吗?” 早就猜到是他在搞鬼。 这不,轻轻一发力就给逼出来了。 金胜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双手一摊道:“交待,我交待什么?” “我一不偷,二不抢的,又没迟到早退,也没被人投诉,每天更是兢兢业业。” “总不能说我工作散漫吧!” “秦律师,您觉得呢?” 上次会议上,秦彦就是用的这些理由。 这在律所內部可不是什么秘密,早都已经传遍了。 金胜此时这么一说,相当於全部还了回去。 秦彦闻言也不恼,只是眼神变得很锐利。 “金律师,有时候別只看眼前的得失,得把眼光放长远一点。” “不该属於你的东西,最好还是別惦记。” “你还年轻,把握不住的。” 老狐狸,终於露出尾巴了。 看来江添越的哪个老朋友,应该跟季清风透露了一点信息。 这才引得秦彦亲自出马。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或许知道上次的事情,肯定已经让自己很不爽了。 要是直接找过来商量,一个『拒绝』跑不了。 所以先让季清风打头阵,给自己降降火。 之后他才出来收拾残局。 顺便还能用级別跟资歷,加上凑热闹的同事,来施加一定的压力。 要是自己不依不饶,会给別人年轻气盛,咄咄逼人,完全不把上级律师放在眼里的感觉。 以后自己在律所的口碑,肯定会变得两极分化。 真他娘的好算计。 但是很可惜,他根本不知道金胜跟江添越谈的具体內容。 否则一定不会有这么一齣戏。 金胜装出一副感慨的样子道:“哎.....秦律师,你可真是一位良师益友啊!” “今天的这番教导,我铭记於心。” “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得好好的报答你。” 听到这话后,秦彦以为金胜这是服软了。 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当他微微点了点头后,金胜又继续说道:“正如秦律师所言,我还是太年轻了。” “在深刻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后。” “我就去找了陈律师进行请教。” “只是很可惜,他出差了,得明天才能回来。” “不过我们已经约好了,等他一回来,就会给我补个课。” “秦律师,要不我去跟陈律师说说,由你来......” 秦彦怎么可能听不出潜台词。 当下也是一愣,眉头皱了一下。 眼神狐疑的问道:“哪一个陈律师?” 金胜露出標准的八颗牙齿道:“当然是陈一鸣,陈律师了。” “咱们律所里,唯一能跟秦律师您相比肩的,也只有他了。” 不是喜欢摆架子,论资歷吗? 还玩套路,利用所里的同事。 金胜乾脆借力打力,给你捧到天上去,跟主任肩並肩。 不管你自己认不认,反正大家传出去的,一定就是这个版本。 职场舆论战而已,金胜也是比较熟的。 秦彦深深的看了一眼。 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些套路。 虽说不知道金胜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不会去冒这个险。 同级別及以下的律师,他完全不怵。 打压、欺负也就算了。 可比自己要高的,那就另当別论了。 当下脸色有点难看的开口道:“既然陈律师都亲自出马,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金律师,机会难得,你可得好好学。” “精神集中点,千万不要开小差啊!” 哎呦.... 这是又威胁了自己一把。 没事,场子会找回来的。 以后时间还长著吶! 金胜一脸正色的开口道:“嗯....秦律师费心了。” “我一定会打起十分精神,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 秦彦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乾脆的转身走人。 季清风也不敢在逗留,紧紧跟在了他的身后。 金胜站在原地,目视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行了,你们继续忙吧!” 对著张琴几人嘱咐了一句后,金胜径直回了办公室。 没有热闹可看,眾人也都各自散去了。 只是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各个合伙人办公室门口的工位上,茶水间,休息区..... 到处都在討论著这次的消息。 继前几天的『刑事自诉』一案后,金胜又一次成为了话题人物。 部长办公室內。 铁军在听完了林萌萌的匯报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意味深长啊! ............ 翌日上午,陈一鸣回来后,跟江添越好好的聊了聊。 金胜也在场旁听。 虽说脑子里有不少的案例,但也受益匪浅。 有些操作方面的小技巧,以及看问题的角度,还真不是光看案例,背背法条就能理解的。 就像是一整套的教科书,虽然都背熟了,但如何连贯起来进行应用,则需要老师来答疑解惑了。 不出意外,很顺利的签订了委託协议。 金胜看得出来,江添越很满意。 整个『併购』的计划,会在半个月之后开始实施。 眼下会先在暗中进行一些『调查』,做好准备工作。 第303章 终於来了 送走江添越一行人后,金胜跟著陈一鸣回了办公室。 “你小子.....昨天是不是拿我当挡箭牌来著。” 刚坐下,陈一鸣故作严肃的开口道。 只是语气中的打趣味很浓。 “嘿嘿.....” “秦律师怎么说都是上级律师,我总不能当眾跟他对著干吧!” “没办法,就只能把您给搬出来了。” 金胜双手一摊,表示你看著办。 反正脸皮厚,无所谓。 爭归爭,闹归闹,別把制度当玩笑。 完全没毛病。 陈一鸣笑著用手指虚点了两下,接著说道:“你这张嘴啊.....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金胜苦笑著摇了摇头道:“陈律,您是知道我的。” “哪怕偶尔开些玩笑,吃点亏什么的,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甚至同事之间有需要帮忙的,我也义不容辞。” “但明知道是別人设的套,秦律师却仍旧仗著身份,把气撒在我身上。” “是不是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让其他同事知道,还以为我是个软柿子,可以任他拿捏。” 会哭的孩子,关注度才会高。 金胜先把自己摆在『受了委屈』这一方再说。 以后如果再起了什么衝突,那一定是对方先动的手。 要追责,还请去找秦彦,或者陆志铭也行。 反正別来找自己。 陈一鸣哪里会听不出话里的意思。 可金胜说的都是事实,无法反驳啊! “行啦!事情的来龙去脉怎么样,我都知道。” “你的性格我也了解。” “一直以来,我都不反对律所內部的良性竞爭。” “咱们当律师的,有点情绪很正常,但要懂得自我调节。” “只是被人隨便挑唆一下,就把火发在自己同事身上的,那就不应该了。” “在那次例会结束后,我跟铁军聊过这事。” “准备在適当的时候,敲打一下某些人。” “倒是没想到,被你给抢先了。” “哈哈......” 看著眼前一脸笑容,正给自己倒了杯茶的陈一鸣, 金胜的脑海里,也联想到了两天前,在铁军办公室聊过的那些话。 这样一来,事情全对得上了。 两个老狐狸,原来早就商量好对策了。 而自己在不经意间,成了『马超』。 好好的充当了一把前锋。 不过想想还是挺爽的。 只是有点可惜,昨天太客气了。 否则一定能懟到秦彦怀疑人生。 事已至此,金胜也只能作罢。 当即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领导,一切尽在掌握中啊!” 陈一鸣没好气的开口道:“少拍马屁。” “说实话小金,打从你进入律所后,所有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包括之前那几个重要的案子,你都处理的很好。” “算是给律所长了脸。” “但你要好好保持下去,千万別自满。” 这算是肯定了自己的能力吗? 但金胜觉得他话里有话。 没等反应,陈一鸣又接著说道:“我记得你手里还有个『刑事自诉』的案子。” “其实京都总部那边,有领导打过电话给我。” “或许谈不上非常重视,但实打实的关注你了。” “还有你那个委託人,他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自己心里有点数儿。” “最后再提醒你一点,要想晋升合伙人,除了基本的业绩之外,圈內的影响力也不能忽视。” “这一次,就是很好的机会。” “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这番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量很大。 金胜也是秒懂,郑重的点头道:“陈律,我一定全力以赴。” ............ 同一栋楼里,秦彦的办公室中。 季清风正在进行匯报。 “秦律,我看到他们已经把人给送走了。” “金胜也跟在旁边。”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谈妥。” 听到这里,秦彦脸色阴沉的抽了口烟。 但却没有任何一点表示。 季清风见状,不由咽了一下口水。 又接著说道:“还有您昨天交代的事情,我也打听清楚了。” “差不多在半年前,江总的公子被人陷害,以『性侵罪』被提起公诉。” “甚至影响到了公司的股票价格,形势比较危急。” “说来很凑巧,当时咱们律所跟企鹅娱乐合作,在录製一档真人秀节目。” “地点放在律所鹏城办公室。” “中间的过程不清楚,但最后是金胜接手了案子,並且最终打贏了官司。” “可以说,间接挽救了江总的公司。” “由於涉及当事人的隱私,这个案子並没有公开开庭审理。” “因此我没有查到庭审视频。” 秦彦听完后,把手中的菸头掐灭掉。 眼神深邃的开口道:“所以说,他们本来就有交情。” “这次並不是特意抢了案子。” 季清风虽然很想否认。 但面对事实,也只能点头承认道:“是的....” 他都不知道秦彦到底会怎么想。 毕竟昨天那么信誓旦旦,结果脸都丟大了。 会不会觉得在坑他。 真要严格算起来,自己也是受害人来著。 秦彦没有多说什么,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道:“行了,你先出去吧!” “好...好的。” 季清风应了一声后,隨即走出了办公室,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 待到身影消失,秦彦的眼神变得相当阴鷙。 他感觉自己从过完年开始,有点流年不利的意思。 难道是因为『本命年』的缘故。 否则为什么先是『被波及』,接著『被坑』,脸都快丟到太平洋了。 属於合伙人的威严,直接被踩在了地上。 都怪『本泽马』,不对,是怪那个叫金胜的小律师。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上了。 千万別给自己找到机会,到时候一定得下死手。 想罢,隔著墙壁,看向了斜对面。 仿佛能透视,看到金胜一般。 ........... 陆志铭的办公室內,柳媚此刻正坐在他的腿上。 “陆老师,您的这招『煽风点火』,真是太厉害了。” “经过了昨天下午那事,我相信秦律师一定不会放过那个金胜的。” 听著柳媚略带娇嗔的声音,感受著身体接触所带来的异样。 陆志铭此时『身心』极度舒爽。 有些部位甚至变成了『灵气復甦』状態。 要不是眼下的场合不对,高低得耍一套『疯牛拳法』。 估计有很大机会,能一举突破当前的境界。 达到『练精化气』的高度。 陆志铭手上动作不停,嘴上露出一丝阴惻惻的笑容道:“这是他自找的。” “谁让他敬酒不吃、吃罚酒。” “只是一个简单的和解而已,又不是没钱赔给他那个『孤儿』当事人,竟然敢跟我玩阳奉阴违这一套。” “甚至害得媚儿宝贝的『限量款包包』都没了。” “那就不怪我盯著他了。” 柳媚闻言,也很是恼怒。 只要事情搞定,20万就能轻鬆到手。 陆志铭早就答应过了,赚到这笔钱后,会任由自己来支配。 酷奇、酷奇、普拉达..... 本以为会手到擒来,谁知道是竹篮打水。 纯纯盼了个寂寞不说,甚至还搭上了一次『莞式』。 想想都亏得慌。 虽说不是一次两次了,但等价交换的原则,还是得遵守的。 特別是现在,敏感点被发现了。 柳媚用手按住后,隨即有点喘息的开口道:“陆...陆老师,你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陆志铭继续用手心摩挲了一下。 “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以秦彦的性格,估计很快就会有动作。” “到时候我们再来个『推波助澜』,岂不是更好。” “哪怕中途有任何变故,跟咱们又有什么关係吶!” “呵呵......” 看著陆志铭阴惻惻的笑容。 柳媚浑身打了个冷颤。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么原因。 “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响起,两人就跟弹簧一样,迅速分开。 刚把衣服给整理好,门就被推开了。 陆志铭见状,刚想开口骂人,连忙又收住了嘴,立即起身道:“秦律师,怎么有空过来我这里啊!” “快....快请坐。” “小柳,去把我珍藏的好茶拿出来。” 柳媚脸上,此刻还带著一丝『韵红』。 听到指令后,连忙应声道:“好..好的。” 秦彦在她转身去泡茶的一瞬间,注意到了还未完全扣好的衬衣,心里对陆志铭轻视了几分。 只是一个不分场合,连自己下半身都管不住的人而已。 ........... 隨著时间的推移,两天很快就过去了。 5月9號,星期四。 金胜一大早起来后,直接开车朝著奉贤区法院赶去。 陈伊婷这次会自己过来,不需要去接她。 “叮铃铃......” 金胜刚走到法院路口对面,电话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东方明』三个字。 两人已经好久都没联繫过了。 以他的性格,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金胜思考了两秒钟,还是接了起来。 “东方检察官,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啊!” “有件事,我想跟你提前说一下。” “额.....你说唄!” 金胜顿时心里一紧,搞得这么正式。 连『提前』这词都用上了。 东方明继续说道:“我们可能又得当一次对手了。” “有一个案子,被告人指定你作为辩护律师。” “当然,案子接不接是你的自由。” “我只是提前知会一下而已。” 气氛搞得这么紧张,金胜还以为什么事呢? 说话要不要这么抑扬顿挫。 体制內的了不起啊! 金胜没好气的说道:“我最近很忙,没空接新的案子。” “估计跟你是做不了对手了。” 东方明轻笑了一声道:“这可不一定哦....”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相信你很难会拒绝的。” “好了,你继续忙吧!我就不打扰了,哈哈......” 听著『嘟嘟...』的忙音传来,金胜有点懵。 东方明这是什么情况。 故意来调戏自己吗? 几个月不见,怎么感觉『骚』了许多。 金胜印象中的他,可是非常严肃的啊! “金律师,这里....” 不远处,陈伊婷站在法院大门里面,正在朝著自己招手。 回过神以后,金胜收起手机,走了过去。 “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才刚到。” 陈伊婷的神情很轻鬆,仿佛对今天的判决毫不在意。 金胜伸手示意道:“走,咱们先进去。” “好....” 两人隨即朝著法院內走去。 门口的安检处,金胜还看到了两个被告人的辩护律师, 互相点头打过招呼后,一起朝著法庭走去。 “徐律师现在怎么样?”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想打听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眼下刚好碰到了,金胜就隨口问一句。 好一会儿,其中一个人回答道:“关於『教唆偽证』的事,目前虽然没有直接证据。” “但由於几个委託人口径一致,所以律师协会那边,给了一个暂停执业的处罚。” “之后会怎么样,那就不清楚了。” “反正我们律所內部,暂时没有通告,估计还在观望吧!” 金胜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看来徐华波晚节不保了。 能让律协直接给出处罚,估计他们內部也快了。 眼下没动静,可能是碍於他合伙人的身份。 仅此而已。 此时,距离开庭还有十几分钟,法庭的大门已经开著了。 四人进来后,各自找好位置等待。 没一会儿,书记员进来了。 老规矩,先核对一下双方的身份。 “上次法官问了你谅解书的事,你后来是怎么回的。”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金胜突然想到了前几天的那通电话。 陈伊婷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同意签,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小时候,院长就教过我们一个道理。” “自己犯了错,一定要勇於去承担。” “別人不小心对你犯错,小的事可以不计较,这叫『宽容』。” “如果是故意犯的错,那就一定不能原谅。” “因为你这一次放过,换来的很可能是继续,而不是『感激、悔过』。” 金胜听完后,忍不住点了点头。 完全没想到,今天会听到这样的人生哲理。 心里也越发的对『陆清』这个院长敬佩了。 看来自己以后有空,得经常去跟院长取取经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个形容词,倒是很贴切。 第304章 判决出炉 隨著开庭时间的临近,法庭又进来不少人,应该是来旁听的。 金胜看了一眼后,就没有在意。 毕竟是公开宣判,那就谁都可以进来看。 一般的刑事案件,只要不涉及一些特殊类的案子,基本上都会公开。 主打一个司法透明化,保障公眾的知情权。 但这也不是绝对的。 魔都的基层法院还好,比较遵守规矩。 在一些贫困地区,偏远地区,法官的操作模式,简直闻所未闻。 只能说,『介系你从未体验过的,船新版本。』 金胜平时可没少被『大数据』给推送这类的新闻。 什么『法警在门口拦住律师不让进』、『法官主动打电话给原告,希望更换成指定的代理人』.......等等。 实在是太多了。 至於问这些违不违规,只能打个问號了。 这时候,金胜无意之间注意到,陈伊婷看向了旁听席,眉头皱了一下。 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右边前排的位置上,坐著两个中年男人。 其中一个人的表情充斥著恨意,眼里简直都快冒火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徐美凤的丈夫。 前两次庭审的时候都没见著,这次倒是出现了。 “他叫周德才,是周阳的爸爸,也是我的前公公。” “旁边跟他一起的,是他的亲弟弟,周德茂。” 陈伊婷在旁边轻声的介绍了一下。 金胜闻言点了点头,自己果然没猜错。 “起立” “请合议庭入场。” 隨著书记员的声音落下,金胜也回过了神。 开庭时间到了。 三位法官从旁边的侧门,迈入了法庭內。 “咚.....” “请坐。” 看到眾人落座之后,主审法官继续说道:“先请法警將被告人徐美凤、周阳,带上法庭。” “另一被告人毛雪芳,由於身体原因,將会以视频开庭的方式,参与本次宣判。” 当两人被带进来后,金胜注意到。 周阳双眸无神,脸色还带著点苍白。 反倒是徐美凤,眼神四处乱瞟,显得有点惊恐。 她的髮根冒出了一点白色,在满头黑髮的情况下,看上去很明显。 也不知道本来就是染黑的,还是这段时间的遭遇导致的。 “啊凤...小阳....” 周德才看到老婆孩子,立马起身喊道。 “德才.....” 徐美凤此时像是小朋友被人抢了饼乾,委屈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要不是法警眼疾手快,差点让她成功『弹射起步』。 “咚咚......” “法庭內严禁大声喧譁。” “被告人徐美凤,控制好你的情绪。” 在听到法官严厉的警告声后,周德茂连忙拉著他坐下。 徐美凤也没再有什么动作,只是眼巴巴的看向了周德才。 很快,母子俩在法警的押送下,走到了专用席位上。 主审法官没有多等,直接开始了宣判。 “咚......” “魔都市奉贤区法院,刑事2庭。” “自诉人陈伊婷,以被告人周阳,犯侵占罪、重婚罪,被告人徐美凤,犯侵占罪,於2024年3月26日,提出『刑事自诉』。” “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適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 “自诉人陈伊婷,其委託代理人金胜,被告人周阳、徐美凤,以及辩护人朱思淼、蔡立轩,到庭参与庭审。” “现已审理终结。” 金胜听完了前一部分,心里同时也过滤了一遍。 法官这个说辞没毛病,反诉也就相当於当庭起诉,只是场合不同而已,程序上都是一样的。 依旧会经过审查,立案,再开庭审理。 所以直接省略了『反诉』这一点。 虽然在一审二次庭审的时候,经歷了换辩护律师的事情。 但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判决书主要记录案件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適用情况。 而辩护律师的更换属於程序性事项,通常不会在判决书中详细说明?。 “经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人.......” “以上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確认。” “下列证据证实:.......” “另,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周阳、徐美凤,指使证人毛雪芳,出具虚假证明,故意隱匿犯罪事实,其行为已构成偽证罪。” “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与本案併案审理。” “被告人毛雪芳,业已当庭承认其犯罪事实......” “综上,根据三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於社会的危害程度。” “依照《刑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三款,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千零七十九条、第一千零八十七条.....” “判决如下:” 金胜一边听著法官点出的法条,一边在心里对照著。 前面是依次点出了『侵占』、『重婚』、『偽证』、『妨害作证』,四个罪名。 最后一个罪名,估计是给周阳和徐美凤两人的。 毕竟犯罪的主体、主观、客观都不相同,不適用一个罪名。 之后是关於適用减刑、缓刑的法律依据。 这应该是给毛雪芳准备的。 民事部分,金胜听到了离婚、財產分割...等等。 法官考虑的很全面,几个因素全都照顾到了。 “全体起立” 书记员的声音响起,眾人尽皆起身。 这是宣判的必要形式。 主要是为了彰显法律的严肃性,法庭的权威性。 “一:被告人周阳,犯『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2年,並处罚金1万元,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拘役6个月。” “数罪併罚,决定判处有期徒刑2年6个月,罚金1万元。” “二:被告人徐美凤,犯『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2年,並处罚金2万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拘役6个月。” “数罪併罚,决定判处有期徒刑2年,罚金2万元。” “三:责令被告人周阳、徐美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月內,返还自诉人陈伊婷37万8千元整。” “四:被告人毛雪芳,犯『偽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期一年执行。” “五:准予自诉人陈伊婷,与被告人周阳离婚。” “六:自诉人於婚前出资的25万元,经审理认定为购房款,符合『夫妻共同財產』特徵,应当予以正常划分。” “法庭在徵询了双方意见之后,决定將位於海悦小区11栋,1502室房產,予以售卖。” “扣除本应归还的银行贷款之外,其余金额將会以被告人40%,自诉人60%的比例进行分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內。” “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魔都市第一中级法院提出上诉。” “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宣判完毕,现在退庭。” “咚.......” “请法警將被告人带回,继续羈押。” 隨著法槌的落下,案子到这里暂时告一段落了。 金胜这一方,可以说大获全胜。 该拿的一分不少,该送进去的也都进去了。 法官的判罚也都比较合理。 完全属於能接受的范围。 只可惜,毛雪芳目前身怀六甲,免疫了小案子攻击。 但上次的庭审中,金胜已经看出了些许苗头。 总结下来,就是『资金一断、感情就散』。 情人,最后难免会分离。 白头並非雪可替、相守还得看钱幣。 哎..... 谁的生活不是『柴米油盐』。 喝西北风的相濡以沫,跟隨时享用的山珍海味比起来,毫无胜算可言。 你要问相不相信爱情,麻烦先v个两千看实力。 等法官和法警等工作人员走后,金胜也开口道:“咱们走吧!” “好......” 两人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刚踏出法庭门口,金胜就看到走廊上,周家两兄弟已经等在那儿了。 双方顿时四目相对。 周德才满脸的怒容,咬著牙道:“好哇...真好.....” “陈伊婷,自打你嫁进来,我们可从没有亏待过你吧!” “平时知道你们工作忙,你妈甚至还经常去帮忙收拾。” “为的就是让你们能不那么累。” “这些事情,你难道都忘记了吗?” “我是真没想到,原来你还是个白眼狼啊!” 陈伊婷微微低垂著脑袋,没有反驳。 金胜知道,跟这种人多说无益。 他们一旦干了什么错事,永远都不可能自我反省。 还喜欢把一切的责任,全都归咎在別人身上。 拼命的给自己找理由开脱。 然后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质问別人为什么就不能大度点。 眼前的周德才,说法跟周阳是何其的相像,真是『一脉相承』啊! 都不用验什么dna,百分百是『亲生』的。 “呵....” 金胜冷笑了一声,扯了一下陈伊婷的袖子,带头朝著前面走去。 看到两人想走,周德才横著跨了一步,直接挡在了正中间。 讥笑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你不就是要钱嘛,用得著这么狠心吗?” “现在如你所愿,开心了吧!” “周阳因为你,前途尽毁。” “你妈这一大把年纪的,还得进去受苦。”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这正义凛然的样子,简直无敌了。 活脱脱一幅电视剧名场面。 金胜嘴角抽了抽,开口道:“这位先生,麻烦请让让。” “这里是法院,那边还有摄像头拍著。” “你要是觉得他们做的没错,那就去上诉吧!” “咱们一切按法律来说话。” “但是我能跟你保证,结果不会有任何变化。” 看著挡在面前的金胜,周德才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狰狞。 直接一抬手,指著金胜道:“还有你这个小赤佬。” “別以为我不知道,这里面少不了你的怂恿。” “懂法律很了不起吗?” “不就是为了钱嘛,我怕你有命赚钱,没命花啊!” 金胜一直都深信一个道理。 咬人的狗,是不会轻易呲牙的。 像眼前这种,只能说色厉內荏,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金胜反而希望他能动动发財的小手,点个爱心。 到时候一家人可以整整齐齐的。 其实像这种口头威胁,要是真的留存了证据,也能整人的。 至少送进去待几天、罚点款,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以后別人骂你,千万別回嘴,默默掏出手机录音。) 金胜轻蔑的笑了一下,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懂法律当然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总比一些法盲要强吧!” “这不,自作聪明,结果把自己给作进去吃牢饭了。” “你说可笑不可笑。” “甚至还有些人,口口声声要让我没命花钱。” “这要是现在报警的话,结果会怎么样呢?” “毕竟,我是真的好怕哟......” 这些话,配上金胜一副贱兮兮的模样,挑衅意味相当浓烈。 仿佛在说,你打我噻,有本事你打我噻..... “你个小赤佬...” 周德才果然没忍住,脸色直接涨成了猪肝色,手刚提起来准备打。 结果被一旁的周德茂给拉住了。 金胜暗道了一声可惜。 自己虽然上身没动,但脚下早就做好了『右正蹬』的发力前奏,没想到用不上了。 “哥,別衝动,这里是法院。” 说完后,还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摄像头。 提醒了一下。 周德才见状也只能作罢。 “这次算你运气好,你给我等著。” “千万別让我在外面遇到你。” 或许是知道,继续待下去已经没意义了。 周德才放了一句『场面话』后,气呼呼的走了。 金胜目送两人离去,转头对著陈伊婷笑了一下。 “你这前公公,是不是不太会骂人啊!” “怎么翻来覆去的,就那么一句『小赤佬』。” “就这水平还来找茬,这不纯纯的找骂吶!” 陈伊婷仿佛完全没放在心上,笑著摇摇头道:“金律师,我没事的。” “你不用特意转移话题。” “我这位前公公,说实话人其实不坏。” “平时就没见他跟谁红过脸。” “在家基本上都听他老婆的话,任劳任怨的。” “我跟周阳离婚这事,他还说了几句公道话。” “只是没什么用而已。” 金胜倒是没看出来,这个周德才还是个『妻管严』。 不过这种路人甲,管他干嘛。 “好了,时间还早,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305章 源头在这啊 这次的公开开庭宣判,时间虽然很短暂,但关注的人属实不少。 其中有一大批人,还是专注於『离婚纠纷』这一细分领域的律师。 他们从第一次开庭的时候,就一直时刻关注著。 特別关於『夫妻共同財產』分割方面。 可以说,金胜给他们打开一扇新的大门。 有时候,与其把注意力,全都放在谁对谁错、寻找財產线索。 倒不如把《刑法》拿出来对照一下。 只要能找到任何一个关联点,那就恭喜你,主动权握住了。 是战是和,还不是隨你说了算。 这就跟解高中数学题一样,你死磕都解决不了的时候。 不如换个思路,引用高一等的知识来反推。 是不是也算一种方法呢? 不要怕做无用功,要勇於去尝试。 反正没有思路,閒著也是閒著。 还不如试试.....也许试过就不是小孩子了。 .......... 竞诚律所內部。 陈一鸣和铁军看完之后,脸上欣慰的笑了一下。 隨手就关掉了直播页面。 金胜的发挥,还是一如既往的稳。 一个作为律所的最高领导,一个作为金胜直属上司。 下属能力越强,他们的脸上越有光彩。 律师这一行,跟其它公司不一样。 没有功高震主这一说,也不怕被下属爬到自己头上去。 除非你家有个上市公司。 但这一种,基本上都会把你当『吉祥物』给供起来。 丟点简单的小案子,弄个助理陪著你玩。 只要家里公司不倒,你就能一直坚挺。 反正律所的收穫,肯定远远大於付出。 这叫『利益交换』。 秦彦办公室內,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正定格在了宣判完毕的这一刻。 “呼.....” 一口烟被喷出,縈绕在周围。 回想起两天前跟陆志铭的交谈,秦彦的眼神越发深邃了。 他找金胜麻烦,那也是因为丟了面子,本身就想罪魁祸首消消火。 而不仅仅是听到了几句挑拨的话。 如果金胜是个软柿子,那捏了也就捏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没成想碰了个钉子。 那就得好好合计合计,想办法找回自己的威信了。 否则律所其他合伙人会怎么看,还以为自己连个小年轻都镇不住。 眼下知道金胜是个刺蝟了,再去正面硬刚,就有点不理智了。 刚好,陆志铭就是那把非常合適的『刀』。 这都主动递到自己手里了,要是不用就浪费了。 至於成败,那就更无所谓了。 成了,金胜灰头土脸的,他高兴。 败了,还能顺势转移矛盾,把锅甩给陆志铭。 当一个更大的话题出现的时候,原先的就无关紧要了。 完美..... 这叫立於不败之地。 一想到这,秦彦又吸了一口烟,味道美滋滋。 ......... 金胜开车把陈伊婷送回去后,径直回了律所。 “金律师,恭喜恭喜.....” “金律,厉害哦....” “........” 从踏进律所大门开始,一路上不时都有人对著金胜竖起大拇指。 等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感觉像做了个护颈操。 因为一直都在礼貌的点头致谢。 “金律,你回来了。” 张琴看到金胜后,立马起身迎了上来。 “什么情况?” “怎么每一个人都在恭喜我。” 金胜现在是一头的雾水。 捫心自问,陈伊婷的案子,真只是个小case。 貌似打贏了魏大勇那个杀人案,也没几个人来恭喜自己吧! 眼下这个情况,有点诡异啊! 张琴笑著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 “前几天在你跟秦律师对线后,律所內部一直都有各种消息在传。” “有人还把详细的前因后果,都给贴了出来。” “但就在昨天,陆律师也突然加入了传播话题中。” “有人在传,说徐美凤母子是陆律师的远房亲戚。” “当初他找你商量过,想要多赔点钱和解,但你当场就拒绝了,连一点面子都没给。” “丝毫没把陆律师放在眼里。” 听到这,金胜眉头微皱。 心里的第七感告诉自己,有点不对劲。 虽说后面撕破脸皮了。 可至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三人还是很融洽的。 在律所也没有发生任何衝突。 可眼下突然就传了出来。 这难道正常吗? 別说整件事没几个知情人,就算陆志铭那边有怨气,想故意搞自己。 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主动把这事给爆出来吧! 这根本不符合行为逻辑啊! 一时之间,金胜也有点儿看不懂了。 但不管怎么说,里面有猫腻这一点是肯定的。 张琴不知道金胜此刻的想法,继续说了下去。 “大家现在认为,相比起秦律师,或许陆律师和你的矛盾更深。” “正好今天上午的公开宣判,就是关於这个案子。” “因此律所很多同事,都特意去网上看了这场直播。” “所以……就变成了你所看到的那样。” 张琴说完还抬手示意了一下。 表示情况就是如此,我也没办法。 金胜不由得摇了摇头,这都是什么事。 八卦永远都是这样,到最后什么味儿都会变。 就打个比方好了。 张三身体不舒服,去看了医生。 结果很久都不见好,甚至越看还越严重。 他就在那骂骂咧咧的,说都是因为几个『庸医』。 结果被李四给听到传了出去。 等到了第n个人耳朵里,或许就变成了『波多野j衣』。 就是这么夸张。 金胜摆了下手道:“行,我知道了。” 嘴长在別人身上,想说就说唄! 反正自己也不会少块肉。 “哎...还有。” 金胜正准备回办公室,又被张琴给喊住了。 “刚才萌萌来过了,说是有个案子。” “委託人指定要找你。” 金胜心里一动,联想到了东方明的那通电话。 这速度够快的啊! 虽说上午在电话里说过不想接,但不妨碍了解一下。 连猫都有好奇心,別说人了。 更何况,还是东方明这个王牌检察官,亲自来提醒的。 金胜开口问道:“是什么类型的案子?” 张琴摇摇头道:“卷宗还没送过来,具体情况暂时还不清楚。” “但萌萌提了一嘴,好像是一个比较严重的刑事案件。” “目前处於上诉阶段。” “部长考虑到你手里哪个案子的重要性,以及开庭时间又比较近了。” “所以就让萌萌先来问一下。” “你接不接都行,一切都以你自己的意愿为主。” 金胜眉毛一挑,这搞什么。 纯纯说了个寂寞。 自己连卷宗都没看到,怎么做决定。 可明知道这些还来问,那就有意思了! “那等卷宗到了,我先看完再说吧!” “好的。” 金胜没再继续待下去,转身回了办公室。 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后,悠閒的躺坐在了椅子上。 脑海里正在思索著,刚才张琴说的那些话。 事情,大概率是陆志铭这边传出去的。 他的目的,难道是为了给自己贴上『桀驁不驯』、『不合群』的標籤吗? 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金胜暂时没什么头绪,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叮铃铃.....” 手机铃声的响起,把金胜的思维拉了回来。 屏幕上显示著『赵勛』的名字。 自从上次拒绝过他之后,一直都没再联繫过了。 “老同学,今天怎么有空打我电话啊!” 接通后,金胜率先开口说道。 “金胜,这个时候你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赵勛的声音有点低沉。 “什么消息?” “是不是有个案子,指定了找你。” 金胜瞬间联想到了,原来东方明说的案子,源头出自赵勛这里。 后背不由得微微挺直了一点。 没等金胜开口,电话那头的声音又继续传了过来。 “前段时间我不是约过你嘛。” “结果你去出差了,没在魔都,其实当时就为了这个案子。” “既然你没空,最后只能找了我们律所的谷智宇,谷律师来代理。” “至於结果,相信不用说你也能知道,输的很惨。” “所以之后我就跟对方推荐了你,还把你办过的一些案例给他看了一下。” “事先没有来徵求你的意见,是我的错。” 赵勛的语气很诚恳。 理论上来说,只要有人推荐案子过来,那就是在给金胜送业绩。 算是一件好事。 可金胜背靠顶级律所,当然也不缺这么一个案子。 更別提,又是输过一场的。 国內的刑事案件,在一审败诉后,二审改判的难度,无疑是上了一个新台阶。 要是比较严重的罪名,还会更难搞。 但赵勛这么上心,总不可能是『责任心』作祟吧! “为什么非要找我?” 金胜也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话音落下,赵勛毫不迟疑的回道:“我认识的律师不少,包括一些出名的刑事律师。”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都有个声音跟我说,或许找你来处理,才是最合適的选择。” “我也不瞒你,这个案子的被告,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亲戚。” “眼下,我们一大家子人都为了这事在糟心。” “只要你愿意帮忙,不论结果如何,都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还真的挺难拒绝的。 至於律师费就更別提了。 人家不差钱。 上次金胜碰见他,之所以心里认定他是个『老六』。 除了开的车是『別摸我』5系之外,最主要的还是那副车牌。 魔a开头的四连號,起码价值7位数。 甚至没一定的身份,有钱你都不好买。 好好想想,一个刚毕业的小年轻,是什么样的底气,才能掛这个牌照。 现在更是张口『一个人情』。 金胜如果没记错的话,赵勛提到的谷智宇律师,同样也是一个比较出名的刑辩律师。 目前是一家大型律所的合伙人律师。 把所有的条件结合起来,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这个『人情』,还挺有份量。 只是沉吟了一会儿,金胜就开口道:“老同学,既然你这么信我,那我肯定也要慎重一点。” “能办的,我一定帮忙。” “只是眼下卷宗还没到我手上,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两眼一抹黑,啥都不清楚。” “等我看完了咱们再说,好吗?” 这叫给自己留有余地。 要是一点辩护空间都没有,金胜傻了才会接。 更別提对手还是东方明这个王牌检察官。 棘手、重大,这两点是肯定的。 否则也轮不到魔都市检察署总部出马,人家没那么閒。 “呼......” “没问题,那就拜託你了。” 金胜这么说,就等於变相答应了。 赵勛也明显鬆了一口气。 “对了,还忘了恭喜你,又打贏了一个官司。” “侥倖,侥倖.....” 金胜也没想到,连赵勛都关注到了。 “哈.....你跟我还谦虚上了。” “现在你的名气,可不比一般的老牌律师低了。” “之前远的咱不说,就最近圈子里闹出来的动静,你可是主角之一啊!” 金胜知道,他说的是『拆迁』那个案子。 能怎么办,自己也很无奈啊! 一直以来,金胜都奉行『高调不是本意、赚钱才是真理』的座右铭。 谁知道吴家兄弟发什么疯,不痛不痒的来那么一出。 本来就是理亏,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也不怕把自个儿给玩死。 金胜可不是吃亏的性格,一早就想好了对策。 喜欢搞大是吧! 那自己就帮著添点儿汽油,让火势来得更加猛烈。 眼下一时的忍让,不是因为懦弱,而是为了更好的蓄力。 伤残不是所求,搞死才是目的。 金胜可是从小就接受过『义务教育』的,深知什么叫『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赵勛可不知道金胜的想法,继续说了起来。 “谷律师知道咱俩是同班同学后,还埋怨我来著。” “说我不早点把你介绍给他。” “哦....忘了跟你介绍,谷律师也是咱们华政出来的。” “几年前他还担任过研究生导师。” “不过生了场大病,精力下降了很多,两头兼顾不了,只能辞了。” “你还记得教咱们『刑法课』的老薛吗?” “那是谷律师的直系学弟。” 金胜听完也是心里瞭然。 魔都可是华政的大本营啊! 甚至可以大声的说,不论你去任何一个司法单位,都会有华政毕业的学子。 “哦...那倒是很巧。” “你帮我跟谷律师转达一下,等有空我去拜访一下他。” 金胜说的可不是什么客套话。 自己要是真接手了案子,也好去找谷智宇这个一审的代理律师取取经啊! 第306章 因果BUFF “没问题,等会儿我就去跟谷律师说,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电话那头的赵勛,满口就答应了下来。 同样身为律师,他绝对能明白金胜话里的潜台词。 虽说有一审的庭审笔录,但比起当事人现身讲解,那效果能一样吗? 赵勛又接著感慨道:“其实这个案子,说起来谷律师也挺遗憾的。” “当时在制定辩护策略的时候,我全程参与其中。” “庭审的时候,除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细节没把控好之外,可以说发挥的很好了。” “结果却事与愿违。” “回来后,我就跟谷律师提了你的名字,他当即就同意了。” “谷律师说自己年纪大了,思维都已经被固定住了,也找不到更好的破题角度了。” “他很期待,你能有不同的意见。 “最后还跟我说,经验丰富,有时候並不代表著绝对的正確。” “还让我敢於去『多想』、『多尝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金胜听完也不由得心生好感。 这位谷律师,倒是很有气量啊! 算得上是一位明事理、有人格魅力的好律师。 金胜还挺期待与他见面交流的。 “咚咚......”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赵勛,我这边有事要忙了,再联络。” “那你先忙,我等你好消息。” “.........” 掛断电话后,金胜对著门口喊道:“请进...” 王宇豪推门进来道:“金律,你午饭要跟我们一起吃吗?” “琴姐让我来问一下,她准备点外卖。” 金胜闻言看了一眼手錶,已经到中午11点半了。 “那帮我也点一份吧!” “好,有叉烧饭、鰻鱼饭,你想吃哪个?” “隨便,我都行。” “哦.......” 王宇豪应了一声,又把门给带上了。 金胜对吃的不怎么挑食,只要味道过得去就行。 真想满足一下口舌之欲,还不如自己回家做。 否则不是浪费了一身的好厨艺。 差不多40来分钟,外卖到了。 金胜也没待在办公室,直接就坐在了外面工位上。 都是年轻人,没那么多讲究。 “金律,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上午你在开庭的时候,人事过来找我了。” 等吃到差不多的时候,王宇豪开口说道。 “那不是挺好的。” “嗯....谢谢金律。” 金胜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你的进步,大家都看在眼里。” “能留下,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总之別想太多,安心工作就好。” 张琴也在旁边附和道:“金律说的很对。” “我刚来律所那会儿,每次临近合同到期,也会担心能不能留下。” “直到部长有天跟我说过一句话。” “你只要有能力,律所没理由会放弃。” 金胜心里暗道,铁军这个画饼的技术可以啊! 怪不得人家能当领导。 王宇豪郑重的点头道:“嗯.....我记住了。” 好吧!又一个『牛马』被激励成功了。 金胜这时候转头看向了卢晨道:“你怎么样,这段时间工作还適应吗?” 自从他来了律所后,两人还没有好好的交流过。 上次也只是略微聊了几句。 卢晨淡淡的笑了一下道:“挺好的。” “工作环境好,同事之间更是没得说。” “以前吧!经常还得自己出去找案源。” “现在就很好,只要你有精力,案子接到手软都有。” “虽说提成份额少了,但收入却高了很多。”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稳定。” 话音落下,小组其他几个小伙伴,都很认同这个说法。 小县城还好,但在魔都这样的大城市里,竞爭压力是很大的。 很多中小型的律所,给实习生,或者新人律师上的第一课,就是发传单。 法院门口、办证中心、社区街道...... 你可能经常会看到一帮子小年轻,穿著正式,手里拿著一摞子名片。 上来就先自报家门,然后塞给你一张。 哪怕现在有了短视频平台可以宣传,但这种传统模式还是很有用的。 有些律所,专门会找一些形象比较好的。 根据异性相吸的原则,进行直播接『案子』。 只要粉丝量高了,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金胜一开始的时候,也考虑过利用这一方式。 『始於顏值、终於能力』。 这句话就是专门为金胜量身打造的。 不服来辩。 ............. “金律师,这是刚送过来的卷宗,你先看看。” 下午两点半,林萌萌敲开了金胜的办公室。 “好,谢谢。” 拿到手之后,金胜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了起来。 没去管其它资料,先拿出一审的判决书,以及庭审记录。 只要看完了这两样东西,基本就能弄清楚案情的始末。 之后再研究『证据』这一块就行了。 魔都市长寧区法院。 公诉方:魔都市检察总署,第一分署。 被告人:曾德源,男,32岁,魔都人。 辩护人:谷智宇、赵勛,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因『过失致人死亡罪』,於2024年4月25日,开庭进行审理。 被告人曾德源与被害人蔡星文为同一小区的住户。 2023年11月25日,下午2点46分许。 曾德源与妻女,正在家门口的小花园里进行烧烤。 傅婷婷在蔡星文的追赶之下,慌忙跑了进来。 在寻求庇护的同时,请求报警。 並声称,其丈夫蔡星文疯了,想要打死她。 曾德源见状,连忙准备掏出手机进行报警。 但此时,蔡星文已经追赶而至,其手中更握有一根木製棒球棍。 怒气冲冲的扬言道:“老子辛辛苦苦的在外面赚钱养家,你却给老子偷人,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傅婷婷反驳道:“那只是游戏里的cp,我没有出轨。” 蔡星文怒不可遏道:“没出轨,那为什么在微信里一口一个『宝贝』、『亲爱的』,还说一会儿不见就想你了。” “还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老公什么时候再出差。” “你是当我瞎,还是当我傻。” 傅婷婷自知理亏,一时之间语塞。 蔡星文突然上前一把薅住了傅婷婷的头髮,举起棍子就砸在了腿上。 等人倒地后,更是使劲继续砸。 没几下,傅婷婷就彻底没了动静,疑似昏厥了。 曾德源见状连忙上前阻止,口中更是规劝道:“別衝动,有什么话好好说。” “再继续打下去,要出事了。” 蔡星文此时正处在气头上,一把推开了曾德源,並喝骂道:“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也跟这贱人有一腿。” “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打。” 曾德源也有点生气,本来想好心的劝一下,谁知道还被扣上了一顶帽子。 “这里是我家,要打你们回家去打,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蔡星文闻言,用棒球棍指著曾德源说道:“有种你就报警试试。” “哪怕我进去了也没事,但千万別让我出来,整不死你。” “还有你的老婆孩子,一个都別想好过。” 曾德源气的脸色发青,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之人。 此时,只有6岁的女儿,更是被嚇得『哇哇』大哭。 於是,他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可谁知,被蔡星文一棍子打在了手臂上。 连手机也直接掉在了地上。 曾德源感觉对方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便往后退了几步,准备护著老婆孩子先离开。 谁曾想,蔡星文看到后,上前几步大声喝道:“全都別动,不然別怪我对你们出手。” 接著又把棒球棍指向了曾德源身后的妻女,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曾德源为了妻女的安全,没办法只能照办。 这时候,躺在地上没动的傅婷婷,却突然起身朝著外面跑去。 或许是由於脚上刚被砸了几下,伤到了。 结果没跑几步,又一次摔倒在地。 蔡星文看到这一幕,立马快步走了过去。 嘴里更是喝骂道:“臭婊z,你还给我装。” “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骂完之后,举起了手中的棒球棒,对其后背砸了下去。 一下就將傅婷婷给砸的趴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惨叫。 “装啊....你倒是给我装啊.....” 蔡星文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另一边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连续砸了好几下。 很快,痛呼声慢慢停了下来。 这次是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蔡星文看到这个情况后,刚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曾德源就拿著一把钢製的火嘴钳,直接砸在了蔡星文的后脑勺上。 只一下,就把对方给砸晕了。 接著捡起被打掉的手机报了警,並拨打了急救电话。 之后,更是让老婆孩子全都进了屋內,把门给反锁住。 自己则留在现场等待。 等警察、以及医护人员赶到,將两人送医后,详细的讲述了一遍事发经过。 傅婷婷经过检查,脊椎骨骨裂,內臟受损,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 而蔡星文,却因钝器击打,导致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看到这个死因后,金胜嘴角不由得扯了一下。 难道身为一颗『坏蛋』,还能自带『因果buff』。 他打別人只会受伤,別人一反击他就掛。 金胜又想起了『朱大昌』那个案子。 貌似两人的遭遇差不多。 都是一击就『秒杀』对方。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又继续看了下去。 因为出了命案,所以就由长寧区治安局刑侦大队接手,进行立案侦查。 在將曾德源传唤至治安局后,先对其做了拘留处置。 经过调查,警方认为他当时並不完全出於防卫,具有明显的故意攻击行为。 在报请检察署同意后,正式对曾德源依法进行逮捕。 2024年2月28號,侦查结束,並移交给了魔都市第一检察分署。 在对案件进行了全面审查,核实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后。 检察署认为曾德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且应追究刑事责任。 之后就是提起了公诉。 最后一审法院进行审理,认定符合『过失致人死亡』,判处了有期徒刑3年零6个月。 .......... 金胜看完了详细经过之后,又拿起谷智宇的辩护意见。 他在上面引用了《刑法》第二十条,正当防卫中来进行辩护。 当时蔡星文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傅婷婷的人身安全。 是直接奔著杀人去的。 嘴里更是不止一次的扬言,要杀了对方。 曾德源选择制止的时机,也处於不法侵害进行的过程中。 具有紧迫性和现实危险性。 属於由第三人实施的『正当防卫』。 並且蔡星文在犯罪期间,还用语言威胁、暴力手段,制止了曾德源报警。 最后更是暂时『限制』了一家人离开。 可法官显然並不认可这个辩护理由。 判决书上註明了,不否认曾德源的行为,具有一定的『防卫』性质。 但其行为,已经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了重大损害。 最重要的一点,当时小花园里面,是装有监控的。 从里面可以看到,曾德源这一下打过去的时候。 蔡星文刚好停顿了一下,並没有继续举起棒球棍。 这就有点说不清了。 金胜仔细对照了一下庭审笔录和辩护意见书。 大概知道了谷智宇的真实辩护意图。 他想往『无限防卫』这一点靠。 模糊两者之间的概念,让法官认可自己的说法。 但显然,合议庭並没有吃他这一套。 蔡星文的主要施暴对象,是傅婷婷,而不是曾德源一家人。 可『无限防卫权』的解释中,明確规定是不能由第三人使用?的。 输掉一审,也就不奇怪了。 放下手中的两份文件,金胜又看了一下所有的证据。 1.警方提供的报案记录、立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 2.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法医出具的尸检报告、死因报告。 3.事发时的现场监控视频。 4.傅婷婷所做的口供、曾德源自己所做的口供、以及他妻子宋子伊所做的口供。 把所有的东西看完之后,金胜也在心里开始梳理。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靠在椅子上很久没动弹的金胜,发现了一个新的『华点』。 再以这个点为中心,开始在脑海里构建模型,进行填充跟验证。 第307章 会见曾德源 良久,金胜这才揉了揉太阳穴,辩护策略大致上已经完善的差不多了。 但还得进行一些细节方面的填充。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4点半了。 金胜拿上卷宗,起身出了办公室。 门口的工位上,张琴和王宇豪不在,只剩下其他两个小伙伴。 金胜想了想,开口道:“卢晨,你手里忙不忙?” 卢晨不假思索的回道:“我刚好完结了一个案子,这是有新的工作安排吗?” 金胜把手中的案卷递过去道:“那你先看看这个吧!如果有空,就帮我一起处理。” 过一段时间,金胜就要启程前往台海那边了。 需要找个辅助留守大本营盯著。 这样一来,自己出去打野也能安心点儿。 卢晨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案卷道:“有空,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能跟金胜一起並肩作战,他早就期待这一天了。 人的名、树的影,不是隨便说说的。 很久之前,他就有研究金胜处理案子的一些手法。 这次能近距离观察、学习,简直nice。 金胜当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隨即开口道:“那行,你先看看。” “如果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隨时来找我沟通。” 卢晨点点头道:“好的金律,我知道了。” 说完迫不及待的看起了资料。 回到办公室后,金胜在微信上发了个信息给林萌萌,表示可以接。 很快,一个『收到』的表情包被甩了过来。 紧接著,金胜又找到赵勛的號码,拨了出去。 “嘟嘟......” 响了两声后,很快就被接通。 “赵勛,卷宗我已经看完,这个案子我接了。” “真的嘛,太好了。” 听到这个决定后,赵勛的语气显得很高兴。 金胜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仿佛贏定了一样。 笑著摇了摇头,金胜继续问道:“对了,案子上诉的情况怎么样?” 赵勛连忙应道:“判决书是5月6號那天送到手里的,今天是第三天。” “当时判决一出来,我就跟法官聊过,表示一定会上诉。” “对了,负责这个案子的检察官叫东方明,我记得你应该跟他交过手。” 刑事案件,规定的上诉期限是10天,从收到判决书的第二天开始计算。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至於东方明,金胜没必要去解释太多。 “行,我知道了。” “对了,忘记问你,这个案子的委託人,跟你是什么关係?” 听到金胜的问题,赵勛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当即回道:“他是我表哥。” “在我刚上初中的时候,舅舅跟舅妈出了车祸走了。” “从那时候起,表哥就一直住在我家。” “他对我很好,一有时间就带我玩,给我补课。” “我能考上华政,他也功不可没。” “另外,表哥人很好,很善良,我记得他还资助了几个的贫困生。” “所以这一次,哪怕有一丝希望,我都不想放弃。” 赵勛语气很坚定。 能听出来,这个『表哥』在他心目中地位不低啊! 金胜此时也是心里一动,连忙开口道:“你说曾德源资助了几个贫困生。” “你知道详细的情况吗?” 赵勛沉吟了几秒钟道:“我也只是听他提过这件事,具体不清楚。” “怎么....这事对案子有帮助吗?” 金胜淡淡的开口道:“没有,我也就是隨口这么一问。” “作为代理律师,总得了解委託人的全部信息吧!” “万一有任何变化,也好及时应对不是。” 赵勛连忙应声道:“对对对....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之后要还有什么问题,你隨时打给我就行。” ........... 翌日一早,金胜起来后直奔长寧区看守所。 经过一系列手续,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见到了委託人曾德源。 眼前之人,虽说穿著『专用』服,可依旧透露著一股儒雅的气质。 虽说在监控视频中就已经见过,但金胜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惊奇。 “你就是小勛口中那个很厉害同学,金胜,金律师吧!” “这次我的事情,还得让你费心了。” 刚坐下,曾德源就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道。 但金胜还是从中察觉到了一丝勉强。 这是一个很有素质的人。 “曾先生言重了,律师的工作,不就是为委託人爭取应有的权益吗?” “更何况,又是像您这样有勇气站出来,制止犯罪的人。” “那我就更要竭尽全力,还您一个公道了。” 金胜这叫『礼尚往来』。 別人率先向你释放了善意,总得回敬一个。 反正好话谁听了都舒服。 或许是因为认同,曾德源脸上笑容虽然依旧掛著,但那一丝勉强之色转变成了欣慰。 金胜捕捉了之后,隨即开口道:“曾先生,咱们会见的时间有限,直接进入正题吧!” “好,你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曾德源马上调整了坐姿,一脸正色。 金胜拿出纸笔,开始边问边记。 “曾先生,您在笔录中说过,蔡星文最后的情绪非常激动,甚至给了您一种完全失控的感觉。” “这个说法的依据是什么。” 曾德源略微回想了一下后,开口说道:“他刚衝进来的时候,双眼猩红,表情狰狞。” “看上去相当的气愤,应该是知道妻子出轨了,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其实一开始他打人的时候,力道是收著的。” “这一点我能看出来。” “等傅婷婷被打晕过去,他气也消了不少,但又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所以我选择这个节点上去进行规劝。” “很可惜,我失败了。” “之后你应该也看到过视频,傅婷婷起身就跑,明显是在装晕。” “蔡星文追上去动手的时候,我看到他浑身颤抖,开口喊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嘶哑。” “显然这是愤怒到了极点。” “甚至每次砸下去,我感觉都用尽了全力。” “所以我才说,蔡星文当时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 隨著曾德源的讲述,金胜也在纸上写了几个重点。 原先谷智宇律师在一审的时候,不是没有围绕过这一点来辩护。 只可惜都没有说到点子上。 一直都在周围『蹭』。 颇有种『隔靴搔痒』的意味。 这个案子说白了,就是联繫前因后果。 对曾德源『击打』那一下的动机、行为,进行法律上的认定而已。 在治安局、检察署的眼中看来,这叫『以暴制暴』。 毕竟是用钢製的火嘴钳,从背后挥打了对方头部,造成了『死亡』这一严重后果。 已经超出了『必要防卫』的限度。 这时候的『治、检、法』,就像『抬槓』运动员。 他们会问:『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你明明可以打其它部位的』..... 是不是感觉很荒繆,可现实往往就是这样的。 在普通老百姓的认知里,你打人行凶,我上去制止,那叫『见义勇为』。 但在法律的解释中,却不跟你谈这些。 其实『见义勇为』,在法律上主要由《民法典》进行调整?。 具体的条款是183、184条。 都是一些日常中的民事、治安这一类的用到的比较多。 可涉及《刑法》的时候,基本上会引用第二十条,也就是咱们常说的『正当防卫』,来进行判定。 判定成功、无罪。 判定过当、过失,那就依法处置。 涉『刑』无小事、认定需谨慎。 眼下曾德源这个案子,就是一审判定为『过失』了。 所以懂了吗? 这时候,金胜又继续问道:“曾先生,我看到庭审笔录中,有提到过。” “蔡星文注意到你们一家三口要走,他直接出言制止了。” “法官確认了这一点,但却没有问详细的情况。” “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当时具体说了些什么?” 大的方面,已经都被谷智宇律师提过,也让东方明给反驳了。 金胜现在只能死抠细节,想办法给扭转回来。 这就是一审跟二审的区別。 曾德源回忆了一下后,开口说道:“当时我不是上去劝他收手嘛。” “但没用,就连手机都被他给打掉了。” “妞妞看到后,直接就嚇得哭了起来。” “我怕哭声会进一步刺激到蔡星文,就想著让他们先进屋去避避。” “这样更安全,也好报个警。” “可被注意到后,他的第一句话是让我们待在原地別走,否则会先来收拾我们。” “接著又故意看向了我老婆跟女儿。” “让我们最好老实点儿。” “千万別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否则他要是疯起来,可不会管大人还是小孩。” “大致上就说了这么几句。” 这是杀疯了啊! 连几岁的小女孩都威胁上了。 真他娘的出息。 金胜把原话给记录好之后,还在上面划了个圈圈。 旁边批註了一下:禁止报警、限制自由、言语威胁。 可『真刑』。 活该一击就被秒。 眼下案子部分已经问的差不多了,金胜也想起了赵勛说过的那件事。 隨即开口问道:“曾先生,我听说您还资助了几个贫困生。” “能详细跟我聊聊吗?” 曾德源有点不好意思道:“这事说起来,也是一个巧合。” “我平时没事,总喜欢在家品品酒。” “老婆看到后,就开玩笑的说,乾脆直接去『黔』省那边玩算了,让我喝个够。” “结果我们还真的去了。” “当晚入住酒店后,就在电视台的一个栏目中看到。” “有不少孩子因为家里太穷,兄弟姐妹也多,然后大人就不给他们读书。” “我就动了点惻隱之心,过去实地看了看。” “每个孩子一个月500块,我们夫妻资助了6个。” “以后要是能考上大学,学费我也包了。” “差不多有7年时间了。” “很可惜,最终只有两个孩子考上。” “其中一个就在魔都师范大学,今年已经大二了......” ............ 从看守所出来,已经临近中午了。 金胜跟曾德源聊完,收穫不少。 对於打贏官司的把握,也大了几分。 开车回律所的路上,金胜想了想,还是拨了一个电话给东方明。 委託律师跟公诉人沟通案子相关,不是很正常嘛。 对面响了几声后,就被接了起来。 “东方检察官,忙著呢?” “还好,准备下班去吃午饭。” 这是在跟金胜点明,眼下说话方便。 “你是不是调单位了啊!我看了判决书,上面写著魔都市检察署第一分署。” “嘿嘿.....提了一级。” 金胜上次就疑惑,怎么东方明这个一本正经的傢伙,突然变『马蚤』了。 原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人生三大,他占了第一个『升官』。 那就怪不得了。 “恭喜啊!以后见面得叫你领导了。” “少来,你又不是我下属,叫的哪门子领导。” 閒聊了两句后,金胜也是直入正题。 “那个,曾德源的案子我正式接手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拒绝的。” 听著电话那头的笑声,金胜有点莫名其妙。 谁给他的自信。 搞得好像很了解自己一样。 要不是过了好几道手,还有人情在里面,金胜还真不一定会接。 难度也就这样,系统也没给任务。 还不如集中精力把『拆迁案』搞定再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拒绝。” “直觉。” “.......” 好敷衍的回答。 金胜也懒得继续掰扯这些。 “说正事,你们检察署那边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么明显的一个『正当防卫』的案子,硬是给搞成了『过失致人死亡』。” “是不是有点扯淡了。” 东方明闻言有点无奈。 金胜话里的质问,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两人是打出来的交情,说事情不用太拐弯抹角。 沉默了一会儿,东方明嘆了一口气。 “哎.....本来我不想说的,可既然是你问了,我还是说两句吧!” “其实刚看到卷宗的时候,我跟你的想法是一致的。” “虽说有点『超出』,但还在『可容』范围內。” “是可以被认定为『见义勇为』,免除刑事处罚的。” 第308章 嗡嗡的 金胜连忙接话道:“那为什么又提起了公诉?” “难道是上面给你压力了。” 这个怀疑也不无道理。 否则连你这个主办的公诉人都认定了,怎么还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金胜想不到还有什么其它理由。 东方明连忙回道:“你想哪儿去了,没有这种东西。” “其实主要的原因,还在傅婷婷身上。” 这个回答,倒真是有点意外。 金胜脑瓜子『嗡嗡的』,瞬间浮现一个完全没去想过的原因,直接愣了一下。 差点都忘记了自己在开车。 就像吒吒说的『天雷滚滚我r你马,搞的我浑身掉疙瘩』。 没听到金胜开口,东方明乾脆继续说了起来。 “在案子审查起诉阶段,我去找过傅婷婷一趟。” “本意是想找她再確认一下详细的经过,形成完整的报告,之后我会直接出具『不起诉』决定书。” “可谁知道,她直接改了口,声称不认为蔡星文真会要了她的命。” “虽说她犯了错,但两人毕竟是夫妻,最多也就打一顿出出气。” “还说蔡星文每次生气的时候,看上去很嚇人,实际很有分寸。” “她还主动说了一件事,两人早前就有过一次类似的经歷。” “当时傅婷婷跟一个健身教练有曖昧,被蔡星文给发现了。” “同样被打得挺惨,大腿骨裂了一根,身上淤青之类的不少。” “因为是在家里,所以闹出的动静不小,被隔壁邻居听到后报了警。” “我去治安所查过档案,还真有这样一份报警记录。” “由於殴打他人,蔡星文被拘留了7天,罚款500块。” “你说,我该怎么办?” “一旦作出『不起诉』决定,蔡星文的家属会不会来闹,傅婷婷要是再改口,那就不一定是『过失』了。” “监控视频里可听的清清楚楚,人家是夫妻,是两口子。” “你以为一审的法官,会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吗?” “知道为什么傅婷婷除了一份口供之外,本人却没有出庭吗?” “你作为刑事方面的高手,不用我给你普法吧!” 东方明能说到这个地步,算是很可以了。 否则哪一个公诉人,会跟被告律师谈这些东西。 要想知道原因,那就自己去查。 人家根本没这个告知义务。 金胜此时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全都串联了起来。 这个傅婷婷还真是极品。 好心救了你,结果换来一个背刺。 曾德源要是知道了,真不知会作何感想。 当时『明哲保身』多好。 这样的人,真不值得。 至於傅婷婷没有出庭,这也没办法。 法律上有明確规定,不管是被告人,还是受害人,其亲属、配偶、子女。 除非有特殊情况,法官一般不会要求到庭、或者作证。 另外,她本人也能直接拒绝。 真是现代版本的『农夫与蛇』啊! “呵......” 金胜都忍不住气笑了。 好好....这么玩的是吧! 那就別怪我不讲武德了。 心里想好对策后,金胜隨即开口道:“东方检察官,这次谢谢了。” “不过,我得先跟你说声对不起。” “万一有什么误伤,你可千万別怪我啊!” “嘿嘿......” 东方明一听这笑声,瞬间感觉后背发凉。 『遭了,有老六。』 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连忙开口道:“我说金胜,金大律师。” “你可別衝著我来啊!” “作为公诉人,也仅仅是职责所在而已。” “曾德源的遭遇,我个人还是非常同情的。” “你难道没看量刑建议书嘛?” “判三缓三。” “法官不支持,我能有什么办法。” “咱就正常上个诉,好好开庭行不。” “我这才刚升职.....” 怎么话里还有一股『委屈』的意味。 金胜差点没给听笑了。 “行了,跟你开玩笑的。” “我是律师,不是『蜘蛛侠』,做好本职工作,维护委託人的利益就好。” “但你要是这个官司输了,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东方明立马回道:“能有什么影响。” “就跟你说的一样,我是检察官,只要保持公平公正,保障人民的利益就好。” “官司的成败,並不是衡量的唯一標准。” 思想境界倒是挺高的。 金胜表示,这个朋友能处。 “谢了,改天请你吃大餐,超越八大菜系的那种,怎么样?” “真的假的,我不是很相信,国內还有『八大』的漏网之鱼?” 东方明的语气有点质疑。 金胜露出一丝坏笑道:“你难道没有听过『预製菜』的大名吗?” 东方明没好气的回道:“滚,懒得再跟你扯了,再不去吃饭,我连食堂的菜都吃不上了。” “就这样.....掛了。” 听著电话里传出的忙音,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两人也是心照不宣。 你帮我、我帮你,正常的人情往来。 金胜此时,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路况上。 安全第一。 自己虽说略懂一些拳脚,但出了车祸一样会『扑街』。 .......... 回到律所后,金胜很快就写好了一份上诉书。 这种小事对金胜来说,简直手拿把掐,轻鬆的很。 平时都是手底下人弄,金胜最多也就看看,修改一下。 “卢晨,你进来一下。” 金胜靠在椅子上想了想,拿过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考验对方能力的时候到了。 具体成色如何,还得在一些『疑难』案件中体现。 这次的难度刚好,不高不低。 没见金胜都懒得去问系统『嫖』奖励了。 因为明知道没戏,问了也是白问。 很快,卢晨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办公室內。 “你先坐...” 金胜用手示意了一下。 “昨天的卷宗看的怎么样了?” “我.....我看完了。” 卢晨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你有什么想法?” 听到金胜的问题后,卢晨略微沉吟了一会儿。 “金律,我觉得里面『糟点』不少。” “这个案子的证据不多,可情况却一目了然。” “主要的议论点,还是围绕『击打』那一下,有没有必要,以及为什么会打头部。” “我个人认为,这是在制止对方进一步伤害,是很有必要的。” “更何况,现场还有孩子在。” “万一打在其它部位,不痛不痒的,反而还会惹恼对方,连曾德源一家三口也会有危险。”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卢晨说完后,目光有点忐忑。 不知道金胜认不认同他的观点。 很多刑事律师,都有一个职业病。 会不自觉的套用一些法律上的解释,来看待事情的本质。 错是没有错,可也把自己的思想给禁錮住了。 有些角度不容易看到。 就像眼下这个案子,谁能想到,傅婷婷这个『获救者』、会变成了定性的『爭论点』。 卢晨这次的表现,只能说中规中矩吧! 金胜准备点他一下,看能不能悟到。 隨即提议道:“这样吧!我来扮演公诉方,你作为辩护律师。” “咱们也来一次简易版的模擬法庭。” 卢晨认真的点头道:“好,没问题。” 金胜也不客气,立即问道:“两人之间是夫妻关係,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已经听到,並且確认了。” “是的。” “傅婷婷第一次被砸倒在地后,蔡星文又连续砸了两下,她才装晕的,对吧!” “是的。” “那你怎么確定,傅婷婷第二次被砸倒在地后,就不是在装晕呢?” “这.....” 看到卢晨眉头紧锁,金胜又继续开口问道:“你又是怎么认定,当时情况已经到了危及他人生命的程度呢?” “甚至还让你逼不得已,去『以暴制暴』呢?” “另外我还看到,蔡星文威胁过你,甚至还打落了你的手机,阻止你报警。” “你打这一下,可是专门奔著他头部去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你存在气愤、想要故意报復的心理呢?” “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火嘴钳是钢製的,重1500克。” “而这个重量的钢製物品,在受害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重重砸在人体最为脆弱的后脑部,结果不是显而易见吗?” “你来告诉我,这算不算『见义勇为』呢?” 几个连续发问,直接给卢晨整懵了。 特別是最后这个问题,直接点明了『过失致人死亡』的主观构成要件。 疏忽大意的过失和过於自信的过失。 金胜也不催促,悠閒的拿起桌上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总得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是。 良久,卢晨眼睛一亮,抬头看向金胜道:“不对,不管傅婷婷是不是装晕的,她確实正在遭受不法侵害。” “所以我方制止的行为,就是『见义勇为』。” “至於报復,更是无稽之谈。” “这是在保护,除了保护正在遭受侵害的傅婷婷,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儿。” “谁能保证,蔡星文会不会杀红了眼,失去理智。” “毕竟我方当事人,曾经上去规劝过,但被打掉了手机,后来更是被威胁不能离开。” “........” 金胜静静的听著,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反应还可以,没有轻易的被自己给绕进去。 只是说的点不够,甚至最重要的点还没说到。 但就目前的表现来说,也算及格了。 等到卢晨说完,金胜也没有再去反驳他。 只是把资料递过去道:“你下午去一趟法院,把上诉的手续先给办了。” “你可以先看看我写的上诉书。” “等看完,你再自己对照一下刚才说的那些观点。”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金胜又不是保姆,难道还手把手的餵到他嘴里啊! 卢晨起身道:“好的金律,我知道了。” 看著对方出去的身影,金胜低头继续忙了起来。 ........... 隨著时间的推移,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 金胜一直都在按部就班的处理案子。 中间也去了一趟赵勛工作的地方,大正律师事务所。 跟谷智宇律师见了个面。 一番交谈下来,给金胜的印象很有亲和力。 谈吐方面也很风趣。 整体给人『很和蔼的长辈』那种感觉。 两个多小时的聊天。 除了眼下这个案子的相关话题之外,还聊了聊金胜之前完结的几个案子。 分析了一些亮点,以及不足之处。 倒是让金胜受益匪浅。 走之前几人约好了,等案子二审开庭,他一定会去现场旁听。 也好帮著分析分析,出出主意。 可惜上诉需要等。 目前连个消息还都没有反馈回来。 国內的法院效率,就是这么感人。 不过几人早都已经习惯了。 只是赵勛比较焦急。 看守所又不是啥好地方,早一天出来都是好的。 金胜决定再等两天,要是还没消息,准备先弄个保释看看。 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人有权在上诉期间,提出取保候审申请。 也就是说,就算一审判了你有罪,但是你提出上诉了,案子就还没定性,依旧可以保释。 但申请是你的权利,法院批不批就不清楚了。 5月20日,星期一 今天是金胜准备出发,前往台海市那边的日子。 还有3天,就是『拆迁案』的开庭时间,需要提前几天过去。 律师要是开庭迟到,会被人给笑掉大牙的。 跟著金胜一同前往的人,除了张琴之外,王宇豪也会去打辅助。 施磊这个小『社恐』,不適合出外勤。 倒是卢晨,目前在忙著给曾德源申请『保释』。 有了铁军打招呼,小组最近也没接收几个新案子,倒是轻鬆了很多。 上午9点半,几人在律所大门口集合。 “叮铃铃......” 金胜刚到楼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车载屏幕上显示著陈伊婷的名字。 “金律师,刚才法官打了电话给我,说是那个退还的部分,一共37.8万,已经全都到法院专用帐户上了。” “让我填个退款的表格,我不会弄。” 金胜隨即回道:“这个很简单的,你去列印两张,然后我教你怎么填。” “之后用那个微法院,拍照传给法官助理就行了。” “如果还不会,那就发过来,我帮你弄。” 陈伊婷连忙应声道:“哦哦...好的,那我等会儿就去弄。” “对了,还有那个房子的事情。” “法官说已经完全腾空了,今天就会掛出去卖。” 金胜倒是没想到,法院这次的效率还挺快。 平时不拖上几个月,就谢天谢地了。 第309章 前期布局 跟陈伊婷结束通话后,金胜很快就接上了两人,接著朝高速入口方向开去。 “金律,我这里有多的早餐,你要不要吃点。” 副驾驶上,张琴从包里掏出了几个包子和鸡蛋。 “不用,我在家吃过了。” 听到金胜拒绝,王宇豪在后面喊道:“给我吧!我早上起晚了,就啃了个麵包......” 一时间,车內一股肉包子的味道瀰漫。 先打开一点窗户透气后,金胜隨口问道:“张律,最近这几天的情况怎么样?” 张琴咽下了嘴里的食物。 “金律,还真的被你给猜中了。” “自从放出风声后,就有人来旁敲侧击的向我打听一些情况。” “我按照你的意思,把一个对我们『不利』的证据,不经意间让『成韦』律师看到。” “他虽然是其它小组的,但一直跟柳媚走的很近。” “那天下班后,两人还一起去吃饭、看电影,动作挺亲昵的。” “宇豪偷偷跟了上去,拍了不少的照片跟视频,嘿嘿......” 说著说著,张琴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笑出了声。 这时候,后排坐著的王宇豪也立马说道:“对对对....” “金律你是没看到,那两人吃饭时的场景,嘖嘖嘖....” “柳媚一会儿欲拒还迎、一会儿主动示好,套路太深了。” “就像『祖师爷』形容的那样,『高端的绿茶,往往只需要三言两语的撩拨』。” “成韦那个二傻子更绝,柳媚隨便给他夹个菜、递个纸巾,都感动得不行。” “我都怀疑他怎么过的法考、进的咱们律所。” 张琴横了一眼王宇豪道:“人家只是情商低,又不代表智商有问题。” “一时的『色令智昏』而已。” “你自己不还是一样,上次那个事忘了吗?” 王宇豪訕訕一笑,挠了挠头。 倒是忘了还有这一茬。 这叫『人在局中不明己、身在局外才清醒』。 金胜此时也笑著摇了摇头。 陈伊婷那个案子宣判结束当天,金胜回到律所后,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一开始想了好久,也猜不出陆志铭为什么会自爆消息。 可隨著『拆迁案』的临近,一些新的八卦传入耳朵。 加上圈子內不同寻常的『关注度』,让金胜心里隱隱有了一个猜想。 捧的越高、摔的越重。 先在律所內部,以『自污』的方式,贬低自己。 再利用陈伊婷这个案子推一把, 把所有的目光聚焦在金胜的身上,期待值直接拉满。 成功了,他既可以保持沉默,又能矢口否认,对於自身没有任何的损失。 可要是失败,那金胜就会成为眾人『议论』的对象。 陆志铭再出来趁机发难,秦彦可能还会顺便打个辅助。 『捧高踩低』这个现象,在职场可是屡见不鲜的。 进可攻、退可守。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金胜想清楚后,乾脆也设计了一个最简单的套路。 先是摆出一副『必胜』的架势,再把精力放在新的案子上。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这是为了迷惑一些有心人。 毕竟律所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的。 之后再让张琴放出一点风声。 就想看看那个傻子会上当,结果还真钓来了陆志铭。 对方虽然绕了两手,利用別人来套消息。 但想完全撇清,那是不可能的。 金胜岂会不防著这一手。 ......... 下午两点,一行人到达了台海市。 三人先在法院旁边找了个酒店入住。 金胜把行李放到房间后,单独出门。 还是在市政府斜对面的公园。 等金胜走进去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邱林的身影。 几天前两人就联繫过了,约好下午见面。 “邱师兄,好久不见。” “师弟,终於把你给盼来了.....” 邱林笑著伸手,跟金胜握了一下。 “我这也不是忙吗?来之前还接了个新案子,实在没办法。” 金胜两手一摊,表示无奈。 “呵呵....” “你这哪是诉苦,是在跟我炫耀啊!” 邱林手指点了点。 “咱们也別站著了,坐下再聊。” “好....” 两人顺势坐在了长椅上。 邱林朝著四周看了看,开口说道:“师弟,还有几天就要开庭。” “你准备怎么操作,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还有范新之这个主审法官,你打算怎么处理?” 金胜快速的瞟了一眼,发现邱林的脸色有点凝重。 两人这才刚见面,才寒暄了两句,就直接进入正题,还连续甩了两个问题出来,如此的迫不及待。 看来这段时间,他的压力很大啊! 金胜沉吟了片刻道:“师兄,我先跟你交代一件事。” “你给我的那些东西,我自己加了点料,寄了几份出去。” “一份是省高级法院的的纪检监察部门。” “另一份,我寄到了省纪委。” “台海市的水太深,所以我直接跳过了。” “至於范新之,我不会去申请让他迴避。” “一是为了避免拖时间,你知道的,等重新定时间开庭,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第二点,我想看看对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毕竟这个案子,是公开庭审,圈內的关注度很高。” “一些明目张胆的违规,我还真希望他敢。” 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金胜打算一开庭,就会先给范新之来个下马威。 邱林听完后,有点沉默。 眼神还不住的打量著金胜,一脸的复杂之色。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师弟』,胆子竟然这么大。 “哎....” 良久,他才嘆了一口气道:“师弟,你现在直接『撕破脸』,可就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弄不好被他反咬一口,你会很麻烦的。” “毕竟我给你的那些东西,可不够扳倒他的,否则我早就直接寄出去了。” 要知道举报公职人员,那是需要具体、详实的证据、线索。 能证明对方的行为,確实违反了法律法规,否则会被追责的。 『捕风捉影』可行不通。 那是古时候『御史』才能干的。 总不能拿著前朝的剑,来斩本朝的官吧! 邱林现在也不確定,金胜到底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用『以身入局』这一招。 不过金胜却並不在意,脸上甚至还淡淡笑了笑。 自己又不傻。 怎么会主动递『把柄』给范新之。 別看邱林好像很关心金胜,那也是怕最后牵连到他。 毕竟大部分证据,可都是从他手里流出来的。 两人这次算是『真正』绑在了一艘船上。 看到邱林带著点焦虑的神色,金胜也不逗他了。 直接开口道:“师兄,你也不必太过於担忧。” “我並没有在举报材料中,直接点明举报什么罪名。” “只是把几个人的名字、身份、职位,全都详细的介绍了一遍而已。” “另外,还加了一些其它东西。” “比如几个案例、报案回执、监控视频之类的。” “至於有关部门会怎么想,查还是不查,那是他们的事情。” “反正有任何事,都別找我就行。” 邱林听完一愣,目光直直的盯著金胜。 他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骚』操作。 看似没提,实际上什么都提了。 说明了所有人的身份、职务,还附带上案例。 这不是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嘛。 至於什么『实名举报』、『匿名举报』,那是骗骗小孩子的。 真想查你,也就一个电话的功夫。 邱林之所以没有试著举报,就是因为这一点。 没想到,就这么轻易让金胜给『破』了。 一时间,出现一个大大的『黑人问號脸』。 “咳.....” 邱林回过神后,不由得有点尷尬。 “师弟,既然你有了准备,那就去做吧!” “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另外,我这边还有一些这几天收集到的资料,迟点也会发给你。” “顺便提醒你一点,上次我们在这里见面的事,范新之那帮人知道了。” “甚至还拍了视频。” “不过这次你放心,我敢保证很安全。” 金胜无所谓的笑了一下。 很明显,对方应该在监视邱林,自己这种小虾米,不过是顺带的。 手里还有存货这一点,金胜一开始就想到了。 什么这几天刚收到的,都是藉口。 谁会把所有的底牌,一股脑毫无保留的交出去。 都是成年人,没那么天真。 只要不点破,大家还是合作伙伴。 “叮铃铃......” 这时候,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著『贡飞』两个字。 “不好意思师兄,我先接个电话。” “请便....” 金胜歉意的点了一下头后,起身走到了旁边。 “金胜,你到了吗?” “刚到,等会儿我就来找你。” “那好,我在公司等你,到了发个信息,我下楼。” “好,待会见。” 金胜上次巧遇了对方,这次刚好能用上。 昨天就联繫过,两人也约好了见面。 “师兄,我这边还得去见个人,之后我们直接电话联繫吧!” 回到椅子旁,金胜直接提出告辞。 眼下事情都谈的差不多了,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 这个时间节点,一切还得小心为上。 “行,你去忙吧!我也该回医院去了。” 邱林起身摆了摆手道。 “额....师兄,你这是生病了?” 金胜正准备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侧身问道。 邱林自嘲的笑了笑道:“昨天就请了假,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你可以当成是单位的一项员工福利。” “否则我怎么敢保证,这次一定没人会知道咱俩见面。” “呵呵.....” 不知道怎么回事,金胜竟然从话中听出了一股『优越』感。 隨即耸了耸肩膀道:“好吧!那我走了,师兄再见。” 邱林没有说话,只是举手示意了一下。 从公园出来后,金胜照著定位,直接驱车前往贡飞那边。 台海可不像魔都那么大。 说是地级市,但市府所在地也就那样。 网上很多人都在说,这是一个『散装』城市。 形容的非常贴切。 一个主城区,经济竟然比不过底下的『县市』,也不怕丟人。 十几分钟后,金胜就到达了目的地。 台海中心大厦。 这里一整片都是办公大楼。 金胜在底下停好车后,发了个信息出去。 没等多久,大厦一楼的玻璃门向两边划开,贡飞走了出来。 “贡飞,这里。” 金胜抬手示意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了过去。 “金胜....” 贡飞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咱们上次见面,都有两个多月了吧!” 金胜也笑著说道:“我刚好来这边办事,就想著联繫一下你。” “顺便请你吃个饭,敘敘旧。” 贡飞连忙道:“哎....这到了我这里,哪能让你请。” “晚上我来安排。” “不过先说好,大排档標准,太贵了我可请不起。” 金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咱俩还有什么好客气的,都认识多少年了。” “这个饭,你也別跟我爭。” “说实话,这次我是有事相求。” “哪有求人办事,还让对方请客的道理,你说是吧!” 贡飞有点诧异的看向金胜道:“別跟我开玩笑啊!” “你现在都是大律师了,还能有事求我。” “上次咱俩见面后,我就在高中群里说了这个事。” “高一跟你同桌的李春樱,还记得吧!” 金胜在脑海里想了一下,倒真记起了一个蘑菇头、戴著牙套的女同学。 隨即点了点头,表示还记得。 贡飞脸色有点复杂的说道:“她让我直接上网搜一下你的名字。” “好傢伙,真是不搜不知道,一搜嚇一跳啊!” “我是真没想到,你现在混得这么好。” “上了综艺节目不说,还当了律师,打贏了不少官司。” “说实话,我看完整个人都是懵的。” “当时准备打电话给你求证来著,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 “咱俩毕竟只当了一年的同班同学,谈不上多大的交情。” “昨天突然接到你电话,真挺意外的。” 金胜摸了摸鼻子,有点尷尬。 这平时不联繫,一来就找人帮忙,属实有点唐突。 说句『现实』,那也不为过。 第310章 舆论先行 一个成功的律师,需要5个必备技能。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脸皮厚』。 再搭配上优秀的专业能力、洞察力、执行力,那是想不成功都难。 眼前这种场面,对於金胜来说,尷尬只有一瞬间。 隨即笑著说道:“网上的新闻,能有多少是真的。” “再说了,你自己就是搞文案策划的,难道还不懂这些啊!” “前段时间,不还有一个网红翻车了吗?” “就那个在『浪漫之都』捡到小学生作业本的事。” “后来没过多久,不是被『蜀黍』证明了是自编自导的吗?” “我记得还出了个道歉视频来著。” 贡飞若有所思的开口道:“说的倒也是。” “不过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忽悠我。” 金胜连忙摇了摇手掌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再说了,以你的智商,我怎么可能忽悠得了你。” “咱俩好歹是同学,也没这个必要是吧!” “凡事你得往好处想....” 贡飞轻轻点了点头道:“那倒也是。” “能有个大律师同学,想想还是挺爽的。” “这以后我要是被老板给剋扣工资了,就找你去起诉他,哈哈.....” 金胜连忙揽住他的肩膀道:“哎......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以后要是有任何法律上的问题,欢迎隨时来找我。” “走走...那边有个咖啡馆,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说完就拉著贡飞往不远处走去。 很多办公大楼的最底下,都会有这种店铺。 便利店、咖啡店...等等之类的。 基本上属於標准配置了。 这是为了方便给租户和访客,提供休閒和临时谈事情的场所。 方便的需求之外,还能给大厦的物业赚租金,一举两得。 金胜刚才停车的时候,就已经打量过周围环境。 眼下这不就用上了。 两人点好咖啡,配上一小块蛋糕,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金胜,所以你这次从魔都过来,是为了打官司吗?” “嗯......对。” 金胜把手里的咖啡放到桌上后,又继续问道:“你在这边工作,听过『荣恆地產』没?” “怎么可能没有,人家可是市里的大公司,名气大著吶!” “我每天下班回宿舍的时候,还能经过他们公司大楼门口。” 贡飞说到这,直接用手指著侧后方道:“吶....往那边走,离这里两公里不到,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 “你这次是来帮『荣恆』公司打官司的吗?” “那律师费肯定不少吧!” 金胜顺著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嘴上说道:“你猜错了,我是原告,他们才是被告。” “啊......” 贡飞估计也没想到,表情有点小惊讶。 金胜又接著说道:“这次来找你,也是为了案子的事情,想让你帮个忙?” 贡飞双眼愣神,用手指著自己,满脸不可置信道:“我.....帮你....” “这....我这样的小人物,能帮上什么忙啊!” “对方可是『荣恆』这样的大公司唉。” 金胜双手一摊,道:“so...那又怎样,我找的就是它。” “要是公司太小,我还没哪个兴趣吶!” “还有你自己,什么叫小人物,別妄自菲薄。” “我既然来找你,那就绝对能帮上忙。” 看到金胜如此霸气的一面,贡飞比了一个大拇指道:“好吧!你牛逼,你说了算。” “那你先告诉我,想让我帮什么,怎么帮?” 金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道:“我先跟你说一下大致的情况吧!” “这是个拆迁案。” “对方在没有通知搬迁、没有签合同,甚至没有商谈赔偿的情况下,直接就把房子给拆了。” “甚至还把房子內的所有东西,全都给搬走了。” “你说,这算不算违法。” 贡飞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 显然这是认同这个说法。 金胜见状也继续说道:“可政府几个部门都不管,怎么办?” “大后天,也就是23號,案子就要开庭了。” “我的委託人有顾虑,他怕上面某些『领导』会不公。” “所以,就想把这个事给它曝光出来,利用社会的舆论来监督。” “这不,我就想到你这个混mcn机构的了。” 贡飞皱著眉头道:“金胜,可我只是一个打工的。” “不是老板,更不是什么大主播,能怎么帮?” 金胜隨口说道:“我这边都已经安排好了。” “我的客户,已经联繫了咱们省的一个媒体机构。” “等明天上午,那边的记者会到台海。” “我会给你几个联繫方式,由你充当中间人。” “带著他们去实地走访、调查。” “等新闻出来后,你再找几个本地比较有影响力的自媒体,进行转发,爭取在短时间內把话题给炒热。” “另外,你也可以出出文案,自由发挥。” “费用这一块不需要担心,绝对不会亏待你。” 贡飞听完有些迟疑,眼神闪烁不定。 显然是在心里衡量得失。 金胜见状,继续开口说道:“你应该很清楚,这次可不是那种自编自导的虚假新闻。” “案子的大致情况,我刚才也跟你介绍过了。” “不涉及犯法不说,还能算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更何况,你从中也能拿到报酬。” 贡飞思索了一会儿后,目光灼灼的看向金胜道:“老同学,你这哪是让我帮忙,明明是在送好处给我啊!” “像这样的小事,找谁不能做。” “可你却找我这个『专业不对口』的小虾米。” “能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吗?” 金胜一听,就知道了他在纠结什么。 这年头,『同窗之宜』太微不足道了。 杨絳先生曾经说过,当你对別人有用时,人性就是善良的。 当你对別人无用时,人性就是自私的。 当你触碰別人利益时,人性就是恶毒的。 说穿了,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什么『炸裂』的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 千万不用奇怪。 贡飞有想法,金胜完全能理解。 当下也开口解释道:“第一,在台海这边,跟自媒体相关的人,我就认识你一个。” “第二,相比起陌生人,老同学是不是更靠谱点儿。” “第三,这个钱给谁赚,都是赚,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要是这三个理由不够,那我再说几个怎么样?” 看著金胜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贡飞也笑了。 这几个理由很接地气,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反倒是信任度比较高。 特別是最后那一句,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可实际上是在点明。 忽悠人的好话,我没必要说。 你要是真想听,那我也能来上几句。 “多谢,你这个忙我帮的心甘情愿。” “刚好,前段时间跟著老板去赶了几场圈內人的聚会,认识了不少人。” “相信这次能派上用场了。” “哈哈.....” 金胜笑而不语,拿起杯子示意了一下。 以咖啡代酒,这是有典故的。 搞定贡飞后,金胜拿出手机,把情况跟周泽这个委託人通报了一下。 主要这个『费用』还得他来出。 “ok,你来安排就行,我后天晚上会到台海。” 很快,就收到了回信。 隨手把手机放在旁边后,金胜拿著小蛋糕吃了起来。 午饭在服务区只吃了个肉粽,早就饿了。 “要不要去楼上,我上班的地方参观一下。” “现在4点半,刚好是热闹的时候。” “有几个新来的女主播挺漂亮的,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哦......” 一边说著,一边还挤眉弄眼的。 金胜连忙摆手道:“你可拉倒吧!那都是你们老板的后宫佳丽。” “你也不怕被他给知道了。” 贡飞满不在乎的回道:“这有什么关係。” “我们公司目前差不多有50来个签约女主播。” “老板就算忙的过来,他的身体也受不住啊!” “更何况,她们有时候还得出去跟『榜一』大哥吃饭之类的。” “这不都是为了帮老板挣钱吗?” “他能有什么好说的。” 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金胜做了个抱拳的姿势。 贵圈水太深,堪比金融、娱乐两大传统深水区。 自己这小身板hold不住,还是省省吧! ........... 隨著时间的推移,两天很快过去。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网上也渐渐开始冒出了零星的报导。 全是被採访人,自发在短视频平台上发布的。 要不是特別关注的人,还真不一定能找到这些。 这也算是前戏了,但高潮还没到来。 周泽这个委託人,估计也是下定了决心,完全不计成本。 除了抖爸爸平台之外,连微博都给安排上了。 只能说『有钱任性』。 至於什么『水军』之类的,那金胜就不知道了。 故意引导社会舆论,那可是违法的。 周泽血条厚,倒是无所谓。 金胜的真正战场,还是在法庭上。 至於省纪委、省高院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反正金胜是没有接到询问电话。 只能等了。 吃过晚饭之后,三人都在房间內集合。 按照计划,等时间到6点半,会正式开始投流。 地域定位,暂时为省內,首批5万块钱。 差不多会有200多万人能看到,持续时间为6个小时。 第二批投流,会从明天一早6点钟开始,规模加两倍,设定为全国范围內。 时间会持续到开庭之后。 这是为了让更多人关注到这次的庭审。 吴阳荣不是喜欢『高调』、『用钱压人』吗? 金胜那就让他好好的露个大脸。 顺便帮他的公司打个gg。 包括两次的新闻標题,可都是为他量身定製的。 “叮......” 半个小时后,金胜手机响了一下,是贡飞发过来的信息。 第一波开始了。 金胜打开抖爸爸,没刷几个视频,就看到了相关的新闻。 “不签协议的拆迁属於犯罪,那为何『不作为』。” “到底是越拆越好,还是越拆越穷。” “让我们把目光投向台海市、椒黄区的『违法强拆』。” “到底是房產公司、还是『黑涩会』。” “..........” 一个个標题、一个个当事人的採访,接连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中。 金胜只是刷了十几个短视频,就看到了3个相关的,基本上平均每5个里面会出现一个。 算是非常密集了。 效果不用说,肯定很炸裂。 金胜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也不知道吴家兄弟看到后,会不会喜欢这份『惊喜』。 “金律,咱们为什么不在前两天就开始,反而要挑眼下这个时间段。” “这样一来,造成的影响力不是就没那么大了。” 王宇豪刷了两个视频后,抬头问道。 金胜微微摇了摇头道:“凡事要看两面。” “吴阳荣可不是一般的商人。” “他的背后有『神秘力量』存在。” “提前几天来弄,话题的传播力度確实会更强。” “但你有没有想过,花费更大不说,万一人家用出『大封印术』,你该怎么办?” “是不是能轻鬆化解掉,咱们这一波攻击了。” “眼下虽然损失了一点影响力,但至少能保证能顺利进行下去。” 王宇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倒是忽略了这个因素。 张琴眼睛一亮,隨即开口道:“所以说,选择的时间点也有讲究。” “6点半开始,刚好赶上了下班吃饭。” “哪怕被对方发现后,想要有动作也不会很及时。” “相对留给我们的时间,就会更充足。” “而使用不同的標题,也是为了防止『一刀切』。” “等看到的人越多,传播的越广,封禁的可能性就会越小。” 金胜微笑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自己一开始的设想,確实如此。 张琴能快速的想到这点,很不错。 “金律,我还有一个问题。” “这一招除了吸引公眾的注意力,给法院施加舆论压力之外,是不是还有其它的用途。” 金胜也没藏著掖著,直接回道:“不错,確实还有一个目的。” 第311章 第一击的意义 “一切的手段,你都可以看成是在『激化矛盾』。” “『拆迁』这种行为,在普通人眼里有两个结果。” “要么改变生活,日子好过不少,甚至一夜暴富都有可能。” “要么觉得吃亏,心有不甘,会开始『拉扯』,乃至演变成钉子户。” “所以说,『拆迁』从来都是一个民生问题。” 听到这番话,张琴和王宇豪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金胜见状也没停,继续说了下去。 “別的地方怎么样我不清楚,但这一次咱们经手处理的案子,就有好几个。” “其中的详细情况,相信你们应该都清楚。” “不管是寻求公平也好,还是高额赔偿也罢。” “我们的委託人是满足了诉求。” “可其他人呢?” “那些没有找到我们,依旧奔波在『维权』路上的人呢?” “又或者选择『息事寧人』,只拿了微薄赔偿的人呢?” “当他们看到这个新闻后,会不会又萌生一些別的想法呢?” “这叫『信息性聚眾』效应。” 张琴立马举手说道:“我懂了。” “就是利用案件的性质,把单独『矛盾』,放大到群体性『矛盾』,从而演变到社会民生『矛盾』。” “这样一来,无论是案子的关注度,以及『有关部门』的压力,就会无限放大。” “把对方原本占据优势的『地利』、『人和』两个方面,全都拉了回来。” 王宇豪眼睛发亮的接话道:“那是不是可以说,现在的优势,在我方.....” 金胜目光有些发散,嘴里轻声说道:“成败,还得看明天的发挥。” “我们至少,还有两个关卡要过。” “合议庭的法官,以及对方的律师团,还得防止吴阳荣直接甩锅。” “我要他们,刚开庭就先废一半.....” .......... 隨著新闻的不断发酵,议论声越来越多。 本就是晚上7点左右,刚好赶上饭点儿。 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基本上也只能趁著这个时候,一家人能聚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 而发生在本市、尤其是身边的事,那就是最好的话题。 年轻人喜欢刷各种视频、中年人喜欢看短剧解闷、老年人喜欢听戏。 但所有人,都逃脱不了『八卦』这个词。 有时候连一些『四脚吞金兽』,都会听得一头是劲。 连嘴里的『牛奶』都不香了。 荣恆地產大厦。 外间工位上的员工都已经下班了,只有董事长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吴阳荣、吴阳舒两兄弟,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大哥,我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嗯......” 吴阳荣隨意的应了一声。 手上的红酒杯轻轻的晃了晃。 杯壁上,酒液缓缓流下。 脸上丝毫没有明天就要上庭的焦虑感。 “对了大哥,下午於律师怎么说的?” 吴阳舒关切的问道。 吴阳荣品了一口酒,冷笑了一声道:“呵.....他给出了三个方案。” “第一,直接把责任全都推给叶海良。” “就说是他自作主张,违法进行的拆迁。” “这种见效快,我可以隨时抽身。” “第二,把锅甩给洋径村的村委会,以及村长陈海冬。” “说是他们没有尽到协助、协调的义务。” “这才导致了眼下这种情况发生。” “第三,把整个案件的性质往『行政』上面靠。” “但不管选择哪一种,我们赔偿都得到位。” “得迅速、彻底的把这个案子给解决掉。” “否则拖下去,我怕跟风的人会越来越多。” “类似的情况,咱们一直以来见识得还少吗?” “以金钱换时间啊......” 吴阳荣感慨般的摇了摇头,顺势拿过茶几上一只雪茄,用喷枪烤了起来。 这是他的习惯。 喝红酒怎么能不配根雪茄,逼格不就少了一半吗? 吴阳舒看到这一幕后,耸了一下肩膀道:“大哥,你这说了一大串。” “我就听出了一个意思。” “反正不管怎么弄,你最后都不会有事,对不对?” 吴阳荣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自己这个弟弟。 没办法,最小的一个孩子,永远是最受宠的。 特別是很有钱的家庭,更是宠到没边儿。 “恭喜你,答对了.....” 这句话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嘿嘿......” 吴阳舒见状,直接没心没肺的咧著嘴笑了起来。 “取一杯天上的水.....” 这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吴阳舒一看屏幕上显示『小美』两个字,顿时眉毛一挑,连忙接了起来。 “小骚蹄子,是不是想我了啊!” “哎呀....小吴总你说什么吶!討厌.....” 听著电话里娇滴滴的声音,吴阳舒脸上带著一丝的坏笑。 一想到那火热的娇躯,心里霎时有点蠢蠢欲动。 “你都已经三天没来看我了.....” “额....这个....” 吴阳舒飞快的抬头瞄了一眼。 自家大哥虽然面无表情,但从他抽雪茄的力道来看。 危险、危险...... “咳......我今天真没空,过两天一定去找你,到时候再好好补偿你。” “行了,我还有事要忙,就这样。” 吴阳舒一说完,立马就掛断了电话。 根本就没等对面回话。 接著挠了挠头,露出一丝討好的笑容。 “嘿....” 仿佛在说,『大哥你看,我还是很有自制力的』。 吴阳荣脸上表情不变,只是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然后提起酒杯示意,兄弟俩隔空碰了个杯。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电话被掛断的那头,小美正嘟著嘴,闷闷不乐的说道:“什么嘛,都说好了要过来的。” 『砰』的一声响后,休息室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了。 一个画著浓妆,身穿统一『低胸』制服的人,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美姐、美姐,你快看啊!” “好像是小吴总的公司出事了....” 小美连忙说道:“在哪,我看看。” 说完一把夺过对方的手机,仔细的看了起来。 事关金主,由不得不上心。 .......... 一家五星级酒店。 套房內,於翔斌、温克两人,都各自带著团队,坐在一起研究明天开庭的策略。 现场除了纸张被翻动的声音之外,没有一丝其它声响。 气氛显得很凝重。 “资料看的差不多了,都说说看,有什么想法。” 良久,於翔斌的声音响起。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 温克也是继续看著手中的卷宗,连头都没抬。 又不是同一个委託人,自己又不是他的下属,为什么要听他的。 “唐风,你先来说说。” 於翔斌见状,只能用点名这一招了。 当然他也不傻,没有去『撩』温克这帮人。 “於律,眼下所有的证据,对委託人还是很不利的。” “特別是第一段门外的监控视频。” “吴总明確的说了『开动』,就相当於『主谋』的位置。” “为了確保委託人的利益。” “我个人建议,最好还是.......” 说到这里,唐风看向了温克这边,咽了一下口水。 现场眾人都是精英级別的,不用说的太明白。 於翔斌微微点了下头,又接著问道:“采萍、谷冬,你们两个有不同意见吗?”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女士优先。 连採萍开口道:“老师,我认同唐律师的提议。” “但我个人认为,是不是加上洋径村的村委会,更加保险一点。” “虽说现在没有『法不责眾』这一概念。” “但对方好歹都有职务在身,区政府应该不会放任不管。” “这对於咱们这个案子来说,或许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助力。” “主审法官肯定也会有所顾虑。” 话音落下后,旁边的叶谷冬连忙附和道:“老师,我跟采萍的意见是一样的。” 於翔斌没有发表结论,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后,看向温克道:“温律师,你也来说说看,別一直保持沉默啊!” “你可別忘了,你的委託人虽然是叶先生,可律师费同样也是吴总出的。” “咱们现在说一句同坐一条船,那也不为过吧!” 温克闻言,面无表情的抬起了头。 对於这帮人的想法,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不就是想让叶海良主动背这个黑锅吗? 可他们也不想想,视频中的对话、姿態,只要是耳朵没聋、眼睛没瞎的,谁会不知道。 叶海良只不过是一个听从『指示』的小马仔而已。 真是太天真了。 你咋不把黑锅直接甩到『区长』身上去呢? 就说是他下的命令,这样倒还靠谱点儿。 温克用眼神扫视了一圈后,这才开口说道:“想的很美好,但也別忘了一点,对手会不会如你们所愿。” “金胜这个人,可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对付。” “我们还不如找找论点,把案件的性质改变一下,反而更加靠谱点。” “司法实践中,『拆迁』这一类的案件,基本上都归属於『行政纠纷』。” “因为它是政府规划的政策。” “而政策的主要目的,不都是为了更好的提升百姓『幸福指数』,建造更美好家园嘛。” “其中要是有违规,那就是赔偿没到位。” “这段时间,我找了很多的案例,希望能用来支撑这一观点。” “如果於律师有需要,我也可以分享给你们。” 温克说完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在於翔斌眼中看来,这是『轻蔑』的意思。 想要,求我呀! 不是很拽嘛,各种看不起別人。 你那牛逼劲儿呢? 继续啊! “呵呵.....” 於翔斌冷笑了一声,隨即开口道:“这就不劳温律师费心了。” “区区不过一些案例而已。” “我要是真用的上,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顶级律所的能量,超乎你的想像。” 温克只是用手提了提眼镜,丝毫没有继续『打嘴炮』的意思。 有了这一次的分歧,两方人马再也没有继续待在一起的必要了。 “那行,我就不打扰於律师思考对策了。” “希望你们能心想事成。” 温克说完,自顾自的收拾东西走人。 手底下几人看到后,同样都是一言不发的跟著一起动了起来。 毕竟领导要走了,不得速度跟上。 难道想吃铁板魷鱼啊! 等房间內只剩下於翔斌这一组四人后,他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 完全没想到,他会被温克直接『打脸』。 也太不给面子了。 上次是为各自的『利益』而战,谈不上谁怪谁。 可眼下都同坐一条船了,还想著爭斗。 真是不知轻重。 温克一出房间,就对著几人说道:“都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反正该討论的,咱们已经討论过很多遍了。” “再继续下去,说不定还会打乱原本的计划,那就得不偿失了。” 话音落下,三人也连忙应声道:“好的,温老师。” “好的,温律...” “........” 温克隨即挥了下手后,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哎....” 躺坐在椅子上,温克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在取下眼镜后,用手轻轻按压了一下太阳穴,舒缓一下发胀的脑子。 温克心里很清楚,这次庭审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主要还是金胜手里的证据太『铁』了。 光几段监控就是个大难题。 里面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都一目了然。 辩无可辩啊! 除非『已读乱回』才行。 这事做的確实够扯淡,要是能跟房主协商过赔偿、通知过搬迁,那官司就好打了。 可什么都没做,直接动手『强拆』的,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也是没谁了。 说一句『视法律如无物』都不为过。 “叮......” 这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温克重新戴上眼镜,看起了信息。 “老师,你快看看这个视频,出大事了。” 温克隨即点开。 手机的扬声器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是洋径村的村民,我叫严明......” 隨著视频的播放,温克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金胜出招了。 第312章 开庭第一击 5月23日、星期四。 早上7点半,金胜被生物钟叫醒后,第一时间打开了抖爸爸app。 不出意外,案子此时已经掛在了热点新闻栏上,甚至还排在了第5位。 金胜点进去看了一下,是一段文案搭配上一些採访剪辑。 “受到强烈关注的『拆迁』一案,將於上午9点45分,於台海市中院开庭审理。” “被告方为『荣恆地產』、『威力劳务公司』.......” “据记者调查、採访了解到,事件源自2023年5月12日,距今已超过一年。” “...........” “到底是促进经济发展,还是违法犯罪。” “让我们拭目以待.....” 页面的最下方,还有一个连结,正是直播庭审的官方网址。 只要有兴趣的,直接可以点击跳转。 金胜看完这段长达8分钟的视频,嘴上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这个礼物了。” 脸上还露出了一个有点邪魅的笑容。 好一个『幸灾乐祸』。 还好是在房间里,否则被人看到,指不定鸡皮疙瘩掉一地。 妥妥的『割割』同款。 在房间內做了几个伏地挺身,深蹲,活动了一下筋骨后,金胜出门去吃早餐。 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 本来还想著早上起来后,可以去跑跑步,运动一下提振精神的。 可昨天特意去看实地查看过,这家酒店的健身房就是个噱头,连跑步机都是坏的。 属实有点无语。 之后的时间,金胜可没閒著,手机不时会响起。 除了一些消息之外,电话也接了好几通。 直到上午8点40分,一行三人才出发。 此时的法院门口,早已人头攒动。 除了几个传统的地方新闻媒体之外,自媒体也不少。 但更多的,还是准备来旁听的普通人。 这副架势,金胜只在鹏城那场引起全网关注的『性侵案』上见到过。 至於那个『救护车案』,那是东方明的战场。 金胜最多算个辅助。 “来了、来了......” “在哪......” “快......” 隨著三人的身影出现在法院门口,也不知道是谁先喊的。 一瞬间,金胜几人就被围住了。 好几只手同时伸了过来,上面都拿著一个收音器。 后面全是拿著小型的摄影器材、或者手机在拍摄的。 “请问,你是来参加『拆迁案』庭审的律师吗?” “你是原告、还是被告方?” “能先跟我们谈一下,案子的详细情况吗?” “对於待会儿的庭审,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 听著一个个提问,金胜脸上始终掛著温和的笑容。 眼下这个场面,完全已经到达预期效果。 如果能加上一把火,那就更妙了。 很可惜,作为原告方律师,金胜是一句话都不能说的。 否则分分钟被人投诉。 饭碗砸了不说,更严重点儿,人还得进去待几年。 隨即抬手道:“不好意思,马上就要开庭了。” “我的时间有限,只能简单的说两句。” “我是原告方的委託律师,我叫金胜,来自竞诚律师事务所。” “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张琴律师、王宇豪律师。” 听到自己的名字,两人也微笑著点了下头。 金胜接著说道:“至於案子的详细內容,因为涉及到了隱私,所以不方便透露。” “大家等会儿要是有空,可以自行观看庭审直播。” “到时候,你们心里所有的疑惑,都会一一解开。” “在此,我也感谢大家的关注,烦请让让......” “谢谢啊......不好意思。” 嘴里一边说著,一边手臂发力,太极技巧展现,迅速打开了一条通道。 领著两人快步出了包围圈。 法院大厅的入口处,周泽带著一男一女,早就等在那里了。 “周先生,让您久等了。” “没事,我也刚进来,之前看到你在门口被他们拦住了。” 两人握了一下手后,周泽介绍道:“这是我的助理,严素寧。” “你好,严女士。” “你好....”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短髮,戴著眼镜,一身的职业套装,看上去很乾练。 “这是我的朋友,吴君佑,他跟你是同行,也是律师。” 金胜抬头打量了一下对方,四十来岁,穿著西装,手上提著一个公文包。 確认过眼神,是同行中人。 “吴律师,你好。” “金律师,你的大名我可是早有耳闻了哦。” 吴君佑笑呵呵的回道。 周泽也適时在旁边开口道:“金律师,有件事你可能不清楚。” “当初我来找你之前,就是先询问了吴律师的意见。” “他对你的能力,可是非常认可的哦....” 金胜眉毛一挑,略微有些诧异。 貌似自己跟对方毫无交集吧! 就算网上有一些新闻报导之类的,那也不会成为对方评价自己的標准。 律师需要的是严谨,总不可能『听风就是雨』。 吴君佑也是老江湖了,很清楚金胜此时的想法。 但他却没解释什么,反而淡淡的笑了笑。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过去吧!” “好,走......” 既然想不到,那就乾脆不想了。 在金胜的提议下,一行人朝著法庭的方向走去。 依照指示牌,很快就来到了刑事一庭。 眼下距离开庭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此时的法庭门口处,已经有不少人在等著旁听了。 三三两两的站在那里,轻声聊著天。 金胜这一行人过来,也收穫了一些注目礼。 『噠噠......』 没等几分钟,一阵皮鞋跟地面敲击的声音传来。 金胜侧身一看,吴阳荣领头,正带著一帮子人走了过来,气势相当的足。 於翔斌走在左前侧,温克走在右后侧,总共十几个人。 『人多势眾』这个词,用在这里非常合適。 跟金胜打过交道的吴阳舒也在。 亲哥哥出庭,他这个弟弟要是不出现,可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很快,双方人马就面对面的站在了一起。 吴阳荣率先开口道:“周先生,我是吴阳荣,咱们通过电话。” “可惜诸事缠身,无缘一见啊!” 周泽面无表情的回道:“吴总生意做的这么大,这日理万机的,我完全能理解。” “否则也不会,连个搬家的时间都不给別人留。” “直接大手一挥,拆掉一片。” “我说的对吗?吴总.....” 金胜心里暗暗喝彩,懟得好。 吴阳荣听完后也不恼,笑容依旧。 “周总这话就严重了,都是手底下人不懂事,自作主张,这才造成了今天的『误会』。” “当然,这里面肯定有我『御下』不严的原因。” “我在此先向周先生,表达一下『歉意』。” “对於所造成的一切『损失』,我愿意加倍赔偿。” “相关的涉事员工,我可以让他们一一来当面道歉。” “周总觉得如何?” 说完之后,右手翻转轻抬,对著周泽示意了一下。 金胜听完也在心里想了想。 听吴阳荣话里这意思,难道是想『甩锅』。 把所有的责任,全都丟给叶海良? 周泽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道:“吴总,你这是习惯了用钱来解决事情吗?” “鄙人不才,但几个亿的身价还是有的。” “要想打动我,一般的金额可不够哦。” “就是不知道,吴总打算出多少呢?” “可以先说说看唄,万一我心动了呢?” 吴阳荣不傻,能听得出这是在讽刺他。 隨即摇了摇头,装出一副很遗憾的样子道:“周总,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可显然,你有点意气用事了。” “为何不往好的方面去想呢?” “或许这次的误会,就是我们相识的开端。” “毕竟,咱们可都是生意人啊......” 吴阳荣这是在『点』周泽。 说他的胸怀、格局都小了。 像拆迁这种小事,为何非抓著不放,硬要塑造出一个敌人。 难道拿高额赔偿,交上一个有实力的朋友,这样的好事,它不香吗? 这是一个成熟商人该有的做法吗?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有那些愣头青,才会死磕到底。 两位老板之间的言语交锋,让不少人听得直呼过癮。 周泽不屑的笑了一下,表情冷冽的说道:“呵....谁说生意人只追逐『利益』。” “有些在你看来很小的事情,或许就是一个人的精神支柱。” “今天我就是要任性一把,寻求一个『公理』看看。” “不为別的,就为了心情舒畅。” 话音刚落,吴阳荣的眼神变得很阴鷙,整张脸都耷拉了下来。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可能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继续说下去,也只能是白费口舌。 有些想法,可以彻底丟掉了。 金胜心里很清楚,周泽之所以如此『硬』的原因是什么。 有些东西,確实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呵....那咱们只能骑驴看唱本,走著瞧了。” 吴阳荣撂下一句话后,直接就走到旁边等著了。 倒是温克没动,眼神有点复杂的看向金胜道:“小金,好久不见了。” “我也没想到,这次要跟你打对台了。” 金胜耸了一下肩膀,无所谓的开口道:“对我来说,谁站在对面都一样。” “更何况,这不是温律师你自己选的嘛。” “我能怎么办?” “我也很无奈啊!” 金胜可没什么好惯著的,直接扯下了他的『遮羞布』。 两人之间早就没有任何瓜葛了。 上次章权那个事,仅有的一些『情分』,都已经消耗完了。 这次明明是自己想『赚钱』,主动爭取的案子。 还搞得不情愿一样。 呸......凑不要脸。 温克嘴角抽动了一下,没再继续开口。 金胜的『牙尖嘴利』,他早就已经见识过了。 於翔斌站在旁边一直都没说话,只是眼神会不住的打量著金胜。 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反正不可能是『欣赏』。 “吧嗒......” 这时候,法庭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吴阳荣见状,率先走了进去。 其他人不敢迟疑,立即跟在他后面。 “咱们也走吧!” “好.....” 一行人,同样也踏入了法庭內。 金胜和张琴,还有周泽三人,直接坐到了原告席上。 (一个委託人,明面上最多只能找两个律师。) 正对面的被告席位,並排摆放著两张长桌,坐满了6个人。 很快,书记员开始核实身份信息。 “你们这边有什么新证据,需要在庭前进行提交的吗?” “暂时没有...” 听到金胜的话后,书记员愣了愣,但也没说什么。 转身朝著被告席上走去。 她工作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回答。 真有够奇葩的。 过了几分钟后,开始宣读法庭纪律。 金胜侧头看过去,旁听席上已经坐满了观眾。 在扫视的时候,甚至还跟吴阳舒对视了一眼。 对方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还真有点奇怪。 不是应该仇视自己的吗? 金胜暗暗记在了心里。 “全体起立” “请合议庭法官入场....” 等到眾人起身后,由范新之领头,带著其他两个法官走了进来。 “好,请坐下。” “啪......” 隨著法槌的敲响,庭审正式开始。 范新之也开始进行主持发言。 “台海市中级法院,刑事一庭。” “本案为刑事自诉。” “由自诉人周泽,起诉吴阳荣、叶海良,非法侵入住宅、故意毁坏財物等两项罪名,现在正式开庭。”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三款、二百一十一条、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 “由范新之,也就是我本人,担任主审法官。” “法官田灵波、吕九安,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开庭审理。” “书记员华欣欣负责法庭记录。” “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双方是否需要行使迴避权利。” 听到这个问题后,於翔斌、温克全都回答了『不迴避』。 没有听到金胜的声音,范新之立马就看了过来问道:“自诉人,你这边怎么说,需不需要迴避?” 金胜凑近话筒说道:“在回答之前,我想请主审法官范新之,帮我解答一个困惑。” “你是否和被告人吴阳荣关係密切,存在人情往来。” “包括,但不限於受到对方的『宴请』,並赴约。” “请回答我.....” 第313章 不愧是老薑 隨著金胜这个问题拋出,现场顿时『轰』的一声,討论声四起。 范新之的脸色,此时有点阴沉。 要不是场合不对,早就发飆了。 从他被指定为主审法官开始,就想过金胜可能会申请让自己迴避。 但直到开庭之前,都没收到相关的申请书。 没想到,在这等著自己。 “啪啪.....” “肃静。” “谁要是再隨意发出声响,违反法庭秩序,我会把他请出法庭,或追加训诫、罚款、拘留等处罚决定。” “法警,请给我注意旁听席。” 估计是有怒气,锤子敲得很用力不说,还带上威胁了。 等现场恢復安静之后,范新之转头,目光锐利的看向金胜道:“自诉人代理律师,我要提醒你一下。” “我们此刻所有的对话,除了法庭会记录之外,网上也正在同步进行直播。” “因此一切的发言、论点、指控,都需要有依据来支持。” “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什么吗?” “你在指控一个主审法官。” “如果没有实质性证据的话,我可以就『无端指控法官』这一行为,对你做出处罚。” “包括,但不仅限於罚款、向司法局建议对你进行调查、甚至公开通报。” “你听清楚了吗?” 听著范新之满含威胁的说辞,金胜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自己会怕这个吗? 简直是在开玩笑。 金胜也开口道:“范新之主审法官,所以你说了这么多。” “还是没有明確的回答我。” “你跟坐在我对面的被告人,荣恆地產的老板,吴阳荣,吴总...” 说到这里的时候,金胜左手伸出,朝著正对面的被告席上示意。 “你们到底有没有密切交集、存不存在人情往来。” “你只需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在法庭內,律师懟法官的例子有很多。 但这种1和2的选择题,从来只有主审法官会使用。 而被人反过来的,实属『罕见』。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金胜又一次开了个『先例』。 但范新之能混到现在的位置,那也不是白给的。 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金胜给套进去。 当下摆出法官的威严姿態道:“这位律师,你要清楚,这里是法庭。” “我作为主审法官,没有义务来回答你的提问。”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你有权以口头或者书面的方式,申请相关人员迴避。” “我们会依法进行审查,並作出是否准许的决定。” “现在,请告诉我,你是否需要提出『迴避』申请。” “如果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直接放弃这项权利。” 想要避重就轻,利用主审法官的权柄,直接揭过这一话题。 呵呵.... 可惜他不知道,金胜要的就是这一点。 有些时候,大家会听到『意见保留』之类的。 但是在庭审的过程中,在特定环节是不能这么说的。 就像现在的『迴避』阶段。 你必须明確回答“需要”或“不需要”。 这是有法律规定的。 而金胜这么设计,就是在不换掉对方的情况下,又在庭审记录中,保留了自己的意见。 在之后能成为『攻击』对方的强有力证据。 套路无处不在。 这样一来,既避免了浪费时间,又对范新之做出了警告。 之后的庭审中,他要是有任何偏向对方的言论、行为,都会被无限放大。 就像他自己说的,这是公开庭审。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在注视这里。 说不定『有关部门』也在其中。 好歹寄了两份举报信出去,多多少少得有点作用吧! 但眼下,金胜必须还得加一把火才行。 “范法官,你故意规避我的问题,是否证明你心虚了。” “一旦你回答『没有』,那一切都无法辩解了。” “还是说,你在害怕,你怕我手里真的有证据。” “我说的没错吧!” 范新之强压怒火道:“金胜律师,我不想再跟你討论这一点。” “如果你有证据,现在可以提出来,或者直接要求我进行迴避。” “要是没有,那我会视你主动放弃『迴避』的权利。” “直接进行下一阶段的庭审。” 撩拨到这里,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金胜淡淡的笑了一下,没再继续开口。 那些照片、视频,暂时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留在手里,比眼下直接用,效果会更大。 范新之见状,直接敲响了法槌,重新进入庭审程序。 “啪...” “下面进行法庭调查。” “自诉人,你可以宣读起诉书了。” 隨著指令的发出,法庭內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金胜。 大家都在好奇,如此声势浩大,沸沸扬扬的案子,详情究竟是怎样的。 金胜拿出起诉书,开始念道。 “自诉人:周泽。” “委託诉讼代理人:金胜、张琴。” “我方诉讼请求如下:” “一:以非法侵入住宅罪、故意毁坏財物罪,追究被告人吴阳荣、叶海良的刑事责任。” “二:赔偿各项损失,包括房屋本身价值、装修、家具、贵重物品、等共计468万元整。” “三:因维权、诉讼產生的所有费用,均由被告方承担。” “事实与理由如下:” “2023年5月5日,椒黄区洋径村被区政府列入拆迁,並於村委会张贴公开。” “自诉人周泽与其家人,由於长期居住在外地,並没有第一时间得知此事。” “直到三日后,也就是5月8日,这才收到了由村长陈海冬,在微信中发过去的拆迁通知。” “在聊天中,陈海冬告知周泽,过段时间会统一进行拆迁补偿的协商。” “之后等签署完合同之后,再自行进行搬迁。” “直到9月18日,身在京都的周泽,接到邻居的电话后才得知。” “自家位于洋径村的房子,已经被人给拆除了。” “等周泽回到老家后,看到的只有一片废墟。” “周泽见状,当即进行报警。” “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徵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 “实施房屋徵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採取暴力、威胁或者其他非法方式迫使被徵收人搬迁。” “治安所在了解过详细的情况后,以拆迁涉及『行政纠纷』为由,出具了『不予立案』证明。” “建议向有关部门进行反映,或向法院提起诉讼。” “隨后,周泽继续向区政府进行反映,並要求处理此事。” “但一直都没有收到『处理结果』的反馈。” “期间,更是没有一人主动打电话联繫周泽。” “直到2024年2月9日,周泽委託律师,以吴阳荣指使叶海良等人,非法侵入住宅,故意毁坏財物为由,再次向椒黄区治安局,进行报案。” “並出具了事发当时三段监控视频、各种证件,作为证据。” “3月11日,椒黄区治安局,同样做出『不予立案』决定。” “依据《宪法》第十三条,公民合法的私有財產不受侵犯。” “被告人吴阳荣、叶海良,在没有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腾房协议』的情况之下。” “强行进入他人房屋,故意毁坏財物。” “种种行为,严重侵害了他人的合法私有財產。” “符合《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 “故此,特向贵院提起刑事自诉。” “我方提交的证据如下:” “第一:三段事发之时的监控录像。” “第二:房產证、土地证、购买家具、电器的付款证明。” “第三:一份『报案回执』,两份『不予立案』的证明。” “第四:在2月9日报案后,由被告人吴阳荣委派的两人,对自诉人周泽进行威逼利诱,企图掩盖犯罪事实的监控视频。” “第五:由机构出具的房屋评估报告。” “第六:两份证人证言。” “此致,台海市中级法院。” 花了几分钟时间,金胜把起诉书念完之后,基本上所有人都清楚了前因后果。 最后的证据部分中,还有份特殊惊喜。 上次去报案后回魔都的路上,接到了吴家兄弟的电话。 金胜故意下了个套,眼下正好能用上。 等案子结束后,椒黄区治安局那边,就要有大麻烦了。 起码得损失两个以上的『临时工』,否则压不下。 以『刑事』案件的名义去治安局报案,竟然直接被卖了,这能忍.... 报仇不是来了吗? 金胜就是这么小心眼,没办法。 人不狠、站不稳。 范新之此时,朝著被告席这边问道:“被告方,对於起诉书上的罪名指控,有什么异议吗?” “有的。” 於翔斌率先开口回道。 温克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法官阁下,我代表委託人,否认控罪。” “我的当事人吴阳荣先生,是一家地產公司的老板。” “他从事这个行业已经有十几年时间了。” “一直以来所经手的生意,全都遵守相关的法律法规。” “绝对是个合法商人。” “这次的拆迁,同样也是为了响应区政府的號召。” “为加快城镇化建设,添砖加瓦。” “一切的流程,全都遵循了相关的法律法规,政策指导。” “大家可能不清楚,吴阳荣先生的公司,在此之前还接手了一个『烂尾楼』工程。” “没有赚钱不说,还得付出很高的资金成本。” “如果换成一个无良的商人,他能做到这一步吗?” “答案是,绝对不可能。” “这次的案子,也是因为受到了蒙蔽,才导致產生误会。” “造成了自诉人周泽先生的財產损失。” “在得知此事后,吴阳荣先生痛心不已,立即便派出了员工前往京都。” “想要积极的做出补偿,寻求周泽先生的原谅。” “这一点,由自诉方所提供证据4的视频中就能体现。” “故此,作为一家负责任的企业老总,一个具有社会责任感的合法商人。” “我的当事人吴阳荣先生,除了表达歉意之外,更愿意承担失察之责,加倍赔付自诉方的所有损失。” 看著於翔斌自信放光芒的样子。 金胜差点没笑出声。 想甩锅是吧! 这也就是范新之当主审法官,否则早就被打断发言了。 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就是为了给吴阳荣树立人设,好方便取信他人嘛。 金胜之所以没有提出反对,是知道就算提了也没什么『鸟』用,乾脆就静静看著他表演。 这时候,温克又接著开口道:“我代表我的委託人叶海良,承认非法侵入住宅,否认故意毁坏財物。” “从自诉方提交的视频证据中,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 “我的当事人並没有,任何毁坏財物的动作。” “所有的行为,是由43名工人自发完成。” “从始至终,他也只是进入了房子內部而已。” 『雾草…..』好无耻的说法。 金胜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还真没想到,温克会有这样的辩解套路。 直接把43个工人,强行拉进了案子里。 这是准备玩『人海』战术了。 一个工人就代表著一个家庭。 真是好算计,『法不责眾』是吧! 別说中院了,哪怕是到了高院,也不一定有法官敢轻易下判决。 金胜在起诉书中只抓『大老虎』,温克却把握住了里面的重点,来个反其道行之。 倒是跟昨晚的『舆论』攻势,有异曲同工之妙。 全都是为了『激化矛盾』。 这个『老薑』,还有点辣。 自己还真是有点『小看天下英雄』了。 金胜怎么也想不到,其实温克眼下这个辩护策略。 还真是他在昨晚看到新闻后,灵光一闪才有的。 否则今天就又是另一套说词了。 温克此时的发言还没结束,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又接著说了下去。 “其实我的当事人叶海良,也同样是受到了蛊惑。” “作为一家劳务公司的负责人,赚的都是辛苦钱。” “在没有明確目標的情况下,他也不会盲目去进行施工。” 第314章 抓个漏洞先 “其实一切问题的根源,全都出在了中间环节的负责人身上。” “江茂行,他是荣恆地產公司拆迁补偿、联繫施工方进场完成拆迁的主要负责人。” “由於他的『好大喜功』、『急功近利』,这才导致在工作上出现了重大失误,酿成了今日之祸。” “在事情发生后,他出於『侥倖』心理,欺上瞒下,妄图矇混过关。” “正因为这次的诉讼,我的当事人叶海良,非常气愤。” “他不过就是按照『甲方』的要求,正常的进行工作而已,为什么会涉及到了『犯罪』呢?”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於是,叶海良找到了吴阳荣先生进行询问。” “两人在印证了各自的说法之后,这才发现了处在中间位置的关键人物——江茂行。” “在追问之下,江茂行这才全盘吐出,说清了事情的所有经过。” “我这里,有一份由他本人出具,並签字、按了手印的详细说明。” “与此同时,他也愿意出庭作证,並接受一切处罚。” 温克说完之后,就把证据递给了法庭助理。 金胜这边也收到了一张复印件。 看著上面类似『认罪协议』一样的內容,金胜忍不住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环环相扣,真是好算计。 吴阳荣会找人出来顶罪,金胜其实早就有所预料。 一个亿万富豪,又怎么会轻易的束手就擒。 更何况,他除了自身有钱之外,后背更有『人』靠著。 解决麻烦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拉人出来顶锅。 有钱就是『大晒』。 一年给你50万,进去坐个几年,你愿不愿意。 里面还给你打好招呼,日子很好过的那种。 等出来后,再给你安排一份『清閒又有钱途』的工作。 估计有的是人主动报名。 金胜本来还疑惑,为什么於翔斌的说词里,並没有点出具体受到了谁的『蒙蔽』。 原来关键点在温克这边。 这是打著『一换二』的主意。 以江茂行一个人,彻底解决整个案子。 叶海良更是『有限』的承认了『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这个罪。 视频里面可是拍的清清楚楚,这点不好『赖』。 乾脆快刀斩乱麻,直接认了下来。 还拉上了43个工人,利用『法不责眾』这一点,最多也就是个『缓刑』。 一点都不耽误继续赚钱、瀟洒。 可惜,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范新之看完了资料后,朝著金胜这边问道:“自诉人,对於被告方的陈述,你有什么意见吗?” “有的。” 凭著这一套说法,就想轻易的『矇混过关』。 真当金胜是摆设啊! 范新之这时候,也开始耍小聪明了,作为主审法官,竟然连一个问题都不问对方。 眼下可是『法庭调查』阶段,他才是主角。 没办法,金胜只能帮他一把,临时充当一下法官了。 “被告人叶海良,你当时去的时候,是否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马上要拆的房子,还没有签署『拆迁协议』。” “甚至连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搬完,都不清楚呢?” 听到金胜的提问后,叶海良先看了一眼温克。 得到示意后,这才回道:“是的。” “我们是劳务公司,只要『甲方』说怎么做,干就完了。” 金胜接著问道:“那你当时就没有看到大门锁著,院子里还有监控吗?” “甚至等破门进去之后,看到屋內家具、电器之类的財物都还在。” “你也没有產生过一点怀疑吗?” “就连问都不去问一下吗?” 叶海良显然已经做过了庭前辅导,没有丝毫犹豫的回道:“其实这些不奇怪。” “我做这一行能有小十年了。” “像这种什么东西没有搬迁的情况,早就经歷过很多次了。” “一开始我也会去问。” “可等问完之后才知道,一些有钱人很讲究。” “他们会觉得,既然拆迁了,那旧的东西乾脆都不要了,直接买新的就好。” “新房子,不得配上新家具、新电器。” “俗话不是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金胜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在得知自己被起诉之后,心情是怎么样的。” 叶海良立即回道:“一开始是害怕,后来是『想不通』。”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 “別看我名义上是个公司的老板,其实就是干苦力的。” “我这人没什么文化,也不懂法律。” “这一听被人给告了,嚇的不行。” “你说我这平时就干点苦力活啥的,也不敢去『违法』啊!” “后来我仔细看了一下,才知道是因为『拆除』这个事。” “当时我直接就去找了吴老板。” “原来是江经理这里出了岔子,没把协议给签好,就让我们把房子给拆了。” “你说他这不是害人吗?” 叶海良说完还一副『悲愤』的样子。 表演的相当自然。 一般人如果不知道真相,说不定真会被他给忽悠过去。 这是个『老戏骨』级別的人物啊! 金胜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接著问道:“那你当时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是吴阳荣告诉你的,还是江茂行自己说的?” “还能是谁,是他自己唄!” 叶海良说话的同时,下巴还朝著右边歪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忿忿不平。 “当时就在吴总的办公室,江经理一开始支支吾吾的,等看到了法院的通知后,他才把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很好,说的很好。 金胜心里舒坦了。 叶海良这个小虾米搞定,接著就轮到大boss了。 金胜又看向了吴阳荣问道:“被告人吴阳荣,请问这个江茂行,在你们公司具体担任什么职位?” 面对金胜的提问,吴阳荣同样先看向了於翔斌,在得到明確的回应后,才开口说了起来。 “他是项目部的经理,负责项目的整体规划和执行。” “前期的拆迁、平整土地,后期的设计、採购、施工、验收,他都会参与其中。” 金胜继续问道:“所以洋径村这个项目,江茂行这位项目经理,就是主要的负责人,对吧!” “是的。” “那你们公司,具体有几个项目经理呢?” “名义上只有江茂行一个,可实际上有两个,另一个专门负责市区这块的项目。” 金胜这几个问题都是些日常,吴阳荣回答的都很丝滑。 “根据刚才叶海良所说,他是因为这次的诉讼。” “也就是在接到了法院的『通知』后,去找的你。” “等你们两人交流过后,这才发现了江茂行的违法行为。” “是这样吗?” 此时,於翔斌的心里本能警觉了起来。 金胜刚才问叶海良的时候,他还不觉得。 可同样的问题,再重复一遍的时候,就点不对劲了。 温克同样眉头一皱,努力回想著刚才的对话。 吴阳荣虽然有点狐疑,可两边律师都没有做出提示的情况,还是微微点了下头。 “是....” 刚一开口,范新之却开口打断道:“自诉人律师,请直接问与案件相关的问题。” “无意义的询问,儘量避免。” 金胜眼神一紧,隨即开口道:“法官阁下,你隨意打断律师发问。” “已经违反了『最高院』、『司法部』联合发布的《通知》。” “也更进一步表明,你跟被告人確实存在『密切』的关係。” “先请书记员记录在案。” “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我方会於庭审后,直接向『有关部门』提请监察审查。” 金胜气场全开,语气相当严厉。 本来还以为开庭警告过他一次了,能收敛一点。 没想到连脸都不要了,直接就敢明著帮忙。 刚才这个事情,或许除了法律小白之外,圈內人基本上都懂。 旁听席这一次倒是没太大的声音,可还是『嗡嗡』了两下。 范新之此时脸色铁青。 身为主审法官,威严已经严重被挑衅了。 同时他心里更清楚,自己確实是违了规。 金胜才不会管他怎么想,继续朝著吴阳荣询问道:“被告人,请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你是否在叶海良去找你的时候,这才知晓江茂行犯罪的事情。” “是、或者不是。” 经过这么一打断,吴阳荣这只老狐狸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他还没想清楚,金胜的问题中,到底有什么玄机。 但眼下是在法庭上,没办法『保持沉默』。 只能试著回答道:“不是。” 金胜先朝审判席上看了一眼,再接著问道:“可你刚才明明已经点头,为什么又改变了说法。” “被告人,这里我要提醒你一下。” “在法庭上故意作出虚假陈述,干扰了对案件事实的查明,影响了司法公正,同样也是犯法的行为。” “你可得想清楚了再回答。” 话音刚落,於翔斌立即开口道:“反对....” “原告方律师在威胁我方当事人。” 这一下,算是给范新之递了把刀子过去。 都不等金胜反驳,他就立马开口道:“反对有效。” “自诉人律师,请注意你的言辞。” 看著两人一唱一和,金胜反而心静了下来。 眼神有点玩味的说道:“我只是在善意的提醒被告人,別一会儿说『是』,一会儿又说『不是』。” “这里是法庭,是神圣而严肃的法庭。” “一切说出来的话、做的事,可都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 “麻烦书记员,把这一点也记录在案。” 金胜暂时没功夫理会范新之。 其实不管吴阳荣回答什么,都已经掉进了坑里。 按照叶海良刚才所说,他是先接到了法院的『通知』,再去找的吴阳荣,之后两人才了解到江茂行的事情。 如果吴阳荣回答『是』,虽然能印证叶海良的说法。 可前后的时间点对不上了,说法与事实相互矛盾。 毕竟派人去找周泽『协商』,可是在法院立案之前。 更何况,金胜前两个客户,是在事情性质相同的情况下,才进行的『调解』。 作为老板,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难道公司的財务支出,不需要他签字吗? 可眼下他竟然回答『不是』,那就证明他早就已经知道。 叶海良的说法就不成立了。 江茂行也涉嫌说谎,做偽证。 把他的『甩锅』对象直接先『毙』掉,看他还能找谁。 有本事把自己的亲弟弟,吴阳舒给拉出来扛。 算他狠。 这些都只是金胜心里的想法,眼下需要把事情给挑明了。 金胜继续朝著吴阳荣问道:“被告人,既然你回答了『不是』。” “那肯定在叶海良去找你之前,就已经知道江茂行『违法』的事情嘍。” “我这么说,对吗?” 听到这个问题后,温克眉头紧锁。 他料到金胜善於抓漏洞,可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快。 甚至这一点,他自己设计辩解词的时候都没注意到。 留了『前后时间点』这一个『逻辑漏洞』。 “哎....大意了。” 当下也不由在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气。 经过刚才的事情,吴阳荣心里有点忐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是正確的。 总感觉金胜是在给他下什么套,但是想不通,也没证据。 眼见对方迟疑,等了几秒钟都没回应。 金胜立即开口道:“被告人,请回答我,对还是不对。” “对....” “那你是在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之...之前。” 说完之后,吴阳荣貌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连忙补偿道:“当时正因为是知道了这个事,感觉对不住周先生,这才立即派人过去的。” “虽然是我的员工『犯了错』,但我作为老板,同样责无旁贷。” “所以我得把这个责任给担起来。” “不管花多少钱,只要周先生能满意就行。” 很好,上鉤了。 总算是想到这一点了,也不枉费金胜的故意引导。 “被告人,可你这么说,却跟叶海良刚才『反驳』的说法,完全不一样了啊!” “甚至这份由江茂行『签字画押』的情况说明,也都是相悖的。” “上面明確的写著,他是在你的质问之下,这才如实的『坦白』了事实。” “这样一来的话,到底是你在说谎,还是他们两人共同在胡扯。” 第315章 第一个杀手鐧 “我帮你普个法。” “如果是你自己在说谎,那就是『虚假陈述』,企图掩盖犯罪事实,还让人给你顶罪。” “要是他们的话,那就更严重了。” “叶海良跟你倒是差不多,江茂行除了『偽证罪』之外,还涉及『包庇罪』。” “这些可都是刑事犯罪,需要坐牢的。” “被告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一件事。” “在2月9日,我代表当事人周泽先生,去椒黄区治安局报了警。” “可就在当天下午,你直接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通话的內容,就是关於『本案』,你跟我沟通是否能赔偿解决。” “这样是否能说明,你从江茂行这里知道之前,椒黄区治安局的某位领导,就已经把详细的情况通报给你了。” “我这么说,没错吧!” 金胜此时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在哄骗小孩子『棒棒糖』的怪蜀黍。 这话一出,治安局『临时工』这个级別的,肯定是不够了,最起码得找有『编制』的。 甚至掛个『领导』出来祭旗,那也没准。 吴阳荣被干成emo了。 嘴巴微微张了张,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感觉现在怎么说,都有可能是错的。 事情的发展,为什么跟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呢? 主审法官是自己这边的,两个律师都是花大价钱请来的。 甚至连『顶罪』的人都找好了。 结果你告诉我这些都没用。 what发...... 旁边的叶海良也好不到哪去。 一脸的不可置信。 金胜已经如此直白了,他怎么可能听不懂。 合著躲家里背了好几天的东西,全是给自己挖的坑。 这上哪说理去。 都请的什么水平的律师啊! 自己好歹也是初中毕业,竟然就这么被『忽悠』了。 於翔斌一直都在盯著资料看,高速运转的cpu,隱隱有发热的跡象。 反正金胜是注意到了,他的脑门上有汗。 “啪.....” 这时候,法槌被敲响了。 范新之皱著眉头,一手捂住肚子道:“由於本人身体不適,暂时休庭30分钟。” 说完之后,都不等书记员喊起立,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金胜望著他的背影,冷冷的笑了一下。 好一个『拖延』大法。 连『厕所遁』都用出来了。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主审法官因身体原因,可以在庭审中途,进行短暂休庭。 “呼.....” 吴阳荣明显鬆了一口气。 放置在身前的话筒没有关上,所有人都听到了呼气的声音。 於翔斌和温克两人,眼下充耳不闻,依旧低头看著眼前的资料。 他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来想办法应对眼前的局面。 等合议庭另外两个法官都出去之后,法庭內『嗡嗡』声响起一片。 大家开始小声討论了起来。 “金律师,或许找你来打这个官司,是我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周先生,满足委託人的要求,是我们作为律师最基本的原则。” “哈哈....好,我很期待最终的结果。” “.........” 从开庭到现在,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左右。 金胜强势的表现,周泽全都看在眼里。 心里早就直呼『爽』了。 连不懂法的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眼下的节奏掌握在谁的手里。 旁听席上,吴君佑对著金胜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可吴阳舒就不似刚才那么平静了,眉头紧锁,眼神有点想『刀』人。 ........... 法庭外,眼下已经炸开了锅,议论声四起。 或许连金胜都没料想到。 此时的庭审直播网上,观看人数早已超过了10万级別。 完全能算得上社会『热门』案件了。 除了很大一部分都是台海市本地人的之外,国內各大律所的同行,也都在关注著。 也就是没有『弹幕』功能,否则肯定刷屏了。 至於法院门口的那些自媒体,全都行动了起来。 不少录屏的片段,已经开始在短视频平台传播了。 主要还是金胜给力,形象好、能力强、言辞犀利。 还贡献了『懟』法官,这样充满话题性的场面。 说句可能会被『和谐』的话。 天下『苦』某些『法官』已久。 或许这是多年以来『积攒』的怨气吧! 很多人看完之后,心里別提多『爽』、多解恨了。 相对的,有越来越多的『吃瓜群眾』,纷纷好奇点开了直播连结。 竞诚律所內。 大家对於金胜这个案子的关注度,尤为热切。 但凡是手上案子不是很焦急,达到『在线等』那种级別的,基本上都开著直播在观看。 只是心思各异罢了。 纯看热闹、希望金胜能贏的、巴不得一败涂地的...... 在陆志铭这边,他的脸色却有点难看。 “特马的,两个草包,空有名头,什么都不是。” “连『裁判』都是自己人,竟然还压不下一个小辈。” “简直一塌糊涂.....” 看著陆志铭气呼呼的样子,柳媚连忙伸手,在他胸口帮著顺了两下。 嘴上也是安慰道:“先別激动,还有下半场吶。” “咱们不是也帮著弄了点『东西』嘛。” “眼下都没有看到拿出来用,我估计是於律师还在等时机吧!” “小时候胖、它不是真的胖。” “继续看下去再说。” 陆志铭听完后,一把握住柳媚放在自己胸口的柔荑,轻轻把玩著。 脸色倒是好看了不少。 “嗯......” “对了,那个叫『成韦』的愣头青,你打算怎么办?” 柳媚不屑的笑了一下道:“还能怎么办,直接说不合適唄!” “本小姐能让他帮忙,那是看得起他。” “再说我可没逼他,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我不也陪他吃饭、看电影,作为回报了吗?” “一个舔狗而已,给他点儿甜头,可就知足吧!” 柳媚眼波流转,对著陆志铭拋了个媚眼道:“怎么,我亲爱的陆老师,你难道想让我去找他?” “嗯.......” 陆志铭露出『ysp』的笑容,一只手抬起柳媚的下巴道:“我怎么捨得你这个小妖精吶。” “否则漫漫长夜,我不是毫无『乐趣』可言了。” “嘿嘿.......” 柳媚轻轻拍掉了下巴上的手,故作羞涩的娇声道:“你好坏呀......” “整天就知道那些个事。” ........... 隨著时间的推移,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 “全体起立” 书记员的声音响起,合议庭三个法官又重新回到了审判席上。 “请坐下” “啪.....” “由於我的个人原因,导致庭审中断,在此我表示抱歉。” “好了,庭审继续吧!” 范新之这两句场面话,是特意说出来给『观眾们』听的。 法律规定中,作为主审法官,根本完全不需要解释。 在心理学中,这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大概率是被金胜给『懟』怕了,有点ptsd的症状。 “被告方,你们可以开始质证了。” 果然,范新之直接跳过了刚才的问题,甚至不给金胜继续开口质问的机会。 小套路而已。 金胜无所谓,等会儿就等会儿唄! 反正时间还很充足。 听到这个指令后,於翔斌率先开口道:“好的,法官阁下。” “由自诉人出具的三段视频中,我们可以清楚看到上面的时间节点,为23年9月17日,下午2点11分。” “这也是『违法拆迁』行为的发生时间点。” “所以说,不管是找周泽进行协商,还是收到法院的开庭『通知』。” “至少我的当事人,在9月17日那天『拆迁』的时候,都是完全不知情的。” “作为一家房產公司的老总,去工地上查看一下项目进度,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然而在江茂行的有意『欺瞒』之下,无意之中,这才涉及了『不妥』的行为。” “这在第一段视频的开头,就能很好的体现出来。” 看著於翔斌在那侃侃而谈,一副我终於找到了关键点的样子。 金胜差点没笑出声。 其实一开始,设想对方『顶罪』用的套路,差不多就是这个情形。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搞『偏』了,还硬生生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难道是想玩一把『复杂』局,体现一下身为『高级合伙人』的能力吗? 眼下可算是回到了正轨。 金胜准备的『杀手鐧』,就能效果最大化了。 真是太难了........ “自诉人,你有什么想要反驳的吗?” 听到范新之的发问后,金胜回道:“有的,法官....阁下。” 故意在最后两个字加重了一下语气。 这也是警告范新之,接下来別给我玩什么套路了。 金胜相信对方能听的出来。 “我想申请,当庭播放第一段视频,之后再陈诉反驳意见。” “同意。” 这是正常、合理的要求,范新之没有拒绝的理由。 很快,法庭內的大屏幕上,就出现了当时的画面。 吴阳荣领头,带著一男一女。 旁边叶海良正躬身跟他说著话。 “领导,这一家怎么说,还是一样吗?” “对,开动吧!让你的人利索点。” “好嘞,您就瞧好吧!” 叶海良说完之后手一挥,后面一大票戴著安全帽的工人就涌了上来。 很快,画面就变黑了。 金胜朝著吴阳荣开口问道:“被告人,你能不能先跟我们解释一下。” “这一家还是一样吗?” “具体是指的什么一样?” “是完全不管签没签协议,不管搬没搬,直接就动手『拆』,对吗?” 没等吴阳荣回答,於翔斌帮著说道:“这句话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流。” “我的当事人作为『甲方』老板,叶海良这个『乙方』的劳务。” “在开动前,出於尊重隨口这么一问而已。” 金胜有点严肃的说道:“被告人律师,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在庭审过程中,你可以代表吴阳荣进行发言和诉讼行为,但不能代替他回答我的提问。” “作为一个资深的律师,你不会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清楚了吧!” “这次就算了,下次请別再『违规』,否则我要去律协投诉你的哦....” 金胜带著点『调侃』意味的话一出,旁听席上很多人都捂著嘴,头拼命的往下低。 就连旁边的温克,都有点想笑却不敢笑的样子。 於翔斌脸色瞬间变『黑』。 他是真的忘了还有这一茬。 口快之下,直接禿嚕了出去。 金胜看了一眼范新之后,又接著问道:“吴阳荣,我想请问一下你。” “你以前在开发项目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类似情况呢?” “就是在没有签署任何『协议』的情况下,直接把人的房子给拆了。” 吴阳荣毫不迟疑的回道:“没有。” “你確定吗?” “確定。” 语气非常的斩钉截铁,显得很有底气。 这时候,金胜的心里在欢呼雀跃。 小飞棍来嘍...... 金胜立即拿出一张表格道:“我先给大家说明一个情况。” “据调查了解,荣恆地產和叶海良的劳务公司,虽然在股权结构上毫无关联。” “可实际上威力劳务公司,从2016年5月18日註册之日开始,一直都是『单独』为荣恆地產服务。” “根据资料显示,两家公司一共合作了9个项目。” “而最近的两次,时间为2020年6月份、杨家村拆迁。” “2022年4月份,海门村拆迁。” “两次的『拆迁』中,光清楚知道的,就有14户人家,同样是在没有任何『拆迁协议』的情况下,被非法强拆。” “户主也都是因为人在外地,等房子被拆掉之后才获知情况。” “其中有6户人家,在进行了『报案』无果之后,向椒黄区初级法院提起诉讼,等待了半年之后,才经调解撤诉。” “其余的8户人家,同样提起诉讼,经法院审判后,才完结。” “包括不服上诉,由台海市中院『维持原判』的。” “由此可见,同类型的事情,对你们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叶海良之所以在视频中,能问出这个问题,那也就不奇怪了。” “吴阳荣,你刚才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了,非常確定没有。” “可你又怎么解释这14个例子呢?” “这些可都是能在案例库中查到的。” “请回答....” 金胜说完,还特意做了『请』的手势。 这一棍,你就说懵不懵吧! 第316章 来了来了 吴阳荣『又双叒』被问到了哑口无言。 而於翔斌这个代理律师,又碍於规则没法出声。 毕竟刚才就已经被金胜给『警告』过一次了。 再敢开口,不被投诉就有鬼了。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风险性』太高了,不划算。 庭审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格外紧张。 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被告席上,等待吴阳荣的回覆。 这时候,范新之这个主审法官又跳了出来。 “自诉人,这份资料为什么在开庭前没有提交。” “我记得书记员在核实身份信息的时候,应该会向你询问吧!” 金胜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道:“法官阁下,我们这是『刑事自诉』的庭审。”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我方有权在庭审过程中提出新的观点、证据。” “只要能確保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就行。” “而我引用的这些资料,可全都是公开的信息,以及法院的案例。” “法官如果有疑惑的话,我不介意现场背个法条给你听。” 上了法庭,咱就按照『法律』来解决爭端。 特別是最后这句话,伤害性高的同时,侮辱性也极强。 范新之强压住火气道:“那你现在是不是要把资料,作为新证据提交给法庭。” 金胜立即回道:“当然需要。” 话音刚落,旁边的张琴就把表格,以及早就列印好的案例,都给了庭审助理,由他进行转交。 当然,对面的被告席上也收到了一份。 范新之心里,比谁都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 甚至一些『同类型』案件,都是在他的指导之下『维持原判』的。 可眼下还是装成认真查看的样子。 为的就是拖延时间,能给吴阳荣这边留下反应的空间。 金胜也不急。 只要是在规则框架以內,隨便你怎么玩。 等了差不多5分钟之后,范新之才开口问道:“被告方,对於这份『新』提交的证据,有没有什么意见?” “额.....” 於翔斌沉吟了一下道:“由於新证据的出现,我方需要时间进行准备。” “另外还得核实证据的来源是否合法、內容是否真实。” “故此,我方申请休庭。” 范新之从一开始就被金胜给『懟』得一肚子『气』了。 坐在审判席上更是『如坐针毡』。 『自己人』都已经递了张梯子出来,没道理不同意啊! 正准备顺势答应下来的时候,金胜却突然开口道:“被告人律师,你刚才没听到我说的吗?” “这些资料里,项目信息是从你委託人的公司自主公告中获取。” “几个案例,更是在法院公开案例库中引用的。” “完全没有任何存疑的地方。” “如果被告方非要核实,我认为可以当庭进行。” “我相信合议庭诸位法官,也不希望看到『拖延庭审进度』,浪费司法资源吧!” “自己庭前没做好功课,还怪別人不给你准备时间。” “你这个代理律师,很『粗心大意』啊!” 於翔斌一听,满脸怒容的看向了金胜。 几个意思。 刚才自己出了点小失误,让你『懟』两句就得了。 现在直接报我身份证是吧! 当下咬著牙问道:“自诉人律师,既然是公开的资料,那你为何不跟其他证据一起直接提交。” “反而等到现在才拿出来。” 金胜此刻似笑非笑的回道:“你既然已经准备了这么多,为什么不完善一下呢?” “作为律师,竟然连委託人的所有情况都不知道好好了解。” “我这里,本来也只是『有备无患』而已。” “谁会想到你的当事人,竟然敢『睁著眼睛说瞎话』。”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脸都凑到了眼前,这谁能忍得住。 於翔斌此时肺都快气炸了,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眼下可是公开直播庭审啊! 本身这个案子就被炒得『很热』,圈子內部关注度很高。 完全不敢想像,有多少人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自己被一个『小辈』指著鼻子骂。 这以后怎么还有脸见『同行』。 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时候,范新之倒有点迟疑了。 心里也在『衡量得失』。 自己在刚才的庭审中,已经偏袒过几次了,奈何於翔斌这边不给力,能有什么办法。 更何况,金胜都已经点明了『证据』来源。 再强硬的推动『休庭』,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自己作为主审法官,虽然可以隨时要求休庭?。 短暂的休庭还行,可要是时间长一点的话,就需要给出充分的理由。 最主要一点,还是金胜的新证据,『卡』的很巧妙。 全是公开的信息,以及法院公开的案例。 又不涉及『复杂性』,核实也很方便,几分钟就能搞定。 金胜如果去提请『监察审查』,光凭所谓的『新证据』就决定休庭,真说不过去啊! 虽说刚开庭那会儿,自己就被『指控』了一下。 这不是还没有看到『铁证』嘛,谁知道是不是金胜在口嗨。 一点点的侥倖心理,还是有的。 检察署那边,自己也有不少熟人,可万一有二愣子呢? 那个单位能是『铁板』一块。 中院这里,不照样有个邱林在虎视眈眈嘛。 可眼下吴阳荣这边,確实需要时间来想对策。 这不帮忙又不行。 在思索片刻后,范新之开口道:“驳回被告方的『休庭』申请。” “不过合议庭需要时间进一步核实『新证据』。” “暂停审理10分钟。” 宣布完后,范新之又装模作样的查了起来。 甚至还带上了合议庭另外两个法官。 由於法官没有离开法庭,所以现场还是得保持安静。 此刻在旁听席几十號人的眼中,左右两边形成了鲜明对比。 原告席这边显得非常悠閒。 金胜靠在椅子上,手上还在玩著『转笔』,主打一个胸有成竹。 旁边的张琴倒是坐得『板正』,还在纸上写著什么。 要有人能看到,绝对会惊掉下巴。 上面赫然画著一只非常抽象的『乌龟』。 一个壳子,脑袋伸出一半的那种。 都不知道在隱喻谁。 反正金胜瞟了一眼后,完全没有猜出来...... 对面的被告席上,两个被告人明显给人一种很『焦虑』的感觉。 有点坐立不安。 四个律师,正低头摆弄著资料。 有时还非常小声的討论一下。 透露著一股『紧张』又『忙碌』的氛围。 很快,时间就已经超过了10分钟。 金胜注意到,审判席上的范新之,一直都在用眼角余光瞟向吴阳荣这边。 又过了几分钟后,这才敲响了法槌。 “啪.....” “暂停结束,庭审继续。” “经法庭核实,自诉人所提交的新证据,来源合法,內容真实。” “被告方,你可以就其它几项证据,先行质证。” “待本次庭审结束后,允许你再对新证据,做出补充说明。” 於翔斌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东西实在是有点无解啊! 一个两个还好说,一次性14个案例,短时间內怎么反驳。 就像喝酒,喝完一杯,还有一箱,这谁能受得了。 眼下到这一步,也只能拿出『某人』透露的东西,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否则,自己將会一败涂地,成为別人口中的笑柄。 形象肯定大受打击。 金胜只是静静的看著两人一唱一和,没有开口反驳。 没办法,范新之作为主审法官,这个做法並不违反『有关规定』。 他有这个权利。 还有刚才的问题,吴阳荣可並没有回答。 范新之这是又帮著对方避过了一劫。 “被告方,你可以开始继续质证了。” “好的,法官阁下。” 於翔斌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份文件道:“我手里这一份,是《台海市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管理办法》。” “上面有明確规定,每户宅基地的限额標准,根据家庭人口数量有所分別。” “3人以下的小户一间,面积不超过50平方米。” “4-7人的中户两间,面积不超过100平方米。” “根据自诉人建房之时的家庭人员情况,適用3人以下的小户。” “也就是说,宅基地的使用面积,不得超过50平米。” “但我们从自诉人所提供的土地证上,能清楚的看到,土地的使用面积,达到了76.5平方米。” “相当於超出了一半的標准面积。” 金胜听到这里,心里直呼『来了来了,真的来了』。 自己隨手布下的一个棋子,还真的被激活了。 陆志铭,你就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可眼下,金胜还需要安安静静的听下去。 总得让对方表演完。 没看对方越说越来劲吗? 於翔斌看了一眼金胜后,又接著说道:“按照有关规定,三层的建筑,总面积不能超过360平。” “可在自诉人提供的房產证上,却標註了100平的『不確权』面积。” “我这里有一份椒黄区『住建部门』,在2020年下发的『违建认定书』。” “里面內容,也认定了自诉人的房產,有部分属於『违法建筑』。” 说到这里,於翔斌把文件交了上去。 金胜这边也收到了。 周泽看到后,略显意外的看了一眼金胜。 眉头微皱,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金胜连忙做了一个『往下压』的动作。 让他別急。 周泽见状,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 对面的於翔斌,这时又接著开口道:“一个既然已经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的房子。” “哪怕没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也不涉及刑事犯罪。” “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故意毁坏財物罪,是指故意毁灭或者损坏公私財物。” “而违法建筑本身不受法律保护,因此私人拆除违法建筑,並不构成故意毁坏財物罪?。” “案件的性质,理应归属为『行政纠纷』类,並不適用『刑事自诉』。” 范新之一边听著,一边看著手中的『违建认定书』,忍不住微微点了点头。 心里直呼:这个节奏就很好嘛。 相当於扭转了整个案件的性质。 哪怕败诉了,最多也就赔点钱了事,跟『进去』压根沾不上边。 头上悬著的『剑』,这不就被拿了下来。 “自诉人,你方有什么反驳的意见吗?” 范新之问的时候,还扬了扬手中的文件。 有股子『透心凉、心飞扬』的意味。 这跟刚才金胜提交资料的时候,態度可完全不一样。 “请问被告方,这份『违建认定书』,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金胜看都没看范新之一眼,直接朝著对面方向问道。 於翔斌以为自己扳回了一局,心里正舒坦著吶。 隨口就回道:“这个我不方便告知。” “但是我能肯定的告诉你,文件是真实的,来源绝对合法,也具有法律效力。” “这一点,从上面的公章就能得知。” “你作为一个专业的律师,总不会连这个都不认识吧!” 哎呦..... 这算是在回『懟』自己吗? 他真的好勇啊! 怎么有点『记吃不记打』的样子。 金胜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隨即问道:“请问,这个东西的原件在哪里?” “我怎么越看,越像是用照片列印出来的。” “法官阁下,能不能请你来告诉我,法庭上可以用列印件来充当证据吗?” 范新之刚才光顾著『高兴』了,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当下朝著被告席上看了过去。 虽然没有开口,但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我在等你自己解释。 於翔斌既然敢拿出来,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原件依旧存放在『有关部门』,由於涉及到了程序性问题。” “故此,我现在向法庭申请调取。” 范新之也是秒懂。 心中更是猜想了一下,大概率是吴阳荣让『里面』的人出手帮忙了。 直接拿原件,或许会惹人说閒话。 只能用照片先顶一顶。 金胜如果不提,事情也就过去了。 哪怕提了,自己也能以法院的名义,光明正大的调取。 不错不错,想的很周到。 第317章 顺水推舟布局 金胜如果能知道范新之的『想法』,绝对会笑掉大牙。 这还是一只『脑补怪』啊! 为了不至於做的太明显,范新之还是先跟其他两个法官小声討论了一下,接著开口道:“法庭同意申请。” “会在庭审后,向『有关部门』调取原件。” 刚宣布完,又转头看向金胜道:“自诉方,对於这份证据,你还需要进行反驳吗?” “当然....” 金胜此时加重语气道:“被告方,你让法院去帮你调取原件,那多麻烦啊!” “不如我来帮你一把。” 话音刚落,张琴配合著把文件举高,直接翻面进行了展示。 金胜则在旁边大声解释道:“这一份,同样是『违建认定书』。” “跟被告方所提供的列印件,內容是完全一样的。” “甚至连上面『行政』和『部门』两个词的中间,有个很小的『∧』字符號都完全相同。” “你说这个事情巧不巧。” “大家可能不清楚,这个符號原来是没有的。” “是周泽先生当时收到『通知』后,在向他的父亲说明情况时,一个不小心才写上去的。” “可以说,世上仅此一份,別无分號。” “被告方,你能否向法庭解释一下,也向我交待一下。” “为什么我们手里,从未向他人出示过的文件资料,会被你方拍摄了照片。” “还『堂而皇之』的作为关键证据,在法庭上进行出示。” “甚至你刚才还说,来源绝对合法、合规。” “可眼下我所看到的一切,却是明显的『非法获取证据』的行为。” “你身为一个专业律师,主观故意作『虚假陈述』。” “算不算是知法犯法。” “我申请法庭记录在案,並依法追究被告人代理律师的相关责任。” 法庭內的大屏幕上,此时正放著两张『文件』的高清对比图。 只要是不瞎的,一眼就能看清。 再搭配上金胜这一番话。 效果简直炸裂。 “轰......” 旁听席上的眾人,再也压抑不住,热烈的討论了起来。 直接无视了站在一旁的法警。 其实这个案子在刚开始的时候,金胜就先来了一波『懟』法官的小高潮。 之后更是直接压著对方在打。 虽说期间还中断了两次,可丝毫没有影响到整体的观赏感。 其精彩程度,堪比电视连续剧。 颇有股子『爽文』男主那味了。 温克苦笑著摇了摇头,眼神复杂的看向了金胜。 他心里清楚,这场官司很『难』了。 毫无疑问,叶海良已作为『弃子』,被直接放弃掉。 目前正在全力『抢救』吴阳荣这个大老板。 这从刚才的庭审中就能体现出来。 没见自己都不开口发言了嘛,真是太憋屈了。 本来於翔斌拿出『违建认定书』的时候,温克还小小的激动了一下子。 以为能借著这股『东风』,从『刑事』转变为『行政』。 那就可以不战而胜了。 可现实.....终究还是『败』在了金胜的手里。 以前还笑章权,今天却轮到自己了。 也许等回到律所后,又会是一场『爭斗』的开端。 范新之这个主审法官就更別说了,脸上充满了『惊愕』。 等反应过来后,连忙在手中列印件上仔细找了找,还真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符號。 这下子,事情『搞』大了。 本来心里就烦,又听到现场一片『嘈杂』声。 “啪啪......” “肃静....” “法庭內禁止喧譁、討论。” “法警,维持法庭纪律。” 隨著法槌的连续响起,总算把『声音』给压了下去。 於翔斌此刻也是瞳孔收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怒从心头起、火从肝上出。 手指著金胜道:“你在阴我......” “我收到的那封邮件,是你让人故意发给我的,对不对?” 金胜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道:“这位律师,你人没事吧....” “我是有多閒,会专门跑去干这事儿。” “你自己好好想想,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总不能就为了坑你吧!” “有时候,別把自己想的太重要。” “再说了,你收到这种东西后,不应该先去核实一遍吗?” “这种事对普通人来说难,可你的当事人是一家房產公司的老板哎......” “他经常都得跟『有关部门』打交道,难道还不认识一两个『领导』吗?” “你自己做事不谨慎,还怪到別人的头上。” “是不是很可笑啊.....” 两人之间的对话,全都被眾人听在耳朵里。 金胜这番话,说的不无道理。 很多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此时,於翔斌的脸色虽然依旧很难看,但理智回归了不少。 刚才確实『上头了』,有点没搂住火。 心里仔细想了一下,金胜確实没必要故意『阴』自己。 就像对方说的一样,这个方式的漏洞太明显。 但凡自己能稍微『谨慎』一点,都不会出现眼前这种情况。 “哎.....” 於翔斌忍不住在心里嘆了一口气,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自己这几年来『顺』(自大)惯了,已经完全失去了『职业』警惕性。 这一下,算是『重重』的砸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金胜见状,也是眼珠子一转,隨即开口道:“如果真不是你自己找的『非法渠道』,我个人建议你报警处理。” “现在是大数据资讯时代,一旦发生过,必然会留下痕跡。” “你作为一名资深律师,应该能明白其中的关键点吧!” “嗯.......” 金胜故作沉吟了一下,又接著说道:“这样吧!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一同报警。” “除了还你一个清白,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如此神通广大。” 如此『大气』的一番话,体现了什么叫『格局』。 金胜的个人形象,绝对会蹭蹭往上涨。 可惜谁都不知道,金胜又是在下套。 在內行人眼里,作为律师,客户所提供的资料是需要严格保密的。 可被人从手里『偷拍』了资料,金胜当然也负有一定的责任。 刚才这一番话,看似在帮於翔斌,实则为了『掩盖』故意设局这一点。 可谓是一箭双鵰。 另外,王宇豪不是也拍了不少照片、视频嘛。 閒置了多浪费,总得想办法利用起来。 只要能追溯到『成韦』身上,就会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 等柳媚被拖进来后,陆志铭还远吗? 想要搞掉一个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律师,用普通的小事可不行。 高低得给他来『坨』大的。 一旦被查实,说他为了陷害律所同事,故意泄露对己方『不利』的案件资料。 结果会怎么样,用脚后跟都能猜到。 很有可能,整个圈子都容不下他了。 谁会愿意跟这样的人共事。 眼下事情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金胜乾脆就顺水推舟,好好的再利用一把。 怎么严重怎么来。 自己反正『立於不败之地』,进可攻、退可守。 於翔斌狐疑的瞟了金胜一眼。 在智商重新『上线』后,他很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 但为了能自保,最大程度的减少损失,报警还真就是最好选择。 而有了金胜这个『苦主』的帮忙,肯定能『事半功倍』。 “好了,庭审继续。” 没等於翔斌做出回应,范新之这个主审法官重新开始主持庭审了。 “由於被告人一方出具的证据,来源存疑。” “现暂时作为『非法证据』,依法予以排除。” “原告方,这份『违建认定书』,虽说目前已经无效了。” “但『有关部门』肯定会有存档。” “所以,要不要解释一下呢?”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来源存疑的证据,哪怕暂时被排除后,事后还能通过『补正』来恢復资格。 毕竟它只是『来源』有问题,並不代表里面的『內容』就是假的。 范新之用商量的语气问出来,也是源自於此。 金胜可以选择现在就解释说明,也能等之后再来质证。 怎么高兴怎么来。 可既然能拿出来做『饵料』,金胜早做好了被人吃掉的准备。 隨即开口道:“我还是简单说明一下吧!” “根据周先生的家庭户口情况,合理的宅基地面积,確实只有50平方米。” “但这栋房子的前身,始建於1980年,可以追溯至周先生太爷爷那一辈。” “1996年的时候,进行了翻新改造,从三间一层的平房,变成了三间2层楼房。” “直到2017年的4月份,周先生本想接父母前往京都生活。” “因故土难离,二老拒绝了这个提议。” “为此,周先生决定对老家的房子,再一次进行翻新改造。” “把原先的房屋结构进行改变,成了三层的独栋小洋房。” “並依法进行了全部的手续审批。” “这里请注意一点,这是翻新改建,並不是推倒重建。” “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也就是说,从1980年开始,周先生家的宅基地使用面积,从来就没变过。” “完全符合《民法典》中,关於1982年之前的宅基地占用『豁免』规定。” “之后,等房子建造完毕之后,由於宅基地超出的原因,在办理房產证时,才有了100平左右的『不確权面积』。” “周先生为此,也进行了补缴罚款,重新核查了面积,登记办理了房產证。” “2019年3月份,周先生的母亲去世。” “为了不睹物思人,周老先生隨后前往了京都生活。” “2019年11月份,適逢打击『违章、违法建筑』的大风向。” “在『有心人』举报后,周先生家的房子,被指超出规定宅基地面积。” “2020年4月,『有关部门』下发了『违建』的认定书。” “之后,周先生返回老家处理此事。” “在向『有关部门』提交了各种相关资料后,达成了和解协议,认定书被『撤销』。” “法院如果去调取信息的话,同时应该也会看到一份『撤销决定书』。” “这就是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 为了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金胜解释的非常详尽。 丝毫不给任何『质疑』的空间。 范新之听完之后,看向被告席上说道:“被告方,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范新之见状,接著问道:“那对於其它证据,还有没有要进行质证的?” “没有。” 於翔斌连续回答没有,温克更是直接保持沉默。 吴阳荣眉头紧锁,脸色早已变得相当难看。 作为一家地產公司的老总,需要时刻听从『领导』的召唤。 审时度势、察言观色,这些可都是必备技能。 又怎么能看不出来,情况对自己十分的不利。 反观叶海良,一脸的无畏。 完全一副『滚刀肉』的样子。 能玩『拆迁』的,果然不是一般人。 至少在金胜视角里,给出的感觉就是如此。 “啪....” “法庭调查结束。” “鑑於庭审过程中,出现了超出案件本身的『新变化』,法庭需要进一步核查。” “经合议庭审议,现在休庭。” “下次开庭时间,会另行通知。” “啪....” 隨著法槌的落下,书记员的声音响起。 “全体起立。” 隨著合议庭的法官出去后,现场很快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 分贝堪比菜市场了。 有好几拨人,討论的尤为热烈。 幸灾乐祸的样子,十分明显。 金胜眼下还不能走,需要核对庭审记录,签字画押。 张琴会负责一一拍照,进行留存。 这是为了防止被人篡改。 以前都是不行的,从2017年之后就有了明確规定。 对於范新之选择这个阶段休庭,金胜毫不意外。 一次庭审就完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哪怕自己超常发挥,范新之也绝对会『拖堂』。 更何况,正如他最后休庭时所说,这次的庭审中,意外太多了,得好好的捋捋。 无论是江茂行『偽证』、『包庇』的嫌疑,还是最后於翔斌的事情。 都需要时间来处理。 但结果,自己一定会达成目的。 第318章 再打脸 庭审直播画面结束的那一刻,无数的消息开始满天飞。 国內各大律所中,討论的声音尤为激烈。 金胜这次『风头』,算是出大了。 全靠对手身份『衬托』。 顶级律所之间交锋,平时虽然有不少。 但关注度这么高的,却非常『稀有』。 大家都是同行,这场官司打的怎么样,一眼便知。 金胜发挥的如此出色,一路压著於翔斌在锤,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 一个执业1年的新律师『vs』两个执业超过20年的老律师。 经验、资歷,完全不对等。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温克还算是金胜的入行老师。 可整场庭审下来,他的『存在感』却相当低。 这跟定位『辅助』有些关係,但是不多。 真正有能力的律师,从不抱怨『主次』。 在於翔斌被逼到墙角的时候,温克要是能行的话,早接过大局了。 总不能像现在这样,『一起躺平』到最后啊! 另外,金胜在庭审中,运用的几个策略、套路。 被好多新人律师,全都列入到自己的学习案例中去。 普通人看热闹,內行人看门道。 金胜在庭审一开始,就准確的抓住『时间差异』这个漏洞,把对方架在了火上烤。 逼迫进行二选一,弃车保帅。 就跟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一样,『未到山腰、先死一半』。 之后又把话题引回到了预设陷阱中,利用法庭问话的规则,直接套牢对方。 最后再引用其它佐证,一举盯死。 要不是还有范新之这个『主裁判』吹了几次黑哨,早就game over了。 很难想像,这是新人律师该有的表现。 於翔斌涉及『非法渠道』这一点。 虽说金胜及时出来做了『避险』处理,可还是有不少人怀疑,到底是不是金胜自己设的套。 如果真是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料敌先机,请君入瓮。 这是奔著连对方律师,都一起给送进去的节奏。 加上开庭『懟』的主审法官。 如果全都属实的情况下,真正做到了『一条龙』服务,一个都不放过。 杀气太重了。 以后谁要是跟金胜对上,可得小心又仔细。 很多人的脑海里,都出现了一首歌。 『在小小的花园里『咔咔』一顿挖,埋两个倒霉蛋还在上面种种花』。 想想都有点害怕。 ........... 金胜正准备核对庭审笔录的时候,王宇豪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金律,部长的电话。” “他说打给你了没反应,就联繫到我了。” 说著就把手机递了过来。 『在线等』? 知道铁军会著急,可没想到会这么急。 金胜接过后,先对身旁周泽说道:“周先生,我先接个电话,等会儿再跟你具体聊。” “好,你先忙.....” 说完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金胜微笑著点了点头后,走到一旁接了起来。 “领导,有什么指示。” “我看了庭审,表现的不错。” “侥倖、侥倖.....” “行了,別跟我玩谦虚这一套了,那个资料是怎么回事?” 铁军的语气有点严肃。 就像原先说过的那样,律所內部的良性竞爭无所谓,高层不会在意。 可一旦用了盘外招,影响到律所声誉,那是绝对不行的。 快速打量一下周围后,金胜小声说道:“具体情况,等我回去后再向您匯报。” “现在只能说,是咱们內部人干的。” 铁军听到后,沉默了几秒钟后,又接著问道:“所以...你早就知道是谁了?” “额,差不多.....” 金胜本来就没想瞒著。 要想搞掉对方,肯定需要铁军这个『诉讼业务部』的大boss配合。 “行,我知道了。你回来后第一时间来找我。” “好的,领导。” 结束通话后,金胜嘴角翘了一下。 铁军入局,自己得抓紧时间了。 “金律,就等你签字了。” 注意到金胜没在通话后,张琴开口道。 人家书记员还在等著。 “好......” 金胜拿起笔『唰唰』两下搞定。 此时的法庭內,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只剩下两波人还在。 金胜朝著对面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有不少人都在注意这边。 吴家两兄弟不用说,要是能用眼神杀人的话,首当其衝要灭的,估计就是自己了。 其他人好奇者有之、警惕者亦有之...... 收回目光后,金胜开口道:“周先生,咱们边走边聊吧!” “好.....” 见到周泽同意后,一行人朝著外面走去。 “金律师,这马上就到中午了,咱们一起吃个饭。” “素寧已经订好位置了。” “我这边,还有点事想要諮询一下你。” 刚出法庭,周泽就开口道。 金胜也没什么好矫情的,笑著应道:“那就让周先生破费了。” “这打了胜仗,总得犒劳一下嘛,说什么破费不破费的。” “哈哈......” 周泽的心情很好。 金胜刚才的表现,他是看在眼里,满意在心里。 吴佑民也在旁边开口道:“这次的官司,我看完也觉得很爽。” “就得治治这帮人。” “仗著有人撑腰,完全不把『规定』放在眼里。” “太囂张了。” 周泽『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不通知,不签协议,不让人把家里的东西搬走,轻易就拆了別人的家。 这样的人不送进去待几年,难解心头之恨。 到了周泽这个身家,最看重的东西,压根就不是钱。 “快快快......” “出来了,出来了......” “..........” 金胜一行人刚踏出法院的门口,一帮子人就围了上来。 旁边的两个保安见状,连忙上来维持秩序。 没有听错,就是保安。 很多单位的大门口,安检处,基本上都是由保安具体执行的。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身份』。 最简单的一个问题,你见过有『正式编制』的,在看大门、站岗的吗? 除非是马上要退休、或者得罪『领导』的。 “金胜律师您好,我是台海商报的记者——常暮雪,请问能不能接受一下採访。” 这个记者不光人长的漂亮,还蛮有礼貌的。 还知道先询问一下意见。 顏值即正义。 没看自己就是因为长得帅,这才『百战百胜』嘛。 都是一类人,金胜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肯定不是这个媒体的影响力比较大,自己本来也有这个想法....... “行,你问吧!” 听到金胜答应后,对方展顏一笑。 甚至把旁边两个摄影师的镜头,都给吸引过去了。 “对於这次的案件性质。” “您作为原告的代理律师,有什么具体的看法呢?” 金胜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道:“大家刚才都看了庭审直播。” “对於案件的详细內容,相信都已经有所了解。” “那避免浪费时间,在此我就不作复述了。” “其实在我看来,拆迁本身是一件对『公共利益』非常好的事情。” “是为了促进经济发展、社会发展,提升城市形象、居民生活质量的行为。” “一个正常、合法的拆迁流程,是需要经过公告、评估、协商、签约、搬迁等多项步骤。” “可往往就有那么一类『公司』,为了贪图省事、避免一些麻烦,完全罔顾法律规定,肆意妄为。” “我在法庭上引用了几个公开的案例,相信你们都看到了吧!” 听到这话后,正听得『很认真』的眾人,也都点了点头。 金胜见状,又接著说道:“你们要是有兴趣,可以去法院的公开案例库中找一下。” “其实我想说,这些当事人都陷入一个误区。” “在没有签订『拆迁协议』的情况下,自家房子直接就被拆掉了。” “这个行为,就已经构成了《刑法》中的『故意毁坏財物罪』,属於刑事犯罪。” “跟行政类案件中的『强拆』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里面有一个知识点。” “除了特定的几个罪名之外,行政纠纷案件,是不会『进去』的。” “而刑事犯罪,不用我多说,大家都应该明白它的『含金量』。” 金胜的一通解释,非常的通俗易懂。 反正眼前围著的一大圈人,都明白了。 这一点从他们不由自主的点头,就能看的出来。 常暮雪反应过来后,连忙接著说道:“金律师,首先非常感谢您的普法。” “另外我们看到,这个案子目前的社会关注度非常高。” “很多人都在关注最后的判决结果。” “通过刚才的庭审,我们能直观的感受到,优势是在你这一方的。” “这让我不禁想问,一旦官司贏了之后。” “您认为,会不会產生有益的社会影响?”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个美女很適合当一个『捧哏』啊! 金胜笑著打趣道:“这位美女记者,看来对我很有信心啊!” “连案子都没有审完,就觉得我贏定了是吗?” “都说半场开香檳,乃是『足坛』大忌。” “这万一要是適用在了『打官司』上,我可得找你好好说道说道了。” 一番话,顿时把场面气氛给活跃了起来。 至少现场的眾人都乐了。 就连常暮雪自己,同样也是捂著嘴在偷笑。 金胜这时候又接著开口道:“其实凡事都有『好坏』的一面。” “就跟这个案子一样。” “法官如果觉得证据足够,你引用的法条解释也合理,那就会支持你的诉讼请求。” “相反,就会被驳回,或者仅仅只是支持一部分请求。” “至於社会的影响,同样也是如此。” “这个案子一旦被支持,那就证明对方这种『强拆』行为,確实涉及到了『刑事犯罪』。” “以后一些走在钢丝边缘的『公司』,也会有所忌惮、收敛。” “总而言之,对於咱们普通人来说,影响还是比较正面的。” “谢谢大家,我就说这么多了。” 金胜没有说不被支持的『影响』,因为內容有些敏感。 作为一个律师,要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要是嘴上没个『轻重』,可能连『饭碗』都会不保。 听到金胜不想多说了,常暮雪又把目光放到了周泽的身上。 立即开口道:“周先生,您是案件的原告。” “我们在庭审中看到,被告方不止一次提到过,想要跟您和解,甚至不惜赔偿。” “之前还特意派人去找过您。” “诚意不可谓不足。” “您能告诉我们,是什么样的原因驱使您坚持诉讼呢?” 周泽眉头微皱,显然不想回答。 金胜心里很清楚,『母亲』这一点是他的个人隱私。 他也绝对不会拿出来作为原因的。 这时候,金胜作为他的代理律师,又得站出来了。 “当然是为了公理。” 这一声『吼』,又把全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包括刚从法院出来的吴阳荣一行人。 同样也站住了脚步,看了过来。 金胜此时的表情,就差加上一句『我与赌毒不共戴天』了。 “刚才我就提到过,早在好几年前,类似的案子就有不少。” “我在法庭上面引用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可你们看看案件的性质,全都是不痛不痒的赔点钱而已。” “甚至连房屋本身的价值都没达到。” “这是为什么呢?” 这一番话,直接让现场眾人引发了思考。 略微停顿过后,金胜又接著说道:“咱们简单做个假设,如果在几年前就有人能站出来,跟周先生做同样的事情。” “还会不会有今天这个庭审。” “概率是不是很低很低。” “前段时间上映的电影,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 “反正我很喜欢里面的一句话。” “一次犯罪、污染的是一条河流,一次错误的裁决、污染的是整个水源。” “咱们国家的法律,虽然適用的不是『判例法』。” “可在司法实践中,法官在作出判决前,通常都会进行同类型案件的『检索』。” “为的就是避免出错,有『例』可依。” “周先生之所以没有选择和解。” “除了不屑於利用这个事情,给自己牟利之外。” “更多还是希望对方,能够敬畏『法律』,尊重『法律』。” “为自己这种『违法犯罪』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同时他也更希望,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受害者』出现。” 金胜这番话说的是正义凛然,感染力极强。 “好....” “说的好。”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现场响起了一片掌声。 “啪啪啪......” 就像是打在了吴阳荣的脸上一样。 第319章 反应开始產生了 就在几人一起愉快的吃著大餐时,金胜在法院门口的採访发言,已经掛在了网上。 得益於年轻帅气的外表、简洁明了的普法、大方得体的谈吐..... 金胜那份快要被翻『包浆』的个人简歷,又一次开始进入大眾的视野。 还好手机早就静音了,否则光回復消息,就得花上不短的时间。 好奇宝宝、凑热闹的宝宝,还是很多的。 等吃的差不多了,周泽开口问道:“金律师,接下来怎么办,咱们只能等著了吗?” 金胜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道:“暂时来说,是这样的。” “趁著这段时间,我会把一些麻烦给清理掉,保证案子的顺利完成。” 吴君佑若有所思的问道:“是那个主审法官范新之吗?” “在刚开庭的时候,你就点出了他们之间存在『密切』关係。” “庭审中,他的几次偏向也都很明显。” “所以你担心,会有变故?” 金胜能听出他话里的含义。 別以为庭审中占尽了上风,就万事大吉了。 有些时候,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別人做不到。 隨便找个『自圆其说』的点,怎么判都是法官说了算。 你要是不服,抗议什么的。 他最多轻飘飘来上一句:『我这是一审判决......』。 其实在打官司中,有一个很大的误区,有很多人都会踩雷。 『你以为』法官对你很好,很客气、很耐心,脸上甚至还笑眯眯的。 就以为『稳』了。 要不等判决结果出来再看看。 95%以上都会是败诉。 清醒点吧! 这个叫『审判的艺术』。 有经验的律师,只要一看到这个情况,基本上心里就能猜到结果了。 抓紧时间想办法补救才是『真理』。 金胜笑著说道:“其实这个案子最关键的地方,並不完全在范新之身上。” “我留著他,只是避免浪费时间而已。” “他在庭审过程中做的越多,错的也会越多。” “说句狂妄点儿的,我巴不得他会『和稀泥』,或者判我们输。” “我们真正的对手,是站在吴阳荣身后的某些『领导』。” “吴律师,你能猜到里面的弯弯绕绕吗?” 吴君佑闻言,微微蹙眉道:“我有联想过一些东西。” “还是你在法庭上,举证的时候。” “同样的案例,能在几年时间里,连续出现了十几个。” “而地產公司除了赔点钱之外,竟然什么事都没有。” “要说背后没有依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治安局、检察署、法院......” “总不可能全是睁眼瞎吧!” “所以你才会在开庭之前,掀起『舆论攻势』,放大社会关注度。” 金胜笑著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接著说道:“不错,是有这方面的顾虑在里面。” “你看现在这么一搞,就像是被『大山』压在了身上。” “他们还『敢』隨便玩吗? “你信不信,一旦案子到了省高院。” “牵扯出来的东西,就不仅仅是案子本身了。” “而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彻底绝了对方的『侥倖』心理。” “要是能老老实实把吴阳荣给『送』进去,这样大家都好。” “我只是律师,又不是『纪委』的。” “凡事会以委託人的『诉求』优先。” “可要是跟我玩套路,那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一番话,说的杀气四溢。 可周泽却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止是满意金胜的能力,更满意他的『拎得清』。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想太多,管太宽,要太满,你不累谁累? 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那是在pua你。 超人来,也得累趴下。 这世上的『糟心事』太多,一百个、一千个金胜都管不完。 再说了,谁知道后来者就会是『好人』。 没人敢保证。 除非是凑巧遇上,对方太囂张了,那偶尔『任性』一把,倒也无伤大雅。 都得看金胜自己的心情。 ............ 三人回到酒店后,金胜这才掏出手机看了起来。 微信上面的未读消息提示,早就已经99+了。 未接来电更是高达十几个。 金胜看了一下,除了有『备註名字』的號码之外。 还有几个陌生號码。 金胜乾脆都没回,隨手点开了微信。 大部分的未读消息,都是几个群里在『艾特』自己。 本科同学群、研究生群、律所同事群、实习生群...... 红艷艷一片。 都不用看就知道,要么就是恭喜,要么就是问些八卦。 自己最好还是別露头,否则聊起来肯定没完没了。 不过几个单独发过来的,还是得回復一下。 比如王十二、赵勛、陈汉生、谷智宇.....等等。 “叮铃铃.......” 没回几个消息,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还是个陌生的手机號码。 “喂,我是於翔斌。” “哦....是於律师啊,你好。”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先自报了家门。 金胜有想过他会联繫自己,倒是没想到这么『迫不及待』。 这时候他不是应该很忙吗? “金律师,关於那份『邮件』的事情,我已经向台海市治安局报警了。” “那边有可能会去找你进行印证。” “我先提前跟你说一声。” 金胜听到后,心中暗乐。 果然没出自己所料,他还是选择了报警。 求生欲很强啊! 但能不能免掉处罚,继续职业生涯,就看他的本事了。 反正律协跟司法局,肯定要作出处罚措施的。 哪怕背靠顶级律所也没用。 毕竟事情发生在『热点』案件的公开庭审现场,谁都不好压下去。 “好的,我一定全力配合。” “同时也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电话那头的於翔斌沉默了一下。 他能听懂金胜话里的潜台词,祝他好运....... “谢谢....再见。” 这句话是咬著牙说的。 听著手机传来『嘟嘟...』的忙音,金胜无奈的笑了笑。 这老头,看来有点玩不起啊! 不过消息倒是来得很及时。 自己本来还想著,下午直接回魔都去的,这下子要多留一天了。 金胜想了想后,还是打了个电话给铁军,说了一下大致的情况。 视频和照片什么的,让他直接去找卢晨拿就行。 自己出来前,已经留了一份在律所。 有备无患嘛。 ............ 下午3点钟,金胜正在看资料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还以为是张琴和王宇豪过来找自己。 可一开门就看到了四个陌生人。 金胜的身体瞬间紧绷,眼神变得犀利,防备性拉满。 自己都忘了,吴阳荣可是房產公司的老板。 黑白通吃啊! 对面注意到了金胜的小动作,连忙开口道:“请问是金胜律师吧!” “对,我就是。” “你好,我们是台海市治安局的,我叫庄宇鹏,这是我的证件。” 说完后,打开对著金胜亮了一下。 “这次也是因为有人报警,法院那边也把相关的资料移交了过来。” “我们来找你核对一下情况。” 金胜看到证件后,这才慢慢的放鬆了下来。 “哦....这样啊!” “那是在这里聊,还是我跟你们去治安局呢?” 庄宇鹏微笑著说道:“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而已,不需要那么麻烦。” “那行,诸位请进吧!” 金胜放开了门把手,先一步转身回了房间內。 “几位隨便坐就行,我这有点乱。” 一边快速的收拾资料,一边说道。 “好,谢谢。” 很快,四人全都进来找了地方坐。 最后那个还把门给带上了。 等收拾完之后,金胜乾脆也就坐回了椅子上。 “金律师,那我们正式开始了。” “行,你问吧!” 庄宇鹏闻言打开了执法记录仪,手上还拿出了一个本子。 “这份『违建认定书』,你平时是隨身携带,还是存放在哪里?” “一直都在律所,从来没有带出去过。” “那跟你一起的同事呢?他们会不会带到外面去?” “绝对不会。” 听到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庄宇鹏连忙问道:“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金胜一脸严肃的说道:“因为这个案子性质很特殊。” “我们律所有规定,凡是涉及到『刑事类』的案件。” “基本上是不会允许带回家的。” “如果真有需求,得向上级律师进行报备。” “更何况,这份资料从接手开始,一直都放在我手里。” “只有在一个多星期之前,拿出来核对过一次。” 庄宇鹏在记事本上写上后,接著问道:“所以说,要想拍照窃取信息,只能是在你们律所內部。” “是这个意思吗?” 金胜郑重的点头道:“对,是这样的。” 庄宇鹏眼神狐疑的问道:“那你觉得,会不会是你的手下故意泄露信息,为的就是坑对方一把呢?” 对方能想到这一点,金胜丝毫不觉得意外。 真当『蜀黍』都是摆设啊! 他们只是懒,不是没能力。 金胜假装皱著眉头思考了一下,接著缓缓摇头道:“没必要。” “其实我回来后也仔细的想了想。” “第一,知道有这份文件存在的人,只有我们小组这几个人。” “那天在核对资料的时候,他们都知道『违建』这个事,周先生几年前就已经处理好了。” “第二,就像我在法庭上说的那样。” “收到资料后,但凡去『有关部门』核实一下。” “也都不会出现这个事情了。” “第三,我们凭现有的证据,以及没有签订『拆迁协议』这一点,就足够给对方『定罪』了。” “有必要去做这种『傻事』吗?” 庄宇鹏沉吟了几秒钟后,接著问道:“那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或者说,你在律所內有『不合』的同事吗?” 还挺婉转的。 不就是想问,金胜在律所得罪过谁吗? 可这些也都是不能直说的。 “其实我们律师这个行业,压力要比一般的职场都大。” “不光专业能力要强,业绩也是需要考核的。” “所以一些『金额』比较高的案子,內部都会竞爭的很激烈。” “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 “我们都是每年签署劳动合同的,时间一到,隨时都会面临失业。” “甚至还没有离职补偿。” “別看律师经常帮別人搞劳动仲裁,保障他人权益什么的。” “真到了自己身上,反而什么都没有。” “你总不能牛到跟整个律师事务所,谈论法律问题吧!” 金胜说完后,苦笑著摇了摇头。 庄宇鹏心里也懂了,意思是谁都有可能唄! 当下合上了记事本道:“那咱们就先到这了。” “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之后要是有需要的话,可能还得来麻烦金律师。” 金胜正色道:“配合警察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要是有任何需要协助的地方,庄警官可以隨时联繫我。” 庄宇鹏微笑著点了点头,接著把执法记录仪也给关了。 表示询问到此结束。 隨即起身介绍道:“对了,这两位是我们局『督查大队』的同事。” “他们还有些情况,想要找你了解一下,我这边就先告辞了。” 两人握了一下手后,庄宇鹏直接走人,一刻都不停留。 也不知道是真有事,还是不方便在场。 按照规则,治安机关在进行询问时,必须有两名以上执法人员同时在场。 此时的房间內,还剩下两人。 “金律师,刚才没有自我介绍。” “我是台海市治安局督查大队的,我叫林嘉伟,这是我的证件。” “旁边这位是我的同事——高卓。” 金胜逐一跟两人握了一下手,问了声好。 礼节总得到位。 这时候,林嘉伟直接开口道:“金律师,咱们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进入正题吧!” “好,请问。” 金胜也不多作客套,直接抬手示意了一下。 关於对方的来意,心里门清。 从听到『督查』两个字的时候,就知道了。 “金胜律师,在2024年2月9日,你是否去了椒黄区治安局,代表周泽进行报案。” “是的。” “那当时报案的名义,是否清楚说明了是刑事案件。” “是的。” “负责接待你的工作人员......” “...........” 两人快速的一问一答,简洁明了。 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 第320章 主动权要在自己手里 等送走两人后,金胜嘴角不由得翘了一下。 自己在法庭上夹带的私货,开始起作用了。 市局这是有点坐不住了。 『刑事自诉』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更何况,眼下这个案子的社会『影响』很大,一旦引起上头关注,那波及范围那可就『没边』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这叫『紧急避险』。 当领导的,要是连这点『敏感性』都没有,不如回家卖红薯。 就是不知道,这次能推多少个『替罪羊』出来了。 但金胜预估,级別肯定低不到哪里去。 否则对『观眾』没有说服力啊! 更何况『倒霉蛋』人选都不用挑,直接就是现成的。 『不予立案』证明,是椒黄区治安局开的。 泄露案件信息给『嫌疑人』的,还是他。 这几年时间以来,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跟那边有关。 不找他,还能找谁。 名正言顺,这口锅绝对能扣得严严实实的,一点毛病都没人能挑得出来。 搞不好,还能化被动为主动,把『失察』转化为『尽责』。 简直完美....... 金胜都能猜到市局这边的想法了。 “叮铃铃” 刚坐下还没一会儿,金胜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本地號码。 还是个座机。 “你好,请问是金胜律师吗?” “对,我是。” “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请说。” “我这边是台海市检察署的,我叫万坤........” 金胜一听,心里暗笑道:又一家出现了。 谁说效率低,这反应都很快嘛。 没等金胜多想,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传来。 “是这样的,最近这段时间,我们陆续收到了很多举报。” “全都是涉及『拆迁』这一块的案件。” “经仔细审查,並报请领导批准之后,我们检察署决定启动『追责』程序。” “因为同样涉及到你手里正在『诉讼』的案件。” “今天打这个电话,除了向你询问一下相关的情况之外。” “还希望你跟当事人商量一下,同意我们检察署介入后续的审判。” 呵..... 金胜在心里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这是想让自己去递交『监督』申请啊! 他们才好名正言顺参与进来。 一个个,算盘打的是真精。 之前那些案件,有不少人在治安局碰壁后,可都是去找过检察署的。 其中有几个人,甚至还带著律师一起去的。 可结果呢? 连个『水花』都没有翻起来。 这会儿倒是想『出力』了。 金胜甚至还怀疑,一旦自己去申请后,可能连主导权都会被『鳩占鹊巢』。 指不定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想好了之后,金胜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们暂时不会申请『监察』。” “案件的相关证据,你们可以直接找法院调取。” “如果还有什么情况需要问的,我也会尽到一个普通公民的『义务』。” 这个回答,直接把对方干懵了。 他压根就没有想到,金胜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有声音传来。 “额......” “我们检察署介入,不是更能保障你当事人的权益吗?” “上午的时候,你不是也怀疑主审法官跟被告人之间有『密切联繫』吗?” “虽说你没有提出『迴避』申请,也没有拿出详实的证据。” “可庭审中,他明显........” 刚说到这里,对方就停住了。 金胜是听在耳朵里,想在心里。 说啊!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你们都知道有问题了,完全可以自己去查啊。 偏偏想著把好事都给『占』了。 这可能吗? 有本事你们就『强制』介入。 你看到时候会不会灰头土脸。 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娃娃,隨便一个棒棒糖就能上当。 这时候,金胜想起了原先看过的一份资料。 还是邱林发给自己的。 隨即开口道:“你们既然要『追责』,那前期资料,应该收集不少了吧。” “周鸿云这个名字,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4年前,他的房子就是被荣恆地產,联合叶海良的劳务公司给『强拆』了。” “同样是在没有签订任何协议的情况之下。” “一开始他去找了治安局,可惜没用。” “接著又去找了你们检察署申请『立案监督』,同样是没用。” “最后迫不得已,向椒黄区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结果拖了一年半,才赔了85万。” “浪费的时间先不提,光是维权费用,就花了20万不止。” “要知道,当时他那个房子按照市场价去算,都要120万以上。” “真是越拆,越不值钱吶!” “之后他又到台海市中院上诉,结果半个月都不到,直接等来一个维持原判。”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其它的东西,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金胜只是举了个例子,没有直接撕破脸皮,已经很给对方面子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电话那头才出声说道:“这事儿,我个人是真不清楚。” “但既然你提了,我一定会去查的。” “如果事实真如你所言,那可能是我们工作没到位。” “之后也一定会还他一个公道的。” 金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都是等事情闹大了,才知道补救。 人家去找你们的时候,为什么不及时处理。 迟来的正义,它意义能一样吗? 金胜忍不住讽刺道:“那我先替这位周鸿云先生,感谢你们了。” “至於我的当事人周泽先生,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我会直接向省一级部门进行反映。” 话里的意思,就是摆明了不信任你们。 这时候,金胜也是灵光一闪,又接著说道:“对了,我可以给你透露个信息。” “两个多月之前,我代表另外两个当事人,去台海市中院起诉。” “用的案由,同样是『刑事自诉』。” “可没等立案,就收到了调解的消息。” “我过去后一看,你知道过来的人,都有谁吗?” 本来被金胜这么懟,对面连呼吸声都有点粗重,显然生气了。 可眼下又听到这么吊胃口的话,还是忍不住问道:“有谁?” 语气还挺急切。 金胜也没卖关子,立即开口道:“椒黄区常委,办公室主任,齐佑民。” “拆迁办副主任,叶新杰。” “法制办科长翟迎梦、科员戚建宇。” “荣恆地產公司代表,吴阳舒。” “法院负责进行调解的人之一,正是上午庭审的主审法官,范新之。” “一个『小』案子,能直接引来这么多重量级人物。” “可真让我『受宠若惊』啊!” “呵呵......” 电话那头是什么心思,金胜不清楚,也没必要去猜。 点明几个人的身份,添添堵就行了。 检察署真有什么想法、计划,关自己屁事。 没等对面开口,金胜又继续补充道:“如果你想知道更详细的情况。” “我建议去问当时同在现场的两人。” “中院立案庭的戴佳法官,行政庭的邱林法官。” “或许他们,有不一样的看法也说不定哦。” 无论对方知不知道、敢不敢、会不会去查。 金胜乾脆把邱林也给『拉』了进来。 不用谢....... 我就是这么的『知恩图报』。 反正你们都是自己人,刚好一起玩去吧! 良久,电话那头的声音才响起。 “金律师,非常感谢你提供的信息,之后我会向领导进行匯报。” “嗯.....关於『监察』的事情,还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我们检察署,这次是非常有诚意的。” 对方显然还想著再爭取爭取,连这话都说出来了。 可金胜既然打定主意,就不会轻易改变。 当下回道:“好的,我一定会向委託人进行转达。” “.........” 掛掉电话后,金胜无奈的摇了摇头。 之所以没有答应对方,也是有自己考量的。 金胜看完了所有的案例、资料,得出了一个总结。 在所有『强拆』事件里,关联到的单位,除了区治安局、检察署、法院之外。 还有几个人也去找过市检察署。 可是都没有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反倒是市局这边,虽然有点曖昧,却没有明確的参与其中。 所以刚才,金胜对市局很配合,对市检察署『避而远之』。 在更深层次的原因中,金胜更多是考虑到了单位的职责属性。 治安局最多负责查、抓。 根本涉及不到当前案子的庭审相关。 可检察署却不一样,它的功能太多,包含了『公诉』这一点。 金胜一旦提起『监察』,对方分分钟能找个『理由』,由自诉转变成公诉。 到时候怎么玩,还不是得看它眼色行事。 就像上次的『救护车』案一样,金胜只能坐著看戏。 別忘了,检察署还有『量刑建议权』这一点。 每个案件的刑罚,都规定了上限下限的。 就像?『故意毁坏財物』,最低的话,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一旦『木已成舟』,金胜哭都没地方哭去。 至於你想上诉,更是想都別想。 因为这个权利,也在检察署手上。 你最多找他的上级部门提出『抗诉』,可成功概率就相当『感人』了。 金胜目前的选择,就是为了把『主动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一个牛逼的律师,是需要考虑所有『因素』的。 这个才叫做『专业』。 思考了一会儿后,金胜连忙发了个信息给周泽这个委託人。 把检察署的事情提了一下,让他千万別答应,全推给自己就行。 这是为了避免对方『釜底抽薪』,直接绕过自己。 可金胜等了很久,都没见到回信。 乾脆打了个电话过去,却提示关机。 那他应该是在回京都的飞机上。 也怪不得检察署会先打给自己了。 还好、还好...... 金胜把心放回肚子里后,继续工作了起来。 很快,窗户外面的天色开始变黑。 “咚咚......” 这时候,房间门被敲响,让金胜从资料中回过了神。 起身去打开后,看到是张琴和王宇豪。 “金律,时间不早了,咱们的晚饭怎么安排。” 张琴这个吃货。 到了饭点是真不含糊。 就像她的口头禪,『乾饭不积极,做事没力气』。 金胜看了一下手錶,都已经快6点了。 “那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海鲜.....” 刚问出口,张琴就毫不犹豫的回道。 这是对海鲜有多大的执念啊! 估计是跟她老家在內陆,有很大的关联。 刚打了场『漂亮』官司,金胜也不会小气。 “行,那走吧!” “晚上我直接带你们去码头。” “那边全是各种海鲜大排档,等会儿放开肚子吃就行。” 听到金胜这么说,张琴瞬间眼睛发亮。 转身拿上车钥匙后,一行人下楼。 酒店大堂內。 “金胜律师.....” 三人刚出电梯,金胜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顺著声音看去。 不远处的沙发前,有一个中年女人正起身走了过来。 神情看上去很焦急的样子。 金胜眉头皱了一下。 自己很確定,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个人。 “你是?” 等对方走近,金胜开口问道。 “我是江茂行的老婆,我叫计敏。” “其实下午我就过来了,只是前台不告诉我房间號。” “没办法,只能在大堂里等著了。” 金胜听到这个身份信息后,疑惑的问道:“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 计敏苦丧著脸道:“今天下午2点多,老江被治安局的人带走了。” “说他涉嫌做『假证』,替人『顶罪』。” “其实上午他回来后,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问他,他就说没事。” “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告诉我。” “一旦他出了什么事,让我谁都別相信,只能来找你。” “还说,或许只有你能帮他。” 金胜越听,心里越感觉不对劲。 自己跟江茂行这个『替死鬼』,可是连面都没有见过。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帮他。 只是一个偽证而已,又不是什么杀头的罪。 哪怕进去了,吴家兄弟难道还能亏待他不成。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321章 魔法打败魔法 看对方一脸憔悴的样子,也不像是故意装出来的。 这时候,金胜灵机一动,在心里下达了一个指令。 【感知对方的真实態度】 別忘了,自己可是有系统的男人。 一直以来,金胜都儘量避免使用这个功能,为的就是锻炼自己的能力。 避免养成了依赖性。 以自己这个系统的尿性,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就消失不见了。 到时候该怎么办? 总不能抓瞎吧! 很快,金胜脑海里,反馈回来『红彤彤』一片。 代表著非常『厌恶』的意思。 金胜也是心里一惊,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谁能想到,这还是个『影后』级別的人物啊! 就是不知道,她玩的是啥套路。 虽然法律上也没明確规定,涉案直系亲属就不能来见『原告』律师。 可该避免的,还是儘量避免为好。 一想到这,金胜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四周。 酒店大厅里的休息区,有几个客人坐著聊天,前台也有几个正在办理业务。 看上去一切都挺正常的。 周围的犄角旮旯里,也没有负责『拍摄』的小哥哥。 既然想不明白对方要干嘛,那金胜乾脆就来上一招『引蛇出洞』。 “计女士,我是原告的律师。” “跟你先生从来就没见过面。” “严格来说,他会被治安局带走,其中有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我。”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让你来找我?” 计敏闻言,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道:“我也不清楚。” “可老江確实是这么跟我说的。” “甚至被抓走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嘱咐我,千万別忘了。” 金胜故意皱著眉头,继续问道:“他就光让你来找我,没其它话,或者让你给我什么东西吗?” 一般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被老板逼著顶罪,然后让亲人把证据送给对方。 最后坏人被绳之以法,自己也获得救赎。 老套路了。 而放到这里,那就是个大坑。 但金胜却可以『顺水推舟』,假意上鉤。 再让对方偷鸡不成蚀把米。 通俗点儿的解释,叫做『回首掏』。 计敏眼神朝著王宇豪和张琴看了看,吞咽了一下口水。 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金..金律师,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单独聊两句。” “老江说过,只能相信你一个人。” 说完后还紧了紧手里的包。 微表情、小细节,都处理非常到位。 看的金胜心里直呼『专业』。 演...接著演。 悬疑剧要是少了你,我是绝对不会看的。 既然已经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了,金胜怎么可能还会上当。 一脸正色的开口道:“计女士,这两位是我的同事,他们都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如果你真有情况想要告诉我,那就直接说吧!” “至於单独什么的,我想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计敏略微愕然了一下,估计也没想到金胜会拒绝。 有点急切的说道:“金律师,我並非不相信你的同事。” “可有些话,有些东西,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 “真的、我没有骗你。” 这些话,金胜可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越是迫不及待,离关键点就越近。 人在说谎的时候,会忍不住重复好几遍,还会特意加重语气,用於取信对方。 以后谁要是碰到类似的情况,那就要小心了。 特別是在对方有求於你,或是想要极力说服你的时候。 最常见的场景:借钱、借物...... 金胜双手一摊道:“计女士,如果你非要坚持的话,请恕我帮不上什么忙了。” “我只是律师,不是『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 “有些东西,哪怕到我手上了,也不见得会是一件好事。” “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去找其他人吧。” “或许,你直接去治安局也行。”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这样吧!” 金胜说完后,直接绕过对方走人。 这招叫『以退为进』。 效果就跟你去买衣服,『砍价』用的套路是一样的。 除非是真的亏本不能卖,否则对方一定会高呼:『施主、请留步』。 若不是与你有『元』,我绝不会『忍痛割爱』。 然后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快速达成交易。 大概是金胜如此的决断,让计敏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几人踏出酒店门口后,计敏这才从后面追了上来。 嘴里大声的呼喊道:“哎....金律师,你別走。” “钱不够我可以加,全给你都行,我求求你放过我老公....” 一时间,引得酒店內的眾人侧目。 外面路过的,也驻足看起了热闹。 金胜注意到,有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壮汉『围』了过来。 最外边还有拿著手机在拍摄的。 有一对小情侣,更是直接议论了起来。 “咦....这不是那个律师吗?” “哪个...你说的是哪个嘛.....” “抖爸爸上面,这两天老火的那个事情,隨便都能刷到。” “哦.....你说拆迁是吧!” “对对对....就是那个....” “........” 金胜冷笑了一声,这是第一计不成,又换成了plan b啊! 听对方喊话的內容,大概也能猜到对方的目的。 这是想炮製一些自己的谣言了。 只需要花点『代价』推流,就能把水给搅浑。 接下来再去律协投诉,让自己疲於『应付』,无暇他顾。 舆论很『凶猛』的情况下。 律所迫於压力,暂停『执业』都有可能。 实在不行的话,这不还有几个『蠢蠢欲动』的壮汉嘛。 就说看不惯金胜欺负人,直接动手来上两下,再认定个『互殴』。 一旦不和解,两边都得进去待几天。 哪怕金胜不还手,『英俊』的脸高低会多点淤青。 再传到网上去,效果可能会更好。 连標题,金胜都帮他们想好了。 (无良律师威胁『他人』,路人仗义出手.......) 开局一张图、內容全靠编。 网上最多的是什么,还不是『吃瓜群眾』嘛。 既然如此,可就別怪自己不讲武德,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一想到这,金胜立即掏出了手机,对著刚跑过来的计敏拍了起来。 嘴里更是大声说道:“来来来....” “让大傢伙都来给你『评评理』。” “这位女士叫计敏,她的老公叫江茂行。” “在今天下午2点多的时候,被『蜀黍』给抓走了。” “原因是帮他老板『做偽证』、『顶罪』。” “可这位计女士却说,她的老公是无辜的,都是被老板给『逼』的。” “家人们,这事可不行啊!” “怎么能冤枉好人呢?” 金胜的一系列反应、动作、语速都太快,把计敏给弄傻了。 嘴巴微张,直接愣在了原地。 就连故意装出来的『委屈』样子,都要维持不住了。 金胜不等对方反应,迅速把手机塞给张琴,让她继续拍著。 接著招了招手道:“来...你快继续说,我这里帮你拍著吶!” “你不是要帮老公伸冤嘛。” “大忙我虽然帮不上,可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那是绝对不含糊的。” “不用谢我,请叫我『热心肠』。” 看金胜这副『凑热闹』的架势,计敏也是反应过来,计划落空了。 一想到这,隨即把目光投向人群中的几个大汉。 这下有点进退两难。 继续污衊金胜行不通了,对方早就抢先把话都说完。 如果再用『出头』这一招,理由太牵强了。 人家明明是在帮你,又不是『为难』你。 谁敢动手,就是故意在『寻衅滋事』。 难搞了。 金胜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下,几个大汉的脸上神情都有点踌躇。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顶』上去。 计敏见状,乾脆一言不发,直接走人。 再待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隨著正主离开,围著看热闹的人群也都散了。 “金律,这是什么情况?” 从张琴手里接回手机后,王宇豪不解的问道。 金胜望著几个同样离去的大汉身影,冷笑了一声道:“呵......还能是什么。” “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盘外招』而已。” “利用江茂行老婆来『求助』,引起我的好奇心。” “让我误以为她手里有『东西』,可以拿来对付吴阳荣。” “如果我要是急功近利,一旦支开你们。” “肯定就会掉进他们挖好的坑里。” “到时候找什么『理由』来搞我,都是他们说了算。” “怎么严重,怎么来。” “反正我肯定好过不到哪里去。” “人吶....除了好奇心之外,还得克制自己的『欲』。” “我们作为律师,这一点尤为重要。” “处理任何一个案子,千万不要想著走捷径。” “否则,等待你的只有『失败』。” “有时候,甚至还会波及到你的职业生命。” 听著金胜的这番话,张琴和王宇豪两人,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道理』,基本上在任何一个行业都適用。 可难就难在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因为99%的人,都存在一个『侥倖』心理。 说个离咱们生活最近的例子。 大家明明知道『双某球』、『某彩』存在作假情况。 甚至『实锤』的证据,都在网上流传。 不可否认,真正的『幸运儿』肯定有。 但也是极个別的存在。 可为什么依然会有那么多人天天去买,每期都不落下呢? 不正是因为心存『侥倖』嘛。 万一呢。 万一自己就是那个『真命天子』,下一个就会轮到了吶! 很多人经常还会幻想,如果自己拿到钱了,该怎么去花。 房子、车子....... 说穿了,这就是一种潜意识的『欲』。 金胜只是思考了几秒钟,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走,咱们退房,连夜回魔都。” 谁能保证,对方失败一次后,不会捲土重来。 既然已经找上门来了,那就得提高警惕,小心为上。 虽说自己略懂些拳脚,可毕竟还得顾虑到別人。 “好....” 王宇豪和张琴点了点头,同时应了一声。 事情的轻重缓急,两人拎得清。 一行人立马返回房间收拾行李。 趁著还有时间,金胜找出了庄宇鹏的號码,直接打了过去。 计敏刚才不是说,江茂行是被『逼』的吗? 她手里不有吴阳荣的犯罪证据嘛。 那自己不如『帮』她一把。 “嘟嘟.....” 响了两声后,电话就被接通了。 “餵...哪位?” “庄警官,我是金胜,咱们下午见过面。” “哦...是金律师啊!你好你好。” 听到金胜的名字后,对面语气瞬间变得热情了很多。 “金律师,这个时候打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听说了一件事,江茂行下午是不是被你们带走了。” “对,是有这个事,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庄宇鹏回答的很乾脆。 金胜也直奔主题道:“十几分钟前,我见到了江茂行的老婆。” 庄宇鹏有点诧异的问道:“你怎么会跟她碰到一块儿的。” “这也太巧了吧!” 金胜连忙回道:“她说是受了江茂行嘱咐,特意来找我的。” “刚才我正跟同事们准备出去吃饭,在酒店大堂被她给拦住了。” “江茂行被你们抓走这事,还是她主动提的。” “当时她还想单独跟我聊几句。” “但被我给拒绝之后,跟我透露了一个消息。” “她说江茂行是被人『逼』著做的偽证,她手里有证据。” “不怕你笑话,我听了很心动啊!” “可毕竟咱是原告代理律师,违规的事情总不能干,对吧!” “这不,我就来通知庄警官你了。” 庄宇鹏立即回道:“感谢....非常感谢金律师的消息。” “对我们来说,这很可能就是一个突破口。” “..........” 掛掉电话后,金胜冷『哼』了一声。 还想给自己设套,那我也回敬一个。 『仇不过夜』这个词,了解了解。 收起手机,拉上行李箱,金胜赶紧下楼退房。 此地不宜久留。 .............. 第322章 实践才能印象深刻 荣恆地產 董事长办公室內。 此时的吴阳荣,脸色阴沉,坐在沙发上。 短短一天的时间,已经丝毫没有了昨晚品红酒、抽雪茄时的愜意。 变化不可谓不大。 “怎么样,那小子上鉤没有?” 吴阳舒气急败坏的回道:“真特娘是一帮废物,干啥啥不行,要钱第一名。” “还跟我『叭叭』的在哪儿解释,说什么对方反应太快.......” “我可去tmd的。” “..........” 听到这个话后,吴阳荣脸上神色没太大波动,但耷拉在沙发上的手,却握成了拳。 吴阳舒发泄了一通后,开口问道:“大哥,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齐主任那边怎么说的。” 吴阳荣抬眼看了一眼后,这才说道:“他让我別急,等通知就行。” 吴阳舒思索了一下,带著点狐疑的口气道:“大哥,他会不会在敷衍你。” “前段时间,他也说过让咱们等著。” “可结果呢?” “还不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吴阳荣皱眉沉思著,没有回答。 好一会儿,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下午齐主任透露过一个信息,他已经向罗区长匯报过这个事情了。” “领导的意思,只要赔偿能到位,基本上没多大的问题。” “谅他也不敢骗我。” 吴阳舒闻言点了点头。 这么些年来,从自己手里送出去的东西,最起码得有上亿了。 从『科』到『处』,哪一个没拿过好处。 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財神』出事,把路都给断了吧! 想想都感觉不现实。 没人会这么傻。 哪怕你想明哲保身,那也得看看別人肯不肯了。 吃肉的时候上赶趟,挨揍的时候躲起来。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吴阳舒想明白这些后,身体放鬆不少。 整个人呈『半葛优式』的躺在了沙发上。 “大哥,老范那边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他是法官,能有什么事。” 看到自家大哥无语的表情,吴阳舒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嘴上解释道:“这不是上午在法庭的时候,那个律师说的那么玄乎,我还以为.....” 吴阳荣满不在乎的挥了下手道:“只是『口嗨』而已。” “这种事,光用嘴说是不行的,除非拿出实质性证据来。” “就跟那个谁说的道理是一样的。” “叫做『谁主张、谁举证』。” “呵呵.......” “这打了个官司,还学到『法律』知识了。” “我找谁说理去....” 说完后双手一摊,自嘲的笑了笑。 吴阳舒见状,隨口问道:“大哥,那帮子律师怎么办?” “开始说的那么『好听』,一个个还信心满满的样子。” “结果一动真格,立马就歇菜了。” “要不是老范也在,我估计更『不行』。” “栓条『旺財』上去都比他们靠谱,特娘的......” 吴阳荣眼神一凝,思索了一会儿后,缓缓开口道:“暂时先留著吧!” “等齐主任那边拿出办法后,或许还能用上。”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律师出面的。” 吴阳舒有点纠结的问道:“可咱们这钱.....” “钱倒是无所谓。” 吴阳荣摆了摆手道:“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要按规矩办事。” “既然签了合同,那就照著走。” “別为了一点小钱,再闹出什么风波来。” “那就得不偿失了。” “.........” 吴家兄弟还在等著被人『搭救』,显然还不清楚,有一张网正在慢慢的编织。 很快,就会把他们给笼罩住。 市局、市检察署中,几间办公室都亮著灯在工作。 他们之所以如此积极,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金胜没有想到的。 就是寄出去的那『两封信』,真的起作用了。 ............ 一行人退完房,先离开了市区,並没有直接上高速。 一路上,金胜都在仔细观察。 这叫『谨慎』。 自己虽略懂些拳脚,自保完全不在话下。 可张琴和王宇豪不行啊! 万一真的伤到了,总归是不好。 等確定了没人跟踪后,金胜就隨便找了个地方吃饭。 三人早就飢肠轆轆了。 眼下是傍晚7点多,估计半夜才能到家。 “哎....我的海鲜大餐泡汤了。” 张琴看著眼前的『兰州国际』,有点意兴阑珊。 吃货的世界,真是太难理解了。 很多『装逼』的电视镜头中,周围小弟在跟人火拼。 大哥却在全神贯注的吃著美食。 真正詮释了什么叫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眼前食』。 头可断、三餐不能慢,血可流,顿顿都要有。 金胜接话道:“等下次来的时候,指定给你安排妥了。” “现在就先凑合一下,填饱肚子要紧。” 张琴露出一副得逞的笑容,拍了一下手道:“等的就是这句话。” “嘿嘿.....” 王宇豪此时在旁边打趣道:“张律,为了一顿海鲜大餐,你这是把毕生的『演技』都拿出来了啊!” “怪不得连金律都上当了。” 张琴双眼一瞪道:“哼....要你管。” “老娘要是出道演个短剧什么的,大小也是个『角』。” “以后请叫我『影后』,谢谢.....” 说完还撩了一把头髮,『傲娇』到不行。 王宇豪认真的点头道:“嗯....如果演个『吃货』,那绝对很真实。” “.........” 听著两人打趣,金胜也是乐了。 这也从侧面证明,自己这个『上司』还是很亲民的。 两人互相『懟』了几句后,王宇豪问道:“金律,你之所以要连夜回魔都,肯定还有其它原因吧!” “刚才开车的时候,我发现你一直都在看后视镜。” 旁边的张琴也適时插话道:“而且表情很认真,很警惕的样子。” “就连找地方吃饭,咱们都特意绕开了市区。” 金胜本来也没想瞒著两人。 做律师的,要是连这点观察力都没有,那才是大问题。 “知道我为什么会掏出手机拍,甚至还故意大声说话,把人都给吸引过来吗?” 看到两人都一副思考的样子,金胜没直接解释。 手下如果能锻炼出来,自己得省多少事。 以后光明正大摸鱼都行。 张琴先开口问道:“是因为计敏突然大喊,『要把钱全给你,让你放过她老公』。” “所以你觉得不对劲,这才拿出手机拍,对吗?” 金胜拿过一双一次性筷子道:“不全面,但確是其中一个原因。” “再好好想想。” 张琴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王宇豪连忙道:“是不是因为当时门口人挺多的,金律你为了不被她带节奏。” “来个先下手为强。” “再配上张律的猜想,两个连起来就差不多了吧!” 金胜淡笑了一声,这孩子进步很快啊! 当下也没卖关子,隨即开口道:“两种原因加起来,占据了一半。” “至於另一半,在门口凑热闹的人群里。” “在刚踏出酒店的时候,就有几人一直把目光放在咱们身上。” “从计敏喊声传来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围了过来。” “给我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如果让计敏继续再『污衊』下去,信不信他们会直接动手。” “而且还能用『共愤』,来掩盖本就想『闹事』这个目的。” “一旦进了治安所,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们可以相信。” “对於律师『职业』来说,只有先保护好自己,才能去帮助委託人。” “这....也是我给你们的『忠告』。” 听到这番话后,两人都认真点了点头。 道理其实都听过。 可乾巴巴的哪有『现实体验』来得印象深刻。 就像衡量一个『老师』的能力,就是要看他的教学方式。 课讲的很生动,学生注意力会被吸引,知识就能印在脑海里。 以后一遇到类似的情况,能快速引用出来。 学习成绩就好。 这叫『形象记忆』,是锻炼记忆力的一种技巧。 都说到这了,金胜也不介意再『教』他们一点东西。 “很多律师应付完考试后,就把『法条』全给忘了。” “反正接了案子,隨便检索一下就行。” “可凡事总有『万一』。” “生活中,工作中,都会遇到比较『紧急』的事情。” “一旦不及时作出『正確』的选择,很可能就会失去改变的机会。” “平时要是有空,还得多翻翻『书』,再把『案例』给融入进去,形成较深的记忆。” “以后不至於『手忙脚乱』的。” 话是说到位了,能不能去做,就看他们自己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金胜刚说完,三碗plus+pro+max版本的拉麵,被老板热腾腾的端上了桌。 满满的一层牛肉,外加一个荷包蛋,撒上香菜和葱花。 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慾。 当然,价格也是很美丽的。 原价卖12,加料后34块。 一碗抵三碗,生活不是达到小康水平以上的,那是绝对不敢如此『奢侈』。 “先吃饭,等会路上再好好想。” 招呼了一下两人后,金胜率先开动。 ............ “叮铃铃.......” 刚吃到一半,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邱林』。 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立即起身走了出去。 “师弟,说话方便吗?” “刚在吃饭,现在出来了。” “今天的庭审我全程看了,乾的漂亮。” “额.....常规操作,主要还是对方『破绽』太大。” 这句话,颇有点『装b』的嫌疑。 “知道你下午肯定很忙,我就没凑这个热闹。” 邱林的语气有点『雀跃』。 这是来向自己祝贺吗? 没等金胜开口,电话那头又有声音传来。 “对了,你还在台海吧,有没有时间出来见个面?” “师兄,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啊....这么急。” 邱林显然有点诧异。 不是说在吃饭嘛,怎么变成了回去的路上。 难道是在高速服务区? 金胜立刻解释道:“没办法,律所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等我回去处理,只能连夜赶回去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 酒店发生的事情,没必要告诉他。 事已至此,邱林只能说道:“那行,咱们就在电话里聊两句吧!” “我今天没在法院,但听说庭审结束后,范新之立马就去了领导办公室。” “出来后,人都有点颓废了。” “下午上班的时候,更是逮著一点小事,发了好大一通火。” “没多久,检察署来人了。” “调取了庭审的笔录,案子的所有证据。” “所以这......” 说了那么多,最重要的还是最后这一句。 金胜知道他想问什么。 隨即开口道:“没有,我並没有去提起『监察』。” “那些证据,我也没有交给台海这边。” 邱林有的疑惑的问道:“那为什么会主动过来?” “按照相关的法律法规,检察署確实有这个权利。” “可在司法实践中,只要当事人没有主动去『申请』,一般不会的啊!” 金胜心里也猜了一下,难道是急了? 准备强行『介入』案件。 “师兄,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我只能跟你保证,绝对没有去找他们。” 话音落下,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话筒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邱林才嘆了一口气道:“行吧!眼下既然猜不出名堂,那就只能等著了。” “不过对我们来说,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金胜连忙附和道:“不错,这绝对有利於我们。” “不管检察署打的是什么主意,只要之后有动作,咱们就能知道了。” “现在猜对了也没奖励不是。” 邱林也已经调整好了心態,笑著说道:“哈哈.....你说的没错。” “那咱们就『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行了,那你一路顺风。” “有任何消息,咱们互通有无。” 金胜立马应道:“好,保持联繫,师兄再见。” “.........” 掛断电话后,金胜站在原地,回想了一下两人的对话。 邱林除了向自己套话之外,隱隱还带有一丝『异样』。 自己没跟他提检察署打电话的事情。 看来是做对了。 否则.......... (接下来,马上就是曾德源的案子了,两者之间还有互动哦.......) 第323章 好消息来了 翌日一早,金胜睡到自然醒。 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上午10点多了。 上面还显示著几个未接来电,除了卢晨之外,其它全是陌生號码。 昨晚把两人分別送回去后,到家就半夜2点多了。 金胜也交代过了,今天都不用去律所,好好的休息一天。 身体倒还好,就是精神方面,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著实有点疲惫了。 所以昨晚乾脆就设置成了『静音』模式。 算是小小的打破了一下『规矩』。 (律师的潜规则:只要有案子,全年无休,保持24小时手机畅通,能隨时接听来电。) 不过对金胜来说,身体这个『革命本钱』更重要。 保养,得从年轻的时候抓起.......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年少不知身体贵,老来无力加嗜睡。』 经过了一晚上的恢復,现在整个人是神清气爽。 先去洗了个澡,弄了点简单的吃食后,这才摆弄起了手机。 自己没接到卢晨的电话,他倒是又发了信息过来。 “金律,曾先生的『取保候审』,法院已经通过。” “我也通知了他的家属,下午就能去看守所接人了。” 金胜回了一个『收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哪怕一审被判了有罪,在上诉期间还是可以申请取保候审的。 但是得满足一定的条件。 赵勛在一审的时候,之所以没把人给弄出来,除了案子本身的性质,还因为『关键点』没找对。 有时候去走一些法律程序,同样是需要技巧的。 光拿著『相关规定』去跟『有关部门』掰扯,那你就等著吧! 一拒绝一个不吱声。 “叮铃铃.......” 这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屏幕上『赵勛』在两个抖动。 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啊! 这人吶....就是不经念叨。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喂,老同学,你准备什么时候回魔都啊!” 电话刚一接通,赵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语气有点欢快。 甚至连自己名字都不喊了。 金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原因。 隨即开口道:“我昨晚就回来了。” 一听这话,赵勛兴奋道:“那太好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唄!” “谷老师就在我旁边,他也会参加。” 还没等金胜开口,谷智宇的声音传来。 “金胜,你如果有空的话,咱们就聚聚。” “可要是真脱不开身,等改天再约好了。” 说实话,金胜本来不想出门。 连今天一天的计划,都准备好了。 先在家刷刷『科兴』专属的短剧,换换脑子。 下午去小区周边逛逛,再买点菜回来弄个『麻辣』香锅。 配上一瓶『快乐水』,日子不要太『愜意』哦。 可眼下谷智宇这个『前辈』都开口了,直接拒绝就不合適了。 “可以,我今天正好休息,迟点把定位发给我就行。” “好,没问题,我订好餐厅后就发你。” 听到金胜答应后,赵勛迫不及待的回了一句。 关於曾德源的事情,两人都不用特意提,心知肚明就好。 结束通话后,金胜快速解决掉『早餐』。 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悠閒的玩起了手机。 小组群里,张琴和王宇豪已经开始活跃起来了。 大家都是单身狗,就算休息又能去哪。 基本上都会窝在家里追剧、打游戏。 金胜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静静的潜水就好。 隨著时间的推移,很快就到了下午4点半。 不得不说,有些短剧虽然三观比较炸裂,毫无逻辑可言,可越看越上头啊! 比如:妻子与助理搞上,孩子还不是自己的,临死之前一切曝光。 等到重生后,可我却当做不知道。 甚至还陪著演了二十年的戏,期间更是付出无数金钱、心思,只为把他们都养『废』。 这叫最大的『报復』? 你確定不是报恩? 简直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置若罔闻...... 金胜看的时候,甚至还在脑海里模擬了一下。 如果换成自己,一定设个局,利用对方的贪婪程度,先把助理给送进去,10年起步的那种。 接著想办法让女人净身出户,带著私生子滚蛋。 没有收入,生活落魄无比,最后哭著喊著求原谅...... 这才是『爽剧』的正確打开方式。 ............ 金胜起身去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再重新装好『脑子』,准备出门。 手机上,赵勛早就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离著差不多有十几公里。 今天又是星期五,再不出门,肯定会『堵』到怀疑人生。 “叮铃铃....” 刚上高架桥,手机又响了起来。 金胜瞟了一眼,是铁军的电话。 “领导,有什么指示吗?” 刚一接通,金胜先开口道。 “你回来了对吧!” 铁军的声音很深沉。 “对,昨晚开的夜车,到家都凌晨快3点了。” 今天翘了班,总得丟个理由出去。 2点05分,怎么就不是快3点了。 铁军显然也不会关注这种小事。 “嗯.....休息这种事,你自主调节就好。” “不过星期一上午,记得来一趟律所。” “律所这次的例会,你需要出席。” 金胜闻言眉头一挑。 这可是合伙人级別才有资格参加的会议,竟然点名让自己去。 一瞬间,金胜想到了几种可能。 最贴近的,莫过於陆志铭这件事了。 可眼下律所內部是个什么態度,自己还真不清楚。 金胜眼珠子一转,这不就有个现成的『知情者』嘛。 “领导,能不能先给点提示啊!” “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您也知道,我这人比较谨小慎微,『稳重』就是我的代名词。” “可要是毫不知情之下,万一说错了什么,总归得影响到您不是。” 铁军听得脸皮抖动了几下,太阳穴一鼓一鼓的。 能把『不要脸』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也算第一个了。 要是金胜能看到,绝对会高呼『內家高手』。 “呼.....” 吐出一口气后,铁军开口道:“別想太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只能告诉你,不是什么坏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一旦有人问你什么,照实说就行。” “千万別自作主张『添油加醋』。” “否则,对你以后在律所发展,不是什么有利的事情。” “懂了吗?” 金胜立马回道:“好嘞....感谢领导点拨。” “您说的这些,我全都记住了。” “咱是律师,一切都照证据说话。” 都已经说这么明白了,金胜怎么可能还不清楚。 “嗯.......那就这样吧!” “领导再见。” 掛掉电话后,金胜忍不住握了一下拳头。 不出意外的话,事情成了。 这下子,陆志铭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心情愉悦,金胜顺手调大了车內的音量,听起了小歌。 就连踩油门都是一点一点的,配合著节奏来。 一路顺畅。 5点一刻,金胜到达目的地。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点,倒是不急著下车过去。 否则会让人觉得你『贪吃』,来得比主人家还早。 閒来无事,金胜继续拿出手机刷了起来。 短视频上,『拆迁』案的新闻虽然还不少,可热度已经降了很多。 本来就是靠『金钱』硬推上去的,你还指望它一直待在上面啊! 除非『加钱』。 大数据时代,一切向钱看。 多少『热点』新闻,可能连半天都维持不了。 除了切身相关的人,其他『吃瓜群眾』看完,最多评论两句就会『撤』。 转头或许就会忘。 需要等到身边有人提起,才会再次唤醒记忆。 类似『待机』这种功能。 没办法,这是眼下这个时代的特色。 金胜也看到,帐號后台多了一条私信。 是邀请进行认证的。 但需要拍个自我介绍的视频,发到上面去。 算是从『人名』到『名人』的转变。 眼下不是弄这个的时候,等改天问一下律所內,负责帐號运营的同事再说。 想罢,金胜没再理会这些。 “叮.....” 这时候,通知栏弹出微信提醒。 点进去看了一下,是林夏发的一条语音消息。 “金胜,上次在『土菜馆』跟你说的那事,总没忘吧!” “现在公告都已经贴出来了,那片儿马上就得拆。” “后天得进行『补偿』商议,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帮忙走一趟。” “如果实在去不了,那你隨便帮我找个人也行。” 金胜一听,脑海里也浮现出了『断臂』的老板娘。 十几年前那场灾难的『倖存者』。 林夏战友的妻子。 一个很『坚强』的川妹子。 既然答应了,金胜就一定会做到。 隨即按住说话键,回了一句。 “林警官,我刚好在魔都,你让老板娘联繫我就行。” “或者你给我说一下具体时间,到时候直接过去也可以。” 很快,林夏就回了消息。 “行,那我问好了再跟你说。” “金胜,谢谢你啊!” 金胜无所谓的笑了笑道:“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不过你可得跟王局再说一声,改天他还得请客。” “上次钱包没缩多少水,我心有不甘吶!” 林夏闻言回道:“哈哈....好,我一定给你把话带到。” “让他先准备准备,把『私房钱』藏多点。” “別到时候不够钱买单。” 金胜听完最后这条语音,微笑著摇了摇头,但也没再回消息。 正事谈完了就行,心照不宣。 很快,天色开始慢慢变暗,时间也快到6点了。 金胜下车朝著不远处酒店走去。 在门口迎宾带领下,来到了赵勛说的包厢。 眼见金胜进来,曾德源立马起身迎了过来。 双手更是早就伸在了半空中。 “金律师,万分感谢.....” 趁著两人握手,金胜微笑著回道:“哎......作为你的代理律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要是真想谢,不如等官司结束后再看。” 两人说话这功夫,赵勛也走了过来。 “行了,都別站著,咱们坐下再聊。” “对对对....金律师快请坐。” 曾德源连忙附声道。 隨即便拉著金胜,坐到了位子上。 “金律师,我先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老婆,云清荷。”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人家老婆,你要是过於热情,未免有『曹贼』的嫌疑。 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点头致意就够了。 金胜还注意到,旁边还坐著一个小女孩。 从始至终,都一直用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盯著自己。 “你是不是叫妞妞啊!” 小女孩明显愣了一下,並没有回话,只是把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妈妈。 云清荷俯身道:“妞妞乖....快叫金叔叔。” 听到妈妈的话后,这才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金叔叔好...』。 这软软糯糯的样子,让金胜不由露出了一副『姨母笑』。 “哎....妞妞你也好。” “不过,你以后可以叫我哥哥哦.....” 小女孩认真的点了下头道:“好的,金叔叔。” “........” 看到这一幕,赵勛笑著说道:“哈哈....老同学,可要想清楚了。” “妞妞叫我叔叔,如果你是哥哥的话,不就矮我一辈了吗。” 金胜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隨口又问道:“谷老师呢,他还没来吗?” “早来了,不过刚才有电话进来,他出去接了。” “哦.....” 曾德源在旁边说道:“金律师,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我就先点了几个招牌菜。” “如果有什么忌口的话,咱们再重新点。” 金胜隨意道:“没事,我这人不挑食,只要好吃的就行。” 吧嗒..... 这时候,包厢门又一次被推开。 是谷宇智打完电话回来了。 金胜看到后,也是立马起身招呼道:“谷老师。” 谷宇智连忙用手压了压道:“別站著了,快坐下。” “晚上这顿饭,我可是抱著向你请教这个目的来的。” “金胜,你可不能嫌我烦哦。” 金胜连忙道:“谷老师,您这话可就言重了。” “咱们最多算是『交流』、『探討』一下学术问题而已。” “要是让薛老师知道,不得骂死我啊!” 第324章 这也能碰上,太刺激了 “哈哈....” “那看来老薛这张『虎皮』,我还披对了。” 谷宇智脸上笑容更盛,还用手指虚点了一下。 这是极其『善意』的体现。 待到对方落座之后,金胜才坐了回去。 在社交场合中,这是基本的礼貌问题。 特別是在『公』职场,適用性更高。 懂的都懂。 算是『新进愣头青』必学的一课。 谷宇智是个『务实』的人,刚一坐下又接著开口了。 “金胜,这两天的新闻我都看了。” “庭审的时候,你发挥很精彩。” “温克我不是很了解,但於翔斌这个人,绝对是『老油条』一个。” “除了擅长拖时间之外,偷换概念也是拿手好戏。” “不过这次,倒让你给弄的『灰头土脸』。” “好几个以前吃过他亏的老朋友,都暗地里在拍手叫好。” “哈哈......真是太解气了。” 看谷宇智这样子,难道他也在於翔斌手里吃过亏吗? 金胜又不傻,揭人伤疤的事情才不会干。 隨即故意露出一个靦腆的笑容,手还提起挠了挠头。 回答的过于谦虚了,会说年轻人没有锐气。 坦然接受的话,又会让人觉得太『狂』,有点飘了。 所以,眼下这种表现就正好合適。 赵勛也连忙朝著曾德源讲解道:“表哥,你可能还不清楚。” “就在昨天,金胜在一场庭审中以一敌二,把控全程节奏,压得对方完全抬不起头来。” “一个是顶级律所高级合伙人,另一个是大型知名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甚至连主审法官也帮著对方,可都没用。” “怎么样,我这个老同学厉害吧!” 听到这个消息后,曾德源双眼一亮,表情有点激动,狠狠点了点头。 甚至还紧紧握住了旁边妻子的手。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心里產生了同一个想法:这次的律师很牛逼,打贏官司不是梦。 这时候,谷宇智却突然嘆了一口气道:“哎......” “还记得刚接手案子那会儿,我也去提过『取保候审』,只可惜被拒绝了。” “治安机关给出的理由,是案件性质复杂,產生的后果也比较严重。” “因此,不符合『取保』的相关规定。” “当时我还据理力爭过,但没有用啊!” 说到这,谷宇智有点『自嘲』的摇了摇头。 整个包厢里,顿时一片安静。 只有妞妞这个小傢伙还一脸的茫然,这个瞅瞅、那个瞄瞄的。 感觉大人们都好奇怪....... 好一会儿,谷宇智才朝著金胜道:“今天听到消息后,我是既高兴,又有点疑惑啊!” “之后也跟赵勛一起,探討了几个可能性,但结果都说服不了自己。” “这不,我只能厚著脸皮,来向你请教了。” 金胜连连摇手道:“谷老师,这可谈不上什么请教。” “我的方法其实也就那样,只是加了份资料而已。” “真要是说起来,还是曾先生的善心,帮了他自己。” “赵勛,你还记不记得说过,关於『资助贫困学生』的事情。” “我不是还让你去拿了转帐记录吗?” “其实就用在『取保候审』上。” “一个能坚持『善举』7年的人,能对社会產生什么『威胁性』。” “就算案子中涉及到了『人命』,后果很严重。” “但『动机』呢?” “不管是出於『制止』,还是『自保』,出发点都是『正常』的。” “法官或许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这才同意的。” 隨著金胜的讲述,谷宇智这才恍然大悟,有些懊恼的拍了一下大腿。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能早点知道的话,曾先生也不至於受了那么多罪。” “哎......老了老了,思想都转不了弯嘍。” 赵勛连忙开口安慰道:“谷老师,你要是这样说,那我算什么?” “当初我也在一起想办法,不同样没想到这一点吗?” “我今年才25岁啊!” “这以后可怎么办?”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坐著的妞妞开口道:“小叔叔不怕,妞妞会保护你的.....” “哈哈.....” “..........” 本来气氛还有点凝重的包厢,隨著小女孩的一句『童言』,荡然无存。 由於金胜直言不会喝酒,就让服务员去鲜榨了一壶『玉米汁』。 跟妞妞喝起了『同款』饮料。 曾德源平时就喜欢小酌两杯,这次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面前早就放著一个『分酒器』了。 推杯换盏之际,伴隨著『閒话』不断。 期间夹杂著小女孩的嬉笑。 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 两个多小时后,饭局到了尾声。 曾德源喝得挺多的,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 憋了几个月,不得『过把癮』啊! 金胜还帮著云清荷一起,把他给架上了车后座。 “叔叔,拜拜.....” 儿童座椅上,妞妞也已经就位了。 还对著金胜挥了挥小手。 “妞妞再见,下次叔叔要是有空,再去找你玩哈....” “嗯,好的。” 等到对方车辆启动后,这才回到了饭店门口。 “金胜,那我就先送谷老师回去了,之后再联繫。” 赵勛的酒量不错,还保持著清醒。 此时,代驾已经把他的『別摸我』开了过来。 “好,电话联繫。” 金胜抬手示意了一下。 回到自己车上,启动车辆准备走人。 透过挡风玻璃,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金胜的视线。 不远处,一对男女正互相挽著手,朝著停车场走过来。 女的正是柳媚。 男的倒是没印象,看上去有个30来岁,穿著一身正装,还戴著金丝眼镜。 有股子成功男士的味道。 两人说说笑笑的,柳媚笑容很甜蜜,男的也一副享受的模样。 金胜反应迅速,立刻掏出手机拍了起来。 等两人上了斜对面一辆立標『大奔』后,金胜也是玩心大起,直接开车跟在了对方后面。 车牌还是个『魔a』,號码也挺吉利的,82*66。 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金胜没敢跟的太紧。 至少都隔著两台车的距离。 半个多小时后,对方突然拐进了一条黑漆漆的小路。 金胜放慢车速,正准备跟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对方还亮著的车尾灯。 距离路口,差不多也就5.6米的距离。 快速扶正方向盘,径直通过后,靠边停了下来。 打量了一下道路周边,压根就没看到有人。 甚至连经过的车都很少。 刚才精神全集中在对方车上了,倒是没注意这点。 一男一女,来这种偏僻小路的,还能干嘛。 熄火下车后,金胜就朝著里面摸了过去。 一路上猫著腰,靠边走。 到了距离两米左右的位置,这才停了下来。 车窗贴著膜,眼下看不清里面在干嘛。 但也不用急,都到这个地方了,迟早会有动作。 把手机设置成无声,再把亮度调到最低后,金胜开始拍了起来。 这时候魔都,昼夜温差较大,白天能有个20多度,一到晚上最多也就15度左右。 眼下已经到了晚上10点多,金胜蹲在旁边,被小风一吹还真有点冷。 没等多久,考验车辆『避震』的时刻终於到来了。 时而迅疾、时而舒缓...... 估摸著能有一刻钟左右,一切才归於平静。 金胜往旁边一棵小树靠了靠,以免被察觉。 继续等了一会儿,后排车门打开。 正好,柳媚从金胜这边下了车,把一团纸巾丟在路边后,开始整理起了衣物。 虽然天色有点黑,但通过车內灯光照映,还是能清楚拍到她的脸。 “宝贝,外面凉颼颼的,快上车。” “好的,老公。” 柳媚的声音中,充满了甜腻。 “对了,等会送我回家的时候,先去一趟药店。” “额.....你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柳媚把副驾驶打开,有点娇嗔的说道:“哼.....还不是你,非得来这里。” “刚才可什么措施都没做的,万一中奖了怎么办?” “我可不想这么年轻就有宝宝。” 男的訕訕一笑道:“嘿嘿.....这不是兴致来了嘛。” “再说了,宝贝你的魅力这么大。” “我要是能忍住,那还是个男人嘛。” “..........” 看到两人上车后,金胜赶紧把手机收了起来,整个人都躲到了树后。 要是不刻意观察,应该是注意不到的。 隨著车辆启动,在灯光的照耀下,周围骤然一亮。 只是很快,对方就倒车出了小路。 等彻底变黑后,金胜才从后面走了出来,脸上带著冷笑。 “呵......” “真是没想到,晚上出来吃个饭,还能有意外收穫。” “就是不知道,这把牌该什么时候打出来,才能利益最大化了......” 回到车上后,金胜想了一下,发了条信息给张琴。 让她去查一下车辆所有人是谁。 至於说这个行为是违规、违法的。 那只是针对普通人来说。 另外一个,还得看这个信息拿来干嘛用。 会不会造成什么『恶劣』的后果。 否则,没人会特意去管这些小事。 想查一个人的信息,能用的渠道实在是太多了。 大数据时代,但凡只要使用过,就会留下痕跡。 ............. 5月26日,星期天 上午8点半,金胜出门前往上次的『土菜馆』。 按照林夏发过来的信息,10点钟就会有人上门来谈『拆迁』补偿的事情。 魔都的路况,还是得尊重一下的。 特別是对於金胜这种,时间观念比较强的人来说,寧可早半个小时,也不想迟到一分钟。 紧赶慢赶,终於提前15分钟到达了目的地。 『弄堂』门口公告栏上,贴著一张『拆迁公告』。 看看时间,已经是10天之前的了。 金胜驻足看完全部的內容,这才动身往里走去。 心里大致上也有底了。 或许是由於要拆迁,整条街显得很冷清,路上就没看到几个人。 两旁的店铺,很多都关著门。 旁边还堆砌著不少『杂』物。 估计是搬家后留下的。 没走多久,金胜就看到了『土菜馆』的招牌。 门口的收银台,依旧还矗立著。 “老板娘” 听到声音后,对方条件反射般看了过来。 等看清是金胜,立刻起身道:“嘿....原来你就是老林说的律师朋友啊!” “快请坐,快请坐,我给你泡茶。” 金胜连忙制止道:“哎....不用麻烦了,我不渴。” 孟蓝笑著回道:“没事的,我这有现成的。” “知道你要来,早就备著了。” 说完就拎起水壶,直接倒了一杯。 这叫『人情世故』。 喝不喝是你的事,但我要是不倒,那就是『招待不周』。 金胜连忙伸手接过。 “谢谢。” “谢啥,要谢也是我谢你才对。” 老板娘一边说著,一边示意金胜坐下。 嘴上又继续开口道:“说起来,这老林也真是的。” “就这么点儿小事,还麻烦你亲自过来一趟。” “都跟他说了不用,就是不听。” “哎.......” 这话看似埋怨林夏,实则是感激。 金胜可不是『小年轻』,怎么会听不出里面的含义。 当下也是笑著回道:“那您可冤枉林警官了。” “本来他说会拍个『协议』过来,让我帮忙看看的。” “这不星期天嘛,正好我也休息,那乾脆就过来瞧瞧。” “全当是出来活动活动了。” 老板娘闻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同样,她也能听出金胜话里的含义。 开了十几年的饭馆,经歷过的事还能少吗? “对了,上次你过来吃饭,咱也忘了自我介绍。” “我叫孟蓝,是老林战友的老婆。” “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金胜手上捧著茶杯,隨口道:“那不能,我跟林警官属於『忘年交』。” “那我也同样,叫您嫂子吧!” “这样显得亲切。” “倒是您,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孟蓝显然不会拒绝这样的提议,笑著点头道:“那感情好。” “老林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 “之后等我新店开业的时候,你可得赏脸来吃饭啊!” 金胜也很爽快的回道:“行啊!我一定来。” 第325章 来唄!道德绑架谁不会 两人刚聊了没一会儿,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金胜侧身一看,门口方向涌进了不少人,穿著各异。 但很明显,能走在最前面的,肯定就是主事人。 孟蓝见状,迅速起身迎了过去。 对著左侧那人道:“虞书记,你们来了......” “嗯.....” 对方先是点了下头。 “孟蓝啊!我先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负责拆迁工作的领导,平主任。” 孟蓝看著正中间那人,连忙道:“领导您好,领导辛苦了。” 平主任脸带微笑的开口道:“这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为了人民服务嘛。” “真要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听虞书记介绍说,你这家店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了。” “说句『老字號』也不为过啊!” “哈哈......” 后面眾人见状,也都出声附和了两句。 “平主任说的有道理.....” “...........” 孟蓝也是满脸的笑容。 明知道对方说的是『场面话』。 但听到別人夸自家饭馆,心里还是高兴的。 “各位领导,咱们就別站了,坐下再聊吧!” “好好....” 金胜虽然没有跟上去,但也起身站在原地。 孟蓝引导眾人走了过来,隨即开口道:“几位领导,这是我的朋友,金胜。” “他会全权代表我,来商议这次的『补偿』事宜。” “主要我这文化水平不高,对这些东西都不懂,见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完后,拿出几个杯子开始倒水。 “哦......” 平主任提了一下眼镜,忍不住打量了一下金胜。 特別是看到如此年轻、帅气的脸庞。 金胜接话道:“几位好,我是孟女士的代理律师,我叫金胜。” “这是我的名片,请多指教。” 平主任瞟了眼上面的內容后,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资深律师,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金胜也是笑而不语。 等眾人都找了位置坐下后,孟蓝也刚好把水给安排上。 平主任伸出食指,来回晃动道:“小吕,你把这次拆迁的补偿標准,还有合同都拿出来。” “让这位.....金胜律师先看看。” 听到吩咐后,后面的一位年轻人,立马应声道:“好的,主任。” 金胜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文件,仔细的看了起来。 甲方、乙方、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 很快就看完了全部的內容。 还好自己过来,里面果然有猫腻。 在思索片刻后,金胜开口道:“领导,前期的安置方式没问题。” “只是这个补偿標准,我有点小小的疑问。” 平主任眉头微皱。 “哦.....” “那你说说看,是哪一方面有问题。” 金胜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道:“领导,我记得您刚进来那会儿,还夸这里是老字號来著。” “可我手中这份,却只是住房的补偿標准。” “虽说这里的三楼用於生活居住,可一二楼却实打实是门面房啊!” “这直接一刀切,是否有点不合適呢?” 要知道,门面房的拆迁补偿標准,可是远远高於住房的。 原因就是含有商业价值。 甚至连补偿项目,都相差很大。 除开正常的搬迁、临时安置、房屋价值的补偿之外,还会增加停產停业的损失补偿。 通俗点来说,就是由於『拆迁』的原因,导致开不了店,你总得赔偿吧! 魔都是什么地方,说是寸土寸金也不为过。 拆掉了门面房,只赔上几间商品房,其中的差价可就大了。 平主任闻言,对著小吕使了一个眼色。 对方也是心领神会,立马跳了出来。 “咳......这位律师,你可能有什么误会。” “这一整条街,全都使用的统一標准。” “由於歷史原因,这边房子可全都没有房產证的。” “街道狭窄不说,人流量也不高。” “算是一个『脏、乱、差』的城中村了。” “区政府这次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准备把这里进行改造。” 一番话,算是软硬兼施了。 先是点明这里没有房產证,能给你正常的补偿已经很好了。 再一个,破败的城中村,连生意都没多少,你还跟我提什么门面房。 最后,上面领导的决心很大,別做『刺头』。 你要是坚持不签,『有关部门』也能去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直接进行强拆。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你。 那个虞书记也在旁边帮腔道:“小孟吶!我为人如何,你总是了解的呀...” “作为咱们这一片的街道书记,平时哪个居民有点什么事,我不尽心尽力帮忙的。” “这一次,我负责协助拆迁,总不会让大家吃亏的呀。” “你说对不对。” 一时之间,孟蓝还真被难住了。 本身就是性格直爽的『川渝』妹子,不拘小节。 最害怕的,就是別人开始打感情牌。 看著两人一唱一和的,金胜嘴角露出一丝讥笑道:“这位小吕是吧!” “刚才你也说了,这栋房子之所以没有房產证,是由於歷史原因。” “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只要是能被认定为『合法建筑』,就应该依法获得同样的补偿。” “至於这里的人流量不高、街道狭窄,这一点並不影响『门面房』的性质。” “如果你说停业补偿的金额少点儿,那倒是可以接受。” “科直接就一刀切,列为『住房』性质来进行补偿,我认为既不合理,也不合法。” “哪怕上了法院,我有很大的把握,你们不会得到支持。” “相反,一旦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金胜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 最后更是点到为止。 相信对方,绝对能听得懂其中的『含义』。 两人不是说,这里街道的拆迁户,所有人標准都一样吗? 金胜乾脆反將一军,看他们怎么办。 这个手法,就跟处理台海市那边的拆迁案,大差不差。 都是把个人矛盾,上升到群体矛盾。 老祖宗说过,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一群人的力量是无穷的。 你就说能不能『顶得住』吧! 还准备去法院申请『强拆』,so what,who怕who。 看到金胜这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平主任的眉头,直接皱成了『川』字。 现场其他人,也都默默坐在椅子上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平主任这才『呼』出一口气道:“这位律师,法律上的规定,我可能说不过你。” “可你想过没有,政府想要对这里进行改造,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想让老百姓的居住环境,变得更好吗?” “我们把原本杂乱无章的老街巷,变得整洁有序,更加宽阔。” “这边的公共运输,当然也会跟著升级。” “政府都已经规划好了,会新增一条公交线路。” “旁边再开个地铁站口,让大家以后的出行更加方便。” “而这里一整个板块,都会成为一个商业区。” “到时候吸引更多的企业、商家来入驻,拉动整体的经济发展。” “你再看看这次我们给出置换的位置,可就在旁边不远处。” “走个路,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 “可一旦这里改造完成,那人流量可想而知。” “以后哪怕不开店,光是收房租,都会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我这么说,总没有问题吧!” 听到这番话,除了金胜不为所动,现场的其他人都点头表示认可。 不愧是领导,无论是描绘的场景,还是画饼的功夫,全都一流。 总结一下,这叫『道德绑架』。 这时候,平主任又继续说道:“再说了,老板娘如果想继续开店。” “那我就亲自出面,帮你跟地產公司那边打个招呼,留个好位置给你。” “不管是租还是买,价格方面绝对能优惠。” “我相信,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哈哈......” “说出来也不怕被你们笑话。” “我这个位置级別虽然不高,可事情却不少,一举一动都被人盯著。” “平时不说小心翼翼吧!但也算兢兢业业。” “说真的,我可从来没有因为私人的事情,去找过那些公司。” “可这次就不一样了,既然你能支持我们的工作,那我肯定也不能让你寒心。”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见证者。” “但凡我要是没做到,你就直接来我工作的地方找我。” “到时候你指著我的鼻子骂,我也绝不会还一句口。” 话音刚落,捧哏的人就出现了。 “啪啪啪.....” 隨著一阵掌声过后,几人开始『马屁』环节。 “好.....主任这个心胸,真是让我等汗顏。” “不为自己私利,只为群眾需求。” “听您这一席话,让人受益匪浅。” “看来我平时学习的还不够.......” “.........” 金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著他们表演。 这种时刻,总不能打扰人家『想进步』的决心。 过了几分钟,平主任这才抬手制止。 时间虽然短暂,可身心依旧愉悦。 这要是换个场合,还真不介意继续来上一会儿。 毕竟都是专业选手,一口气说上十分钟不重复,还是so easy的。 “老板娘、还有这位律师,你们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从对方看过来的目光中,金胜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威胁。 仿佛一个不答应,他就准备直接放弃。 “呵.....” 对於金胜来说,这种只是小儿科,隨手可破。 真要是玩起来,绝对能让对方『头疼不已』。 不相信,那就试试看好了。 金胜可完全不憷。 “领导,麻烦你们稍等片刻,我先跟朋友商量一下。” 正当金胜准备开口的时候,却被孟蓝给抢先了。 “可以,请便。” 平主任估计也能看得出来,孟蓝这个当事人有点动摇了。 两人隨即来到了店外。 “金胜,我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我相信老田要是还在的话,也不会愿意给『政府』添麻烦的。” “哎....以前开这家,那是为了能养活我们娘俩。” “可现在蓉蓉长大懂事了,我也算鬆了口气。” “钱多钱少,对我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至於那个平主任说的那些话,真假其实都无所谓。” “这个招牌,我也一定会重新掛上去。” “因为,它是老田亲手写的。” 说完后,孟蓝抬头看向了门口上方,神情里满满都是回忆。 这一刻,金胜突然有点相信爱情了。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劝了。” “只是,该有的一些东西,我还是会帮你儘量爭取。” “等会儿你不用说话,一切都交给我就行。” 孟蓝微笑著点了点头。 两人商量好之后,又重新踏入了饭馆內。 对方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等看到两人进来后,连忙噤声。 “不好意思,让各位领导久等了。” “也就一会儿的功夫,谈不上、谈不上。” 看到两人坐下后,平主任笑著问道:“对我这个提议,两位商量的如何了。” 金胜开口回道:“领导,就衝著您刚才那番话,我们原则是同意的。” “但是....” “有些条款上,咱们能不能再探討一下可行性呢?” 平主任略含深意的看了一眼。 “哦.....你不妨先说说看。” “如果符合政策的话,也不是无法商量。” 金胜乾脆道:“孟女士开店这么多年,来这里吃饭的,很多都是街坊邻居。” “这么些来,她基本上就没涨过饭菜的价格,可以说把利润压缩到了极致。” “而这样有底气的根本原因,就是这家店铺是自己的,不用给別人交租。” “所以啊!等拆迁之后,她还是希望能有一家完完全全属於自己的店铺。” “既然领导有难处,没法在政策上直接补一间。” “那是不是在金额上,能有所体现呢?” “也算成全了孟女士的一个执念。” “如此一来,不是皆大欢喜吗?” “领导,您觉著怎么样?” 平主任:“..............” 合著我说了这么多,你依然想要加钱啊! 甚至也用上道德绑架这一套。 佩服! 第326章 例会开始,代表有人要出事了 在平主任相当鬱闷的脸色中,金胜还是砍下了『不菲』的战绩。 但是有个条件,放弃纯货幣补偿,只能选择房產置换。 除了置换面积会象徵性增加0.2之外,现金部分也会增加30%。 主要小饭馆的面积不小,连三楼的小阁楼加起来,差不多能有300来平米。 全都要钱的话,起码得有个几千万,再加30%的话,那损失就大了去了。 孟蓝选的新房位置,距离这里不到2公里,目前还未进行封顶。 差不多还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就可以交房了。 增加的金额部分,会以特別奖励名义下发。 可对外,还需要进行保密。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硬是多出300来万。 除了1:1.4(原『1.2』)的面积置换外,各种杂七杂八补偿、奖励、补贴、房屋差价,全部加起来,金额达到了1400多万。 孟蓝也是一跃成为了『富婆』级別。 但真要是按照『商铺』来进行换算,价格还得往上加不少。 眼下这个结果,已经是对方能接受的极限了。 否则寧愿上法院打官司去。 饭馆门口,金胜陪同孟蓝正在送別对方。 此时,平主任的脸色早已恢復了正常。 毕竟协议都签完了,后悔也没用。 “金律师,今天我也算是认识你了。” “名片我会好好留著。” “以后有任何法律上的问题,我一定会来找你帮忙。” 这话说的,一语双关啊! 可看到对方主动伸出手,金胜也连忙握了上去。 “领导抬举了。” “今天也是多亏您的大格局,咱们才能如此顺利的达成共识。” “之后但凡有需要,我隨时等您的电话。” 这个就叫做高情商回答。 花花轿子高高抬,谁都喜欢听好话。 平主任听完后,果然也是笑容满面。 “哈哈.......” “好了,我还得接著去下一家,咱们再联繫。” “领导慢走....” 挥手送別对方一行人后,两人回到了饭馆內。 孟蓝直接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吞咽了一下口水后,忍不住感嘆道:“我的妈呀.....”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直接多了几百万。” “我开店到现在十几年了,全加起来也没赚到这么多钱吶!” “都说拆迁『暴富』,这次算是见识到了。” “可我怎么感觉,这钱拿著有点烫手啊!” “要不然,我还是出点律师费吧!” 金胜笑著摆手道:“孟姐,这话就见外了不是。” “要是收了你的钱,林警官该怎么看我。” “再说了,咱们也没签委託协议啊!” “算起来,不过是朋友之间帮个忙而已。” “至於这个钱,那都是你应得的。” “你或许觉得多,可我还觉著吃亏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人家篤定了能赚到更多,才会愿意出大价钱。” “否则,谁会那么傻干赔本买卖。” 孟蓝想了想,的確是这个道理。 她之所以会感到惊讶,不是因为赔偿款。 而是金胜就这么跟对方聊了几句,轻飘飘就往上加了这么多。 属实有点难以想像。 这可是几百万,不是几千块。 在她一贯印象中,赚钱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眼下经过金胜这么一点拨,很快就回过了神。 “金胜,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再提律师费就不適合了。” “这样....以后等姐的饭馆重新开业后,你就是终身vip,免单。” “怎么样?这个提议总可以吧!” 金胜哑然失笑道:“哈...那行,吃白食什么的,我最开心了。” “以后要是看老板不爽,我就直接炒了他,跟孟姐混去。” 孟蓝拍了一下胸脯道:“没问题,有事都跟姐说。” “.........” 事情已经解决完,金胜也打了个电话给林夏,把情况通报了一下。 本来还想直接回家的,却被孟蓝给拉住了,说什么也得吃个饭再走。 没办法,恭敬不如从命。 由於拆迁,饭馆內的两个厨师已经不干了,孟蓝只能亲自下厨。 虽然在『灾难中』丟了一只手,但她还是拒绝了金胜提出的帮忙。 独自一人去了厨房。 菜餚的份量很足,味道也不错。 ............. 翌日,星期一。 金胜一大早起来后,径直来了律所。 “金律,早上好。” “早” “.........” 一路上,只要是遇到的同事,都会主动对著金胜打招呼。 其中还有两个合伙人律师。 这样的待遇,简直前所未有啊! 办公室门口,除了卢晨还没来,其他几个小伙伴都已经就位了。 经过三天的休息,张琴和王宇豪两人看上去精神抖擞。 “金律,这是你要的资料。” “好,谢谢。” 接过张琴递的一个文件袋,金胜进了办公室。 才一个星期不到,办公桌上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灰尘。 花上点时间,先把卫生搞了一遍。 等坐回椅子上之后,这才打开看了起来。 闻宇涛、男、33岁、未婚、魔都人士。 本人就职於一家『资產管理』有限公司,职位是总经理。 目前有一桩『集体债权』的案子,已经到了诉讼阶段。 负责这个案子的律师,正是陆志铭。 而柳媚正好就是陆志铭这一组的,两人勾搭上就不足为奇了。 金胜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商业信息。 註册时间在三年前。 经营的项目:企业管理、以自有资金从事投资活动、信息諮询服务...... 司法信息有54条,全都是起诉別人还钱的。 每个案件都是把很多人一起列为被告。 公司股东由2两人组成,除了大股东『闻镇西』占据95%的股份之外,闻宇涛也有5%。 两人的姓氏,大概率是『直系亲属』的关係。 金胜都不用想,这种公司基本上就是玩『债权』这一类的。 也就是私底下花低价『卖』几个不良债权包,然后进行催收赚钱的。 成分可谓相当的复杂。 对於里面的弯弯绕绕,金胜也是心知肚明。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用来『洗米』。 私下通过层层保护后,由『第n方』来联繫债权人,100万的债务只要归还一半甚至更低。 还可以分期进行支付。 但前期需要提供个人证件,以及跟债务掛鉤的银行卡。 有『人』会先行垫付所有的帐款,一次性帮你进行归还。 以后每个月还给这个『人』就行了。 资產公司则会把收到的款项列入『营收』,正常进行税款的缴纳。 就问你白不白吧! 哪怕出了什么事,关『资產公司』何干...... 人家可是进行登记、註册的正规公司。 可实际上呢? 全是一环套一环的『洗米』方式。 金融海无涯、套路深如渊,浪起千金散、暗涌吞浮財。 只能说,利益动人心啊! “叮.....” 手机上有信息提醒。 打开一看,是铁军发过来的。 “你到律所了没?” “10点钟,一號多功能会议室,別忘了。” 金胜连忙回了一句,“收到”。 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哇咔咔...... 陆大律师,我来找你了哦。 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冷笑』后,金胜继续看起了文件。 看完一份法律意见书后,已经是9点52分了。 “金律,我正想去找你呢?” 刚出办公室,卢晨从外面回来,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怎么了?” 金胜乾脆停住脚步,开口问道。 “魔都第一中院的消息,曾德源这个案子的二审开庭时间定下了。” “6月12號,星期三的上午9点45分,刑事2庭。” “不过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蹊蹺啊!” “毕竟才刚『取保候审』两天,起码也得过一个月时间吧?” “可这次的间隔这么短,难道是法官认为案件......” 金胜抬手制止道:“你別多想了。” “排期开庭的时间,一直都是个『谜』,谁都把握不住。” “咱们手里『超期』的案子,难道还少吗?” “与其去猜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多研究一下案卷。” “只有开庭的时候准备充分,才不会手忙脚乱。” “对於刑事案件,你记住一点。” “判决未出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咱们作为被告方的委託律师,要的就是逆风翻盘。” 或许是马上要去面对大阵仗,金胜这一番话说的霸气无比。 脸上更是充满了坚定。 卢晨估计是被『震』了一下,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继续忙,我得去参加律所的例会了。” 说完隨意的摆了摆手,径直朝著楼梯间走去。 留下几个小伙伴面面相覷。 好半晌,金胜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卢晨咽了下口水,转头看向其他几人道:“我刚才没听错吧!” 眾人全都摇了摇头,表示没错。 “平时这种例会,好像只有『合伙人』级別以上律师才能参加的吧!” 眾人动作一致,又是点了点头。 楼梯间,金胜拾级而上。 律所的一號多功能会议室,设立在楼上。 平时在椅子上坐久了,刚好能爬爬楼梯锻炼一下。 有利於颈椎、腰椎、三叉神经........ 这年头,没有一副铁打的好身体,怎么在职场『卷』动风云呢? (996/007) 临近会议室,几个合伙人在看到金胜后,態度比较友善。 一进入室內,铁军就对著自己招了招手。 “等会你坐我后面就行。” “好的。” 这时候,陈一铭进来了。 看到金胜后还使了个眼色。 隨著时间的推移,一个个合伙人陆续进场,其中就有陆志铭。 倒是秦彦没来,可惜了。 金胜默默在心里数了一下,一共到场22个,少了10个。 这算是常態了,律所內99%的例会,都不会全员到齐。 干律师的,隨时隨地需要去外地出差,或者去法院开庭。 又没在单位,来不了。 一切以案子为重。 “咳.....” “人到的也差不多了,例会就开始吧!” “这次咱们跳过业绩这块,直接说一下各部门发生的问题吧!” “证券业务部,从你们先开始。” “...........” 在陈一铭的主持下,一个个大佬开始发言,有针对性的进行討论。 金胜就一直静静的听著。 这种场景,原身见过太多次了,大同小异。 总结出来就是十二个字:团队协作、解决问题、提高效率。 大半个小时后,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好了,工作上的事情说完,咱们来聊点其它的。” 隨著陈一铭的发言,一个个的目光全都投向了金胜这里。 其中不少人还靠在椅子上,完全一副看热闹的姿態。 陆志铭的脸色,也变得有点难看。 都有各自的消息渠道,眾人早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陈一铭在扫视了全场后,继续开口说道:“相信大家多多少少听到过,或者直接看过。” “就在几天前,台海市中院『拆迁』案开庭中,出现了一个极其恶劣的事情。” “一直留在金胜手里的证据,竟然堂而皇之出现在了对方律师手中。” “用的,还是拍照的形式。” “很明显,这是咱们律所內部人干的。” “这一点不需要有所怀疑。” “圈子里,很多人都在討论这个事情。” “对於律所的影响,是致命的。” “甚至几个大客户,都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 “他们问我,咱们竞诚律所对於案件资料的保密工作,都是如此隨便的吗?” “事实摆在眼前,我都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陈一铭的声音变得很严厉。 这在眾人印象中,可是很少发生的。 就连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事关群体的利益,不由得不重视。 要知道,很多案子涉及的標额,是以『亿』来计算的。 不说能不能承担起,不信任的种子一旦埋下,很多原本有意向的客户,会变得踌躇不定。 毕竟国內的顶级律所,又不止竞诚一家。 因此產生的影响,可想而知。 这时候,陈一铭又继续开口道:“眼下这个事情,已经被法院移交给了治安部门。”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327章 例会风波 这时候,铁军接过话茬开始进行发言。 “经过內部调查,我们已经知道是谁拍了照片。” “雷轩律师....” 名字刚一出口,直接把坐在会议桌靠后位置的雷轩本人,给嚇了一跳。 连忙出声道:“哎...可不是我啊!” “这种事,傻子才会干吶,別把这种脏水泼在我身上。” 铁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急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是你乾的。” “能不能等我好好把话说完。” 雷轩见状訕訕的笑了一下,知道是自己反应过激了。 突然被q到,一时之间没忍住。 “成韦,21年8月份进入的律所,级別为二年级律师。” “目前属於雷轩小组成员。” “5月6號,劳动节结束后上班第一天,正巧遇到了金胜小组在核对资料。” “因此,他在趁人不注意的情况下,擅自拍了一张照片。” “並於当天,就將所拍的照片,发给了陆志铭律师小组的柳媚。” “两人之后去了商场共进晚餐、看电影,期间更是举止亲密。” 铁军说到这里,眾人目光全都投向了陆志铭。 不过对方显得相当镇定,面不改色。 金胜心里冷笑了一声,就是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表里如一』。 铁军翻到下一张纸,继续说道:“据成韦自己交待,自从柳媚进入律所后,经常都会找他閒聊。” “时间一长,他就渐渐喜欢上了对方。” “原因是两人每次接触,柳媚总会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容。” “让成韦误以为这是一种信號。” “就在偷拍照片那天,柳媚主动找到了成韦閒聊。” “提及『恩师』所遭受的那些流言蜚语,很是忿忿不平。” “並故意透露出,想要让金胜也难受的意味。” “言语中点明了马上就要开庭的『拆迁』一案。” “隨后,就发生了眼下这个事情。”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成韦拍了照片后,除了发给柳媚之外,並未发给任何第三人。” 话音落下,现场眾人神情各异,嘴上没有开口,互相之间眼神开始交流了起来。 都是『精英』,里面的弯弯绕绕都懂。 典型的『层层转包』套路嘛。 这个手法並不高明。 最后的大boss,都不用想,绝对是陆志铭无疑。 要说没有他的授意,鬼都不信。 过了一会儿后,会议室內依旧没人主动开口。 陈一铭环视了左右后,对著金胜说道:“金胜,你作为当事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只要是对律所有利的,你可以....畅所欲言。” 金胜眼神一凝,听出了话里的含义。 这是让自己隨意发挥,想说什么说什么,但要注意『有理有据』。 千万別给人抓住尾巴。 干律师这一行的,『抬槓』、『挑刺』、『找破绽』,那都是专业技能。 金胜起身回道:“好的,陈律。” 郑重的声音在室內迴荡,引得眾人纷纷投注目光。 这个律所最年轻『正常晋升』的资深级別律师。 有好几次经手的案子,都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过硬的专业能力、年轻帅气的外表,可都是『风云』人物的標配啊! 特別是这次的事件,他又是当事人。 所谓能力越强,麻烦越多。 古人诚不欺我。 没等眾人多想,金胜的声音开始响起。 “首先,我要感谢领导的支持,让我能在这个场合进行发言。” “其次,对於本次事件,我也负有一定的责任。” “没有严格保管好客户的资料,这才让人有机可乘。” “我先在这里做个自我检討。” 金胜这叫『以退为进』,博取大家的好感。 同时也委婉的向铁军和陈一铭表达了一下歉意。 毕竟这个局,是自己一手策划的。 一个不小心,让律师的『声誉』產生了危机。 好了,前奏已过,进入正戏。 金胜直接朝著陆志铭开炮了。 “陆律师,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柳媚是你点名招收进律所的吧!” “一直以来,她都对外口称你为『恩师』。” “可刚才听到对她不利的消息后,你却一点都没感到意外。” “这是不是能说明,这件事你早有所知,或者......” 有些话,不说比明说的效果更好。 陆志铭冷笑了,神情阴冷的开口道:“金胜,別以为打贏了几场官司,有点小名气,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如果你有证据,拿出来给大家看。” “要是没有,那就別隨便开口『污衊』上级。” “否则,会出事的。” 到了这个地步,两人早已经撕破了脸皮。 金胜也没什么好憷的,当即说道:“直接证据我確实没有。” “可就是不知道,柳媚抗不抗得住治安那边的审讯了。” “一方面是自己前途,另一方面是『恩师』。” “嘖嘖.....想必一定会『难以抉择』吧!” 陆志铭的眼神还是出现了一丝慌乱。 很明显在担心这一点。 虽说自己早在那次看完庭审直播后,就已经布置了一些后手,也对著柳媚郑重交待过了。 可保不齐出现什么变故。 就像今天,成韦这个『工具人』,竟然如此轻易就被查了出来。 还把一切全都给『坦白』了。 也是他没有料到的。 眼见陆志铭没有立即反驳,金胜则是继续开口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陆律师要是真不『知情』,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哪怕参与了也没事,毕竟你这个老师对她这么好。” “每天只要一有空,就会私下里『单独』给她补课。” “有人还看到过,柳媚在你办公室学习完出来,一副晕乎乎,满脸泛红的模样。” “一个好为人师、一个勤奋好学。” “堪称现代版的『好师徒』典范。” “陆律师,您当时把她特招进律师,是否源於她这个『勤奋』的学习態度啊?” “她一个『二流』法学本科毕业的,能进咱们律所,那也就不奇怪了。” 话音刚落,金胜就听到了『呲』的一声。 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但还是有人没忍住,发出了声音。 这个消息,在场有几人还真『有所耳闻』。 毕竟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可也有几个律师,应该跟陆志铭平时走的比较近。 不仅没笑,反而眉头微皱,表情有点不满。 至於陆志铭本人,脸色早就变成了『锅底』,黝黑黝黑的。 声音低沉道:“金胜,你可真是『能说会道』啊!” “但我得提醒你一点,我是一个有家室的人,並且很爱家人。” “如果这话要是传出去,影响到我的家人,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此,我也很认真的跟你说一遍。” “我跟柳媚除了『师生』情谊之外,绝对没有任何其它关係。” “別把人想得那么『齷齪』。” 金胜微笑著拍了一下手道:“好....很好。” “陆大律师,你可千万要记住今天这番话。” “要是之后被打了脸,那也是你自找的,可別来怪我哦.....” 这时候,陈一铭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閒话就別多说了。” “咱们来討论一下,关於成韦和柳媚两人的处理方案吧!” “我个人的建议,成韦毕竟是收到了她人的蛊惑,不清楚具体的用途,算是情有可原。” “另外,我们找他问话的时候,也主动配合,把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所以,让他主动离职,另谋高就吧!” “治安那边会怎么处理,与我们无关,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陈一铭话音刚落,雷轩这个直系领导,立即举手道:“我同意。” “这样的处理结果,也算是咱们律所给他一个体面了。” “同意...” “我也同意....” “........” 很快,会议室內响起了一片同意的声音。 主动离职,是因为『个人原因』主动向单位提出解聘。 履歷上也会好看很多,並不妨碍去其它律所应聘、工作。 “行,那就这么决定了。” 陈一铭做好记录后,又开口道:“至於这个柳媚怎么处理。” “陆律师,毕竟是你的人,要不你来提个意见?” 陆志铭闻言一转头,正好对上了陈一铭锐利的目光。 顿时心里一惊。 第一个成韦的处理,可没让雷轩这个组长开口,陈一铭直接就定了基调。 可轮到柳媚了,却让自己来拿主意。 这是对他不满,故意在『將』他的军啊! 如果自己再有所『偏袒』的话,相当於把金胜前面那些话给坐实了。 甚至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还得往『重』的方向走。 真是好算计。 怪不得今天让金胜也来出席例会。 因为有些话,就是需要小辈来说的。 沉吟了半晌后,陆志铭冷冷的说道:“我建议,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在档案上记录详细的情况,並通报律协。” 这个处罚够狠。 相当於整个行业『封杀』了。 柳媚除开不能继续从事法律职业之外,连考公都没机会了。 记录档案是什么概念。 只要她去求职,別人就一定会看到这个『污点』。 恶意背刺同事,乃是职场大忌。 那个公司会傻到给自己安个『定时炸弹』啊! 陆志铭这话一出,几个女性的合伙人律师,都有点『於心不忍』。 其中年龄最小的一个,甚至开口道:“这个处罚是不是太过了。” “如果主动去通报律协,別的律所会怎么看。” 有人开口了,另一个也帮衬道:“是啊,要不通报还是算了吧!” “让別的律所看到了,会觉得咱们不近人情的。” “再说了,治安部门那边肯定也会有处罚。” “律师这个职业,她肯定是无缘了。” “咱们还是留条路给她吧!” 陈一铭听到了也不开口答覆,只是把目光又投向了陆志铭。 意思很明確,你觉著怎么样? 陆志铭的嘴角抽了一下。 自己故意说的这么狠,就是为了能引出异议,让陈一铭能有所顾忌,顺势破局。 倒是没想,他硬是不接招。 又把皮球踢给了自己。 好蓝瘦...... 没办法,陆志铭也只能硬著头皮道:“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提议。” “事情在圈子內闹得这么沸沸扬扬的,要是不拿出態度,別人会不会说我们毫无制度可言。” “同样,越是严厉的处罚,才能体现出咱们的决心。” “以后但凡有人想要重蹈覆辙,也得掂量掂量后果了。” “杀鸡儆猴的道理,我想大家应该都懂吧!” 第一个开口求情的女律师,有点不可思议的说道:“陆律师,这个柳媚可是你的学生啊!” “你就不怕她寒了心吗?” 陆志铭装出一脸悲伤的样子,缓缓摇头道:“正因为她是我的学生,是我手底下的律师,我才要更加严厉。” “事关律所的声誉,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我想,她应该能理解我的......” 『伟光正』三个字,就是对他最好的形容词。 要是不给他颁个『大义灭亲』奖,都有点说不过去了。 “啪啪啪....” 金胜立即装出满脸敬佩的样子,一边鼓掌,一边开口说道:“陆律师这个思想境界,绝对是我辈楷模啊!” “我强烈建议,把事件的前因后果,仔细的描述一遍。” “最好能形成通告,发在律所內部网上。” “同时號召大家,向陆律师学习。” 话音落下,有两个律师连忙低下头,用手捂住嘴巴,肩膀不住的上下抖动。 一看就知道这是在拼命压制自己,別笑出声来。 幸亏接受过『专业』培训,否则怎么能忍得住。 事情的起因,不就是陆志铭被金胜给扫了面子,然后柳媚来帮他出头吗? 可眼下败露后,却被陆志铭背刺,来了个『严惩不贷』。 就这,还通报內网,號召学习...... 不妥妥的『杀人诛心』嘛。 金胜真是蔫坏蔫坏的。 这时候,陈一铭竟然还认可的点头道:“嗯....这个提议不错。” “要不然等会儿,大家再表决一轮看看?” 陆志铭——『猝』。 第328章 陆志铭,OUT “哎.......” 一环套著一环,简直无解。 今天这个例会,自己想要全身而退,看来是很难了。 几人在打什么主意,陆志铭心知肚明。 可人家一出手就是赤裸裸的阳谋,明知是坑也得跳啊! 等会议结束,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百分百会在短时间內传遍。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一旦造成柳媚跟自己『离心离德』。 心生怨恨之下,指不定会爆出一些『不利』的东西。 那自己也没脸再继续混下去。 虽说两人早已商量过,也约定好了相关事宜。 可柳媚都要芭比q了,还怎么会『信守约定』。 总不能指望『日久生情』吧! 陆志铭不敢赌这样的概率。 更何况,律所又不是『有关部门』,不一定就需要確凿的证据。 听没听过一句话,『办案才需要证据,而反恐只要名单。』 跟眼前情景是一样一样的...... 陆志铭目光闪烁,脸上表情明显有点纠结。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或许就是自己最后能『体面』的机会了。 否则,迟恐生变。 “呼.......” 良久,陆志铭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所有的负担。 隨即开口道:“行了,都不用这么麻烦了。” “一切的责任,全都由我来承担吧!” “柳媚之所以会干出这样的事,归根结底是为了帮我出气。” “眼下这副局面,谁都无法预料到。” “所以,我会主动退股,离开律所。” “但我有几个条件,希望领导能答应。” 这一刻的陆志铭,面色坦然,语气坚定。 人一旦『无欲』之后,就感觉不到肩膀上的重量了。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欠钱』。 99%的普通人,在扛不住要『暴雷』的时候。 整个人都会慌乱、无助,像个无头苍蝇乱飞。 甚至还整宿、整宿的睡不著。 他们担心不还进去,会被起诉、被人上门来要债,那到时候可咋办。 期间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补『窟窿』。 比如:徵信最后一页上,会出现一连串的查询记录。 理由为『贷款审批』、『信用卡审批』....等等。 还有手机通话列表上,除了亲朋好友之外,就连很久都没联繫过的朋友,他们的名字同样会出现。 可一旦这个『坎』过去几个月后,那绝对是浑身轻鬆,该吃吃、该喝喝。 甚至都不用考虑什么『信用卡帐单信息』、『网贷还款日期临近』之类的事情了。 因为事已至此,回天乏力了。 有些比较『牛』的人,还后悔借少了........ 破罐子破摔知道不? 陈一铭闻言,神情没有丝毫意外。 隨即伸手示意道:“请说....” “哼.......” 陆志铭见状,伸出食指道:“第一,由我个人接取的案件,在我离开之时也会一併带走。” “律所需要做好案件交接工作。” 带走一些案子,是为了更好、更快的找到下家。 不说陆志铭资歷在哪摆著,一个手里有案源,从顶级律所出来的合伙人律师,大小也算个香餑餑。 如果涉及的利益再大点,保证连大型律所都会下场『招揽』。 “第二:如果我的小组內有律师愿意跟我一起走的,律所需要无条件放行。” 至於带手底下人一起走,倒不用过多解释。 团队跟个人的意义完全不同。 换成金胜的话,只要跟几个小伙伴再相处上几年。 估计等到要走的那一天,大概率也会有人跟著一起。 “第三,关於柳媚的问题,律所需要参照成韦的处理方式来执行。” “第四,今天例会所有內容,全都需要保密,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 “最好能签署保密协议。” 这是直接摊牌了,我就是要保人。 反正都要走了,还要什么脸面,你们爱怎么想都无所谓。 保住柳媚,就是在变相保住自己。 最后一个条件,更是把知情的范围给定死了。 只要没人透露那些话,柳媚不知道就更加安全了。 几个要求看似平常,但里面包含的乾货不少。 处处都是算计。 陆志铭发言结束后,会议室內一片静謐。 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了陈一铭这个主任,等他拿主意。 “看在共事多年的份上,前面三个要求可以答应。” “但最后一个,你明白是不可能的。” “律所每次的会议记要,都会形成文件抄送总部。” “哪怕我答应了,也无法保证消息的完全保密。” “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更何况,一个合伙人律师离职,不是一件小事。” “总部一定会询问原因的。” 陆志铭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律所工作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规定。 提出这个条件,只是心里抱有一份『侥倖』而已。 眼下倒是死心了。 好一会儿,陆志铭才说道:“这样吧!” “第四条变更一下內容。” “不用签保密协议,但诸位得答应我一件事。” “等会议结束之后,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內容。” “至少在一个星期之內,我不想听到一点风声。” 这个要求还算合理。 拖上个几天,都是规则之內允许的。 陆志铭想『自救』,总是需要时间处理的。 陈一铭没有过多考虑,立即开口道:“行,我答应你的要求。” “从今天开始,直到下个星期一之前,会议內容不会有人知道。” 陆志铭苦笑著点了点头道:“好,多谢陈律师。” “当然,也感谢在座的诸位了。” “既然做不成同事,但大家依然还是朋友。” “閒暇时有空,也可以约我喝茶聊天。” 话音落下,好几个跟陆志铭走得近的律师,也都纷纷开口。 “老陆,你就放心吧!” “你也是,有空也回来看看.......” 隨著事情的明確,这次的例会到此结束。 陆志铭终於还是『扛』下了这个锅。 虽然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可对方好歹是个『合伙人』级別的律师。 身份摆在那儿,能有眼下这个结果,就已经很好了。 就跟『领导』犯了错误,只要不是特別大、特別严重,直接压都压不住那种,基本上都会进行『冷处理』。 內退、主动离职、调离原岗位、去后勤喝茶晒太阳...... 性质都是一样的。 等人开始陆续退场,陆志铭却走到了金胜面前。 有几人注意到这一幕后,乾脆停住了脚步,看起了热闹。 此时的陆志铭,眼神有点复杂。 “金胜,我就要离开律所了,你开心吗?” 金胜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嗤笑了一声道:“陆律师,有件事儿我一直都想问你。” “咱们之间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吗?” 陆志铭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金胜又接著问道:“从我进到律所,我有主动去招惹过你吗?” “要是没记错的话,好几次咱们在电梯內遇到,都是我主动开口问好的吧!” 陆志铭又是无言的点了点头。 金胜双手一摊道:“那我就奇了怪了,你为什么要来找我麻烦呢?” “难道就因为陈伊婷那个『离婚』案,我驳了你的面子。” “可咱们都是专业律师,不应该遵循委託人的意愿吗?” “人家坚持如此,我能有什么办法。” “还是说,你想让我故意摆烂,刻意输掉官司。” “你觉得这样行吗?” 听到金胜的质问,陆志铭自己又何尝不知。 可惜,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了。 “呼......” 呼出一口气后,陆志铭看向金胜道:“以前的种种好坏,既然过去了,那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以后,咱们只是共事过一场的熟人。” “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既然人家都要走了,金胜这么大气(睚眥必报),当然不会再计较什么。 更何况,旁边还有几个『吃瓜』群眾在看著。 “陆律师,你也保重。” 陆志铭淡淡笑了一下,转身走人。 “哦...对了,忘记提醒你一个事了。” 刚走了两步,陆志铭转头说道:“群眾里面依旧还有坏人哦。” “哈哈......” 隨即摆了摆手,直接走人。 看著对方离开的背影,金胜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是在说『秦彦』吗? 放心,他要是敢玩什么阴招,指不定会去陪你。 到时候,你们可以组个队,名字就叫『出逃兄弟』。 几个吃瓜群眾,也隨著陆志铭的离去,默默的走人了。 “金胜,你跟我来一下。” 刚走出会议室,就看到陈一铭站在不远处,正对著自己招手。 金胜快步跟了上去。 陈一铭的办公室內。 “你先坐,我泡下咖啡。” “好.....” 金胜坐到沙发上,静静的看著对方摆弄机器。 不一会儿,一杯香气扑鼻的咖啡,递了过来。 “你尝尝看,这可是巴西进口的咖啡豆。” 金胜连忙伸手接过。 先闻后品,方式跟喝茶类似。 “香气浓郁、口感柔顺、带有坚果的风味.....” “我这里还有不少,等会儿你走的时候带点回去。” “行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金胜也没什么好矫情的,更何况味道確实不错。 陈一铭见状,脸上淡淡的笑了一下。 “对於今天的处理方式,你有没有什么想要问的。” “或者说,有没有什么疑惑之处?” 金胜把咖啡放到了茶几上,用小勺轻轻的搅拌著。 “这应该算是最好的结果了,我没什么好疑惑的。” “投降输一半嘛。” “陆律师毕竟在律所工作了这么些年,功劳苦劳都有。” “再说了,谁还没几个关係要好的同事了。” “逼的太急、太狠,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同样,也会缺少了一点人情味。” “我这个理解,对嘛?” 陈一铭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咖啡道:“不错,理解的很透彻。” “本来还以为,你只是专业能力强,並不代表什么都懂。” “现在看来,倒是我『杞人忧天』了。” 金胜笑了笑,没有开口接话。 毕竟自己现在的年龄,迷惑性还是不小的。 早都已经习惯了。 “对了,江总那个案子,明天会正式开始前期的『背调』。” “你想不想参加?” 金胜闻言眼睛一亮,终於要开始了吗? 正打算开口答应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了手里的几个案子。 要是自己没记错的话,收购目標好像在鹏城。 眼下又不是公开背调,一切都需要保密进行。 所需的时间,起码得两个星期左右。 毕竟两家都是上市公司。 一旦收购的风声传了出来,直接就会在股票市场中形成快速反应。 每上涨一个点,那都是以『亿』来计算的。 时间这么长,自己貌似有点走不开啊! 更別提,还有其它杂七杂八的案子了。 『哎.....』 暗自嘆了口气后,金胜无奈的开口道:“陈律,我目前手上急著处理的案子不少,可能没办法全程参与背调。” “您看这样行不行,一旦中间有空閒,我来打打辅助。” “这样一来,既不耽误手里的工作,又能参与、学习『併购』相关的知识。” “两全其美啊!” 陈一铭本来就没指望金胜作为主力。 眼下开口提议,也只是为了给金胜掛个名,等之后案子完成,发奖金的时候能有一份。 毕竟案子是他接的,客户又点名要他参加,总得做做样子。 眼下金胜这个方法,可以说正合意。 “行啊!没问题。” “手上事情还多著,那就先处理好了再说。” “之后我把你拉到小群里面来,有些资料你也能在里面看到。” “如果你有疑问,也能直接找他们请教。” “我会交待下去的。” 金胜隨即兴奋的点头道:“谢谢陈律。” 这下子,自己终於能在实际操作中,验证一下被系统灌输的知识了。 “行了,你回去工作吧!有事我会联繫你的。” “好的。” 金胜正起身走人,陈一铭又开口道:“还有,陆志铭马上要走了。” “你这段时间,还是稳定为主,別再跟他起什么衝突了。” “否则在其他同事眼中,不太好。” 金胜连忙应道:“放心吧!陈律,我知道的。” 第329章 视频不问来路 提著一小袋薅的咖啡豆,金胜晃悠著下了楼。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张琴迎了上来。 小声问道:“金律,今天例会上谈了什么啊!” “我看到咱们部门的几个合伙人律师,回来后脸色都有点凝重。” “是不是因为『拆迁』那个事....” 金胜今天破天荒去参加例会,而张琴作为知情人之一,怎么可能会毫无察觉。 “什么都別问,什么都別说,安静看下去就行。” “等过几天,你就会知道了。” “眼下先安心工作吧!” 摆了摆手后,留下若有所思的张琴,金胜转身回了办公室。 ........... 隨著时间的推移,律所內部的气氛变得越发紧张了起来。 自从例会那天之后,成韦仿佛就消失了一般,没在律所出现。 连他手里正在处理的案子,都移交给了同组其他律师。 有几个关係不错的同事,还试著联繫了一下,也都无果。 第三天,有同事去吃午饭的时候,无意间还看到了柳媚,被『蜀黍』给带走的画面。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显然问题不小。 否则打个电话就行。 这下子,律所內部流言四起,眾人议论纷纷。 各种『猜测』的声音都有。 陆志铭这一组人,全都保持了沉默,谁来问都说不清楚、不知道。 有几个想像力丰富的,把成韦『失联』,柳媚被请去喝茶,全都联繫到了一块。 怀疑两人是一起干了啥见不得人之事。 连金胜那次『庭审』的事情,都被翻了出来。 期间不少人也来找过张琴几人打听消息。 可金胜早就已经交代过了。 让他们最好搪塞过去,要么乾脆闭口就行。 5月30日,星期五。 再过几天就是端午节了。 到时候律所也会放假3天。 昨天接到老妈的电话,说是包了不少粽子。 看是给寄过来,还是自己回去过节。 主要金胜从小就不喜欢吃甜粽,独爱肉粽。 自家包的用料足,吃著也放心。 每年家里,至少都会包上好几十个。 金胜老家县城的风俗中,有几个节日都是特別重视的,必须得遵循传统习惯。 就比如眼下的端午,正是其中之一。 必定要吃粽子、在家里熏上艾草蚊香、再喝一点雄黄酒。 寓意驱邪避灾、祈求平安健康?。 “叮铃铃......” 上午10点钟,金胜正在电脑上看发过来的『背调』资料,旁边的手机响了。 还是个陌生號码。 “金律师,我是庄宇鹏,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电话刚接通,传来的声音让金胜愣了一下。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对方身份。 台海市局的那个警官,上次来酒店问过自己一些事情。 眼神很犀利,问话也很有技巧。 就是不知道这次打电话过来,是否因为柳媚两人之事。 律所那些小道消息,自己可是有所耳闻的。 金胜没有迟疑,立马回道:“庄警官说笑了,我记性还是很好的。” “离咱们上次见面,也就一个多星期吧!” 庄宇鹏:“哈哈....记得就好。” “对了,我眼下就在你们律所楼下。” “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咱们见面聊聊。” 金胜心思一动,不直接上来,反而约自己出去。 看来有名堂啊! “可以,那就请庄警官稍等,我现在就下来找你。” “好.....” 掛掉电话后,金胜立刻起身出门。 下楼之前顺便跟张琴交代了一下,要有什么事就打自己电话。 大厦一楼的休憩区,庄宇鹏和另外一个同事正坐在那里。 从电梯区域出来后,就能看到两人的身影。 金胜快步走了过去。 “庄警官,让你久等了。” “没有,我也是刚到。” 两人握了一下手后,庄宇鹏介绍道:“这一位是我的同事周海成,上次你在酒店也见过。” “对对...我说怎么有点面熟吶!” 金胜连忙伸出手道:“周警官你好,欢迎来到魔都。” “你好....” 两人同样也是握了下手。 金胜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远处还坐著几个聊天的, 隨即提议道:“两位警官,这里人来人往的,要不去我办公室聊吧!” 庄宇鹏微微摆了摆手道:“不用,时间有限,咱们简单聊两句就好,等会我们就要出发回台海了。” “这么急吗?” “没办法,出差嘛,事情办完了总得回去向领导匯报。” “好吧!” 金胜见状不再多言,顺势就坐在了两人对面。 这时,周海成拿出了一执法记录仪,开始摆弄了起来。 旁边的庄宇鹏笑著开口道:“金律师,对於我们的规定,你应该不会陌生吧!” “嗯,请便....” 这个架势,绝对是涉及到了案子相关。 如果只是简单的聊几句,一般不需要弄这个东西。 庄宇鹏看到同伴点头確认后,直接开始询问。 “金律师,今天之所以会突然造访,也是想跟你打听一下。” “关於陆志铭律师,你对他了解多少?” “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方面的都行。” 金胜闻言摇了摇头道:“其实我跟他並不熟。” “我进入律所只有半年多,一直都忙著工作,跟他没什么交集。” “也就是前段时间,因为一个『案子』,他的朋友徐华波律师请託,由他作为中间人,来找我进行协商,希望能达成庭外和解。” “只是委託人的態度很坚决,最后也没谈拢。” “也正因如此,我们关係不是很好。” “或许是觉得没给他面子吧!” “至於他的生活方面,我倒是听过一些小道消息。” “首先申明,我之后说的话,仅仅只是转述,並不代表我个人观点。” 人家都在录著像,自己说话就要注意了。 身为一名律师,凡事需要谨慎。 庄宇鹏笑了笑道:“我能理解,就是无凭无据的八卦唄!” “不过没关係,我们今天的谈话仅限『借鑑』。” “一切还是得用事实、证据来说话。” 金胜点点头道:“对....庄警官解释的没毛病。” “那我可就开始说了。” 庄宇鹏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 金胜隨即开口道:“律所內一直都有个八卦,他们两人之间的关係,很不一般。” “柳媚之所以能进入竞诚,全靠陆律师的特招。” “否则以她的学歷、资歷,基本上不可能来这里。” “更是有同事声称,他在某一天晚上加班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柳媚从陆律师办公室出来。” “衣衫不整、面色潮红。” “反正我所听到的,就是这个版本。” 庄宇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同时也在手上记录了一下。 “金律师,相信你应该已经知道,那个『东西』是谁透露出去的吧!” “嗯.....律所领导跟我聊过。” “成韦和柳媚两人,眼下已经被我们『传唤』了。” 金胜毫不意外,事情闹得这么大,两人被治安带走调查,不是很正常嘛。 庄宇鹏也继续说道:“从两人的笔录上,我们了解到大致情况。” “柳媚已经交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动机。” “她承认自己是主谋,成韦只是被她利用的棋子。” “可我们怀疑,她的背后应该还有其他人。” 这不是明摆著嘛。 陆志铭如果不点头,她又怎么会行动。 金胜只是有点意外,柳媚竟然愿意『抗』下这口锅。 就是不知道,陆志铭给她『许』了什么好处。 不愧是老牌律师,这一个星期的时间,还是让他给利用上了。 这时候,金胜也是灵光一闪。 隨即开口道:“庄警官,我这边有个视频。” “就是不知道你们用不用的上了。” 庄宇鹏眉头一挑,有点惊异。 “哦.....是什么样的视频?” 金胜掏出手机,点开了几天前自己拍的那段『车震』,递了过去。 “庄警官,你可以先看一下。” “女主角是柳媚,男主角则是陆志铭的一个客户。” “他叫闻宇涛,是一家『资產管理』公司的总经理。” “两人认识的时间,应该很短暂。” “正所谓空穴不来风,苍蝇不叮无缝蛋。” “不知道柳媚看到后,会不会担心这个视频......” 说到这里就够了。 对面可是坐著『蜀黍』啊! 教唆违规的事情,自己可不能干。 庄宇鹏一边听著,一边看著手机上的视频。 当他欣赏完之后,抬头望向金胜的眼神中,多少带著点异样。 仿佛想说,你手里到底有多少『料』啊! 竟然连这种东西都有。 要不是时刻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会拍到这个视频。 想想都觉得背后发凉。 庄宇鹏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太可怕了....... 一旦柳媚真的跟陆志铭存在什么交易,那这个视频的作用可就大了。 思考了一会儿后,庄宇鹏开口道:“额......我能不能问一下,这个视频哪来的?” 金胜笑著说道:“庄警官,英雄不问出处,视频不问来路。” “你懂的......” 庄宇鹏直接愣在当场,神特么的不问来路。 我懂个der啊! 可金胜摆明了不说,自己也拿他没办法。 隨即,只能无奈的开口道:“好吧!今天感谢金律师的配合了。” “之后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会再联繫你的。” 金胜爽快的说道:“没问题,配合『蜀黍』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那我就先告辞了,再见。” “庄警官,周警官,慢走.....” 送到大厦门口后,金胜目视著两人走远,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冷笑。 心里暗道:陆律师,你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就看你给柳媚的『筹码』足不足了。 祝你好运!!! 金胜不知道,台海那边的风浪现在有点大。 几条大鱼都有点缺氧,正在往上浮。 而上面,则有一面编织好的大网等待著。 ............ 翌日,金胜还没起床,就接到了姜莹莹的电话。 福利院今天会有活动。 马上六一了嘛,孩子们的节日。 几人也都希望金胜能过去,一起热闹热闹。 这段时间以来,隨著网店销量的增加。 姜家兄妹基本上常驻那边了。 上次还在考虑,把城中村那边的房子给退掉,以后乾脆直接住在福利院算了。 省得每天来来回回的跑。 “叮铃铃......” 金胜正开车往福利院去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赵勛的电话。 “喂,金胜,起床了没?” “找我干嘛。” “今天又不用上班,要不要一起去郊游。” “跟你有什么好玩的,没空。” 两个大男人一起去郊游,但凡脑子正常都不会答应。 这就跟去看『爱情』电影一样,要么一个人,要么找个异性。 否则,你一定会享受到异样的眼神。 赵勛连忙说道:“別啊!还有其他人一起去的。” “咱们班几个同学,都说好久没见你了,难得有空聚聚。” “另外还有我表哥一家。” “哦...对了,妞妞也说想你了。” 金胜有点无语的开口道:“我信你个鬼。” “把妞妞都给搬出来当藉口了,你可当个人吧!” 赵勛有点急了。 “我没骗你,真的。” “微信上的聊天记录都还在。” “你要是还不相信,我让妞妞直接打电话给你。” 听对方这语气,倒挺像那么回事的。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行了行了,我相信你了。” “不过你电话打迟了,我已经有约了。” “现在正在过去的路上。” 赵勛惊呼了一声道:“啊.....不是吧!” “那你跟谁约的,女朋友吗?” “要不然一起唄!” 金胜没好气的说道:“滚...恋爱狗都不谈,老子混凝土封心。” 一听这话,电话那头的赵勛打趣道:“哎呦....听金大律师这口气,莫非是受过什么感情伤害。” “要不然,我给你当回『知心』听眾,顺便帮你参谋一下如何?” “放心,以咱俩这关係,諮询费免了。” 金胜直接翻了个白眼道:“你无不无聊,懒得跟你说了。” “没事掛了啊!我在开车.....” 第330章 间接当了把媒人 赵勛连忙说道:“哎哎哎....等一下。” “你那边一共几个朋友,如果人不是很多的话,乾脆就一起玩好了。” “能认识新朋友也挺好的,对吧!” 金胜闻言差点笑出声。 福利院中,光小朋友的数量就快接近200了。 给你一个星期都不一定能认识全。 金胜也是蔫坏,隨即问道:“你確定要一起玩吗?” “那我可得先提醒你一下,我这边人挺多的哦。” 赵勛显然没有听出话里的含义,连忙回道:“没事,人多更热闹,就这么说定了。” “那地方呢?” “是你们过来,还是我们过去啊!” 金胜努力忍住笑道:“最好还是你们过来。”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这边人多,来来回回的不是很方便。” 总不能把所有孩子都拉出去吧! 一个是不方便,另一个是不安全。 赵勛不疑有他,立即应道:“那行,你把地址发给我。” “我去接上他们,一起过来找你。” 金胜也是很爽快的说道:“没问题,记得多带点水果、零食的之类。” “好....” 掛断电话后,金胜立马就发了个定位过去。 相信赵勛这帮人过来后,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福利院中,有很多孩子是因为有缺陷,在没有自主意识的时候,就被家人给遗弃了。 因此,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生日是哪天。 所以,直接被分成了两个大类。 第一:用福利院收养那天作为『新生』的日子。 因为从那天开始,他们有了家。 有了很多小伙伴一起成长,从此不再是一个人。 第二:也会选在六一儿童节的前一天。 过完生日后,等到午夜12点一过,那是所有小伙伴共同的节日。 连续的快乐氛围,可以给孩子双倍的关爱。 既保留了生日独特性,又能融入集体庆祝活动中?。 对於孩子的心理成长,非常有好处。 这个消息,还是跟姜莹莹通话的时候才知道的。 金胜也在电话里交待过,生日蛋糕由自己来负责。 让他们都別管了。 怕不够吃,金胜乾脆定了10个大蛋糕,下午做好了就会直接送过来。 全是三层,16+12+8英寸的组合。 店里保证过,绝对能够满足200人以上。 就这一项,小一万没有了。 本来对方规定是需要自提的,可面对金胜这样的大客户,能怎么办? 不送那就换一家能送的。 魔都这么大,有钱还怕买不到蛋糕,这不是开玩笑嘛。 .......... 一个多小时后,福利院到了。 门口的保安室,福伯依旧捧著茶杯在晒太阳。 “福伯....” “哎,金胜来了,快请进。” “行,您就別我客气了,又不是啥外人。” 眼见对方想要站起来,金胜连忙抬手制止道。 “嘿嘿.....你说的也对。” 福伯满脸笑容的点了点头。 金胜这时候,也顺势把手里的一罐子枸杞递了过去。 “福伯,这个对身体好,您平时多喝点儿。” “哎呀...这我不能要。” “您看我这个年纪,也用不上啊!您就受个累,帮忙给消灭消灭......” 金胜不由分说,直接塞进了对方怀里。 嘴上也继续说道:“福伯,等下我会有几个朋友过来,到时候你给帮忙指个方向。” “行,包在我身上。” 福伯见状也没再推辞,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左手边器材活动区,很多孩子都在快乐的玩耍著。 金胜则是朝著右边最后面走去。 没多久,视线中就出现了一个掛著腊肠、腊肉的铁皮棚子。 底下有几个孩子正在忙活著。 年龄小的帮忙递、大的往上掛,配合的很默契。 见到金胜过来后,纷纷停下手里活计,挥手打起了招呼。 脸上的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很灿烂。 金胜也用手语回復了一下。 其中一个最小的孩子,上来拉著金胜的手往里走。 这是亲昵的表现。 虽然来这边时间比较少,但金胜还是挺受孩子们欢迎的。 毕竟谁好谁坏,在孩子们的心里门清儿。 刚踏进小屋,姜莹莹就迎了上来。 “金胜哥,你来了。” “嗯......” 两人接头后,金胜感觉到手里握著的小手收了回去。 隨即也是弯下腰道:“小紫,谢谢你带我过来哦。” “不客气,那我去帮哥哥们了。” “好,小紫真乖。” 看到手语表达的意思后,小姑娘害羞的笑了。 金胜隨即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脸蛋。 这个动作,代表著关爱和亲近的意思。 都是特殊孩子,心思要比普通孩子更加的敏感。 看著小紫蹦蹦跳跳出去的样子,金胜不由得感嘆道:“你看小紫,小欢他们,都是多么懂事的孩子啊!” “身体有缺陷这种事,又不是自己愿意的。” “得是多狠心的父母,才会生下来又丟掉。” “哎........” 姜莹莹在旁边应道:“那可能他们父母没这个福分吧!” 这个回答满分。 看来做了这么久生意,进步很大啊! 至少这个『口才』是锻炼出来了。 金胜笑了笑,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那个店铺,我一直都有关注,时不时还能刷到视频。”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半个月以来,销量起码翻了有一倍吧!” 一说到这个,姜莹莹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是的呀!我也没想到。” “很多都是通过『自来水』,特意找过来的。” “加上金胜哥你给的海鲜乾货渠道,產品多样化之后,新增了很多粉丝。” “只是有些人说东西贵了,不值这个价之类的,哎......” 千人千面,百货中百客。 又不是『money』,人人都喜欢。 更何况,你的生意好了,难免会有人眼红。 恶意差评、设局向平台举报、故意带节奏..... 这种事情隨处可见。 金胜摆了摆手道:“別管那些话,你只要做好品质的管控就行。” “网上有很多店铺都卖的很便宜,一斤的腊肉甚至连20块钱不到,这不是扯淡嘛。” “除开香料、包装、快递、税收、平台的抽成这些。” “光一个好点的五花肉原料,批发价都得14/15块钱一斤了吧!” “等晒乾製作成腊肉,最多也就剩个7两左右。” “想想就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卖这么便宜了。” “一分价钱一分货,咱们用料上乘、纯手工製作,就卖这么贵咋滴。” “不过,我还是有个建议,你可以去註册个商標。” “等以后时间长了,就会有附加值。” “让別人知道,要想吃到安全、放心的產品,认准品牌名字就行。” “对你以后再推出新的產品,同样也会有帮助。” “能更快的让市场接受,消费者也会买单。” 姜莹莹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这算是最常用的商业手段之一了。 或许是碍於『知识』层面的限制,她並没有往这方面想。 “对了,你哥呢?” “他和婷姐姐正在后面打包。” 姜莹莹闻言,向著身后的方向指了指。 “那行,我去看看,你忙去吧!” 金胜用手示意了一下,隨即抬腿朝著后门走去。 姜莹莹见状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 但眼睛一转,硬生生又给忍住了。 只是嘴角掛上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 另一边,赵勛一行人开著两辆车,正朝著福利院的方向驶来。 “什么鬼,金胜这小子都快跑到郊区去了。” “那边能有什么好玩的。” “难道是在野炊、bbq?” 赵勛看著中控台上的导航,忍不住吐槽道。 副驾驶座位,王婧文开口接话。 “我刚才查了一下,金胜给的地址不適合烧烤。” “旁边倒是有一家公益性质的私人福利院。” “你说,他会不会是有什么案子在那边。” 赵勛皱了一下眉头道:“应该不会吧!” “我打电话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提这些。” “只说约了几个朋友在那儿玩。” 这时候,后排座椅上的汪筠安开口道:“金胜的想法谁能猜到。” “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他可是什么活动都不主动参加。” “就说『辩论赛』好了,这可是关係到奖学金,保研名额的。” “咱们班当初有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进去。” “可他倒好,愣是装『菜鸟』来了个一轮游。” “你们再看看他的庭审视频,水平怎么样就不用多说了吧!” “这个『扮猪』的程度,简直令人髮指。” “我甚至觉得,当初他根本就不屑於参加,躲在一旁看別人笑话。” “这个老六,我真是服了。” 汪筠安那咬牙切齿的语气,搭配不忿的表情。 直接把车內的赵勛和王婧文,给乐的不行。 “哈哈.....金胜这小子確实过分了。” “没错,现代版的司马懿,纯纯是个大『阴』货。” “不过,他可要比司马懿帅多了。” “.........” 王婧文这话一出,赵勛和汪筠安两人立马熄火。 女人的想像力,角度果然够刁钻。 现在是谈论『外表』的时候嘛。 心里也不约而同的骂道:“靠.....帅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单身了4年。” ............ 金胜此时半个身子倚靠在门框上,默默看著姜非凡和陈伊婷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一个负责往箱子里装好再过秤,一个用胶布打包贴单。 期间目光交匯,还会相视一笑。 这都快半个小时了,愣是没发现自己,倒是有够专注。 金胜想起了一首老歌,『我的眼里只有你』。 倒是很符合眼下情景。 这股子瀰漫在四周的『酸臭』味。 小朋友们比较单纯,平时也不会注意到这些。 可在金胜观察了这么久的情况下,哪还有啥秘密可言。 不过,两人倒还是挺般配的。 无论是外表,经歷,还是性格这方面。 虽说陈伊婷大了姜非凡几岁,甚至还离过婚。 可那有什么关係。 年纪大才会懂得『疼人』啊! 网上不是都有个顺口溜嘛。 『年少不知少妇好、错把少女当成宝。』 金胜对此,倒是深有体会。 曾经也效仿过古人『曹孟德』,遵循过传统美德。 严格算起来,金胜还是他俩的媒人。 先是帮他们打贏官司,之后再介绍认识...... 妥妥的一条龙服务啊! 以后等两人办婚礼的时候,自己坐个主位总不过分吧! 反正小孩子那桌,是肯定不会去的。 哪怕不喝酒。 “叮......” 新消息提示的声音响起,让正在忙碌的两人惊了一下,同时回过头查看。 等看清是金胜后,姜非凡连忙出声道:“金胜,你什么时候到的。” 陈伊婷没有说话,只是脸上有点小小的慌乱。 仿佛干了什么坏事,被人给当场逮到一样。 金胜笑著开口道:“我刚到没一会儿,看到你们俩都在忙著,不忍心出声打扰。” 这一语双关的,俩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嘿嘿......” 姜非凡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陈伊婷就跟没听懂似的,手上的动作倒是加快了不少,脸也有点『红温』了。 “你们继续忙,別管我就行。” “哦......” 金胜见状,也没再打趣两人,乾脆掏出手机看了起来。 微信上,汪婧文发来的消息。 她正跟赵勛一起,还有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金胜想了想,还是自己去接一下吧! 反正留在这儿也是当『电灯泡』。 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隨即在手机上回道:“直接来福利院大门口,我出来接你们。” 发完信息后,金胜翻手把手机收了起来,转身朝著外面大门口走去。 “呼.......” 一直偷偷在关注著的陈伊婷,看到金胜走后,不由得舒了口气。 紧绷的身体才放鬆了下来。 虽说都是过来人了,但突然搞这么一下,还是有点刺激的..... 一转头,却正好注意到了姜非凡正在傻傻的看著自己。 忍不住娇嗔道:“哼.....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 (各位大大,千万別说我水,都是为了推动接下来的剧情,马上就得开始打官司了。) 第331章 林楠 小屋外的右侧空地上,姜莹莹正领著一帮孩子在醃肉。 在看到金胜出来后,立即放下东西走了过来。 小心翼翼的问道:“金胜哥,你....这就出来了,我哥跟婷姐他们....” 金胜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道:“他们在郎情妾意吶!” “嘿嘿....就知道瞒不过你。” “既然知道瞒不住,那还不早点跟我说一下,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你还藏著掖著的。” 姜莹莹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我也是前两天才觉得不对劲的,这不是没来得及嘛。” 小焦急的模样,生怕金胜误会。 “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小气。” “行了,我去门口接几个朋友,你接著忙你的。” 金胜说完,对著不远处的孩子们笑著挥了下手。 本意只是打个招呼,没想到小紫『蹭蹭...』跑了过来,紧紧攥住了金胜的手。 有点焦急的摆著手,让自己不要走。 这是误会了。 金胜不由得蹲下,摸了摸对方的头髮,微笑著说道:“放心吧!叔叔不走的。” “我先去接几个叔叔阿姨,一会儿就回来跟你一起玩好不好。” 看到金胜做出的手语后,小紫这才放下心来,可依然没放手。 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金胜。 旁边的姜莹莹开口道:“今天是小紫的生日。” “一大早知道你要来,她可高兴了。” “吃过早饭后,就一直在门口等著。” 金胜闻言心里揪了一下,鼻头有点酸。 隨即对著小紫道:“那你和叔叔一起去接人好不好?” “嗯.....” 小紫使劲的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眼睛更是变成了一弯月亮。 金胜乾脆一把就把她抱了起来。 才6岁的小女孩,整个人轻飘飘的。 小紫直接环住金胜的脖子,把头靠在了肩膀上,脸蛋轻轻蹭了蹭。 太乖了。 或许在她幼小的心灵中,也渴望著这样一份亲情吧! “好嘍,咱们出发....” 抱著小紫,慢悠悠的朝著大门走去。 一路上,有几个孩子还在偷偷的看著两人,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春芽』福利院中,其实除了小部分特殊孩子之外,大多都是身体正常。 饶是金胜见惯了人性冷暖,对於遗弃孩子这种行为,还是相当嗤之以鼻的。 除非是特殊情况,实在没有办法了。 否则,任何理由都是自我推脱的』藉口』而已。 要么乾脆別生,既然生下来就得负责。 ........... 初春的太阳,暖洋洋。 福伯靠坐在椅子上,正处於『半眯』状態。 或许是听到了旁边传来的脚步声,睁眼看了过来。 “哦....金胜,是你朋友来了吗?” “你看我这岁数大了,一不小心就开始打瞌睡了。” 金胜连忙回道:“没有没有,他们还没到。” “正好我也没事,就隨便逛逛、晒晒太阳。” “这不,刚好走到您这儿了。” 福伯笑著点了点头。 至於金胜抱著小紫,他连问都没问。 这种事在福利院太正常不过了。 有些孩子不开心,还会来找他这个老头子求安慰。 大多数时候,只要抱一会儿就能恢復如初。 小紫现在的样子,他可太熟悉了。 眯著眼睛,表情放鬆、满足...... “福伯、帮我开下门。” 这时候,外面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等福伯起身,金胜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二十来岁的年纪,一身浅色的碎花连衣裙,头上还戴著一顶遮阳帽。 五官清秀、柔和、白皙,丝毫没有『do』过的痕跡。 一阵微风吹过,齐肩的长髮后扬。 给人一种非常『乾净』的感官。 这大概就是网上形容的『初恋脸』了。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倒是跟『日子不错国家』的一个女明星有几分相像。 金胜前几天还在短视频中刷到过,名字叫『佐佐木希』。 “林老师,你来了。” 听到福伯的招呼,这还是个老师。 对方闻言苦笑道:“福伯,都跟您说了,叫我林楠就好。” “您是长辈,可千万別再喊老师了。” 福伯嘴上说著,『好好...我知道了。』 可显然还是没有听进去。 在大眾的眼里,『老师』这个职业无关年龄。 等对方进来后,看到正抱著孩子的金胜,也愣了一下。 福伯笑呵呵的介绍道:“林...林楠,这是金胜。” “他的工作也有个『师』,不过是律师。” 金胜露出礼貌的微笑,首先打了声招呼道:“林老师,你好。” “金....金律师,你好。” 不知道怎么回事,金胜感觉对方看过来的眼神有点『异样』。 仿佛认识自己似的。 金胜想了一下,肯定没有见过她。 但也没什么好奇怪,自己上过综艺、热搜,知名度还是有的。 前几天还拍了个『自我介绍』的短视频,在平台上认证了一下。 见对方还站在原地没动,金胜乾脆开口问道:“林老师,咱们见过面吗?” 林楠微微摇头道:“没有,我只是看到过你的新闻。” “哦....是这样啊!” 金胜笑了一下,果然如此。 “福伯、金律师,那我先过去了。” “好......” 等对方走远后,福伯凑上来说道:“林楠跟你一样,也是个心善的年轻人。” “她刚来街道公办小学当老师,教一年级的语文。” “咱们福利院的適龄儿童,全在那里读书。” “前段时间,院里有个孩子跟同学打了起来。” “林楠在了解到情况后,就经常会过来免费帮他们辅导功课。” “老头子我很感谢她啊!” 金胜闻言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能看到她的眼神中,『清澈的愚蠢』还没完全褪去。 只希望她能保持住这份『纯粹』吧! 教师这个职业,一开始倒不是很卷。 等过个几年,有资格评职称、提级別的时候,战爭才会正式开始。 不像法学生,有了几次的实习经歷,思想就不会那么单纯了。 “叮铃铃......” 这时候,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估计是赵勛这帮人到了。 单手抱住小紫后,金胜从兜里掏出手机。 “金胜,我们马上就到福利院。” 刚一接通,赵勛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我就在大门口,你们可以把车停在斜对面,那边是空地。” “好,我知道了。” 掛掉电话后,金胜都还没开口,福伯就已经把小门给打开了。 “谢谢福伯...” “没事。” 金胜抱著小紫,径直来到了大路旁。 不远处,两台车子朝著这边方向驶来,领头正是赵勛的座驾。 “嘟嘟....” 两声喇叭响起,显然这是看到金胜了,在打招呼。 曾德源一家三口,赵勛以及王婧文、汪筠安从车上下来。 “我说金胜,这大周末的,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你抱的这小傢伙又是谁啊!” 刚走近,赵勛就开口了。 “她叫小紫,是福利院的孩子.......” 听完金胜的解释后,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云清荷这位已经当妈的,早就『母爱』泛滥了。 眼眶微红,嘴上还小声的骂了两句。 正被她抱在怀里的妞妞,凑上去亲了一下云清荷,奶声奶气的说道:“妈妈不哭,妞妞爱你哦。” “嗯....妈妈也爱你。” 说完还回敬了一个亲亲。 妞妞见状满意极了。 “妈妈,我能跟姐姐一起玩吗?” “可以呀,不过姐姐她不能说话,也听不见。” “啊.....姐姐她怎么了,是生病病了吗?” “对的呀!” “打针针很痛的,这可肿么办才好呀!” 妞妞的小脸上满是纠结,都皱成了小包子。 仿佛承受了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压力。 “.........” 这一插曲,倒是让现场的气氛没那么『悲』了。 金胜適时开口道:“行了,咱们別站在门口了,进去吧!” “今天可是有不少孩子过生日的,场面会很热闹。” 赵勛闻言,连忙惊呼道:“那你不早点说,这两手空空的,还怎么好意思。” “趁著现在还早,我去买些礼物再回来。” “老汪,你跟我一起去。” 说完就要拉汪筠安朝车上走去。 金胜连忙出声制止道:“別,千万別去买。” “他们最缺失的不是一个礼物,而是亲情、是家人的陪伴。” “除非你能保证,每年都会来,每年都会送。” “否则一开始给了期待,以后失望或许会越大。” “更何况,『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你们总应该知道吧!” “我之所以没提前说,正是因为这一点。” 金胜这么一提醒,眾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孤儿心里其实特別敏感,一时的『善意』,或许就会成为压垮的稻草。 生日蛋糕倒是无所谓,本来福利院都会给他们买,有时候还会自己做。 基本上每个人都会有。 可礼物就不一样了。 不是说买不起,而是忙的时候肯定会忘记。 否则金胜每次过来,为什么总是两手空空的。 难道是不懂人情世故吗? 赵勛连连点头道:“嗯.....確实,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正如我表哥能『取保候审』一样。” “每次你都能打贏官司,还真不是偶然。” 金胜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点点头道:“嗯......你明白就好啦!” “以后记得跟哥多学学,我身边还缺个助理,你自己看著办。” 眾人闻言,顿时轰然大笑。 “哈哈....” 赵勛捶了一下金胜的肩膀。 “去你的,占我便宜是吧!” 这时候,一直都很安静的小紫,看到金胜被打了一下后,连忙张开小手护了起来。 小脸紧绷,显得很是严肃。 她只是听不到,並不代表看不见。 在小孩子的认知中,动手打人就是不对,是坏蛋。 金胜连忙用手语比划道:“这是叔叔的朋友,刚才在开玩笑。” 赵勛也是高举双手,表示自己是清白的。 小紫这才作罢,重新趴回了金胜怀里。 王婧文看到这一幕,立马凑了过来,面带笑容的挥了挥手。 小紫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看向了金胜。 “这是叔叔的朋友,你跟她打个招呼吧!” 得到指示后,小紫一手握拳,向上伸出拇指。 金胜则在旁边翻译道:“小紫在跟你说阿姨好。” 王婧文一跺脚道:“金胜,我才25岁,这么年轻喊什么阿姨。” “你跟小宝贝说一下,喊我姐姐。” 妞妞也是一脸茫然的说道:“明明就是阿姨,为什么要喊姐姐啊!” “哈哈......” 话音刚落,眾人又是一阵大笑。 金胜发现,妞妞很有『补刀』的天赋。 “走了走了,进去再聊。” “带你去好好的参观一下,腊肉是怎么製作的。” “到时候有谁想吃,可以直接在网上下单。” “用料足、纯手工。” 金胜一边说著,一边领头进了福利院的大门。 等到跟福伯介绍完眾人的身份后,便直接朝著小作坊走去。 一路上,吸引了很多孩子好奇的目光。 林楠此时也站在一个工作人员旁边,静静注视著走在最前面的金胜。 眼神闪烁了两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接下来的时间,金胜直接交给了姜莹莹,让她作为讲解员。 把生產工序、產品的製作流程之类的,详细给眾人介绍了一遍。 曾德源夫妇在了解完之后,立马就问了店铺名字,先加个收藏再说。 还表示道:以后家里但凡有乾货需求,就认准姜莹莹这里了。 有什么是比亲眼看到,更具说服力的。 至於价格,那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魔都土著不差钱。 之后在閒聊的过程中,姜莹莹也把自身遭遇,网店由来,以及为什么让孩子们参与进来,统统给说了出来。 金胜在其中所起的作用,绝对是『无可替代』的。 同为律师的赵勛三人,瞬间也想到了金胜那场成名之战。 今天也见到了当事人『非凡哥』。 王婧文也问过金胜,为什么会来福利院这里。 金胜闻言笑而不语。 总不能把冷诺的事情说出来吧! 人家都已经去重开『地图』了,最好就別再念叨了。 万一能感应到呢? 等天色慢慢变黑,十几个孩子共同生日时刻也到来了。 当十个硕大的生日蛋糕,点上蜡烛被推出来的时候,气氛也达到了高潮。 孩子们都欢呼了起来。 ................ 第332章 隱藏的消息 6月3日、星期一 金胜才到律所,就被铁军给叫了过去。 “陆志铭的退股手续已经办完,工作也正在交接。” “差不多这几天就能搞完。” “所以,他的办公室也空了出来,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金胜闻言眼睛一亮。 陆志铭那个办公区域,上次自己过去的时候可是眼馋的不行。 类似於酒店套房格局。 光里面独立的办公室,面积就比自己这边差不多大了一倍。 风景、採光、都更胜一筹。 门口还分左右,摆放了8个工位。 出去左转就是茶水间、休息区,这种『八卦』信息交流中心。 位置相当优越啊! 整个诉讼业务部所在楼层中,一共只有4个同样格局的办公区。 自己要是没记错的话,其余都是被高级合伙人用著。 金胜心里想归想,就是不清楚铁军这个提议,还有没其它含义。 贸贸然就开口答应,会不会有什么不妥呢? 职场,总是见不得別人更好的。 不怕自己工作苦、就怕同事开路虎。 思考了几秒钟,金胜试探道:“部长,我应该还没这个资格吧!” “確实,真要按级別来论,你还差的很远。” 铁军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金胜,倒是没有否认这一点。 接著继续说道:“这两天休息,有几个合伙人打电话给我,希望能换个办公室。” “各种理由都有。” “无非就是盯上了陆志铭这里。” “我跟陈主任商量了一下,给他们任何一个都会有人不舒服。” “乾脆,就直接给你。” “第一,陆志铭离开律所的原因不用多说,那天在场的人都清楚。” “既然受了委屈,那这间办公室给你,他们会看成是一种补偿。” “第二,这也相当於对外放出了一个信號,我跟陈主任两人看好你的未来。” “算是提前给你安排了『合伙人』待遇。” “律所內有些无谓的爭端,以后你能避免掉很多。” 两个理由倒是挺充分的,但金胜总感觉还有什么没说。 自己一个『资深』律师享受这样的待遇,难道会没人眼红? 还是说,铁军在考验自己。 看看能不能顶住诱惑、压力...... “既然领导都这么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办公室.....我要了。” 正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金胜本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性格。 又有『每天只知道追剧』的系统傍身。 没懟天懟地懟空气,都已经很克制了。 突然这么霸气的发言,让铁军愣了愣。 不应该谦虚一下,上演一出『你推却、我坚持』。 最后自己再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態,来上一句『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眼下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咳......” 铁军很快就回过了神,连忙说道:“行,那就这么定了。” “等陆志铭工作交接完的那天,你直接搬过去吧!” 金胜点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嗯.....” 看到铁军端起了茶杯,金胜也是秒懂。 连忙起身道:“部长,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嗯.......” 出来后,顺便还跟林萌萌打了声招呼。 领导身边的秘书,总得保持好关係。 “金律,台海市那边的消息。” 刚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张琴迎了过来。 “进来说吧!” 金胜招了招手,率先走了进去。 “先坐.....” 两人坐定后,张琴立即开口道:“接到中院通知,6月18號上午9点半,『拆迁案』一审二次开庭。” “另外,有『领导』直接找到了我们的委託人,周先生。” “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能让检察署介入『监督』。” “他们保证,案子的主动权不会有任何改变,庭审一定会顺利进行。” “碍於这位『说客』的身份,周先生无法拒绝,就让那边直接找你沟通、对接。” 金胜听完苦笑著摇了摇头。 对方果然还是用出了这一招。 涉及到了『皮肤』,真是什么办法都能想得出来,倒是难为他们了。 至於『强抢』,金胜料定了他们不敢。 一开始別人去找,根本不理会人家。 等事情闹大了,你又主动跳出来。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嘛。 要是金胜这边提出申请,性质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失察』跟『瀆职』,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个最多受点批判,一个搞不好得进去,能一样吗? 可眼下委託人都同意了,自己也没办法拒绝。 “呼.....” 金胜长舒了一口气,迅速摆正了心態。 “行,我知道了。” “还有其它事情吗?” 张琴摇头道:“没有了,小组的其它案子都在稳步推进。” “只有一个稍微有点麻烦,应该很快也能搞定。” 这倒是让金胜放心了许多。 几个小伙伴,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嗯....那就好。” “对了,过段时间咱们得换办公室了。” 张琴一听双眼放光,八卦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立即问道:“金律,什么情况?” 金胜淡淡笑了一下道:“陆志铭要走了,空出来的地盘,被领导划分给我了。” 反正陈一铭跟他约定的保密时间已到,可以隨便说了。 哪怕自己不提,相信消息很快也会传出来。 交接工作这么大动静,是瞒不住的。 张琴兴奋的开口道:“大获全胜啊!” “自从成韦和柳媚失联后,陆律师一点事都没有,我还以为就到此为止了。” “没想到,惊喜来得如此突然。” “眼下更是把他『家』都给占了。” 说到这,张琴对金胜比了个大拇指。 “怪不得,昨天我跟萌萌吃饭的时候,她称你为『狼灭』。” “........” 金胜直接一个『黑人』问號脸。 什么鬼? 自己那么善良,那么有正义感,啥时候变成狼灭了。 这个林萌萌,上次自己拿到於翔斌的信息,可是给她报销了『新荣记』一顿饭。 足足2000多块啊! 没想到换来的,却是.... 终究还是错付了。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张琴脸上訕訕的笑了一下。 连忙起身道:“金律,没事我就出去了哈....” 金胜一脸的鬱闷,手掌用力的往外『甩』了两下。 张琴见状,赶紧溜了。 ........... 下午2点半,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座机號码,归属地台海市。 金胜双眼微微眯了一下,心里很清楚是谁打的电话。 等响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的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金胜律师吗?” “对,是我。” “金律师你好,我们上次通过电话,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从对方第一声传过来的时候,金胜就听出来了。 不就是阿坤嘛...... 对方的声音很有特色。 典型的烟嗓。 金胜隨口回道:“万检察官对吗?就是不知道您的职位是?” “哈哈...金律师好记性,我是第一检察部的副主任。” 吃了『定心丸』,连语气都变得轻快了很多。 按照台海市的级別来换算,对方属於『科』一级领导。 金胜也懒得多说废话。 “万主任,你的来意我很清楚,周先生已经交待过了。” “申请书,明天一早会寄出。” “只是我希望,你们这一次能依法履行职责。” 万坤完全没料到,金胜会如此直白。 虽说听完后心里有点不爽,但话到嘴边又无力辩驳。 毕竟事实摆在眼前。 暗暗嘆了一口气后,隨即开口道:“金律师,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做主的。”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一次不会受到任何『外力』影响。” “另外,我也违规跟你透个底。” “上次你提到的那些情况,我匯报给领导之后,在当天就直接部署了下去。” “目前,我们已经掌握到不少『关键』信息。” “很快你就能看到结果。” 根据相关规定,正在办理的案件信息,是不能够透露给『外人』。 哪怕擦边提个几句,那都是不行的。 万坤连这些话都能说给自己听,还算是蛮有诚意。 金胜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瞬间明白了对方隱含其中的『关键』点。 自己当天提,检察署能直接动起来。 那绝对是有『不可抗力』下场了。 否则效率百分百没那么高。 有意思、真有意思....... 金胜无声的笑了笑,隨即说道:“感谢万主任的提点,希望这次能合作愉快。” “嗯......一定会很愉快的。” 听到金胜这个回答,万坤也是鬆了一口气。 都是聪明人,暗號对上了。 『合作』嘛。 结束通话后,金胜发了个信息给张琴,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答应人家一早寄过去,就不会拖到下午。 “ok” 看到回信后,金胜也没再想太多,继续工作了起来。 ........... 朝九晚五的日子,时间会过得特別快。 一晃就到了周末。 这次的双休日,会连带著『端午节』,能休息三天。 法定节日,律所总不能违法吧! 金胜早几天的时候,就收到了老妈寄过来的粽子。 里面有好几种口味。 蛋黄肉粽、鲍鱼肉粽、瑶柱鲜虾海鲜粽。 全是原身爱吃的。 中午不想叫外卖,乾脆就每样炫了一个。 联想到自己认证过的帐號,金胜还拍了个短视频发上去。 结果引来了一大波仇恨。 张琴这个吃货刷到后,更是嗷嗷叫著,强烈请求自己给她留几个。 金胜看到后冷笑了一声,不是叫自己『狼灭』嘛。 想吃没有,看我馋不死你。 主打一个『记仇』。 王静静更是直接,当天就拉著张瀟瀟跑了过来。 现场嚯嚯了几个后,还想打包带走。 要不是金胜態度强硬,二十多个粽子差点没挺到端午节当天。 期间赵勛又约了一次聚会。 金胜很清楚他在想什么,乾脆就答应了下来。 只是这个地点,就放在了曾德源家门口的小花园。 也就是案发所在地。 同样的烧烤架,同样的位置。 这叫玩乐、实地走访两不误。 ........... 6月11日,星期二 节后恢復上班的第一天。 律所地下停车场电梯口,金胜刚过来就看到秦彦。 “哟....秦大律师,您这是亲自来上班吶!” “哼........” 秦彦的脸上瞬间『晴转多云』,冷哼了一声。 金胜也不在意,又接著开口道:“陆律师离开律所的事情,您已经知道了吧!” “他在临走之前,倒是跟我说了一件事。” “呵呵......” 秦彦闻言眉头一皱,忍不住看了过来。 仿佛在问,『后面呢?』 金胜不屑的瞟了他一眼,直接闭口不言了。 自己猜去吧! 皮一下,就很开心。 对付这种老狐狸,得一步一步来。 不是喜欢玩『阴』的吗? 那咱们就一起happy起来。 “叮......” 这时候,电梯到了。 金胜毫不停留,径直走了进去。 按下楼层后,自顾自的玩著手机。 秦彦的脸色,又成了『多云转阴』,浑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隨著电梯上升,很快就到达了律所的楼层。 “金律,早上好....” “早上好。” “.........” 一路上,金胜都是面带微笑的跟同事打著招呼。 跟后面的秦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金律,曾先生的案子,明天上午9点45分,会在魔都第一中院庭审。” 刚来到办公室门口,卢晨就迎了上来。 来律所好几个月了,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共同出庭。 看他的样子,貌似很期待是咋回事。 金胜一边开门,一边回道:“嗯.....我知道,前天我还跟曾先生见了一面。” “对了,咱们申请出庭的两个证人,你记得联繫一下看看。” “不行就让法院给他们打电话。”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证人没有正当理由,法院可以强制其到庭作证。 卢晨连忙应道:“我一大早就发了消息,他们都没问题。” “明天一定会准时出庭作证。” 金胜点了点头道:“嗯.....那就行了。” “你今天实在没事的话,再把所有资料仔细过一遍,做好准备工作。” 第333章 曾德源案上诉开庭 “叮铃铃......” 刚进入办公室,金胜手机就响了起来。 东方明的电话。 不用猜,肯定是为了明天的庭审。 “东方检察官,早上好啊。” “早上好....嗯....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这语气,怎么有点难以启齿的感觉。 金胜脸色凝重了一点,难道案子有什么变故。 “你说...” 就连坐下的时候,都不由得放轻了力道。 “曾德源这个案子,我们最近研究了一下,也跟中院那边的法官沟通过。” “有一个方案,看你们这边能不能接受。” “上诉请求从『无罪』更改为『罪轻』,他的刑期会直接从3年6个月的实刑,变更为2/3的缓刑。” “民事方面,他可能需要增加一部分赔偿,金额差不多在50万左右。” 金胜无语的笑了笑,整个人也放鬆了下来。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在打这个主意。 “东方检察官,你应该了解我。” “像这种变相的不战而降,可不是我的风格。” “咱们还是法庭上见吧!” 一些爭议比较大的刑事案件,如果法官吃不准,不好下判决书,左右为难的时候,这种选择就会很有『性价比』了。 这种情况很大一部分,都是出现在『二审』阶段。 比如有的案子,一审被判了刑。 被告坚定认为自己无罪,提起上诉。 那结果只会有两个,要么维持原判,要么无罪释放。 可很多时候,羈押时间比较长,甚至超过了一年,那又该怎么办? 是不是可以从被告下手,一起打个商量。 一旦能够达成共识,好处多多啊! 法官容易下判决、被告人减轻了刑罚、公诉人完结了案子、受害人拿到好处没话说。 最重要一点,只要不是『无罪』,就没法去申请『赔偿』。 皆大欢喜...... 虽然明面上,在涉及『国家赔偿』时,原审的法官一般不承担任何责任。 可私底下,基本上算是到头了。 除非『靠山』很硬,否则今后进步无望。 眼下曾德源这个案子,因为『掛掉』了一个人,所以必须得非常慎重。 『人命关天』这个词,不是隨便说说的。 总得拿出一个说法来。 这次的案子,本身爭议就很大,更是由金胜来担任辩护律师。 其中不確定因素,更多了。 上诉状中所写的事实与理由,还是很扎实的。 更何况,这次担任主审法官的,还是老熟人王云友法官。 金胜的能力,他已经见识过两次。 把所有因素都结合起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呼.......” 东方明长舒了一口气道:“我清楚,可领导不知道啊!” “我解释过,可他们不相信能有什么办法?” “眼下这电话也打了,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金胜笑著回道:“我就说嘛....前段时间,你还很期待跟我再次交手。” “今天突然来这么一出,差点没给我搞成精神错乱了。” “哈哈......” 听到笑声后,东方明却高兴不起来。 “哎.....” 这一声嘆息,充满了遗憾。 搞得金胜有点摸不著头脑。 还没等问出口,东方明的声音又继续传来。 “金胜,忘了跟你说。” “就在上个星期,我突然接到了其它任务。” “明天的庭审,会由一审的次席检察官『孙明礼』出庭。” “可惜了......” 金胜不觉得是件『坏事』。 甚至感嘆东方明运气真好。 免得自己使出『重装炮台』的时候,会不小心伤到他。 都是朋友,怪难为情的。 “东方检察官,这有什么好可惜,咱们一个律师、一个检察官,总有一天会碰到。” “除非,咱俩有一个人改行了。” “你说呢?” 东方明轻笑了一声道:“对,说的完全正確。” “是我有点著相了。” “那今天就先到这,咱们改天再聊。” “好...再见。” 掛掉电话后,金胜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这一大早的,竟然莫名其妙收到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法官对这个案子顾虑不小,举棋不定。 那就是说明,合议庭內部意见不同,甚至对己方更有利。 第二:东方明这个主控检察官来不了,次席挑大樑。 辩论难度进一步降低了。 临阵换主將,乃兵家大忌。 “叮铃铃.....” 金胜的手机还握在手里,又一次响了起来。 到了一定级別的律师,每天最少得有十个八个电话。 屏幕上,『邱林』两个字显示著。 点击接通。 “师兄,今天怎么有空打给我啊!” “哈哈....听到几个消息,就想著跟你说说。” 这个笑声,不用猜都知道邱林此刻心情的『愉悦』程度。 金胜又不是二愣子,情商还是在线的。 “听师兄这语气,一定是好消息吧!” “不错。” 邱林回答的很乾脆。 “今天一大早,椒黄区法院那边首先炸了窝。” “排名第二的副院长、两个庭长、几个审判法官,全都被『有关部门』给留置调查了。” “听说,区政府、区治安局、区检察署...等好几个单位,全都有人中奖了。” “声势非常浩大啊!” “现在很多部门,都人人自危。” “哼.....就连我们这....同样也是如此。” “特別是某个『局內人』。” “接下来估计得提心弔胆的过日子嘍。” “哈哈......” 邱林被压榨狠了,可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一个电话,竟然能连续笑上好几次。 情绪管控基本失效。 要是再让他知道,范新之眼下没被『带走』,正是源自於金胜跟市检察署的『交易』,也不知作何感想。 大概率会更加『happy』吧! 金胜隨即开口道:“这可真是好消息啊!看来我得先恭喜师兄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一定能得偿所愿。” 邱林闻言,立即回道:“那就借师弟你的吉言了。” “不过事情还没彻底结束,咱们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特別是某些人还没有『进去』之前,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这语气凝重的样子,金胜听得有点想笑。 希望邱林以后知道了,可別怪自己瞒著他。 “这一点师兄可以放心,我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对手。” “嗯....那就好。” “..........” 跟邱林结束通话后,金胜心情也是相当的不错。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之后一整天,金胜都在梳理曾德源这个案子的各种细节。 以及明天上庭之后,每一步的发言、辩护策略。 甚至假想了一下公诉方会怎么打。 每一次庭审,就是一场心理、口才、谋略的对撞。 而诉讼技巧,只能作为润滑剂。 .............. 6月12號,星期三 闹钟在8点钟响起。 洗漱、吃早饭、再搭配好穿著出门,总共花费了半个小时。 今天是曾德源一案的开庭日子。 魔都第一中级法院。 9点10分,金胜的身影出现在了安检口。 “金律,早上好。” “早......” 卢晨已经在法院內部大厅等著了。 不过看上去,黑眼圈有点明显。 睡眠不足后遗症。 收回律师证,金胜走了过去。 “昨晚上没睡好吗?” “有点.....” 卢晨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金胜隨意道:“这是个坏习惯,得改。” “第二天就要开庭,总得精神饱满的去迎接。” 卢晨连忙点头道:“嗯...我记住了。” 金胜笑了笑,没再说开口。 两人直接朝著刑事2庭的方向走去。 老司机了,来过这么多次,早就轻车熟路了。 眼下距离开庭还有半个多小时,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金律,这是我昨晚整理的一些要点,你看看.....” 法庭门口的椅子上,两人刚一坐下,卢晨就递了一张纸过来。 反正閒著,金胜接过来看了起来。 案发地点、事件起因、深层次的含义、防卫的动机........ 甚至连蔡星文这个『受害人』的心理活动都写了几条。 倒是挺全面的。 金胜微微点头道:“嗯....不错。” “等开庭后,前面这一部分,可以交给你来发挥。” 年轻人想表现,总得给点机会不是。 有个工具人,自己也乐得轻鬆。 卢晨闻言眼睛一亮道:“好,我知道了,谢谢金律。” 金胜把东西递迴给他。 “不过提醒你一点,刚开始讲述的时候,语速最好不要太快。”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每个法官的手里,都会同时处理很多案子。” “对於马上要开庭的案子,大致情况他虽然了解过,但並不会去深思。” “那作为上诉方,我们需要在一开始,就把自身观点融入进案情。” “在不知不觉中,扩大优势。” 卢晨听得很认真。 金胜这个小技巧,是他在学校里没有学到过的。 严格算起来,这是心理学的一种应用。 “噠噠.....” 这时候,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抬头一看,赵勛、谷宇智、曾德源和妻子云清荷,正朝著这边走来。 “金胜,你们来的够早啊!” 刚一走近,赵勛首先开口。 金胜微笑著跟几人点头示意了一下。 都是熟人,没必要搞那么正式。 “个人习惯,喜欢提前过来感受一下气氛。” “哈......你可拉倒吧!” 看到金胜很轻鬆,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赵勛更放心了。 连脸上笑容都灿烂了几分。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的同事,卢晨。” “今天跟我一起出庭辩护。” 金胜的话音落下后,几人也都互相打了声招呼。 基本的礼节得过一遍。 “金胜,老头子我可是说到做到,来给你加油助威了哦。” “谷老师,您这一来,我信心就更足了。” 谷宇智闻言,老怀大慰。 “哈哈.....那就好。” 毕竟一审的时候,辩护律师可是他。 眼下金胜这么说,算是给足了他面子,能不高兴吗? “金律师,今天可就全权拜託给你了。” “曾先生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事关自己的自由,曾德源肯定轻鬆不到哪里去。 哪怕对金胜再有信心,但忐忑还是有的。 “嗯.....谢谢。” “..........” 隨著开庭时间的临近,法庭门口变得有点嘈杂。 除了两个身穿制服的公诉人之外,来旁听的也不少。 粗略一数,十几个还是有的。 “吧嗒......” 法庭大门从里面打开。 眾人见状,径直走了进去。 由於曾德源正处於『取保候审』状態,不需要经历法警带入这一环节。 只要核实一下身份信息后,直接坐在被告席上就行了。 “你们有新证据需要提交吗?” “没有。” 面对书记员询问,金胜回答很乾脆。 这个案子的证据很明朗,基本上得靠嘴皮子去『溜』。 等对方走后,卢晨凑过来说道:“金律,两位证人已经到法院了。” “好,我知道了。” 不一会儿,书记员在核实完双方身份后,开始宣读起了法庭纪律。 “一、到庭的所有人员,一律听从主审法官统一指挥,遵守法庭纪律。” “.............” 很快,宣读完毕。 “全体起立” “请合议庭诸位法官入庭。” 眾人刚一起身,审判台左侧门打开,三位身穿法袍的法官走了进来。 领头那位,正是金胜打过两次交道的王云友法官。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色看上去有点鬱闷的样子。 “请坐....” 待到眾人落座。 “啪......” 隨著法槌的敲响,庭审正式开始。 “魔都市第一中级法院,刑事2庭。” “正式开庭。” “现在由法庭宣读案由。” “被告人,曾德源,在2023年11月25日,下午2点46分许。” “於自家门前的小花园里,利用一把钢製火嘴钳,击打在受害人蔡星文后脑勺。” “导致其颅脑损伤,后送医经抢救无效死亡。” “事件的起因,为蔡星文追打其妻子傅婷婷。” “..............” 第334章 庭审进行中(一) “慌不择路之下,傅婷婷跑入了同一个小区的曾德源一家寻求庇护。” “声称其丈夫蔡星文疯了,想要打死她。” “希望能代为报警。” “此时,蔡星文手握一根棒球棍,紧隨而至。” “在辱骂的同时,也將傅婷婷砸倒在地,並利用棒球棍进行连续击打,造成疑似昏厥的状况。” “曾德源见状上前制止,但被其用力推开,並扬言:『这是我的家事,』、『关你什么事、信不信连你一块打』......等一系列威胁话语。” “眼见规劝无望,曾德源便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蔡星文看到后,便一棍子打在其手臂上,令手机掉落在地。” “.........” “案件发生后,长寧区治安局刑侦大队接手,进行立案侦查。” “经过调查,警方认定曾德源当时的攻击行为,明显超出了防卫的界限。” “在报请检察署审批后,正式对曾德源依法进行逮捕。” “並於2024年2月28號,结束侦查,移交魔都市第一检察分署。” “隨后,对案件进行了全面审查,核实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后。” “检察署认为曾德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且应追究刑事责任。” “2024年4月25日,长寧区法院依法进行公开开庭审理。” “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被告人曾德源,有期徒刑3年零6个月。” “並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包括者丧葬、被扶养人生活......” “共计22.8万元。” “被告人曾德源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 “依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开庭审理。” “由王云友,也就是我本人,担任主审法官。” “法官侯耀辉、夏晓霜,担任合议庭成员。” “你们双方是否需要申请迴避。” 听到主审法官的问话后,金胜立即就应了一声。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怎么会忍心搞事情嘛。 “不需要。” “不用....” 听到明確的答覆后,王云友又一次敲响了法槌。 “咚......” “下面开始法庭调查。” “先由原审被告方,宣读上诉状。” 金胜对著卢晨示意了一下,让他开始。 自己则是暗中观察著审判席上的几个法官。 “尊敬的合议庭,各位法官。” “上诉人:曾德源、男,32岁,魔都人....” “委託代理人:金胜、卢晨,魔都竞诚律师事务所。” “上诉请求:” “一:撤销长寧区法院的一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 “二:依法裁定、改判上诉人曾德源无罪,当庭释放。” “事实与理由如下:” “首先,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適用法律不当。” “上诉人当时的行为,並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是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对正在行凶.......” “.........” 卢晨严格按照金胜要求,声音洪亮、抑扬顿挫的念著上诉状。 引用的法条一出,坐在旁听席上的谷宇智和赵勛都听出来了。 金胜想利用『特殊防卫』这个点,再结合『见义勇为』的性质,来进行无罪辩护。 相起比起单纯的第一款规定,说服力大了很多。 “从以上条款的解释来看。” “要想构成正当防卫,必须具备以下几个要件。” “一:是具有社会危险性的不法侵害行为。” “二:实际存在、並且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 “三:必须是对实施不法侵害本人实施防卫,而不能对第三者。” “四:不能超过必要的限度。” “法律是裁判案件的准绳,以上述的要求来衡量上诉人的行为。” “所得出来的结论,只能是『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 “从案件发生的过程来看,上诉人既无伤害死者蔡星文的动机与目的,也不具备故意伤害的行为。” “11月25日,下午2点46分许......” “.........” “综上所诉,恳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確適用法律法规,撤销原判,宣告上诉人无罪。” 用了差不多十分钟,整个上诉书才宣读完毕。 这份东西,其实合议庭的法官,包括公诉方早就已经看过了。 眼下读出来,也只是走个程序。 可以让旁听,以及观看庭审直播的『观眾』能了解到案子详情。 就类似於看电影,前期会先跟你交待一下故事背景、起因、主要人物之类的。 “公诉人,针对上诉状里的內容、观点,有什么需要反驳的吗?” “有的....” 听到主审法官的发问后,公诉人立即应答道。 “在上诉状中,强调了上诉人当时的行为,是在制止一起不法侵害,这点我们是认可的。” “但从造成的后果上来看,明显是超出了『正当防卫』的限度。” “围绕这个『观点』,我们在一审的时候,辩论很激烈。” “相信你们也都看过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支持『有罪』判罚的重点,就是原审被告人自己承认,当时是特意朝著对方脑部进行的挥打。” “哪怕只有一下,也已经足够致命。” “大家应该都知道一个常识,人的头部就像一个精密的仪器,结构精巧的同时,也非常的脆弱。” “有时候隨便一个撞击,或许就会毁掉整台仪器。”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解释。” “过失致人死亡罪,是指由於行为人的过失行为导致他人死亡的结果。” “这里的『过失』是指行为人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 “却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 “曾德源当时的行为,不论是从主观、还是客观,全都符合这一罪名的构成要件。” “公诉机关之所以向法院提起公诉,也是充分考虑了双方关係、案发起因、纠纷性质、行为方式....等等因素。” “所以,一审判决中的法律適用,是完全正確且充分的。” “综上所述,公诉方恳请法庭能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哎呦....不错哦。 论点清晰、条理分明、有理有据。 更重要的是,他的声音很有磁性,跟金胜有的一拼。 这就是东方明的副手了吧! 名字也在核实身份的时候看到了,孙明礼。 坐他旁边那个年轻点的,叫韩承均。 对方会把这一点拿出来做文章,早在金胜的考虑范围之內了。 “咚.....” “下面进行举证质证。” 王云友这个主审法官,竟然一个问题都没问,倒是乾脆。 金胜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 正好,两人直接来了个四目相对。 好尷尬...... “上诉人,你们之前向法庭提交了证人名单,有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对吧!” 听到主审法官发问后,卢晨这次没有再开口。 金胜迅速接话道:“是的,法官阁下。” “那你现在要直接传唤作证吗?” “我想先针对现有的证据进行质证。” “好,你可以开始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金胜感觉主审法官王云友,貌似有点小心翼翼的样子。 这都还会先来询问一下意见。 自己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啊! 突然有点不习惯是咋回事儿。 没再去多想,金胜继续专注庭审。 “我想申请当庭播放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 “同意....” 隨著主审法官同意,庭审助理开始操作了起来。 法庭內的大屏幕上,曾德源一家三口出现在了画面中。 云青荷在摆弄著烤盘,妞妞坐在一个木马上来回的晃动。 曾德源则是坐在一旁,时刻关注著女儿的安全。 突然,傅婷婷推开了虚掩的铁门,脚步踉蹌的跑了进来。 “救救我、我老公疯了,他要打死我。” “快....快帮我报个警。” 这时候,金胜连忙喊道:“停...” 画面直接定格住了。 “刚才这一句话,大家应该都听得很清楚吧!” “救救我、老公要打死我。” “傅婷婷作为本案最关键人物,在一审中却没有出庭作证。” “虽然在《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中,她作为死者蔡星文的配偶,有权拒绝出庭作证。” “但请不要忘记,在本案中,她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受害者。” “我的当事人曾德源,今天之所以会站在这里接受审判。”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她。” “那我不禁要问公诉人,在你方提供的证据中,有一份由傅婷婷所做的笔录。” “上面说,她不认为蔡星文真的会打死她,並自称很清楚他的性格习惯。” “蔡星文在非常生气的时候,或许看上去很嚇人,实际上却很有分寸。” “傅婷婷还主动提到,在两年半之前就有过一次类似的经歷。” “当时她跟一个健身教练有曖昧,被蔡星文给发现了。” “打到大腿骨裂,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 “后经邻居报警之后,被治安机关进行了处罚。” 说到这里,金胜也接过了卢晨递来的『回执』。 举在半空中,嘴上继续说道:“我手里这一份,就是当时的报案回执。” “一会儿是老公要打死我,一会儿是我不认为他会真的打死我。” “那么究竟哪一个说法,才是真的呢?” “公诉人,你能不能回答我。” 第一个关键点,直接被金胜给引了出来。 公诉席位上,两个公诉人面面相覷,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答。 主审法官王云友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著这一幕。 对金胜这个级別的律师来说,能找到这个衝突点一点也不稀奇。 他都经歷过好几次了。 老老实实主持就好。 过了一会儿后,孙明礼开口道:“傅婷婷之所以会在视频中这么说。” “是因为原先有过一次类似的经歷,在非常害怕之下,於是出现了应激反应。” “上诉方手中的『回执』单,就能很好说明这一点。” “他们两人结婚4年都没有孩子,就算有再大的问题,完全可以直接离婚。” “在视频中,傅婷婷第一次被打倒之后,他不是也停手了吗?” “这也能证明,蔡星文纯粹只想出口气,並没有想故意杀人的意图。” 听著对方的反驳,金胜嘴角微微上扬。 早就猜到了你会这么说。 很好,希望等会儿可別被自己的说法给打脸了。 “法官阁下,我想传唤第一位证人,石春霞。” “同意....” 听到主审法官的指令后,法庭侧门被打开。 一位年纪在60左右,精神面貌很好的阿姨走了进来。 刚一站定,王云友就开口进行询问了。 这是法庭的必要程序。 “证人,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石春霞” “你的年龄?” “62岁。” “职业是什么?” “我原先是在社区街道办工作的,现在退休了在家带孙子。” 王云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证人石春霞,我需要提醒你一下。” “你在接下来的作证过程中,要如实回答所有提问,陈述所知道的实情。” “不得隱瞒、歪曲或捏造事实,不得作偽证。” “否则,將会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你听清楚了吗?” 石春霞郑重点头道:“清楚了。” 王云友接著问道:“证人,你跟本案的上诉人曾德源认识吗?” “在小区里面见过,但没有说过话。” “那死者蔡星文呢?” “认识,我们是邻居,就住在对门。” 王云友的任务完成了。 朝著金胜道:“上诉人,你可以向证人进行发问了。” “好的,法官阁下。” 金胜这时候对著石春霞道:“石大妈,你跟蔡星文做了多久的邻居。” “差不多得有个6、7年了吧!” “那你觉得他的为人怎么样?” 石春霞沉吟了一下道:“前几年还可以,见到我都会很客气的打招呼。” “可自从他结婚之后没多久。” “也就一年左右的时间吧!” “整个人看上去就阴沉沉的,每天绷著一张脸。” “有时候碰到了,我跟他打招呼也不理。” 第335章 庭审进行中(二) 其实眼下金胜的发问內容,用成语来解释就叫:『明知故问』。 可法庭上就是需要如此。 只有从证人口中说出来,被庭审记录上去,才会形成有力证据。 程序如此,没办法。 金胜也继续问道:“那您知道蔡星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石春霞闻言,表情有点不自然,把目光投向了审判席。 眾人也都看出来了,她在纠结要不要说。 主审法官王云友见状,隨即开口道:“证人,你不必有所顾虑。” “这里是法庭,你今天是以证人的身份出庭作证,为的就是帮助查清事实、理清真相。” “知道什么、你就说什么。” 石春霞连连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小蔡、哦....就是蔡星文会变成这样,原因肯定在他媳妇身上。” 金胜立即追问道:“石大妈,您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石春霞此时也是放开了,直接秒回道:“那会儿,正是小区里风言风语传的最厉害的时候。” “很多街坊邻居都在討论,说傅婷婷生活不检点,跟別的男人搂搂抱抱之类的。” “反正一个比一个说的难听。” “小蔡很可能就是听到了这些,所以才会情绪大变。” “之后过了才一个月不到,『家暴』那个事就发生了。” “当时还是我报的警吶!” 这一番话说完,石春霞脸上略微还有点得意。 金胜双眼一眯,要的就是你提到这一点。 立即问道:“石大妈,那您还记不记得当时的情况。” “当然,我的记性可是很好的。” “那您能不能给我们详细的描述一下。” 石春霞点点头道:“没问题。” “那天正好是星期六,我大孙子不用上学,所以我准备带他去小区门口,买点水果、零食之类的。” “我刚把房门打开,就听见对面小蔡家里『霹雳吧啦』响声传来。” “就像是有人在砸东西。” “紧接著,就是傅婷婷的哭喊声:『老公、我错了,你別再打了,我以后真的不敢了』。” “我跟他真的没有联繫了,都是他缠著我。” “小蔡也回道:你个j人,都特么的被我当场抓住了,还嘴硬.....” “你看我不打死你。” 石春霞把两人说话的语气,模仿的惟妙惟肖,让法庭內一些人有点忍俊不禁。 这个技能还真是快成大妈专属了。 “我眼见情况不对,就连忙进屋把老头子给喊了出来。” “哦....就是我老伴。” “可等我们重新出来的时候,只听到小蔡家里,傅婷婷在大声的喊著『救命、我的腿断了....』” “我们这一听也是嚇的不行。” “真要是连腿都给打断了,这不得出大事啊。” “可让我们上去叫门,那更不敢。” “万一小蔡要是发起疯来,我们这岁数也遭不住。” “没办法只能报警了,就是这么个情况。” 金胜立即追问道:“石大妈,你能確定当时真的听到了呼救声吗?” “那肯定的啊!我耳朵又不聋..….” 无视石春霞有点诧异的眼神,金胜这时候拿出了一份文件道:“这是警方接到报警,在到达现场之后。” “给石大妈和她老伴两人,所做的口供。” “里面详细的记录著,傅婷婷在当时受到殴打时,曾经很明確的喊出了『救命』二字。” “这....也是石大妈选择报警的主要动机。” “我们无法想像,如果不是警方来的及时,会不会酿成更严重的后果呢?” 金胜这个疑问句一出,法庭內有不少人都开始在脑海中思索了起来。 就连审判席上,也有一个法官轻轻点了点头。 孙明礼见状,眉头微皱道:“上诉方代理律师,这只是你的个人猜测,並不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与本案並无实质性关联。” 金胜闻言心里暗乐,就知道你会忍不住这么说。 当即立马开口道:“还请公诉人有点耐心。” “我是个专业律师,在法庭上只会谈论与案件相关的內容。” “这一点请你放心。” 懟了一句后,金胜又看向王云友道:“法官阁下,我想同时申请另一位证人出庭。” “同意” 王云友虽然有点小诧异,但还是满足了金胜的要求。 法律规定中,多个证人是可以同时出庭作证的。 可在司法实践中,这种情况很少见。 敢玩的这么花,也就金胜这个『怪胎』律师了。 很快,第二位证人在法警带领下,进入了法庭。 这下又到了王云友的任务环节。 “证人,说一下你的名字、年龄、职业。” “我叫冯森,今年55岁,是一名法医,目前在徐匯区治安局工作。” “.........” 照例说了一下作证的义务和责任之后,金胜可以开始发问。 “冯法医,您做法医这一行有多久了?” “20多年了。” “那伤情鑑定这一类,平时做的多吗?” “不少,每年一百来件都是有的。” “那您能不能现场看一下,然后告诉我这属於哪一个级別的伤情呢?” 金胜这时候拿出一份医疗诊断记录、一张ct影像图片,转交了过去。 冯森接过去仔细看了一下道:“资料很全面,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还请稍等......” 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冯森抬头道:“依照这两份资料上的数据,我能给出『轻伤二级』的鑑定结果。” “您能对这个结论负责吗?” “当然....” “好的,谢谢冯法医。” 金胜回了一句后,又继续开口道:“大家可能不清楚,冯法医刚刚鑑定的这份资料。” “正是两年半之前,傅婷婷被蔡星文殴打进医院后的诊疗记录。” “轻伤二级这个標准,已经触及了《刑法》中的故意伤害罪。” “治安机关都会进行立案侦查。” “但在司法实践中,有一个例外的情况。” “那就是施害人与受害人,同为直系亲属关係。” “如果没有达到轻伤二级以上,治安机关通常不会按照普通刑事犯罪来进行处理。” “这个案子中,傅婷婷在事发之后,先是一直强调,说蔡星文在殴打她时下了死手。” “完全就是奔著要她命去的。” “可之后没过多久,她就改口对办案民警表示,不再追究任何责任。” “並宣称是她先做了错事,蔡星文只是过於气愤一时失手,不存在故意伤害的主观。” “同时也拒绝做伤情鑑定。” “因此,治安机关只能列为普通治安案件处理。” “对蔡星文处以拘留7天,罚款500的处罚决定。” 这番话一说出来,有个別人瞬间明白了金胜的意图。 比如旁听席上的谷宇智。 此时他双眼发亮,嘴里更是小声嘟囔道:“妙啊!我怎么没有想到用这个点来破局。” 赵勛闻言还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里面的关键点。 公诉人席位上,孙明礼紧紧皱著眉头。 好似听懂了,又感觉不懂。 但第六感告诉他,肯定是对己方不利的。 果然,金胜把枪口瞄了过来。 “公诉人,你刚才解释过,傅婷婷之所以在监控视频中和事后的笔录中论述相悖,是出於『应激』过度。” “那能不能请你告诉我,她在2021年10月份这个案件中,为什么说法同样一直在变换呢?” “一会儿是蔡星文就是要打死我,一会儿又是我错了,他也只是一时气愤。” “如此儿戏的行为,是否故意为之呢?” 金胜这叫『以点破点』。 利用傅婷婷的口供,来攻击对方的诚信。 孙明礼沉思片刻道:“我不会去猜测傅婷婷当时有什么想法。” “因为那跟本案的认定无关。” 金胜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道:“错,这两个案子在本质上是相联的。” “事情起因,都是由於傅婷婷出轨被发现所引起。” “同样,在两次事件中,她都在呼喊『救命』。” “第一次被石大妈听到了,她果断选择了报警,因为她有机会去做这件事。” “可第二次,我当事人却没有那么幸运了,他没有报警的机会,因为遭到了蔡星文的袭击、言语威胁。” “相信公诉人应该看过案发时的监控视频,也认可这一点吧!” 这时候,金胜没有等对方有何反应,直接朝著王云友道:“法官阁下,鑑於傅婷婷的特殊身份,以及两次案件的行为与论述,皆存在『不实』。”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诉方恳请法庭,依法將傅婷婷的口供,从证据一栏中予以排除。” 这才是金胜搞那么多东西的原因。 为的就是能先將这份『口供』给废掉,案子的情况就会变得明朗。 最少也能把公诉方在一审中的优势,给完全消除掉。 双方算是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合议庭听到金胜这个申请后,开始进行小声商议。 金胜注意到,原先点过一次头的法官,又来了一遍。 也就一分多钟的时间,王云友敲响了法槌。 “咚....” “合议庭进行商议,一致认为本案的『受害人』傅婷婷,其所作的口供前后矛盾,存在严重的『诚信』问题。” “故此,法庭依法予以排除。” 决定一宣布,金胜心里舒坦了,第一步计划完成。 公诉人席位上,孙明礼脸色有点鬱闷。 怎么好好一把牌,第一个回合就被拆得七零八碎的。 旁听席上,赵勛也反应过来了。 这个案子在一审的时候之所以会输。 不正是因为傅婷婷的口供,被法官採信后导致的吗? 谷宇智轻声道:“想明白了吧!” 赵勛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毕竟还在庭审中,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 说起来也是扯淡,不管是蔡星文,还是曾德源,全是被傅婷婷这个『受害人』所累。 眼下双方打生打死,她却坐在后面『隔岸观火』。 金胜可不会轻易的就放过她。 “法官阁下,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 “在刑事诉讼中,『证人』对案件有重要关係的情节,故意作虚假口供,意图陷害他人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而傅婷婷第一次给出『假口供』,是为蔡星文逃脱法律制裁。” “第二次,更是陷害了曾德源这位帮助她之人。” “她是否出於主观故意,中间是否存在其它问题,暂时不得而知。” “但很显然,已经达到了犯罪的標准。” “故此,上诉人在此恳请法庭记录在案,並移交治安机关进行立案侦查。” 嚯..... 金胜的发言一结束,王云友心里直呼『来了、来了....』,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自己才刚作出排除决定,金胜就打蛇隨棍上,再来咬上一口。 真狠..... 这个就是『报案』的套路了。 你自己去治安机关要求调查,费时费力人家还不甩你。 一旦被法庭给移交过去,他们想不处理都不行。 旁听席上,谷宇智和赵勛也是面面相覷,还有这种玩法..... 审判席上,王云友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同事后,呼出一口气道:“同意申请。” “鑑於本案的受害人傅婷婷,存在虚假口供的嫌疑,法庭会於庭审结束之后,移交治安机关处理。” 隨著法官的决定落下,这件事情尘埃落定。 孙明礼眼神有点复杂的看著金胜。 脑海里不由想起了东方明说过的两句话。 “金胜这个人,虽然年轻,但能力很强。” “他从不按常理出牌,你一旦轻视他,肯定会吃大亏。” 这时候,金胜又继续说道:“请法庭继续播放监控视频。” “嗯...放吧!” 听到王云友的指令后,屏幕上的视频再次动了起来。 蔡星文追进来,喝骂、交谈、动手...... 曾德源上前阻止、被击落手机、遭到威胁.... 画面一幕幕闪过。 很快,就到了傅婷婷第二次起身往外跑。 蔡星文发现后,快步追了上去,一棍子又將她砸倒在地。 “停.....” 金胜的声音响起,画面再次定格。 第336章 庭审进行中(三) “请大家仔细看一下视频中的蔡星文,他第二次把傅婷婷打倒在地后,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金胜指著屏幕问道。 “双眼通红,表情更加狰狞....” 这时候,旁听席上一个声音立马响起。 就跟在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学生,突然听到教授的提问,顺口一溜就回答出来一样。 “不错,这是第一个点。” 金胜可不能让这位『学生』被主审法官训诫,立即接话道。 “大家请看,画面中的蔡星文,除了双眼通红、表情狰狞之外,嘴角还带著一丝狞笑。” “在心理学的解释中,这是一个人在愤怒到极点之时,才有的体现。” “这也表示,蔡星文內心深处的暴虐情绪、已经到达了失控的边缘。” “如果曾德源没有进行制止,很可能会发生更加严重的后果。” 公诉席上,孙明礼此时突然开口道:“蔡星文到底会不会失控,这仅仅只是你的个人猜测。” “在很多时候,有些人样子看上去比视频中的蔡星文还要更加愤怒。” “可最后也並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法庭上,一切还是以『发生过的事实来说话。” 金胜闻言毫无所动。 这个说法在一审的时候,曾经被谷宇智律师提过。 但被东方明给化解掉了。 眼下孙明礼不过是在东方明的基础上,加了一点个人见解而已。 拾人牙慧罢了。 自己怎么可能会没有防备呢? 金胜这时候朝著证人席开口道:“冯法医,这里我想请教您帮一个忙。” 冯森頷首道:“请说。” 金胜隨即道:“您在法医这个岗位上工作了这么多年,在人体结构这一块的熟悉程度,相信是毋庸置疑的。” “在监控视频中,蔡星文手持棒球棍,一共砸了傅婷婷的身体7下。” “第一次倒地的时候,是4下。” “可我们依然能看到,傅婷婷装作昏厥,还能趁机起身逃离。” “第二次倒地的时候,是3下。” “我这里有两份东西,其中第一份是傅婷婷在案发当天,被送入医院后的诊疗记录。” “第二份,是我们自己做的部位截图。” “上面能清楚的看到,这7下分別砸在什么位置。” “所以,我想请您比对一下这两者。” “看看傅婷婷最严重的伤情,是在第几次倒地的时候形成的。” 冯森立即回道:“没问题,交给我就行。” 在收到传递过去的资料后,冯森马上查看了起来。 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有些话如果从金胜嘴里讲出来,百分百会被对方质疑。 甚至还会被拖时间,送去进行鑑定什么的。 可一旦从冯森这位『法医专家』口中吐露,那就是权威认证。 你公诉人真有本事,那就用医学知识去跟他battle一把。 金胜一定写个大大『服』字俾你..... 孙明礼此时心里有点烦躁。 打从质证开始后,庭审的发展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案子中几个能打的点,比如:案发的地点、曾德源受到蔡星文的威胁、阻止报警、限制离开.... 金胜连提都没提,就跟完全没有看到一样。 这也让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一些反驳词,变得毫无用处。 而几个能决定案件输贏,完全避不开的点,又是设计的一套接一套。 颇有点难以招架的感觉。 旁听席上,谷宇智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个小本本,正在记录著什么。 云清荷虽然不太懂法律,但也能看的出来,优势在我方..... 得益於金胜做的准备工作,冯森只花了十分钟不到,就已经完成了对比。 “好了,我已经有结论了。” 听到这话后,主审法官王云友连忙应道:“证人,你可以直接进行展示说明。” “好的,法官阁下。” 冯森来到了投影仪下面,开始进行讲解。 “大家请看大屏幕。” “第一次的时候,蔡星文的4下挥击,分別为右大腿、臀部胯骨右侧、腰右肾部、右侧手臂。” “根据医疗诊断报告,相应的损害为软组织挫伤,手小臂骨裂。” “第二次被击打的3下,分別为右肩、后背两个位置。” “相应的伤情为脊椎骨骨裂、脾臟轻微受损。” 金胜听完讲解后,立即追问道:“冯法医,我想諮询一下。” “需要多大的力气打在后背上,才会造成这样的伤害。” 冯森都不带思索的,直接回答道:“首先,体格不同,性別不同,抗击打能力也会有所不同。” “以本案为例,蔡星文所使用的器具为木质棒球棍,密度为0.52-0.53g/cm3。” “这个第6下是击打在对方的背部左侧,正好是相对应脾臟的后方位置。” “位於10肋至11肋之间。” “参考傅婷婷的受损情况,以及她的性別、年龄,我给出的力道估算,为23—28公斤之间。” “至於最后这一下,在我看来用力是最大的。” “我们成年人的脊锥骨共有26块,分成四大部分。” “其中颈椎7块、胸椎12块、腰椎5块、骶骨1块、尾骨1块。” “而傅婷婷受伤部位,为胸椎第7块。” “处於后背正中间的位置。” “我看了一下她的骨裂程度,结合当时击打的位置,给出的力道估算为30—36公斤之间。” 果然是专业人士,解释的太详细了,各种名词张口就来。 冯森的任务暂时已经完成,轮到金胜继续上场了。 “冯法医,感谢您的科普。” 先对著冯森点了一下头后,金胜又接著说道:“公诉人,相信你应该听清楚了证人所说的话。” “在傅婷婷医疗记录上,最严重的两个伤势,正是由这最后两下所造成。” “能不能麻烦你来解释解释,蔡星文如果不是情绪已经失控,为什么会一下砸的更比一下重。” 孙明礼眉头紧皱,心里有点烦躁。 一个人是否真的情绪失控,从他动作上也能体现出来。 金胜目前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这时候,旁边的同事韩承均开口道:“上诉人辩护律师,你这是在断章取义,偷换概念。” “不可否认,最严重的伤势,確是由这最后两下所造成。” “但在接下来的监控视频中,蔡星文砸完之后立刻就停了下来。” “这就说明他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同时,也能代表蔡星文已经终止了非法侵害行为。” 孙明礼一听心里直呼道:『坏菜了』,最后这个观点不能说的。 不是妥妥的送上去找虐吗? 金胜闻言,也是眼含笑意的看向公诉席。 没想到还有个『新手宝宝』啊! 那行,自己就给他上一课好了,到时候再去找东方明要补课费。 这要是以后的对手都这么单纯,那自己不得横著走啊! 金胜淡淡的开口道:“这位公诉人,你有没有去认真学习上级下发的文件。” “根据最高检察署发表的指导意见中,判断侵害行为是否结束。” “要看侵害人是否已经实质性脱离现场。” “以及是否还有继续攻击或再次发动攻击的可能。” “那你来告诉我,蔡星文走了吗?” “还是说,他把手里的凶器给主动丟了?” “你能不能保证,他会就此停手,不再继续进行侵害呢?” 金胜这个三连问,直接把对方懟得愣在了当场。 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哑口无言....... 有点懵逼的小表情,差点没给金胜看乐了。 坐在旁边的孙明礼,脚趾头都要抠出一个洗手间,太尷尬了。 轻鬆一下后,金胜没再管对方,接著开口道:“请法庭继续播放监控视频。” 话音落下后,法庭助理也没等王云友开口,直接点击播放。 画面中,已经来到了最后的时刻。 蔡星文砸完最后一下,也把棍子放到身前。 但由原本的单手持棍,变成了双手紧握。 这时候,曾德源正好拿起了一旁的火嘴钳,顺势砸在了对方的右侧后脑勺上。 就一下,蔡星文直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曾德源见状,也立马捡起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左手更是连连示意,让妻子跟女儿赶紧进屋去。 到此,整件事情的过程,全部播放完毕。 金胜立即说道:“还请麻烦一下,倒回刚才停止攻击的时候。” 很快,画面又重新定格在蔡星文双手持棍的那一刻。 “公诉人,正好冯法医也在,要不要给你继续科普一下。” “单手持棍,跟双手持棍,哪一个方式砸下去的力道更大。” 听见金胜这么说,孙明礼脸色有点恼怒。 冯森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仿佛在说,你要科普不要,只要你敢答应,我立马给你详细解释一遍。 审判席上,王云友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在法庭这么严肃的场合,你竟然敢打趣公诉人。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 孙明礼深吸了一口气道:“不需要,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金胜继续问道:“那公诉人,你能不能告诉我。” “蔡星文这个动作想干什么,是打算继续进行不法侵害呢,还是就此作罢。” 孙明礼紧皱眉头,一双眼睛紧紧看著金胜,却没有开口。 他心里很清楚,最好保持沉默。 只要蔡星文手里还握著棒球棍这个凶器,不管自己拿出什么理由都会被反驳的『体无完肤』。 金胜这个问题,就是个坑。 谁跳谁傻......... 等了一会儿,孙明礼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估计也是猜到了自己的意图。 质证这一块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还是见好就收吧! “哎.....” 默默在心里嘆了口后,金胜对著审判席说道:“法官阁下,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王云友闻言,朝著公诉席道:“公诉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 “咚.....” “好,法庭调查结束。” “两位证人,你们可以退庭了。” 听到主审法官的话后,冯森虽然有点意犹未尽,但还是听从指挥,准备离开法庭。 可石春霞却突然开口道:“法官,我能留下继续旁听吗?” 很显然,这是『吃瓜』吃上癮了。 退休后的老太太,果然閒。 王云友微微一愣,估计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立即回道:“根据法律规定,你在完成证言陈述职责后,必须立即离开法庭。” “不得继续旁听本次案件的审理过程。” 说完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石春霞听到后,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遗憾。 微微摇了摇头后,在法警的带领下走了出去。 等法庭侧面关上后,王云友隨即开口道:“下面进入法庭辩论。” “首先由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 孙明礼拿出一份早就写好的意见书,开始念了起来。 “尊敬的合议庭。”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我们受魔都第一检察分署指派,代表本院,出席法庭支持公诉,並依法对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现就本案,发表如下公诉意见:” “公诉人认为,被告人曾德源的行为,满足《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根据刚刚的法庭调查,蔡星文一开始確实处在侵害过程中,但在傅婷婷第二次倒地之后,明显已经停止了继续侵害........” “被告人因为蔡星文的威胁言论,从而產生了报復心理。” “这一点从他选择將火嘴钳,直接朝著蔡星文脑部进行击打就能看出来.......” “...........” “综上所述,恳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这一份意见书,只能说换汤不换药,中规中矩吧! 不过孙明礼倒也玩了点小花样。 乾脆把曾德源为什么直接朝著对方头部击打,而不是其它部位这个疑问,给隱而不辩。 眼下只在公诉意见书中进行体现。 毕竟这个问题,东方明已经在『一审』中,把谷宇智给『ko』了。 所以他刚才不提,纯粹是想借个光。 第337章 庭审结束 “上诉人辩护律师,你可以发表辩护意见了。” “好的,法官阁下。” 金胜拿出辩护词,开始读了起来。 整场庭审的节奏,没出任何意外,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內容,也就不用修改了。 “尊敬的合议庭各位法官。”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受上诉人曾德源本人的委託。” “经魔都市竞诚律所指派,由金胜,也就是我本人,以及卢晨两人,共同担任其上诉辩护律师。” “在对本案进行全面、清晰的了解过后,现依据法律和事实,发表如下辩护意见:” “第一点: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错误。” “本案发生的地点,为上诉人曾德源一家的私人住宅区域。” “原本其乐融融,与人无爭的画面,却在傅婷婷突如其来的闯入,並高声呼救之下,轰然改变。” “紧隨而至的蔡星文,更是手持凶器,直接进行施暴。” “..........” “眼见对方情绪即將失控,傅婷婷危在旦夕之际,曾德源只能利用身旁的火嘴钳进行制止。” “无论其攻击『施暴者』身体任何部位,造成何种后果。” “在相关法律规定的解释中,都能被视为正当防卫。” “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实认知不清,適用法律错误。” “第二点:在本案中,一审法院遗漏了一个重要的考量。” “当时四周除了上诉人一家、以及蔡星文、傅婷婷之外,並没有任何其他人。” “如果上诉人不选择制止,让蔡星文造成了更加严重的后果。” “是否会像『潘多拉』魔盒被打开。” “为了掩盖犯罪事实,他很可能会继续朝著上诉人一家进行攻击。” “这一点谁都无法保证。” “为此,我方引用三个类似的案例,作为补充说明。” “第三点:本案中始作俑者『傅婷婷』,更於事发后,做出虚假证供,妄图陷害他人。” “在本案中,她除了『受害人』这个身份之外,还是『施暴者』的法定妻子。” “其『前后不一』的行为背后,是否存在更深层次的利益相关。” “比如:保险赔偿金、夫妻共同財產、民事赔偿....等等。” “第四点:『见义勇为』是我们民族的传统美德,更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它对构建和谐、友爱的社会环境,具有积极促进作用。” “同时,法律也赋予了善意施救者,必要的责任豁免权。” “体现了对勇於伸出援助之手的群眾,给予鼓励和保护。” “这不仅传递了保护“善人善举”的信號,更是大大降低善意施救者所要承担的风险。” “也真正能让咱们旁边的平凡英雄,毫无“后顾之忧”。” “而上诉人,本身就是一个充满善意之人。” “有一次,他从电视上看到黔省那边,有不少孩子因为家里贫困,只能輟学。” “所以,他与妻子便一同前去实地走访。” “经过了解,他们当即便资助了6个贫困山区的孩童。” “从2016年开始,直至今日从未间断。” “甚至上诉人在被羈押阶段,仍不忘嘱咐妻子,千万不要断了资助。” “这是一种怎样的思想境界呢?” “其中,更有2个孩子考上了大学,改变了自身命运,走出了大山。” “大家完全能够想像,如果像曾德源这样的见义勇为者,都能被如此的对待。” “那我们,又如何期待下一个人挺身而出呢?” “综上:辩护人认为,上诉人曾德源是基於见义勇为之下,所行使的『特殊防卫』权,不负任何责任。” “恳请法院,结合本案的案情、性质、动机、疑点、证据,依法进行公正的判决。” “此致:魔都市第一中级法院。” “..........” 隨著金胜辩护词宣读完毕,旁听席上的眾人不由得纷纷点头同意。 这一下子,高度不就起来了嘛。 特別是最后一个点,直接上升到了大眾层面。 有几个感性之人,更是感同身受。 特別是云清荷,身为曾德源的妻子,眼眶早已泛红。 “厉害了....我的金大律师。” 赵勛脸色有点复杂,嘴里喃喃道。 “是很犀利,这份辩护词,很快就会在圈子里传开了。” “对这个案子的胜率影响,我认为起码能提高三成。” 旁边的谷宇智嘆了一口气,小声附和道。 赵勛闻言微微点头道:“是啊!” 审判席上,主审法官王云友有点发麻。 他知道金胜喜欢『来事』,自己也一直都在防著。 就算在庭审中,也本著能不问,儘量不问的原则。 不给金胜借题发挥的机会。 反正法院內部,已经討论过这个案子,连判决书都已经提前备好了。 给个缓刑,再让曾德源赔点钱,意思意思就得了。 处理方式,就像上次那个朱大昌的案子一样。 哪怕刚才出了『傅婷婷』这么个事儿,王云友也很配合的『同意』移交治安机关。 为的就是先给个甜头。 这眼看马上就要安全落地了,没想到金胜在这等著。 难搞啊! 刑事案件可不同於民事。 二审一旦改判无罪,那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了。 赔不赔偿是一说,反正治安、检察署、一审法院肯定要吃『掛落』。 最次也是个无缘『评优』,几年內进步什么的,那是甭想了。 底层倒还好,关键是两个单位的领导肯定不爽。 自己也算是把同行全给得罪了。 可如果给了缓刑,上诉人要是不服继续申请再审。 那势必会引起社会上的大范围討论,再把几年前那些破事给拉出来『鞭鞭尸』。 上个热搜什么的,那绝对是轻而易举。 很可能连自己都得受『牵连』。 眼下可是公开开庭审理啊! 上诉方的律师,又是金胜这么个话题人物。 隨著公信力的不断下降,上级部门早就作出过指示,要大力弘扬『见义勇为』精神。 鼓励向不法行为做斗爭。 至於曾德源有『功德』加身这一点,自己倒是知道。 在申请『取保候审』的时候,就已经看过材料了。 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后,王云友只能硬著头皮往下走。 大不了先拖著,把难题全都甩给领导去做决定。 反正自己是不可能背锅的,想都別想,永远都不可能。 想通了这一点后,王云友隨即开口道:“公诉人,你还有什么新的意见吗?” “有的....” 孙明礼可不傻,金胜的辩护词一出,他就知道得作出改变了。 至少先把责任给撇出去再说。 脑海里,瞬间联想到了东方明。 怪不得这次不是他这个一审的主控检察官来出庭,合著是个大坑啊! 自己这个次席怎么了,难道是后娘养的吗? 呸......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公诉方在二审中,可以根据案件审理情况,適时调整公诉意见。 这是为了更好地维护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 王云友闻言倒是眼睛一亮,这个公诉人脑子灵活,抢先开始自救了。 连忙说道:“好,你可以开始发言了。” 孙明礼收敛了一下心神道:“在一审中,之所以认定上诉人『过失致人死亡』。” “其中一部分依据,是来自於本案受害者『傅婷婷』的口供。” “但在刚才庭审中,上诉人辩护律师已经提出了其中疑点,法庭也同意移交治安机关进行侦查。” “因此,为了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保证上诉人权益。” “公诉方建议,能不能等到『治安机关』查实后,再来进行一个综合考量。” 金胜听完差点笑出声。 这是眼见情况不对,直接认怂了想要退缩。 根据《最高法院关於適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相关规定。 在刑事案件的二审中,公诉方在一定条件下可以撤回起诉?。 案件也將终结诉讼程序。 法院这边,也不再受理该案件?。 这算是变相的『投降输一半』。 一旦使出这招,就不会再计入刑事案件的『无罪改判率』。 几个部门负责办案的,最多受到不痛不痒的口头批评,完全伤及不了筋骨。 而孙明礼给出的台阶,就是在跟金胜说,咱们到此为止,以和为贵。 但请你放心,我们几个部门会一起去搞『傅婷婷』,指定给你个说法。 旁听席上,不是法律专业的人,是根本听不懂里面含义的。 倒是谷宇智和赵勛两人,都是表情有点兴奋,忍不住握了一下拳头。 “贏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曾德源就能拿到『不予起诉』通知书。 旁边的云清荷虽然听不懂,但也注意到了旁边赵勛的小动作。 心里大概有了一个猜想。 审判席上,主审法官王云友,闻言也是鬆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 这个公诉人很机灵,上道....... 眼下就看金胜这边了。 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法院在审查撤回起诉的理由,作出是否准许裁定之前,是需要得到被告方同意?的。 王云友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隨即问道:“上诉人辩护律师,对於公诉方的建议,你怎么看?” 金胜看了看王云友,又看了看孙明礼,两人差不多都是同款表情。 可不看僧面看佛面,跟王云友算是老熟人了,东方明又是一审的主检察官。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反正案子能搞定,曾德源平安无事就行。 自己这次不光没损失,还能收一波人情,何乐而不为。 金胜故作沉吟了一会儿后,隨即开口道:“原则上,我方同意公诉人的建议。” “但这个时间上,希望法庭能帮忙把控一下。” 这也算是给自己这边要了一个好处。 否则一直拖下去,容易產生太大的变故。 “这个没问题,法院会进行督促。” “另外,检察署也可以提前介入。” 王云友这是又把公诉方给带上了。 问题是这一切全都有理有据,完全符合程序规定。 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好嘛,算是全体一致对外了。 傅婷婷身上哪怕没毛病,估计都能给你整一个出来。 “咚.....” 事情全都商量好了,王云友也是果断敲响了法槌。 “因案情出现重大变化,公诉方申请查证。” “合议庭在跟『控辩』双方进行商议之后,决定暂缓审理。” “上诉人曾德源继续保持『取保候审』状態。” “下次开庭时间待定。” “现在宣布,本次庭审结束。” “啪.....” 书记员听到指令后,立即喊道:“全体起立。” 眾人起身后,目送合议庭几个法官走人。 不过王云友在临走之前,还对著金胜微微点了下头。 关係这不是处上了嘛。 “金律师,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有点看不懂啊!” “赵勛不是跟我说,法官一定会问我的吗?” “还有在结束的时候,不是也需要我自己说话。” “叫...叫什么最后陈述,对吧!” 曾德源终於忍不住,对著金胜问道。 一整场的庭审,他除了开头的时候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信息之外,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这在刑事案件的审理中,从未有过。 他算是小小开了一个先河。 金胜笑著点头道:“一般来说,確实是这样的。” “不过咱们这次的庭审比较特殊。” “曾先生你不必多想,事情正在朝著有利的方向发展。” “有些话,相信赵勛会跟你解释。” 身为律师,得时刻注意『执业』风险。 在没有看到『不予起诉』通知之前,金胜不可能说出『百分百』能贏这个话。 主打一个谨慎..... 隨著旁听席上眾人也都退庭,赵勛跟谷宇智、云清荷都走了过来。 “金大律师,真厉害,我果然没有找错人,哈哈......” 赵勛上来就揽住了金胜的肩膀,满脸笑容的开口道。 “金胜,官司打的漂亮。” 谷宇智也是竖了一个大拇指。 “谢谢你,金律师....德源这次全靠你了。” 云清荷正拉著曾德源的手,脸上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 大概率是赵勛跟她说了什么。 金胜连忙摆了摆手道:“哎....这是我应该做的。” “再这么客气,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 第338章 瞒过去了 魔都市检察署第一分署 一间独立办公室內。 虽然没有作为公诉人出庭,但东方明还是全程观看了这次的庭审直播。 “哎.....” 隨著画面定格,一声嘆息响起。 眼前的办公桌上,一张a4纸早已写满了各种论点。 金胜在法庭上说的一些话、辩护用的套路、方式方法..... 然后自己设想,模擬进行反驳的,一一记录著。 得出的结论,也好不到哪里去。 孙明礼在最后做出的选择,可以算是最优解了。 或许.....自己在那一刻,也会同样如此吧! “咚咚......” 敲门声响起,让东方明回过了神。 “请进....” “领导,楚检让您过去一趟。” 话音落下,一个同事推开门说道。 “好,我知道了。” 东方明闻言立刻起身。 领导召唤,万不可耽误。 楚丹琪,副检察长,分管第一检察部。 是东方明这个负责公诉类案件的『副处级』干部的直属上级。 “东方,刚才的庭审直播看了没?” “看了。” “你有什么想法?” 东方明沉吟了一会儿道:“楚检,明礼的选择没有错。” “哪怕今天是我出庭,估计结果也差不了太多。” “更何况,这个案子本身的『爭议点』就不少。” 楚丹琪虽然是个女性,但威严感並不差。 特別是戴著一副黑框眼镜,配上一头中短髮,显得很乾练。 “呵呵.....” “知道当初为什么没有支持你『不予起诉』的提议吗?” 东方明微微摇了摇头。 楚丹琪见状继续说道:“傅婷婷口供是一个点。” “但最重要的,还是钱文给我打了个电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希望我们能正常提起公诉。” “碍於同事、又是老同学的情面,再加上这件事本身並不违规,我只能应了下来。” 东方明猛的反应过来道:“您说的钱文,是长寧区治安局的那位.......” 楚丹琪点头道:“没错,就是他。” “上次吃饭的时候,你不是也见过嘛。” 东方明闻言眉头紧皱。 他不清楚,钱文在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联想到刚才庭审中的三方商议结果。 万一........ 金胜可没那么好糊弄。 为了维护委託人的利益,肯定会硬刚到底。 特別是他还跟徐匯区治安局关係很好。 上次魏大勇那个案子,不就是借了那边的力,来了个打伞破网。 几个级別不低的领导,也都因此『学习生產加工』去了。 更別提,还有排队在等挨枪子的。 毕竟『死刑』的核准,得报请到最上面,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批覆。 楚丹琪见状,也清楚东方明在想什么。 隨即继续开口道:“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刚才我已经跟老钱通过电话了。” “他很明確跟我保证过,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次打招呼,也只是碍於情面而已。” “蔡星文父亲,跟老钱的岳父是棋友,两人天天在一起下棋。” “所以.......” 话是这么说,可东方明的心里还是有点『疙瘩』。 想了想,为了避免把自己也给带进坑里去,还是得提醒一下。 “楚检,您可能对金胜这个人不太了解。” “我跟他交手过、也合作过。” “能算得上半个朋友吧!” “金山区检察署的副检察长汪平海出事,您应该听说过吧!” 楚丹琪脸部一僵,有点迟疑的问道:“莫非......” 东方明点头道:“没错,虽说汪平海本来就不乾净。” “但起因,就是源自金胜接手的一个案子。” “魏大勇抢劫杀人案。” 楚丹琪闻言也是双眼一亮,后背挺直,仿佛一瞬间被勾起了『八卦』之魂。 “来来来....你详细给我说说。” 东方明:“..........” ................ 竞诚律所 铁军这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屏幕上显示著『王薇』两个字。 “王主编,咱们好久都没联繫了吧!今天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我。” “哎.....这不是有事想找铁律师帮忙嘛,呵呵......” 听著电话里的笑声,铁军眉头一挑。 “王主编莫非是碰到什么法律问题了?” “没有、没有...” 王薇接著说道:“最近你们律所的曝光率,实在是有点高。” “动不动就上个热搜啥的。” “我们杂誌社开了个会,就想著找铁律师借个人,帮忙做期专访。” “您看.....” 原来是这个事,铁军还以为是来『白嫖』法律问题的。 甚至都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没成想,一转眼变成了好事。 给自家律师做专访,不就是变相的给律所增加曝光度嘛。 “这样吧!您先说说找谁,我好帮忙问问看。” “至於接不接受专访,还得徵求一下个人意愿。” “我们律所可从不搞『强制』要求这一套的,希望您能理解。” 这个说法就很律师了。 凡事留有余地。 王薇可不是什么小白,这种说辞她见多了。 作为媒体人,主打一个『脸皮厚』。 反之,就等著喝西北风吧! 保证啥新闻你都捞不著。 “呵呵....铁律师真是太谦虚了。” “您这金口一开,哪个律师会这么不给面儿啊!” “至於人选嘛,就那个叫金胜的律师好了。” “年轻、帅气、能力还强,非常符合我们杂誌的定位。” “您觉著呢?” 铁军闻言笑了笑。 丝毫不意外王薇的选择。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在媒体上比较活跃的,也就金胜了。 这不,刚结束的庭审,网上就有视频流传了。 才半个小时都不到吧! 仿佛自带『吸光』特质一般。 倒是听说,金胜老家就是『奥特曼』之乡,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行吧!我儘量给你谈下来。” “但凡事都有万一,还得看他自己愿不愿意了。” “再说他手里案子挺多的,也比较忙。” 王薇闻言,立马回答:“那一切就拜託铁律师了。” “至於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改天一定得请您好好吃个饭。” “那这就不打扰了,等您好消息。” “..........” 结束通话后,铁军本想著立即打电话给金胜的。 但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了下去。 还是等回来再说吧! 哪怕答应接受採访,自己总得嘱咐几句。 .......... 核对完庭审笔录后,金胜一行人刚出法庭,就被几个自媒体给拦住了。 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后,立马快速闪人。 由於临近中午,硬是被曾德源给拉去吃了顿丰盛的午饭。 没办法,盛情难却。 等吃完回到律所,已经快接近一点了。 门口工位上,几个小伙伴趴在那午休。 律师这个职业,用脑比较过度,得適当的冷却一下。 要是cpu过热,会影响运行功率跟使用寿命的。 办公室內,金胜没有休息。 掏出手机看了一下。 有一条自己研究生导师,卢忠教授发过来的微信。 由於上午的信息太多,眼下才看到。 “金胜,首先恭喜你又打贏了一场官司。” “知道你比较忙,但有空閒时间的话,最好能写篇论文。” 看到后,金胜也是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这个事。 在入学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 平时那些专业课考试,可以走走过场。 但整个研究生期间,每个阶段都需要撰写一篇论文。 体现一下学术研究能力和综合素质。 简单来说,就是秀一下『专业』,堵住一些人的嘴。 毕竟金胜走的特殊渠道。 连忙在微信上回了一句。 “好的老师,我这段时间就开始构思,等完成后,还请您斧正。” 正好现在有空,金胜乾脆就拿出一张纸,把题目先给定下来再说。 写论文嘛,不难。 確定好方向,明確背景、目的、意义,再把內容往里面进行填充,引用一下文献就搞定。 对金胜来说,洒洒水啦! ............ 专注一件事的时候,时间会过得特別快。 一晃眼,就到了下午3点半。 “咚咚.....” 办公室大门被敲响了。 让正在弄论文的金胜回过了神。 “请进...” 隨著话音落下,张琴开门走了进来。 “金律,林萌萌过来通知。” “明天上午,我们就能搬到那边办公室去了。” “还有,部长让你去一趟他那里。” 金胜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你们也准备一下,把资料先整理好,別到时候搞乱了。” 张琴回道:“已经交待了下去,王宇豪他们几个在弄。” “对了,我刚才还听到一个消息。” “今天是陆律师交接工作的最后一天,有些资料需要他来签字进行確认的。” “但人事那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联繫不上他。” “听说就在刚才,手机更是直接成了关机状態。” “金律,你说会不会是......” 张琴左手食指,朝著外面方向指了指。 暗示是不是被抓了。 金胜不由得用手摸了摸下巴,心里也在思索。 莫非是自己提供的车震视频起了作用。 柳媚把他给招出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是个意外之喜。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啊! “別猜了,抓也好,逃也罢,反正都与我们无关。” “做好本职工作才是第一位。” 张琴连忙点头道:“嗯....金律你说的对。” 但她也从金胜刚才没有马上回答,看出了一点东西。 陆志铭大概率是真出事了。 金胜此时起身道:“行,那你继续去忙,我先去一趟部长那边。” “好的。” 隨即,两人一同出了办公室。 门口工位上,几个小伙伴都站在旁边,正在核对一个个卷宗。 这可不是小事。 里面少一张纸都不行。 “金律....” “........” 能看出来,几人都是比较开心的。 从公共区域,搬到半独立工位。 算是一种进步的信號。 金胜笑著摆了摆手,转身朝著铁军办公室走去。 “咦.....萌萌你是不是胖了。” “啊....没有吧!我早上还称了一下,体重没变化呀。” “那你脸咋圆了。” “..........” 调戏了一番林萌萌,算是报了喊自己『狼灭』之仇。 不用怀疑,金胜就是如此的『小肚鸡肠』。 “咚咚......” “进来。” 听到回应后,金胜推开门走了进去。 身后,林萌萌放下手中的小镜子,鬆了口气之后,衝著金胜的背影,狠狠挥了一下小拳头。 “哼....坏蛋,敢嚇我。” “下次別给我逮到机会。” 隨即,眼珠子一转,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办公室內 金胜进来后坐在了铁军的对面。 “部长,您找我这是....” 铁军把眼镜摘下,目光灼灼的看向金胜道:“陆志铭被传唤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金胜闻言,立即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额....我不清楚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 “是不是柳媚.....” 铁军微微点头道:“大概率是吧!” “不过.....真不是你私下做了什么?” 金胜连连摇头道:“部长你可別冤枉我啊!” “自从那天例会之后, 我们俩的恩怨就已经结束了。” “再说了,我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哪有心思去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看我这黑眼圈都出来了。” 金胜故意把头往前凑,手指还扒拉著眼袋。 铁军嘴角扯了一下。 他算是看出来了,金胜就是个滚刀肉。 只要没实质性证据,就绝对不会承认。 嘴是真硬。 铁军只能无奈的开口道:“不是你就好。” “陆志铭主动退股,离开律所,算是已经付出了代价。” “可你如果继续不依不饶搞他的话,別的合伙人心里,肯定会有想法。” “这对你以后的发展,不是什么好事。” “有些潜规则,还是得遵守一下的。” “懂了吗?” 金胜也听出话里的含义了。 要么別轻易动手,做了就要把屁股擦乾净。 隨即郑重的点头道:“懂了,谢谢部长提点。” 第339章 再次出发去台海 铁军这时候也重新戴上了眼镜。 语气放缓道:“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还有个事儿,上午『枫』杂誌的主编,打了个电话给我。” “希望能找你做个专访,有没有兴趣。” 看到铁军又重新给自己掛上封印后,金胜也暗自鬆了口气。 “我无所谓,一切听领导的。” 铁军伸出手指点了点,笑骂道:“滑头.....” “採访你接受过,但这种专访应该还是第一次吧!” 金胜只能回道:“对的...” 总不能说,自己魂穿之前,早就有过好多次经验了。 熟的很。 铁军淡淡的开口道:“这两者的区別,在於即时性。” “採访大多数都是直播,专访基本上还是以先记录、后整理髮布为主。” “懂我的意思吗?” 金胜连忙回道:“懂了。” “等我接受访问的时候,一定做好『留证』工作。” “一旦敢歪曲事实,隨意添油加醋,我就告死它。” 铁军双眼一瞪。 臥草.....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这阅读理解能力...... 人家都说走一步看三步,你这是还没有动身,就想好了结局是吧! 本来还想再嘱咐几句的,眼下看来完全没必要。 反倒是期望杂誌社那边別瞎搞就好。 “咳.....你高兴就好。” 乾咳了一声,铁军又接著说道:“还有,『枫』杂誌,它属於时尚生活类,跟咱们平时看的那些法律专业杂誌不一样。” “所以,很可能会有一些个人方面的问题。” “你到时候自己看著办吧!” 说完后,铁军顺手端起了旁边的保温茶杯。 金胜见状,也是立即开口道:“好的,我知道了。” “领导,我那还有个案子要处理,就先去忙了。” 铁军嘬了一口茶道:“嗯...去吧!” 金胜起身出门。 “哼.....” 刚把门给带上,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转身一看,林萌萌双手抱在胸前,脸上一副奶凶奶凶的表情。 正恶狠狠的盯著自己。 金胜心思一转,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哎呀....是谁把我们萌萌给惹著了。” “就是你....” 林萌萌下巴一扬。 “我......” 金胜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右手食指指向自己。 林萌萌使劲的点头道:“嗯...谁让你说我胖了,明明就没有。” 金胜双手一摊,无奈道:“我这不是看错了嘛。” “那我不管。” 说完傲娇的一甩头,马尾还盪了一下。 金胜注意到,她的眼角余光,一直在关注自己的表情。 看样子生气是假,有其它目的倒是真的。 金胜也顺水推舟道:“那怎么办,不如我跟你道个歉?” “可以,但要有诚意....” 林萌萌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回道。 说完还特娘的咽了下口水。 金胜有点无语,要不要这么明显。 还是自己想多了,这能跟张琴做闺蜜的,兴趣爱好能偏到哪去。 绕了这么一大圈,又想打自己钱包的主意。 合著不用出钱,吃白食才最香唄! 金胜心思一转道:“嗐....我以为什么事呢?” “请客吃饭倒是没问题,不过.....” “我怎么听说有人给我起了个绰號,叫什么『狼灭』。” 林萌萌闻言,本来有点得意的小脸,僵住了。 金胜眼角余光注意到之后,心里暗笑不已。 小样,再严重的刑事案件我都能搞定,还治不了你这个小虾米。 “对了,萌萌你消息这么灵通,知不知道是谁说的。” “我....我不寄道呀!” 突然间被q到,林萌萌显然有点慌乱。 金胜见状,直接凑了过去道:“萌萌,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帮我打听一下。” “到时候我把大餐给你升个级,咱直接去『轮胎店』吃。” “不过嘛,这个敢给我起绰號的......” “我一定要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嘿嘿......” 听著阴惻惻的笑声,林萌萌有点寒毛竖立。 “好...好的。” 说完之后眼皮子下垂,眼神飘忽。 就像是做了坏事被逮到一样。 真是太不经逗了。 .............. 翌日一早,金胜刚到律所,就开始搬迁。 没什么大件的东西,全都是一些案卷资料。 再加上几个后勤的同事一起帮忙,很快就把所有东西都给搞定了。 看著原属於陆志铭的办公室,心里別提有多爽了。 只是眼下有点空荡荡的。 总感觉还缺点什么。 “哟....新办公室怎么样?” 金胜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色,后面一个声音传来。 这独特的语调,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王艺师姐,你这个平时到处跑的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王艺言语走到金胜旁边站定,同样看著落地窗外。 “別取笑我了。” “倒是你,这段时间动不动就在网上翻个浪,想不看到都难。” “这不,我刚从隔壁省回来,又听到了你的光辉事跡。” “不得赶紧来抱抱大腿。” “咱们可是校友,以后在律所,可就指望你罩著我了。” 金胜能听的出来,这是玩笑话,不是客套话。 倒是无形之中又拉近了一点关係。 自己这个便宜师姐,能力强情商也高。 怪不得刘思源一眼就看上了,最后硬是给拉进了小组,只要一出差就带著她。 这是在当成接班人在培养啊! 当然,金胜情商也不是盖的。 “没问题,多大点事儿啊!” “要不师姐你乾脆去跟刘律师说一下,直接调过来跟我一组得了。” “你看我这办公室这么大,再放一张桌子都行。” “这以后出去行走江湖,你就穿个白色套装,我穿黑色西装,咱们把『黑白双煞』的名头给打出去。” “你看我这规划的如何?是不是很有憧憬感。” 王艺言语笑著拍了一下金胜的手臂道:“呸呸呸....” “这个名头可不太吉利,我才不要。” “鑑於你是个起名废,我单方面宣布组合不成立。” “嘿嘿.......” 金胜闻言笑著摇了摇头。 閒话聊完,王艺言语隨即又开口道:“你下个星期有空吗?” “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了?” “母校那边给我发了个邀请,希望我能回去做一场演讲,分享一些经验。” “额......” 看到金胜疑惑的表情,她又接著说道:“我本科时期的老师,知道我们俩在一家律所。” “她就想著让我来问问你,看有没时间一起参与一下。” “回母校见见师弟师妹们。” 金胜闻言沉思了一下。 没诚意啊! 王艺言语才是真爱,自己不过就是顺带。 再说了,这是经济法学院那边的安排。 华政內部各大学院之间,都是互相有竞爭的。 最强势的,莫过於民商跟经济法两大类了。 自己一个学刑法的,有必要去凑这个热闹吗? 別到时候,薛老师那边有什么意见。 想到这一点后,金胜缓缓摇了摇头道:“我18號需要去外地出差,时间上真的没法確定。” “陈主任那边也有一个案子在等我。” “所以....我可能无法参与。” “师姐,不好意思了。” 王艺言语有点无奈,但也能理解。 都是做律师的,时间不由自己定,一切得跟著案子走。 这叫身不由己。 隨即耸了一下肩膀道:“好吧!知道你忙,但没想到会这么忙。” 眼见气氛有点变冷,金胜连忙开口道:“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我听说上次实习生聚会,除了没在国內的两个,貌似只有你一个人没空吧!” 王艺言语两手捂住脸说道:“哎呀....你可別说了。” “我都被他们在群里给骂死了。” “不过后来,我直接把锅甩给了刘律,嘿嘿......” 金胜竖起一个大拇指道:“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两人也是相视一笑。 无关风月,只有友谊。 这时候,王艺言语的手机『叮叮』了两声。 她打开看了一眼道:“金胜,我这边来活了。” 金胜隨即点头道:“好,你先去忙,我就不送你了。” “拜拜....” “.........” 等王艺言语的身影消失,金胜也开始收拾起了卫生。 顺便把椅子也给换一下。 谁知道陆志铭有没有在上面做过运动。 自己原来那把就挺好,知根知底。 “叮铃铃.....” 半个小时后,金胜正在摆弄咖啡机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来电。 不过金胜在看到號码前几位是135开头后,心里倒是放心不少。 毕竟都说的电信诈骗,那关移动什么事。 “喂,您好。” “是金胜律师吧!我是王薇,枫时尚杂誌的主编。” “哦...是王主编吶,您好您好....” “金律师,关於咱们专访的事情,相信铁律师跟你说过了吧!” 金胜一手拿著手机,另一只手按下了『煮』咖啡的键。 “对,说过了。但这个时间上,不知道是定在哪一天呢?” 电话那头的王薇,显然是早就有了安排。 “下个星期一怎么样?” “这两天,我会先把几个问题发给你看看。” “如果有什么不妥之处,咱们也能及时作出调整。” 隨著咖啡液一点点在玻璃壶中增加,办公室內香气瀰漫。 金胜深吸了一口气道:“王主编,这个时间有点不巧,我那天刚好得出差。” “额......” 王薇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微微惊愕了一下后,连忙问道:“那你需要几天才能回来?” 金胜隨口道:“案子是星期二上午开庭,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当天晚上就能回来。” “可要是有什么变故,那就没准了。” 王薇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我能不能问下去哪出差,离魔都近吗?” “就在隔壁江浙省的台海市。” “呼...那很近啊!” 王薇明显鬆了口气。 金胜给自己倒了杯咖啡道:“確实,开车过去差不多5个小时左右吧!” “咦......你看这样行不行。” 王薇语气突然有点兴奋的说道:“我们完全可以跟你一起去啊。” “本来就是给你做专访,这次刚好能近距离观察你是怎么办案的。” “这算不算一举两得。” 金胜端著咖啡杯,顺势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心思也是一动。 台海那边的局势虽然已经明朗了不少,但保不准还有什么么蛾子。 如果自己直接带著媒体过去,能成为助力也说不定。 哪怕用不上,壮壮声势也是极好的。 只是,得跟对方约法三章。 金胜应道:“王主编,您这个提议我觉得可行。” “但有些话还是要先跟您说一下。” 王薇连忙回道:“你说,我这边记著。” “案子的详细內容,涉及的具体人名,这些都是需要保密的,至少不能从我手里泄露出去,因此你们不能对资料进行拍摄。” “这个绝对没问题,还有吗?” “在有需要的时候,我希望您这边能配合我。” “...........” 掛掉电话后,金胜美滋滋的嘬了一口咖啡。 这还是从陈一鸣那里薅过来的。 不得不说,真香。 ............... 隨著时间的推移,很快就到了6月17日,星期一。 金胜一大早起来后,开车去律所接上张琴和王宇豪两人,直奔台海市。 至於杂誌社这边,他们会自己过去,不需要操心。 “金律,你说这次咱们能不能直接搞定。” 刚上高速,王宇豪开口问道。 “或许吧!” 金胜隨口应了一句。 副驾驶座上,张琴接话道:“我倒是觉得问题不大。” “不管是从法律规定、证据、第一次开庭的情况来说。” “对方存在犯罪行为这一点毫无疑问。” “台海中院要是敢判成无罪,那乐子可就闹大了。” “指不定热搜又要掛上去了,呵呵......” 王宇豪也附和道:“嗯....確实如此。” “但上次酒店发生的那个事,咱们是不是得防备著点儿。” 金胜闻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很好,开始有防卫意识了。 看来自己没白给两人上课。 第340章 一切为了大橘 “宇豪说的没错,防人之心不可无。” “但也不必太过於担忧。” “咱们这次换个酒店,离市区別那么近就行。” “另外没事的话,你们就儘量別出去外面晃悠了,低调点总没错。” 金胜自己倒是无所谓。 毕竟略懂些拳脚,自保的底气还是有的。 两人闻言点了点头。 王宇豪受到夸奖,脸上还有点小小的得意之感。 这时候,张琴又继续说道:“金律,其实我有一个担心点。” “如果主审法官故意使坏,在民事方面加大赔偿额度,刑事这块只给个缓刑怎么办?” “司法实践中,『以钱换刑』这种例子实在太多了。” “咱们手中处理过几个案子,同样也用的这一招。” 张琴脸上的神情有一丝凝重。 金胜闻言,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 “放心吧!这一点我早有准备。” “范新之这个主审法官,虽然是吴阳荣这帮人摆放的一颗『雷』。” “可既然是雷,那它爆炸后会伤到谁,那就没准了。” 金胜从一开始留著他继续待在审判席上,除了节省时间之外,也抱著其它心思。 可在一审后,两个部门危机感实在太强烈了,迫不及待就跳了出来。 甚至检察署被自己第一次拒绝后,更是不死心。 直接绕过自己,去找了周泽这个当事人。 算是硬生生插了手进来。 没办法,金胜不得不改变一下布局方式。 目前检察署暂时没动范新之,虽说跟金胜有点关係,但同样也有他们自己的考虑。 这次『拆迁案』的性质,本来就带有一点特殊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从被金胜利用舆论,把单个矛盾扩大成了群体矛盾之后,在台海本地造成的影响比较大。 很多『苦主』纷纷站了出来,在网络媒体上进行了发声。 还去找了『有关部门』討要公道。 可以说社会关注度相当高。 而作为这个案子的主审法官,范新之可是关键人物。 一旦被换掉,各种猜测性话题立马就会爆发。 检察署、台海中院压力肯定会很大。 不利於『和谐』。 而金胜的处理方式,正好可以让检察署顺势而为,低调把事情处理乾净。 自身还能甩掉一些责任。 至於范新之,事后再悄悄打包带走就行,完全不影响打击队伍內的『虫害』。 上级领导还会夸你『懂事』。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对金胜而言,同样也能节约大量时间、精力,又能更好帮委託人完成要求。 双方算是各取所需,心照不宣了。 毕竟身份不同,考虑也不同。 金胜只是个律师而已。 ........... “叮铃铃......” 下午2点出头,临下高速之际,金胜手机响了起来。 车內中控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台海的座机號码。 金胜隨手把蓝牙耳机戴上。 “您好,哪位?” “我是万坤。” “哦...万主任您好,是有什么指示吗?” “金律师,明天开庭,那你今天就得来台海这边了吧,不如咱们先见个面聊聊。” 听著电话那头的声音,金胜眼睛不由得眯了眯。 这话看似在询问,实则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再结合邱林透露的一些『內部』消息,金胜得出了一个结论。 莫非是自以为『掌控了全局』,所以坤儿有点飘了吧! 可千万別搞什么么蛾子出来,否则金胜不介意多费点脑细胞,给他也上一课。 只是眼下嘛,还是先去看看再说。 希望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没问题,我已经在台海地界了,差不多还有10分钟左右下高速。” “哦.....那看来我这个电话打的很及时嘛!” 万坤接著问道:“金律师,你看我们在哪里见面比较合適?” “我倒是无所谓,就看万主任怎么安排了。” 话音刚落,金胜就从耳机里隱约听到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显然旁边有人一直在听著啊! 或许级別比万坤还要高也说不定。 “金律师,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直接来我们检察署聊。” “顺便我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一下。” 金胜眉头一挑,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行啊!那我先把住处给安顿好,立马就去拜访万主任。” “哈哈...好,那我就在单位泡好茶,等著金律师了。” “.........” 掛断电话后不久,出口的標识就出现在了视线范围內。 金胜也把车速降了下来。 张琴和王宇豪都是聪明人,不该问的绝对不会问。 一切听从领导安排就行了。 在靠近市区不远的地方,几人找了个普通酒店,办理了入住登记。 相对应的,房价也便宜了不少。 算是给律所省钱了。 “我出去一趟,你们如果有事就打我电话。” “好....” “对了,你记得联繫一下委託人,说一下我们已经到了的事情。” “好的” 跟张琴交待了两句后,径直出了酒店。 台海市检察署,距离市政府很近。 但金胜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办公楼高达十几层,看上去倒是很气派。 刚在门口登记完,人都还没踏进去。 就有一个穿著浅蓝色衬衫,搭配深蓝色领带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你是金胜,金律师吧!” “对...” “万主任让我来接一下你。” “谢谢,麻烦你了。” “没事,这边请....” 来人没有介绍自己名字,但说话的语气倒是挺客气的。 跟在对方后面,两人直接来到了6楼一间办公室。 门口的铭牌上,还掛著万坤的名字。 “咚咚....” “请进。” 听到里面回答后,年轻人打开门。 “主任,金律师到了。” “哦.....快请进。” 等对方侧开身体后,金胜也是第一次见到了万坤。 40来岁的年纪,戴著一副眼镜,身高在175左右,体型消瘦。 “金律师,一直都是电话联繫,今天可算是见面了。” 万坤迎了过来,边说边伸出手。 “主要是我没在台海工作,否则早就应该来拜访万主任了。” 金胜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伸出双手握了上去。 旁边的年轻人,此时也默默的退出了办公室,顺势还把门给带上。 “哈哈...来来来,快请坐。” “知道你要来,我可是专门泡了一壶好茶。” 引著金胜在沙发上坐下后,万坤马上倒了一杯递了过来。 “谢谢万主任。” 金胜双手接过后,感谢了一句。 这是基本礼貌。 “金律师,今天请你过来,是想要谈一下案子的事情。” “哦...您请说。” 金胜连忙把茶杯放到了面前茶几上。 细节拉满。 万坤见到这一幕,眼神闪烁了一下。 隨即开口道:“自从我们介入此案后,一直都在加班加点进行调查。” “目前已经控制了一些涉案人员,他们也交待了不少违法违规的事实。” “这条线算是摸清楚了。” “鑑於社会舆论问题,几个关键人物我们可一直都没动。” “这一点,金律师应该也是清楚的。” 金胜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说话。 邱林前两天就已经透露过了,椒黄区那边几个部门都被带走了不少人,搞得『人心惶惶』的。 生怕什么时候会被请去喝茶。 至於舆论这一块,金胜只是有点不屑而已。 人家主动找你们,一直拖著就不给处理。 等到有一天被放大之后,又会想尽办法来平息。 普通人根本理解不了这种处理的逻辑。 但现实就是如此矛盾。 万坤见状继续说道:“明天的庭审,就是完结整件事一个重要节点。” “因此,我们希望金律师能帮忙配合一下。” 金胜眉毛一挑,口中疑惑道:“哦...万主任想让我怎么配合?” 万坤一脸正色道:“正常完成庭审,不要发表过激言论,哪怕结果不如期望。”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一点。” “无论是范新之,还是吴阳荣,最后都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金胜听完后,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 “万主任,莫非你已经提前知道了判决结果?” 万坤连忙摆手道:“哎...金律师千万別多想。” “这种违规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你我都清楚,范新之是对方利益链条中的一员。” “他如果做出偏向对方的『判罚决定』,是不是一点都不奇怪。” “我这也算是为了案子平稳解决,提前预判一下而已。” 听到这番解释,金胜总感觉不对劲。 太牵强了。 既然想平息舆论,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法院的审委会,提前沟通好。 只要案子符合正常量刑標准,金胜肯定不会有任何意见。 至於后续怎么处理,那都是你们內部的事情。 可偏偏来找自己打预防针。 一楼有厕所你不上,非得去三楼才行。 脑子有包啊! 看到金胜低头沉思,一言不发的样子,万坤正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咚咚” “请进....” 话音刚落,还是原先那个年轻人开门进来了。 “万主任,正忙著呢?” “姜处,您来了....” 看到后面走出一人,万坤连忙起身。 金胜闻言也暂时收起思绪,抬头看了过去。 一位年纪在50岁左右,穿著薄款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看这副派头,级別百分百要比万坤高。 “姜处,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金胜,金律师了。” “我知道,本人倒是比照片上更帅气,呵呵.....” 金胜见状也站了起来。 万坤这时候又介绍道:“金律师,这位是省检察署的姜严处长。” “领导好....” 金胜微笑著打了声招呼。 “坐....都別站著了。” 姜严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了一下。 等到三人都落座后,万坤一言不发,很自然泡起了茶。 “金胜,你不妨猜一猜,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姜严笑眯眯的看了过来。 “应该是我寄的那些举报材料吧!” 刚才从万坤说出对方身份的那一刻,金胜心里隱约就猜到了一点。 “不完全是。” 姜严脸上的笑容不变,微微摇了摇头。 金胜乾脆说道:“那我就猜不出来了。” 这是回答的技巧,要点到为止,让发问的人有成就感。 姜严手指虚点了一下道:“万主任你看,金律师还是很谦虚的。” “明明全都知道,却只肯说一半。” 万坤把倒好的茶,用双手放在了对方的面前。 嘴上更是回道:“是啊!这不正好能证明,金律师不光能力强,情商也很高嘛。” 金胜脸上装作尷尬的笑了笑。 心里的警惕性却直接拉满。 两个老狐狸,一唱一和的,也不知道想干嘛。 姜严提起杯子,轻轻嘬了一口道:“嗯....香气清雅、入口回甘....好茶。” “万主任,这个明前龙井可不便宜啊!” 万坤比了一个大拇指道:“姜处您真是行家,一下就给品出来了。” “我这平时没啥別的爱好,就喜欢喝喝茶。” “这次也算是咬牙奢侈了一把,光这二两茶叶,可就花了我半个月工资啊!” 金胜一言不发,心里则暗自腹誹,这些人说话不累吗? 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深意。 姜严又品尝了一口之后,轻轻把杯子放下。 正戏要来了。 “金律师,省纪委在收到你的来信后,非常重视。” “第一时间进行了受理登记,然后转介给了省检察署这边。” “我们本来是想著先跟你联繫,核对一下举报內容的。” “但没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快,这个舆论一下子就爆发了,让我们很被动啊!” “这次我受上级领导委派,就是为了妥善处理好这个案子。” “当然,首先要查清事实,把队伍里的害群之马都给清理掉。” “总不能让几滴墨水,染黑了整片水源。” “另外,还需设身处地的为群眾考虑,维护他们的合法利益。” “儘快的平息社会舆论,消除矛盾隱患。” “一切为了大橘。”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听得金胜牙疼。 第341章 云里雾里 眼下这个局面,看似在跟金胜商量,其实就是以势压人。 嘴里说的这么好听,谁知道会不会等利用完了,直接被丟进垃圾桶。 金胜暂时还不清楚里面有什么猫腻,两个『老阴』到底想干嘛。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领导,咱们有话不妨直说,您希望我怎么配合?” 姜严一听,抬手示意道:“万主任你看,金律师虽然年轻,但还是很识大体的嘛。” 万坤连忙附和道:“是啊!这不您都出面了嘛。” 姜严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对著金胜点了点头。 两人这官腔打的,金胜差点又给听醉了。 听称呼,最多也就是个『正处』。 级別不高,腔调不小。 貌似东方明30左右的年纪,都已经是个『副处』了吧! 也没见他在金胜面前装个b啥的。 实在是无力吐槽了。 “金律师,其实刚才我都说了。” “你只要正常、平静的走完所有庭审流程就行。” “其它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去做,交给我们来处理就好。” “这样你省事,我们也能省心。” 万坤一边说著,一边提起茶壶给姜严续了杯茶。 看样子,自己刚才的猜测没错。 检察署这边果然已经跟法院通过气,提前知道了判决结果。 结果很显然,对己方不利。 “哼......” 金胜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本来是以『好好先生』这个身份跟你们玩耍,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利用。 好吧!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自己学『乌鸦』吗惹法克,掀桌子了。 “万主任,我听清楚了。” “你的意思就是希望我当个工具人,明天老老实实上去走个过场。” “至於结果,你们两家都商量好了唄!” 万坤不傻,怎么可能会承认。 连忙开口道:“金律师,我刚才说过了,仅仅只是提前打个招呼。” “没有任何其它意思,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金胜倒是无所谓承不承认,只要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反正这些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既然对方这么无耻,金胜也就放开了。 “万主任,你既然考虑的这么周全,那一审第一次开庭是个什么情况,相信你应该清楚吧!” “如果最后给了个『不公』的判罚,呵呵.....” 金胜冷笑著摇了摇头,表示不屑。 真当所有人都是傻瓜。 万坤眉头微皱,表情有点不悦的摆了摆手道:“这一点你不需要考虑,我们会有相应的安排。” 金胜心底莫名一股怒意上涌。 接触过这么多的人和事,自己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情绪。 当即冷声道:“哦...是吗?” “万主任,配合你们可以,但你有没有想过我该怎么办?” “到时候传出去,同行该怎么看我。”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结果二百五。” “好听吗、好笑吗?” 话音刚落,万坤当即有点红温了。 他完全没想到,金胜会如此『强硬』。 特別是上级领导都还在场,这不是妥妥的打自己脸嘛? 『办事不力』这个词,很严重的。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给你面子才喊你一句金律师。 不就打贏了几场官司嘛,真以为有什么了不起。 姜严此时也看出了不对劲,这是直接要谈崩的节奏啊! 连忙放下茶杯道:“哎.....金律师別激动,咱们这不是在商量嘛。” “万主任,你也是的。” “咱们今天是请求金律师帮忙的,他可不是你下属,没有义务听你命令。” “对待群眾,要注意方式方法。” 万坤闻言,迅速调整了一下脸部表情。 “姜处说的对,是我心急了,我检討。” “我也是办案心切,为了儘快把事情给確定下来。” “金律师,你一定能体谅我的,对吧!” 真特娘的无敌,都跟自己玩上pua了。 怎么有种『短剧』的既视感。 都说艺术来源於生活,真是『灰常』有道理啊! 金胜深吸了一口,也懒得再虚与委蛇了。 “姜处长、万主任。” “作为一个律师,维护委託人的合法权益,是我的职责所在。” “作为一个普通百姓,我也有最朴素的情感期待。” “坏人能得到惩罚,不公能得到纠正。” “我不懂你们的操作方式,也不想去懂。” “但我知道一点,法庭公正的判决,才是平息舆论最好的良药。” 金胜这番话意思很明確。 你们想怎么玩都行,反正我不参与。 只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判罚』,一个交待就行了。 两人闻言也是面面相覷。 这个年轻小律师,不好忽悠啊! 姜严深吸了一口气道:“金律师,在此我先向你做个保证。” “只要犯了法,就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这是不容置疑的。” “但也请你设身处地,站在我们的角度去考虑一下。” “你手里这个案子,它毕竟只是个例。” “可撬动的,却是一大批类似的案子。” “我也不瞒你,自从一审开庭之后,我们省检察署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的控诉、举报,范围波及全省。” “甚至网上,都有零零星星的视频在传播。” “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会造成更加严重的群体性事件。” “这个责任,谁都扛不起。”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从源头上把温度先给降下来。” “之后我们再慢慢私下解决掉。” 捂盖子、控影响、秋后算帐........ 这个套路,还真是熟悉的配方,永恆不变的味道。 以前信息不流畅的时候,你倒是能玩的溜。 可现在,上一秒发生的事情,下一秒全国都知道了。 得与时俱进啊! 金胜心里很清楚,这种处理方式已经根深蒂固,刻进dna里了。 哪怕说再多也没用。 因为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死』的人。 这也更能证明,自己猜测是正確的。 牺牲金胜一个,方便大家。 用最小的代价,把事情处理妥善。 就连金胜也没想到。 一个简单的『非法强拆』,差点把自己都给搭进去。 不过也庆幸,能提前知道一些事情。 哎...... 原本以为两个部门介入,自己会轻鬆很多。 终究还是逃不过劳碌的命运啊! 又要准备战斗了。 金胜调整好情绪,开口道:“两位领导,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了,回去后我会好好考虑的。” “但在此,我还是想说一句。” “与其藏著掖著,不如正大光明。” “其实大家都是很包容,很讲道理的。” “只要『你们』愿意表个態,无论多久都愿意等。” “就像咱们的『足球』一样。”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就算有再多不满,恨铁不成钢,可当有那么爭气的一瞬间,还是会由衷感到高兴。” 这个態度,加上这番话。 姜严和万坤心里同时一个『咯噔』。 糟了,这是要搞事情啊! 可他一个小律师,怎么敢...... “两位领导,我就不妨碍你们工作,先告辞了。” 说完后,金胜起身准备走人。 姜严身处高位惯了,还没反应过来。 倒是万坤,立即开口问道:“金律师,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呵......” 金胜冷笑了一声道:“商量..商量什么?” “你们这是商量吗?这纯粹就是通知。” “通知我这个螻蚁做好当垫脚石的准备,好给你们铺台阶。” “言尽於此,再见。” 这话一出,算是明著撕破了脸皮。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瞧给他们惯的。 金胜不再废话,直接抬腿就走。 骑驴看唱本,咱们走著瞧。 “金律师...等等.....等等。” 才刚拧开办公室大门,后面就传来了姜严呼喊。 金胜顿了一下,站在原地侧身回头。 两人此时都已经站了起来。 姜严更是绕过沙发椅,快步走了过来。 万坤见状也跟了上来。 只是脸色有点黑黝黝的,显然是极度不爽。 “哎呀...金律师,別急嘛,有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都说了是商量,那就一定是商量,还说什么通知....” “误会、全都是误会。” 金胜闻言不为所动,手上依旧还拽著门锁的把手。 面无表情的看著两人。 姜严眼睛微眯,继续开口道:“金律师,既然说了是商量,那你也可以提条件嘛。” “只要在合理范围內,我们完全可以共贏不是吗?” 金胜冷声道:“行啊!那领导就先告诉我,你们到底想干嘛,有什么目的?” 万坤接话道:“这是我们內部的事情,需要保密。” 姜严在旁边劝说道:“金律师,要不你还是先说说有什么要求吧!” 金胜玩味的说道:“行啊!我的要求很简单,刚才就已经说过了。” “只要法院给我个公正、合理的判决就行。” “之后你们怎么处理,那不关我的事。” “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小律师而已,又不是什么领导。” 万坤眼珠子一转,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连忙应道:“行,这个条件我们答应。” “哦....” 这突然一口答应,倒是让人颇为诧异。 不对劲、很不对劲。 金胜看向了对方,同时在脑海里下达了一个指令。 启动了很久没有用过的『感知』技能。 【统子哥,感知一下对面两人的態度。】 很快,两个结果就反馈了出来。 姜严是蓝中带著微红,代表看金胜不爽,没有达到有敌意的程度。 大概是自己刚才没给面子,直接起身走人造成的。 万坤直接就是大片红色,只有一丝丝蓝还掛著。 不用想,这货绝对要搞事情。 金胜心思一转,脸上立即摆出一副笑容道:“既然万主任答应了....” “叮铃铃....” 话还没说完,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来刚准备按掉,但看到了上面的名字,金胜立即改变了想法。 这个电话得接,还得在两人面前接。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也没等两人有所反应,金胜直接点击了接通,並且率先开口道:“王主编,你们到台海了吗?” 这个称呼一出口,姜严和万坤两人表情一紧,互相对视了一眼。 电话那头的王薇,显然不清楚金胜目前的处境。 “对,刚下高速,我发你微信没反应,只能打给你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微信上消息太多,平时基本都设置成无声状態的。” “没事,你们住在哪个酒店,发个定位给我。” “好,我马上发给你。” “.........” 掛掉电话后,打开微信先让张琴发个定位过来,自己再进行转发。 等待的间隙,金胜抬头说道:“两位领导,不好意思啊!” “有个『大杂誌社』的专访,对方主编实在太有诚意了。” “这不,听到我明天刚好有个庭审,愣是直接开车跟了过来。” “呵呵......” 姜严深深的看了一眼金胜。 他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 指不定就是故意喊来的媒体,想把事情往大了搞。 倒是旁边的万坤,表情有点不自然。 把手机上的事情处理好之后,金胜揣回了兜里。 “对了,刚才万主任是不是答应,一定会保证案子的判决公正、合理,对吧!” 看到金胜脸上笑眯眯的表情,万坤心里突然感觉有点慌。 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等对方回答,金胜又继续说道:“姜处,您是省检察署的领导,可得给我当个见证人啊!” “要是万主任没有做到,那我要去投诉的。” “........” .............. 从检察署出来后,金胜一脸的凝重。 乾脆把车子开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脑海里回想著刚才所有的对话。 说实话,金胜有点迷糊,完全搞不懂对方在玩什么套路。 目前是一审二次阶段,自己该说的,该展示的,在第一次庭审的时候,全都已经拿出来了。 明天也就走个过场,发表一下自诉意见,以及关於处罚的期望值。 可今天万坤和姜严两人的反应太奇怪了。 就算判决对自己这边不利,那又能怎么样? 最多不过是上诉到高院而已。 但却生怕自己有什么过激反应一样,甚至提前来打预防针。 这就有点云里雾里了。 第342章 诈尸了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让金胜回过了神。 屏幕上,显示著『邱林』两个字。 咦...... 自己倒是把这个便宜师兄给忘了。 同为『公家』中人,也不知道他懂不懂里面的门道。 连忙点击接通。 “师兄,我正想打给你,没想到你的电话就进来了。” “哈...是吗?那倒是挺巧的,你应该到台海了吧!” “对,下午2点多就到了,现在从检察署这边出来。” “哦.....你怎么跑那里去了?” 邱林的语气明显有点惊讶。 “师兄,情况是这样的.....” 金胜乾脆就把前因后果给解释了一遍。 电话那头有点沉默。 等过了好一会儿,邱林这才嘆气道:“哎.....师弟,看来咱们遇到麻烦了。” 金胜也是连忙问道:“怎么说?” 邱林的声音变得有点低沉。 “就在昨天,我们法院內部开了个会。” “参与人数很少,级別却很高,最低都是副院长。” “至於会议內容,直到今天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漏出来。” “就连负责记录的那个书记员,也是闭口不言,保持沉默。” “搁在以前,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而就在今天上午,范新之却一改前几天的『小心翼翼』,又重新变得趾高气扬了起来。” “再结合你刚才的遭遇,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 “有大领导出面了....” 金胜闻言心里一惊,难道是吴家兄弟那边,这段时间找了什么关係,想把这件案子给压下去? “师兄,你觉得真有领导愿意蹚这滩浑水吗?” “呵......” 邱林冷笑了一声,又继续说道:“师弟,你还年轻,很多事情没有经歷过。” “有些在咱们看来很麻烦的事情,不过就是领导轻飘飘一句话而已。”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你以为是隨便说说,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金胜眉头紧皱,这下倒是有些麻烦了。 以常规手段来处理,难度实在太高。 一些擦边的,更是想都別想。 自己要是敢用,绝对会被人抓住小辫子,工作都有可能不保。 “呼.....” “师兄,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金胜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处理....能怎么处理,你就安安稳稳走个过场吧!” “师弟,听我一句劝,犯不著为了一个案子,搭上自己的前途。” “倒是我自己,估计这次想不走都不行了。” “真是时也、命也......” 邱林的语气中,有点心灰意冷的感觉。 可金胜却越想越觉得不对。 第一次庭审结束的时候,万坤当天就联繫了自己。 目的就是为了介入这件案子,弥补自身的『失职』。 如果吴家兄弟真有这个能力让上面领导开口。 那就不会是商量,而是强行介入。 甚至直接剥夺案子的诉讼权。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於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可能判处3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案件。 即使被害人最初选择自诉,也应转为公诉?。 『故意毁坏財物』 只要数额巨大,量刑就会在3年以上,7年以下,完全符合规定。 可等了这么久,检察署也抓了不少人。 眼下立马要开庭了,却突然找自己去搞了这么一齣戏。 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了。 至於邱林刚才所说,法院內部开的那个保密会议。 范新之突然转变了心態。 其实只需台海市排名靠前的领导开口,照样能有这种效果。 还有姜严这个省检察署下来的『处』级。 金胜可不认为一个『官腔十足』的人,会是什么好领导。 把所有这些事全都结合起来,金胜心里有了一个猜想。 “师兄,或许情况並不如我们所想的那样糟糕。” “哦......” 邱林直接惊呼了一声。 本来还在自我忧伤,没想到却被金胜一语打破了意境。 当即有点焦急的开口道:“师弟,你快跟我说说。” “师兄,我是这样认为的......” 金胜把自己心里的猜测,简单描述了一下。 邱林听完后,立即总结了一下道:“所以,你认为整件事情,是最近才发生的变化。” “也並没有什么上面领导发话。” 金胜肯定的回道:“不错。” “刑事自诉案件,原告一旦胜诉,影响多大你也清楚。” “这次又是『拆迁』这种民生问题所引发的,后面有一大堆正在观望的受害者。” “一旦有了先例,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 “『羊群效应』这个词,师兄应该知道吧!” “一家大企业如果倒下,对本地经济、民生,產生的影响是很大的。” “而吴阳荣这个公司老板,在台海市经营了这么多年,关係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拔出萝卜带出泥......” “所以市里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邱林越听越觉得合理,立马附和道:“不错,是这个道理。” 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激动。 金胜闻言嘴角翘了一下,又接著说道:“因此,他们顺水推舟,制定了一个策略。” “先是安抚住我这个原告,完结整件事情。” “接著立马放出消息。” “把前段时间抓的那些小虾米,拉出来溜溜,转移大家关注点。” “而范新之作为案子的主审法官,需要他来做出判决,所以暂时绝对不会动。” “这也能解释,他的態度为什么会突然转变。” “再结合刚才,我在检察署得到的保证。” “等一段时间风头过后,范新之肯定会被內部悄无声息的处理掉。” “因为除了给我这边一个交待之外,也能给省纪委那边一个答覆。” “毕竟我那两封举报信,还是需要一个说法的。” 电话那头的邱林闻言,双眼发亮,思绪一下子打开了。 事关自己的职业生涯,那不是一般的敏感。 金胜可没有千里眼,看不到这一幕。 当下也没停顿,继续说了下去。 “稳定经济、民生、平息社会舆论、剔除队伍中的害虫、提高zf形象、对上对下都有交待.....” “相比起来,我个人的得失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嘖嘖....真是好算计啊!” 金胜的眼神变得越发的冷冽了。 也不知道是於翔斌和温克两人的运气好,还是自己的运气差。 做了那么多,结果让他们躺贏了。 虽然对於律师来说,偶尔一次官司的失败,並不影响什么。 可在金胜看来,技不如人倒是无话可说。 但非战之罪,真是不甘心啊! “师弟,你想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邱林已经回过了神,也联想到了金胜此时的处境。 “师兄,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绝对没有二话。” 这一次,金胜倒是从邱林的话中听到了坚定。 有股子真心帮忙,没有算计的意思。 金胜深吸了一口气道:“明天就是庭审,留给我的时间很紧。” “眼下,我需要知道两件事。” “第一,除了省检察署之外,省高院那边有没有来人?” “第二,几个关键人物,椒黄区常委,办公室主任齐佑民、拆迁办副主任叶新杰、法制办科长翟迎梦,这三人目前正处於什么状態,是否还继续留在岗位上。” “师兄,麻烦你儘快帮我打听清楚。” 有些事情,邱林未必能办到。 所以金胜也只说了这两件。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 邱林答应的很爽快。 “多谢....” “........” 【叮.....】 刚掛断电话,金胜脑海里一个很久都没有听到的声音响起。 【发现本次案件的难度係数飆升,达到★★標准。】 【现发布任务如下:请宿主摆脱外力干预,完成委託人初始要求。】 【奖励:神秘礼物一份。】 【失败惩罚:收回感知技能。】 金胜连忙说道:“统子哥,你终於有反应了,这是剧追完了吗?” 【嗯.....】 真是难得,这次竟然有回应了。 金胜继续问道:“这个神秘礼物是什么啊?” 【你是不是傻,都標註了神秘还来问。】 【告诉你,千万別想从我这里套话,继续努力就好。】 【行了,我发现有一个新人小花,长在了我的审美上,我得去批判一下她的泳装写真。】 【跪安吧!】 “哎.....” 金胜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遇到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系统,真是心累。 金胜苦笑著摇了摇头,找出周泽的號码拨了过去。 攘外必先安內。 只有让委託人跟自己站在一条线上,有些事情才能顺利推进。 別特娘的自己在前面攀爬,他在后头抽了梯子。 有句诗怎么说来著,『拔剑四顾心茫然』。 那不就太尷尬了嘛。 “嘟嘟....” 响了两声后,就被接通了。 “周先生,您到台海了吗?” “还没,晚上的飞机,我刚才跟你同事张律师已经联繫过了。” 看来张琴已经跟周泽通报过了。 “是这样的,有一个情况想要跟您先沟通一下,关於案子。” “哦....是有什么变故吗?” 电话那头的周泽有点意外。 “对,我刚到台海,就接到了检察署万坤主任的电话。” “直到我们见面后.......” 金胜把情况全都说了一遍。 顺带著还有自己的猜测。 周泽听完之后有点沉默。 良久,这才回道:“金律师,倒是让你为难了。” “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金胜连忙应道:“不不不....周先生不必多虑。” “作为一个律师,委託人的要求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重点。” “这次联繫您,也只是想再確认一遍,您是否坚持目前的诉求。” “只有您自己坚定,我们才能放开手脚去做斗爭。” 周泽毫不迟疑的回道:“我当然不会轻易改变决定,原因相信金律师也清楚。” “其实我父亲这几天也一直在问,什么时候才会再次开庭。” “他也想亲眼看到.......” “如果不是身体不方便,他一定会跟我一起过来。” 金胜闻言舒了一口气。 本来统子哥突然诈尸,自己还担心周泽这边会打退堂鼓。 到时候一旦任务完不成,那就不好玩了。 “周先生,我明白了。” “但我还有一个事想要问一下。” “上次代表检察署,来跟您打招呼的领导,能告诉我是谁吗?” 周泽没有藏著掖著,直接回道:“一开始联繫我的,是家里一个长辈。” “他是受到了椒黄区,区长罗云章所託。” “当然,我也跟对方通过一次电话。” 金胜接著问道:“周先生,那这位罗区长当时是怎么说的?” 周泽沉吟道:“嗯....一开始他先试探了一下,看看有没有调解的可能。” “或许是我的態度比较坚决,很快话题就转到了检察署介入这一点。” “他当时还跟我保证过。” “只会监督案件是否公平公正,绝对不会隨意插手。” “可现在看来,他说的那些话,完全是在放屁。” “敢这么晃点我、忽悠我,真以为我好欺负。” “呵呵......”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冷笑声,看来周泽也很不爽。 金胜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奇怪。 自古以来,钱永远都干不过权。 最有代表性的人物,莫过於吕不韦。 而现代社会,相同的例子比比皆是,但为了和谐,还是少说点为妙。 不过这个新冒出的罗云章区长,级別可就不低了。 他完全有能力,去说服台海市这边领导,布下这个龙门阵。 这也更进一步证实,金胜猜测是正確的。 “对了,当时我们通话的时候,我好像全程录了音。” 金胜闻言也是一乐,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这东西到了后期,绝对能派上大用处。 “周先生,您先把这份东西发给我听听看,我仔细研究一下,看看怎么操作。” “行,没问题。” 周泽回答的相当爽快。 第343章 出发开战 “金律师,这次咱们要不要也投个流,上个热搜什么的?” “我现在联繫媒体的话,时间倒还来得及。” 听到周泽这个提议,金胜略微思索一下便放弃了。 既然对方早有准备,那肯定也防著这一手。 信不信你才刚冒头,人家一个电话就能让消息,直接沉入太平洋。 这一招叫做『大封印术』。 虽然周泽不差钱,但白白浪费就是傻了。 “这次大概是用不上了。” “哪怕之后要用的时候,估计也得换个套路才行。” “人家都吃过一次亏了,总要长点经验教训。” 周泽挺认同这个说法。 到了他这个级別,见识过的东西还少吗。 特別又是长期在京都这个地方混的。 “那行,你看著安排吧!如果有需要就隨时找我,甭管花多少钱。” “好的,我明白了。” “..........” 结束跟周泽的通话后,金胜径直开车回了酒店。 .......... 荣恆地產总部。 位於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內。 “行...好的,多谢齐主任了。” “等这次事情过后,我一定不会忘记您的帮助。” “当然还有罗区长那边,那就麻烦您先帮我带个好.....” “那您先忙,再见。” 刚掛断电话,吴阳荣的脸色一下子就从笑容满面,瞬间切换成了阴云密布。 “大哥,怎么了,难道又出什么问题了?” 对面沙发上吴阳舒见状,一脸关切的问道。 “哼....” 吴阳荣直接冷哼了一声。 “都是一帮子餵不熟的白眼狼。” 一边说著,吴阳荣一边伸出两根手指道:“两千万....特么的,竟然一开口就要两千万。” “真当我们能自己印钞票一样。” “一开始说的那么好听,有任何事情都能帮我摆平。” “可现在....简直就是趁火打劫。” 吴阳舒闻言也是愤怒不已。 手上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草....这个姓齐的,可真不是个东西。” “他那几个女人住的房、开的车,哪一个不是咱们给安排的。” “甚至好几次闹出事,都是我去给他擦的屁股。” “现在把我们当成了什么。” “真要是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 吴阳舒越说情绪越激动,直接一拳砸在了沙发扶手上。 吴阳荣连忙抬手制止道:“行了,这些话別隨便说出口。”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官司给解决掉。” “至於其它事情,等之后再慢慢算。” 吴阳舒不敢反驳,但依旧还是忿忿不平,嘴里小声咒骂著。 “那两个律师来了没有。” “上午就到了,还是住在上次那个酒店。” “嗯....你等会儿联繫好,让他们晚饭过后来公司一趟,聊一下明天开庭的事情。” “知道了。” 吴阳荣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连续的糟心事,让他烦躁不已。 “对了大哥,刚才阿生发消息过来,说是那个叫金胜的小律师,下午刚到台海就去了检察署。” “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么蛾子?” 吴阳荣连眼睛都没睁开,隨口回道:“屁个么蛾子,他就是个律师,官司输贏又不影响赚钱。” “只要他脑子正常,就一定会乖乖听话。” “再说不是还有海良作为交待,已经够可以了。” 吴阳舒点了点头道:“有道理。” “哎...大哥,你说那个姓周的,等明天看到结果后,会不会把肠子都给悔青了。” “本来老老实实拿双倍钱和解多好。” “非得来上那么一出,当时还说什么『我不差钱,几个亿还是有的...』。” “呵呵....瞧给他牛的。” 吴阳荣睁开眼睛,看了看对面一脸坏笑,在搞怪的自家弟弟,也忍不住淡淡的笑了笑。 ............ 直到下午4点半多,金胜才回到了酒店。 这一来一去花费了两个多小时。 但得到的信息量,却是巨大的。 304房间。 金胜敲门进来的时候,除了张琴和王宇豪之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陌生面孔。 不出意外,应该是杂誌社的。 “一直都是电话联繫,这次总算见面了。” “金律师本人看上去,可比视频中帅多了。” 一听这声音,金胜就知道眼前这人是王薇了, 30来岁的年纪,五官立体,妆容很精致。 脚踩高跟鞋,黑色工装裤,白色衬衣,还披著一件黑色的休閒小西装。 纯纯一副都市丽人的装扮。 搞时尚类杂誌的,衣品果然没让人失望。 “我也很荣幸,能见到王主编真人。” 金胜也上前两步跟对方握了一下手。 王薇眼波流转道:“哦...金律师是不是觉得,我跟你想像的不一样。” 金胜一本正经的点头道:“確实有点意外,本来从电话中能听的出来,王主编肯定很年轻。” “没想到您不止年轻,气质还这么好。” 王薇闻言后,脸上的笑容更甚。 “还年轻什么呀,姐姐我早就奔4了,孩子都快上初中了。” 金胜一脸不可置信道:“不可能,您要是超过30算我输。” “我这双眼睛,可从来就没错过。” 王薇捂住嘴,娇笑道:“都说你们律师的嘴,骗人的鬼,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快跟我说说,骗了多少小女生了,呵呵.....” 听著两人的对话,后面的王宇豪愣了一下。 飞快的拿出小本本开始记录。 『论在人际交往中,如何用严肃的语气,说出不要脸的话。』 心里更是直呼,学废了学废了.... 张琴瞧见王宇豪本子上的內容后,眼角直抽抽。 这孩子绝对是个缺心眼儿。 倒是跟王薇一起那个男同事,双眼发亮,一脸受教的表情。 高手呀! 要是能学会这个技能,妈妈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找不到女朋友了。 王薇作为过来人,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只是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面对『优秀』异性的夸奖,没人能做到无动於衷。 要是单纯点儿的,指不定直接被钓成翘嘴。 (男女通用) “对了,你刚才是出去办案子吗?” “算是吧!去了一趟这边的检察署,聊了聊一些相关东西。” 王薇闻言点了下头,很识趣的没再继续追问。 律师不能隨便透露案情,这一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金律师,昨天发给你的专访大纲,你有什么意见吗?” “或者说,那几个问题不方便回答,需要我们修改一下。” 金胜回想了一下,摇头道:“没什么问题,照你们安排来就行。” “我一切行动听指挥。” 王薇笑著开口道:“那我就先谢谢你的配合了。” “至於专访的时间,不如就放在明天庭审结束之后,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 金胜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后,隨即开口提议道:“王主编,这都快5点了,不如一起吃个饭吧!” 王薇爽快的答应道:“行啊!但得我来请客。” “你可是我们杂誌的特邀嘉宾,总得有所表示。” 金胜摆摆手道:“哎.....您要是这么说,那我也有一个说法。” “王主编可能不知道,我老家就是台海下面一个小县城的。” “四捨五入,那我算得上地头蛇了。” “既然到这儿了,不尽一下地主之谊怎么说的过去。” “万一铁律师知道后,肯定会埋怨我不懂事的。” 王薇无奈摇了摇头道:“算了,说不过你。” “那我就代表杂誌的同事们,感谢金律师的热情招待了。” 別看金胜这么热情,其实心里早就打好了小九九。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有些东西还需要王薇这边配合。 等自己开口的时候,她还好意思拒绝不。 一顿饭钱而已,那算得了什么。 “叮铃铃.....” 正准备招呼眾人一起出门,金胜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是邱林打过来的。 金胜连忙开口道:“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王薇见状立马回道:“没事,我们下去等你。” “好.....” 抬手示意了一下后,金胜立即接通了电话。 “师兄,是不是有消息了。” “对....” 能听得出,电话那头刻意压低了声音。 “省高院没有来人,省检察署一共下来三个人,都是纪检监察处的。” “带队的是副处长,应该就是你说的哪个姜严了。” “还有你让我打听的那几个人,目前除了拆迁办的叶新杰,已经明確被纪委採取了留置措施之外。” “其余两人,目前一切正常。” 金胜听完这个消息后,心思也动了动。 为什么就一个拆迁办的叶新杰。 按照程序上来说,在这种案子里,区法制办的责任会更大。 前期的公告,拆迁过程中的协调、监督,最后还要负责因拆迁引起的纠纷和诉讼。 这就有点奇怪了。 金胜在第一次见到齐佑民的时候,貌似那个翟迎梦一直都跟在他旁边。 就连落座的位置,也在隔壁。 回想了一下,翟迎梦不光长的还行,身材更是没话说。 特別是身上还有一种少妇的韵味。 金胜前世作为『曹孟德』的铁桿粉丝,绝对不会看错。 莫非....这两人之间有不正当的关係? 一想到这,金胜眼睛发亮。 隨即说道:“师兄,还得麻烦你一件事。” “帮我调查一下齐佑民和翟迎梦,我怀疑两人有猫腻。” “至於原因,相信你应该懂。” 邱林略微迟疑了一下道:“你想清楚了吗?私下调查zf官员,这可是违法的。” “什么违法?” 金胜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不屑道:“根据《宪法》和《行政监察法》,公民有权对zf工作人员的行为,进行监督和举报。” “不小心碰上了,又刚好认识,顺手拍了张照片不过分吧!” “我又没有去非法获取个人信息。” “有时候,差的不过就是一个引子而已。” “师兄,你上次不也是这样吗?” 这个回答,说的真特娘的有道理,直接让人无言以对。 大哥不笑二哥。 可邱林感觉金胜有点魔怔了。 自己那是为了zz生涯,不得已而为之。 可金胜呢? 仅仅只是为了一个案子,就敢冒这样的风险。 说的好听是尽责,不好听就是个疯子。 但此时已经上了贼船,哎...... 邱林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行,我会安排的。” “不过时间上可没准。” 金胜隨意道:“没事,我也没指望立马就有什么消息。” “只要尽力就好。” “.........” 结束通话后,金胜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下楼。 ............... “滴滴滴.....” 闹钟响亮的铃声,在极度安静的房间內突然响起。 金胜摸索了一下,掏出枕头下的手机按掉。 隨即睁开了双眼。 还有一个半小时,就是一审第二次开庭。 为了应对当前的不利局面,昨晚研究到凌晨才睡。 挣点钱不容易啊! 快速的起床洗漱,趁著空隙还拍了个小视频发到了抖爸爸上。 弄了標题:大家是不是想看本大『帅锅』的现场庭审。 那就等9点半,请直接点击庭审直播网。 顺便还投了一千块的流量。 8点半临出门之际,已经有几百人在上面评论了。 『加油』、『律师小哥哥单身吗?』.... 各种乱七八糟的都有。 金胜笑了笑,没有在意。 “金律师,早上好呀!” “王主编早....” “........” 酒店二楼的免费早餐区,大家基本上都已经在了。 貌似金胜算是最晚的一个。 弄了点炒炊饭、酸黄瓜条,搭配两个鸡蛋,一杯豆浆。 快速解决掉早餐,时间已经来到了8点45分。 张琴和王宇豪已经等在旁边了。 “走吧!咱们出发。” 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道。 王宇豪很有眼色的接过了金胜的公文包。 “金律师,对今天的庭审有信心吗?” 下楼的电梯中,王薇隨口问道。 旁边还有一个工作人员正拿著可携式摄像机在拍摄。 金胜双眼坚定的说道:“当然,我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或许....王主编今天也能见识到一场,不一样的庭审。” 第344章 吴京手 台海市中院 金胜一行人到达的时候,时间来到了9点10分。 大门口,已经不復上次的盛况,只有零星几个自媒体在那里直播。 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案子。 果然,当热度消退后,一切都是浮云。 金胜打眼扫了一圈,不远处还有一帮子十几个人正聚在一起说著什么。 其中有几个很脸熟。 要是没记错的话,都是原先拆迁纠纷的那批人。 金胜心里感慨了一下,人数还是不够。 这要是能有个百八十人的,这气势不就起来了。 哪怕有领导想要玩套路,也得掂量掂量。 “请把隨身物品全都拿出来。” “打火机、摄像机之类的,全不能带进去。” “........” 过安检的时候,王薇一行4人带的几样器材,全都被暂扣了。 法院自己可以进行直播,但旁听人员是不能录音、录像的。 金胜作为律师,走的都是vip通道。 亮个证就行,不需要检查。 “金律师,这边....” 刚过大厅准备上楼梯,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左侧洗手间门口,周泽正站在那抬手朝著自己示意。 金胜连忙走过去道:“周先生,您怎么在这等啊!” “小严在上洗手间。” 周泽大拇指向后面比划了一下。 “哦.....那一起上去吧!” “对了周先生,我给您介绍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位是『枫』时尚杂誌的主编,王薇,王女士。” “........” 在金胜的介绍下,两人互相握了握手。 感受到周泽带著点询问意味的眼神,金胜解释道:“王主编的杂誌需要弄一个专访。” “这不,觉得我形象比较適合,就从我们律所眾多精英当中挑了我。” “哎....始於顏值、忠於才华,大概率说的就是我吧!” 话音刚落,现场顿时『呲呲呲...』的笑声一片。 金胜这是故意为之。 其实从刚才见面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周泽眉宇间的担忧之色。 明知道这次庭审会对己方不利,有点想法很正常。 但金胜却还能轻鬆的开个玩笑,这是为了凸显自己『信心』十足,告诉对方不必惊慌。 果然,周泽笑了一下后,表情舒缓了很多。 甚至笑著打趣道:“你还別说,金律师要是不干律师这一行了,说不定去演艺圈也能混个名堂出来。” 王薇立马附和道:“呵呵......周先生说的有道理。” “怎么样,金律师要不要去试试看。” “我认识这方面不少人,可以帮你推荐一下。” “这以后要是成名了,可得给我们杂誌留个专访的机会昂.....” 金胜认真的点头道:“我到时候考虑考虑....” 话音刚落,又让几人乐得不行。 这时候,吴家兄弟一行人出现在了几米之外的楼梯口。 看到金胜这边有说有笑,异常轻鬆的氛围。 吴阳荣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 於翔斌同样瞟了一眼,小声开口道:“吴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咱们上去吧!” 吴阳荣收回目光,带头踏上了台阶。 金胜本来是背对著这边的,听到脚步声后,转动上身看了过去。 正好跟走在最后面的温克对视了一眼。 回过身,严素寧正好从洗手间出来。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我在里面都听到了笑声。” “哈哈....这你可得问金律师。” “..........” .............. 刑事一庭。 此时距离开庭还有十几分钟。 两帮人正涇渭分明的站在左右两边。 右侧的最前方,吴阳荣眉头微皱,不时会朝金胜这边瞟上了一眼。 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金胜注意到这一幕后,心里冷笑了一声。 是不是懵圈,搞不清楚状况了吧! 等会开庭了,我再给你来上『一惊』,让你吃个够。 现在你就慢慢想著,多费点脑细胞吧! 不多时,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旁听的人。 包括一开始就在法院门口那批人。 其中大部分都对吴家兄弟这边怒目圆瞪。 如果眼神能附带攻击,绝对是重伤起步,上不封底。 反倒是於翔斌这个被告人辩护律师,此时一脸平静的样子。 就连看到金胜后,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颇有种『任它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目前陆志铭、柳媚等人都已经被治安那边抓了。 严格算起来,他还是半个受害者。 身为顶级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律师,没那么容易被这种小事给绊倒。 有的是办法脱身。 今天能出现在这里,继续担任辩护律师,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金胜本来就没奢望他会出什么事情。 『吧嗒』 大门被打开了。 吴阳荣一言不发,率先抬腿走了进去。 金胜见状道:“周先生,咱们也进去吧!” “好....” 进入法庭后,眾人很快各自落座。 此时,书记员正在对面被告席上核实身份信息。 张琴正在从包里拿出案卷资料。 金胜趁著空隙,低头凑过去小声道:“周先生,这个案子已经不能用正常手段来应对了,至於原因您也清楚。” “嗯......” “所以在时间上可能会有所变动,希望您能理解。” “没问题,你办事我放心。” 周泽深深看了一眼对面被告席上的吴阳荣。 口中继续说道:“从始至终,我只有一个诉求。” “不管花费多少时间、精力、成本,我都要给我父亲,也给我自己一个交待。” 金胜郑重回道:“我懂,这也是今天跟您直说的原因。” “否则,按照有利原则来说,我早就劝您拿钱进行和解了。” “呼.....” 周泽呼出一口气道:“这些我又何尝不明白。” “我们做生意的,讲究一个和气生財,趋利避害。” “能轻鬆收穫利益,又何必吃力不討好。” “可有些东西,它不是钱能代替的。” 金胜默默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自己改变了诉讼策略,还是得向委託人说一下。 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说白了,律师属於服务行业。 就像你去买东西一样,总得跟客户介绍產品的用途以及优缺点。 “核对一下身份信息。” 这时候,书记员过来了。 金胜也把自己律师证递了过去。 “你们这边有什么资料需要提交给法庭的吗?” “有....” 张琴把准备好的一摞卷宗摆放到了前面。 “这里是11份案例,连同上次的14份,共同作为辅助证据。” “哦...好的,我这边登记一下。” 书记员接过卷宗后,眼神有点异样。 对面的被告席上,吴阳荣看到这一幕后,眉头又忍不住皱了一下。 心里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按照齐佑民的说法,事情全都安排好了,今天庭审也只是走个过场。 毕竟市里的大领导都发了话,连省里来的哪个处长也已经谈妥。 可看金胜这边的架势,反倒像要大干一场。 他感觉这个叫金胜的小律师,很邪门啊! 莫非是八字天克...... 金胜这时候开口问道:“我想问一下,咱们这次庭审,確定是在网上进行直播的吧!” “嗯...对的。” 书记员不疑有他,点头应道。 金胜接著问道:“那话筒、收音方面总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不会的,这些我刚才都已经检测过了。” “好的,谢谢...” 看到金胜的笑容,书记员不知道咋滴,后背有点发凉。 连忙抱著资料返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现在宣读法庭纪律....” 隨著书记员开始庭审前的程序,金胜则拿出了一份资料,静静的放在了面前桌子上。 开始默默等著。 “全体起来,请合议庭入场。” 话音落下,范新之带头走了进来,脸上神色显得非常轻鬆。 目光更是朝著金胜这边看过来,两人刚好对视了一眼。 呦吼..... 这是在挑衅自己吗? 金胜乾脆嘴角含笑,对著他眉头挑了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特殊关係』吶! 这一次,直接把范新之给整不会了。 脚下更是被椅子给绊了一下。 “咳...请坐吧!” 等到眾人全都落座之后,法槌响起。 “咚....” “台海市中级法院,刑事一庭,正式开庭。” “本案为自诉人周泽,起诉吴阳荣、叶海良,非法侵入住宅、故意毁坏財物等两项罪名。” “並於5月23日上午9点45分,进行了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 “法庭调查中,也出现了不少特殊情况,目前已处理完成。” “在此,我先简单的说明一下。” “被告人吴阳荣辩称,关於拆迁项目实际负责人,为荣恆地產的项目经理江茂行。” “並出具了一份,由江茂行本人亲笔所写的情况说明。” “自诉方代理律师以知情时间上的差异,质疑了这一份『证明』的真实性。” “由於涉及偽证罪、包庇罪等刑事犯罪。” “法庭在经过慎重考虑之后,向治安机关进行了移交。” “经查实,江茂行的確为荣恆地產公司,在洋径村项目上的主要负责人。” “第一次开庭中之所以供述存在差异,是被告人吴阳荣念其是老员工,为公司发展作出了不小贡献。” “心存侥倖之下,为其进行遮掩、弥补。” “但由於本案的另一被告人叶海良,在接到法院传票之后去当面质问。” “吴阳荣眼见事情闹大,这才叫来了江茂行本人,由他亲口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也是叶海良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有所出入的主要原因。” “我手里这一份,是由台海市治安局出具的案件侦查结论。” 很快,东西就由法庭助理递了过来。 金胜接过之后隨意扫了两眼。 对自己上次庭审中提出的质疑点,解释的非常合理。 同时还有治安局进行背书。 任谁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所以,吴阳荣还是想把罪名全都扣给江茂行。 呵.....希望你能如愿。 范新之此时又接著说道:“至於本案的另一项爭议。” “被告方提供的证据中,来源属於『非法获取』这一点。” “法庭同样於第一次庭审之后,向治安机关进行了移交。” “目前业已查明。” “事由涉及魔都市竞诚律所几位员工。” “据几人交待,由於不满自诉人代理律师金胜,平时在律所中囂张跋扈的行为。” “故此才会拍摄证据照片,发送给被告人辩护律师。” “目的就是想让金胜输掉这次诉讼。” “这一份,是由治安局出具的案情说明。” 范新之把东西交给庭审助理的时候,还特意朝著自诉席上看了看。 但他看到的,却是金胜脸上毫无波澜。 心里略微有点失望。 可他並不知道,金胜其实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以范新之睚眥必报的性格,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能让自己『难堪』的机会。 金胜此时又拿到了一份资料。 这次乾脆连看都懒得看了,直接丟到了一边。 毫无意义。 “好,关於第一次庭审中的问题,本席已经进行了详细说明。” “下面,我们正式开始本次庭审。” “被告方,还要不要再次向你宣读起诉书?” 听到范新之的提问后,於翔斌很乾脆的回道『不用』。 虽说刑事案件每次开庭程序都一样。 但第二次还是能省则省。 只要在第一次的时候,有过庭审记录就行。 范新之此时看向金胜道:“自诉人,还有没有其它问题。” “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直接进入法庭辩论阶段。” 金胜猛的转头看向审判席道:“法官阁下,你好像连双方的权利跟义务都没有说明吧!” “这是违反诉讼程序的。”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在开庭的时候......” “作为主审法官,你难道不知道这一点吗?” 被金胜给懟了一下,范新之是既无奈又毫无办法。 在他看来,这就是针对刚才的反击。 “自诉人,这一次是一审的二次开庭,有些程序是允许省略的。” “如果你非要坚持,那我可以给你来上一遍。” 金胜没有回答,直接来了一招『吴京手』。 示意可以开始了。 第345章 第一次被赶 范新之虽然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开口道:“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你们双方有权申请迴避。” “被告方?” “不用...” 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还特意先去问对方。 可真调皮..... 金胜乾脆也没等发问,直接开口道:“自诉方申请主审法官范新之迴避。” “同时申请,合议庭其他两位法官迴避。” “请书记员记录。” 话音落下,范新之脸色一变。 他瞬间回想起来,上次庭审貌似也有这么一出。 但不同的是,这次被正式提了出来。 审判席上,两位一直都是透明工具人的法官,此时也面面相覷。 不明白为什么连自己都要迴避。 这算是坐著也受伤吗? 那要不要找单位报销一下..... 被告席上,温克眼神复杂的望著金胜,心里也暗自嘆了口气。 其实昨天晚上吴阳荣跟两人见面的时候,已经隱约透露了一些东西。 最后总结出来就一句话。 上面有人,案子已经有了定论........ 但温克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束手就擒不是金胜的性格习惯。 眼下看来,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自诉人,我要提醒你一点。” “现在是一审的二次庭审。” “既然你要申请合议庭三位法官全部迴避,为何不在第一次庭审时就提出。” 这两句话,范新之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金胜不屑瞟了一眼审判席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於新发现,有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情形。” “自诉方完全有权利,在法庭辩论结束之前,要求合议庭法官进行迴避。” “我想请问一下范法官,一审第一次庭审,貌似正处在举证质证环节吧!” “所以说,我方的申请完全合法合规。” 金胜原本为了节省时间,硬生生扛著不利因素往前走。 倒是没想到,最后还是用上了这一招。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呀! 范新之心里很清楚金胜手里有什么,一旦让他拿出来,自己或许就要下不来台了。 眼下可是公开开庭,网上更是掛著直播。 私底下再怎么搞都无所谓,反正已经吃了定心丸,肯定不会出事。 可一旦知道的人太多,领导想保都得考虑考虑影响了。 范新之乾脆心一横,直接开口道:“驳回申请,庭审继续。” 金胜眉头一挑,这是在跟自己耍横了。 当即厉声道:“范法官,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要提醒你一下,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一条,审判人员的迴避,应当由院长或审委会进行决定。” “而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及了程序违法。” 要知道,一场本身违法的庭审,所出具的任何判决与裁定,都是无效的。 范新之就当没听见,直接敲响了法槌。 “咚....” “法庭调查结束,下面进行法庭辩论。” “由自诉人先发表自诉词。” 金胜冷冷的看著对方道:“范法官,我再次提醒你一遍。” “你已经涉及了程序违法。” “我手里有证据,能证明你和被告吴阳荣关係亲密。” 范新之闻言直接打断道:“请书记员记录,自诉方律师主动放弃发言,扰乱法庭正常程序。” “在此,我提出警告、训诫。” “並於庭后將其行为上报至司法部门,建议对其进行处罚。” 金胜没理对方,拿出照片继续发言道:“我手里这一份,就是主审法官范新之,与被告吴阳荣亲密交谈,把酒共欢的照片。” “地点位於台海市一家高档酒店。” “之后更是与被告的弟弟吴阳舒,共同前往一家商务ktv玩乐。” “隨行人员中,也包括其他zf领导。” “要知道,被告乃是本地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老板,其中涉及利益是非常巨大的。” “像这种『非法强拆』,也不是我当事人个例。” “时间长度更是跨越了5年以上。” 范新之脸色直接变得铁青,又敲了两下法槌。 “咚咚咚......” 嘴上立即道:“鑑於自诉方律师金胜不听法庭指挥,严重扰乱法庭秩序。” “法警,把他的麦给闭了,將其驱逐出法庭。” 金胜没去管这些,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如此长的时间里,受害人数多达几十上百。” “但治安、检察署、法院,却全都置若罔闻,做出了种种令人痛心之事。” “我现在严重怀疑,整个台海市都已经成为了『不法公司』的保护伞。” “就在昨天.....” 金胜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两个法警已经冲了过来。 一个拿掉了金胜面前的话筒,一个拽住了金胜的手臂往外拖。 金胜倒也没有反抗,任由对方进行拖拽。 否则一个反手抱摔,能轻鬆撂倒对方。 法警能有多少战斗力。 张琴见状想要上来帮忙,但被金胜一个隱晦的摇头给制止了。 “为什么不敢让別人说.....” “一帮子蛀虫、t官w吏.....” “我能作证,我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 “..........” 这时候,旁听席上十几个人突然起身,情绪激动的大声喝骂。 各种难听的话在法庭內迴荡。 金胜心里暗呼一声『漂亮』,自己目的达到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人数少了点,没办法只能凑合凑合了。 眼下这一幕,相信已经通过庭审直播传了出去..... 金胜设的这个局,就跟打游戏『强行开团』一样。 杀敌一千,自损看手速。 就看台海中院接不接得住了。 被告席这一边,两个比较年轻的律师,此时都已经懵了。 这么精彩的画面,绝对是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到。 於翔斌和温克倒还好,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早已见惯了各种状况。 但像今天这么乱的,还是极少。 吴阳荣紧皱著眉头,眼神复杂看著眼前这场闹剧。 自己心头一直縈绕的不安感,终於还是应验了。 “哎.....” 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 审判席上,范新之早已浑身发抖,嘴唇泛白。 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害怕的。 很可能两者皆有。 倒是左右两位工具人,此刻缩了缩脖子,低头当起了鵪鶉。 肉没吃过,还惹了一身的臊。 这到哪儿说理去。 “咚咚......” “肃静,现在进行口头训诫。” “如果再大声喧譁,扰乱法庭秩序。” “本席会將你们驱逐出法庭,並处以1000元以下罚款或者15日以下拘留?。” “听清楚了吗?” 范新之严厉的警告声,通过扩声器在法庭內迴荡。 这也让其中几个胆子比较小的,默默闭上了嘴,不敢再大声附和。 可不管在哪里,都不会缺少『刺头』。 房子被强拆,维了几年权都没结果,眼下知道是有人在『搞鬼』,在玩见不得人的把戏,哪里还会在乎其它东西。 长久堆积的情绪,总得宣泄出去吧! 甚至更加愤怒的喊道:“我就说,明明是犯了罪,为什么报警没用,去打官司拖时间不说,只是判了那么一点点钱。” “原来你们都是一伙的.....” “怎么著,收了人家好处,怕別人说出来是吗?” “全都是一帮子c生。” “还把律师都给赶了出去,不就是怕別人把事实给说出来嘛。” “就是.......” “.........” 七嘴八舌的骂声里,没有丝毫技巧,全是情感。 趁著金胜被拉出法庭,门口又有几个法警小跑著进来。 直接来到旁听席过道上站定。 手持橡胶警棍,虎视眈眈看著站在原地,大声喝骂的几人。 其他人哪里看过这副架势。 同在旁听席上的王薇,脑海里也不由得回想起起,金胜在酒店电梯中说过的那句话。 (或许今天,你们能看到一场特殊的庭审....) 一开始,还以为是唇枪舌剑,爭辩非常激烈的那种。 完全没想到过,会是眼前这个样子。 真是...太刺激了! 作为一个媒体人,职业敏感度告诉她,这是个『大』热点新闻。 要不是手里没东西,摄像机早就架起来拍摄了。 “咚....” “法警,把他们都给带出法庭,直接驱逐出法院。” 隨著范新之一声令下,法警立即开始行动。 手中的警棍抬起,指著几人呵斥道:“全都给我安静,现在离开法庭。” 正在气头上的几人,谁会鸟。 “怎么,你们也收了黑心地產商的钱吗?” “我有高血压、糖尿病,你动我一下试试.....” “........” 法警才不会惯著,隨即又开口道:“第一次警告。” “如果再不停止你们的行为,我们將採取强制手段。” ........... 乱鬨鬨的景象金胜是看不到,但站在法庭门口,多少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那个把金胜拖拽出来的法警,倒是一直都站在旁边紧紧盯著。 “叮......” 手机上,张琴连续发了几条信息过来。 “金律,下一步该怎么办?会不会直接休庭?” “我们要不要也收拾东西出来。” “周先生也让我问问你。” 金胜想了想,隨即回道:“不用,你们继续坐在里面就行。” “范新之有任务,今天一定会完成这场庭审。” “看到我放在桌面对叠的那张纸了吗?” “等一切恢復平静后,你就开口大声的读出来,別管范新之会不会打断。” “之后什么话都別说,让他一个人唱独角戏。” “安安静静等案子完成宣判。” 很快,微信上就收到了一个『ok』的回信。 安排完一切后,金胜抬头笑眯眯的看著对面的法警。 甚至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著二郎腿。 仿佛一切『与我无瓜』似的。 显得很悠閒、很放鬆。 没一会儿,就有5.6个人骂骂咧咧的从法庭內被赶了出来。 后面还跟著三个法警押送。 其中一个明显是领头的开口道:“嘴里都给我放乾净点儿。” “你们如果自己配合,出法院就算了。” “要是再敢继续扰乱秩序,辱骂他人。” “不怕罚款、拘留的话,那就试试看。” 表情、语气都很严厉。 几人见状只得作罢,再大声呼喊是不敢了,只能嘴里小声的嘟囔几句。 这时候,走最前面的人,突然注意到坐在椅子上的金胜。 隨即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道:“金律师,我们能不能请你打官司。” “对啊....” “还有我,我也要....” 金胜闻言微微一笑道:“不如我们去法院外面聊吧!” “好好好....” “没问题.....” 金胜隨即起身,领著几人一起主动往外走。 这一幕,让后面几个法警看的面面相覷。 ............. 法庭內,此时终於恢復了安静。 范新之看著自诉席上一脸淡然,稳如泰山的两人,心里还是有点遗憾。 如果这边主动选择离场的话。 那自己不就可以视为其放弃本次庭审的权利,直接按撤诉处理了。 甚至还能给金胜这边搞个处罚,来彰显法庭的权威。 “咚.....” “好了,下面继续进行审理。” “自诉方,本席再次重申一遍,请按规定发言。” “一些与本案无关的话,不要再让我听到了。” “否则法庭將予以处罚,包括警告、训诫、向司法关机进行反应等。” “听清楚了吗?” 张琴直接甩都不甩他,自顾自的摆弄好话筒。 范新之见状也没有纠结这一点。 万一又来发作一遍,弄巧成拙就不太好了。 “好,自诉人代理律师,你可以发表自诉词了。” 张琴拿著金胜交待过的资料。 隨即开口道:“我方在庭审前,向法庭新提交了11份案例资料。” “加上一次的14份,一共有25份。” “这是近5年以来,有据可查的案例。” “上面所有的被告方,均为荣恆地產公司。” “至於私下进行和解,並未归纳进案例库的,更是不计其数。” “通过案例上面的判罚结果,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 第346章 金胜留下的后手 “在荣恆地產公司长达5年以上的违法事实中,台海市gjf机关全都置若罔闻。” “当受害人寻求公道之时。” “三大部门还会使用不作为、推脱、和稀泥、讲人情、威胁、私下调解....等等方式,来帮助该企业解决麻烦。” “这让我们不禁怀疑,其中是否存在t污s贿、g商勾结、徇私舞弊...等严重的犯罪行为。” 对於张琴的发言,其实范新之一直都在时刻提防著。 生怕再来质疑自己,搞出什么么蛾子来。 一开始听到前面几句都是正常的,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可谁知道,画风突变。 直接攻击起了gjf三大部门。 范新之听到后,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这女律师,特娘的比金胜更狠。 当下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拿起锤子就开始敲。 “咚咚咚.....” 打断张琴发言的同时,嘴上也开口道:“自诉人代理律师,请不要发表与本案无关的言论。” “本席现在对你严重警告一次。” “如果再犯,你將会被剥夺继续发言的权利。” “听明白了吗?” 张琴虽然收到了金胜指示,让她甭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莽。 但看著纸上还有一大半的內容没念,还是决定先麻痹一下对方。 “明白.....” 范新之闻言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硬著槓,自己脸上还能过的去。 呼..... 这一紧一松的,差点没把自己搞成心肌梗塞。 只是后背上一股湿意传来,很不利爽。 “嗯....” “你继续发言吧!” “记住,只要与本案无关的,都不要再说了。” “真有什么意见,请在庭审结束之后,自行向『有关部门』进行反映。” 在范新之看来,这番话说的很有腔调。 只要老老实实遵守法庭纪律,哪怕发言中有一些出格的地方,都是完全能原谅的。 至於把金胜这根『搅屎棍』赶出去,那纯粹是他自己作死。 谁让他不懂人情世故,直接打自己脸来著。 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还自我认可般的微微点了点头。 张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快速瞟了一眼审判席。 继续说了起来。 只是语调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根据最高法《关於加强和规范案件,提级管辖的指导意见》通知。” “下级法院对已经受理的第一审刑事、民事、行政案件。” “认为属於下列情形之一,不宜由本院审理的,应当报请上一级法院审理。” “一:涉及重大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 “二:在辖区內属於新类型,且案情疑难复杂的。” “三:具有诉源治理效应,有助於形成示范性裁判,推动同类纠纷统一、高效、妥善化解的。” “四:具有法律適用指导意义的。” “五:上一级法院或者其辖区內法院之间,近三年裁判的同类案件,存在重大法律適用分歧的。” “六:由上一级法院一审,更有利於公正审理的。” “而本案的案由为『非法强拆』,符合第一、第三条之规定。” “本案的性质为『刑事自诉』,符合第二、第四条之规定。” “与本案相似之案例,高达25例,追溯时间更是超过5年以上,涉及眾多当事人。” “同时,被告人吴阳荣是台海当地大型房產企业法人,纳税大户。” “符合第五、第六条之规定。” “因此,台海市中院在接到本案起诉资料,经过审查之后,应当向省高院主动申请提级管辖。” “但鑑於本案已经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不符合管辖权异议的提起规定。” “自诉方决定,保留追究台海市中院『违规』行为的权利。” “在综合考量本案判决之后,再决定是否向上级法院进行申诉。” “以上,为自诉方所有发言。” 快速读完之后,张琴心里也不由得鬆了口气。 总算在这个『二傻子』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內容全都读了出来。 眼下坐看云捲云舒就好。 爱咋咋地..... 反正不会再多说一个字了。 被告席上,於翔斌和温克两人总算是看懂了金胜这一系列操作。 一开始申请迴避的本意,是为了拖时间,顺便『废掉』范新之这个主审法官。 可谁知道他却不管不顾,强行推动庭审继续。 那金胜乾脆就顺势而为,玩了招『以身入局』。 前期埋下了『庭审』程序违法这一点,作为之后上诉的突破点。 之后让张琴继续留在法庭,不给对方有发飆的藉口。 避免了自身被司法部门追责的风险。 同时,也引用最高院颁布的『通知』,把整个台海中院给架在了火上烤。 自己则立於不败之地。 除非你能出一个满意的判决,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要是敢明著偏袒『被告』,或者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玩捂盖子这一招。 那金胜这边除了上诉之外,还要追究你整个台海中院的『违规』责任。 就问你扛不扛『揍』吧! 一环扣著一环,简直像个无解连环套。 范新之本来还以为张琴会『识相』,可越听越不对劲。 等反应过来想要制止的时候,人家一整套『降龙十八掌』都打完了。 事已至此,得赶紧往下走。 停留时间越长,变数越多,谁知道会不会还有什么套路在等著。 也顾不上对张琴这边,再进行训斥什么的了。 隨即开口道:“被告方辩护律师,你们逐一开始发表辩护词吧!” 於翔斌和温克的反应有点神同步,全都忍不住翻个白眼。 这些冠冕堂皇的东西,真的还有必要说吗? 哪怕自己说出一朵花来,你敢轻易做出判罚决定吗? 估计整个台海中院都没有那个『领导』敢。 可既然点名了,那就得说。 於翔斌拿出两张早已写好的辩护词,开始念道:“尊敬的合议庭各位法官。”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受被告人吴阳荣本人委託。” “...........” 同一时间,在外场观看直播的观眾里,专业人士比例不低。 其中当然也包括了金胜律所的同事、认识的一些朋友、同学等等.... 目前金胜身上的关注度实在是太高了。 律所这边弄倒了陆志铭,占据了他的办公室。 风头一时无两。 很多同事私下在討论,金胜或许会成为最年轻的合伙人律师。 前途、钱途...... 认识的朋友之中,以谷宇智律师为代表。 通过曾德源的案子,他对金胜可不是一般感兴趣。 但凡金胜涉及的庭审直播,绝对是一场都不愿落下。 虽然平时也很忙,可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会有。 这次庭审一开始,他看到金胜突然暴起,对主审法官开始发难,除了疑惑之外,还有点担心。 为什么作为自诉方(原告),金胜还会这么玩,敢这么玩? 甚至把自己都给玩到『逐出』法庭。 这种事情对於一个律师来说,可是非常严重的。 直到张琴作为压轴,说出最后一段话之后。 谷宇智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牌律师,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原因。 『地方企业保护主义』 金胜绝对是收到了『什么』隱晦的警告,確认了今天的结果对己方不利。 不得已,才会另闢蹊径。 忍不住感嘆道:“年轻人玩的花样真s。” “额...谷老师,你在说什么?是不是金胜接下来会很麻烦?” 赵勛一脸疑惑问道。 谷宇智闻言微微摇了摇头,有点嫌弃的瞟了一眼。 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怎么差距这么大。 人家都上手玩了,你竟然连看都看不懂。 以前还觉得赵勛专业基础不错、人也机灵,可为什么现在越看缺点越多。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是不是跟金胜商量一下,把这货丟过去当一段时间助理,这样更有利於他成长。 台海中院,邱林办公室。 一个多星期之前,他就把今天上午的时间给空了出来。 目的不用多说,就是为了看这一场庭审直播。 在逮著范新之锤的时候,他看的非常开心。 当金胜被赶出法庭,张琴接手后说出那番话,让他也有点后背发凉。 作为行政审判庭的副庭长,涉及荣恆地產的案子,他也处理过几个。 虽说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领导指示。 但最后签名一栏,可是明晃晃写著『邱林』两个字。 一旦省高院启动『清查』程序,他很可能也逃脱不了干係。 目前摆在他面前,看似有两条路。 可实际上,只能跟著金胜一起走到黑。 不过自己不能出面,否则就算熬过这一关,以后的路也基本上断了。 没有任何一个领导会喜欢『背后捅一刀』的人。 哪怕再有能力。 还是得找金胜再好好聊聊,想想对策。 ........... 法院內所有发生的一切,金胜完全不知道。 此刻他正跟著一帮人,蹲在法院门口旁一棵大树下。 手里还拿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纸和笔。 “好...陈先生说完了,下一个。” “我我我.....我先说。” 一个中年男人,迫不及待的举手道。 金胜抬头看了一眼道:“行,就你了。” “好好,我叫杨和光,杨家村那边的。” 一边说著,一边乾脆用鸭子步挤到了金胜旁边。 “四年前,也就是2020年。” “4月初清明节的时候,我回老家去上坟。” “当时就听別人说村子要拆迁,但位置还没確定下来。” “我也就没在意,回了徽省那边做生意。” “可过了一个多月,我们村委会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我家的房子要拆迁了。” “让我等通知再回去谈一下补偿的问题。” “当时生意也不好,还欠了银行一笔贷款50万,马上就要到期了。” “我正发愁吶,谁知道突然来了这么个消息。” “当时一听可高兴坏了,还以为要翻身。” “谁知道,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让我回去谈赔偿的电话。” “直到临近端午节,隔壁邻居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问我是不是发財了,连家里的电器都不要。” “直接把我给问懵了......” 又是一个类似的案例。 金胜听著对方述说,手里不时记录著重点。 很快,所有情况都说完了。 杨和光有点紧张的问道:“金律师,对於我这个案子,你觉得有希望翻案吗?” 金胜没有回答,反而抬头问道:“上次那个新闻报导出来后,你去过检察署那边反映吗?” “怎么没有。” 杨和光忿忿不平道:“第二天就有人打电话,让我去登记。” “还做了一份什么询问笔录。” “我就把所有的事情仔细说了说,还把证据也交了上去。” “最后让我回家等消息,可一直到今天都没个准信。” “这帮子g日的......” 金胜思考了一下,在对方名字上画了一个圈作为重点。 “行,我知道了,之后如果有需要再联繫你。” “不过,你们得知道一个事情。” “只有我把眼前这个案子办完、办好,那你们这些事差不多也能重新翻案。” “原因不用我多说吧!” 一帮围在金胜周围的汉子,全都使劲点头表示明白。 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案子能贏。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同一个敌人、同一个目的。 类似奥运口號。 “叮铃铃.......” 这时候,金胜手机响了起来。 是张琴打过来的电话。 正准备起身,发现脚有点麻。 看了一下时间,出来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 “喂,金律你人在哪里,我们已经出来了。” “法院门口,左侧大树下。” “好,我们这就过来。” 还没等金胜再开口,电话就被掛断了。 显得有点急切。 “金律师,里面已经出结果了吗?” 杨和光咽了下口水,有点紧张的问道。 周围几人也都目光灼灼看了过来,仿佛期待从金胜口中听到好消息。 “不清楚,电话里没说,但我同事他们马上就出来。” 隨意回上一句后,金胜朝著门口方向看了过去。 对於这次的庭审结果,心里隱约有了一个猜想。 第347章 各有各的算计 很快,眾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法院门口。 张琴第一时间看到金胜后,抬手示意了一下。 接著便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金律.....” 张琴看著站在一群人中间的金胜,有点欲言又止。 “没事,你直接说吧!” “他们跟周先生一样,都是拆迁案的受害者。” 听到解释后,张琴这才开口说道:“今天没有当庭宣判。” “庭审记录也都正常,我也进行了拍照留证。” “但刚才出来的时候,唐志说了一件事。” “在被告那边发言完毕之后,有一个法警从侧面进来,对著审判席上做了个『双手交叉』的手势。” 话音刚落,站在王薇旁边的小年轻立刻接话道:“对,我看的很清楚。” “当时我就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那人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了。” 金胜比划了一个大拇指道:“不愧是媒体人,观察力就是好。” “这个发现很重要,谢谢你了。” 唐志连连摆手道:“哎.....千万別这么说。” “我只是凑巧看到了而已,谈不上什么帮不帮忙的。” 说完之后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性格倒是有点靦腆。 金胜见状淡淡一笑。 隨即打趣道:“看来台海中院的领导们,反应很快啊!” “其实我真希望范新之能直接进行判决,甚至於判我们输。” “呵呵......” 金胜又看向周泽这个当事人道:“周先生,眼下有两个选择。” “第一:等著中院给咱们一个满意的答覆。” “既然能阻止范新之当庭宣判,我估计电话很快会打过来。” “大概率是希望能坐下来,让咱们谈谈要求。” “第二:下午直奔省城,上高院进行控告申诉。” “这样一来,或许能跳出台海这边的管辖,高院提级办理。” “但很可能,只是派人下来监督调查。” “依旧会在台海这边解决。” 周泽毫不迟疑的开口道:“金律师,一切按你的想法来就行。” “我对你绝对信任。” 金胜闻言一脸平静的点了点头,心里毫无波澜。 眼下会开口询问,只是为了尊重周泽这个当事人而已,其实早就已经想好对策了。 “那就先等等看,如果今天之內没有任何回应,明日一早咱们直奔高院。” 周泽立即应道:“好,我在来之前也已经安排过了,这两天都有时间。” 看到两人几句话就做出了决定,站在旁边的王薇,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 作为一家杂誌社主编,她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 职场精英、霸道总裁、专业模特、大牌明星..... 但金胜却给了她一种非常矛盾的感觉。 年轻帅气的外表,幽默风趣的日常谈吐,成熟老辣的行事风格。 好奇心越来越大了。 当然,不是什么男女之事,而是类似探寻秘密那种。 “金律师,既然你下午没有安排,不如咱们先把专访的文字部分搞定。” “等回了魔都,再去摄影棚拍上两张照片就行。” 听到王薇这个提议,金胜没有拒绝的道理。 既然答应过的事情,早点完成也好。 “行啊!不过眼下这个时间点,咱们还是先去填饱一下肚子再说吧!” “好...我来安排。” 现场有周泽这个大老板在,这种小事轻鬆拿捏。 严素寧不用吩咐,直接拿出手机开始定位置。 “几位,相遇就是有缘,咱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哈....” “不如中午就让我来做东,一起吃顿便饭可好。” 周泽不愧是个商人,小话说的很漂亮。 一直都围在金胜旁边的几个大汉,闻言有些意动。 吃不吃饭倒无所谓,主要是想要多听点案子的相关消息。 互相之间看了看后,还是林和关第一个开口道:“行,我也就不客气了,厚著脸皮去蹭顿饭吃吃。” “老林都去,那我也去吧!” “.......” 果然,这有人带了头,一个个都应承下来。 这时候,金胜看到吴阳荣一行人从法院出来了。 只是这个脸色阴沉沉的,显然心情极度不佳。 同样,对方也注意到了金胜这边。 毕竟小二十人待在一起,想不被人看到都难。 不知道吴阳荣咋想的,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下后,径直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於翔斌和温克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十几个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气势很足。 不远处一些『吃瓜群眾』,也都纷纷驻足观望。 要是配上小板凳、瓜子,那就更完美了。 拢共距离几十米,也就几步路的事。 金胜上前两步,站在了周泽左侧靠后半个身位处。 “周先生、金律师。” “吴总过来,不知有何贵干?” 吴阳荣笑著道:“哈哈...这不到饭点儿了吗?” “就想著邀请几位赏脸吃顿便饭,顺便也能谈谈咱们之间的事情。” “不知周先生意下如何。” 说完后还抬手示意了一下。 周泽眼睛微眯道:“我虽然不如吴总这么家大业大,可一顿饭还是吃的起。” “至於谈事情,那就更是无从说起了。” “我可不记得咱们有什么生意往来。” 吴阳荣脸上神情丝毫没有变化。 仿佛听不出话中的讥讽,颇有点唾面自乾的意思。 “周总这话可就太谦虚了。” “真论身价,您可不比我差多少啊!”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 “咱们都是生意人,讲究一个『利』字。” “关於房子这件事,確实是手下人做的不到位。” “但也请您谅解,作为一家企业的领头人,我没有那个精力,能事无巨细的处理好每件事。” “当然,错了就得认。” “只希望周先生高抬贵手,咱们能心平气和的把这个『误会』给解开。” “您觉得呢?” 金胜稍微有点意外,吴阳荣在台海市都快横著走了,竟然会把姿態摆的这么低。 所以是感受到危机了吗? 周泽紧紧注视著对方道:“吴总,看来你还是不明白。” “我记得上次就跟你说过....钱,我不缺。” “对我来说,有些东西的重要性,完全不是钱能衡量的。” 吴阳荣眉头一皱,这种需要『猜测』的感觉,让他很是不舒服。 “周先生,能否请您指一条明路。” 周泽缓缓摇头道:“吴总,算了吧!说不说的,意义不大。” 既然知道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又何必多费唇舌。 吴阳荣嘴角扯了一下。 “既然周先生这么坚持,那我也就不多作打扰。” “当然,如果改变了主意,我这里隨时等候您的电话。” “再见....” ........... 与此同时,台海市中院一间会议室內。 除了法院几个领导之外,检察署的万坤、姜严两人都在。 院长徐瑞华眉头紧锁,一脸的凝重。 “呼.....” 吐出一口烟之后,看向了坐在左侧的两人道:“姜处、万主任,你们可是向我保证过,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今天还会有这么一齣戏。” “知不知道现在搞得我们法院很被动。” “幸好我让人及时去阻止了宣判,否则后果......” 右侧主管业务的副院长『岳宏』秒懂,立即接话道:“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领导,也没这么欺负人的吧!” “合著每次都让我们法院来兜底,这公信力都低成什么样了。” “要不您二位出去外面打听打听。” 姜严虽说是省检察署来的,可级別比起眼前发言的二位来说,还是低了点。 面对质问也不好开口,乾脆自顾自的抽著华子。 万坤就更別提了,这里他最小。 这不回答不行,只能硬著头皮上。 “两位院长,我们昨天还特意把那个叫金胜的律师,叫到检察署来聊了一下子。” “当时他答应好好的,不信你们问姜处。” 突然被q到,姜严也是无语,心里暗骂了一句『毫无眼色』。 “確实如此,万主任没有乱说。” 万坤双手一摊,一幅『看吧!这就是真相』的样子。 徐瑞华知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没再盯著这一点不放。 “行了,那就说说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趁著眼下的舆论情况还好,抓紧时间处理乾净。” “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那个金胜我也了解过,上过综艺,打过几场社会影响比较大的官司。” “能力暂且不说,但知名度还是挺高的。” 岳宏点点头道:“我也听过他,当时还是立案庭的小戴跟我提了一嘴。” “说跟咱们院的邱林,还是校友来著。” 徐瑞华一脸烦躁的摆了摆手道:“这些都不重要了。” “还是先想想,眼前这个案子该怎么判吧!” “今天他搞这么一出,不就是逼著我们表態吗?” “哼....年纪不大,套路倒是玩的很溜。” 这时候,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执行』副院长周中正,开口道:“依我看,咱们与其在这里想破脑袋。” “倒不如直接把当事人喊过来,面对面的说清楚。” “哪怕有什么条件,也能再商议一下。” 岳宏突然冷哼了一声道:“我不同意,別显得咱们在求他一样。” “区区一个律师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大不了就让他去上诉,反正咱们问心无愧。” 周中正不屑的撇了撇嘴,不再多说什么。 眼下院长马上就要到点退休了。 这空出来的位置,只要上头不空降,大概率会在落在两人之中。 从『处』到『副厅』的诱惑力,可不是一般的吸引人。 这段时间以来,岳宏是上躥下跳。 包括这次的案子,也是他为了拍上面领导马屁,大包大揽接下来的。 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只跑不送、暂缓使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听到两人意见相悖,徐瑞华也是毫不意外。 隨即看向万坤这边道:“你们检察署这边怎么看。” “姜处,你是省检下来的,有什么高见吗?” 姜严又不傻,碍於情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问题不大。 但看眼下这情况,前面很可能就是个泥潭。 避都来不及避,还想让自己主动跳进去,想什么呢? “我一直都是负责纪检工作的,对其它业务不太懂。” “还是你们法院自己拿主意吧!” 听到话里明显带著推脱之意,徐瑞华脸色有点不悦。 但不是自己下属,又不好发作。 深吸了一口气道:“万主任,你呢?” “我...” 万坤咽了下口水道:“我个人觉得,还是不宜闹的太难看。” “毕竟几位领导也有过指示,希望事情在台海这里就能结束。” “万一真闹到了省里,或者出现其它什么变故,大家都会很被动。” 徐瑞华仔细思索了一下后,隨即点点头道:“嗯....確实是这个理。” “那就按周副院长的意思,约当事人下午过来谈谈吧!” “岳宏,你是负责业务这块的副院长,那就交给你来解决。” “条件你可以自主把控,但原则方面不能退步。” 这两个称呼一出,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亲疏之別。 岳宏立即应道:“放心吧院长,我一定会妥善解决这件事。” 徐瑞华满意的点头道:“好,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姜处、万主任,你们二位下午也一起出席吧!” “这也更显得我们两家,对这个案子的重视程度。” “行,那就这么定了。” “散会......” 说完后直接起身就走,完全不给两人有拒绝的机会。 不得不说,行事相当霸道。 姜严望著对方开门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看来是对自己刚才的『推脱』,很不满啊! 岳宏一边拿著笔记本起身,一边得意洋洋的瞟了一眼周中正。 嘴里轻轻『哼』了一声后,甩头走人。 可惜他没注意到,半低著头的周中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 第348章 省高院出现了 等一行人吃完午饭,回到酒店已经快到下午一点了。 主要是王薇让杨和光几人说了一下各自真实『遭遇』,他们进行了拍摄记录。 以便於后期加入到专访內容中。 期间金胜也接了几个电话,都是『没看懂套路』的朋友,打过来关心自己。 虽说有点哭笑不得,但心里还是挺暖和的。 “叮铃铃.....” 刚回房间放下公文包,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从兜里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请问是金胜律师吗?我是省高院纪检监察部门的,我叫蒋问安。” “哦....领导您好。” 一听到对方自报家门,金胜旋即双眼一亮。 自己寄出去两封信,省纪委那边直接转介给了省检察署。 结果派个姜严下来,还被对面给拉拢了过去。 可以说直接废掉了。 而省高院一直都没反应,金胜还以为没戏。 完全没料到,这会儿却主动出现了。 “金律师不必如此客气,相反是我们需要感谢你。” “前段时间收到来信后,领导很重视。” “原本是打算进一步了解情况后,再决定是否启动调查。” “可还没等来得及,网上的舆论却突然起势。” “我们看到不少受害者站了出来,在媒体上进行发声,也意识到其中问题不小。” 这算不算是在点明,省高院跟自己站在同一边。 电话那头又接著开口道:“其实今天上午的庭审,我就在法庭內。” “也让我近距离欣赏了一次,金律师的精彩发挥啊!” “不得不说,大开眼界。” “哈哈......” 这番话的信息含量有点高啊! 金胜有点小惊讶。 省高院竟然用上了『暗访』这一招。 “不得已而为之,倒是让您见笑了。” “毕竟对手的势力太大,我如果还是按常理出牌,恐怕会招架不住。” 蒋问安有点疑惑的问道:“金律师,我有点不解的地方。” “按理来说,你在上一次的庭审中,算是占尽了上风。” “哪怕主审法官再怎么偏向对方,总不能明著乱来吧!” “可你这次选择的处理方式....是不是有点过於杞人忧天了。” 从这番话里,金胜听出了一个消息。 对方调查的时间肯定不久,否则不会这么天真。 很大概率是跟省检察署那边差不多,都是最近这几天的事情。 金胜心里瞬间有了一个主意。 隨即开口道:“其实我昨天刚到台海这边,就被检察署的万坤主任,拉去做了做思想工作。” “当时一起陪同的,还有省检察署来的领导。” “好像是纪检监察处的副处长,名字叫姜严。” “光阵势,就让我这小律师诚惶诚恐啊!” 金胜这番话,除了趁机打小报告之外,也能进一步试探对方的立场。 特別是眼下这个时间节点,尤其需要谨慎一点。 只希望事情不会往最坏的一面发展。 “哦...没想到还有这事儿。” “金律师,能不能详细的跟我说一下情况。”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有点惊讶。 金胜既然故意提出来,就是为了说给对方听的。 “当然没问题。” “昨天下午.....” 花了几分钟时间,金胜把该说的那部分內容,全都详细的复述了一遍。 倒没有什么添油加醋,只有一点点『语言艺术』加工。 律师的基本技能而已,信手拈来。 蒋问安语气非常凝重的开口道:“非常感谢,这个情况很重要。” “我会立即向领导进行匯报。” “当然,如果金律师还想起什么,欢迎隨时联繫我。” “现在这个號码是我私人的,24小时开机。” 金胜立即回道:“没问题,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工作。” “.........” 掛断电话后,金胜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钉子已经埋下,就看省高院给不给力了。 “咚咚....” “金律,王主编那边准备好了,就等你过去。” 门口传来张琴的声音。 金胜连忙回道:“好,我上个厕所,马上就来。” 中午饮料喝的多,感觉来的有点频繁。 .......... 市区一家小茶馆。 包厢內,看著对面正在慢条斯理泡著茶的周中正。 邱林眼神狐疑的开口问道:“周院,您今天怎么会想到约我出来喝茶。” 周中正脸色平静道:“且將新火试新茶,你先尝尝看味道如何。” “这可是今年刚出的碧螺春。” 话音还未落下,一个紫砂杯就被放到了邱林面前。 嫩绿色的茶汤,散发著淡淡花果香气。 邱林见状,也只能端起温热的茶杯,轻轻吸溜了一小口。 清淡、甘甜,同时也略带一丝醇厚和浓郁。 倒是让原本有点烦躁的心,瞬间平復了不少。 口中忍不住感嘆道:“茶如人生味自知,浓淡相宜各有时。” “好茶.....” 周中正闻言,脸上淡淡一笑。 一时间,房间內除了轻微喝茶声之外,只有水壶『咕咕』的烧水声。 直到品完三小杯茶,周中正这才不经意的开口道:“徐院长要退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邱林手上微微一顿,隨即回道:“有所耳闻,听说是年前那次调整没上去。” “嗯...確实如此。” 周中正脸色淡然的说道:“分管后勤的老刘好像也58了,年纪倒是跟徐院差不多。” “好...好像是吧!” 邱林稍微有点懵。 无缘无故约自己来,难道就是说这个? 平时在单位,两人好像最多也就见面打声招呼,没什么太深的交情吧! 周中正提起茶杯品了一口后,又接著说道:“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挺看好你的。” “专业能力强不说,同事之间关係处理的也不错。” “只可惜,在岳副院长眼里,范新之才是他的嫡系。”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上次晋升名额......” 邱林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 哪壶不开提哪壶,揭伤疤有意思吗? 周中正见到这一幕,心里暗嘆了一口气,思想有点僵硬啊! 自己都说的这么明显了,竟然还是get不出来。 怪不得上不去。 很多时候,领导看的可不是能力。 没办法,只能降低一下语言的level了。 调整好情绪后,周中正便开口道:“小邱啊!听说你跟那个叫金胜的律师,还是校友来著。” “对,他也是华政出来的。” “那你们之间关係怎么样,平时联繫多吗?” 这个问题一出,让邱林心中警惕性瞬间提高。 甚至还担心,是不是自己私底下那些小动作暴露了? 上次被人跟踪的事,还是歷歷在目。 “周院您都说了,只是校友而已。” “毕竟华政出来的学子可不少,总不能碰到一个就有什么交情吧!” “我跟他上次见面,还是在咱们院里。” “至於平时联繫什么的,那就更別提了。” 周中正似笑非笑的开口道:“哦....可我听到的版本,却不是这样。” “放心,我並没有想窥探你跟他关係的意思。” “但眼下,咱们却可以合作一把。” 邱林诧异道:“合作?” 周中正一脸郑重道:“没错,就是合作。” “既然都坐到这了,我也就不跟你打什么马虎眼。”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跟范新之不合,我跟他老板岳宏不合。” “那为什么不能合作一把。” “把他们俩搞掉,换咱们俩共同进步,这难道不好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盟友,邱林確实有些意动,但心里的警惕性同时也被直接拉满。 在『饭碗场』混的久,越是明白其中的深浅。 很多看似可口的美食,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被人放了『鹤顶红』。 一个不察,绝对扑街。 那种敢轻易相信別人的二傻子,早就已经把缝纫机踩冒烟了。 努力稳住心神后,邱林看向对方道:“周院,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我跟范新之只是理念上不合而已,並没有什么实质性衝突。” “领导选择让他晋升,那也是因为我自己打铁不够硬,怨不得旁人。” 周中正听完后,心里反倒是安心了不少。 邱林虽然敏感性差了点,但警惕性不错。 面对诱惑还能保持冷静,不错...... 但同样的,想要让对方完全信任自己,还需要下一番功夫。 “行了,咱们也別玩虚的了。” “今天既然能找你来,我肯定会拿出诚意来。” 说著,就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看看吧!” “这是我近一年来,暗中收集的资料。” “上面全都是岳宏、范新之两人的东西。” “甚至....还有关於徐院长的。” 邱林忍不住乾咽了一下口水,双手微颤的接了过去。 隨著一页页的资料被翻开,一张张照片看过去,心中的波澜越发的汹涌。 花了十几分钟,这才把东西全都看完。 当下也顾不上茶水还热不热,端起来一口就给干掉。 “呼.....”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后,心里也有了一个决定。 隨即目光灼灼的看向对面道:“周院,这条船....我上了。” “好.....大丈夫当断则断。” 周中正满意的点点头道:“那我们就来谋划一下,接下来该怎么操作。” “嗯.......” .............. 酒店一间小型会议室中,金胜正和王薇面对面的坐著在进行专访。 周围张琴、王宇豪、周泽....等等一帮子人都在看热闹。 “金胜律师,我们平时生活中,经常会遇到涉及法律相关的问题。” “所以这里希望您能从专业角度上,给大家一些相应的处理建议。” “比如:住在我隔壁的邻居,经常在半夜打游戏,搞得声音很大,影响到我休息了。” “每当我报警后,当天或许还好,但隔一天又开始了。” “直接都把人搞得生物钟紊乱,神经衰弱了。” “我们该怎么处理,才能一劳永逸呢?” 由於有摄影机在拍著自己,金胜脸上一直保持著淡淡的微笑。 听到王薇提问后,金胜不假思索的开口道:“这个问题倒是很典型哈.....” “其实方式有很多种。” “第一:花上几百块钱,先买个测噪音的仪器。” “每当隔壁开始有动静的时候,拿出手机进行录像,然后打开仪器进行测定。” “这是为了初步保留证据。” “之后你就可以报警了。”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製造噪声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 “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就需要进行一个200以上,500以下的罚款。” “只要对方很有钱,能经得起罚款就行。” “第二: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故意伤害罪。” “如果对方屡教不改,让你造成了神经衰弱,或者其它比较严重的精神疾病。” “你可以先找个医学鑑定机构,来证明精神疾病与噪音行为之间的因果关係。” “那么你就可以要求治安机关立案处理了。” “要么乖乖的改正、赔偿,要么进去面壁思过。” 王薇闻言一脸兴奋,使劲点了点头。 金胜见状后心里直呼:靠...她在夹带私货,藉机白嫖。 不出意外,绝对是她自己生活中碰到了此类事件。 “金律师,那我们进行下一个问题。” “如果我自己出钱购买的停车位,却经常会有別的车停进去。” “然后打他电话也不接,哪怕接了他也不来挪开,这该怎么办?” 金胜有点无语,这么简单问题还需要自己解释吗? 隨口就回道:“你可以去装个地锁,但记得买个价格超过5000块的。” “这是为什么呢?” 听到只有这么一句话,王薇紧接著追问道。 要不是想到在专访,金胜差点表情管理失控。 “这样一来,如果对方胆敢把地锁给破坏了,就会构成『故意毁坏財物罪』,这可是刑事罪名。” “哦...原来如此。” 王薇若有所思的样子。 “.........” 这时候,张琴拿著手机举在半空中,对著金胜挥舞示意。 应该是有要紧的电话。 第349章 各方之间的博弈 “不好意思,我这边有个紧急电话,咱们稍微暂停一下。” “可以....请便。” 向王薇告罪了一声后,金胜起身。 专访又不像直播,暂停一下问题不大。 刚走了两步,张琴迎过来小声道:“金律,是台海中院那边的电话。” “一个叫岳宏的副院长。” 金胜頷首道:“知道了,给我吧!” 说完接过张琴手里电话,走到了不远处的窗口。 “您好,我是金胜。” “金律师好像很忙啊!” 听这话的语气,貌似有点阴阳怪气。 金胜也是眉头一皱。 怎么著? 故意打电话来『讽刺』一下? 还是说,把自己给当成了他的下属。 这个什么副院长,感觉有点拎不清啊,脑子是不是『华特』了。 既然如此,那金胜也没必要客气。 “还行,刚刚在接受一个媒体专访,现在临时中断一下,好接你这位大领导的电话。” “请问领导有什么指示伐?” “.........” 对面显然没有料到,金胜的语气这么『调皮』。 直接被『噎』了一下。 “咳....是这样,我是台海中院副院长岳宏。” “想要找金律师聊一下案子相关的事情。” 金胜一听就心里有数,这是『善后』来了。 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乾脆装出有点生气的口吻道:“还有什么好聊的,我都被范大法官从法庭给撵出来了。” “你们台海中院多牛啊!” “明摆著要保『犯罪份子』,真是脸都不要了。” “也不怕告诉你,我把所有材料都准备好。” “只等一会儿专访结束,就会直接去省城实名举报。” “我不相信全国这么大,还没个说理的地方。” “你们要真有本事做到『只手遮天』,那我服......” “否则一定死磕到底。” 岳宏此刻有点脑壳疼。 自己好像还没有说什么吧! 怎么就跟点了『炸药桶』似的,火气这么大。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愣头青』的形象。 回过神来之后,心里也是极度不爽。 自己都不清楚,有多久没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 都怪范新之那个蠢货。 但一想到这次打电话的目的,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怒火道:“哎....金律师消消气。” “庭审情况我了解过,刚才就已经严肃批评过范新之了。” “这不想著找你见个面,妥善的把事情给解决掉嘛。” “你如果有要求,那都是可以提的,真去麻烦上头总不太好。” “金律师,你说对不对。” 哎呦..... 这是服软了吗? 隨便一次小小的试探,金胜也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原来也怕事情会搞大啊! 那为什么还如此囂张。 自己下午没直奔省城,本意还是希望能把事情早点解决。 可不曾想到,竟然会接到省高院那边的电话。 那乾脆换个套路,直接来一波逼宫。 看看对方怎么选择。 嗯.....没毛病! 金胜隨即开口道:“领导,见面什么的,就没那个必要了。” “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普通百姓。” “从始至终也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希望法院能够合理、合法、公正、公平的给出判决。” “我提交给法院的那25份案例,到底能不能经得起深究,相信领导比我更清楚。” 这可不是信口雌黄乱说的。 金胜足足花费了好几天时间,研究过这些案子。 里面有不少案子,可不光只是偏向性判罚的问题,而是摆明了在包庇对方。 你见过啥文件都没有签,直接把人家房子拆了,最后只赔了那么一点点钱的吗? 简直是在把法律当成了儿戏。 眼下提这个,完全是为了给对方继续施加压力。 就看上不上道了。 毕竟自己是个律师,只需要对委託人负责就行。 连繫统的任务要求,同样也是如此。 这叫摆正自身位置。 但要是有机会的话,那金胜也不介意送『渣渣们』进去锻炼锻炼。 岳宏沉吟片刻,语气低沉的开口道:“金律师,你的诉求我明白了。” “之后我会去跟领导进行匯报,儘快给你一个方案。” “但我个人还是觉得,与其大动干戈,不妨適当变通一下。” “你可能不太了解,其实我们法院也很无奈。” “一边是领导指示,一边是群眾利益。” “怎么选都是错。” 对於这个说法,金胜倒是认可。 很多时候,一些普通人眼里看似很严重的事情,往往只需要上头一个电话。 殊不知『祁厅长』老家村口的那条旺財,都能...... 这时候,岳宏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听说....金律师也是台海这边人。” “那你应该能看得到,这几年我们这边发展有多迅猛,城市变化有多大。” “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也都在往上升。” “可这一切,並不是没有代价的....” 金胜心里冷『哼』一声。 这会儿又开始套近乎、道德绑架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你就算把gdp升到月球,那也不关自己的事? 没心思再跟对方浪费时间。 金胜直接开口道:“领导,我这边还有其它事情。” “閒话咱就別聊了,还是说回案子本身吧!” “我的委託人周先生已经做出了决定,明天一早就会去省城。” “所以留给你们的时间,只有不到20个小时了。” 岳宏肚子里,本来还有一大堆话想说。 这下好了,『胎死腹中』...... 在他眼里看来,金胜毕竟还年轻。 专业能力强,並不代表其它方面同样如此。 自己完全能利用『共情』这一点,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爭取一些便利。 可没成想,金胜完全不给机会啊! 特別眼下这个说话的口吻,就跟上级领导指示那样。 『我限你三天之內......』 法院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快』的仗。 岳宏强忍住心头的烦躁,开口道:“行,既然金律师有事要忙,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至於案子,我这边只要一有结果,会立刻联繫你的。” “........” 主动掛掉电话后,金胜一转身就看到张琴正准备往回缩的脖子。 旁边的王宇豪同样如此。 这两人也是够够的了,敢偷听自己打电话。 也不怕让隔壁『老外』看笑话。 “叮铃铃.....” 刚要开口说两句的时候,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还以为岳宏有什么话没说完,结果一看屏幕,是邱林打的电话。 金胜当即对著张琴两人摆了摆手,这才接了起来。 “师弟,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等等.....” 金胜用手按住了话筒,快步走出了小会议室。 这一幕,让房內眾人都愣了一下。 看来这个电话很重要啊! 径直来到了消防楼梯这边,金胜才对著电话道:“可以了,我现在一个人。” 邱林听到后,立即说道:“师弟,你是不是马上要去省高院那边?” “差不多吧!目前还在等消息。” 岳宏刚给自己打电话的事情,金胜留了一手並没提及。 说实话,台海中院的內部『爭斗』,自己完全不想涉及其中。 没有好处,全是麻烦。 邱林压低声音道:“师弟,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我得到了一些很重要的证据,里面有一部分是关於范新之的。” “因此,我想等你去省高院的时候,帮忙一起交上去。” 金胜闻言眉头一挑。 要知道,如果是自己把东西交上去,那就相当於直接掛在了头上。 像上次范新之『吃喝玩乐』那些照片,谁能查到是邱林交给自己的。 就是不知道,这次又会是什么证据? 可听对方这语气,显然很重要。 如果能帮到手上的案子,金胜倒不介意再抬一抬。 但有些方面,还是需要问清楚。 万一把自己给『搭』进去,那就bbq了。 略微思索了一下后,金胜开口问道:“来源怎么样?” “偶然所获,毫无风险。” 邱林回答的相当迅速,仿佛在等著解释一样。 金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决定暂时先选择相信,等东西到了自己手上看过再决定。 “怎么给我?” 听到这话,邱林明显鬆了口气。 立即回道:“迟点会有人送到酒店,外面用的普通快递包装。” “到了之后打你电话。” “好.....” 结束通话后,金胜也联想到了一点,省高院不是来人了嘛。 要是拿不准,那不如直接说明出处,主打一个『稳健』。 反正自己是不可能背锅的。 永远都不可能。 .............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三点半。 金胜的专访已经接近尾声。 按照採访大纲,王薇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金律师,你刚才说过还是单身状態。” “那你对於女朋友,或者说另一半的標准是什么?” 金胜心里默默回了一句『这玩意狗都不谈』。 但明面上可不能怎么说,否则自己就是个『二货』了。 甚至还得说的高大上一点。 否则让人学去了怎么办? 隨即笑容不变的开口道:“很多人或许会说什么温柔、善良、孝顺父母、能够理解和支持自己....等等之类的。” “但我觉得,还是第一眼最重要。” “人都是视觉动物。” “看到美好的事物,总是会多看两眼。” “当然,那种相处久了,日久生情也不在少数。” “这仅仅只是代表我的个人见解,希望大家不要对號入座。” “如果非要我自己说一个標准的话,我会说『值得』。” 王薇忍不住继续问道:“能否请您具体解释一下。” 金胜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其实不论男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所在。” “我很喜欢杨絳『先生』的一句话。” “任何关係,你给我距离,我还你分寸。” “你给我珍惜,我还你值得。” “这是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尊重。” “而在我心里的『值得』,就是如此。” 王薇很明显没有听懂金胜在说什么。 此刻眼神迷茫,但脸上却丝毫没有反映出来。 甚至也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堪比『懂王』的高手啊! “好.....再次感谢金胜律师,能够接受我们杂誌的专访。” “啪啪.....” 在王薇的领头之下,房间內一阵掌声响起。 金胜也是面带微笑,抬手附和的拍了两下。 这是最基本的礼貌问题。 等到掌声停歇,王薇带人开始收拾设备。 金胜则是招呼了一声后,直接走人。 刚出门口,张琴把一个包裹递过来道:“金律,这是你让我去拿的东西。” “好,谢谢。” “对了,周先生有事出去了,他让我跟你先说一声,晚上等他回来一起吃饭。” “嗯....知道了。” 摆了摆手后,金胜径直回了房间。 很快,一份资料出现在了面前。 ........... 台海中院,副院长办公室。 岳宏正用手按压著太阳穴。 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小范啊小范,你让我说什么好。” “上午的庭审,你为什么不管不顾,强行推动下去。” “既然那个叫金胜的律师,申请你迴避,那就顺势休庭好了嘛。”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让法警直接把他给『叉』出去。” “现在好了吧!把柄给人家抓在了手里。” “你知不知道,现在对方要去省高院实名举报你。” “我为了保你,不光被徐院给训了一顿,还被那个小律师给讽刺了。” “你来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坐在对面的范新之闻言,脸上有点悻悻。 脖子微缩,眼神闪躲。 显然这是犯错、心虚的表现。 “领导,我当时生怕他把那些照片给拿出来。” “一时情急之下,也就没想太多。” “说起来还是这个律师太可恨了,摆明想让我下不来台嘛。” 岳宏没好气的用手指虚点了几下,隨即眼神狠厉的开口道:“为今之计,咱们哪怕是『割肉』,都要想办法先保全自身。” “否则人没了,所有的一切全是虚妄。” “所以....你明白了吗?” 第350章 最后的挣扎 范新之忍不住惊呼道:“领导,所以您的意思是......” “没错。” 岳宏郑重的点头道:“要想把事情安稳的解决掉,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看对方的架势,摆明了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既然如此,那就乾脆如他所愿。” “否则越闹越大的话,首当其衝就是你这个一审的主审法官。” “其他人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但你......呵呵.....” 范新之瞳孔一缩,前段时间那种担惊受怕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 小腿有点发软,手指忍不住开始微颤。 岳宏瞟了一眼,心里暗骂一声『没出息』。 嘴上却接著说道:“其实仔细想想,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一:能把眼前这个案子完结掉,彻底平息爭端。” “同时也能藉机把前面那些『黑歷史』,通通当成粉笔字给擦掉。” “以后谁来,都翻不了旧帐。” “对吴阳荣和他的公司而言,安全性更高。” “第二:也能保住你....或者其他人。”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干点事畏畏缩缩,怕这怕那的。” 说到这里,岳宏从盒子里抽出两根烟,一根丟给了范新之,一根自己点燃后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的背后,是一双充满了信心的眼神。 隨即又冷哼了一声道:“哼.....就算进去了又能怎么样。” “充其量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该有的东西,还不是照样能享受到。” “再说了,最多一年半载,等风头一过,想要出来还不容易。” “这些事情对我们来说,平时见得还少吗?” 范新之使劲吞咽了一下口水,用手指向上指了指道:“可吴总、还有上面.......” 岳宏摆了摆手道:“这一点不需要你来考虑。” “眼下你要做的,就是联繫吴阳荣,把『利弊』都给他分析清楚。” “然后正常依照罪名,给我一个判决结果。” “今天晚上8点钟之前,你把事情搞定后,再向我进行匯报。” “听清楚了吗?” 范新之满脸苦涩的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先去做事。” “嗯.....” 待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內之后,岳宏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个看不清楚状况的蠢蛋。 等烟抽完之后,隨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 酒店房间內,金胜已经把所有资料全都看完了。 主要涉及到的人员共有三人,院长徐瑞华、副院长岳宏、以及范新之这个刑庭的庭长。 前面几张照片,徐瑞华提著一个茅子包装袋。 小心翼翼观察四周后,这才放到了另一辆车的后备箱。 明眼人一看就有大问题。 更別提照片上面的拍摄时间,为午夜1点钟。 资料上更是註明了车牌是个套牌,却附录了车架號。 很聪明的一种做法。 只要『有权部门』追踪vin歷史记录,就能知道车辆信息了。 之后几张照片中,岳宏戴著帽子,手上提著一个鼓鼓的黑色旅行包。 正从一家健身房出来。 隨后便开车到了一个路边,直接从驾驶室把包,丟到了另一辆早就停在那的车里。 上面同样给出了两个车牌的信息。 第一个车主正是岳宏、第二个则是登记在一个名叫庄梦的女人名下。 至於范新之就简单了。 在一家饭店旁边的停车场內,一个中年男人正往他后备箱搬东西。 光从照片中看到,就有成箱的茅子、华子..... 这孩子是一点都不遮掩啊! 果然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產。 “呼.....” 金胜靠坐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眼前这份东西,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 特別是风格,一看就是专业人士弄的。 自己这小身板,肯定扛不下来。 按照邱林的说法,这是『正义之士』在看到庭审后,故意送过来给自己的。 粗略一听是有点儿道理。 可只要仔细想想,就能察觉里面的猫腻。 你要说无意间拍到了一个,那还能说的过去。 但这么多人...... 还都是不同的时间、地方。 玩儿呢? 稍微想了一下后,金胜隨即拿出手机,找到蒋问安的號码,直接拨了出去。 “嘟嘟.....” 足足响了几十秒,这才被接通。 “金律师,是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对方声音中明显带著一点微弱的回音。 金胜眉头一挑,心里不由得猜想了一下,莫非是开著扬声器? 但对自己来说倒是无所谓。 “领导,我这边刚收到一些资料,涉及到了台海中院几个『大老板』。 “里面內容挺炸裂的啊。”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很可能跟『受贿』之类的事情有关。” “就是不知道,您这边儿感不感兴趣。” 蒋问安闻言立即惊呼道:“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金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这东西都放在眼前,我还能確定不了吗?” “您要是不想要的话,那我也可以直接寄到『zjw』去。” 蒋问安语气焦急的回道:“哎...別別別,我完全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只是有点不敢相信而已。” “这样...东西请你一定保管好,我现在立马就出发过去。” “你赶紧把位置发给我。” “最多半个小时,不.....20分钟,我一定到。” “........” 还没等金胜回话,电话里只剩下了『嘟嘟嘟』的忙音。 面对这个消息,看来蒋问安那边是坐不住了。 趁著对方还没来之前,金胜先把这些东西全都拍照保存一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总不能让检察署的事情重现吧! 编辑了一条简讯,把酒店名字和房间號发过去之后,金胜乾脆打开了自己的短视频帐號。 “嚯.....” 右下角未读消息99+,格外的显眼。 金胜点进去看了一下,自己发的那个视频。 点讚好几万、评论也有好几千,收藏、转发也都是4位数。 看来自己早上丟进去那一千块钱,作用还是挺大的。 『金律师,打官司你得找正规的法院。』 『公平、公正.....』 『出门在外,老公都是自己找的,jpg图片。』 『以后涉及当地房產公司的,一律应当异地审理。』 『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个主审法官很喜欢来我们这唱歌。』 “..........” 当金胜看到这一条评论底下的ip位址,默默点进去给对方帐號截了一个图。 好傢伙,在自己视频下还能有这种意外收穫。 看来范新之还是个好人啊! 工作忙碌之际,还不忘去锻炼一下歌唱技艺,救济一下『家庭破碎』的她。 真是我辈楷模。 金胜笑著摇摇头,把脑海里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晃了出去。 慢慢一条条的看了下去。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自古评论区出人才,果然如此。 “咚咚.....咚咚.....” 这时候,一阵敲门声传来。 金胜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已经过了20多分钟。 听敲门的急切程度,大概率是蒋问安到了。 “来了....” 应了一声后,金胜起身去开门。 此时门口站著三个人。 领头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穿著深色衬衫,薄款的夹克外套。 至於身后的一男一女,年纪差不多也就30左右。 表情严肃,样子看上去很乾练。 “金律师,咱们俩算是见著面了。” “领导好....” 看到蒋问安主动伸手,金胜连忙握了上去。 “诸位,先里面请吧!” 金胜用左手做了一个曲臂式的手势。 在三人进来的时候,金胜顺势对后面两人点头示意了一下。 虽然蒋问安没有介绍,但招呼总是要打一下的。 这是个礼貌问题。 “金律师,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些东西呢?” 才刚走进房间,蒋问安第一时间就开口问道。 脸上的表情很期待。 金胜朝著旁边指了指道:“全都在桌子上,您请自便。” “大家都別站著了,先请坐吧!” 蒋问安也没回话,过去拿起资料就仔细看了起来。 一时间,房间內顿时变得格外安静,只有纸张『刷刷』被翻动的声音。 “好啊...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就能直接採取相应措施。” 几分钟后,蒋问安突然神情激动的说道。 右手还忍不住握成拳头,小小的挥了一下。 另外两人见状,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金胜双手抱胸,静静的看著眼前三人。 “小远,你把资料放好。” “好的,蒋主任。” 蒋问安吩咐了一声后,转头朝著金胜问道:“金律师,非常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但有些事情,我还是想要问清楚。” 金胜抬手示意道:“请说。” 蒋问安一脸严肃的开口道:“关於这份资料,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不好意思,来源暂时不方便透露。” 这个回答,算是金胜能做的极限了。 至於以后会不会查到邱林身上,那就看老天爷安排吧! 蒋问安闻言也不恼。 表情直接切换成了似笑非笑的样子。 “看来金律师人脉很广啊!” “这份证据,如果不是有心人,还真不容易收集起来。” “你说对不对?” 这就是高手了。 知道硬著问不行,瞬间又换个了套路开始套话。 金胜耸了耸肩膀道:“或许吧!蒋主任您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嘍。” 回答虽然模稜两可,但蒋问安还是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当然,这也是金胜故意为之。 与其嘴硬著,还不如让对方自己去猜好了。 这样的信任度反而更高。 蒋问安轻笑了一声道:“金律师,你自己应该留了一手吧!” 金胜对此倒没什么可否认的,隨即点头道:“不错,確实如此。” “毕竟省检察署那个事,让我心有余悸。” “有些时候,还是需要保障自身安全的。” “我可不想再经歷那么一次。” “希望蒋主任能够理解。” 蒋问安点头道:“你有这样的顾虑很正常。” “如果换成是我,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金胜接话道:“感谢您的体谅。” 蒋问安连忙抬手示意道:“哎....千万別这么说。” “恰恰相反,真正要感谢的人是我们。” “感谢金律师愿意把如此重要的证据交给我们。” “在此我郑重向你保证,一定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一番话说的鏗鏘有力,神情也不似作偽。 说服力还是挺强的。 真要是连省高院都站在了对面,金胜绝对会向吴阳荣说一声佩服。 然后打个『飞的』去京都。 “好,那我就期待蒋主任的好消息。” “哈哈.....没问题。” 蒋问安又一次主动伸手跟金胜握了一下。 ............... 荣恆地產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內。 一张宽大的老板椅上,吴阳荣眉头紧皱,脸上相当难看。 “范法官,难道事情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声音很是低沉,隱隱中带著一丝怒意。 电话那头的范新之,语气无奈的回道:“吴总,你应该很清楚。” “以咱俩之间的关係,真要是能搞定,我老范绝对没有二话。” “甚至就连这个电话都不会打。” 吴阳荣咬著牙继续问道:“那齐主任、罗区长,甚至市里的领导,他们也都是这个意思吗?” 范新之连忙回道:“这几位领导怎么想,我是真不清楚。” “我就跟你直说好了,这个事是岳副院长特意交待下来的。” “作为我的顶头上司,我哪怕再不愿意也得听他命令行事。” “希望吴总能理解我的难处。” “不过我刚才也仔细想了想,这应该是眼下最妥当的处理方式了。” “至於其中的『利弊』,我刚才已经解释的很清楚。” “只需要等到风头一过,我们就会立刻开始运作,你很快就能出来。” “听我一句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第351章 铁军来电 掛断电话后,吴阳荣左手拳头紧握,眼神阴鶩。 脸色更是来回变换,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凶狠...... 过了良久,这才恢復平静。 隨即拿过手机,找到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嘟.....” 直到响停都依旧没人接听。 “呵......” 吴阳荣盯著屏幕上的名字,不屑般的冷笑了一声。 隨即又找出另一个联繫人再次拨打。 这次倒是很快,只是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吴总,你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声,语气中明显带著惊讶。 吴阳荣冷冷的开口道:“瞿科长,麻烦帮我给齐主任带两句话。” “这次为了大家平安,我一个人吃点亏倒是无所谓。” “可我吴阳荣也不是什么软柿子,隨便就能捏。”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老祖宗说的这句话,还是很形象的。” 瞿迎梦听完之后有点急切的回道:“等....等一下。” “吴总,到底出了什么事,这都把我给搞糊涂了。” “你找齐主任,怎么不自己打电话给他,而是让我转达?” 吴阳荣嗤笑一声道:“领导公务繁忙,我哪敢轻易打扰。” “再说了,让您帮忙带个话,这效果不也一样嘛,您说对吗?” “瞿科长......” 瞿迎梦闻言沉默不语。 自己跟齐佑民的关係,在特定圈子里,早已经是『公开秘密』了。 现在被吴阳荣给明晃晃点出来,一点点羞耻感还是有的。 类似正在进行中的时候,老公突然回来了...... “呵呵.....” 一声轻蔑的笑声过后,吴阳荣乾脆利落掛断了电话。 换成以前或许还有所顾忌,可现在....只能说强的可怕。 ............. 外面各方如何博弈、算计,金胜一概不知。 在送走蒋问安三人后,没多久就收到了周泽喊吃饭的信息。 酒店名字、定位、包厢號,一应俱全。 金胜隨即出门,喊上张琴和王宇豪一起去『打秋风』。 但找到王薇这边的时候,却被婉拒了。 由於杂誌社那边通知,突然有个紧急的採访任务。 没办法,她只能带著团队连夜赶回魔都。 酒店旁边的停车场內。 王薇上车后,还不忘放下窗户嘱咐道:“金律师,回来后记得第一时间来拍照啊!” “否则我可就隨便从视频素材中截取了。” “到时候可千万別怪我,影响了你的光辉形象。” 金胜点头道:“没问题,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 “一回魔都,立马就向王主编报导。” “可要是真的来不及,那您就隨便安排好了。” “毕竟身为一个律师,咱是靠专业吃饭,又不是顏值。” 王薇闻言笑了笑。 这两天跟金胜之间的接触、交流,让她感觉很放鬆。 甚至连心態都变年轻了不少。 当即挥了挥手道:“那行,我们走了啊!” “拜拜....” “一路顺风.....” “.......” 在互相道別后,別克gl8缓缓开始启动,直接匯入了车流中。 等到看不见,金胜隨即开口道:“行了,那咱们也出发。” “好耶....蹭大餐走起。” 这下没外人在,张琴的本性暴露无疑。 朝不远处车子走的时候,还小跳步了一下。 谁说女律师就很严肃。 金胜和王宇豪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叮铃铃.....” 车子才刚开出去没多久,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由於蓝牙连接著,中控屏幕上显示著『铁军』两个字。 王宇豪和张琴本来还在聊天,当一看到名字后,立刻就紧紧闭上了嘴巴。 金胜从扶手处拿过蓝牙耳机戴了上去。 “喂,领导。” “怎么样,现在的心情如何?” 金胜微微一愣,脑海就瞬间明白了对方指的是什么。 以铁军的经验,又怎么会看不懂里面的套路。 估计真正想要问的,还是这个案子后续怎么处理。 金胜嘴角微翘道:“透心凉、心飞扬。”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没有经歷被赶出过法庭,就不是一个好的刑事律师。” “这次可算是被我给抄上了。” 皮一下,就很开心。 这也算是变相的告诉对方,一切都在掌握中。 果然,铁军也被这话给逗乐了。 “哈哈......” “你小子还能开玩笑,那我可就放心多了。” “对了,庭审视频我看过,毫无疑问是主审法官在违规操作。” “怎么样,需不要律所出面,跟江浙这边的律协或者司法部门联繫一下。” 一个顶级律所的投诉,有关部门肯定会慎重处理。 金胜在设计这个套路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谁会想到省高院突然冒出来。 既然能把范新之给一波流带走,也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暂时不用,我自有安排。” “哦......” 铁军明显有点诧异。 以金胜的性格来说,一般吃了亏肯定要反击。 可眼下却如此淡定....... 完全不用多想,铁军就知道金胜留了后手,绝对要比律所出面投诉强。 看来这是要搞『大』事情啊! “行,那你自己看著办。” “如果有需要就打电话给我。” “记住了,律所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一番话说的霸气无比。 这就是顶级律所的底气。 当然,这一切都得建立在金胜占『理』的情况之下。 否则会胸闷、气短。 金胜听到后,心里还是非常受用的。 就跟出门在外有啥事后,呼叫『咱妈』霸气护身一样。 “放心吧领导,我心里有数。” “嗯.....那就好。” 铁军应了一声后,又接著说道:“陈主任下午来我这坐了坐。” “说到了关於『融资併购』那个案子。” “眼下前期的背调已经结束了。” “但我听情况好像有点棘手。” “对方显然是从股市中察觉到了什么,正在利用手段进行『保护』。” 金胜闻言眉头一挑,自己这段时间都在搞拆迁案,倒是没有特意去关注。 用来反制『併购』的手段不少,最常见的无非就是提高收购成本。 以及利用法律和监管机制来阻止收购。 或者修改公司章程,设置反收购条款,增加收购难度。 就是不知道,陈一鸣目前碰到了哪种类型的麻烦。 金胜有点心痒痒,真想好好的见识一下。 这时候,铁军继续说道:“你虽然在小组里面掛了名字,但毕竟不是专门搞这一块的。” “陈主任既然没跟你提,那应该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你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专注於当下这个案子,先好好把它完成再说。” 铁军故意提这事儿,也是在变相的提醒金胜,千万別本末倒置。 饭要一口一口吃,步子太大容易扯著蛋。 在他眼里,金胜是靠刑事官司出道的。 大学专业也是这个。 至於『投融资併购』这块,有兴趣倒是可以参与一下,长长见识。 但全身心投入就没必要了。 “领导您知道我的性格,没有底气的事情,我可不会傻乎乎的跳进去。” 金胜总不能说,我脑子里有系统灌输的一大堆案例吧! 再说了,上司对你一片好心。 你就安稳受著吧! 敢於直接反驳的,不光情商有问题,智商也堪忧。 这年头,装逼打脸那种剧情早已过时了。 偷偷的进村才是真理。 “嗯....你能明白就行了。” 铁军显然很满意金胜『听劝』这一点。 有能力的年轻人,气盛往往才是常態。 但对於律师这一行来说,这可是大忌。 一不小心很容易摔个大跟头。 那损失可就大了。 “那行,我就在律所等你凯旋归来。” “放心吧!一定不会让领导失望。” “嗯.....就这样吧!” “.........” 结束通话后,金胜顺手把耳机摘下来,放回了中控台。 ............. 隆家酒楼,位於码头旁边。 算是台海市一家老字號海鲜酒楼,金胜早前就有所耳闻。 外表看上去不是很起眼。 但听说消费水平不低,卖的全是中高端的海鲜。 停好车,三人就朝著马路斜对面走去。 路上开了半个多小时,眼下已经是傍晚6点半了。 走在人行道上,闻著夹杂鱼虾腥味的空气。 不远处还有几家露天大排档,掛著五顏六色的霓虹灯。 每张桌子上都坐满了食客,人声鼎沸的样子,显得很是热闹。 不远处的海面上,还停著几艘渔船。 “金律,上次你说带我们来吃饭的地方,是不是这里啊!” 张琴左顾右盼的,好奇心十足。 金胜白了她一眼道:“都半个多月了,你还记得这事儿呢?” 张琴下巴一扬道:“那是肯定的,对於吃.....我可是非常认真的。” “乾饭不积极,工作没效率。” 金胜笑著打趣道:“行,明白你的意思了。” “以后等我『画大饼』的时候,一定得避开美食这一块。” “免得被你给记住。” 张琴闻言一脸呆滯道:“啊......完了完了。” “那我以后岂不是没法蹭饭了。” 王宇豪在旁边笑著说道:“张律,这下子傻眼了吧!” “你这叫自曝短处,哈哈......” 三人有说有笑的,很快就到了酒楼门口。 报上包厢號之后,服务员就开始往里面带。 “咦....金胜。” 一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连忙也是转身看了过去。 原来是张瀟瀟的老爸,张德全。 金胜走了过去道:“张叔....您怎么在这儿啊!” 张德全向后面一桌指了指道:“喏.....今天我一个老朋友生日,大家一起聚聚。” “倒是你小子,不是在魔都工作的吗?” “怎么跑台海这边来了。” 金胜笑著回道:“我不是做律师的嘛,有个案子在这边,就来了。” “对了,这两位是我的同事。” “张琴、王宇豪。” 张德全立即就抬手示意了一下道:“哎...你们好。” “您好....” 几人互相打过招呼之后,张德全又继续问道:“小胜,你既然都到了台海,回家去看过你爸妈了吗?” 金胜连忙回道:“我前段时间回去过了,这次看情况再说吧!” “倒是您,就没想著去魔都那边看看瀟瀟姐吗?” 一听这话,张德全立马笑容满面。 张瀟瀟可一直都是他的骄傲来著。 “说了说了。” “上个星期你婶跟她打电话,就提到过这事儿。” “她说手头一个项目快完成了,最迟也就下个月初。” “到时候我们直接开车去,反正也就几个小时。” “顺便还能给她带点东西。” 金胜闻言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自己开车比较方便。” 这时候,一个跟张德全年纪差不多的人,过来揽著他的肩膀道:“老张,你说去上个厕所,怎么在这聊上了。” “该不会是想『躲酒』吧!” 张德全挣脱了一下道:“去去去....我什么时候赖过酒。” “碰到小辈了聊两句而已。” 金胜见状道:“张叔,那您继续喝著,我这边也得上去了。” “客户还在等我吶!” 张德全摆了摆手道:“那行,你既然有事就先去忙。” “等我去魔都了,到时候去看你。” 金胜点头道:“好嘞,张叔再见。” 道过別后,三人径直朝著楼上走去。 真没想到,自己还会在这边碰到张瀟瀟的老爸。 其实金胜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包厢门口,还站著另外一个熟人。 而两人交谈的一幕,正好让他看了个正著。 二楼208號包厢。 周泽和严素寧早就已经坐在了里面。 金胜进来后,第一时间便开口道:“周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周泽摆了摆手道:“没事,我们也刚到一会儿。” “快请坐吧!” 等几人落座之后,严素寧就对著一旁的服务员道:“可以通知上菜了。” “好的....” 第352章 结果来了 没等多久,一盘盘热菜就开始上桌了。 周泽招呼道:“来来来....大家千万別客气,隨意点就好。” “几位律师不会喝酒,咱们就简单吃个家常便饭。” “那就多谢周先生了。” 金胜看了看,基本上以各种『小』海鲜为主,只有几个素菜搭配。 连金胜最喜欢的『岩头虎鱼』都有。 作为一个海边长大的孩子,看一眼就知道晚上这餐,没个几千块钱可下不来。 眼下可是6月下旬,台海这边早就进入了禁渔期。 很多海鲜价格,可不是一般贵。 甚至有钱都不一定能吃到最新鲜的。 只有在临近码头的地方,等一些『钓友』靠岸,再花高价收购。 或者有『捕捞证』的那种休閒小渔船出海,才能弄点东西。 如果谁敢直接用大船,那就很『刑』了。 “叮铃铃......” 金胜正在埋头喝汤,一旁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一天天的,就属它最忙了。 看了一眼,是个本地的座机號码。 乾脆也没出去,直接接了起来。 “金律师,我是中院的岳宏。” “哦....岳院长您好。” 这个『称呼』一出口,顿时吸引了包厢內眾人的注意力。 张琴和严素寧两人本来还在聊护肤经验的,此时都停了下来。 周泽的眼神中带著询问之意。 金胜也是秒懂,隨即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传来。 “金律师,审委会经过激烈的討论,眼下已有了两个方案。” 金胜闻言,立即就把扬声器给打开了。 旁边的王宇豪很机灵,拿过自己手机开始拍摄视频留证。 全程用时不超过5秒,衔接的相当迅速。 金胜则是开口道:“岳院长,咱就別卖什么关子了,直接说吧!” 这是为了点出对方身份。 岳宏语气严肃的问道:“金律师,首先我想再確认一遍。” “哪怕被告愿意付出再大代价,你的当事人周先生也一定不会选择谅解。” “我这么理解,对吗?” 周泽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很確定。 金胜立即回道:“是的,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们只希望法院能依法行事,公正的进行判罚。” 话音落下,对面显然是有点无奈的『嗯....』了一声。 “那第一个方案可以不用说了,我直接说下正常量刑这一部分吧!” “好......” 包厢內,眾人屏息凝神。 岳宏的声音缓缓传出。 “叶海良作为『非法强拆』的执行者。” “会以非法侵入住宅罪、故意毁坏財物罪,判处有期徒刑4年,並处罚金10万。” “江茂行作为项目实际负责人,急功近利,隱瞒並未签署『拆迁协议』的事实,是导致一系列事情发生的根源。” “但其在庭审中主动写了情况说明,之后更是前往了『治安机关』进行自首。” “符合『减轻处罚』的相关规定。” “故此,会被判处有期徒刑4年6个月,並处罚金15万。” “吴阳荣作为房產公司实际负责人,於案发当天在施工现场指挥了拆迁工作。” “其行为,同样构成了故意毁坏財物罪。” “但念其事先確实不知情,符合从轻处罚的认定。” “因此判处有期徒刑3年,並处罚金20万。” “民事部分的话,房產公司需要赔偿给你方当事人共计653万7288块。” “基本上就是这样了。” 岳宏每说一条,金胜就在脑海里同步印证。 果然不出所料,江茂兴这个『替死鬼』没跑掉,甚至还是刑期最高的那个。 只要稍微分析一下,就能明白其中原因。 首先,范新之在一审二次庭审的时候,就已经把江茂行给定死了。 一旦出现反转,那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还有出具『结论』的台海治安局,不出事就有鬼了。 其次,还可以顺势而为,把吴阳荣的刑期,刚好卡在3年这个节点上。 为之后『安排』提供便利。 根据《刑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需要服刑超过一半时间之后,才能申请『假释』。 最后,还在民事赔偿部分,稍稍对周泽进行安慰。 从诉讼请求的468万,『被』主动增加了185万多。 屁股后头还掛上几千零头。 这不,那种『严谨』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 之后等这份判决书向外公布,平息社会舆论的时候,任谁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金胜作为局內人,肯定是清楚这些弯弯绕绕的。 可普通人一般只看结果。 哪怕对专业人士来说,只要其中一个点被模糊掉,照样得抓瞎。 一石三鸟。 不愧是最会『权衡』的地方。 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都是智慧啊! 岳宏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金胜回话。 当下也继续开口道:“金律师,你是专业人士,应该清楚这个判罚结果代表什么。” “这已经是极限了。” “有些时候....我们也需要『各方面』都有所交待的。” “希望你能体谅一下,顺便向你的当事人周先生进行转达。” 这是在隱晦暗示,別把领导搞生气,否则后果很严重。 听得金胜都差点笑场。 还好受过专业训练。 但周泽此时皱著眉头,明显正在思考。 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是没法做出决定。 金胜见到这一状况后,隨即开口道:“好的,我会马上向当事人转达。” “等我们商量过后,会儘快给你回復。” 听到金胜直接答应,並没有提出什么条件。 电话对面的岳宏明显鬆了一口气。 “好...那就麻烦金律师了。” “.........” 刚掛断电话,周泽便开口问道:“金律师,你有什么看法?” 金胜笑著回道:“我倒是觉得,与其继续槓下去,费时费力。” “不妨暂时先答应下来。” 周泽有点疑惑道:“我要是没听错,你说暂时?” “难道判决出来后,还有什么变故吗?” 金胜点头道:“不错....” “有件事儿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就在今天下午,我跟省高院纪检监察部门接触过。”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直在进行『暗访』。” “连上午的庭审也来到了现场。” “我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一些相关的『黑料』。” “目前已经交给他们了。” “所以.......哪怕这个案子完结,后续也一定会有追加处罚。” “不知道这样的安排,您能否满意呢?” 听完这番话,周泽双眼发亮,表情变得很是兴奋。 手上对著金胜比划著名大拇指道:“我对这个安排,是一万个满意。” “找你处理这个案子,果然是最正確的决定。” “金律师,厉害.....” 听到周泽夸奖自己,金胜面带笑容,双手合十示意了一下。 这个时候还是別开口了。 保持必要的谦逊就行。 周泽这下没有了任何犹豫。 “金律师,一切都按照你的意思来就行。” “我这里没有其它问题了。” 金胜隨即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但还是让领导先等等吧!” “咱们填饱肚子要紧。” 眼下解决掉烦心事,周泽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闻言大笑道:“哈哈....好,就让他们先等著。” “来来来....大家继续动筷子。” “哎...金律师你要是能喝酒多好,晚上我非得好好跟你庆祝一下不可。” 金胜连连摆手道:“这个我真不行。” 当然这是故意装出来的。 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可不是用来摆设。 酒桌轻易不端杯,一端喝倒一大堆。 周泽这时笑著调侃道:“金律师平时有空,还是得练一练。” “这以后不说客户什么的,就是老丈人那关都不好过哦。” “...........” 一顿饭,在眾人说说笑笑之中很快就结束了。 金胜这才回了个电话给岳宏,代表周泽同意判罚结果。 临走之前,还看到了张德全左脚踩在啤酒箱上,跟人『划拳』拼酒。 气氛格外热闹。 金胜也没过去打扰,只是远远拍了张照片,在微信上发给了张瀟瀟。 还留言道:“张叔这个架势,你见过吗?” ............ 翌日一早,金胜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等摸索著拿过来看了一下,是老妈打来的。 时间才6点半。 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张叔把自己给点了。 “老妈,这么早打给我,是有啥急事吗?” “你个臭小子,都到台海了,也不知道回家来看看,这才几步路啊!” “要不是刚才你张婶提了一嘴,我还不知道这事。” 金胜把身体往上挪了一下,半靠在床头。 无奈的开口道:“我这不是没来得急嘛。” “前天下午一来,就去了检察署。” “昨天一早去法院开庭,下午还得接受媒体专访。” “晚上又得跟客户吃饭,谈一下案子的事情。” “你说说看嘛好了,我哪有时间回来。” 老妈直接不讲道理的继续说道:“那我不管的,平时在魔都也就算了。” “可离得这么近也不回来,那就是你的不对。” 金胜只能苦笑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等会儿我就回来一趟,中午在家吃个饭。” “这样总行了吧!” 一听这么说,老妈这才满意的回道:“算你个臭小子有良心。” “那我跟你爸说一声,中午燉个汤给你补补。” “行了,那就这样吧!” “我现在就去挑老鸭去,要去晚了可就没了。” “…………” 还没等金胜开口,听筒中直接变成了忙音。 这哪是什么责怪,明明就是担心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会吃不好。 所以才特意找了个藉口。 江浙这边都是这样的,爸妈会故意说反话。 在原身的记忆中,要是晚上9点半还没回家,老妈必定一个电话过来。 然后会这样说:“哎呦….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来,要不你乾脆就住住外面嘛好了……” “我告诉你啊!一个小时內没回来,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 等等之类的话语。 金胜眼下也没了睡意,乾脆刷会儿手机。 微信上,除了『免消息提醒』的各个群之外,张瀟瀟在昨晚凌晨2点回了信息过来。 “我爸这个样子算是很收敛了,不必大惊小怪。” “反倒是你,什么时候回老家那边了。” “最近我忙的晕头转向,脑子里全是各种数据。” “静静约了我好几次都没去。” “现在意见可大了,『jpg,吐舌头』。” 以张瀟瀟的生活习性,在这个时间点还没休息,看来是真忙。 熬夜可是女人的大忌。 当然,那种专门在夜间出没的除外。 金胜回了一条:“等张叔张婶去魔都了,记得跟我说下。” “到时候我请他们吃饭。” 没说『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太虚偽、客套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等看完其它一些消息后,金胜接著打开了短视频刷了起来。 开局就是暴击,官方催生...... 估计是前段时间,金胜在上面搜过小孩子相关的问题。 好傢伙,大数据直接开始推送。 以前的长腿黑丝、车模小姐姐们都消失不见了。 真是烦人。 算了,还是看两集短剧『刺激』一下大脑吧! .......... 在酒店吃过早饭后,周泽和严素寧两人等会直接飞京都。 金胜则是带著两个小伙伴,出发前往老家。 “金律,等会找个地方,我们买点水果。” “第一次见叔叔阿姨的,空手多不好意思。” 刚开出去没多久,王宇豪在后排开口道。 金胜隨口回道:“別搞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我爸妈不在乎这些。” 张琴接话道:“金律,我认为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 “哪怕提一袋子苹果、香蕉也是好的。” 金胜看了一眼副驾驶道:“真没事,別想太多。” “叮铃铃.....” 这时候手机再次响起,直接打断了话题。 是东方明的电话。 金胜拿过蓝牙耳机戴上。 “餵...东方检察官,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那个...有情况想跟你聊一下。” 第353章 太多不可说了 金胜听这语气,怎么感觉有股子『为难』的意思。 “你直接说唄!” 东方明清了清喉咙道:“曾德源的案子,我们检察署今天就会出具『不予起诉』的决定书。” “根据《检察署刑事诉讼规则》,曾德源会因为『关键证据发生变化,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撤回起诉。” 金胜一听完瞬间秒懂,原来是找自己要面子来了。 检察署给出的这个理由,相当於把整个『锅』都甩给了傅婷婷。 正是因为她故意提供虚假陈述,误导『三大部门』做出错误判断。 这才导致了发生公诉行为,以及一审的判罚结果。 之后在金胜这位二审辩护律师的『合理怀疑』中,检察署『敏感』察觉到了其中问题。 所以当机立断撤回起诉,並第一时间进行详细调查。 然后找到『证据』,还了曾德源一个清白。 特別是责任这一块,能直接由过转功,最不济也是功过相抵。 但其中有一个关键点,就是金胜得安安稳稳,千万別搞事情。 所以东方明这个跟自己『不打不相识』的傢伙,就是最好的说客。 把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一时间没听到金胜回话,东方明又接著说道:“关於傅婷婷这边。” “我们第一检察分署,协同区治安局,经过立案调查。” “发现她的问题著实不少,甚至还有一些其它的『违法』行为。” “目前能確定的,就是在本案中,涉及到一份人身意外商业保险。” “额度高达200万。” “如果蔡星文的死亡,一旦被认定是由他自己严重违法所引起,那保险公司就可以不用进行赔付。” 金胜这才恍然,为什么傅婷婷会在事后选择改口。 意外....顾名思义,就是指由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 当然还有一些不被列为赔偿的情形。 比如自杀、自伤、酒后驾车、无证驾驶、吸毒.....等等行为。 其实刚开始,金胜从东方明嘴里听到傅婷婷改口这件事。 潜意识里的第一反应也怀疑过这点,或者以为是蔡星文父母给她许诺了什么好处。 但谷宇智和赵勛两人,却在一审中並没有提及。 金胜还以为他们调查过,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另一个是自己筹码完全够了,也没必要跑去大费周章的调查这些。 根据程序,金胜需要先向法庭申请调查令,然后再一家一家的问过去。 查询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国內保险公司,数量超过了200家。 哪怕是名气比较『响亮』的,也有好几十家。 更何况,背后都是...... 就算你有法庭的调查令,人家未必会配合你。 案子既然已经尘埃落定,金胜没必要再去想这些了。 隨即开口道:“东方检察官,我对这个『处理』方式没意见。” 金胜特意在两个字上,加重了一下语气。 “金律师,多谢了。” “就光口头上啊!” “哈哈....那你说该怎么办,要不我请你吃个饭?” 事情已经定下,东方明的语气轻鬆了许多。 金胜眼珠子一转,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高低得弄点好处。 兴许以后用得上呢? “这样吧!你就当欠了我一个『小小』的人情,以后再还。” “行.....只要不是违反原则、法律法规的忙,我一定帮。” 东方明没有犹豫,很爽快就答应了下来。 金胜嫖了一个『承诺』,心里那是相当的舒坦。 “那咱们可就这么说定了,可別等我找你的时候,推三阻四的。” “你放心,我不是这种人,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钉。”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马上安排人跟你们对接。” “好.....” 摘下耳机后,金胜对著张琴道:“张律,联繫一下卢晨。” “曾德源那个案子,今天就会出结果。” “后续收尾部分让他跟一下。” 张琴连忙应道:“好,我马上发消息给他。” 说罢立即就拿出手机开始捣鼓。 王宇豪这时候问道:“金律,这个案子速度可真快啊!” “我记得距离上次二审开庭,也就一个星期左右吧!” 金胜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事关几个部门的利益,你说能不快嘛。 这孩子还是太嫩了。 刚从象牙塔出来的,眼中还留有清澈。 金胜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那你不妨说说看。” “为什么很多案子几年都没结果,但有的却非常快呢?” “就比如曾德源这个。” 听到这个问题后,王宇豪皱起了眉头。 过了一会儿才抬头道:“是不是跟案子复杂程度、司法程序之类的有关。” 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確定。 金胜笑了笑道:“这两点因素只能算最普通的常识,或许会有影响,但极其有限。” “我看过一个刑事案例,被告人从羈押开始到一审被判5年,共用时1年5个月22天。” “但二审上诉后,却足足打了2年7个月都还没结案。” “呵.....估计再继续拖下去,人都放出来了。” “其实这个案子的情况,根本算不上什么复杂,甚至说一句简单都不为过。” “你觉得为何会拖这么久呢?” 王宇豪仔细想了想,接著缓缓摇头道:“我想不出来。” “反正在学校的时候,老师没有教过这一点。” “金律,你能不能告诉我。” 说完后抬头看向金胜,眼睛的求知慾爆棚。 就连原本埋头髮信息的张琴,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眼下车內只有三个人,有些话说出去倒也无妨。 金胜呼出一口气道:“利益、责任、人情、权利......” “咱们都是学法的,应该知道一个道理。” “法律的本意,从来就不是替个人伸张正义,而是为了维护社会秩序稳定。” “当个別利益与多数利益產生衝突的时候,你觉得会如何。” “要么直接被牺牲,要么拖到你主动放弃。” “你应该在法律文书、判决文书上,经常会看到这么一句话。” “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 “可你说要是其中一个点接不上,有瑕疵。” “但治安跟检察却一致认定,就是你乾的。” “那应该怎么办呢?” “判你有罪吧!最后一旦查出来搞错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咬牙判了你无罪,结果你出去后没多久,又犯案了......” 说到这里,金胜直接停了下来。 后面那两点不能再继续讲下去了,否则百分百要被和谐掉,得不偿失啊!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嘛。 ............ 一个小时不到的车程, 金胜很快就看到了老家村口的路標。 实在是拗不过张琴和王宇豪,途中就隨便找了个连锁品牌的水果店。 两人跑去买了一个西瓜,外加一个自主搭配的水果篮。 金胜自己看到杨梅不错,乾脆也弄了几箱放在车上。 等下午回魔都,大家在路上也可以吃。 其它多出来部分,也能让律所同事们尝尝味道。 这是金胜老家这边的特色水果。 目前虽然已经大量上市,但价格依旧非常美丽。 比桌球小一圈的,要30一斤。 这个大小还是属於第三档,算是市面上性价比最高的了。 顶级那种一般人买不著,现在全都用於出口赚外匯。 论颗卖的,一颗起码能抵得上一斤的价钱。 很快,车子就停在了老家门口。 金胜注意到,大门的铁將军没锁上,爸妈估计在家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11点了。 “宇豪,你觉不觉得金律老家这边,要比台海市区更舒服点。” “嗯...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 金胜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抱著一箱杨梅道:“走吧!咱们先进去。” “好....” 用脚顶开铁门,率先走了进去。 文旦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围了起来,几只小鸡正在跑来跑去的。 老爸正坐在里屋门口的小椅子上,嘴上叼著一根烟。 看到一行人后,立马就把烟丟掉,直接起身迎了上来。 “啊爸.....” 金胜用家乡话喊了一声。 “回自己家还买这些干嘛,现在价格还贵,过几天会便宜很多。” 嘟囔了一句后,就想著伸手接过去。 金胜微微侧身,避让了一下。 “不用,我抱著就行。” 老爸见状也作罢,接著看向后面的两人道:“这都是你同事吧!” 金胜连忙回道:“对,我们都是一个小组的。” 张琴面带笑容道:“叔叔您好,我叫张琴。” “叔叔您好,我叫王宇豪。” 老爸笑著点点头道:“好好...你们好,欢迎来家里玩。” “都別在这站著了,快进屋吧!” “谢谢叔叔...”x2 几人隨即朝著里屋走去。 老爸一边走著一边说道:“你妈给你打完电话,一大早就开始忙活。” “还特意跟单位请了假。” “在菜场为了一只2年半的土老鸭,差点没跟老章他媳妇吵起来。” “说什么都不肯让.......” 听著老爸这些话,金胜心里暖暖的。 自从转了不少钱给二老后,他们现在也降低了工作强度。 甚至厂里不忙的时候,还会主动请假了。 这也是金胜希望看到的。 一开始是怎么劝都不听,直到画了个『孙子孙女』的大饼,这才好了很多。 但要让他们啥都別干,在家养老或者多出去走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按他们的说法,跟有没有钱不相干,就是不想太閒著..... 老家这边基本上都是这种情况,很多70多岁的阿公阿婆。 儿子开著公司做生意,家里住著小洋房。 每天都还会下地种种菜,拿去菜场摆地摊卖掉。 原因同样如此,不想让自己閒下来。 透过厨房窗户,可以清楚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等一踏进屋內,老妈已经从厨房出来了。 金胜笑嘻嘻的喊了一声。 “妈.....” 王宇豪和张琴也开口喊道:“阿姨好.....” 老妈连忙应道:“哎....你们好。” “你们都是小胜的同事吧,那来了这里就別客气啊!” “坐坐.....” 金胜把手上的一箱杨梅放下道:“先坐,一会儿我带你们在周边转转。” “好的金律...” 老妈这时候也附和道:“对对对....等会儿吃完饭,让小胜带你们去。” “好像县城里新开了一家大商场,可热闹了。” 金胜笑著回道:“妈,魔都什么没有啊,还去商场。” 老妈恍然道:“哎呀.....你看我这脑子。” “要不然可以去『洞天』那边玩一玩,虽然一般吧,但好歹是个旅游景区。” 金胜心里很清楚,老妈这是希望自己在家住一晚。 所以才一直强调这些。 正好两个案子都差不多了,不如偷个懒,给自己放上半天假。 也好顺一下老妈的心意。 “好....那下午我带他们好好玩一玩。” 老妈闻言,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几分。 “那行,你们先聊著,我去把两个菜给炒了,很快就能吃饭了。” “好的,阿姨...” “谢谢阿姨.....” 等老妈转身回了厨房,金胜也招呼两人坐下,把杨梅给拆开。 老爸这时候开口问道:“你买的多少钱一斤。” “30” “这个品相倒是合理。” “.........” 几人一边吃,一边隨意聊著天。 老爸也问了一下工作情况。 包括这次回来是因为什么案子。 挑一些能说的,金胜简单讲述了一下。 听完之后,老爸忍不住感嘆道:“没想到台海那边这么乱来。” “这事儿要是发生在咱们这儿,早就闹大了。” “真说起来,我觉得那些个村长、书记,绝对脱不了干係。” 说完之后还自顾自点了一下头,仿佛真相就是如此。 王宇豪竖起一根大拇指道:“叔叔,您真是火眼金睛,一下子就找到了问题关键点。” “看来金律这么厉害,这都是遗传啊!” 老爸闻言也是笑容满面,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这马屁拍的,那是相当受用。 张琴看了一眼王宇豪,略微有点遗憾。 该死....被抢先了一步。 金胜:“.........” 第354章 马正宏 “来来来.....多喝点汤,很补的。” “我不光在里面放了党参之类的药材。” “甚至用的这只鸭子,还是我们村养殖大户,专门养在旁边山腰上的。” “平时喝的那是山泉水,吃的都是螺螄、小鱼小虾这些『活食』。” “没有个两年以上,是都不会拿出来卖的。” “我们县很多高端酒店,都得找他预定才有货的。” “今天也是运气好,过去一问还真有一只。” 说到这,老妈仿佛跟打了胜仗一般,老得意了。 但金胜怎么觉得,她是因为在菜场跟人『抢贏』的缘故。 给每个人都添了一碗后,老妈又开口道:“看你们这一个个瘦的,平时在魔都肯定都不好好吃饭。” “今天既然到了这,那就千万別客气啊!” “一定要吃好、喝好。” 张琴双眼放光,连连点头道:“嗯嗯……谢谢阿姨。” “您还別说,这个汤是真好喝。” “好食材再搭配阿姨您的手艺,绝配啊!” 说罢还比了个大拇指,上下晃了晃。 刚才被抢了先,眼下高低得扳回一局。 老妈见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自己手艺被人夸奖,心情哪能不愉悦。 金胜迅速瞟了一眼,立马低头喝汤。 家里是老妈的主场。 就连老爸这个户口本上的一家之主,经常也会避其锋芒。 胆敢造次、一律推出午门..... 这算是『老金家』的优良传统了。 金胜很怀疑祖上那辈儿,是不是从川渝那边搬迁过来的。 “我们总会绕啊绕......” 刚把一碗汤给干掉,手机上一阵歌声响起。 有人打自己微信语音。 要说做律师有什么不好的,就是每天电话实在太多。 隨手点开看了一下,原来是王十二这小子。 自从他结束实习回京都后,两人也就偶尔在微信里聊聊。 上次也是周泽的一审结束后,发消息『表扬』自己。 金胜乾脆没出去,直接在饭桌上接了起来。 “餵....你小子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啊!” 都是髮小,彼此之间不需要搞得那么正式,隨意点就好。 “小胜哥,你现在还在台海吗?” 一听王十二这语气,金胜原本伸出去夹菜的手,顿时收了回来。 “没有在那边,我回咱们县城老家了,现在正跟我爸妈一起吃饭。”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王十二立即回道:“嗯....” “上次咱们在大排档吃饭那会儿,我遇到了县法院几个同事,这事儿你还记得吧!” 这一提,金胜也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 除了几个年轻人之外,貌似还有个40多岁的领导。 “嗯....有印象,怎么说?” 王十二立即说道:“那天我不是跟你介绍过,领头那个就是刚从中院下来的领导嘛。” “他的名字叫马正宏。” “就在刚刚,他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是昨晚在台海码头的隆家酒楼,看到你了。” “当时你正在跟人聊天,他就没过去打招呼。” 话说得这么漂亮。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除了上次在大排档见过一面,两人可从来就没交集过。 特別又是在这个敏感的时期。 金胜眼睛眯了眯道:“是有这事儿,当时客户请吃饭,我到那边后正巧碰到了张叔。” 王十二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其实他是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你的联繫方式他能找到。” “但为了不那么突兀,就想著先通过我跟你打声招呼。” 处事倒是挺圆滑的。 但里面也存了一份小心思。 希望自己能看在十二的面子上,增加自身的成功率。 直接去找人帮忙,跟亲朋好友介绍,完全是两个概念。 生活中这样的行为倒是很常见。 这也是『人情』社会,最好的一种体现方式。 可凡事都有两面。 能费尽心思搞这么一出,那看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啊! 这叫逆向思维。 以金胜的智商,一听就明白了里面的弯弯绕绕。 王十二太单纯,不懂得拒绝的『艺术』。 为了不让他难做,金胜开口道:“行,那你让他直接联繫我吧!” “这事你就別管了,好好完成你的学业。” 王十二连忙应道:“嗯...我知道了,小胜哥。” “那我就不打扰你吃饭了。” “顺便帮我跟伯伯、伯娘问声好。” 金胜笑著回道:“好,掛了....” 嘟...一声后,语音通话结束。 迎著老爸老妈带著点询问的眼神,金胜开口道:“是十二那小子。” “他知道我回了老家,就特意打电话过来,向你们问个好。” 老爸抿了一口酒,点了点头没说话。 倒是老妈手指点了点金胜道:“你看看人家小十二多懂事。” 金胜:“........” ............ 估计是王十二说了金胜正在吃饭。 直到下午1点半,马正宏这才把电话打过来。 此时一行人正在县城小公园里晃悠。 天气有点热,去风景区爬山什么的还是算了。 金胜隨便找了张公共椅坐下,这才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金胜,金律师吗?” “对,您是马庭长吧!十二已经跟我说过了。”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在隱晦告诉对方,有些事情一次就好。 马正宏顿了一下后,沉声道:“实在不好意思。” “我有点思维惯性了,希望你能体谅。” 既然都这么说了,金胜也没抓著这事不放,否则不是显得很没有格局。 “马庭长,有话不妨直说。” 马正宏闻言鬆了一口气道:“好.....” “其实是我的亲哥哥马义阳出了事情。” “我老家是鲁省菏泽,十几年前大学毕业后,就在这边考了编制。” “一个多月前,我接到侄子的电话。” “我哥因为把人给打成了重伤,被当地治安部门给抓了。” “之后我经过了解得知,对方是个小偷,有不少前科。” “在5月15號当晚凌晨2点钟左右,他偷偷潜入我哥家里。” “估计是在翻找財物的时候,发出声音有点大。” “我哥睡眠本来就浅,一下子就听到了。” “隨即出来打开楼梯灯,准备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小偷在看到灯光后,立刻拔腿就跑。” “在太过慌张之下,直接一头撞在椅子上,这下声音更大了。” “我哥意识到不对劲也连忙下楼,隱隱约约只见一个人影往外跑。” “他立刻大声呼喊『抓小偷』。” “自己则是抄起门口一根棍子,直接追了上去。” “大概是腿脚撞在哪里,小偷没跑几步就摔倒了。” “我哥这时候也来到了旁边,就用棍子对著他喊道:『別动,否则我就砸死你』。” “小偷闻言,当即掏出一把匕首,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並且喊道:你家就在这里,要是不放我走的话,小心家里人。” “我哥当然不肯轻易放掉对方,一边大声呼喊,一边紧紧盯著。” “两人僵持了没一会儿。” “周围邻居家里陆陆续续亮起了灯。” “小偷眼见情况不妙,立即对我哥进行挥刺,妄图脱身。” “可我哥在部队服役过5年,基本一些反应还是有的。” “退了一步躲过之后,便用棍子砸在了对方脑门上。” “因为平时都在干农活,力气比较大。” “只是一下,就把小偷给放倒在地。” “没过一会儿,等周围邻居出来后便报了警。” “警方赶到之后,发现小偷被打晕了。” “当场便喊了救护车。” “我哥当晚做完笔录就回了家,以为事情算过去了。” “可没想在第二天上午,治安所突然就把我哥给抓了起来。” “原因是当时打在脑袋上那一下,造成对方脑挫裂伤、颅內出血。” “虽然经过医生的抢救,他的命是保住了。” “可治安那边认为,他当时已经没在房子里,又言明了要离开。” “我哥最正確的做法,是暂时放过他,接著立马报警就好。” “不应该用棍子把对方打成『重伤』。” “我也去找过当地检察署,负责这个案子的检察官跟我说。” “最好是取得对方家属谅解,並负责医疗费用之类的。” “可是我哥死活不同意,坚持他没有做错,不应该承担这些责任。” “另外......我侄子目前正在准备考『编制』。” “一旦我哥留下案底,他这么多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所以.......” 金胜默默的听完事情全过程,同时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粗劣一看是一起典型的『打小偷』,伤害过重事件。 国內有非常多类似的案例。 根据具体情况,定的罪名也各不相同。 如:防卫过当、故意伤害、过失致人......等等。 可最后基本上都会以赔钱,缓刑为主。 至於原因,你猜? 但这个案子中有一个关键点,马正宏没有说清楚。 作为县法院刑庭的庭长,总不能犯这种低级性错误。 金胜开口问道:“马庭长,小偷在你哥家里,具体有没有偷到什么东西。” 马正宏立即回道:“有,现金845块,一个『魔都牌』机械手錶,是我哥98年结婚那时候买的,现在大概还能值个几百块钱吧!” “当天我哥由於要下地干活,就习惯性把这些东西,全都放在了厨房一个抽屉里。” “一直以来都没发生过这种事,可谁知道......” 金胜闻言也是心里一动,有个辩护的想法瞬间形成。 但无亲无故的,总不能让对方白嫖。 自己又不是『圣母』的老公『圣父』。 “马庭长,我冒昧的问一下,这个案子难度也不是很高,你为什么会想到来找我。” 听到这话后,马正宏嘆了一口气道:“金律师,不瞒你说。” “事情发生后,我已经找过不少人进行諮询。” “相信你应该知道,在现行法律中,对於这类案子会是怎样一个处理方式。” “基本上都是谅解之后,再適用缓刑。”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曾经我自己就亲手处理过几个相似的案子。” “当时被告喊冤,我还有点不以为意。” “可当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家人身上,我这才好好的反思了一下。” “难道是我们看不见其中的委屈吗?” “其实不然......是因为没有一个法官敢为了个例,从而突破现有的法律桎梏。” “你在上次庭审中,不是说到过一句话吗?” “一次错误的判罚,污染的是整条水源。” “我这次会想到来找你,除了別无他法之外,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倖。” “因为你是一个善於『创造奇蹟』的律师。” 呦...... 这是要把自己捧上天啊! 说了这么多,金胜只认可了其中一点。 未受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当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你就永远不会感受到其中的艰难。 人要学会换位思考。 多从各个角度去想事情、处理事情,那你就会变得成熟。 金胜想了一下道:“马庭长,我有话就直接说了。” “案子接不接先不急。” “正如你所说,这是一次面对诸多判例的挑战,公诉方一定会引出很多相似案例,用来支持自身诉求。” “这一点该怎么破?” “更何况案子发生地点,是在你老家鲁省,这个难度就更大了。”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完这番话,马正宏有点沉默了。 老家那边什么情况,自己怎么可能不清楚。 由於歷史原因,官本位思想根深蒂固,特別是『在这之下』的保守程度,简直令人髮指。 全国人民都知道,这是刻入dna中了。 面对个例判罚的改变,没有任何一个法官敢冒这个险,轻易踏出那一步。 相比较『冒险的公正』,当然选择『稳妥的进步』了。 哪怕金胜愿意接这个案子,除非有决定性的论据,否则也是白瞎。 “呼.....” 马正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金律师,你的顾虑我很清楚。”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帮忙试一试。” 第355章 谁主张,谁举证 面对马正宏的请求,金胜多少有点迟疑。 不是因为难度高低的问题。 而是江添越那个『融资併购』案子正在进行中。 昨天铁军还提到过,陈一铭那边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搞得自己心里痒痒的。 眼下一旦把这个案子给接下来,必定得去鲁省那边开展工作。 很可能在时间上会有衝突。 想了想,金胜准备再確认一下。 “马庭长,你作为负责刑事这块的法官,应该很清楚一点。” “如果你大哥不弄谅解,不认罪认罚,很可能会被判实刑。” “甚至还要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包括医疗费、误工费......等等之类的费用。” “值得吗?” 马正宏苦笑了一声道:“我怎么可能不懂。” “我努力劝过....可惜没用。” “甚至连我侄子都说,只要他爸能平安,考不考公无所谓。” “可遭不住我大哥他犟啊!” 这一点倒是真挺难办的。 当事人自己硬顶著,哪怕家属想办法拿到了谅解书,一旦到达法院阶段,甚至会起到反效果。 虽然在法律层面上,这两者並不衝突。 但在法官眼里,就相当於变相承认了犯罪事实。 既然你说了自己没错,那干嘛还要去搞这个东西。 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马庭长,你刚才说去找过负责案子的检察官。” “那以时间来推算,也就一个月出头。” “可这个点就已经到审查起诉阶段,是不是太快了。” “按照你对案情的描述,应该不適用“轻案快办”程序。” 马正宏立即应道:“不好意思,是我表述有误。” “案子目前还没有结束侦查,但已经批捕了。” 这么说就清楚了。 虽然在现有的制度中,两者之间是分开的。 可在司法实践中,负责案子公诉的检察官,通常就是签字批准逮捕的那个。 除非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这样一来,时间上倒是不衝突了。 起码有几个月缓衝期。 以金胜的经验来看,这个案子必定会上法庭走一遭。 如果真按照马正宏描述的那样,倒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撇开王十二的因素,自己也想挑战一下司法惯例。 一旦贏了,无形之中的好处挺多。 哪怕最后输掉,律师费反正照收。 “马庭长,眼下我还在台海这边,明天会回魔都处理一些其它案子。” “等到下个星期一,我去一趟你老家吧!” 听到金胜答应,马正宏连忙回道:“这个没问题。” “一切都照你的时间来安排就好。” “我这边也会儘量跟单位请个假,看看能不能一起回去。” 金胜倒是无所谓。 反而有个本地人陪同,能避免掉很多小麻烦。 “那就先这样吧!明天我回律所后,会让同事联繫你。” “谈一下费用跟委託协议的事情。” 马正宏一口答应道:“没问题。” 顶级律所的收费,作为专业人士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既然会来找金胜,那就早准备好了这一点。 “........” 掛掉电话,金胜自嘲的笑了笑。 有案子送上门,自己竟然还开始挑三拣四上了。 这算不算是『由俭入奢』。 要知道很多律师为了接到案子,那真是花样百出、挖空心思。 以前会在法院、检察署门口,发发传单、名片之类的。 风吹、日晒、雨淋。 现在倒还好,很多律所还特意招收一些『顏值』女律师进行培训。 通过平台发一些『普法』之类的短视频。 有了『身份职业』加成,能吸引不少ysp关注。 等关注的人数多了,上上直播。 光是流量转换、礼物打赏,就是一笔可观收入。 金胜就刷到过不少魔都本地的。 有取巧的,当然也有专注於『专业』的律师。 相对而言更靠谱一些。 其中有些法律观点,金胜听到后也觉得很有道理。 甚至还点了个关注。 这时候,王宇豪拿著手机从不远处小跑了过来,张琴则是快步跟在身后。 “金律....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啊!” 金胜回过神道:“什么情况?” 王宇豪有点无奈的开口道:“我们家要扩大经营,原先租的厂房就小了。” “我爸跑了几个地方,挑中了一家。” “本来谈好了,让房东自己把里面规整好,隔出几个办公室来。” “等过两个月,原先那个厂子的合同到期后再搬进来。” “结果那个房东耍了点小套路,说是另外一家公司也看中了这里。” “要么现在先签个租赁合同,把事情先给定下来。” “要么他就直接租给別人。” “我爸仔细想了想,提前定下也好。” “免得再去找別的厂房,那就太麻烦了。” “所以第二天,我爸就过去跟他签了租赁合同。” “而且当场就付了20万,作为押金。”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宇豪把手机递了过来。 金胜接过来看了看。 上面是一些跟对方的聊天记录、还有一张租赁合同的照片。 王宇豪接著说道:“可过了几天后,我爸要求他把之前答应过的消防喷淋、办公室隔间,全都弄弄好的时候。” “房东却突然改口了。” “说他从来就没有答应过这些。” “既然厂房已经租给你了,那你就自己弄,一切与他无关。” “面对这么不讲信用的人,我爸一气之下,乾脆就说不租了,让他把押金给退回来。” “结果.......” 金胜隨口接话道:“对方是不是以叔叔单方面违约为由,拒绝退还。” 王宇豪点头道:“对.....” 人家既然敢故意设计,当然也是打定了主意。 怎么可能会轻易丟掉到嘴的肥肉。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行了,你先別急,等我看完再说。” 一共也没多少东西,几分钟时间就搞定了。 租赁合同是標准版的,没问题。 但从聊天记录里,金胜倒是找到一条漏洞。 隨即开口道:“现在打给你爸,我来跟他说。” 王宇豪连忙指了一下手机道:“通话记录第一个就是了。” “行......” 金胜切换出来,就看到『王弘文』三个字。 正是王宇豪的父亲。 拨过去的同时,金胜选择扬声器外放。 只响两声,就被接通了。 “餵...小豪,东西你看完了对吗?能不能把这个钱给要回来?” 语气很急切,显然是在等这边回信。 “王叔叔,我是金胜。” 隨著金胜的声音响起,对面显然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道:“哦...金律师你好。” “这个......小豪是不是来麻烦你了。” 金胜笑著回道:“没事的叔叔,我们刚完成一个案子。” “眼下正好在公园里閒逛,谈不上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王弘文连忙应道:“那就好、那就好....” 王宇豪此时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张琴见状,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叔叔,接下来我问什么,您一定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好,没问题。” 这声回答,感觉很是郑重。 “我看到合同上签署的时间是25號,也就是5天后,这是为什么?” 金胜话音刚落,王弘文立即回答道:“当时在签合同的时候,我隨口说了一句,原先那个厂房还有2个月才到期。” “要是直接签今天的时间,那房租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房东他听到后,这才提出放宽10天。” 金胜接著问道:“您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没有主动提到过,这20万属於押金。” “因为我有看到您发了几条语音信息,这边听不到。” 王弘文毫不迟疑道:“这个绝对没有。” “昨天晚上,我打电话过去质问他为什么不讲诚信。” “最后实在气不过,才说过让他把押金退回来这句话。” 金胜这下心里更有底了。 “叔叔,当您把这笔20万转给对方的时候,有没有备註『用途』信息。” “这个没有,我就直接从手机银行转过去的。” “那对方有没有打收条给您。” “也没有,他说租赁合同上写过了就行。” “........” 听著两人之间快问快答,张琴已经猜到了金胜的想法。 对著王宇豪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示意稳了。 金胜很快完善一些细节。 隨即又开口道:“叔叔,这个钱应该有机会能拿回来。” “但您首先要记住一点,如果对方打电话,或者发信息过来。” “提到『押金』这两个字,您一定要直接反驳对方,千万不要承认。” “或者乾脆什么话都別讲,保持沉默。” “这是为了防止对方套您的话。” “一旦被录音,那情况就不妙了。” “剩下的那些事情,我会交待给宇豪,让他出面就行。” 对於金胜说的话,王弘文还是非常信任的。 毕竟是自己儿子的领导,多多少少总得了解一下。 更別提金胜的简歷、视频,网上那是一搜一个准。 “好好好....实在太感谢金律师了,这事让你费心了。” “上次让小豪约吃饭,你们一个个的都太忙,根本没时间。” “这次不管怎么样,我是一定要请你们吃饭的。” “当然,这个时间就让小豪安排。” “金律师,千万不要再推辞了。” 还没等金胜回答,站在一旁的王宇豪立即弯腰凑过来道:“爸,这事儿就交给我了,等安排好了我再通知你。” 王弘文一听,立马高兴的回道:“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小豪,把这事给我放在心上。” “.........” 父子俩一唱一和的,直接就把吃饭给定好了。 金胜笑了一下没反驳。 至於张琴这个大吃货,压根都不用询问意见。 掛掉电话后,金胜把手机递还给了王宇豪。 “还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王宇豪迟疑了一下,带著点不確定的口吻道:“金律,你意思是不是往『订金』上面靠。” “利用它的特殊性,把这笔钱给要回来。” 金胜点了一下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你知道怎么操作吗?” 王宇豪本科和研究生两个阶段,主修的都是刑法。 对於民法跟合同法,有所了解但不多。 听到这个问题后,皱著眉头在那儿思考。 张琴倒是懂,但金胜这么问,明显是在考校对方。 她只能默默站在一旁,没法开口帮忙。 等了一会儿没见回答,金胜提醒道:“你仔细看看租赁合同最后一排。” “上面明確写著合同一旦签订,就需要2个月的租金作为『押金』。” “可合同前面標註的租金,是每个月158000块。” “最重要的是,房东並没有在上面签字画押,也没有打过收条。” “那这笔20万转帐是否属於『押金』,那就是存疑的。” “只要我们坚持,这笔钱就是『订金』,它是作为房租预付款来进行的一个支付。” “另外再加上一点,当天在签订合同的时候,之所以要把日期延后10天。” “是因为租赁人,在口头上跟房东做过一个约定。” “需要他先把消防喷淋、办公室隔出来之后,你们才会开始搬入。” “但很显然,他在微信聊天中矢口否认了这一点。” “也就是违反了口头约定。” “虽然在很多时候,想要证明这种『约定』会很难,但那又有什么关係呢?” “我们能用来辅助证明,可对方连根毛都没有。” “民事诉讼的基本举证规则。” “谁主张,谁举证。” “所以....你明白了吗?” 王宇豪双眼放光,连连点头道:“我知道怎么做了,谢谢金律。” 金胜笑著摆了摆手道:“咱们目前虽然专业干刑事这一块。” “但很多法条都是触类旁通的。” “特別是民事这一块,能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平时有空多看看,总没坏处。” 张琴和王宇豪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这可是金玉良言啊! “哦...还有,张律你私下帮著宇豪一起处理叔叔这个事吧!” “他还没有独立执业的资格。” “別被人抓了小辫子。” 第356章 突发 6月20日,星期四。 上午8点钟,金胜正在门口跟父母道別。 “爸、妈,你们平时在家可別省钱,想吃什么就买。” “有空就出去转转,多看看外面的风景。” “老妈,我给你卡上转了20万。” 正因为『离別』酝酿情绪的老妈,一听这个消息,立马多云转晴。 “儿子,好端端的突然给我转钱干嘛。” “我跟你爸两个人又花不了多少。” “不过你既然转了,那这钱妈就先帮你存著。” “等以后你娶媳妇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说著说著,差点把自己都给说美了。 颇有种骗小孩子压岁钱的成就感。 老爸见状张了张嘴,脸上带著一丝期待之色。 这哪里还有不懂的,金胜隨即隱晦的眨了一下眼睛。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只是这个额度就天差地別了,十几倍总是有的。 有家室的男人,手里握著那么多钱容易犯错。 老爸瞬间秒懂,下巴快速向上抬了一下,表示收到。 两人算是心照不宣了。 “那我走了啊.......” 金胜挥了两下手后,转身上车。 “路上开车慢点,安全最重要。” “记得好好吃饭,別老是点什么外卖啊!” “新闻上都说了不乾净。” “.........” 直到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准备拐弯的时候,还能从倒车镜上看到二老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金胜眼眶有些发热。 县城一家商务酒店门口。 张琴和王宇豪两人站在路边上,手上捧著一筒『嵌糕』,正在哐哐炫著。 “张律,你说这东西魔都为啥没得卖啊!” “我吃著还挺过癮的。” “每天早上来一个,方便又顶饱。” 王宇豪把嘴里东西咽下之后,不由感嘆了一句。 张琴连头都没抬道:“那你不得谢谢我。” “要不是我昨晚特意上网查了美食攻略,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我本来还奇怪,为什么短视频里有,结果在台海那边愣是看不到。” “原来只有早上才有的卖.....” 王宇豪吃著东西,哪有空回答。 当金胜开车过来,看到的就是两人大快朵颐一幕。 “金律,这个叫『嵌糕』的,还是这里的特色早餐,你怎么不带我们尝一下啊!” 刚一上车,张琴立即就开口问道。 金胜白了她一眼道:“我们住的酒店,哪一家没有免费早餐。” “你为什么还要花钱跑出来吃。” “怎么....嫌钱太多了啊!” 张琴尷尬的笑了一下道:“这个又不贵,才10块钱一个。” “以我的工资收入,偶尔奢侈一把还是可以的。” “........” ........... 台海市区一家普通中端酒店。 省高院下来的6位同志,正在一间套房內开会。 眾人脸上虽然带著一股熬夜之后,明显的疲惫感,但眼神依旧炯炯有神。 “蒋主任,我已经把所有资料都核实过了,没有问题。” “我这边也是,全部属实。” “內容真实、可靠.....” “........” 隨著声音逐个响起,坐在靠窗位置的蒋问安,目光变得越发犀利。 等到全都匯报完毕。 蒋问安立即对著面前处於通话,『免提』状態的手机说道:“院长,情况您都已经听到了,接下来请您指示。” 隨著话音落下,眾人都屏气凝神。 根据相关的规定,省高院的纪检监察部门,属於双重管理。 既受本院的院长管辖,也受上级纪检监察机关的监督与指导?。 没等多久,一声厚重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支援力量已经在路上了。” “差不多还有两个小时会到。” “等你们匯合之后,我会向台海市几个部门进行通报。” “当地jw会配合行动。” 房间內眾人闻言,不由握紧拳头。 要不是领导还在线,早就高声欢呼起来了。 这时候,电话那头又有声音传出。 “昨天你们匯报过后,我就去找了jw的蔡书记,zfw的高书记。” “定下了一个调子。” “一切低调行事,千万別引起什么舆论。” 蒋问安连忙回道:“好的院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那就这样吧!” “院长再见。” 掛断电话后,蒋问安环顾了一下神情兴奋的眾人,拍了拍手道:“好了,眼下还有点时间。” “都去处理一下个人卫生,顺便小憩一会儿。”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都听清楚了吗?” 眾人立即起身应道:“是.....”。 待所有人都出去之后,蒋问安紧接著又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还有很多事需要他来安排好,甚至一点紕漏都不能出。 否则在领导眼里,那就是工作能力有问题。 要想进步,除了跟对『领导』之外,还得有过人之处。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你可以扮猪,但不能真是猪.......” “叮铃铃......” 时间很快来到了10点出头,正在埋头研究的蒋问安,被一阵电话铃声拉回了神。 “喂,您好。” “请问是蒋主任吗?” “对,是我。” “您好,省治安厅刑侦总队,侦查支队,队长邵寒松,协同20名队员前来报到。” 蒋问安一听人数,心下顿时大定。 刚才还在考虑『请喝茶』的先后顺序。 这下舒坦了,大家完全可以一起happy嘛。 “邵队长,你们在哪里。” “酒店侧面停车场最角落,一共两辆中巴车。” 蒋问安想了想,如果这么多人浩浩荡荡一起上来,绝对会引人注目。 “邵队长,你带几个人上来606房间,其他人原地待命,我们先商量一下具体的行动方案。” “好的,马上到。” 掛断电话后,蒋问安先发了条消息给领导匯报一声。 接著立即就把自己小组的队员,全给喊了过来。 好几个人比较著急,连眼角都还没清洗乾净。 这时候,邵寒松也带著3个队员上来了。 等房间门一关,蒋问安立即拿出资料道:“邵队长,閒话之类的,等咱们庆功再敘。” “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邵寒松非常乾脆道:“没问题。” “我们这次来的所有人员,一切行动听指挥。” 这是先表明了自身定位,我就是来打『辅助』的。 大龙小龙、还是团战,全都由你说了算。 蒋问安点了点头道:“那好,咱们开始分配任务。” “邵队长这边一共21个人,我们这6人。” “那就直接分为4队。” “第一队由我带6个人,去台海中院。” “第二队由邵队长带6个人,去台海检察署。” “第三队由宋如波带5个人,去椒黄区法院。” “第四队由鲁听风带领剩下的人,去椒黄区治安局。” “至於区政府那边,会有台海市jw的同志过来负责。” “虽然我们这次有邵队长带领的省厅精英协助,但也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话一出,一个个全都不由得挺直腰背,连最后一丝睡意也彻底消失了。 蒋问安抬手看了一眼时间道:“现在是10点22分,咱们得在11点30分下班之前,把任务完成掉。” “领导给了指示:动作小点,速度快点。” “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眾人立即应道:“清楚.....” 蒋问安点了点头道:“好....那就出发。” “等到达指定位置之后,迅速向我匯报。” “听到命令统一行动。” “........” 隨著606房间门被打开,一场即將震动『台海g场』的风暴,即將到来。 『为了大局』牺牲的吴阳荣。 机关算尽的严宏。 准备退休的徐瑞华。 庆幸能逃过一劫的范新之。 为领导排忧解难的万坤。 派头十足的姜严。 还有跟这件案子相关的齐佑民、翟迎梦....等等其它人。 他们或许还在幻想著,等案子宣判完,那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中。 只是可惜.....事不隨人愿啊! ............ 春芽福利院。 由於孩子们都去上学了,小屋中只有姜莹莹一个人。 此时她正坐在一台电脑前玩著手机。 只有等『滴滴滴』响起后,她才会飞快的回答客户询问。 旁边还有一台快递单自动印表机,不时也会『呲呲』的吐出一张。 目前起码叠了有好几公分的厚度。 刚打算发个信息给姜非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小欢却急匆匆的从门口跑了进来。 由於他能听到声音,却说不了话。 姜莹莹便直接开口问道:“小欢,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现在都还没到下课时间吧!” “.......” 小欢速度飞快的比划了一下手势。 把姜莹莹给看懵了。 虽然经过这么久的接触,一些比较简单、常用的手势,她倒是能看懂一点。 可稍微快点,或许比较复杂的,基本上还是两眼一抹黑。 “你慢点,我没看清。” 小欢脸上有点懊恼,连忙跺了一下脚,小手还拍了一下自己额头。 乾脆上来拉住姜莹莹的手,往外扯了扯。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什么地方对吧!” 小欢闻言连著点了好几下头。 “那行,咱们走吧!” 姜莹莹连忙起身,跟著往外走。 隔著小操场,一对中年夫妇正站在主楼前。 小欢此时停了下来,对著那边指了指,接著又开始比划起来。 “停停.....” 姜莹莹见状有点头疼,实在是看不懂啊! “小欢,要不你直接打字吧!” 说罢就把手机给递了过去。 小欢接过之后挠了挠头,脑袋瓜子正在思考。 也就一小会儿的功夫,隨即双眼一亮。 小手飞快点开姜莹莹的微信,找到置顶第二个头像。 选择视频通话拨了出去。 .......... 与此同时,金胜一行人正在服务区停靠。 原因很简单,张琴或许是不调..... 明明还差好几天,却突然来了『特殊情况』,临时需要解决一下。 这个亲戚真是太不讲道理了。 “我们总会绕啊绕......” 金胜正在享受座椅按摩功能的时候,微信通话的声音响起。 隨手拿过中控台上的手机,点进去一看。 『咦.....』 姜莹莹怎么打视频过来了。 前所未有过啊! 金胜心里有点疑惑,但还是点击接通。 『嘟』的一声过后,小欢的脸蛋出现在了屏幕中。 “小欢,你找我有事吗?” 金胜微笑著问道。 小欢点了点头,然后镜头一阵摇晃,露出了整个上半身。 紧接著,姜莹莹的声音传出来。 “金胜哥,小欢好像找我有急事,但是我看不懂手势。” “然后他就直接打给你了。” “没有打扰到你工作吧!” 金胜开口道:“没有,我正好在服务区休息。” “小欢,你直接说就行,我这里看著吶!” 对待特殊孩子,有些表述还是需要注意细节。 小欢听到后,立即就开始比划起来。 估计是怕金胜看不清楚,特意放慢了速度。 可隨著十几个手语过后,金胜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甚至变得非常冷峻。 小欢很快把事情说完,一双大眼睛紧紧盯著手机屏幕,小脸充满了担忧。 “金胜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听到姜莹莹的声音,金胜也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道:“莹莹....福利院是不是来了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 姜莹莹立即回道:“对...刚才小欢非常焦急把我拉出来。” “好像就是指著那对夫妻说了什么。” “他们眼下还站在那,我给你看一下。” 等到手机摄像头翻转,金胜也看到了不远处站在那里指指点点的两人。 “莹莹....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你哥如果在的话,就让他赶紧过来,没在那就隨便去叫上两个男老师。” “另外你去通知清奶奶,不要让这两人接触到任何一个孩子。” “听清楚了吗?” 姜莹莹惊呼一声道:“金胜哥,这是为什么呀?” 金胜快速说道:“这两人估计不是什么好人。” “今天之所以会跑到福利院这边,是因为存了一些坏心思。” “具体先不跟你说了,我在回魔都的路上。” “有什么事情,等我来了再说。” 姜莹莹连忙应道:“好,我马上联繫我哥。” “他跟伊婷姐出去办事,应该要回来了。” 第357章 人神共愤 “金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等关掉视频后,王宇豪连忙问道。 他从刚才的对话里,能明显听到出了什么事。 金胜向后摆了摆手道:“暂时还不知道,等回了魔都再说吧!” 一片好心总不能当面拒绝,那多没面子。 没等一会儿,张琴回来了。 脸色看上去丝毫没有变化。 “还行吗?” 一上车,金胜开口问道。 张琴隨意道:“我体质好,小问题而已。” 金胜发动车辆道:“那行,本来还打算先送你们回去的。” “既然没事,那等会儿到魔都后,你们就陪我去个地方吧!” “........” ............. 台海中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著时间推移,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邱林刚结束了一个庭审,准备先回办公室换身衣服。 走廊上,好几个同事聚在那里討论著什么。 隱隱约约中,竟然听到了范新之的名字。 心思一动,便凑了过去。 一人看到后开口道:“邱庭好,您这是刚下庭。” 其他人反应过来后,也连忙打了声招呼。 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在有些时候不需要太讲究。 邱林笑著点头示意了一下,隨口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有个比较机灵的,平时就听过一些风声。 知道邱林跟范新之两人间的不对付。 当即小声回道:“刚才省高院来了一帮人,直接把范庭长直接给带走了。” “现在刑庭那边都在討论这件事。” “听说来了三辆车,全都停在后门那边。” “..........” 听著对方讲述,邱林內心激动不已,这一天终於来了吗? 哪怕再怎么努力维持脸上的平静,但还是忍不住嘴角微翘,眉毛挑了一下。 只是还不清楚,到底是哪一方面起的作用。 正打算再开口问一下的时候,突然有个同事从楼梯间『噠噠』的跑了出来。 当看到邱林后,连忙举手道:“邱庭,周院长找你。” “他打你电话没人接......” 邱林哪敢迟疑,立即回道:“好,我马上去。” 说完快步走了过去,把手里的案卷递给对方道:“小林,麻烦你帮我把资料交给陈奕,让他先进行归纳。” “好的.....” 心情激盪之下,就连腿脚都利索不少。 等不及坐电梯,一口气就从3楼上了7楼。 副院长办公室。 邱林敲门进来后,就看到了站在窗户前的周中正。 “周院,您找我是.....” 一句话没说完,便被周中正给打断了。 “你先过来吧!” 看到对方招手,邱林毫不迟疑走了过去。 透过窗户上的玻璃,办公楼后门空地上是一览无余。 周中正朝著下面指了指道:“看到停在那的三台车了没?” “就在几分钟之前,岳宏跟徐瑞华都被带走了。” “当然,还有你心心念念的范新之。” “眼下他们就坐在这几台车子里。” 这下子,邱林心里更加確定。 前天拜託金胜那件事,已经完成了。 在『黑料』当中,这三个可是主要人物。 眼下能一起被带走,那就只有这个原因了。 『前天....前天....』 邱林眉头一皱。 这个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刚才被一时之喜冲昏,外加不是很確定,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这一茬。 咽了下口水,邱林转头望向了一旁。 “周院,这其中是不是有问题,省高院的效率没那么快吧!” 周中正冷哼一声道:“呵.....当然有问题。” “省治安厅配合省高院一起行动,旁边竟然连一个市jw的人都没有。” “这正常吗?” “更何况,徐瑞华跟岳宏什么级別,是说抓就能抓的吗?” “除非......” 邱林连忙接话道:“除非上头早就盯上他们了。” “咱们那份东西,我估计最多算是个『引子』。” 周中正呼出一口气道:“是啊!只有这个解释了。” 接著侧身看向邱林,表情变得有点玩味。 “还有你那个师弟,他也不简单。” “其实那天你找人送资料过去的时候,我为了保险起见,同时也让人一直在外面盯著。” “期间所有进出过酒店的人,全都拍了照片。” “可就在刚才,你猜我看到了谁?” 邱林闻言『惊』了一下,但却並没有开口。 周中正適时递过几张照片。 “你现在看看楼下那人,跟上面仔细对比一下。” 邱林接过之后,第一眼便看到了完成任务后,正在指挥车队出发的蒋问安。 而照片中,他则是带著两个人刚从酒店大门出来。 上面的拍摄时间,正是当天下午5点。 就在自己把东西送过去之后。 周中正这时又开口道:“刚才他们上来带人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这位是省高院的纪检监察主任,名字叫蒋问安。” 都说的这么明白了,邱林怎么可能不懂。 能出现在金胜落脚的酒店,很明显双方早就勾搭上了。 另外还说明一点,省高院或许早就潜伏在台海暗中调查。 否则又怎么会及时跑去拿『黑料』。 邱林这时也联想到了上次,金胜说过的一件事。 “周院,或许这件事並不是我们想像的那样。” “其实在第一次开庭之前,金胜就跟我提过。” “他寄了两封信出去,其中之一就是省高院的纪检部门。” “对方能跟他联繫,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听到这番话,周中正微微頷首,但脸上神情却毫无变化。 到了他这个级別,又怎么会轻易『喜怒形於色』。 除非是什么天大的事情,还是关於自身的。 “行了,暂时先不用考虑这些,反正目前对我们而言是有利的。” “发生了这么大事,同事之间肯定会议论纷纷。” “你等会儿下楼后,通知各个庭的负责人,下个禁言令。” “咱们院里所有人,一律不准向外透露。” “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邱林心里很清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 特別是法院这种人来人往的单位。 或许从几人被带走那一刻,信息早就已经飞出去了。 周中正会这么做,也仅仅只是做做样子给人看而已。 眼下台海中院內,级別就属他最高了。 “好的周院,我知道了,那您要是没其它事的话,那我先去工作。” “嗯.....” 得到回应后,邱林便转身朝著大门方向走去。 刚抓住门把手那一刻,身后周中正的声音又传来。 “有些事我既然答应过,那就一定会做到。” “但眼下还是需要等到尘埃落定。” “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邱林没有回答,直接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这是在点自己,目前一定要保持现状,不要轻易发表任何言论。 原来所谓的禁言令,还有这一层意思在里面。 类似的事情,也在各个单位上演。 ......... 下午2点半,金胜已经把车停在了福利院对面的空地上。 一行三人下车后,便径直朝著大门走去。 过马路的时候,张琴开口问道:“金律,你说要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对.......” “是有什么案子吗?” “个人私事。” 几人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旁边小门。 保安亭內的福伯在看到金胜后,连忙出来开门。 “金律师,你可算来了。” “小欢中午回学校的时候,就说过你要来。” 金胜笑著回道:“是吗?我那时候在高速服务区。” “可能他没听清楚吧!” 福伯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 金胜接著问道:“福伯,上午来的那一男一女,你这里应该有登记信息吧!” “当然有.....” 福伯应了一句后,立马去里面把登记表拿了过来。 “喏.....男的叫曹林,女的叫刘茹慧。” “他们自己写完了之后,我还特意让他们把身份证拿出来对了一下。” “错不了.....” 金胜接过来看了眼,上面除了名字之外,还有手机號码。 “福伯,我能拍个照记录一下吗?” “你隨便弄就行,我还能不相信你啊!” 还没等金胜掏出手机,王宇豪已经抢先一步做好准备了。 “金律,我这里先拍好直接发你微信。” “行.....” 金胜也没有拒绝,反而特意用两只手托住,能拍得更清晰。 张琴有点诧异的看了一眼王宇豪。 小伙子这段时间很有长进啊! “福伯,那我们先进去了。” 等把登记表还回去,金胜便开口道。 “行...去吧去吧!” 福伯隨即挥了挥手道。 对於张琴和王宇豪两人,更是连问都懒得问了。 这个就叫做『信任』。 没有去侧后方的小屋,金胜直接来了主楼。 三楼院长室。 透过窗户,能看到老太太正坐在里面喝茶。 “咚咚......” “进来。” 金胜推门进去,脸上带著笑容道:“清奶奶,我来了。” “哎呦...是金胜啊!” 看到老太太准备起身,金胜快步上前道:“您快坐著吧!” “咱们又不是啥外人,不用讲究这个。” 老太太笑著招手道:“那你也快坐。” 金胜应了一声道:“哎....好。” “对了,清奶奶,他们是我的同事,王宇豪、张琴。” “我们在外地刚办完案子才回的魔都。” “乾脆就一起过来了。” 等金胜介绍完之后,两人立即开口跟老太太问了声好。 “好好....都是好孩子。” 老太太一边打量著两人,一边笑著回了一句。 “清奶奶,上午那两人怎么样了。” 金胜这时候也直入主题。 老太太闻言,顿时收敛笑容道:“你让莹莹那丫头来交待过之后,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没等多久,那两人就来了办公室找我,说是人到中年也无儿无女的,希望能领养一个孩子。” “但想先看一下名册,再去见见孩子们。” “如果有相中,那就是天赐的缘分。” “但为了不惊动他们,我就乾脆顺著话题。” “说很多孩子都去上学了,没在院子里。” “可以先填个收养登记,等双休日的时候再来。” “他们没有丝毫怀疑,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给....这是资料。” 老太太说完,隨手递了两张表格过来。 金胜接过后立即看了起来。 比起门口登记信息,倒是多了家庭住址、职业信息之类的。 详细了不少。 王宇豪都不用金胜开口,直接拿出手机『咔咔』拍了两张照片。 老太太看到后笑了一下,並没有多说。 金胜把资料放到旁边。 “清奶奶,情况是这样的。” “小欢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口语,他因为看其它书,就被老师罚出教室了。” “所以就乾脆回院里来帮忙。” “在距离福利院门口不远的地方,看到曹林在打电话。” “刘茹慧就站在旁边玩手机。” “当小欢走近的时候,就听到曹林在说『没问题,我一定把那个孩子给弄出来』。” “这时候,刘茹慧发现小欢了,立即过来拉住了他。” “並且问他有没有听到什么。” “小欢很机灵,直接装作听不到的样子,表示自己是聋哑人。” “刘茹慧这才放心下来,拍了拍他的头就没管了。” “这孩子一进门,就直奔小屋那边。” “本来想找陈伊婷的,却看到了莹莹。” “她也不懂手语,最后用视频打给了我。” “就是这样......” 当金胜把事情经过说完之后,张琴立即气愤道:“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这种事情,他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这些孩子已经够可怜了,竟然还有人算计。” 王宇豪附声道:“这种畜生,我真想揍他们一顿。” 老太太苦笑著摇了摇头道:“你们还年轻,可能没有见识过这些。” “但是我在福利院这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有经歷过。” “都说人年纪越大,就越喜欢回忆过去。” “可有些时候,我根本就不敢去想。” 金胜倒是知道一些东西,以前律所一个同事还代理过这种案子。 被告最后直接判了『掛』刑。 案卷中详细记录,他们来福利院领养孩子,是出於何种目的、原因。 简直人神共愤。 第358章 人情该用就得用 『没问题,我一定把那个孩子给弄出来。』 从小欢转述的这句话里,就能听出来对方已经瞄准了具体目標。 至於有何种目的。 金胜暂时不敢猜,也不想去猜。 有些畜生为了利益,那可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王宇豪这时开口道:“金律,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应该报警。” 金胜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也是学法的,懂不懂什么叫无罪推定。” “我们相信小欢说的,知道这两人意图不轨。” “可对方目前没有实施犯罪,咱们手里也没有其它证据。” “空口无凭就报警,万一查不出东西,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一旦对方换了其它隱秘的套路,孩子会不会更加危险。” “到时候出了事,该怎么办?” 老太太认可的点点头道:“金胜说的对,这种事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 “十几年前,一些人为了补助金、免费劳动力......等等之类。” “反正都是目的不纯、心怀鬼胎。” “可这里是福利院啊!总不能別人来领养,直接拒之门外吧!” “我们比任何人都希望,孩子们都能拥有完整的人生,” “你防得住一次两次,但防不住所有。” “所以我们除了正常家访之外,经常会有工作人员偷偷去暗访。” “一旦发现问题比较严重,就会启动紧急『解除收养协议』程序。” “但很多时候,人手、距离、经费.......” 张琴虽然属於『女汉子』级別的,但听完老太太的讲述,眼眶也有点泛红了。 王宇豪同样如此。 两人虽然处理过很多刑事案子,见识过一些『夸张、过分』的东西。 但涉及孩子这块的案子基本上没有。 因为严重点的,会有『有关部门』处理,其它最多也只涉及民事。 根本送不到刑事律师手中。 金胜这么久以来,只处理过温小柔这么一个案子。 还是作为被告方的辩护律师。 半晌过后,张琴忍不住开口问道:“金律,那这事咱们该怎么处理?” 王宇豪一脸郑重的附和道:“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金律你儘管吩咐。” 老太太目光中也充斥著期待。 好傢伙,自己又一次成了全村的希望。 “呼.....” 金胜呼出一口气,心里也有了对策。 抬手看了一下几人后,隨即开口说道:“我们目前还有几个问题需要解决。” “第一:对方的目標,具体是哪个孩子?” “第二:是通过什么渠道来確认人选的?” “第三:孩子被他们得手后,主要目的是什么?” “所以,我们要设个局。” “搞清楚这些问题,就是要把背后之人也一併挖出来。” “隱患....一定要在根源处进行消除。” 听完这番分析的话,眾人也都点头表示认可。 金胜这时候举起一根手指,继续说道:“但其中会有两个难点。” “先说第一个比较简单的,就是『渠道』。” “清奶奶,孩子们在刚进福利院的时候,会不会进行相关的体检,以及dna、血样的留存。” “咱们院里有没有定点合作的医疗机构。” “最近有没有哪个单位,免费过来帮孩子们体检的?” 老太太听到这些问题后,立即就戴上老花镜,开始在旁边文件集里找了起来。 很快,一个文件夹被抽了出来。 “这是最近几年的所有记录,你先看看。” “另外,孩子们在进入福利院之前,都会有一个免费的详细体检。” “dna信息也都需要入库,方便之后进行比对。” “我们定点的医疗机构,就是区人民医院。” 金胜点点头,翻开资料看了起来。 前面可以暂时省略,直接找最新一次就行。 因为任何东西,都是有时效性的。 特別是体检报告这一类。 果然,在4月29號,一个多月以前,就有一个记录。 街道办带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来过一次。 他们为全部孩子都进行了免费体检。 除开常规体格检查之外,还为7岁以上孩子单独做了血液分析。 意思就是要抽血,然后带回去化验。 这样一来,嫌疑就更大了。 金胜接著往上面看,专门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记录。 直到2020年6月份为止,整整4年的时间,只有在2021年5月份来过一次。 距今刚好三年。 金胜指著这一条记录问道:“清奶奶,你还记不记得这个事情。” 老太太看完之后,仔细回想了一下道:“好像是一个区民政部门的吧!” “当时还有几个拍照片、负责採访报导的记者。” “太具体的我记不清了。” 金胜转头看向张琴道:“张律,你去网上找找看,有没有相关的新闻。” “好的,马上....” 王宇豪不用吩咐,同样掏出手机查了起来。 几分钟后,张琴开口道:“金律,我找到了。” “区民政局协同卫生部门,在儿童节来临之际,组织相关卫生机构,为儿童福利院进行免费体检。” “全力保障孩子们的身体健康。” “相关领导全程陪同。” “並表示,以后將会形成一种惯例......” 金胜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收到。 提升正面形象的作秀行为,没什么问题。 不管出於何种目的,只要孩子们能真真切切得到好处就行。 金胜接著开口道:“第二个难题,如何挖出对方目的以及背后指使者。” “为了保证孩子安全,我们不可能用『钓鱼』、『引蛇出洞』之类的方式。” “所以难度会很高。” 张琴和王宇豪两人此时眉头紧皱,开始思考各种办法。 老太太眼神中也有一丝担忧。 金胜自己也想了几个办法,很繁琐不说,还带著一点冒险成分。 这就有点失去本意了。 看来人情该用的时候,就得用啊! 金胜隨即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这一举动,瞬间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嘟嘟....” 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林警官,在忙吗?” “我倒是还好,但你这个比我更忙的人,突然打电话过来,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一下子就被说中,倒让金胜有点不好意思。 看来平时需要加强一下感情联络。 金胜立马调整好情绪道:“嗐....这话说的,太让我伤心了。” “凡事你得往好处想,为什么就不能是给你送功劳来了。” 林夏笑了一声道:“哈....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行了,不跟你扯皮了,有啥事就快说。” “我这里有个情况......” 金胜隨即把事情全都给说了一遍。 还有自己的猜测,以及前期设想的方案。 包括为什么会打电话给林夏,而不是选择直接报警。 “金胜你可是律师啊,难道不清楚每个治安局,都是有管辖范围的。” “福利院地址在宝山区,而我在徐匯这边。” “帮忙没问题,但总不能让我违规吧!” “要不然我帮你联繫一下宝山的同行,让他们出面搞定好了。” 林夏语气颇为无奈。 在魔都这边,对於跨区域办案是有严格要求和限制的。 金胜笑著回道:“林警官,刚才我就说过了。” “我这手里没有实质性证据,就算有你的面子在,这边治安局未必会相信。” “很可能敷衍了事,甚至还会打草惊蛇。” “到时候该怎么办?” 林夏无奈的嘆了一口气道:“哎.....我真是欠你的。” “这样,我现在去找一趟王局进行匯报,迟点给你回信吧!” 金胜脑海里,一下子就响起了王局那句口头禪:我虽然马上就要退休,但还是能顶一顶的。 “林警官,为了这些本就遭受过不幸的孩子,一切就拜託你。” “顺便也帮我跟王局说一声,等孟蓝大姐的新饭馆重新开业,到时候我来请客。” “.........” 结束通话后,几人神情放鬆不少,气氛也没那么紧张了。 金胜说的这些话,大家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傢伙,都直接上升到局长级別了。 有这种强力人士出面,治安部门肯定会尽心尽力。 对方目前不知道事情败露,肯定也没什么防备。 完全可以先上个技术手段,调取一下通话记录。 或许就能找到幕后老板。 “金胜,老婆子我衷心的谢谢你。” “这段时间以来,你帮了我们太多了。” “我现在看著伊婷走出那段阴霾,重新找到了属於她自己的幸福。” “孩子们也有更多的时间学习了。” 说罢就要起身。 金胜看到这一幕,连忙先一步起身制止道:“清奶奶,千万別这样......” “或许一开始只是为了一个承诺。”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早把你们当成了半个家人。”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谢谢,否则就显得很生分了。” 老太太是个感性的,眼眶有点泛红。 但脸上却掛著笑容点头道:“嗯....你是好孩子。” “你们都是好孩子。” “老太婆我年纪大了,或许没几年活头了。”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院里这帮孩子。” “现在有你们,我也可以安心了。” 王宇豪这时候突然上前一步道:“院长奶奶,还有我。” “以后我也会经常来的。” “..........” 这孩子有点抢戏啊! 果然是眼中还有清澈,太容易上头了。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驱散了此刻的氛围。 金胜隨手拿出来一看,是姜莹莹打的电话。 “金胜哥,你是不是已经到福利院了。” “有几个孩子放学回来,说看到你车停在门口。” 刚一接通,姜莹莹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金胜抬手看了一眼手錶,都快要到下午4点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嗯....我在清奶奶办公室谈事情。” “知道了,那我现在就过来。” “........” 没等金胜回话,电话直接就被掛断了。 “是莹莹这丫头吧!” 看到金胜无奈的摇头,老太太笑著问道。 “是啊!一听我在这儿,直接把电话给掛了,估计一会儿就得过来。” “很正常,你帮助她们兄妹的事情,伊婷都跟我说了。” “哎......我是当律师的嘛,肯定得做好本职工作。” “你啊......总是喜欢找这些藉口。” 老太太手指虚点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真当老太婆不知道啊!” “我平时閒著也喜欢上网衝浪的,你那些新闻我可没少看。” “很多人都在討论,找你打一场官司需要多少钱之类。” “........” 金胜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表示佩服。 张琴和王宇豪两人捂著嘴偷笑。 没过一会儿,门口就有脚步声传来。 姜莹莹牵著小紫进来了。 “清奶奶....金胜哥。” “........” 小紫鬆开手,先跟老太太问了声好,接著一把抱住了金胜大腿。 一双大眼睛眯成了月牙。 “小紫,有没有想叔叔啊!” “想的,每天都想。” 小丫头手势比划得飞快,生怕不相信。 金胜弯下腰,一把就把她抱了起来。 还是那么轻。 小紫熟练的搂住,小脸蛋贴在了肩膀靠近脖子处,轻轻蹭了蹭。 不知道为什么,金胜此刻心里有点堵。 “你们是金胜哥的同事吧!” “对,我叫张琴,这是王宇豪。” “你们好,我叫姜莹莹.....” “.........” 另一边,三人直接聊上了。 开了网店之后,姜莹莹的性格倒是越来越开朗了。 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怯懦感。 “大家坐下聊,都別站著了。” 老太太这时候招呼眾人道。 “叮....” 金胜刚抱著小紫坐下,手机响了一下。 有新消息提醒。 打开微信,是林夏的回信。 “王局说你上次特意盯著他的私房钱,这次一定得报仇。” 金胜看到后,心里顿时一喜。 胖胖的王局,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没问题,我正愁工资太多花不掉。” 这条消息一过去,上面状態一会儿『正在输入中』,一会又变成了正常。 来回的切换。 把林夏直接给整破防了。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回道:“把资料发给我吧!” “明天我会来一趟福利院。” 第359章 只等上鉤了 陪著小紫吃完晚饭后,在小丫头依依不捨的眼神中,金胜亲了亲她的小脸蛋,答应以后经常会来看她。 这才把她给哄去休息了。 另外还嘱咐姜莹莹,平时也可以帮忙打视频给自己。 金胜心里很清楚,在小紫潜意识里,是把自己给当成了爸爸之类的精神寄託。 其实这样不太好,她的依赖性会越来越大。 但小丫头失落、难过的样子。 被金胜看在眼里后,杀伤力太大。 只能在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不管以后会不会结婚,会不会有孩子。 小紫这边,自己一直都会关注、关心。 让她把这份念想持续下去。 或许等到有一天,小丫头长大后不再需要自己。 开车离开福利院后,金胜先把王宇豪和张琴两人送了回去。 自己这个领导当的,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花园小区。 金胜回到家,里面一片漆黑。 其实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有时候会显得很冷清。 原先想过养个宠物啥的,但一考虑到自己的工作性质,还是算了。 这要是出差个十天半个月的,估计连乌龟都能被饿死。 连阳台上的仙人球,都已经快蔫巴了。 “叮铃铃.....” 金胜洗完澡出来,正在阳台上浇水,屋內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把水壶放到地上,金胜快步过去拿了起来。 屏幕上『赵勛』两个字闪烁。 “金胜,你回来了吗?” 伴隨著这句话传出来的,还有一片嘈杂声。 贴在耳朵上听有点不舒服,金胜乾脆打开扬声器。 “你小子是不是在我身上装定位了,才刚到家你电话就追过来。” “哈哈......就问你怕不怕。” 笑声在极度安静的房间內,显得格外刺耳。 金胜乾脆又走到了阳台上。 嘴上没好气的说道:“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赵勛立即回道:“我现在跟班长、汪筠安、还有其他几个同学在ktv唱歌,你要不要过来。” “金胜,你快来唄!” “对,今天叶辉刚好来魔都出差,我们就约著聚聚.....” 听著电话那头七嘴八舌的声音,金胜也听出味来了。 原来是在聚会啊!怪不得声音这么吵。 至於叶辉这个人,那可是学校当时的风云人物。 在大二时期就写了篇论文,发表在了法学杂誌上,之后参加过好多次辩论赛,模擬法庭。 校內、国內、国外的都有。 拿过几次奖。 外加人长得不错,家世也挺牛的...... 就吸引了很多女生跟他表白,包括一些学姐。 金胜虽然人长得比他帅,但平时各种活动全程隱身,谁能关注到。 就算是有几个,但拒绝过之后渐渐就没了。 学刑法的女生,还是比较理智的。 金胜跟叶辉虽说是同班,可彼此之间最多算是『点头之交』。 除了上课会碰到,其它时间毫无交集。 后来本科毕业,听说叶辉直接去了『人大』法学院读研。 准备走家里长辈的路线,毕业后会进入『相关部门』工作。 金胜隨即开口拒绝道:“我就算了,你们玩开心就好。” “今天在高速上开了一整天的车,比较累。” “如果你不打这个电话,我都准备休息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有人说道:“金胜,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叶辉从晚上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念叨你来著。” “大家都是同班同学,你好歹露个面不是......” 金胜懒得搭理说话这『叼毛』,虽然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为什么要给他面子,很熟吗? 真是有点搞笑。 正准备直接掛断电话的时候,就听到赵勛的声音传来。 “苗秋,你这酒量也不行啊!” “这才喝几瓶就醉成这个样子,都开始说胡话了。” “筠安,你帮忙把他给扶沙发上去。” 一听这个名字,金胜脸上不屑的笑了笑。 原来是他啊! 在学校就是叶辉的马前卒,小跟班一枚。 怪不得会说出这话。 很快,电话那头变得安静了很多。 “不好意思啊!你別在意他的话,累了那就早点休息。” “我没那么小气,既然没事我就掛了。” 赵勛连忙回道:“哎哎哎....等一下。” “你接下来这几天有没有空,我表哥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帮他打贏了官司。” “本来拿到『不予起诉』通知书后,他第一时间就想打电话给你来著。” “但你那个同事说,你正在处理一个案子。” “所以没办法,『约你』这个工作就交给我了。” 金胜想了一下,明天是星期五,福利院那边的事情需要安排。 律所內也有几个案子需要处理。 还得找陈一铭去了解江添越融资那个案子,学习一下。 星期一又得飞去鲁省。 虽然比较忙,但抽空吃顿饭完全可以。 主要金胜对於曾德源挺有好感的。 能真金白银去资助贫困孩子,还持续了这么长时间,人品这块没得说。 上次在福利院的时候,他也跟清奶奶聊过,希望能资助几个孩子的学习费用。 最后定下了4个,都是学习成绩不错,平时很刻苦的。 这个面子得给。 隨即开口道:“我这刚回来,还有一大堆事情没处理。” “反正明天肯定是没空的,等双休日的时候再看吧!” 听到金胜没有推脱之意,赵勛立即回道:“那行,到时候咱们微信联繫。”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 结束通话后,金胜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给几盆还坚强活著的花卉,继续浇起了水。 ............ 翌日一早,金胜赶在9点之前来到了律所。 没有设闹钟,差点就睡过头了。 “金律,早....” “早......” 唐清梦看到金胜后,立即便开口打了声招呼。 一踏进新办公室的外间,就看到小伙伴们都到齐了。 “金律,这是曾先生的案卷,需要你签字之后,才能送去归档。” 卢晨拿著一份卷宗起身道。 “好,我来看看。” 金胜上手核对了一下內容后,便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 施磊也抱著一摞子卷宗,站在旁边等著。 见到签完字,接著开口道:“金律,律所新分配过来三个案子。” “其中两个需要去看守所会见当事人。” “另外一个已经约好了,下午会过来律所面谈。” “还有四份法律意见书,两份认罪认罚具结书需要咱们派人过去.......” 连续说了两分多钟,中间毫无停顿。 这孩子不社恐的时候,讲话还是非常有条理的。 “行,你跟我进来吧!” “...........” 在把比较紧急的事情处理掉一部分,期间跟两个客户通了一下电话,时间就已经快临近中午了。 金胜很怀疑,自己不过就是出去两天,怎么感觉像是堆积了一个月。 莫非是办公室变大,工作量也会隨之变大。 “叮叮叮.....” 微信上连续弹出好几条新消息提醒。 金胜点开看了一下,是姜莹莹发过来的。 “金胜哥,你那个警察朋友已经来了,穿著便装,也没开警车。” “但我看过他的证件,是叫林夏没错。” “你如果忙的话可以不用特意过来,有我们在就行了。” 原来是林夏已经去了福利院。 既然如此,金胜乾脆就继续工作算了。 一些专业的事情,就得交给专业人士去处理。 “那你看著办吧,如果有什么需要,记得及时跟我说。” “嗯......” 姜莹莹估计就等在那里。 金胜一发过去,直接秒回。 “咚咚.....” 这时候,张琴敲门进来问道:“金律,我们准备订盒饭,需要帮你一起吗?” 金胜点头道:“可以,你看著办,每人40块標准,我发你红包。” 说罢就在微信甩了200块过去。 这算是一个潜规则了。 一般出差回来后,都要小小的破费一下。 比如饮料、盒饭,或者下午茶之类的。 对於年薪超过百万的金胜来说,洒洒水啦! “谢谢老板破费......” 收到红包后,张琴连忙开口道。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目送对方关门出去。 “叮铃铃......” 正准备把手机放下,又一次响起来,算是无缝衔接了。 屏幕上『贡飞』两个字在闪烁。 金胜没在意,隨手接了起来。 “老同学,今天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我啊!” 贡飞有点兴奋的开口道:“金胜,我刚才听到了一个大新闻。” “有个搞自媒体的哥们跟我说,就在昨天下午,椒黄区政府几个大领导都被抓走了。” “听说是上头来人,偷偷从区zf的后门带走的。” “当时他有个朋友正好在那边办事,无意中看到了这个情况。” “为了防止搞乌龙,他上午特意去找关係打听了一下。” “出事的原因,好像跟你办的哪个拆迁案有关。” 金胜听完后,立即联想到了蒋问安这个省高院的纪检监察主任。 可仔细想想又有点不对啊! 蒋问安根本就没权利把一个区的zf领导,给带走调查。 另外,自己从始至终也没针对过椒黄区zf那边。 两次的『黑料』,也都是关於台海中院几个人。 但邱林这个『盟友』,现在为止可没有任何消息过来。 金胜心思一动,隨即开口道:“贡飞,你如果有渠道的话,能不能再帮我打听一下。” “看看椒黄区法院、台海市法院之类的地方,有没有发生类似事情。” 只要有人被带走,那自己就能確定一些东西了。 贡飞没有丝毫犹豫道:“没问题,等会儿我就去问问看。” “只要一有消息,我立马发你微信。” 金胜笑著说道:“好.....还是老同学靠谱,改天要是来魔都了,我一定得请你吃个饭。” “哈哈....你这个土豪我打定了,鲍鱼、龙虾什么的,专挑贵的点。” “没问题......” 在贡飞爽朗的笑声中,两人结束了这次通话。 金胜摩挲著下巴,脑海里思考著刚才听到的消息。 不出意外的话,齐佑民这帮人估计早就被上面给盯著了。 反正跟自己关係应该不大。 如果邱林这边故意『瞒著』不说,那就更有意思了。 ........... 吃过午饭后,金胜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继续工作。 一直到下午3点,这才把事情给搞的差不多了。 期间还去会议室见了一个新案子的当事人,聊了聊相关內容。 也就花了半个小时不到。 剩下交给卢晨去处理就好。 金胜靠在老板椅上缓了缓,按压了一下太阳穴。 连续高强度用脑,有点发胀。 “叮铃铃.....” 手机上铃声再一次响起。 从桌面拿过来一看,是林夏打过来的。 金胜连忙接了起来。 “餵....金胜,在忙吗?” “不忙不忙,在办公室坐著吶!” 这是在点明自己旁边没人,说话方便。 林夏闻言直接开口道:“事情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那两个人我们也掌握了行踪,目前上了技术手段。” “在曹林的通话记录上,昨天上午10点18分,確实有过一次3分钟不到的通话。” “对方號码归属地在鲁省,机主是个70多岁的农民。” “你应该知道什么意思吧!” 金胜双眼微眯了一下道:“借用他人身份信息唄!” “那岂不是更能证明,这两人绝对有问题。” 林夏立即应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暂时还不能打草惊蛇。” “那两人刚才跟院长联繫了,希望明天就能来福利院,显得颇为急切。” “我让院长答应了。” “只要等对方一確认孩子,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联繫的。” “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倒想看看是哪路神仙,目的是为了什么。” “哼.......” 林夏的这一声冷哼,杀气有点重啊! 不愧是从部队退伍回来的老一辈刑警。 金胜此时也是眼神发冷。 敢把手伸到本就『悲惨』的孤儿身上,绝对是畜生行径,不可原谅。 林夏这时候突然嘆了口气道:“金胜啊!你不觉得自己身上有问题吗?” “怎么老是能碰到这种事情。” “上次突然涉及到了fd的,这次虽然暂时还不清楚,但我估计事不小。” “就怕我这小身板扛不住啊!” “哎......” 第360章 併购討论 这话说的,怎么有股子委屈感。 金胜隨即开口道:“林警官,凡事都有两面,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想。” “比如:人在办公室坐,功劳从天上来。” “你收到热心群眾举报,迅速出击打击犯罪。” “最后不畏艰辛,破获了一起『大案』,不止维护了人民的利益,还能立功受奖。” “这样一想是不是心里好受多了。” “再说了,你抗不抗得住没关係,王局这不还在嘛。” “以王局的体格,扛个两百斤绝对小意思。” 林夏刚才『抱怨』,本来就是半开玩笑性质的。 眼下倒是被金胜的『狡辩』给听乐了。 “哈哈....等会我就去跟王局打小报告,说你调侃他胖。” “看你以后有事的时候,他会不会帮忙。” 金胜连忙解释道:“哎....林警官,你可別曲解我的意思。” “我是说王局不光有担当,身体还强壮。” 林夏笑著打趣道:“行了,你小子不愧是当律师的。” “这张嘴真是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凭两人之间的关係,偶尔开一下这种玩笑,根本无伤大雅。 这时候,林夏突然压低声音道:“今天这个事儿,你虽然做的是没错。” “但有时候也得悠著点儿,量力而行。” “在魔都还好,我们怎样能帮衬一把。” “可万一去了外地,鞭长莫及的.....” “懂吗?” 金胜闻言脸色一正。 心里明白,林夏这是真正把自己当成了『胶己人』。 否则以他的身份,这种话可不能出口。 某位『法官』,就因为说错了一句话,搞得自己前途尽毁。 或许没有身上那件衣服,不过只是最平常的个人观点而已。 细节决定成败、立场决定態度、选择决定命运、言论决定生死。 俗话说,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所罗门也说过:『生死在舌头的权下』。 现实生活中,因为『口嗨』造成的悲剧太多了。 言无刀锋、却能伤人。 特別是律师这个职业,理解可不要太深刻。 “哎......” 金胜在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气,隨即开口道:“林警官,其实我也不想的。” “一直以来,只要不涉及自身的人和事,我一概都不愿意理会。” “可这不小心碰到『鬼』了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別的地方我不管,也管不著。” “但春芽福利院这边,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 “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帮他照顾一下。” “那些特殊的孩子们......” 话音落下后,林夏沉默了半晌。 都是老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次去福利院,他见到了姜非凡兄妹两人,也听说了金胜所做的一切。 特別是採用『授人以渔』,而不是直接出钱。 这种方式他倒是很认同。 但也担心金胜是否『善心』泛滥,如此费心费力。 所以才会说出那番看似『敲打』的话。 眼下金胜这么一解释,他才清楚其中的原因。 性质跟自己当初拜託金胜帮忙的时候,没有多大区別。 林夏苦笑著摇了摇头道:“行了,我知道了。” “之后如果有什么进展,我会跟你说的,先这样吧!” “........” 掛断电话后,金胜这才发现,就在通话的时候,贡飞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已经確认过了,几个地方的情况都差不多。” 金胜目光闪烁一下,隨手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省高院果然参与在其中。 几个部门负责各自那一趴,来了个一锅端。 至於邱林这个便宜师兄,看来也有了其它小心思啊!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不愧是混『铁饭碗』场的。 金胜倒是无所谓,眼下能达到自己目的就行了。 山水有相逢,日子还长著吶! ............... 人在忙碌的时候,时间会过得特別快。 一晃眼就是两天。 6月23號,星期日。 今天马正宏会来魔都签署委託协议。 然后明天会跟金胜一起前往鲁省。 福利院这边,那两夫妻昨天上午一大早就跑了过来。 不到一个小时,就挑中一个叫『小博』的9岁小男孩。 速度之快,简直令人侧目。 这根本就是新手村刚出来的玩家,啥都不懂。 老太太看完之后表示心累,我只是年纪大,但不是眼瞎、脑子糊涂。 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引出后面的人。 老太太当即便决定帮他们拖时间。 先按照正常规定,要求他们提供各种资料、证明文件。 慢吞吞的讲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及后续审核所需时间之类的东西。 还跟他们聊了聊家常。 直接拖到中午11点,搞得两人神情都有点不耐烦了,这才结束谈话。 果然不出所料,两人才刚出福利院的大门,就迫不及待打电话跟幕后之人『报喜』了。 还在里面诉苦,强调了一下多么不容易。 双方所有的通话內容,全都被记录得一清二楚。 (治安部门上技术手段,这是正常的办案方式,录音可以当成证据的。) 虽然对方很狡猾,用的號码不是本人实名。 可显然不清楚被盯上了。 目前已经被精准定位,这人就在魔都这边。 倒是省了不少事。 ............ 办公室中,陈一铭刚让人送过来一堆资料,全是关於这次『併购』的。 花了一个多小时,金胜把所有资料粗略看了一遍。 原来所谓的麻烦,就是对方从股市中察觉到了不对劲,目前正在全力回购。 股价已经连续上涨一个星期,幅度超过了30%。 这让『收购』成本变大了很多。 金胜点开炒股软体看了一下,泰顺日化已经发出了临时董事会的决议通知。 上面註明了,会对公司章程进行重大修订。 很明显这是想进一步设置反收购条款。 增加收购方的成本和难度,保护自己手中的控制权。 也算是变相的发出警告,表示『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识相点就自动知难而退,否则一定死磕到底。 而江添越手中目前已经掌握了23%的股份,但金胜没看到举牌信息。 所以是私下进行的分散式收购。 对方嗅觉很灵敏啊! 资金来源中很大一部分,就是上次利用『官司』布局赚的了。 上面还写著,泰顺日化的实际控制人周煜山,手中股份差不多在27%左右。 还是这段时间拼命回购的结果。 否则江添越完全可以利用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召开董事会,趁机夺取公司控制权。 之后再进行定向增发,直接把对方给踢出局。 现在既然被察觉,那爭斗就属於『半明牌』了。 陈一铭作为这方面的专家,为了稳妥起见,肯定会採用要约+协议的方式。 但无疑成本、变数都会高很多。 就连时间也会拉长。 金胜想了想,脑海中瞬间有了一个新想法。 立即拿过一旁的手机。 “嘟嘟......” 响了两声后,电话就被接通了。 “金胜,资料看的怎么样?” “陈律,我粗略过了一遍。” 陈一铭微微惊讶了一下道:“哦....这么快,那你看出了什么,有没有想法?” “有那么一点点,但还是想先諮询一下。” “可以,你问唄!” 陈一铭也很好奇。 金胜问道:“我看到目前这个案子,是不是卡在了收购成本这一块。” “由於是强行收购,另外还得预防对方用一些反制措施。” 陈一铭认同道:“不错,確实如此。” “你既然能问出这个,应该是看到了对家的股票公告吧!” 金胜立即回道:“对,我刚才特意去看了一下。” “目前江先生还没有归拢股权,所以没有举牌信息。” “对方召开临时董事会,应该有两个目的。” “其一:设置反收购条款,进一步稳定自身对公司的控制权。” “其二:逼著江先生现身。” “当一切全都摆在明面上,很多金融机构都会闻风而来。” “最起码股价一定会被炒高,这个成本就要上天了。” “很可能会拖垮江先生公司的现金流。” “到时候就是进退两难的局面了。” 陈一铭有点小小的惊喜,没想到金胜对《公司法》还有研究。 对於顶级律所来说,最赚钱的业务可不是刑事,而是金融这块。 每年收入大头,基本上都是这类业务贡献的。 金胜如果有这方面天赋,妥妥算是一件好事了。 隨即笑著回道:“你说的没错。” “这一招算是常见的反收购手段之一。” “我已经跟江先生联繫过了,他目前正在跟几个银行进行磋商。” “希望能得到资金方面的支持。” “同时也私底下联繫了券商,帮忙在二级市场进行大宗交易。” “只要等股权数量超过对方,成为第一大股东,咱们就可以直接明牌了。” 陈一铭这个堂堂正正的处理方式,算是最稳妥的一种。 江添越这种手里资本足够的,完全能玩得转。 两家上市公司合併,效果绝对是1+1大於2的。 估计银行也很乐意看到这么一天,因为光利息部分就能吃个饱。 別提还有江添越公司以后流水。 那都是业绩啊! 金胜这时候说道:“陈律,其实我有一个小小的想法。” “您帮我听听看对不对哈.....” 陈一铭也来了兴趣。 “可以,你畅所欲言就好,哪怕说错了也没关係。” 金胜闻言无声笑了笑。 “我认为咱们也可以分成两步走。” “江先生用於吸纳股票的公司,全都是海外註册,多层股权架构。” “那就让其中一家持股超过5%的现身。” “根据《公司法》规定,单独或合计持有3%以上股份的股东,有权提出临时提案。” “而持股比例超过5%的股东,还享有提名董事、独立董事、监事候选人的权利?。” “trick or treat,不给糖就捣蛋。” “转移周煜山的注意力,让他分散精力。” “接下来我们开始大量拋售股票,摆出一副获利收场的姿態。” “引发散户跟风,先把价格给打下来。” “他不是想要回购吗?” “那就让他接盘在高位,每天看著都心疼。” “我看过资料,周煜山目前用於回购的资金,大部分是跟银行办理的个人股权质押借贷。” “一旦股价下跌到预警线,他要么还款解压,要么提高质押股票的份额,补足相差部分。” “到时候咱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不光能降低收购成本,还能趁机收足股票份额。” “还有那些中小股东们,或许只要能高出一部分价格来收购,估计就能拿下。” “期间也能隨机应变,加入其它方式。” “陈律,您觉得这个方案有可行性吗?” 金胜虽然心里很有把握,但在陈一铭这里暂时还需要谦逊一点。 自己两辈子加起来,这一块的经验都没人家丰富。 说句前辈都不为过。 陈一铭沉吟半晌道:“金胜,你这两个设计看似很合理。” “但你忘了客户的需求是想要併购对方。” “主动暴露是能转移分散一部分注意力,但也极其有限。” “不知道你看了背景调查没有。” “以周煜山目前对公司的控制力度,一个持股5%的股东,再怎么蹦躂也根本影响不了大局。” “反而更加引起对方的警惕。” “倒是你说的股市这块,我倒是认为可以搞一下。” “但要分两步走。” “首先得向券商进行融券卖空,试试承压力度。” “接著用我们自身持有的股票进行大规模拋售,进一步打压股价。” “给对方一种错觉。” “只是有人在泰顺日化这只股票上坐庄而已,並不是为了收购。” “当股价跌到一定地步后,周煜山很可能也会把这段时间回购的股份拋出来。” “收拢资金,用于归还银行质押借款,减轻自身压力。” “到时候,咱们完全可以慢慢吸纳,完成既定目標。” 第361章 抓住了 把手机放下后,金胜也不得不感嘆一句,薑还是老的辣。 虽然看过了不少的案例,但自己要学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可惜明天就得出差。 否则高低去找陈一铭上个『黄金段位』。 “咚咚.....” “请进” 张琴推门进来道:“金律,前台有位马正宏先生,说是跟你约好了。” “对,你直接带我办公室来吧!另外再准备一份委託协议,费用按优惠价格走。” “好的。” 金胜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这才上午10点半,竟然这么早就来了。 趁著张琴去带人,金胜起身摆弄起了茶具。 以对方的身份,用茶叶来接待会更合適。 虽然自己比较喜欢喝咖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分钟之后,对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办公室中。 “金律师,这次要麻烦你了。” “马先生客气,请坐。” 两人简单握了一下手。 金胜特意没有称呼职务,倒是让马正宏放鬆了不少。 涉及亲人的私事,还是別带上其它东西为好。 这就是细节。 两人在沙发上刚落座,张琴拿著一份委託协议进来了。 金胜见状开口道:“马先生,先由我同事张琴律师为您简单介绍一下。” “好的。” 听到马正宏回答后,张琴笑著开口道:“马先生,我先向您简单介绍一下收费標准。” “根据每个案子的复杂程度,我们分为阶段式收费与一次性收费。” “因为金律师特意向领导申请过,所以会给您一个优惠的价格。” “治安阶段3万、检察署4万、法院开庭则是5万。” “如果一次性的话,则是10万。” “原本以金律师的级別,接外省刑事案件,起步收费就是15万。” “还得包括差旅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其它费用。” “但现在则是全部免掉。” 马正宏干了这么多年法官,怎么会不清楚刑事案件的收费標准。 从张琴口中报出来的价格,算是相当优惠了。 金胜这时候开口道:“马先生,其实我个人真的倾向於和解。” “如果对方要求不是很高,完全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 马正宏苦笑著摇了摇头道:“金律师,我上午也跟侄子那边联繫过。” “现在完全不需要再考虑和解的问题了。” “对方现在狮子大张口,直接开价50万,一分都不能少。” “这还不包括后续的医疗费用。” 金胜闻言,心里直呼『大意了』。 早知道有这么一出,那还优惠个der啊! 就算再加个三分之一,性价比都能拉满。 “签吧!我选择一次性的。” 马正宏没有再犹豫,拿过委託协议,直接签了下去。 手续很快就全部搞定。 费用也当场进行了转帐。 “马先生,那我们明天上午就一起出发吧!” “没问题。” 都是专业人士,手上暂时没有卷宗,有些事情就没必要多说了。 如果是普通人,高低得表明一下自己多无辜、多占理、多无辜,顺便吐槽心里的不满。 希望能得到律师的安慰、认可。 这个就叫做『情绪价值』服务。 马正宏立即起身道:“那我就不耽误金律师忙,先走一步。” “好....我送你。” 金胜一直把对方送到了电梯口。 两人再一次握手道別。 “啪啪.....” 刚回到办公室外间,金胜拍了拍手,把眾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有个案子得去鲁省出差,明天上午出发,你们谁跟我去。” 话音刚落,三人齐齐举手,倒是施磊犹豫了一下,最后也举了起来。 这倒是挺难得。 金胜用手压了压,示意先放下。 “宇豪,你家里那个事情搞定了没有。” “还没有,正在交涉中.....” “那你还举手,不打算管了。” “额......” 王宇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其他小伙伴见状都捂著嘴偷笑。 金胜看向张琴道:“律所还有一大堆事情,宇豪家里这边你也得帮个手,这次就別去了。” “好的,我知道了。” 张琴咂吧了一下嘴,表情有点遗憾。 金胜非常怀疑她积极出差的动机,就是为了品尝鲁省那边的美食。 “还有卢晨....最近新接的几个案子,全都是要跑外场。” “张琴肯定会忙不过来,你也留在魔都这边好了。” 卢晨倒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膀。 金胜最后把眼光投向施磊道:“好了,现在只有你最閒。” “下午跟委託人联络一下,订好明天上午的机票。” “到时候跟我一起出差去鲁省。” 施磊表情认真的点头道:“好的,金律。” 等到金胜一走,几人连忙围了上去,开始打趣这个『小社恐』。 ............ 下午两点,金胜来到一处摄影棚。 昨天就跟杂誌社这边约好了,需要拍摄一组照片,用於搭配专访。 “王主编,我已经到了。” “好的请稍等,马上有人来接你。” 看到微信上的回覆,金胜乾脆没有进去,站在门口等著。 “你就是金胜吧!王主编让我来接你。” 没等一会儿,有个年轻人急匆匆走了出来问道。 金胜笑著回道:“对....我就是。” “跟我来。” 说完后摆头示意了一下,便率先朝著里面走去。 哎呦....很酷啊! 从楼梯上到二楼,中间就是三面白色的拍摄区。 眼下有一位模特正在拍摄。 “你在那边椅子上坐会儿,等下就轮到你了。” “好......” 顺著对方的手指方向,金胜看到了一排椅子。 有几个画著妆容,穿著很fashion的男女坐在那里小声聊著天。 男的帅、女的靚,模特无疑。 正准备道声谢的时候,对方已经走人了。 金胜见状也没在意,一边打量著周围,一边慢悠悠的走过去。 由於要来拍照,金胜没有穿的很正式。 下身一条西装裤,上身一件白色休閒衬衫,袖口半卷至小臂中段。 领口两颗纽扣没扣,让胸口最上方部分隱隱可见。 搭配身高、身材、顏值,完全不输任何专业模特。 刚坐下,旁边一人就隔著张椅子主动开口道:“你好,我叫高羽乔。” “你好,金胜。” 金胜也微笑著点头致意了一下。 “你也是过来帮杂誌社拍照的吗?” “对....” “那你怎么不先去化好妆再来等。” 金胜微微一愣道:“没跟我说这个啊!反正带我上来那人,就让我坐在这等。” 高羽乔眼神异样的开口道:“兄弟,你是不是刚进入这一行啊!” “像我们当平面模特的,基本上来了之后都要主动去问。” “指望有人来通知你,黄花菜都凉了。” “万一惹得摄影师发火,很可能直接让你走人。” “赚不到钱不说,甚至还会影响口碑,以后都接不到工作。” “懂了吗?” 倒是个热心肠的。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但身体依旧没有动弹。 高羽乔见状,继续催促道:“兄弟,赶紧的,別呆坐著,快去找人问问吧!” “我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左右,就该轮到我们了。” “到时候开天窗就叼了。” 听到还需要等这么久,金胜也有点坐不住。 明天一大早就得出差,律所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 晚上曾德源又约了吃饭。 自己可没那么多时间,花费在无意义的等待上。 “好,那我现在问问看。” 金胜刚刚把手机拿出来,准备发个信息给王薇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屏幕上显示著『林夏』两个字。 看来是福利院那边有消息了。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金胜礼貌的向高羽乔说了一声后,这才起身走到了无人的地方。 “餵...林警官。” “金胜,事情已经搞清楚了,人也抓住了。”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没等开口询问,林夏继续说道:“这次我是真要谢谢你了。” “就连王局也很有可能,继续在一线多奋斗几年。” “这些东西咱们暂时不提,先说说案子吧!” “曹林背后的指使人叫做康宇承,但他也只是一个中间人。” “我们从昨天中午精准定位后开始实施布控。” “就在当天下午,康宇承联繫了背后大老板,以及几个医院的医生。” “所有通话內容,我们都已经进行了『证据』固定。” “这是一条半成品的『灰色』產业链。” “由於刚开始没多久,几人的警惕性、隱密性都没那么强,所以我们也就没费多大功夫。” “他们目前只通过了两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免费体检的名义,对两家福利院7岁以上孩子进行过血样採集。” “私下针对有需求的『老板』,提供一些服务,赚取高额报酬。” “所採用的方式,则是找一些『有难处』的夫妻,走正常领养程序。” “等孩子到手后,再.......”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其它详细內容,我这里不方便说。” “今天能打给你说这些,我是向王局请示过的。” “希望你理解。” 林夏的声音沙哑感很重,估计是熬夜在奋战。 金胜连忙回道:“林警官,只要事情彻底解决了就好。” “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才会让小欢听到那句话。” “当然,也多亏了你们不辞辛劳。” 林夏笑著说道:“行了,你小子就別给我戴高帽了。” “这次不说什么还你人情,反倒是我们又欠了你一个。” “等这件事情完结,我出面把王局给拉出来,咱再好好给他瘦身一下。” “哈哈......” 金胜立即开口打趣道:“哦....原来你是这样的。” “那我可得好好找王局说道说道了。” “就说你天天盯著他的钱包......” 林夏闻言笑骂道:“你小子可真记仇,算我怕了你。” “不跟你扯了,我先去睡会儿,等养足精神了,晚上再去跟这帮『狗日的』好好熬熬,爭取多扣点乾货出来。” “就这样吧!” “...........” 金胜掛掉电话后,长长舒了口气。 还是林夏给力啊! 这么短时间就把事情搞定了。 之后等到案子移交给检察署提起公诉的时候,自己或许可以去怂恿一把东方明。 顺便再给他参谋一下,怎么严重怎么来。 这时候,王薇快步走了过来。 “金律师,实在不好意思。” “我刚才出去办了点事,回来的路上堵车耽搁了。” 金胜微笑著回道:“没关係,我也是刚到一会儿。” 两人旋即握了一下手。 这一幕把高羽乔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还是个『人物』来著,怪不得会如此淡定。 王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金律师,知道你贵人事忙,咱们就別浪费时间了,先把照片给拍了再聊。” “好,您先请。” 金胜顺手回了一个。 等路过高羽乔面前的时候,金胜也笑著点头示意了一下。 王薇见状问道:“金律师这是碰到熟人了。” 金胜隨口回道:“刚认识,不过还挺热心的。” “哦......” 王薇眼神闪了一下,点点头没再多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金胜就被王薇交给了化妆师、造型师开始折腾。 有时候真佩服这些手艺人,简简单单在脸上弄几下,就让金胜的顏值瞬间上了一个档次。 再换上笔挺的名牌西装。 职场精英的气质一下子就出来了。 就连负责的摄影师,在看完照片的效果后,都忍不住连连夸讚。 认为金胜完全可以走模特这条路。 还保证不用两年,就能在圈內打响名气。 『富婆快乐钢丝球、夜入十万不是梦。』 .................. 翌日一早,金胜是被闹钟给叫醒的。 昨天拍完照片后,婉拒了王薇的晚饭邀请,直接去了曾德源家里赴约。 本来赵勛在饭店都订好包厢了,但却临时改了地点。 等金胜到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几人约好了要拼酒。 在外多有不便,乾脆就放在家里了。 哪怕醉了,也就是一张毛毯解决,连搬都不用搬。 临近7月份的天气只会出汗,才不会感冒。 “叮.....” 手机上微信响了一下,是施磊发过来的消息。 “金律,我刚从家里出门,半个小时后到律所。” 金胜立马回了一句,“收到,不用著急,10点半的飞机,完全来得及。” 第362章 乐呵一下 经过两个小时的飞行,一行三人到达鲁省菏泽市。 “金律师,我老家还在下面县城,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刚出机场,马正宏便开口介绍道。 金胜推著行李箱道:“没事,那咱们怎么过去,是直接打车,还是我先找个地方租一辆。” 基本上很多律师去外地办案,都喜欢租车。 因为跑的地方比较多,打车不是很方便。 特別是一些刑事案子,难免会涉及到敏感部分。 比如台海的拆迁案,人家都敢直接找到酒店来了。 真要弄个计程车,万一搞点什么事出来,就问你怕不怕。 马正宏这时回道:“我上飞机之前就通知了马涛,估计等会儿就到了。” “反正你们对县城也不熟,之后就让他陪著,当个司机吧!” 金胜倒是无所谓。 不用自己出钱的专职司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马涛应该就是出事那位的儿子了。 “叮叮....” 这时候,马正宏的手机响了。 掏出看了一眼后,立即接了起来。 “小涛,你到了没有。” “好,我们就在出口这里等你。” “行......” 掛断电话后,马正宏朝著金胜道:“金律师,他马上就到了。” “刚才来的路上,前面出了车祸,所以耽搁了十几分钟。” 金胜隨意道:“没事,也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安全第一。” 差不多5分钟左右,一辆大眾朗逸停在了旁边。 一个戴著眼镜,个头起码180以上,年纪跟金胜差不多的年轻人,快速从驾驶室下来。 脸上的神色除了有点憔悴之外,还带著一丝焦急。 “叔,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事,咱们有话先上车再说吧!这边不能停太久。” “好.....” 金胜跟他目光交匯的时候,也微笑点头示意了一下。 这是礼貌问题。 把行李箱放好后,几人很快就上车走人。 “小涛,金胜律师你应该知道,另一位是他的同事,施磊律师。” “两位律师好...” 听到马正宏介绍后,马涛连忙打了声招呼。 “你好。” 金胜大大方方回了一句。 “你...你好。” 施磊依旧是习惯使然,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有点紧张。 马涛倒是完全没有在意。 “两位律师应该还没吃饭吧!咱们先去尝一下这里的特色羊肉汤。” “另外酒店我也定好了。” “但我们这儿只是个小县城,所以条件可能会有点简陋。” “希望不要介意。” 金胜立即回道:“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在飞机上已经简单吃过了。” “等把行李安顿好之后,咱们先去事发地点实地查看一下。” “之后再去一趟治安部门吧!” “我需要儘快了解到案子目前的情况。” “看看能不能在前面两个阶段,就把案子处理掉。” 马涛闻言就把目光看向了副驾驶。 待马正宏微微点头后,隨即答应道:“好,那就麻烦两位律师了。” 一路过来,金胜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发现街道上有不少人都背著包,举著手机在拍摄。 看装束像是过来旅游的。 来之前金胜也粗略看过当地的简介,光是风景区就有30多个。 有丰富的歷史文化遗產和美食。 中间要是有空,倒可以去转悠一下。 很快,车子就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两位律师,这是我们县里新开业的酒店,比较乾净卫生。” 金胜抬头打量了一下。 二十多层楼高,崭新的招牌。 从外面就能看到一楼大厅前台,窗明几净,一览无余。 隨叫笑著开口道:“已经很好了,我们之前出去办案的时候,那真是一言难尽。” “特別是那种快捷酒店,只要隔壁稍微有点响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有时候真是太尷尬了......” 都是男同志,开个小玩笑调解一下气氛。 不提眼前这个酒店看上去確实不错,光是人家这一番心意就相当可以了。 免费给你住,总不能挑三拣四的。 金胜过来办案子,又不是旅游享受来著。 几人说说笑笑之间,很快就在前台办理完登记。 房间安排在21楼,单人间、大床房。 里面的採光、视野都很好。 等把行李箱放好之后,眾人继续出发前往事发地。 也就是马涛家里。 20多分钟后,车子在两间独立的三层小楼前停下。 这里位於县郊结合部,周围房子高低各有不同。 马涛家正处於一个『t』字型的乡间小路交匯处。 金胜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竟然没发现有监控探头。 直到把目光放远,才在几百米开外的杆子上,隱约看到有两个。 马涛注意到这一幕后,开口问道:“金律师,你这是在找监控吗?” “对.....” 马涛连忙解释道:“那不用找了,我家这边没有。” “我们整个村子,只有中间广场周边有4个探头,三条马路交匯处各有2个,村委会旁边2个,中间两条街道上有4个,其它地方没有。” “自从我爸这事发生后,我都快把周边给翻遍了。” “就想著能找到点有利的证据。” 听到这番话后,金胜双眼微眯了一下,把这事给记了下来。 既然没有监控拍到当时的情况,就是说完全依靠口供了。 好事啊! 这辩护空间不就大很多了嘛。 一行人站在路中间,已经引起了周围邻居注意。 有几个年纪比较大的,更是直接出来看起了热闹,手上指指点点的。 金胜见状便开口道:“咱们进屋看看吧!” “好,这边。” 马涛当然不会拒绝。 门没锁,轻轻一拧就开。 “妈,您身体不舒服就別下楼了。” 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中年女性正站在楼梯中段。 马涛连忙上去搀扶。 马正宏同样开口道:“大嫂....” 对方摆了摆手道:“都是老毛病,吃过药就没事了。” “我刚才听到汽车的声音,就从窗口看到你们回来了。” “正宏,为了义阳的事,又耽误你工作了。” “慧月和小磊她们还好吧!” 马正宏连忙应道:“大嫂,千万別说这些见外的话。” “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大哥出了事,我能不回来嘛。” “至於我家那两个都很好,一个上班,一个上学的。” 对方强行挤出一抹笑容,点头应道:“那就好.....” “小涛,这两位就是你跟我说过的律师吧!” 马涛连忙介绍道:“嗯...对的,这位是金胜律师,旁边这位是施磊律师。” 金胜这时抢先一步开口招呼道:“阿姨好....” 年纪摆在这,还是得尊重一下的。 “好好....你们好,我们家这事就麻烦你们多费心了。” “阿姨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 寒暄几句后,马涛也搀扶著母亲坐在了一旁椅子上。 金胜隨便提了几个问题,结合对方的讲述,还原了一下当时的现场经过。 心里差不多有底了。 “走吧!这个时间点,刚好还能去一趟治安那边。” “好...我去开车。” 听到金胜的话后,马涛立即起身回道。 “阿姨,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辛苦你们了。” “..........” 告別对方后,一行人直奔县治安局。 虽然一开始是村镇治安所接的警,但涉及到了『重伤』之类刑事案件,还是会转交给县治安局刑侦大队负责。 金胜自从上车后便闭上眼睛,一言不发的靠在后座椅上。 车內几人见状,也乾脆保持沉默没有交谈。 差不多过了十分钟左右,金胜开口问道:“马涛,你父亲在村里口碑怎么样?” 声音突然响起,马涛条件反射的惊了一下,车子明显微微抖了抖。 迅速握紧方向盘后,接著开口道:“那绝对没话说。” “我爸是村里委员,平时比较热心。” “只要那家有事啥的,跟他说一声都会愿意帮一手。” “周围邻居有点小纠纷,偶尔也会找我爸评评理。” “我记得上次林叔喝醉了酒,骑电动车摔断腿,家里那一亩多小麦,还是我爸挑头找人帮忙收割的。” “自己花了好几百块钱,连一个字都没多说。” “林叔回来后知道了,硬是上门还钱。” “我爸乾脆就拿著这钱买了酒菜,两人在家喝了顿大酒。” 金胜默默点点头,没再继续多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没多久,目的地到了。 在门口出示证件,登记来访信息后,这才进入內部。 “负责我哥这个案子的警官叫郭立民,办公室在4楼。” “上次我来找过他,但没说上几句话。” “不得已才去找了检察署那边。” 一踏入办公楼大厅,马正宏便开口说道。 明晃晃告诉金胜,要做好对方不配合的心理准备。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律师在侦查阶段主要享有会见权。 以及代理申诉、控告,申请变更强制措施之类的。 但不能直接要求查阅案件的相关材料,包括笔录?、现场勘察记录..... 只有等移送审查起诉之后,才可以进行查阅、摘抄、复製卷宗。 眼下金胜过来,就是想要先了解一下有关情况。 “叮.....” 电梯很快就停在了4楼。 406办公室。 此时大门敞开著,里面坐著两位警官。 马正宏先敲了敲门,便领头走了进去。 径直朝著一位40多岁,肩膀掛著『两毛一』的警官说道:“郭警官,在忙啊!” “你怎么又来了,情况不是都跟你说了嘛!” 郭立民显然有点不耐烦的意味。 马正宏好歹是个县法院刑庭庭长,也会在自己老家会受到这样的待遇。 可为了自家大哥的事情,再不爽也得忍著。 “郭警官误会了,这次是我哥的委託律师来了,想要找你再了解一下情况。” 郭立民瞟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几人,不耐烦的说道:“你自己直接说不就行了,犯不著来找我吧!” “反正来来回回就那样,很简单的一件事。” “我这手里还有一大堆事,可没空再重新说一遍。” 金胜听到这些话,心里忍不住嘆了口气。 本来还指望能『和谐、友善』的交流沟通,可眼下看来不大可能了。 既然如此,那就公事公办。 金胜先是把手揣进兜里,隱晦的按下了录音键。 隨即上前一步,郑重开口道:“郭警官您好,我是马义阳先生的委託律师,我叫金胜。” “今天过来,是想要了解一下案子的相关情况。” “这是我的名片。” 一边说的同时,也把名片放到了对方的办公桌上。 郭立民打眼扫了一下,隨即转头又看向了电脑显示屏。 直接连话都懒得回一句了。 金胜见状也不恼,嘴上继续说道:“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 “辩护律师在治安机关侦查期间。” “可以向您方了解犯罪嫌疑人涉嫌的罪名,和案件相关情况,並提出意见。” “如果您现在拒绝或消极对待,我方会向督查部门进行投诉。” “並保留向上级机关,或者同级检察署申诉的权利。” “郭警官,您听清楚了吗?” 话音落下,办公室內的几人全都傻眼了。 包括郭立民本人。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律师会这么『槓』。 直面硬顶啊! 等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变得有点红温了。 接著立即起身,指著门外厉声道:“行啊!你要投诉请便。” “但现在给我从办公室里出去。” “你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正常的工作秩序。” 金胜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双手半举在胸前,慢慢的往后退去。 “我只不过是依照相关法律法规,正常说两句话而已,竟然就能影响到你们工作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郭警官,您可一定要记住刚刚说过的话哦。” 郭立民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等到眾人全都退出办公室后,更是快步上来『嘭』的把门给关上了。 金胜先从兜里掏出录音笔按掉。 接著冷笑了一声道:“真是官威十足啊!” “希望这位郭警官,能继续保持这副『牛皮轰轰』的样子。” “走吧!” “咱们先去投个诉,乐呵一下。” 第363章 律师带录音笔,很合理吧! 马正宏看著金胜手中的录音笔,有点心底发凉。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上的,简直防不胜防啊! 要是换成自己,一朝不慎也得被阴。 很多人有一个误区,认为偷偷录音、录像是没有用的,当不了证据。 其实不然。 只要不是通过非法手段、非法工具,並且內容是真实有效,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的,那就毫无问题。 一行人先回到了一楼大厅,找人询问『督查科』所在位置。 几个正巧从旁边路过的警官,闻言都有点面面相覷。 要搞事情啊! 就是不清楚哪个倒霉蛋会中招了。 电梯中,金胜开口问道:“施磊,你带录音笔了没有。” “没...没有。” 这孩子,平时在律所搞搞法律意见书、辩护意见书什么的都挺好。 怎么一出门脑子就不会转了。 换成其他三人都不需要提醒,早就直接动手了。 金胜乾脆点明道:“那你把手机录音打开也行。” “哦.....好的,金律。” 很快,电梯就到了11楼。 1103办公室,大门敞开著,里面坐著4个人。 两个年轻人在玩著手机,年纪大的则是盯著电脑屏幕。 “咚咚....” 当门被敲响后,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金胜面无表情的开口道:“请问这里是督查科吗?” “对...你有什么事?” 离得最近一人隨意回道。 但屁股底下依旧是动也没动。 金胜上前一步道:“您好,我来这里投诉。” “你要投诉什么?投诉谁?你什么身份?” 这时候,窗户旁一位掛著『两槓二』的警官,直接来了个闪电三连问。 眼神中还带著一股审慎的意味。 金胜淡淡的开口介绍道:“我叫金胜,来自魔都竞诚律师事务所。” “这次是以马义阳先生委託律师的身份,过来了解一下相关案件情况。” “但负责此案的郭立民警官,態度粗暴,拒绝我方的合理要求。” “如此行为,不仅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更是严重损害了我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为此,我需要一个合理解释。” 等金胜说完之后,对方提了一下眼镜,淡淡的开口道:“好,你说的这些我们已经知道了。” “之后也会找郭立民来进行问话的。” “如果没事的话,你们可以走了。” 其他几人闻言,全都继续各玩各的,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金胜忍不住嗤笑一声道:“根据《警察法》和《督察条例》的相关规定。” “你需要先行登记並向投诉人出具『受理』回执。” “等进行完调查、核实后,再及时反馈处理结果,解释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依据?。” “所以这位警官,你眼下是在口头受理我的投诉吗?” 对方眉头微皱了一下道:“我都已经说过了,这件事会帮你问清楚的。” “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上纲上线吧!” “你等两天再来,我保证他会好好配合你,这样总行了吧!” 果然,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和稀泥才是正確处理方式。 自己让施磊进行录音,就是为了预防这一出。 一直站在旁边的马正宏嘴巴张了张,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身为一个法官,又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事情没有见过。 以前还不以为意。 可真当发生在自己身上,才明白普通人『维权』有多么不容易。 其实这一切,全都在金胜的算计当中。 从刚才见识郭立民態度那一刻,心里就有了一个方案生成。 要想改变这边的思想『习惯』,那就得玩点新套路。 如果按照正常方式去处理,80%会输掉官司,只能接著上诉。 那这个时间就会拉得很长。 可能人都坐完出来了,官司还继续掛在那里。 最后轻飘飘来一句『维持原判』,看你能怎么办? 金胜以前听到过一句话,『那三家』就像麻將三缺一。 律师只是个牌搭子。 能上桌的原因,不过是碍於牌局的规则所限罢了。 但真正能起到的作用.......只能说见仁见智吧! 除非周围观眾太多,不能刻意拆牌放冲,律师才有那么一丝丝机会『胡牌』。 否则........ 刑事案件的二审改判率就掛在哪儿,有空自己去研究一下吧! 所以金胜出道所打的几场官司,才会引起圈內关注。 多家顶级律所拋出橄欖枝。 “这位警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应鹏。” “您在督查科是什么职位?” “副大队长,怎么了?”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没事,您如此的轻描淡写,一看架势就知道是个大『领导』。” “看来我果然没猜错。” 金胜这时候又对著身后几人道:“咱们走吧!去检察署。” 直接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这下子,连瞎子都能看的出来,金胜要把事情给往大了搞。 “等....等一下。” 应鹏连忙起身喊道。 金胜此时半只脚已经踏出了办公室。 闻言停住了身形,半转身问道:“应大队长.....我想问一下,你们这儿是正规治安局不?” “所適用的法律法规,是国家制定,还是你们隨意自由发挥的?” “言尽於此,再见。” 说完之后也不顾脸色变得相当难看的应鹏,快步走人。 直到进入电梯,金胜这才鬆了口气。 接著便用手指戳了戳施磊口袋,让他把录音给关掉。 “金律师,刚才那个副大队长不是说了,过两天就能正常交流,你为什么还要.....” 马正宏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金胜瞟了他一眼道:“经过这么一出,你认为郭立民会心甘情愿,过来好好跟咱们沟通吗?”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从他办公室出来那会儿,你应该看到他是怎么说、怎么做的了。” “其实这个案子,治安这边已经不是重点了。” “相比起马义阳先生是否无辜,他们或许更担心『受害者』家属过来闹。”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非常纯正的『儒家思想』啊!” 金胜的话音刚落,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底楼大厅。 几人很快出了县治安局。 “金律师,咱们现在直接去检察署吗?” “对...” 上车后,马涛还是问了一声。 毕竟方向盘掌握在他手上。 马正宏也出声问道:“咱们是去申诉吗?这样子能有用吗?” “对,就是去申诉。” 金胜正色道:“我根本目的並不是想让郭立民、或者应鹏背上处分,而是『取保候审』。” “只有涉及到『铁饭碗』的时候,他们才会急,才会重视。” “马法官,你上次来治安局的时候,应该提过这个要求吧!” “然后郭立民让你去找检察署那边沟通,对不对?” 马正宏眼神惊异的回道:“不错,確实如此。” “当时郭立民直接就说做不了主,但你怎么......” 金胜立即接话道:“这还不明显吗?” “从一踏进治安局大楼开始,你就在有意无意的暗示我。” “进入办公室之前,你的表情就有点不自然。” “之后跟对方对话,也更加肯定了一件事。” “就是你曾经被对方拒绝过,碰了软钉子之类的。” “结合所有原因,也就只有『取保候审』这一点了。” 马正宏张了张嘴,表情有点訕訕。 法官可从来就不是什么『接地气』的职业。 锤子轻轻一敲,就是一个人的人生。 能让他们拉下身段的,或许只有涉及自身或者家人了。 一时间,车內变得很安静。 也就5分钟不到,目的地就到了。 原来两个单位只是间隔了一条大马路。 下车后,金胜突然发现斜对面一个建筑更熟悉,貌似就是自己住的酒店。 “马涛,那边是不是......” 顺著手指方向,马涛看了一眼后立即回道:“对,就是酒店。” “额......好吧!” 原来离得这么近,走两步就到了。 办事倒是很方便。 同样在门口登记过后,金胜一行人才走了进来。 “马法官,介绍一下检察署这边的基本情况吧!” “好....” 马正宏立即说道:“负责案子的检察官叫乔庆瑞,30来岁。” “人挺和善的,没什么架子。” “上次还劝我儘快跟对方进行和解。” “他会在之后公诉书上,提出『缓刑』的建议。” “等开庭前会议的时候,也会儘量跟法官沟通好。” 金胜闻言点了点头。 对方之所以能这么说,或许是想轻鬆解决掉案子。 眼下虽然没有看到全部卷宗,不清楚一些细节方面。 但去案发现场了解过后,金胜心里也有了一些计较。 “走吧!咱们先去会一会这位检察官。” 马正宏领头,径直朝著办公大楼走去。 位於3楼的第一检察部。 一整个大办公区內,目前只有几个正在办公。 超过大半的工位上都没人。 估计是出去办案了。 “咚咚....” 敲响房门后,马正宏率先走了进去。 “乔检察官....” “马法官,你这是拿到谅解书了吗?” “额...还没有。” “那你可得抓紧时间啊!” 从两人对话开始,金胜一直都在默默观察对方。 特別当马正宏说『还没有』的时候,对方眉心微皱了一下,速度非常快。 如果不仔细的话,真不一定能发现。 “乔检察官,这位是我大哥的委託律师。” “哦......” 隨著马正宏介绍,乔庆瑞也把目光看了过来。 金胜上前一步道:“乔检察官您好,我叫金胜,这是我的名片。” 说话的同时,用双手把名片给递了过去。 暂时还需要保持一些礼貌。 乔庆瑞见状顿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嘴上则是开口道:“既然不是提交『谅解书』,那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其它事情吗?” “律师想要阅卷的话,估计还得等一段时间。” “目前治安局还没有正式移交过来。” 金胜笑了一下道:“这一点我们知道,刚才已经去过那边了。” “这次主要是来进行申诉的。” “但马法官说您人很好,就想著先来拜会您一趟,顺便也介绍给我认识。” “毕竟之后还得跟您沟通案子相关的问题。” 乔庆瑞惊疑了一声道:“哦....申诉?” 金胜点头道:“对的。” “就在刚刚,县治安局负责本案的警官郭立民,工作態度粗暴、完全无视相关法律法规,拒绝与我方进行沟通。” “为此,我立即就向他们督查部门进行了投诉。” “但副大队长应鹏,明显存在『包庇』、敷衍行为。” “对於我方的投诉,既不进行询问、了解,也不进行核查、登记。” “他的行为同样也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 “所以我们才会来贵单位进行申诉。” “接下来,不排除会向上一级有关部门继续反映、投诉。” 乔庆瑞听完后双眼张大,有点发愣。 就连办公室內其他几个检察官,也都抬头看了过来。 好半晌才问道:“你这些说法,都有依据吗?” “当然....” 金胜微笑道:“我作为一名律师,如果没有充足、切实的证据,又怎么会过来申诉呢?” “否则不就变成诬告了。” “您说对吗?乔检察官。” 看到金胜一幅风轻云淡、胜券在握的样子,乔庆瑞终於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位....金胜律师,能不能先给我看一下。” “如果真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我们检察署绝对会秉公处理。” 金胜隨口应道:“好啊!没问题,有乔检察官这句话就行了。” 说完掏出录音笔,直接点击播放。 郭立民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了出来。 不到两分钟时间,最后隨著『嘭』的一声结束。 金胜接著补充道:“这是郭立民警官把我们赶出办公室后,关门的声音。” “怎么样?是不是很响亮。” “下面还有督查科应鹏警官的,您要不要再听听看。” 乔庆瑞从看到录音笔的那一刻,就怀疑是金胜故意设的套。 但他没有证据。 作为一个律师,隨身携带录音笔,很合理吧! 谁来了都挑不出毛病。 第364章 你可以赚,但我永远不亏 乔庆瑞此时有点进退两难。 刚才已经把『口號』给喊了出去,总不能立即改口,自己打自己脸吧! 办公室內其他同事也都听到了。 眼见对方沉默不语,金胜知道得加大火力了。 “施磊,你把另一段录音继续播放一下。” “咱们来好好欣赏欣赏。” “之后还可以给市局、市检察署寄过去两份。” “我倒想问一问,他们平时就这样为人民服务的。” “这事儿到底还有没有人管。” 话音刚落下,施磊立马掏出手机准备播放另一段录音。 “好了好了......” 乔庆瑞连忙抬手制止道。 继续听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又不傻,金胜不直接去找监察部门,反而先来自己这边,肯定是抱有其它目的。 可治安这边无理在先,除非真不去管,否则这口气怎么著都咽下去。 这件事看上去虽然不大,哪怕查实了顶天也就一个警告处分。 但架不住金胜会像个牛皮糖一样借题发挥,把事情捅到上面去。 甚至还可能会在开庭阶段再提出,以治安部门存在违规,剥夺嫌疑人相关权益为由,质疑一些东西。 那自己作为公诉方,就会很被动了。 “呼.....说说看吧!你们这边有什么想法?” “希望检察署怎么处理。” 这话一出,金胜就知道自己的计策成功了。 乔庆瑞很明显清楚了其中关键。 但那又怎么样。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金胜注视对方道:“乔检察官,以郭立民警官今时今日这样的行为。” “我很难相信他会在办案的时候,不带有任何偏向性。” “特別经过今天这事,保不准他一转头就会把气,直接撒到我方当事人身上。” “这让我们很担心啊!” “马涛、马法官,你们说是不是。” “.......” 乔庆瑞嘴角抽了一下。 这番话想要表达什么,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人家这个要求还真不过分。 治安那边报上来『批捕』的资料,自己详细了解过。 可以说正好卡在『取保候审』標准中间。 无论怎么决定都有合理的说法,就看『有关单位』愿不愿意通融。 可眼下被抓住小辫子,那就別无选择了。 以最小的代价达成自己目的,这个律师有点儿东西啊! 看来这个案子接下来会比较麻烦了。 深深看了一眼金胜后,乔庆瑞开口道:“这样吧!你们回去准备一下申请资料。” “我会跟治安那边沟通一下,问题应该不大。” “虽说马义阳確实把人给打成了重伤,但也算事出有因。” “他本质上还是比较好的,並不具有社会威胁性。” “另外....马法官作为直系亲属,你来签个字作为担保人。” 金胜笑著回应道:“那就感谢乔检察官了。” “明天上午我们会准时把资料,递交给治安局。” 毕竟案子没有正式移交给检察署,所以想要取保候审,还得找治安局申请。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也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乔检察官,那您继续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再见......” 金胜顺势也跟屋內其他几人点头示意了一下。 礼节这一块,没人能挑的出毛病。 “金律师,咱们等会儿去哪?” 刚从检察署出来,马正宏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跟金胜走了两个地方,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自己上一次回来花了好几天,期间更是打了无数电话都没有搞定的事情。 这么轻易就被金胜偷了水晶。 平时坐在上面敲敲锤,东西全都是別人弄好了送到眼前。 哪里会看到这么多套路跟弯弯绕绕。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啊! 走在一旁的马涛,此时脸上有点激动。 刚才就已经听到,自家父亲马上就能出来了。 这样一来,老妈也不会经常唉声嘆气,精神头也能好上许多。 金胜抬手看了一眼手錶,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下午4点半。 如果现在去看守所见马义阳,时间上有点紧张。 再说人家都快下班了,见个der啊! “先回酒店吧!明天上午要提交的资料得抓紧时间弄好。” “好,那我先去把车开出来。” 马涛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 等金胜一行人的身影在办公室中消失后,乔庆瑞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仿佛把心里的烦躁给排出去一般。 “老乔,这么容易就妥协了,有点不像你平时的行事风格啊!” “哈哈.....我也是这么觉得。” “.........” 办公室內响起同事的调侃声,但乔庆瑞却一言不发,目光深沉的看向了桌面上那张名片。 竞诚(魔都)律师事务所。 金胜、资深律师。 这时候,坐在角落的一个年轻检察官开口道:“哎....那个律师我总感觉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小风,你是不是记错了,他可不是咱们这边的律师。” 小风一脸肯定的回道:“不会,我肯定见过。” “而且就在最近这几天。” “让我先好好回想一下。” 乔庆瑞此时也来了兴趣,提示道:“他的名字叫金胜,是从魔都过来的。” 小风闻言眼睛一亮,立即说道:“我想起来了,就在短视频平台上。” “前天在家休息的时候,我女朋友刷到过他,当时还问我来著。” “你们可以自己去搜索一下。” 话音落下,办公室內眾人同时动了起来,短视频的配乐声响起。 乔庆瑞这里当然也不例外。 良久,其中一个同事惊呼道:“靠....这还是个国服排名靠前玩家。” “这一水儿的战绩,mvp中的v啊!” “乔大检察官,这下你可有得玩了。” 隨著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乔庆瑞的眼神发紧。 金胜的难缠,刚才已经见识过了。 从录音中不难听出,郭立民真正生气的节点,正是引用法条的时候。 真是套路感满满啊! 自己刚才一直都在说场面话,其实也有防备对方录音的意思。 一旦那句话中有歧义,很可能就会被无限放大。 甚至连郭立民这边也不得不保。 万一检察署真的进行立案、处罚,金胜再去治安局领导面前轻飘飘来上一句。 『其实我本来不想的,但奈何乔检察官铁面无私.....』 来个反覆横跳。 到时候他办完案子拍拍屁股走人,自己以后不得被人给记恨上。 所以只能满足对方的『取保』要求。 但乔庆瑞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击的办法。 想了一下后,隨即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老乔,你这是干嘛去啊!” “上厕所.....” “你是不是紧张了,突然一股尿意涌出。” “..........” 听著身后打趣的声音,乔庆瑞向后竖起一个中指,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 平时同事之间关係都不错,很多时候都会开开玩笑什么的。 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距离不远处的一间小会议室,乔庆瑞一个闪身进来就把门给锁上。 隨后掏出手机,找到一个號码打了出去。 “嘟嘟......”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乔检。” “郭警官,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听到乔庆瑞故意压低的声音,郭立民立即回道:“可以,我一个人在办公室。” “我说你也太不小心了,知不知道自己被人给录音了。” “啊.....什么?” 郭立民显然被惊了一下,脑瓜子有点懵。 自己可是警察啊! 谁有这个胆子敢这么玩。 这时候,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金胜贱兮兮、非常『欠揍』的脸。 乔庆瑞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是不是把那个外地法官,还有他带来的律师都给赶了出去。” “甚至还说人家扰乱了你的工作秩序,隨便去投诉你。” “有没有这回事?” 郭立民立即解释道:“乔检,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个律师太囂张了。” “还跟我拽上《刑事诉讼法》了。” “我都跟他说了,手里正在处理案子,没空跟他閒聊。” “马义阳的案子,搞来搞去也就那么回事儿。” “早点弄好谅解书,早点回家去得了。” “上次就已经说得很清楚,还特娘三番四次的跑来烦我。” “真当我们刑侦大队一天天的都很閒啊!” “更无语的是,那小年轻律师竟然还跑去11楼督查那里投诉我。” “老应刚才还特意过来跟我提了一嘴,说是感觉他肯定不会罢休。” “你说这搞不搞笑。” 乔庆瑞当即嘆气道:“郭警官你糊涂啊!” “明明都知道对方是律师了,还把人给赶出去。” “你哪怕说上两句,隨便敷衍一下都比现在要强。” “我就实话跟你说吧!” “那帮人刚才直接来了我这边,一上来就要投诉你跟督查科的应鹏。” “说你们违规违纪。” “就在我们部门大办公区內,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放出了当时跟你对话的录音。” “人家可是已经放了狠话,要是检察署不受理,他就要直接上告到市里去。” “现在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处理?” 郭立民听完后有点傻眼。 他根本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当警察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来就没碰到有人敢录自己的音。 刚才应鹏来找的时候,也没说过还有录音这回事儿啊! “这...这....” “乔检,那现在该怎么办?” 听著郭立民明显略有慌张的语气,乔庆瑞感觉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郭警官,咱们可都是兄弟单位,我难道会眼睁睁看著你受处分啊!” “所以刚才我拉著对方安抚了好一会儿,这才暂时把这事给按了下来。” 郭立民闻言心里放鬆了不少。 立即感谢道:“多谢乔检仗义出手。” “这事儿我老郭放在心里了。” “改天有空咱们约著一起喝点儿,好好嘮嘮。” 乔庆瑞嘴角含笑道:“喝酒没问题,但事儿还没完吶!” “对方趁机提了一个要求,希望能对马义阳进行『取保候审』。” “没办法,我只能先帮你应了下来。” “他们明天上午估计就会去治安局找你,递交材料。” “到时候可別再捅出什么篓子了。” 郭立民有点迟疑的回道:“这...是不是有点不符合规定啊!” “再怎么说,时小迁目前还在重伤昏迷状態。” “特別是前几天家属还来局里闹过,我就怕上头不一定会批。” 乔庆瑞语气幽幽的回道:“郭警官,你应该很清楚。” “如果这事办不成,对方一旦紧抓著不放,或者闹到市里去,你受点处分是必然的。” “这几年晋升、评先进,那与你可就彻底无缘了。” “说不准还会被调离原单位,去底下治安所蹉跎个三年五载的。” “得不偿失啊!” 事关自己前途,郭立民哪里还有一丝犹豫。 “乔检放心,我心里有数了。” “嗯....那就先这样吧!明天等人家过来,记得態度好点儿。” “.........” 掛断通话后,乔庆瑞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你金胜可以玩套路达成目的,那我也可以藉机『黑』一把,顺手再拿个人情。 你或许是赚了,但我永远不亏。 ............. 一夜无话。 翌日上午8点半,金胜洗漱完毕准备下楼吃个早餐。 谁知道一开门,就看到马涛坐在走廊地上等著了。 “金律师,早。” “早上好....你这是几点钟过来的,怎么不在楼下大堂等。” 金胜一边朝著电梯口走去,一边隨口问道。 马涛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平时本来就习惯早起。” “再说咱们上午不是还要去治安局,所以......” 金胜完全能明白他的心情。 “那你吃过早饭没?” 马涛连忙回道:“吃了吃了,我一大早就去喝了碗羊汤,外加两个饼。” 金胜点了一下头道:“那我先去楼下餐厅填饱肚子。” “你要不去我房间自己坐会儿。” 马涛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去楼下大厅等就行。” 金胜隨手按下电梯道:“也可以....那咱们定好9点半准时出发。” “你联繫一下你叔,他得一起去签字担保的。” “.........” 第365章 马义阳 县治安局办公大楼,406办公室。 在敲门示意后,金胜一行人径直走了进来。 “郭警官,咱们又见面了哈....” “呵呵....是啊!” 看到郭立民强挤出来的笑容,金胜心里暗笑不已。 这才24小时都不到,怎么就怂了呢? 你那牛逼劲儿呢? “给....这是『取保』的所有资料,请查收。” 金胜接过施磊递来的文件袋,放到了面前的办公桌上。 这叫资料不过手。 郭立民强忍住脾气,打开看了起来。 申请书、马正宏签字的保证书、由马义阳村子里出具的人品评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东西相当齐全。 如果到了检察署阶段,还能再加一个羈押必要性审查。 这是为了增加『取保』的成功率。 但眼下案子还在治安局,金胜也已经跟对方做过交易了,那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过了几分钟之后,郭立民就把东西全都看完了。 “资料没有问题,我等会儿就去交给领导审批。” “那就麻烦郭警官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我们就不打扰郭警官工作,先走了。” “..........” 全程不到十分钟,事情就已经搞定了。 速度可谓是相当快速。 本来郭立民都做好了介绍案子情况的准备,可谁知金胜竟然一个问题都不问。 在他有点惊疑的眼神中,更是直接转身走人。 主打一个『你永远猜不中』。 从办公大楼出来后,马涛忍不住问道:“金律师,这个要等几天才有结果。” 金胜隨口回道:“快的话两三天,最迟也就一个星期左右。” 一听到还要几天时间,马涛心里顿时有点忐忑。 “那会不会....又出什么问题?” 金胜一摆手道:“放心吧!只要郭立民的头没浇混凝土,那问题就不大。” “更何况乔庆瑞这个『批捕』的检察官,昨天不是都保证过了。” “別说还有马法官签字担保。” “我实在想不出,治安这边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听到这番话,马涛明显放鬆了不少。 马正宏这时接话道:“小涛你不是学法律的,对这块可能不了解。” “作为你爸这个案子的主办警官,只要郭立民『愿意』把申请书交到上面去。” “基本上都能通过。” “那些所谓的『上头没批准』,其实全都是藉口而已。” “程序形式还是要走的。” 有些话自己不好说,倒是让马正宏给『科普』了一遍。 金胜闻言也是笑了一下。 “走吧!咱们现在去看守所。” “趁著上午还有时间,我跟马先生见一面就得回魔都了。” “之后等移交到检察署那边后,我再过来。” 金胜总不能把时间全都掛在一个案子上。 否则喝西北风啊! 从立案侦查、审查起诉、开庭审理..... 短则几个月,长则好几年。 这也是一个律师,为什么手里能同时有n个案子的原因。 “叮铃铃.....” 刚上车,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还是一个陌生號码。 “餵...您好,哪位?” “老同学,我叶辉啊!” “哦....原来是叶大神啊!你好你好....” 听到对方自曝,金胜略微有点小惊讶。 他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两人之间除了一个『同学』身份之外,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什么大神不大神,那都是以前別人喊著玩的。” “反倒是你,大学4年都不显山不露水的,这一拿到证就开始不断放炸弹。” “当时我在群里看到消息的时候,都有点不敢相信吶!” “老同学,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几句话的语气,怎么给人一种套近乎的感觉。 金胜可是记得很清楚,叶辉的性格除了有点自傲之外,还非常爱炫耀。 一旦拿了什么奖,那下巴都是翘翘的。 就连换个女朋友,都恨不得牵个手、搂个腰在学校逛上两圈。 莫非是去了『人大』读研后,所以变得谦虚了? “呵呵....我这都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而已。” “当不得你叶大神如此夸奖。” 叶辉连忙回道:“哎....跟我就別这么谦虚了。” “顶级律所资深级別的律师,年薪起码上百万了吧!” “如果这都算混口饭吃,那让我们这些刚工作、或者还在读书的同学们,情何以堪啊!” 都是混法律这个圈子的。 律所是什么等级,律师又是何种级別,一个月有多少收入,那都不是什么秘密。 哪怕自己不说,別人心里也清楚。 “不过是运气好.....抄上了而已。”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都是为了生活嘛。” 话里的潜台词很清楚,咱是普通家庭出身,一切全都靠自己去打拼,跟你们这些『二代』可比不了。 叶辉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当下转移话题道:“昨天我代表导师去拜访了谷律师,期间也聊到你。” “他对你的评价可是相当高啊!” “我看了赵勛表哥那个案子,无论是一开始处理的方法,还是开庭时的发挥。” “手段相当老辣。” “要不是早知道是你,我肯定会认为是『国服』排名前几位的大拿在处理。” “呵呵.......” 看著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金胜眼睛微微眯了眯。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叶辉今天这个电话有点不简单啊! 一直都在来回拉扯,捧著自己。 金胜虚荣心但凡强一点,说不定真会放鬆警惕。 既然对方『顾左右而言它』,那自己不妨来个单刀直入。 “我不过是站在前人的高度上,才能超常发挥。” “谷律师的功劳起码占了一多半。” “对了,我这马上得进看守所会见当事人。” “要不咱们有空的时候再敘?” 马涛瞟了一眼导航,上面显示著还有12.4公里才能到达目的地。 默默伸手点了一下屏幕,设置成了静音模式。 这孩子倒是机灵。 电话那头的叶辉连忙开口道:“等.....等一下。” “老同学....其实我也有点事想要找你帮忙。” 金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果然不出所料。 白不白嫖先不说,两人这无亲无故的,凭什么觉得自己就会帮忙。 用爱发电吗? 简直就是开玩笑。 更何况,能让叶辉主动降低身段的,肯定不是啥简单的事情。 金胜故意用惊讶的语气道:“老同学.....你没开玩笑吧!” “我不过就是个小律师,无权无势的。” “以你的身份、家世,还能找我帮忙?” 要知道....能力在权力前面,那就是个弟中弟。 如果金胜没记错的话,叶辉父母在隔壁苏省的金陵市工作。 父亲是市检察署的一名领导。 母亲还是教育口排名前5位的。 听说更上面的几个老人,原先也是政法系统工作的。 只是年龄到点儿后,退休了。 “是...是真的。” “我思来想去,这事也就只能找你帮忙了。” 叶辉的语气明显弱了几分。 金胜悠閒的翘起了二郎腿道:“叶大神,按理说咱们都是老同学,谁有事开个口帮帮忙什么的,那都是小事一桩。” “可我是真没时间啊!” “就那天你们去ktv玩,赵勛打电话喊我过去一起。” “相信你当时应该听到了,我开了大半天的车,才刚从外地回来。” “也就在魔都待了两天,又被发配到鲁省这边出差。” “真是搞得我头都快炸开了。” “更別提律所还给我接了一大堆的案子,就等著我回去处理。”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次可能帮不上你忙了。” 金胜这个藉口虽然半真半假,但谁来了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隨便去问都不带怕的。 叶辉不是都说了自己年薪百万吗? 那总得有配得上的成绩吧! 律所又不是什么慈善机构,能隨隨便便就给出这样的待遇。 相反全是一帮子人精。 听到金胜拒绝,叶辉也没有任何办法。 嘆了一口气道:“哎.....那好吧!我再想想其它办法。” “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到你工作了。” 对於场面话,那不是有口就行。 金胜隨即回道:“哎....你可千万別说这个。” “都是老同学,我就算再忙,接个电话聊几句的功夫还是有的。” “不过眼下真不能再多聊了,同事已经在催我了。” “等回魔都的吧!” “要是你还在的话,到时候喊上赵勛他们,一起吃个饭。” “........” 结束通话后,金胜打开微信发了条消息给赵勛。 有些预防针,该打还是得先打一下。 ............. 二十分钟后,时间刚到10点半。 车子停在了看守所的大门口。 金胜带著施磊先去接待室,出示过相关证件后,很快就填写完了会见申请。 这里工作人员倒挺好的,等联繫了郭立民確认金胜身份后,表示立刻就能安排。 但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把一些电子类的工具上交后,两人立即就被带到了会见室。 差不多等了20多分钟后,內间的铁门打开了。 一个剃著寸头,两鬢泛白,皮肤粗糙、黝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但金胜从他的双眼中看到了一丝懊恼、倔强。 “马义阳先生,您好。” “我受您弟弟马正宏先生的委託,来担任您这个案子的辩护律师,我叫金胜。” “旁边这位是我的同事,施磊律师。” 刚一落座,金胜便开口介绍了一下身份。 马义阳脸上强行挤出笑容道:“你们好,真是麻烦你们了。” 看样子,情绪还是很稳定的。 金胜也露出笑容道:“马先生,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我们是律师,就是干这一行的。” 马义阳手掌抬起左右摆了两下道:“別喊我什么马先生,不习惯。” “直接喊我老马就成,显得亲切。” 金胜笑著点头道:“好,那您也可以喊我小金,或者小金律师都行。” “哎...这样好。” 果然是鲁省的大汉,不拘小节。 越是隨意越舒服。 金胜继续说道:“您这个案子,我大致上听您弟弟介绍过。” “但还有一些细节方面,需要进一步確认一下,所以就来找您了。” 马义阳点头道:“行,你问吧!” “我这辈子就从来没说过谎,一是一、二是二的。” “大老爷们的,一口唾沫一个钉。” 金胜倒是很喜欢马义阳这种『直爽』的性格。 作为一名刑事律师,其实最怕被自家委託人给坑了。 一旦故意隱瞒、少说、漏说,很可能会导致辩护策略整个作废。 全做了无用功不说,有可能还会造成执业风险。 上次陈伊婷的案子,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前两天还听说过,那个徐华波律师都已经退圈了。 金胜准备好纸笔后,便开口问道:“5月15號凌晨2点多,您听到楼下有响声,隨后起身出来查看,对吗?” 马义阳毫不迟疑的回道:“对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隔壁那只猫,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钻进来偷东西吃。” “就想著下楼去看看,把它给赶出去。” “因为我下午特意去弄了个大鱼头,还剩了一大半没吃。” “千万別给糟蹋了。” “谁知道刚出臥房把楼梯灯打开,底下直接『哐啷』一声。” “我一听这声音不对啊!” “便赶紧下楼。” “谁知道却看到一个人从地上爬起,朝著外面撒腿就跑。” “我这才知道,是家里进贼了。” “前两天就听村里的老花说过,村西头那边好几家也是进了贼。” “可没想到,这会儿轮到我家了。” 听到这里,金胜在笔记簿写上了『惯犯』两个字,还圈了一下。 这是重点。 “那您当时,是不是抄过一根棍子追了出去。” 马义阳立即回道:“可不嘛。” “这要是不逮住了,以后不得去霍霍村里其他人啊!” “今天是我这,明天指不定是哪家了。” “我们村里可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男人都工作去了不在家。” “万一这小贼不止偷点儿钱,起了別的心思怎么办?” 金胜又写上『热心肠』、『责任感』两个词语。 第366章 顶格处罚 马义阳接著说道:“出了家门后,我一边追,一边大声喊著『抓小偷』。” “估计是被我给嚇著了,脚底下拌蒜。” “没跑几步摔了大马趴,我一个发力就跑了过去。” “本来想把他给压制在地上的,但那小子却突然掏出一把水果刀。” “我没敢离得太近,就退了一步。” 这倒是跟马正宏的说法出入不大。 “那您还记得他拿出刀之后,说过什么吗?” 马义阳连忙回道:“当然,这我怎么会忘记。”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刀就插在腰上。” “直接衣服一掀就掏了出来,嘴里还喊著:『你最好放我走,否则等我出来,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说话的同时,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一开始看到刀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有点瘮得慌。” “主要是旁边路灯一照,那刀身鋥光瓦亮,刀头还尖尖的,看上去就很锋利。” 说到这里,马义阳还憨厚的笑了一下。 显然有点不好意思。 但金胜觉得有反应才正常,普通人如果遇到这事儿,谁会心里不发怵。 除非是:『哇...三等功....我来了。』 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马义阳立即接著说道:“但我没跟他掰扯,就拿著棒子盯死他,然后大声喊著『抓小偷』。” “很快...周围各家都陆陆续续亮起了灯。” “他估计是害怕了,脚步在不停的往后退著,我也慢慢跟著逼了上去。” “谁知道他突然上前把刀挥了过来。” “我本能反应退了一步,用棍子挡了一下。” “之后他正要跑的时候,被我给敲在了头上,直接躺地上了。” “我不清楚他是真晕还是假晕,就一直站在两米开外继续盯著。” “没一会儿,住在斜对面的老元披著衣服出来了,然后我就赶紧让他给治安所打电话。” “等了十几分钟吧,警察赶到了。” 金胜点点头道:“所以您一开始先用棍子挡了一下,在他准备逃跑的过程中又从背后攻击了对方,是这样没错吗?” 马义阳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 “是先挡了一下后,他又举起来准备砍我。” “我当时想拿棍子把那刀给打掉来著。” “可不知道怎么的,就甩在了他的脑袋上。” 隨著马义阳的描述,金胜也在脑海中情景模擬了一下。 估计是对方情急之下虚晃一枪准备跑路,而马义阳当真了,想要打掉对方手里的刀。 两人各有心思,结果造成了一方『扑街』。 真是无敌..... 记上『误会』两个字后,金胜继续开问。 “那对方倒在地上后,您一次都没有上去查看过?” “这个没有,他虽然趴在地上,但手里还紧紧握著刀,万一是诈我怎么办?” “等警察来了之后,您在笔录上是怎么说的?” “我就照实说唄!撒谎我也不会啊!” “那从案发当晚开始直到今天,治安局一共给您做过几次笔录。” “前后有三次吧!反正进来看守所就一次,问的话都差不多,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问题。” “.........” 双方在问答的同时,金胜一直都在暗中,观察著马义阳的微表情。 这是习惯使然。 持续了差不多十来分钟,金胜也问出了最后两个问题。 “当天晚上,您是不是被对方偷了几百块的现金,外加一个表对吗?” “对,没错。” “那您跟小偷对峙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过钱的事情。” “没有...当时我哪还能想这个,这都是后来回家才发现的。” 金胜听到后点了点头,便把纸笔给收了起来。 施磊注意到之后,连忙伸手接了过去。 人不多的时候,这孩子还是有点眼色的。 基本情况已经了解完,只等案子移交给检察署,自己就能看到所有东西。 到时候在里面挑挑刺,去跟齐庆瑞『掰头』一下,看看能不能搞成『不予起诉』。 “马....老马,咱们的时间差不多了,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马义阳立即点头道:“好,辛苦你们了。” 金胜笑著摆手道:“没事....职责所在。” “对了,忘记跟您说个事儿。” “来看守所之前,我们去申请了『取保候审』,基本上问题不大。” “过几天批覆下来后,您就能出去了。” 马义阳闻言立即起身,语气激动道:“是不是我没事了,可以回家了?” 金胜连忙抬手示意道:“您先別激动,我来好好解释一下。” “这个所谓的取保候审啊,他不是说案子已经解决了。” “而是您这案子它本身並不严重,对社会也没啥威胁性。” “只要交个钱,或者找个人给您担保一下,就不需要再待在看守所了。” “平时可以住在家里,別出县城去外地,万一有啥事能及时过去就行。” “至於其它详细的东西,等您出去后,让马涛或者马法官再好好解释一下。” 马义阳连连点头道:“好好....我知道了。” “只要能出去,能回家就好。” “我是真不想继续待在这了。” “本来睡觉就不太好,隨便有个啥声响就能我给吵醒。” “..........” 结束这次会见,等拿回手机、证件之类的东西出来,时间已经临近中午12点了。 外面树荫下,马正宏和马涛两人一直都等著。 见到金胜的身影后,连忙迎了过来。 “金律师,见到我大哥了,他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精神头看上去差点意思,估计是没休息好。” 马涛这时接话道:“我爸前年就去过医院,医生说是什么神经衰弱,开了一点药。” “但我爸吃过觉得没啥效果,最后也不了了之。” 金胜闻言突然顿了一下,直接拿出手机在『度娘』上面搜了起来。 就连未接来电、未读信息都没管。 过了几分钟,金胜看完几篇『健康普及』后,接著开口道:“马涛,我给你一个任务。” “把你爸的病例给找出来,说不定之后会有大用。” “最好是再去一趟医院,好好检查一遍。” 马正宏也是双眼一亮道:“对啊!我怎么把这个『东西』给忘了。” “金律师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亲自陪著大哥去医院。” 有马正宏这个『敲锤』的帮著处理,自己倒能省不少功夫。 金胜笑著回道:“你这叫身在局中,关心则乱。” “眼下需要等程序完成,那我们下午就先回魔都。” “..........” 金胜过来才不到24小时,事情就处理得差不多了。 效率槓槓的。 相比起之前自己无头苍蝇一般的乱转,马正宏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才叫做『专业』。 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啊! 婉拒了叔侄二人的挽留,直接订了下午2点半的机票。 趁著回酒店退房的间隙,金胜这才摆弄了一下手机。 微信上,赵勛在一个小时前发了两条信息过来。 表示他也不清楚叶辉有什么事,但金胜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可以去帮忙套个话。 金胜赶紧回了一条『雨我无瓜』。 自己会问,也是好奇心作祟。 但也仅此而已。 倒是有个电话打了两次,是老家省城那边的座机。 手机管家提示归属『省高院』。 可当金胜回过去之后,却没人接听。 很大可能是蒋问安打的。 估计跟案子相关。 “叮铃铃......” 拉著行李箱正准备出门,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张琴打过来的。 “餵...金律,台海市中院那边刚才联繫到我。” “周先生那个案子不再进行公开宣判,至於判决结果,会在下午通过移动微法院进行送达。” 金胜隨意应道:“好,我知道了。” 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上头肯定想低调处理。 本身就是关注度比较高的案子,一旦公开了判决结果。 势必会造成更加汹涌的討论潮。 联想刚才两个未接来电,金胜也猜到了蒋问安想要传达什么。 一是安抚,二是希望自己保持沉默別发声。 最后再透露一点案子皮毛,宽慰一下心灵。 都是老套路了。 电话那头的张琴继续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刚才萌萌过来向我透露了一个消息。” “有个大客户的女儿,想要进入律所实习。” “目前还没有选定部门。” “可一旦放在诉讼业务部的话,很可能会丟给咱们这一组。” “...........” ............. 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金胜和施磊两人已经坐在了机场里面等著了。 除行李箱之外,旁边还有一大袋的东西。 这是马涛特意跑去弄的当地特產。 什么花茶、柿饼、瓷器摆件之类的东西。 “叮.....” 正刷著短视频的时候,手机微信上弹出一条『服务通知』提醒。 上面有个明晃晃的法院標誌。 应该是判决书出炉了。 金胜连忙点进去看了起来。 叶海良有期徒刑5年6个月,罚金30万。 江茂行这个背锅侠判了5年,没收违法所得50万,罚金10万。 吴阳荣有期徒刑6年6个月,罚金100万。 『嚯......』 看完刑事部分后,金胜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这个结果.......很nice啊! 算是顶格处罚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比原先跟岳宏谈好的价格,足足相差一倍左右。 要是蒋问安那边再弄点『罪名』上去,估计吴阳荣起码得在里面待上十几年了。 金胜接著看民事部分,这个赔偿金额倒是没变,还是653万7288块。 估计是觉得挺合理,没必要改变了。 判决书最后面右下角,合议庭名字这一块,全都已经变了。 主审法官写著『周中正』。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是台海中院另一个副院长。 这算不算透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岳宏跟范新之都完蛋鸟。 虽说贡飞帮忙打听过消息,但总比不上自己亲眼看到的。 “叮铃铃......” 手机屏幕上,『邱林』的名字弹了出来。 金胜双眼微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眼下判决书出来,知道瞒不住了才会给自己打电话吧! 虽说大家都是各取所需,谁都不欠谁的。 可利用完就直接丟,那就有点不讲情谊了。 当然,金胜也想听听对方现在会怎么说。 点击接通。 “餵...师兄,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啊!” “师弟,判决出来了,你看到了没?” 金胜眼珠子一转,隨即假装道:“什么判决书,我这两天都在鲁省出差,人都快忙疯了。” “这不,刚到机场准备飞回魔都。” 邱林闻言愣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真假。 隨即乾笑了一声道:“呵呵....还什么判决,看来你是真的忙晕头了。” “在我们台海中院这边,你除了一个『拆迁』的案子之外,还有什么案子。” 金胜连忙回道:“哎呦....看我这脑子。” “不过听师兄你这语气,莫非是有什么好消息。” 邱林不紧不慢的说道:“是啊!对咱们俩来说,都是好消息。” “判决结果,等会儿你可以自己去看一下,应该能让你大吃一惊。” “反正你的委託人,绝对会非常满意。” “至於我这边,暂时只能说拦路的大山已经被搬开,我也就有希望往前走了。” “师弟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吧!” 金胜假装惊讶道:“莫非.....是上次那个资料起了作用,范大人被有关部门带走了?” 邱林立即应道:“不错,確实如此。” “不光是他,还有其他一些人。” “说起来,这事儿我得要感谢师弟你才行。” “如果不是你及时把东西送上去,这帮人哪会这么快被带走啊!” 金胜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著来试探。 既然如此,那自己不妨狐假虎威一把。 “哎....说起来也是巧合。” “我有一个很要好的师兄,目前就在省高院那边工作。” “那天我收到你送过来的资料后,直接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谁成想,他刚好在隔壁市出差。” 第367章 he~tui “额......师弟啊!” “你说的这个师兄他在哪个部门,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也认识。” 邱林明显来了兴致,声音中有点急切。 金胜翘起二郎腿,身体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他在纪检监察部工作,但不是什么大领导,以师兄你的级別来说,肯定不会认识。” “........” 刚嚇唬完邱林,金胜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叮....】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神秘奖励一份。】 金胜心里顿时升起一种期待感,就跟开盲盒一样。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可等了好一会儿,还是一点反应都没了。 金胜连忙在脑海里问道:“统子哥,下面呢?” “我那么大一个神秘奖励呢?” “別追剧了,快出来解释一下。” “是不是被你给黑了。” “信不信我去『穿越者系统协会』告你去。” “........” 【別吵吵....都说了是神秘奖励,那肯定是在有需要的时刻出现。】 【听不懂『统』话是咋滴。】 【再嘰嘰歪歪的誹谤、污衊系统,按照『自製』的条例规则,你会受到相应的处罚。】 【do you understand?】 金胜一脸的无语。 还特娘拽上英文了。 你是想学好外语去国外浪吗? 金胜觉得,自家系统如此不靠谱,很可能是同性相斥的原因。 没看別家的金手指,基本上都是软萌小奶音、大马弯弯腔、萌萌站起来.... 最不济也有个『乌鸡哥』同款。 哎....真是造孽啊! 还是刷刷短剧,把脑子暂时放下吧! ........... 6月28日,星期五 金胜从鲁省回来已经三天了。 每天除了处理案子之外,顺便也把答应过研究生导师的论文给搞定了再说。 想了好几天,这才选定了一个题目。 《论非法侵入住宅罪》 这是近段时间以来,金胜在处理几个案子的过程中,都有涉及到的问题。 虽然在法律法规中,都已经明確了公民的住宅权神圣不可侵犯。 可在现行司法实践中,完全没有得到应有的价值、保护、尊重。 很多时候,这个罪名经常被搁浅。 治安机关和法院往往相互推諉,最后不了了之。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別人突然跑进你家里,直接给你在脸上闷了一拳。 报警之后,警察来了一般都会怎么处理。 调解、道歉、赔偿医药费...... 一旦你没有受到什么严重伤害,哪怕坚持不和解.....对方最多涉嫌寻衅滋事,罚个几百块,治安拘留几天。 可你如果还手了,那就属於互殴。 要是反过来重伤了对方,估计你这个房子的主人还得吃上官司。 大概率需要唱上一首『铁窗泪』。 但在法律意义上,从对方不经过你同意,闯入家中的那一刻,就已经属於非法侵犯了你的住宅权。 量刑標准会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在英美法系中,这种情况下,房屋主人拥有“就地防卫”原则。 可以在自己的住所內对非法闯入者使用武力,甚至致命武力。 就拿曾德源这个案子来说,其实当蔡星文拿著棒球棍动手那一刻....... 金胜为什么在法庭上只能隱晦点一下作为辅助,而不是直接提出来。 那是因为在有人死亡的情况下,法官是绝对不会支持这一论据的。 说了纯粹就是浪费口舌。 “叮铃铃.....” 旁边手机响起,把金胜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是马正宏打的电话。 按照时间上推算,估计是取保候审批覆下来了。 “餵...金律师,你在忙吗?” “没有,我正在办公室搞论文,您今天这个电话,是有好消息吧!” 马正宏道:“刚才治安那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两件事儿。” “一个是我大哥下午就能出来,另一个是案子会在下个月初正式移交。” 从5月15號到今天,算算时间倒也差不多。 金胜淡淡的回道:“好,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再过来一趟。” 到了第二阶段,自己需要正式发力。 有些观点可以甩出去了。 马正宏又说道:“金律师,菏泽市那边医院已经联繫好了。” “找的还是权威专家。” “等大哥出来后,我会立即带他去做个详细的检查。” “之后我可能就要回太平县上班了。” “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了。” “当然,马涛还会负责跑腿、接送之类的。” 金胜立即回道:“没问题,您就忙您自个儿的事去吧!” “案子这一块,我既然接了就肯定会负责到底。” 马正宏诚恳道:“谢谢....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 结束通话后,隨手把电话放到了办公桌上。 既然被打断了思路,金胜也就没继续弄论文了。 乾脆点开炒股软体,关注一下併购的案子。 泰顺日化这两天时间下跌的很快,加起来已经超过15个点位了。 换手率每天被控制在10%左右。 要是上了龙虎榜,很容易会被抓住『鸡脚』。 这种事得小心再小心。 希望江添越那边能顺利吧! 倒是他的本家新品日化却很稳,股价一直都在几个点位上来回浮动。 粗略一看,保密工作还是很ok的。 就是不清楚水底下有没有大鱼存在。 国內股市使用t+1规则,『狗庄』能玩的套路基本上也就那么几种。 分散建仓、压低股价吸筹、来回做t、慢慢消耗拋盘压力、之后利用消息引导市场情绪一举上攻、吃够大肉后拆成小单走人。 反正最后肯定是散户高位接盘,变成那一茬茬绿油油的韭菜。 十个炒股9个亏,除非祖坟冒青烟。 或许只有大牛市,才能闭眼往前冲。 面对稳赚的局面,金胜本来有点心动,想把银行卡里那二百来万都丟进去。 可自己名字掛在了『併购』案上,所以没法直接操作股票。 否则一旦被查,百分百涉嫌內幕交易。 没收违法所得不说,还得罚款。 虽不至於进去,但职业资格证肯定会被吊销。 吃饭的傢伙什都没了,那纯纯就是因小失大。 “咚咚....”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请进。” 隨著金胜声音落下,张琴推门进来说道:“金律,部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好,我现在就过去。” 领导相招,可不能怠慢。 铁军办公室门口工位上,林萌萌正在聚精会神的看著手机。 就连金胜走到身后都没有察觉。 偷偷瞟了一眼,原来是在追剧。 还是神仙姐姐演的。 “上班时间摸鱼,小心扣你工资。” 金胜突然开口,让林萌萌差点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慌忙把手机反盖。 等看清是金胜后,小脸直接鼓了起来。 用手拍了拍对a后,双眼一瞪道:“哼....要你管啊!再嚇我,小心讹死你。” 逗一下就很开心。 金胜笑著说道:“哈哈....谁让你看得这么入神,我这是在提醒你。” “就算要摸鱼,那也得耳听八方。” 林萌萌闻言吐了下舌头,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就不听你的,大坏人。” “不听拉倒....那我去找领导打你小报告。” 林萌萌下巴一抬道:“切.....我才不怕,又不是第一次了。” 金胜比了个大拇指道:“不愧是吃货女侠,就是霸气。” “行了,不跟你扯了。” “里面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找我过来。” 林萌萌双手一摊道:“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就让我通知你过来。” 金胜点点头道:“好吧!那我进去瞅瞅。” 既然在身边人这里搞不到消息,只能隨机应变了。 说完后摆了摆手,上前几步敲响了办公室大门。 “进来.....” 听到应答后,金胜隨即推门走了进去。 “部长...您找我?” “嗯,你先坐下再说。” 铁军隨手示意了一下。 看到金胜落座后,接著说道:“有两件事通知你一下。” “第一:你上次接受专访的杂誌,明天会开始发行,实体跟网络电子版会同步。” “刚才王主编特意发了个信息过来感谢,顺便让我通知一声。” “第二:下个星期二,会有一个实习生过来报到。” “我把她安排在了你这一组。” 金胜脑海中,瞬间想起了几天前张琴说过这件事。 大客户女儿,貌似是来镀金的吧! 想了一下后,金胜试探性问道:“部长,关於这个实习生,您有什么特別嘱咐吗?” 铁军手指点了点,似笑非笑的开口道:“你啊!还真是活泛。” “这是她的个人简歷,你一边看,我一边跟你简单介绍介绍。” 说罢就从旁边抽出一份资料,递了过来。 等金胜接过后,铁军接著说道:“她是咱们律所一位vip客户的女儿。” “本来是去楼上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又变卦了。” “没办法,只能丟给咱们这边了。” “你们这一组都是年轻人,肯定会有共同话题。” “別让她太累,也別让她觉得有什么特殊照顾。” “至於工作上的要求.....总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金胜点点头,直接翻开看了起来。 蒋梦瑶、22岁、本科毕业於鲁省政法大学、智慧財產权专业。 大二去了当地一家律所实习、大三去了仲裁委实习、大四去了法院实习。 经歷还挺丰富的。 算算时间,眼下应该刚毕业。 可这个学的专业....... 再加上她的身份,金胜实在有点不想伺候大小姐。 隨即抬起资料道:“部长,以她这个专业,放在我这一组.....有点不对口啊!” “我记得咱们诉讼业务部,卜明律师就是专攻智慧財產权这一块的吧!” “不如让她去.......” 自己目前接的案子,大部分都是那种直接 铁军瞟了一眼道:“別想这些有的没的,卜明那儿一帮中老年组合。” “你信不信丟过去不到三天,上头就得找我谈话。” “行了.....別动小心思了。” “至於案子这块,后续我会交待下去。” “挑个涉及智慧財產权侵权,又刚好触及刑法的案子。” “到时候你来负责搞定,她重在参与,懂了吗?” 金胜心里暗暗嘆了一声。 看来事情已经定下,轻易无法改变。 等这位小祖宗来了,自己大不了丟给张琴搞定。 隨即点头道:“好的领导,我知道了。” 铁军摆了摆手道:“行了,没事回去工作吧!” ........... 之后的两天是周末,金胜乾脆偷了个懒,没有去律所加班。 第一天星期六,去跟张瀟瀟、王静静聚了一下。 听说张叔和张婶两人过几天会来魔都。 金胜本来还想著请他们吃饭,可估计时间上有衝突,暂时就没提。 万一说出去后自己没时间,总归不太好。 第二天星期日,金胜去了一趟福利院,跟老太太说了会儿话。 聊了聊上次那个事。 也打了电话给林夏,询问了一下案子情况。 由於涉及福利院的孩子们,魔都市局都被惊动,直接弄了个专案组,誓要办成铁案。 相关人员全部会从严从重处理。 魔都检察总署更是提前介入,指导证据固定..... 反正这帮人是死定了。 金胜本来还想联繫东方明,让他接受公诉的。 结果根本轮不到自己操这份心了。 既然来了福利院,金胜顺便也陪小紫玩了一个下午。 临近傍晚时分,又去了陈正的街边小律所,两人吹了会儿牛皮,一起吃了顿饭。 做人可不能忘本。 自己能打响职业第一枪,就是因为当初能掛职在这里。 7月1號,星期一。 魔都的天气,已经变得越来越热了。 等金胜8点半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外面温度已经快28度了。 “叮铃铃.....” 刚到律所的地下停车场,手机响了起来。 是赵勛打来的电话。 金胜乾脆坐在车里,直接接了起来。 “餵...这么早打我电话干嘛?” “还早...这都快9点了大哥。” “跟你这种初级律师可不同,我这个级別一般都不用打卡,只要9点半之前到就行。” “he~tui” 第368章 新增了一个筹码 “行了,不跟你扯了。” “昨天下午叶辉突然跑来找我,说是想约谷老师吃饭。” “最后我被烦的没办法,只能帮他打了个电话。” “你猜猜看....他的目的是什么?” 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金胜怎么可能还不懂。 “就跟上次突然打给我一样吧!” 赵勛嗤笑了一声道:“呵呵....没错。” “他刚到魔都那会儿,跟我说是实习单位派他来办点事。” “倒是完全没想著,原来是喊救命来了。” “怪不得那天从吃饭开始,好几次都把话题引到了你身上。” “有意无意的问一些情况。” “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看到你混出头了,想来走动走动,跟你套套近乎,增加一下人脉。” “之后我说你没在魔都,苗秋还硬是缠著我打电话问。” “现在想想....真特娘全是套路。” 这不正应了那句老话。 如果你是小透明,身边全是过客。 可当你展露光芒那一刻,很多人都会为你停留。 金胜打趣道:“我记得大学那会儿,你跟他好像是一个辩论队的,平时关係不错。” “这就证明了你和他才是真爱,我不过就是顺带。” 赵勛笑骂道:“去你的....可別造我谣啊!” “真要是传出去了,以后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金胜闻言笑了笑没再开口。 偶尔开上一句玩笑无伤大雅,连续就没意思了。 別人嘴上或许不会说什么,但心里指不定会有想法。 这时,赵勛又接著说道:“叶辉这次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很高调,很花心。” “去人大读研之后,他勾搭了一个读研的学姐,两人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对方前男友却找上了门。” “哎....反正就是一个大烂事,我都不好意思说。” “你千万別沾上就行,谷老师那边看在叶辉导师的面子上,嘴上说是回去好好想想。” “但实际上一转头,就把我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今天打给你,也是想提醒一下。” 金胜淡淡开口回道:“放心吧!我又不傻,理这些麻烦干嘛。” “再说了,我跟叶辉本来就不熟。” “充其量大学同个班而已。” “上次就自己给他回绝了。” “以他爱面子的性格,肯定不会再来找我。” “但叶辉干嘛不回家去呼叫支援?” 赵勛立即不屑道:“那他也得敢啊!” “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们家在当地还能动动。” “可事儿发生在京都,那女的又是魔都这边人。” “怎么搞?” 金胜哼了一声道:“算了,別聊这些了,咱们別掺和进去就行。” “还有事儿没,要是没事我就上班去了,律所一大堆事儿等著我吶!” 赵勛连忙道:“还有还有....妞妞就快生日了,表哥让我通知你来家里吃饭。” “到时候再说吧!我都不一定在魔都。” “.........” 结束通话后,金胜刚好卡在9点半之前走进律所。 “金律师,早....” 门口接待处,唐清梦还是一如既往的笑脸相迎。 金胜同样露出微笑,抬手示意道:“早上好.....” 外间办公室,四个小伙伴都已经就位了。 一踏入办公区,张琴连忙起身道:“金律,一个客户预约了,半个小时后来律所会见。” “这里有两份法律意见书需要你审查,明天之前得交给检察署。” “下午法院还有一个庭,当事人已经签了认罪认罚.......” 金胜听著工作安排,一边开门进了自己办公室。 放下公文包,拿出笔记本电脑。 “好...我知道了。” “下午开庭,你让卢晨带著王宇豪去一趟吧!” “等会儿让他们把辩护方案拿过来我看一下。” “..........” 这一个月以来,张琴都快成秘书了。 每天除了搞案子之外,还得匯总信息向金胜进行匯报。 一些预约事项,都需要在当天下班后通报。 合理安排好时间,以免开了天窗。 对律师来说,守时、守约可是最基本的职业要求。 隨著事情一项项处理,很快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直到11点半,金胜才把客户送走。 一个关於『强j』的案子,但好在属於未遂状態。 但金胜觉得可以朝著『犯罪中止』方向走。 这样在量刑上差距会比较大。 第一个最多从轻或减轻处罚?。 第二个则有极大可能缓刑、或者免除处罚。 最主要还是看案发经过、主观意识、以及造成的实质性危害。 需要去检察署调取一下详细的案卷资料,才能最终决定辩护策略。 当然,一切还得看律师的发挥。 只能说贵有贵的道理。 “叮铃铃......” 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响了起来。 是马正宏的电话。 “餵...金律师,我哥的体检报告出来了。” “还有案子,也已经正式移交到检察署那边。” 金胜闻言连忙看了一下自己备忘录。 明后天都需要接见当事人,大后天目前还空著。 等上午过去,下午拿卷宗,之后的星期五连上双休日,刚好能待在酒店好好研究一下,找找茬。 “这样吧!星期四上午我会过来。” “好的,到时候让马涛去接,住的地方也还是原来的酒店可以吗?” “没问题,倒是让你们破费了。” “哎....金律师你可千万別说这些,这都是应该的。” 马正宏这时嘆了一口气道:“可惜我请假的时间到了,明天一大早就得回去上班。” “否则真想听听你的高见,好好见识一下。” “相信对我以后审理案子,肯定会有不小的帮助。” 金胜这时候脑海里响起了一代『逼王』的那句话。 海龟....一定要淡水养殖, 土鱉....同样需要海水过一遍。 只有放下身段,多站在不同『角色』的立场去思考问题,才会儘量避免一些错判、误判。 別以为第一次『对错』无所谓,后面反正还有兜底的。 可受委屈的一方,是否又要花费更多的时间、精力、財力,来寻求一个公平公正呢? 很多时候真去了上面,只有那么轻飘飘一句『发回重审』。 把人这样来回折腾,真的有意义吗? 摇了一下头,把这些想法甩出去后,金胜开口回道:“没事......” “现在这个时代,人在不在现场並不重要。” “到时候咱们开个视频討论一下,也是一样的。” 马正宏连忙应道:“好好....那一切就拜託金律师。” “我这先不打扰你工作了。” “至於医院的检查结果,等会儿我先发你一份电子版。” “原件我会交给马涛,到时候让他交给你。” “........” 两人刚结束通话没一会儿,手机上就收到了资料。 全是马正宏拍了照发过来的。 上面各种参数、指標、ct图片....金胜完全看不懂,但最后结论写的很清楚。 马义阳,55周岁。 主要症状描述:情绪易激动、容易焦虑、注意力难以保持集中、长期睡眠不足。 1:神经系统检查:正常。 2:血液检查:血糖偏高,其它血常规內容和生化指標正常。 3:脑电图:显示轻度脑电活动异常,提示可能存在系统功能紊乱。 经详细诊断,患者符合神经衰弱的典型特徵表现。 金胜看完之后,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这下手里的筹码又多了一个。 “咚咚.....” “请进。” 张琴推门进来道:“金律,外卖到了,可以吃饭了。” 金胜点点头,隨即起身出了办公室。 门口还空在那里的几张工位,眼下变成了几人平时放案卷,或者吃饭的地方。 拿过一盒饭,金胜顺便吩咐道:“对了,从后天开始,帮我过滤一下工作。” “星期四上午,我得出差去鲁省。” “估计得待上几天。” “回来之前我会跟你说的。” 张琴正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闻言后隨口应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施磊这时开口道:“金律,那我订大后天的机票。” “嗯...可以。” ............. 翌日上午。 金胜从家里出门后,先去隔壁静安区见了个客户。 等回到律所已经快11点了。 刚一踏进外间办公室,卢晨起身道:“金律...你回来了。” “这是早上刚来咱们这组的实习律师,蒋梦瑶。” 另一边工位旁站著一位女生。 从金胜一进来,她也迅速站了起来。 身高差不多也就160多一点,戴著副眼镜,身材偏瘦,五官清秀,还扎著个丸子头。 上身简单的乳白色t恤,下身齐膝百褶裙,一双白色板鞋。 能看得出,价格不便宜。 但整体形象上,明显还带著学生气息。 这位就是来镀金的大小姐了。 金胜笑著说道:“蒋梦瑶是吧....你好。” “欢迎来我们律所实习。” “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小组的同事了,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或许你觉得不对的,都可以直接提出来。” “千万別一个人憋在心里。” 蒋梦瑶脸上掛著笑容,连连点头道:“谢谢金律师,我知道了。” “其实刚才来的时候,几位律师都跟我详细介绍过了。” “说咱们小组同事之间的相处,基本上就跟家人、朋友一样。” “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跟大家说,会一起想办法解决。” “这个氛围我很喜欢。” 金胜欣慰的点头道:“那就好。” “为了欢迎新同事入职,今天晚上由我请客。” “等张琴回来后,你们再好好商量一下去哪吃。” “下班后咱们一起出发。” 卢晨立即应答道:“好的,我这就发信息给张律师。” 蒋梦瑶连忙开口道:“金律师,可不能让你破费。” “作为刚入职的新人,应该由我来请客。” “希望大家以后多多照顾,多多教教我。” 金胜搞得完全不知道对方底细一样,摆了一下手道:“哎....不用。” “我们小组的规矩,新人来实习,一定得是组长先请客。” “等你以后转正那一天,才轮到你来安排。” “所以啊,今天你不用多想,晚上安心的吃好、喝好就行。” “行了....你们继续工作。” 说完后,金胜就准备推门进办公室。 “金律师...等一下。” 这时候,蒋梦瑶在身后喊道。 金胜转身问道:“蒋律师,你还有事吗?” 蒋梦瑶表情有点忐忑。 “听说你们后天要去鲁省出差,我....我能跟著一起去吗?” “毕竟我在那边读了四年大学,也去过当地几个部门实习,所以懂一些风俗人情。” “还有.....关於刑事方面的案子,我是真心想跟金律师好好学习。” 金胜心里暗暗嘆了口气,真是不諳世事的大小姐啊! 一来就犯职场大忌。 哪有实习律师刚入职,便主动提出跟著领导一起出差的。 自己又不是陆铭那个色胚,去哪都带著暖床丫鬟。 可既然提出来了,如果当场拒绝会不会让大小姐下不来台啊! 眼下还没摸清她的性格脾气。 別到时候回家找家长告个状什么的,铁军指不定得来个死亡凝视。 自己目前以资深律师身份,享受合伙人律师待遇。 除了能力之外,离不开对方的照顾。 还是別给他找麻烦了。 金胜隨即笑著开口道:“你有这个学习的心態就很好。” “那这次就破个例,让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不过凡事要多听、多看,少说话,知道吗?” 蒋梦瑶眼睛一亮,立即弯了一下腰道:“谢谢金律师,我记住了。” “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绝不浪费这次机会的。” 金胜脸上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欣慰的点了点头。 “施磊....那你帮蒋律师也订张机票。” “等后天上午咱们一起出发。” 施磊立即应道:“好的金律,我现在就安排。” 回到办公室,金胜一坐下就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铁军。 “小公主一来就主动提出要跟著一起出差,我答应了。” “嗯....辛苦了。” 金胜看到回信后,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这个功劳不就邀上了嘛。 仿佛在说,领导您看....我多么为您、为律所的kpi考虑。 以后万一有啥事,您不挺我都说不过去。 职场第三课:得让领导看到你的『活』(活泛)。 第369章 再回鲁省阅卷 外间工位上,等金胜身影消失后,卢晨和施磊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可不是什么职场小白。 金胜这个组长虽然看上去没啥架子,经常还会跟大家开开玩笑什么的。 哪怕平时坑他一顿饭、下午茶之类的,也不会在意。 但真要是认真起来,杀气还是有点重的。 一个新人上来就是这样的要求......问题是金胜竟然一口就答应了? 虽说蒋梦瑶的身份比较特殊,前两天就有所耳闻了。 可今日一见.....还是小瞧了。 “施律师,我们先加个微信吧!我好把身份信息发给你。” “好....好的,那我扫你。” 卢晨在旁边接话道:“蒋律师,咱们也先加一下,等会再把你拉进小组工作群。” “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在里面说。” 蒋梦瑶笑著点头道:“好,谢谢卢律师。” 卢晨隨意摆了一下手道:“没事,还有啊...以后同事之间直接喊名字就行,不用律师来律师去的。” “当然,里面那位除外。” 说完还用手指了指金胜的办公室。 “嗯嗯嗯......” 蒋梦瑶闻言连连点头。 ............. 7月4號,星期四。 一行三人直接在魔都机场集合,前往鲁省。 主要是这里的停车费太贵,一天就得小一百块。 还不如打车来得实惠。 金胜预计这次过去,起码得待上个5天时间左右。 经过2个多小时飞行,在临近中午1点左右落地。 调回正常模式后,发了个消息给马涛。 等几人从机场出来,他已经等在门口了。 “金律师、施律师....还有这位律师,你们好。” 打招呼的同时,马涛顺手打开后备箱,麻溜的开始往里头装行李箱。 金胜也没客气,直接鬆开了手。 “这位是我们律所的蒋梦瑶律师。” “你父亲的案子,她这次来也会帮著一起处理。” 马涛笑著点头道:“蒋律师,麻烦你了。” 蒋梦瑶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抬起双手示意摆动道:“没事没事....我是来跟金律师学习的。” 机场的接送口只能短暂停留。 几人很快上车走人。 施磊这次倒很有眼色,主动坐到了副驾驶。 上了公路后,马涛隨即问道:“金律师,都已经这个点儿了,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 金胜想了一下道:“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有点饿了。” “那咱们就隨便找个地方吃点吧!” “蒋梦瑶,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自己饿个一顿半顿的倒无所谓,总不能饿著小公主。 当然,金胜也有自己的原则。 適当照顾一下可以,但真要敢『耍骄横』,那爷也不伺候。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怕个鸟..... 大不了回陈正那个街边小律所,从头来过。 蒋梦瑶立即回道:“我除了不吃芹菜、大蒜、胡萝卜之外,其它不忌口的。” 金胜决定道:“那行.....咱们就去上次那家清汤羊肉馆。” “到时候配个烧饼,简单对付一口再说。” 马涛闻言应道:“好嘞...收到。” 车內一时间变得很安静。 施磊这个闷葫芦不用提,蒋梦瑶则是目不转睛的盯著外面看。 金胜这时开口问道:“马涛,你父亲回来后怎么样?” “挺好的....刚回来就躺床上足足睡了一天。” “说是在里面没睡过一个囫圇觉,得好好补回来。” “之后隔壁邻居、村里一些相熟的人,也都过来关心了一下。”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吃过饭后,眾人又来办理入住。 还是上次那家酒店。 斜对面是治安局、右侧后方是检察署。 刚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办事也方便。 金胜特意挑了最边上的房间,安静。 等把行李什么的全都放好,几人便出门前往检察署。 距离这么近乾脆没有开车,而是慢慢走过去,就当饭后散步了。 在门口登记过后,进了办公大楼。 三楼第一检察部。 金胜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乔庆瑞的身影。 “咚咚.....” “乔检察官,我又来麻烦您了。” 敲两下示意过后,金胜脸上掛著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乔庆瑞抬头看了一眼道:“金律师,你是来阅卷的吧!” 金胜双手一摊道:“是啊!治安局那边如此铁面无私,我这个小律师能有什么办法。” “一切只能按照法律法规来了。” “这不...一听案子移交到您这里,我立马就从魔都飞了过来。” 乔庆瑞脸色丝毫不变道:“那行,你直接去隔壁的305阅卷室吧!里面有人会接待你。” “好...谢谢乔检察官了。” 金胜没有多说废话,径直领著几人来了隔壁。 马涛和蒋梦瑶两人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等著。 顺便把金胜的公文包接了过去。 按照规定,两人把律师执业证书、律师事务所证明、授权委託书、委託人身份证明....全都出示了一遍。 接著把申请表格填好。 加起来差不多花了半个小时,马义阳的卷宗才到金胜手里。 案发的起因、经过,现场勘验报告,医院出具的急救报告、医疗诊断记录。 法医出具的伤情鑑定报告。 马义阳的两份口供。 凶器棍子、尖刀上司法鑑定结果。 以及从时小迁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现金一共5845块,一个『魔都牌』机械手錶,一条女款金项炼,金戒指。 金胜看得很仔细,也从中发现了不少问题。 跟马义阳讲述的有点出入。 其中的845块,手錶都是马义阳所有。 可其它东西呢? 上面並没有註明是谁所有...... 就比如:三次讯问却只有两份口供,內容中一些对己方有利的东西还漏了一些。 另一个,对方目前还是昏迷状態,所以只有马义阳单方面口供。 虽然案发地点没有监控视频,可时小迁並不是当地村子居民。 那他是什么时候,从哪一个地方进入的村子,是不是先偷的別家。 金胜特意去走访过,整个村子只有三条入口,全都有监控。 可卷宗里却並没有说明。 “施磊...你在这儿把所有资料全都复製一份,我先去找一下乔检察官聊聊。” “好,我知道了。” 交代完后,金胜迅速起身出了阅卷室。 走廊处的两人看到后直接迎过来。 “咚咚.....” 再一次敲响房门后,金胜重新踏进了办公区。 “乔检察官,有空聊两句吗?” “当然可以,先请坐吧!” 乔庆瑞放下手中的钢笔,对著旁边的椅子伸手示意了一下。 “谢谢.....” 道了声谢后,金胜坐了下去。 马涛和蒋梦瑶见状,乾脆站在了身后。 “卷宗我大致上看了一遍,心里有点疑惑,所以想要申请调取几项证据。” “哦....请说。” 乔庆瑞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金胜抬起右手道:“第一:据我所知,本案的『受害人』时小迁,有过多次前科,是个不折不扣的惯犯。” “所以我要调取他的所有犯罪记录。” “第二:治安局做的笔录,我需要调取同步录音录像。” “据我当事人讲述,他在案发后一共接受了三次讯问。” “而我在卷宗里,只看到了两份笔录。” “甚至其中非常重要的几点,在里面同样没有体现。” “我不排除治安方面是否为了给案子定性,故意为之。” “第三:除开属於我方当事人的財物之外,其它財物的所有人是谁?” “时小迁是在当晚什么时间点、从那个方向进入的村子。” “之前是否进行过踩点行为。” “他隨身携带著尖刀这样的凶器。” “其真实目的是为了偷窃,还是想要谋財害命呢?” “我想这一点还有待商榷吧!” “第四:由於事发当地没有监控视频,时小迁也正处於昏迷当中,无法做出有效口供。” “因此我申请结合对方的受伤部位,进行案发情景模擬。” “可以更好的还原案发经过。” “乔检察官,目前暂时只有这四点。” 隨著金胜的讲述,乔庆瑞眉头早就已经皱了起来。 从卷宗拿到手第一时间,他就好好的研究过了。 可並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金胜这才来了多久,也就一个多小时不到吧! 轻轻鬆鬆就提出了四点。 当然,除了最后的情景模擬『两说』之外,其余三点全都符合相关规定。 办公室內,几个上次吃过瓜,看过金胜简歷、战绩的检察官,此时也有点呆。 好傢伙,不愧是『国服』有排名的,果然名不虚传啊! 站在身后的马涛虽然不懂法,但从气势上就能看得出来,太犀利啊! 至於蒋梦瑶,隨著金胜手指一二三四的张开比划,双眼早就亮了起来。 乔庆瑞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金律师,现在恕我无法直接答覆。” “不如你把这几点都写一下,形成书面申请。” “我会向领导进行匯报。” 金胜笑著点头道:“没问题,这是应该的。” “不知能否借您这儿码个字,半个小时左右就够了。” 乔庆瑞闻言愣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后,指著不远处一张空著的桌子道:“你可以去那边。” “好的....谢谢。” 金胜起身接过马涛手里的公文包,快步走了过去。 很快,一个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响起。 仿佛完全不用思考一般,只要有手就行。 这要是被那些写小说的看到,指不定得羡慕成什么样。 蒋梦瑶看著屏幕上一行行出现的文字,完全都没有修改、回撤过一次,心里有点小小震惊。 莫非这就是资深律师的能力? 差不多过了二十多分钟,一份调取证据的申请书新鲜出炉。 金胜端著电脑开口问道:“乔检察官,能否再借用一下印表机。” “请便....” “谢谢.....” 再次感谢了一声后,金胜直接用usb线连接上。 很快,几张a4纸从侧面吐了出来。 金胜把电脑交给蒋梦瑶后,拿过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 “乔检察官,这事就拜託您了。” “好...好的。” 这时候,施磊已经复印完卷宗回来了,默默的站到了一旁。 金胜微笑著开口道:“乔检察官,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先告辞了。” “好,慢走。” “........” 等到一行人的身影消失,本来非常安静的办公室,顿时议论声四起。 “靠.....我算是涨见识了。” “现场二十分钟出一份几千字的申请书,这效率......” “老乔,我看你这次要小心点了。” “可千万別阴沟里翻船。” “.........” 听著眾多同事的提醒、打趣、调侃,乔庆瑞一言不发,目光变得有点凝重。 这种律师在小县城里,自己还真没见过。 排位赛的高端局吗? 要么掉星星、要么上王者那种。 ........... 从检察署办公大楼出来后,一行人很快就回了酒店。 金胜的房间內。 施磊和蒋梦瑶两人正在看案卷资料。 马涛静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至於金胜则是坐靠在床头,拿著马义阳的体检报告原件在仔细研究。 需要结合辩护策略,最大化利用上。 “金律,你电脑里那个调取证据的申请书,能让我们看看吗?” “自己去拿,密码是我名字拼音,但前后对调一下。” “好.....” 蒋梦瑶速度飞快的跑过来,把整个公文包都拿了过去。 “叮铃铃......” 此时,金胜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马正宏的电话。 “餵....金律师,小涛发信息给我,说你们已经去检察署看过卷宗了。”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穫?” 语气显得有点急切。 金胜淡淡的回道:“还行,找到几个问题。” “治安那边给出的口供,跟马先生说的有出入。” “我正在申请调取笔录的同步录音录像。” “之后等看完就能知道了。” 马正宏连忙说道:“金律师,我大哥这人可从来都不会说谎。” “现在口供有问题,那一定是治安那边在搞鬼。” “我说这个郭立民为什么藏著掖著不给咱们看。” “但他脑子是不是有『油饼』啊!” “这种事瞒得住吗?” 第370章 稳定压倒一切 金胜轻笑了一声道:“我当然相信马先生不会说谎。” “至於郭立民有没有小心思,或者其它什么违规之类的东西,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一切还得看证据说话。” 金胜又不是什么职场菜鸟,没有確定的事情隨便就开口。 马正宏刚才也只是衝动之下的脱口而出,眼下回过神后说道:“对...確实要看证据说话。” “法律这一行光凭猜测是没用的。” “那行,我就不打扰金律师研究案子了,之后有需要咱们再联繫。” “.......” 掛断电话后,金胜继续看起了资料。 这种类似的案子,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得亏对方只是重伤,要是一旦......分分钟会变成过失致人死亡。 那就不是什么谅解之后『缓刑』了。 但对於金胜来说,问题不大。 搏一搏的机会还是有的。 “金律,我看了你做的笔记,口供內容中的差异点,是否就在马先生追出去之后那一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施磊这时抬头问道。 蒋梦瑶也接话道:“是啊!这一块明显有点对不上。” “一个是时之迁在转身逃跑的时候被攻击,一个是对方佯攻中被击倒。” “这完全就是两种性质。” 金胜淡淡瞟了一眼两人。 跟马义阳的会见记录、卷宗里的口供、调取证据的申请书。 差不多都已经掰开、揉碎,餵到嘴边了,这要是还看不懂,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金胜没有直接回答两人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你们觉得,这个案子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施磊估计早就想过,闻言立即开口说道:“转化.....” “这个案件本身其实不复杂。” “入室盗窃被发现,两人一逃一追。” “主人家在屋外把小偷给打成了重伤。” “如果仅仅只用盗窃这一点,那眼下重伤的结果。” “在法律层面上属於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构成防卫过当。” “但由於事出有因,可以適用谅解后『免除』或『缓刑』。” “按照目前『有关部门』的態度可以得知,免除基本上不可能。” “而委託人的要求,是免除、无罪或者不予起诉。” “因此,可以从对方持有凶器这一点入手。” “把盗窃罪转化为抢劫罪。” “这是我在看到金律向检察署申请的项目中,第四点情景模擬之后才联想到。” “特別是对方身上,还有属於马先生的现金845块、以及一块手錶。” “根据《刑法》第269条及相关司法解释。” “转化型抢劫的法定条件,前提是行为人必须先实施了盗窃行为。” “之后再使用暴力,或者威胁的手段。” “其目的是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 “最重要还有一点,暴力相威胁与盗窃行为具有连续性。” “在本案中完全符合。” “如果检察署能认可我们的观点,很有可能直接作出『不予起诉』的决定。” 金胜听完后笑了笑没有开口。 接到案子的最初阶段,自己確实打算从这一点入手。 可经过接触、了解之后,却找到了另一种辩护方法。 当然,这也不妨碍先利用『转化』来攻击一波。 施磊虽然有点小『社恐』,但刑事律师的基本功绝对没话说。 这时候,坐在旁边的蒋梦瑶也不甘示弱,接著话题说道:“金律,我认为可以从对方手里的凶器入手。” “一个本就前科累累的惯犯,隨身携带著一把尖刀出来干坏事。” “很明显具有其它意图。” “比如在这件案子中,他被主人家发现后,不正是利用尖刀进行了人身威胁嘛。” “........” 大小姐看问题还是太简单。 只能说是站在了普通人的思维视角。 不是刑法专业的,倒不能苛求。 在法律中只要不是管制类武器,没有实质性的犯罪,那就是无罪。 那把刀子金胜也仔细研究过,就是家里面普通切水果的。 锋利是够锋利,但真不属於管制类刀具。 金胜拿过一个枕头垫靠在腰上。 “我要提醒你们一点,在办理一般刑事类案件的时候。” “除了研究案件本身的案情细节、逻辑漏洞、证据瑕疵之外,还需要搜集相关的判罚案例。” “咱们国家虽然不適用『判例法』,可在司法实践中,法官往往作出最终判决之前,都会先去案例库逛上一圈。” “说好听点叫『有例可循』,其实就是给自己找『退路』。” “这样一来,不管你之后上不上诉、成不成功,至少对法官都是毫无影响的。” “只需要轻飘飘来上一句,『我只是依照判例』,就能解决所有麻烦。” “而眼下咱们这个案子,类似的案例有多少,你们知道吗?” “太多不说,几百个总归是有的。” “要想扭转整个局面,打破常规,仅仅只是引用『转化型抢劫』是不够的。” “这一点最多算个先决理由,並不是决定性论据。” “我们如果没有其它『武器』加强火力,法院最后不一定会认可这个观点。” “毕竟受重伤的人是时小迁,而马先生却毫髮无损。” “更別提这儿....可是鲁省底下的一个县城。” “我想梦瑶应该深有体会吧!” 在这边读了四年书,又去过当地好几个单位实习。 多多少少总会听到、看到一些东西。 蒋梦瑶认真点头道:“確实有讲究。” “我来咱们律所之前,就在泉城市底下一个法院实习。” “有些案子明明可以有不同的结果......但法官最后还是遵循了惯例。” “因为一旦做出改变,就会有风险。” “我曾经私底下偷偷问过几个同事。”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是我听得最多的解释。” 从几人对话开始,马涛就一直坐在旁边听著。 他虽然不是很懂法,但自家这边什么情况,倒是很清楚。 听完蒋梦瑶的话后,也忍不住苦笑著感慨道:“蒋律师说的其实没错。” “我们这儿的人,心里想的就是稳定。” “很多从部队退役回来的,寧愿选择事业单位工作,一个月拿三千多块钱工资,也不会去选一次性拿几十万的补偿。” “就比如我好了。” “大学刚一毕业,爸妈就希望我能考个编制。” “实在不行就找个稳定的工作。” “至於做生意、创业啥的,那是想都不敢想。” “家里条件就这样,万一要是亏钱了可怎么办?” “以后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这跟金胜老家这边,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孩子说要做生意,除了高兴之外,还会帮著一起参谋。 只要有机会都愿意去尝试,哪怕失败了也没事,大不了下次再继续。 再穷不打工,再饿不要饭。 寧愿睡地板,也要当老板。 ............. 县检察署,第一检察部的办公室。 此时乔庆瑞手里拿著证据申请书,正在跟案件卷宗进行对照。 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是搞清楚了金胜有什么目的。 但人家用的是阳谋。 自己根本无法阻拦、拒绝。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后,乔庆瑞拿著资料起身,等进了一间无人的办公室后,这才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嘟嘟.....” 响了两声后,就被接通了。 “乔检,是有什么指示吗?” “郭警官,今天马义阳的委託律师过来调取卷宗了。” “哦....这么快。” “是啊!毕竟是大城市来的律师,讲究一个效率。” 郭立民冷笑一声道:“呵呵....效率高怎么了,结果未必是好的呀!” “就算说破了天,那也是重伤他人。” “我都说了早点弄个谅解协议,爭取宽大处理,非得花那冤枉钱,找个律师来掰扯。” “有这必要吗?” 乔庆瑞摇了摇头道:“这不是咱们应该关心的问题。” “今天打给你,也是因为人家向我提交了申请,要调取新的证据。” “我先在电话里跟你沟通一下。” 郭立民惊讶道:“乔检,他不是刚来阅卷吗?” “怎么就要调取新证据了。” “再说所有案子的资料,我这边可全都移交到位了啊!” 乔庆瑞闻言,眼神变得有点冷冽。 金胜已经很明確的说过。 做了三次笔录,却只有两份口供。 甚至里面的內容,都有可能经过一定的『省略』。 暂时还不清楚郭立民到底有没有问题,为什么会这么做? 但不妨碍自己试探一波。 “郭警官,我想找你证实几件事情。” “请说.....” “你给马义阳做过几次笔录?” “两次。” “好....那同步的录音录像有吗?” “当然有,我总不能违反规定吧!” 一提到这个,郭立民语气明显加大了几分。 乔庆瑞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莫非里面真有猫腻? 戳不戳破对方,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自己得先把东西拿到手,看完再说。 但为了以防万一,乔庆瑞换了话题道:“那行.....你现在准备时小迁所有犯罪前科,我等会儿过来拿一下。” “这是人家申请调取的证据资料。” 郭立民立即应道:“好的,我马上就去弄。” “不如....等会儿我直接给你送过去吧!” “正好我得出门半个案子,刚好顺路。” 语气中貌似带著一丝討好。 或许还有不想自己过去的意思存在。 乔庆瑞嘴角抽了一下道:“不用,你在单位等我吧!” “除了这个之外,我还有其它事情找你。” 郭立民试探性的问道:“乔检,如果是跟案子有关的,现在直接吩咐就好。” “总不能来了之后空等著吧!” “那多浪费时间。” 乔庆瑞隨意回道:“倒也是,那我就先跟你说一下吧!” “马义阳那个律师,除了调取证据之外,还跟我提了几个问题。” “在案发当晚,时小迁是从什么地方进入的村子?” “他身上除了归属於马义阳的財物之外,那两件黄金首饰、5000块钱是谁的?是不是也在村子里偷的?偷谁家的?” “这些东西,好像都没有在卷宗里说清楚。” 郭立民抱怨道:“乔检,这事儿跟案子好像没有关係吧!” “时小迁偷谁的东西,怎么偷的,那算是另一个案子了。” “我们当时调取过几个路口的监控视频,倒也知道他从哪摸进去的。” “可眼下他又昏迷著,真没法確认是从哪家偷的。” “村子这么大,里面人没在家住的也不少,就算挨家挨户去问,都不一定有结果。” “再说了,谁能保证东西就一定是从马义阳村子里偷的。” “真要查起来,无异於大海捞针。” “还不如先等著,要有人报案再核对就行。” “下面各个治安所,我们可都已经打过招呼了。” 这说法倒也没毛病。 一般都是失主报案后去查。 很少有警察拿著財物去找失主的。 万一碰上个『贪心』的,搞错了怎么办。 这不成了钓鱼执法了。 “行吧!那这事儿暂时先不提。” “不过案发当晚拍到时小迁的监控视频,还得给我一份。” “这是对方律师正常进行申请的,总归得给人家一份。” 郭立民鬆了一口气道:“那没问题,我们早都记录好了放在档案室。” “好,就这样吧!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我过来找你。” “..........” 掛断电话后,乔庆瑞心里也是打起了小九九。 如果郭立民真的违规了。 那自己到底是上报好,还是帮忙掩盖一下,再拿著他的把柄强。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啊! ............ 时间一晃就是三天。 除了房间內处理法律文件之外,金胜也带著两个小伙伴在县城內逛了逛。 还在马涛的推荐下,去了周边几个旅游风景区。 好好欣赏了一把江北西湖,故道明珠。 这叫劳逸结合。 蒋梦瑶在品尝一些特色美食的时候,特別喜欢先拍上几张照片。 之后往小群里一发,顿时让张琴这个吃货羡慕不已。 第371章 从细节处入手 7月8日,星期一 上午8点半。 “叮铃铃....” 金胜正在洗漱的时候,外间手机响了起来。 放下毛巾,快步走了出去。 是一个座机號码。 0530开头,正是当地这边的。 估计是检察署打过来的。 “金律师嘛,我是乔庆瑞。” “哦...乔检察官你好。” “你申请调取的两个新证据,目前已经在我这边了。” “多谢乔检,我马上就过来。” “好,我就在办公室。” “...........” 结束通话后,金胜也加快了速度。 同时发了个信息给施磊和蒋梦瑶。 9点钟,一行三人准时出门。 几分钟的路程,很快就进入了检察署。 还是三楼办公室。 金胜敲过门后,径直走了进去。 “乔检察官,早上好。” “你们好。” 乔庆瑞递过一个文件袋道:“这是时小迁的所有前科记录。” “里面还有他在案发当晚,从那个地方进入的视频截图。” “至於他身上其它財物部分,暂时还没有定论。” “治安方面也解释过详细的原因,认为与本起案子並无直接关联,便做了另案处理。” “关於你提的情景模擬,由於得协调各方,目前领导正在考虑当中,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但为了案子能更好查清事实,估计同意的概率很高。” “还有你提到的三次讯问,两次笔录的情况,我也向负责此案的主办警官进行了查证。” “第一次是在案发后不久,只属於普通询问性质,所以並没有形成正式的笔录。” “你在卷宗中看到的两次笔录,一次为治安局审讯室,另一次是在看守所內。” “但很遗憾,同步的录音录像,只有看守所这一次有。”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23条,侦查人员在讯问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可以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 “除了重大犯罪案件有严格规定之外。” “治安机关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录音或者录像』。” 金胜表情平静,实则心里冷笑不已,这是明晃晃在搞事情啊! 里面没问题才怪。 就是不清楚,乔庆瑞是否也参与了其中。 自己看过两份口供,有『异议』的,正是治安局这一份。 在看守所那次,郭立民很鸡贼搞了引导性提问,乾脆避开了关键点。 乔庆瑞作为一名检察官,自己都打出明牌了,他不可能会看不到。 想玩....那就陪他好好玩一下。 但先说好,玩出火可別怪我。 先是伸手接过文件袋,金胜才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那看来这位郭警官,接下来要有大麻烦嘍。” “他可能忘记了一点,卷宗里有一份伤情鑑定报告。” “给出的等级是:重伤...” “根据《刑事诉讼法》、《治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 “一旦涉及致人重伤的案件,无论起因是什么,在讯问过程中,必须要进行同步的录音录像。” “既然眼下没有,那第一份笔录就要作为『非法证据』,直接予以排除。” “因为我实在不清楚,其中是否涉及了『诱供』、『逼供』.....等非法手段。” “而这第二份,正是基於第一份基础上进行的补充说明。” “因此同样要予以排除掉。” “哪怕到了法庭上,我相信法官也一定会支持这个论据的。” “乔检察官,你说是这个理吗?” 金胜的话音落下,耳边纸张翻动、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办公室內突然变得极度安静。 眾人立即也都抬头看了过来。 目光各有不同,好奇、看热闹、探寻....等等。 但心里都浮现了一个问题,所以这是准备正面硬刚吗? 大家都是专业人士,金胜口中所引用的法条,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严格算起来,郭立民都能称得上失职了..... 真要是上了法庭,说不定连法官都会骂娘。 乔庆瑞此时皱著眉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的时候,金胜又继续道:“结合案卷中所有资料、证据,我是不是还能这样说。” “时小迁在逃跑过程中摔倒后,被马义阳追上。” “妄图带著偷盗而来的財物脱身,便掏出隨身携带的尖刀开始攻击。” “由於马义阳服过5年的兵役,体格健壮,接受过严格的训练。” “所以在为了保护自己人身安全的情况下,无奈反击才將对方击伤。”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正当防卫。” “乔检察官,你觉得呢?” (double kill) 连续两个问题,金胜直接把乔庆瑞给问得有点懵。 但他也不是毫无准备。 就晃了几秒钟,便回过了神。 “金律师,既然你觉得治安提交的口供有瑕疵,那我给马义阳重新做一份。” “有任何情况都能仔细说清楚。” “这样总该行了吧!” 金胜笑著点头道:“当然,讯问嫌疑人,这也是你们检察署的权利。” “但基於这位郭警官连续出现违规行为,並且全都是针对我方当事人。” “我非常怀疑他的动机。” “甚至这个录音录像到底是没开,还是故意藏起来,那也有待商榷吧!” “所以现在,我正式向贵检察署提出立案监督。” “同时也会向上级治安部门如实反映情况。” “麻烦乔检察官帮个忙,带我去走一趟『其它部门』如何。” 办公室內其他检察官听完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这是逮著对方不鬆手,整死人的节奏啊! 问题是人家手里有证据。 肯定一告一个准。 脱衣服不至於,但弄个『小处分』掛身上概率很大。 乔庆瑞此时有点发毛,心里甚至產生了一丝悔意。 其实第一次的讯问录像,眼下就在自己手里。 里面有什么猫腻,更是心知肚明。 同时脑海里也不由回想起,几天前去治安局找郭立民的情景。 当时拿到时之迁的犯罪记录后,自己突然提出要调取录音录像。 郭立民闻言,脸色立马变得有点难看。 最后经过交谈、追问,才清楚缘由。 之后在对方再三拜託之下,还是选择了拿『人情』,帮他一把。 因为自己在心里衡量过得失,认为问题不大。 哪怕金胜这边不肯,有疑惑,最多重新做一份笔录就行。 郭立民毕竟是在县治安局工作,以后万一有啥事情的时候,他绝对能帮得上忙。 所以.....为了利益最大化,就答应了下来。 可谁曾想......金胜却不按常理出牌。 不论是立案监督、还是向上级反映。 只要隨便一查,这事铁定包不住。 按照相关规定,治安局给嫌疑人做笔录的时候,通常需要两个人一起。 除了郭立民之外,当时还有另一个同事在场。 之后更是把录音录像放入了档案室,进行过登记造册。 漏洞实在太多,瞒不住啊! 虽说解决办法也有,但总不能为了一个错误,犯下更大的错误吧! 可眼下自己把话都说出口了,还需要想办法圆回来才行。 定了定神后,乔庆瑞开口道:“金律师,我同事们还得忙工作,不如咱们去会议室聊吧!” “好啊...没问题。” 金胜答应的很爽快。 既然能主动约自己单独聊,那里面说法可就多了。 很多刑事类案子,不一定就非要开庭才有结果。 治安、检察,这两个环节直接解决掉的案子更多。 至於民事类的,那就海了去了。 在普通律师的理解中。 调解这个行为,能极大程度减少审理时间,有效解决一些爭端。 根据相关数据统计,经济类案件,通过调解达成一致的,超过60%以上都履行了义务。 而通过判决执行的,只有不到30%。 可有些案子......法官和调解员,会反覆做通双方的思想工作,势必要在这个阶段就把纠纷给完结掉。 知道为什么吗? 这里有个潜规则..... 第一:案子情况复杂,双方当事人很难搞。 各有各的道理不说,还有一定的证据支持。 同时案例库中判例的支持力度不够,爭论不小。 无论怎么判,都会有一方不服。 一旦上诉,改判、发回重审,法官就会很头疼。 可用上调解手段后,那二审的改判率....就会为『零』。 因为这是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可以有效的避免冤假错案。 调解书和判决书一样,都具有法律效力。 只要没有履行,就可以直接申请强制执行。 第二:明知道不占理、不占法,可有亲朋好友、领导『打过招呼』的案子。 上了庭,无论怎么判,最后输的一定是法官自己。 而通过调解,就能完美搞定。 大家都满意不说,人情也给出去了。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 一辆轿车行驶在路上,正准备向右拐弯的时候,一个老人站在护栏旁突然摔倒了。 双方没有一点接触,甚至两者之间的距离还有好几米。 哪怕交警出了事故认定,说司机没有责任。 可老人的家属却不服,直接告到了法院。 最后经过调解,司机赔了一笔钱。 你说这是为什么? ............ 隔壁小会议室中,四人正式落座。 乔庆瑞看了两眼施磊和蒋梦瑶两人,在隱晦的提示,想要单独谈。 可金胜却完全就当没看到。 从邀请来会议室那一刻,主动权就掌握在了己方手里。 爱说不说。 『咳....』 乔庆瑞见金胜丝毫不为所动,隨即乾咳一声道:“金律师,说起郭立民这个人,我前几天特意去打听过。” “虽说有点小毛病吧,可人並不坏,业务能力还挺强的。” “至於这次的违规,我想也是事出有因。” 金胜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违规还特娘违出理了。 连『事出有因』这种话都能说的出来,也不嫌害臊。 眼见金胜没接话,齐庆瑞又接著说道:“前段时间,治安那边有一次工作岗位调整。” “郭立民本来有机会往前进一步的。” “可出於一些原因,最后竞爭失败了。” “心里估计憋著火吶!” “还有这个案子,本来並不是他负责的,但领导直接点了他的名。” “说起这个,其实就跟你们律所分配案子一样。” “哪怕你再不想接,也无法直接拒绝。” 说到这里的时候,乔庆瑞停顿了一下。 可金胜依旧一言不发。 『共情』这一套,自己太熟悉了,前段时间经常在法庭上使用。 都已经完全免疫了。 乔庆瑞嘴角抽了抽,继续说道:“金律师,说真的....大家相互体谅一下,你也別跟他一般见识了。” “至於笔录这一块,我保证给你当事人安排得妥妥的。” “你看这样行不行。” 估计是一直没接话,所以这次直接发问了。 金胜隨即调整了坐姿,身体略微往前倾。 “乔检察官,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大家虽然都是打工的,可性质却不同啊!” “他郭立民既然穿了这身衣服,那就得负起这份责任。” “如此轻易就把个人情绪带到正常工作中来,他是有发泄渠道了,可我当事人怎么办?” “无论是他们治安、还是你们检察、亦或是法院,你们办的是案子吗?” “是別人的人生、是一家子的前程啊!” “多少人为了寻求一个公平公正,寧愿花费大量精力、財力、物力在奔波。” “或许他们最后得到的,远不如付出的多。” “甚至是失望而归。” “可为什么明明知道,却依旧要这么去做呢?” “就拿眼下这个案子来说好了。” “我的当事人马义阳,他有错吗?” “凭什么你郭立民就得把『不满』撒到他身上去。” “他得罪你了?” “还是说小偷是你家亲戚啊?” “身为一个执法者,要是连最基本的中立、客观原则都做不到,呵呵......” 说完后,金胜冷笑著摇了摇头。 第372章 私下达成交易 这番话看似在抱怨,实则在试探。 特別是说到最后两句的时候,乔庆瑞眉毛微微上挑了一下。 被时刻注意的金胜,看了个正著。 心里差不多猜到了一些。 那个所谓的受害者,估计跟郭立民有什么关係。 而整件事,乔庆瑞应该也是知情者。 看样子....两人这是沆瀣一气,混到一块去了。 所以自己刚才一摆出要盯死郭立民的架势,乔庆瑞才会主动提出『单聊』。 看来这是要保住对方啊! 那金胜就有底了。 有些刑事案子,看似一切都按证据说话,其实就是律师跟对方的博弈。 只要方法用对,或许便宜大大的有..... 乔庆瑞此时很纠结。 自己说了那么多,金胜还是没有鬆口,势必要付出点代价了。 “金律师,你说的这些都对。” “是人都会犯错,就连圣人也不会例外。” “最重要...还得及时发现並改正,总不能把人一棍子打死吧!” “郭立民违规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眼下並未造成什么大的错误.....你是否能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呢?” 金胜不接话,只是一味的抬头打量著天花板。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言两语就妄图给郭立民开脱。 想啥美事呢? 真要是这样,那还要法律干什么。 有本事等上了法庭,你也这么去跟法官说,看会不会理你就完了。 施磊和蒋梦瑶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有点不明觉厉的感觉。 乔庆瑞见状也有点恼怒,但目前七寸被人捏住,只能强忍住。 吞咽了一下口水后,接著说道:“咱们都是学法的,都知道法律的本质,並非单纯为了惩罚犯罪。” “更重要的,还是通过惩罚来达到教育和改造的目的。” “能够让他们幡然醒悟,重新回归到正常的生活、工作当中去。” “这一点...金律师应该认同吧!” 金胜早已算准了对方一定会这么说。 话题这不就引出来了吗? 这么好的谈判机会,得牢牢把握住。 隨即笑著点头道:“乔检察官说的很对。”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这是『你们』一贯的方针。” “但这个前提....是得先接受处罚,然后再考虑改不改正的问题。” “连小朋友都知道,如果道歉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还需要『蜀黍』来干什么。” “是不是这个理?” 这种知道对方手牌的谈判,金胜表示『so easy』。 乔庆瑞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合著自己说这么半天,毛用没有。 那就乾脆一点,快刀斩乱麻。 至於郭立民那边....他只要脑子没进水,绝对不敢吱声。 就算他母亲跟时之迁父亲是『实在』亲戚,总没有自己的『前途』重要。 这次只能算他倒霉了。 想清楚之后,乔庆瑞立即开口道:“这样吧!” “口供是一定要重新录的,毕竟程序得到位嘛。” “金律师你这边出一份『辩护意见书』。” “到时候,我会仔细审查全部的卷宗,做一次情景模擬。” “等把所有因素匯总之后,再提交给检委会討论。” “如果能確定,马义阳当时的攻击行为不具有主观故意,纯粹是出於自身防卫。” “那我们检察署,一定会做出『正確』决定。” 金胜脸上立即露出笑容道:“有乔检察官这句话,那我就放心多了。” “施磊,你立即联繫马涛,让他们父子俩一块过来。” “早一天把案子完结掉,大家都轻鬆。” “我们也能早点回魔都。” “乔检察官....您觉著呢?” 乔庆瑞闻言嘴角抽了抽。 好傢伙,这都用上敬语了,自己刚才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真特娘的现实,律师的嘴,骗人的鬼。 乔庆瑞当然也听出了金胜的潜台词,速度要快、姿势要帅...... “好的金律,我马上联繫。” 施磊这边也不含糊,立即开始给马涛发消息。 旁边的蒋梦瑶则是双眼放光,心里直呼『见识到了、见识到了』。 两人谈判的內容、语气、小动作、时机,完全就像是在看电视剧。 言语之间的交锋。 很多人都说刑事这一块会比较枯燥,不是在抠细节,就是在找漏洞。 最重要一点,咱们国內...... 一旦被提起公诉,99%铁定有罪。 辩护律师能发挥的空间,可以说极其有限。 但金胜这种盘外招,倒是给了她一种不一样的感受。 先记著,或许以后能用上。 事情都已经谈好了,但眼下马家父子还没来。 乔庆瑞心思一转,便找了个话题开口道:“金律师,你们来了这么久,应该没去医院看过本案的另一个当事人吧!” 金胜好奇的问道:“没有...怎么了?” 乔庆瑞苦笑了一下道:“相比较案子本身来说,我们对时小迁更头疼。” “从他在案发当晚,被送到医院急救开始,他们家人连一分钱都没出过。” “不管是医院催缴,还是治安去劝说,全都没用。” “要是给问急了,就一句话.....有本事医院就停药別治,直接让他死了算。” “到时候变成『命案』,那事情会更严重。” “所以你说.....” 金胜脑海里各种案例不要太多,比这个更无赖的都见过。 而这个时之迁....前科累累,死性不改的。 这辈子算是废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家里人要是能管得住,又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比如最近一段时间,金胜听林夏说过一个事。 有一些连14岁都不到的小孩,家里也並不是揭不开锅的那种。 可读书读不进去,每天总想著半夜出来,到处乱晃找找刺激感。 其中最轻的那种,就是去拉拉別人车门,运气好碰到没关的,那就弄两个钱、弄两包烟..... 哪怕被抓到了,基本上也会免於或从轻处罚。 实在不行,就会丟进『特殊学校』,在里面待上个一年半载的。 这种孩子除非大彻大悟,否则人生基本上一眼能望到头了。 金胜语气淡淡的回道:“没事....等眼下这个案子完结,他们家想不付医药费都难。” “医院总有办法搞定的。” “比如让医疗保险基金先行代偿,之后进行追偿。” “实在不行,那就去法院起诉嘛。” “把一家子人都弄成失信被执行人,冻结掉银行卡、电子支付渠道。” “我就不信他们家不乖乖掏钱。” 人医院这家大业大的,十几二十万的医疗费,一个科室的小金库都能轻鬆解决。 哪还用得著普通人来操心。 只听说过底层医生收入不高的,从没听过医院有不赚钱的。 这不纯纯搞笑嘛。 就在上一年2023年,医疗反腐的事情还歷歷在目吶! 一台直线加速器回扣1600万。 全国至少有150名以上的医院院长、书记被查。 管中窥豹,可想而知。 乔庆瑞:“........” ............ 一个小时不到,马涛和马义阳父子俩,便急匆匆的赶到了检察署。 “几位律师好....” “金律师,这...怎么我爸还要做笔录啊!” 刚打完招呼,马涛便有点担忧的问道。 金胜先抬手制止了一下,转头看向乔庆瑞道:“乔检察官,我可能需要先跟我当事人说明一下情况。” “您看....” 乔庆瑞既然选择了妥协,当然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好...那我在办公室等你们,准备好了隨时来找我。” “多谢乔检....” 话音落下,乔庆瑞便走出了小会议室,把空间留给眾人。 金胜用手压了压道:“先別急,坐下再说。” 等眾人落座之后,金胜朝著马义阳说道:“时间有点紧,具体原因我就先不解释了。” “但您完全不需要有任何心里负担。” “这次重新做笔录,是一件好事。” 两人肯定是相信金胜的。 马涛闻言也鬆了一口气。 马义阳试探著问道:“金...金律师,那等会儿我应该怎么说?” 金胜抬手道:“您只要照实说就行。” “特別是第二次,用棒子把对方给击倒的时候。” “您上次不是跟我说过细节嘛。” 马义阳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他当时用刀子挥砍过来,我一激灵就退后了一步,想著把刀给打掉。” “所以就用棍子甩了过去。” “谁成想.......” 金胜连忙抬手制止道:“好了,下面就別说了。” “那只是你个人想法,並不重要。” “待会儿做笔录的时候,照实描述当时的情况就行,懂了吗?” 马义阳连连点头道:“好好...我知道了。” 这就是小窍门了。 要知道说的越多,错的也就越多。 特別是蜀黍给你做口供的时候,不怕你话多,就怕你不开口。 那种自以为懂点法,喜欢结合自身想法,迫不及待表现,希望对方相信你的。 往往最后给自己挖了坑。 电影中台词怎么说来著.....『反派死於话多』。 这个道理在职场工作、平时生活中,同样適用。 听八卦不传播、多做事少说话。 “那行,咱们走吧!” 金胜首先起身道。 “好....” 很快,乔庆瑞跟另一个同事,就把马义阳带进了询问室。 几人则是在外面等著。 金胜靠在旁边,拿出手机看了看。 刚才兜里震动了好几下,有人发消息给自己。 点开微信一看,第一条是张瀟瀟发来的。 “小金子,我爸妈这个星期来魔都,你有没有时间,到时候大家一起吃顿饭。” “对了,静静还说让你下厨。” “她已经好几个月都没尝过你烧的菜了。” 自己这个便宜表姐,真是閒的。 手上速度飞快编辑了一个消息出去。 “正在鲁省出差中,等回来了联繫你。” “你跟静静说,我刚学会一道『大肠刺身』,问她要不要试试看。” 张瀟瀟立马回了个『捂嘴偷笑』的表情包过来。 金胜退出聊天界面,第二个是曾德源发的消息。 “金律师,三天后是妞妞的生日。” “我们商量了一下,就只有几个要好的朋友聚聚,地点放在家里。” “你有没有空?” “妞妞都说想你这个帅叔叔了。” 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几个孩子都喜欢让自己抱。 莫非是顏值加成。 金胜同样编辑了一个信息过去,表明自己正在出差。 如果回到魔都了,到时候一定会参加。 曾德源一家人都挺好的,適合交个朋友。 “金律,你还接受过专访啊!” “额....什么?” 这时候,蒋梦瑶凑了过来,把手机屏幕翻转给金胜看。 正是自己坐在椅子上,跟王薇侃侃而谈的视频。 “这是律所安排下来的任务。” “你別当真,看著玩儿就行。” 蒋梦瑶笑著说道:“这我当然知道,不过评论区里可热闹了。” “好多美女都在自曝照片,希望能跟你约个会啥的。” “其中还有不少网红吶!” 金胜摇了摇头,一笑而过。 都是一帮子想出名想疯了的。 网络上的东西,谁知道真假。 人均月入百万,亿万富豪隨处可见。 甚至还有所谓財团大小姐,受邀联合国演讲的吶! 与其相信这些,还不如给秦始皇转个100块当启动资金。 “叮铃铃......” 金胜刚准备点进同学群,有电话打了进来。 “金律,那个『强j案』还记得不。” 刚一接通,张琴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金胜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实有那么一个案子。 “嗯....怎么了,不是弄了辩护意见书,交给检察署了吗?” “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张琴立即回道:“对,就在刚刚,检察署那边不认可我们提出的『犯罪中止』。” “甚至这个检察官的態度.....还有点强硬,认为这就是犯罪未遂。” “要么签认罪认罚具结书,那还可以商量一下量刑的问题。” “要么直接进入公诉阶段,一切就让法官来做出判罚。” 金胜眉头一挑。 自己都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强硬』这么小眾的词汇了。 特別是魔都本地检察署的。 挺难得啊! 想了一下,金胜开口问道:“距离提起公诉还有多少时间。” “检察署那边给出的期限,只有一个星期。” “你把全部的卷宗资料,製作成电子格式,直接发我邮箱。” “好的...我马上处理。” 第373章 意志与同意之別 “吧嗒.....” 讯问室的门打开,几人走了出来。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12点。 “金律师,这是我们刚做完的笔录,你可以进行查看。” 乔庆瑞第一时间把文件递了过来,显得诚意十足。 金胜也不客气,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倒是没发现任何问题。 该体现的几个有利点全都记录在上面,不该说的也一句都没提。 “多谢乔检了。” “没事......查清案件事实,这是我们检察署的工作。” 金胜微笑著点了点头。 拿得起、放得下,倒还是个人物。 乔庆瑞继续开口提议道:“都到饭点儿了,要不几位去我们检察署食堂,一起吃个工作餐吧!” 金胜摆了一下手道:“感谢乔检的好意,但还是不用麻烦了。” “我这边...不也得抓紧完成任务啊!” “就刚刚,律所来电话了。” “另一个案子出了点状况,需要赶紧回魔都处理。” 乔庆瑞本想继续客套一下的。 但金胜都这么说了,当下也不再坚持。 隨即便开口道:“好....那你们隨意。” “等收到『辩护意见书』后,我这边就会加快速度。” 金胜主动伸手道:“那一切就麻烦乔检了,我们先告辞。” “好....再见。” 两人握了一下手后,金胜领著眾人离开。 等身影消失在楼梯处,一旁的同事碰了碰乔庆瑞肩膀道:“老乔.....这都什么情况?” “看这架势,你准备做『无罪』处理啊!” 乔庆瑞瞥了对方一眼道:“治安那两份口供,摆明了有问题。” “真要让金胜这边借题发挥,那麻烦可就大了。” “刚才你也听到马义阳是怎么说的了。” “其实在时之迁掏出尖刀进行威胁的时候,案件性质就从盗窃转化成抢劫了。” “要是还坚持提起公诉,信不信连我都要受影响。”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如果对方在法庭上问.....一个小偷挥刀砍你,但手里有棍子的情况下,你是选择引颈受戮,还是反抗自卫?” “你说我该怎么回答?” “更別提还有其它因素影响。” 一旁同事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 充其量就是一个『普通』案子,谁输谁贏又有什么关係。 只要別让自己前途受影响就行。 乔庆瑞摆手示意道:“行了....別多想,咱们去吃饭吧!” “好.....” 检察署办公大楼外,一行人刚出来。 马涛此时忍不住问道:“金律师,我爸是不是很快就能没事了。” 看到对方眼巴巴,充满期待的样子,金胜开口道:“我已经跟检察署这边进行了充分沟通。” “马先生的案子,很有可能不需要走法院,检察署就会作出『不起诉』决定。” “但现在事情还没落地.....我不能打包票。” “万一有什么变化那就不太好了。” 马义阳紧张的问道:“那这个不起诉,是不是就没有案底,小涛能继续考编制了。” 金胜点头道:“確实如此。” 听到確认的话,马义阳神情变得格外激动,连连点头道:“好好....那太好了....” 马涛同样眼眶湿润,手上不由握紧了拳头。 天知道这段时间以来,父子俩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一个觉得自己太衝动,害了儿子前途。 另一个更是早做好了放弃的准备。 甚至面上还得摆出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终於看到曙光了。 “呼......” 马涛长长舒出一口气后,由衷的感谢道:“金律师,谢谢你。” “其实在案子发生后,我就去找过不少律师。” “有县城本地的,也有市里边的。” “可当他们了解过情况,基本上都建议我们进行和解,爭取缓刑。” “直到后来,我叔打了个电话给我,特意介绍了一下金律师你.......” 金胜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別想太多,一切等尘埃落定了再说。” “对了......马先生之后还得配合检察署这边,做一个情景模擬。” “这是为了还原案发当时的情况,增加说服力。” “反正口供怎么说,到时候怎么演示就行了。” 马义阳连忙拍著胸脯道:“放心,我老马啥都会,就是不会说谎话。” “一是一、二是二。” “村里的老少爷们,谁不知道我的为人。” “.........” .............. 隨便找了点儿东西吃,把肚子填饱后,金胜领著两个小伙伴回了酒店。 马家父子反正留下也帮不上忙,直接回家去了。 差不多花了两个多小时,金胜才把『辩护意见书』给搞定。 让施磊和蒋梦瑶两人跑腿,交到了乔庆瑞手里。 而自己,则是点开张琴发的电子文档,仔细看了起来。 被告人:陆敏宇、男、1990年5月21日出生於魔都市。 大学本科、外贸公司经理。 2024年4月13日,因『强j罪』被普陀区治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批准逮捕。 现羈押於看守所。 受害人:宋佳怡、女、25岁、中专文凭、职业是『某郊』的一名按摩技师。 两人相识於2023年8月份。 陆敏宇通过手机app,看到宋佳怡五官姣好、因此点了对方来上门来进行『按摩』服务。 之后两人私下加了联繫方式。 截止案发之前,两人有过3次app点单,5次私下联繫服务。 网上標记单价为每次498块钱。 可陆敏宇的微信转帐记录显示,在私底下一共给宋佳怡转了7次钱,根据时间进行排列。 分別为第一次500块,正是两人刚认识的时间点。 之后是三次800块,两次1500块,均为私下上门服务的费用。 2024年4月12日晚9点,陆敏宇联繫宋佳怡,约她出来喝酒。 聊天记录中已经说明,这个钱相当於买断了对方2次服务。 宋佳怡点了接收后,便欣然答应。 按照陆敏宇提供的酒吧地址,打车赶了过去。 当晚凌晨1点11分,宋佳怡醉酒。 於是陆敏宇叫了代驾,两人一同来到了酒店,开了一间房。 等进入房间,陆敏宇先去洗了个澡。 之后脱去宋佳怡全部衣物,抚摸其身体隱私部位,准备与其发生关係。 但此时宋佳怡略微清醒过来后,口中表示拒绝,手脚伴有推搡动作。 陆敏宇见状便主动放弃,隨后离开酒店,返回家中休息。 2024年4月13日上午8点24分,陆敏宇於家中被治安机关抓获。 在口供中,陆敏宇也说明了一些情况。 两人曾经发生过两次『特殊』关係,事后转帐1500块作为费用。 金胜也看到了案发当晚,两人的聊天记录。 “晚上要不要出来喝酒放鬆一下,顺便陪陪我。” “可我还要上班,走不开。” “没事,我直接给你买断就行。” (转帐1000块) “那好吧,你发个地址给我。” (接收) (位置) “我换个衣服就来,差不多要半个小时左右。” “宝贝穿得性感一点,晚上我要嘿嘿嘿.....” “你坏,整天就想那事儿。” “没办法,谁让你太迷人了,特別是那个的时候。” “哼....不跟你说了,我去找领导说一下就来。” “好,等你哦。” “...........” 看完后,金胜忍不住呲了一下牙,lsp一枚啊! 男人要是骚起来,还真没女人什么事。 金胜接著往下看。 一个个证据、文件开始出现。 『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 『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照片。』 『验伤通知书、医院检验情况记录。』 在伤势照片中,宋佳怡的右手腕、左边大腿內侧,均有一点淤青。 但陆敏宇的手臂、胸口,却直接被抓破了皮。 那长长的指甲印记,看上去还挺骇人。 应该是当时『掰头』的时候所留。 继续往下拉。 文档最后的附件,是几段酒店监控录像。 第一段在酒店大堂,时间为1点37分。 两人从门口进来,一直走到前台开房间。 从画面中能看出,当时陆敏宇还保持清醒状態。 反倒是宋佳怡不省人事,全程闭著眼睛,浑身绵软,脚步踉蹌。 整个人几乎掛在了陆敏宇身上,全靠他手臂用力。 第二段是电梯內,时间为1点53分。 陆敏宇这次直接用双手把对方抱在了怀里,一手搂著腰、一手托著臀部。 嘴上还说了两句话。 “宝贝...我们就快到房间了哦。” “乖....再忍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等到了楼层后,两人便走了出去。 没有任何毛病。 第三段是走廊上的监控。 两人同样像是连体婴,移动到中段的一间房门前,刷卡进入。 宋佳怡的脖子甚至还往下歪,被陆敏宇用肩膀託了一下。 全无意识状態。 第四段,还是走廊监控,时间为2点44分。 这次是陆敏宇从房间出来,手上提著一件男士外套,一边走一边往身上披。 期间咧了一下嘴,这是碰到痛处了。 最后一段监控,是陆敏宇进入电梯內后,嘴上骂骂咧咧的。 “草.....不就是出来卖的嘛,搞得像个贞洁烈女一样,又不是没有搞过。” “过了今晚,老子以后再光顾你生意,就是狗。” “.........” 至此,全部的卷宗资料都看完了。 金胜坐在椅子上,左手抱在胸前,右手放在下巴上摸著。 脑海里开始梳理。 这是一个很明显『犯罪中止』的案子,跟未遂完全搭不上边。 不知道负责这个案子的检察官,脑子抽了什么风。 陆敏宇要想完全脱罪,在现行的司法体系中,难度係数非常高。 可以说基本为『零』。 在很早前的江勤一案中,金胜也跟当时的小伙伴们说过。 哪怕两人是夫妻、情侣、p友...... 甚至案子的受害人,一直都从事『特殊』类行业也罢。 只要明確表示不愿意,並且有过强烈的反抗、挣扎,那就算违反妇女意志。 如果身上还留有痕跡,很容易会构成『强j罪』。 有位老师曾经说过。 性侵类案件的核心,就是同不同意的问题。 而在我们国家的司法实践中,一直以来所使用的判断標准,却是『违背意志』。 这都已经涉及到了心理学。 可以说.....毫无规范性、標准性可言。 普通人经常会听到的一个成语。 『口不对心』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 我早上有点不想起床去上班,但最后还是在8点钟之前准时到达单位打卡。 这算不算违背了我的『意志』呢? 那么....你觉得我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结果显而易见,人都已经过来了,显然是愿意的。 (是不是有种非常『割裂』的感觉) 特別当对方处於醉酒状態,毫无意识的情况之下,真是一告一个准。 陆敏宇能走到眼下这一步,最大的原因就是这点。 失去意识,代表没有自主思考能力。 而事后报案,则证明违背了当事人意志。 (这就是司法认定逻辑) 很多人喜欢在酒吧、ktv门口晃悠,想捡个尸啥的。 一旦遇上,还得意洋洋觉得运气好,能吃个肉了。 殊不知....这完全是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 除非是碰到性格软弱,不敢吱声的、或者有点儿身份,不想把事情闹大的。 否则通通三年起步。 思考了好一会儿后,金胜又把目光投向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从里面能看得出来,宋佳怡自己很清楚,晚上过来会发生什么。 可她依旧欣然赴约。 从这一点起码能说明,至少在醉酒之前,她是愿意的。 按理说两人都已经『互知深浅』了,为什么第二天还会报案呢? 哪怕要笔钱也是极好的。 把人送进去对她没有好处啊! 既然不合理,那其中必定有问题。 “咚咚.......”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金胜起身打开,是施磊和蒋梦瑶回来了。 “金律,东西已经交给乔检察官了。” “嗯.....先进来吧!” 把两人让进房间,金胜接著把门给关上。 “你们回来刚好,都去看看电脑上的案子。” “再说说看有什么想法。” 金胜指著小桌子上的笔记本说道。 “好的.....” 两人也没含糊。 应了一声后,径直过去看了起来。 第374章 安排部署 房间內只有一张小沙发,目前已经被两人给占据了。 金胜乾脆直接坐在床头,拿过枕头当靠背,再戴上蓝牙耳机,刷起了短剧。 高强度工作了几个小时,需要暂时把『脑子』放到了一边,放鬆一下。 嚯...... 《霸道总裁死命纠缠『50岁离婚、带娃绝经』当保洁的我》 没个十年脑血栓,基本上写不出如此炸裂的剧情。 关键是大妈们都爱看,播放量遥遥领先。 女频小说改编,斯国一。 恐怖如斯......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施磊抬起头道:“金律,我看完了。” 金胜闻言把耳机摘下。 施磊则是继续开口道:“我觉得,如果能取得受害人的谅解书,应该能被认定为犯罪中止,適用缓刑。” “类似的案例,我在原先律所接触过一件。” “法院最后是判了2年,缓刑2年。” 金胜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蒋梦瑶。 意思很明確,轮到你发言了。 “金律,我本科学的是智慧財產权,对於刑法也只是很粗略了解过。” 金胜微笑著鼓励道:“没事,放心大胆的说。” “咱们这是私下討论,又不是在法庭上辩论。” “说错不要紧,怕的是不敢开口说。” “有句老话说的好,在本身领域中待得太久,眼睛会蒙上一层纱。” “只有多多听取不同的意见,才能迸发不一样的思考。” 听完这番话,蒋梦瑶原本有点心虚、忐忑的顾虑,统统消失不见。 认真点了一下头后,隨即开口道:“我看完卷宗后,总觉得里面有点问题。” “最后一次1500块的转帐记录,时间为4月1號,也就是案发前12天左右。” “根据陆敏宇的描述,这是『特殊』服务费。” “按理说两人不止一次发生过『关係』,对於这种交易行为,可以说你情我愿。” “这一点从当晚聊天记录中,就能看出来。” “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上。” “一个女人如果愿意接受邀请,单独去酒吧赴约。” “要么是关係比较好的朋友、发小,经常一起玩,习以为常了。” “要么有特殊关係,大家心照不宣。” “而前一种差不多的时候会提前走人,不会直接把自己给喝醉。” “所以宋佳怡在第二天选择报警,就显得很不正常。” 金胜笑著拍手道:“这不说的很好嘛。” “施磊.....你以后在研究案子的时候,除了引用专业知识、案例之外。” “最好跳出来,再从不同的角度多看看。” “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施磊郑重点头道:“嗯.....我记住了。” 金胜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张琴的电话。 顺便按了一下扬声器模式。 “嘟嘟......” 只是响了两声后,就接通了。 “张律,我这边暂时还走不开,辛苦你去办三件事。” 话音刚落,手机里立马淅淅索索的声音传出。 估计是在找纸笔。 “好了,金律你说吧!” 金胜对著电话开口道:“第一:你去见一趟陆敏宇,让他什么协议都別签。” “再详细问一下两人的过往。” “特別是两次跟宋佳怡发生关係的时间段,怎么约的、约在哪里、当时聊天记录还在不在?” “如果还在,那就去把他手机拿回来。” “还有....当晚他是叫的代驾,那他在车內跟宋佳怡有没有说过什么话,行车记录仪是否开启了录音。” “第二:向检察署申请案发当天,酒吧內的监控视频。” “重点看一下两人的相处情况。” “特別是喝酒的过程中,宋佳怡是自己主动喝,还是被灌的酒,一共喝了多少。” “当晚都有谁在?为什么没有做口供。” “整件事还有个『大』的漏洞。” “宋佳怡都已经喝醉了毫无意识,那为何会在准备侵犯的时候突然甦醒,並进行激烈的反抗。” “哪怕是体质再敏感,也应当是在进行中才会有感觉。” “酒精是会麻痹神经、感官、认知的。” “第三:你直接向徐匯区治安局进行报案,理由就是涉及『非法买卖』。” “我看过这个上门按摩的app,在咱们『包邮区』內的规模不算小。” “宋佳怡就是一个明晃晃的例子,我相信她不只是个例。” “同样...这也是我们的重要突破口。” “说句难听点的话,都已经从事『服务』性行业了,肯定是利益优先。” “我不相信她只有陆敏宇一个客人。” “一旦能搞清楚背后的原因,案子很可能会直接翻转。” “治安那边我会亲自打电话沟通。” 张琴连忙应道:“好的,我马上就安排下去。” “........” 结束通话后,金胜冷笑了一声道:“既然这位检察官想玩,那我就好好陪著玩一下。” “我倒要看看,最后的结果会如何。” 施磊和蒋梦瑶两人面面相覷。 突然有那么一瞬间,感觉金胜有点可怕是怎么回事。 仅仅只是对方拒绝了提出的『辩护意见』,就准备跟人家死磕到底? 报復心也太强了吧! ............. 时间一晃就是两天。 7月10號,星期三。 上午9点,金胜一行人吃过早饭后,直接来了马涛家里。 等一会儿,乔庆瑞会带著一帮人来进行情景模擬。 这种大事,代理律师怎么能不出现。 屋內,几人都拿著一瓶矿泉水,坐著閒聊。 天气这么热,总不能站在外面晒。 “金律师,昨天傍晚的时候,时之迁家里来了两个人,是他姐姐跟姐夫。” “话里话外...意思让我们拿钱。” “说是医院那边,正在催缴医药费。” “一直坐在家里赖到快10点才走。” 马涛脸上有点忿忿不平。 都不用猜,肯定没啥好话。 金胜喝了口水润润嗓子道:“下次再来的话,你让他们出去等。” “到时候记得用手机拍个视频作为证据,但千万可別骂人、吵架。” “如果他们赖著不走,直接打电话报警就行。” “用『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这个理由。” “一旦对方嘴里不乾净,你就再加个『辱骂他人』。” “要是摔东西、推搡、抢夺你手机,那就厉害了。” “最起码一个『寻衅滋事』是跑不了的。” “轻一点关几天,重一点关几个月。” “懂了吗?” 马涛双眼放光,狠狠的点了点头。 这个就叫做专业了。 隨即接著问道:“那要是他们就在门口不走怎么办?” 这孩子还问上癮了。 金胜淡淡的回道:“凉拌.....” “马路又不是你家的,谁都能走、能站。” “可要是指名道姓的骂你们家,或者堵住大门不让出去,那就涉及违法行为了。” “在你坚持不和解的情况下,拘留几天没问题。” “其实我个人建议,最好能在家里弄两个监控。” “大门口一个、里屋一个。” “就怕对方那一家子不肯轻易罢休。” “以防万一、安全第一嘛。” 马涛拍了一下自己大腿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这个监控还真得搞。” “平时就算家里没人,也能用手机看到情况。” “特別是大晚上,总不能日夜盯著吧!” “或许对方看到没人,骂得更大声、甚至砸门也说定。” “那不就能把人给送进去了。” “.........” 话音刚落,金胜直接愣了愣。 这话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太奇怪了。 这时候,门口停下来几辆喷涂著检察、治安標誌的车。 “来了....” 马义阳连忙开口喊道。 几人在屋內聊天的时候,他就一直注意著门外的动静。 哪怕金胜已经暗示非常明显了,他心里那块石头还是提在半空中的。 金胜起身道:“行了,咱们出去吧!” “马先生不用太紧张,一切按照当晚的真实情况,重新来上一遍就行。” 马义阳郑重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还没等眾人出去,乔庆瑞先一步进来了。 “金律师,等久了吧!” “刚来一会儿,倒是辛苦你们了。” 两人简单握了一下手。 “都是为了案子,谈什么辛苦。” “呵呵......” 这交易谈成后就是不一样,效率都是槓槓的。 话音刚落,陆陆续续进来了好几个人。 有两个人的手中还拿著专业版的摄录器材。 郭立民也在其中。 看到金胜后,还笑著点了点头。 態度相当和善。 完全不復刚见面那会儿『牛皮轰轰』的样子。 乔庆瑞此时开口道:“行了,咱们抓紧时间,开始现场情景还原吧!” “好....” “马义阳,你从一开始发现楼下有小偷开始.....” 隨著一声令下,立马开始动了起来。 金胜带著小伙伴,还有马涛和他母亲,全都退到了一旁。 安安静静的观看著。 马义阳也很快进入了角色,先是从二楼臥室出来开始....... 很快,画面从屋內转移到了屋外。 当金胜在后面跟著出来的时候,街坊邻居们早就占据了道路周边。 手上指指点点,嘴上还在小声討论著。 这种场面对於农村来说,那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八卦』。 案发地点,马义阳一边说明,一边演示著。 手上还拿著一根『同款』的棍子。 跟他演对手戏的一人,还是检察署办公室里最年轻的那个人。 金胜几次过去的时候,都跟他打过照面。 隨著马义阳棍子第二次挥动,情景模擬差不多全部完成。 乔庆瑞手上拿著几张照片,正跟一个穿著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一旁。 不时看一眼现场,不时手指著照片,跟对方在小声討论。 金胜估摸著,这位可能是技术岗位,法医、司法鑑定专家之类的。 也就两分多钟的时间,两人便达成了一致,对视一眼后互相点了点头。 乔庆瑞收起资料,转身走了过来道:“金律师,我们这边的工作结束了。” “麻烦乔检了。” “案子情况已经明朗,之后可能要开会討论。” “我明白.....” 这是在隱晦的告诉金胜,基本上没问题了。 但得上检委会走走过场。 程序要到位。 乔庆瑞这次主动伸手道:“那行,再联繫。” “再见....” 两人再次握手后,一行人迅速上车走人。 郭立民临走之前同样点头示意了一下。 示好的意味很浓。 等到车辆扬起的灰尘慢慢落下,几辆车拐进大路消失不见。 马义阳那边,早就有相熟的村民围了上去。 金胜则是转头对著马涛说道:“好了,估计再有一段时间,结果就能出来了。” 马涛连连点头道:“嗯嗯....我明白的,谢谢金律师。” “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都不知道事情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看著对方激动的样子,金胜笑著回道:“收了律师费,总得把工作做好。” “既然事情搞定,那我们下午就先回魔都,有情况隨时电话沟通。” 马涛闻言连忙开口道:“金律师,要不再多留几天吧!” “我可以带你们去市区那边逛逛,顺便买点特產什么的。” “这几天都没好好放鬆过.....” 金胜摆摆手道:“不了不了,我还有其它案子等著回去处理。” “律所早已经问过好几次了。” “或许等我以后休假,说不定会再来这边玩。” “到时候一定找你当嚮导。” 马涛拍著胸脯道:“放心...只要金律师一个电话,保管安排得妥妥的。” 金胜笑著点头道:“好,那我可记著你这话了,现在先送我们回酒店吧!” “那我去拿车钥匙。” 马涛说完后,立即朝著屋內跑去。 金胜对著两个小伙伴道:“走吧!咱们先去车子旁边等著。” “施磊,你看看最近一个时间点的航班是几点钟。” “.........” 下午1点35分,三人来到机场等待值机。 直飞的航班没有了,无奈只能选了转机的。 2点半的飞机,从鷺岛转机,到达魔都估计要到晚上9点多了。 当然这段时间可不会浪费掉。 张琴已经把这两天收集的资料发了过来。 第375章 人不为己 蒋梦瑶坐在旁边帮忙提著包,金胜则是打开电脑看了起来。 第一份是张琴跟陆敏宇的会见交谈记录。 跟偶尔出来偷吃的『朋友』不同,陆敏宇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 所以他跟宋佳怡的聊天记录从来就没刪过。 这倒是个好消息。 多亏他单身...... 张琴打电话问过,陆敏宇的手机作为涉案证据,已经移交给了检察署。 不需要金胜特意交待,在昨天递交的『申请书』上,会连同酒吧监控一起作为『新证据』调取。 接下来的內容中,根据陆敏宇自己所说。 他之所以会喊宋佳怡出来,也是因为他的两个朋友强晓飞、季达,都带了女伴。 在当晚吃完饭后,强晓飞提议去酒吧。 为了不至於落单没面子,这才微信联繫了对方。 而宋佳怡来了之后確实非常给他长脸,一直都亲密靠在身边。 甚至跟別人交流的时候都落落大方的。 就连陆敏宇摇骰子输了酒,她也会帮忙一起喝。 期间两人还共同去了一趟酒吧洗手间。 在一个男女都能用的小间內,进行过一番『简单』交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佳怡穿著一件比较性感的低胸吊带衫。 从一开始就在陆敏宇眼底下晃悠,加上喝了不少酒,所以有点上头。 由於『小杜』不在,只能遗憾的了解一下局部动盪,掌控一下全球局势。 差不多持续10分钟左右。 当时宋佳怡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开口问道:“等会儿去哪儿?什么时候走?” 陆敏宇则是反问道:“再待一会儿,咱们就去酒店怎么样?” 宋佳怡趁机提了一个要求,『过夜加倍』。 陆敏宇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有房有车月薪3万、魔都土著独生子。 小钱而已。 两人回到卡座上之后,便继续喝了起来。 差不多又过了1个小时左右,时间来到了凌晨一点。 宋佳怡说喝不下、有点儿头晕。 陆敏宇这才告別朋友,直接在酒吧门口喊了个代驾师傅。 坐进车后座的时候,宋佳怡整个人都靠在陆敏宇怀里。 两人小声聊了几句『s话』。 什么一起洗澡、帮忙搓背之类..... 宋佳怡期间拿手机出来,看了一眼时间。 还小声嘟囔了一句。 但陆敏宇没有听清。 可惜的是行车记录仪有,却並没有开启录音。 只有拿到手机,才能凭藉付款记录找到车內第三人。 所以....目前一切的关键点,全在手机中。 还有报案『非法买卖』那件事。 为这事儿......金胜打了个电话给林夏,案子这才被受理。 听说王局还特意去市局逛了一圈,从领导那拿到了准许证。 由於涉及人数多、范围广....... 乾脆联合『专业扫h』的部门,直接当成典型案件来抓。 “叮铃铃.......” 这时候,金胜手机响了起来。 刚一接通,张琴急切的声音响起。 “金律,龚锦玉检察官刚刚联繫了我。” “她说检察署经过仔细研究、討论,认可了『犯罪中止』这一观点。” “让我们跟委託人商量一下,儘快签署认罪认罚的具结书。” “除了在量刑上可以给到1年6个月,適用缓刑的方案之外,立马就能取保候审。” “但.....需要取得对方的谅解书。” 金胜闻言愣了一下。 她在搞什么? 一开始不是態度很强硬吗。 可现在突然又换了种说法是几个意思。 所以....是因为那张调取新证据的『申请书』吗? 还是说,陆敏宇手机中的內容,这位叫龚锦玉的检察官已经看过了。 並且得出了『不利』的结论。 金胜想了想道:“你暂时別动,对方要是再催....你就先拖著。” “我晚上就能到魔都,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张琴连忙应道:“好的金律,我知道了。” “.........” 掛断电话后,金胜摸了摸下巴。 这个案子有意思了。 按理说,一个按摩师、一个检察官,以两人的职业来说,应该是『风马牛不相及』。 可偏偏给人一种『偏袒』的感觉。 太奇怪了。 ............ 魔都普陀区检察署、第一检察部。 主要负责侵犯公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类犯罪...... 陆敏宇这个案子,目前就由这个部门负责处理。 二楼大办公室中。 龚锦玉坐在工位上,手里摩挲著手机,眼神有点闪烁不定。 脑海里不由想起了好几天前的饭局。 临近下班前,副检察长范耀文突然打了个电话喊自己去吃饭。 这泼天富贵......当然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了。 照著地址,龚锦玉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 从踏入大门那一刻,就仿佛像进入了一个新天地。 这里『败絮其外、金玉其內』来形容,就非常適合。 在一位穿著旗袍、身姿曼妙的迎宾带领下,径直来到了一个包厢內。 里面除了自家领导之外,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两人此时全都面带笑容,正在小声聊著天。 范耀文看见来人后,起身招了招手道:“锦玉,快进来。” “好的范检.....” 龚锦玉微微躬身道。 范耀文抬手道:“哎...下班在外面就別称职务了。” “我看过你的档案,1995年生人,连30都不到吧!” “要是不嫌弃,以后私下就喊我范叔。” 面对单位第三把手主动释放出来的好意,龚锦玉这个小小的副科,哪里敢有丝毫犹豫。 “范叔....” “噯......这就对了嘛。” 范耀文笑著应道。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赵东民,赵先生。” 龚锦玉面带微笑的开口道:“赵先生您好。” 赵东民伸手道:“你好,龚检察官。” 龚锦玉连忙用双手握上去。 “您可別这么喊,和范...范叔一样,叫我锦玉就好。” 能跟自己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亲密交谈,身份肯定简单不到哪里去。 姿態低一点才是正途。 等两人打完招呼,范耀文双手往下点了点。 “行了....都是自己人,互相之间別这么客气了,咱们先坐下再聊。” “.......” 等三人全都落座后,赵东民便笑著说道:“龚检.....哦,锦玉,刚才你没来,范哥可一直在夸你工作能力出色来著。” “我还挺好奇。” “眼下一见,没想到人却这么年轻。” “前途无量啊!” 龚锦玉连连摆手道:“可当不得赵先生如此夸奖,我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以后还望范叔能多多教导。” 范耀文微笑著頷首了一下。 在几人的閒聊中,一盘盘精致的菜餚被端了上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东民和范耀文对视了一眼。 见到对方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后,这才开口道:“锦玉啊,你前几天是不是收了一个『强j』的案子。” 龚锦玉心里顿时一紧。 『终於来了』 这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特別是突如其来那种。 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 “额....好像是有这么一个案子。” “我记得当事人叫陆敏宇,那个受害人还是『服务』行业的。” 赵东民点头道:“对,就是这个案子。” 龚锦玉脸色微红,目光有点闪烁。 她有点疑惑。 这么一件小案子,为何会搞出今天这么大的阵仗。 莫非这个陆敏宇背景不凡? 赵东民仿佛看出了龚锦玉心里在想什么,笑了一下道:“別担心,我不会让你做任何违规的事情。” “这两人跟我可毫无关係。” “但那个受害人宋佳怡入职的公司,却跟我有点关係。” “『到家』app发展的很迅速,目前估值一路推高。” “接下来准备去港岛启动上市程序。” “而这次的案子,就是一块很好的敲门砖。” 看到对方笑眯眯的样子,龚锦玉心思一转,自己好像没说过受害人的名字吧! 所以这次案子,是故意设计的吗? 吞咽了一下口水后,龚锦玉试探性的问道:“那.....赵先生的意思。” 范耀文这时接话道:“锦玉,你不需要想太多。” “一切按照正常程序来处理就行。” “但最好还是能產生一些爭议。” “案子卷宗我看过,也不知道这个陆敏宇到底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 “哎......” 说完后还摇了摇头,表情相当遗憾。 龚锦玉感觉背后出了点汗。 本来还有点微醺。 眼下这股酒意消散得无影无踪,头脑反而变得异常清醒。 她很清楚一点。 两人既然敢当面说出这些东西,就不怕自己透露出去。 『空口无凭』四个字了解一下。 范耀文举起酒杯道:“锦玉啊....你是聪明人。” “今天咱们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那就表示把你当成了自己人。” “赵先生虽然从事投资行业,但他的家人......” 说到这里,酒杯向上微微扬了一下。 意思很明確,上面有人。 龚锦玉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范耀文会上这条船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当下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端起面前的红酒杯道:“范叔、赵先生,我一切行动听指挥。” “好...那咱们一起干一杯。” “来......” ............... 等金胜一行人飞机抵达魔都,已经是晚上12点多了。 没办法,在鷺岛转机的时候有延迟。 施磊不同路,就一个人打车走。 蒋梦瑶住的小区,距离金胜家只有几百米。 听说为了方便上班,她爸妈直接掏钱买下来。 不愧是『土豪』家庭。 7月11日、星期四。 虽然昨晚等睡下去的时候已经快半夜2点了,但金胜还是一大早就来了律所。 “金律,你出差回来了。” “嗯....早上好。” “........” 跟碰到的同事打过招呼,金胜走到了办公室。 外间工位上,只有张琴一个人在。 其他几个小伙伴都还没来。 “金律,早上好。” “进来说吧!” “好.......” 快一个星期没回来了,办公室內倒是挺乾净的。 看到金胜用手摸了下办公桌后,张琴连忙开口道:“知道你要回来,昨天我们几个一起打扫了一下。” “辛苦了,你先坐。” 金胜抬手示意了一下,接著从公文包里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 吃饭的傢伙什,得隨身携带。 对律师来说,办公室的台式作用很有限,基本上只是摆设而已。 看到金胜坐下,张琴便把几份卷宗递了过来道:“这两个案子已经完结了,需要你签字存档。” “还有一份卢晨写的法律意见书。” 金胜伸手接过道:“行,这个先放著,我等会儿处理。” “对了,我不在这几天,律所內有没有什么风吹草动。” 张琴压低声音道:“你不是接受了一次专访嘛。” “杂誌社寄了十本样品过来,就放在前台接待处。” “秦彦律师昨天下午回来看到后,听说当场就冷哼了一声。” “脸色还有点难看。” “嘴里更是说了一句『譁眾取宠』。”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气量还真小。” “行了,別去管他。” “只要不惹到我头上,我懒得跟他计较。” 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千万別让我找到机会,否则不踩死你才怪。 谁能比我气量还小。 金胜接著问道:“对了,王宇豪家里哪个事情怎么样了?” 张琴调整了一下坐姿道:“搞定了,一开始对方態度比较强硬,还让我们隨便去告。” “但真去法院立案后,怂得很快。” “最后经过调解,给了对方一万块的损失费。” “王叔叔当场就同意了。” 金胜点头道:“解决了就好,咱们来说说陆敏宇这个案子吧!” “你这里有什么想法?” 张琴沉吟了一下道:“金律......我还是决定检察署那边既然改了口,那不如就把这事给他说说。” “咱们毕竟只是律师,这种选择还是让当事人自己来挑比较好。” “反正上次我去会见的时候,他神色看上去很憔悴,状態挺差的。” “估计一知道马上能『取保』出来,之后还是缓刑,大概率会答应。” “但陆敏宇父母那边........” 第376章 偶遇梁文宇 金胜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如果是客户主动要放弃,律师有什么理由去坚持打成『无罪』。 反正又不影响律师费。 金胜沉吟了一下道:“这样.....你约一下委託人,也就是陆敏宇的父母,我想见一面。” “到时候把所有利弊全都分析一遍,再交由他们自己选择吧!” 张琴应道:“好的,我等会儿约个时间。” 金胜手指无意识点了两下道:“还有,酒吧监控录像慢点没事,先把手机数据拿到手。” “既然说了作为证据使用,那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完全可以直接调取嘛。” “这样....乾脆我们上午去一趟检察署那边瞧瞧,顺便把东西带回来。” “..........” 等张琴出去后,金胜抓紧把几件小事先搞定。 时间临近9点半,办公室外间响起嘰嘰喳喳的声音,看来小伙伴们应该都到位了,正在聊天。 其中张琴和蒋梦瑶的声音最有穿透力。 金胜拿起两个文件袋,准备起身出门。 “叮铃铃.....”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曾德源的电话。 “金叔叔.....我是妞妞呀。” 刚接通,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脑海瞬间浮现了小丫头的样子。 一双大大的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带著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一边还有酒窝。 每天都喜欢在头上扎两个小揪揪、再夹上一个蝴蝶结。 金胜顿时感觉心臟被击中。 脸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姨母笑』。 怪不得很多人看到萌娃视频,都喜欢在评论区跟人家爭夺抚养权。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可爱啊!” “我是爸爸妈妈家的。” “哦....原来是这样子,那妞妞找叔叔有什么事情吗?” 这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云清荷教妞妞怎么说的声音。 “你说邀请叔叔晚上来家里吃饭。” “哦...我知道了,妈妈。” 妞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叔叔.....妞妞今天生日哦,你能不能来我家吃饭呀!” 金胜故意回道:“可是叔叔今天很忙,万一来不了怎么办?” 妞妞惊呼一声道:“啊....” 小脑瓜子估计有点懵。 金胜接著说道:“不过.....要是妞妞能亲叔叔一下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可是爸爸说不能让男孩子亲的,会打洗他的。” 不光是金胜听乐了。 就连电话那头的云清荷也是乐得不行。 “........” 掛断电话后,金胜心情愉悦。 最后还是听到了『吧唧』一声。 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资料出门。 外间的工位上,男女分成两个部分,在小声聊著天。 一出来,金胜就听到张琴在问鲁省什么东西好吃。 吃货的本性暴露无疑。 “宇豪,这两份卷宗我签过字了,你送去资料库进行归档。” “好的。” 王宇豪立即起身接了过去。 金胜接著说道:“卢晨,你的法律意见书我看了。” “结合案子的所有情况,在证人证言中明显还有一个突破点。” “从两人刚开始发生衝突,受害人就一直在辱骂当事人,內容中的『含娘量』很高,这也是导致案件的诱因。” “可你在意见书中,却弱化了这一点。” “別忘了,委託人从小是在单亲家庭中长大的。” “母亲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法....同样不外乎人情。” “虽说犯罪事实明確,已经达到了轻伤一级。” “但只要能进一步削弱『主观恶性』程度,放大对方的辱骂行为。” “再进行適当的赔偿,最好能拿到谅解书。” “那缓刑的概率是不是非常大。” 卢晨一脸郑重道:“是我疏忽了,马上改。” 金胜直接把文件递了过去。 都是专业人士,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都是懂的。 稍微点拨一下就好。 金胜转头看向另一边工位道:“张律,咱们现在出发吧!” “好的....”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蒋梦瑶立即跑到卢晨身旁道:“卢律,能不能让我看看卷宗。” “当然没问题。” 大小姐都开口了,这种小事谁会拒绝。 .............. 一个多小时过后,金胜跟张琴来到了普陀区检察署。 在门口进行完登记,这才进入了內部。 一楼大厅中,起码站著十几个穿著制服的人。 但分成了几个小圈子在小声聊著。 两人刚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金胜见状也愣了一下。 看这架势,莫非是有什么领导要来视察。 “你们是干嘛的,要找谁?” 这时候,有人上来询问。 张琴开口回道:“我们是律师,过来找龚锦玉检察官了解一个案子。” 那人指著不远处的楼梯道:“哦....她在二楼203,你们进去就能看到了。” “好的,谢谢您。” 张琴已经来过两次了,怎么会不知道办公室在哪。 两人脚步不停,从侧面楼梯来到了二楼。 “咚咚....” 检察署每个部门的格局,感觉都大差不大的样子。 普通检察官都会一起坐在大办公区,只有领导才有独立的小房间。 敲门示意后,两人便直接走了进去。 “龚检察官,打扰您工作了。” 张琴来到一张工位旁,率先开口道。 金胜特意落后了一个身位,仔细打量著对方。 30岁不到的年轻、穿著標准的制服、戴著一副女士金边眼镜、头髮扎成马尾。 看上去倒挺干练的。 龚锦玉笑著回道:“张律师,你这效率相当可以啊!” “昨天才刚跟你联繫,今天就找我来了。” “怎么样....我这边直接走程序,出一份认罪认罚的具结书?” 张琴连忙道:“龚检察官,这个暂时不急。” “委託人那边的意思,还是希望能先考虑一下。” “毕竟人身大事,想清楚点儿总没错。” 龚锦玉脸色不变道:“是啊!是得好好想清楚了。” “但我还是想提醒一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我们检察署之所以给出这么宽容的条件,也是考虑到一些『特殊』的因素。” “否则.......” 说完还略显『遗憾』的摇了摇头。 一番话说的软中带硬,警告意味很浓啊! 碰到心理素质差点的律师,还真会一口就答应下来。 金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上前一步开口道:“龚检察官,忘了自我介绍。” “我叫金胜,也是陆敏宇的代理律师。” 龚锦玉表情淡然道:“哦....你好。” 这么大一活人,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到。 虽说隱约觉得有点眼熟,好似在哪儿看过。 但此刻的情况下,倒是完全没放在心上。 金胜也不在意,接著说道:“龚检察官,这次过来打扰您,是想调取一下我方当事人陆敏宇的手机数据。” “不知道方不方便。” 龚锦玉眉头微皱一下,立马便恢復了正常。 这个小动作被金胜看了个正著。 还是太年轻,情绪管理有待加强啊! “你们调取新证据的申请,领导目前还没有批覆。” “所以暂时还无法提供。” “但我个人建议,最好不要心存侥倖。” “无论怎样,陆敏宇『违背妇女意志』的事实,谁都改变不了。” “他的三次讯问笔录,相信你们也看过。” “其它多余的话,我就不再多说了。” 对方越是拒绝,那就证明有问题。 金胜的好奇心,此时也越来越浓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直接上硬菜。 “龚检察官,根据《刑诉法》的相关规定,在案件审查起诉阶段,一旦律师过来申请阅卷、复製。” “检察署都需要把与本案相关的所有证据、文件,进行开放。” “据了解,陆敏宇的手机,已经被作为案件关联证据,移交给了你们。” “也就是说....它其实並不属於『新』调取的证据范畴。” “当然就不需要所谓的领导批准。” “龚检察官,我这么说对吗?” 龚锦玉眼神惊疑了一下。 这一点她倒是真没想到。 身为专业人士,当然有办法拖著。 调整了一下心態后,隨即开口道:“你说的固然没错。” “可別忘了,每次阅卷都需要按照流程申请才行。” “这同样也是程序规定。” “既然你们现在有这个要求,那就请递交书面申请。” “等审查通过之后会联繫你们的。” “要是没事的话,我要继续工作了。” 金胜既然敢直接过来,当然不会三言两语就被打发掉。 这不是显得自己能力『不行』嘛。 隨即笑著摇了摇头道:“呵....龚检察官,看来您对法律法规的理解有点薄弱啊!”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规定,律师在第一次提交过阅卷手续后,如果案件没有发生重大变化。” “哪怕来上两次、三次,都是不需要重新提交申请的。” “如果您现在拒绝我方请求,那我马上就能向『有关部门』进行投诉。” 龚锦玉双眼微瞪,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脸色有点涨红。 特別是金胜还掛著一个贱兮兮的笑脸,看上去相当欠扁。 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了一下情绪后,龚锦玉仔细想了想。 手机里的內容也就那样。 只要宋佳怡一口咬定『不愿意』,案子就不会出问题。 这可是有诸多案例的。 这么一想,眼下完全没必要引起衝突。 要想『进步』,平时就得注意形象。 更何况......上面还有好几座大山顶著。 区区一个律师,还能翻了天不成。 想通了之后,龚锦玉开口道:“既然法律规定了不需要,那你们直接去阅卷室登记吧!” “张律师上次去过,知道在哪。” 张琴连忙应道:“好...我们就现在过去,还得麻烦龚检先行通知一下那边。” “.........” 临走之前,金胜还对著龚锦玉点了点头。 颇有点『虾仁猪心』的意味。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內,龚锦玉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水笔。 胸口起伏弧度变大了不少。 这是被气的。 工作了好几年,从来就没有律师敢当面这么懟自己。 还好此时办公室內没其他人。 否则面子全无。 另一边的206室。 金胜和张琴两人填过表格后,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把手机拿了出来。 跟宋佳怡之间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当晚的代驾费转帐记录、两个在场朋友的联繫方式...... 把资料全都拷贝了一份。 没办法,手机作为证物,是不可能单独交到金胜手里的。 万一有隱秘的东西,趁机被刪除了怎么办。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后,两人这才拿到了一个u盘。 东西全在里面了。 “任务完成,咱们走吧!” “好.....” 这次换成了金胜走在前面。 刚准备下楼梯的时候,迎面一群人走来。 “金胜律师,好久不见了。” “梁部长,真巧啊!” 领头之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梁文宇。 魔都检察署总部,第二检察部的部长。 实权大领导一枚。 上次为了魏大勇的案子,被东方明带去对方办公室聊了一会儿。 虽然事儿没有办成,但好歹算是认识了。 看到对方先伸手后,金胜连忙抬起双手握了上去。 “呵呵....金律师这是来办案。” “对,过来拿一下资料。” “你跟东方明那小子最近还有联繫吗?” “上个月通过一次电话,他好像调去第一检察分署了。” 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提上次那事。 梁文宇微微点了点头道:“对...算是给他加了加担子。” “倒是你,我可一直都有关注哦。” “上个月你在江浙那边,闹出的动静可不算小。” “有个老朋友还特意找我打听来著。” “真是后生可畏啊!” 能知道这事倒也没什么好奇的。 到了梁文宇这种级別,人脉那自然不用多说。 金胜装作有点尷尬的样子,摸了摸鼻子道:“那时候有点衝动,让您见笑了。” 梁文宇手指虚点了一下道:“你啊.....还跟我谦虚上了。” “行了,我这边还有工作,等改天有空再找你好好聊聊,到时候把东方明也一起叫上。” 金胜连忙应道:“好....那您先忙。” 第377章 林夏带来的消息 从两人交谈开始,范耀文就一直在仔细打量金胜。 当提到东方明的时候,心里更是惊讶了几分。 在魔都检察系统內,他的名气可不小。 甚至称得上明日之星了。 撇开身份背景,光履歷就非常亮眼。 法学硕士学歷,以定向选调生的身份,毕业后直接进入魔都检察总署。 不到5年时间,级別已经是『副处』了。 真真是屁股上装了『核动力』火箭.....根本停不下来。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以后『歌厅』隨便进,『小卖部』亦可往。 再说以梁文宇的身份,竟然会主动约人『喝茶』。 特別是当著这么多人面说的,亲近感溢於言表。 莫非这个年轻律师的身份....... 范耀文隨即试探性的问道:“梁检,刚才这位是.....” 梁文宇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道:“耀文,你这业务水平有待加强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年前连续两件刑事案子出了问题,几个部门一共追责了多少人,你难道忘记了?” “我记得总署为此,还下发过一份文件。” “《关於加强重大刑事案件证据、口供审查的通知》” “你刚才看到的这位,就是引发『事件』的关键人物。” “呵呵....如果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去网上搜一搜,应该能找到他的新闻。” 经过提醒,范耀文此时也想到了什么。 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哦...原来是他啊,我说怎么有股子熟悉感。” “当时我们单位几个部门,还特意组织过学习,里面看到过他的照片。” “梁检,这事儿我得向您检討。” “在贯彻落实上级领导部门的指导思想中,有点疏忽大意了。” 梁文宇手指虚点了两下道:“你啊....閒话不多说了,咱们继续吧!” “下午我还得去別的地方。” 范耀文立马重新掛上笑容,伸手示意道:“好.....您这边请。” “..........” .......... 检察署大门外。 两人刚一上车,张琴便开口道:“金律,陆敏宇父母回信了,下午一点左右会来律所。” “嗯.....知道了。” 金胜启动车辆,隨口应了一声。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11点半了。 魔都大、工作不易。 隨便跨区办点事,大部分时间全给花费在路上了。 开了没多久,金胜就看到了一个商场。 联想到晚上妞妞生日,自己答应会去参加,可总不能空手过去,那像什么话。 刚好进去逛逛,买个礼物。 顺便把午饭也一起解决掉。 “张律,咱们吃完饭再回律所吧!” “好.....” 一直都在摆弄手机的张琴,听到吃瞬间便抬起了头。 真是无愧吃货本质。 商场的地下一楼就是各种小吃、超市。 两人停好车后,直接照著指示牌走了进来。 正好是饭点,人来人往的还挺热闹。 “想吃什么自己选,我来买单。” “谢谢金律。” 张琴看著眼前各种小吃,早就开始挑选目標了。 “金律师.....” 侧后方一个女声传来。 金胜闻言转头一看,是很久之前见过一面的白富美『安妮』。 要是没记错的话,她在检察署上班。 当时第一次见面就提了个.....怎么说来著,有点『圣母』的要求。 被自己当场给拒绝了。 之后就再也没联繫过。 “安检察官....好巧啊!” “是啊,好久不见。” 两人互相笑著点了下头。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男人开口道:“安妮,这位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金胜从对方的眼神中,隱隱感觉到了一丝戒备。 有点莫名其妙。 安妮连忙回神道:“哦,忘了给你介绍,这位是金胜,金律师。” “这是刑昊阳。” 金胜面带微笑道:“你好,刑先生。” “你好....” 刑昊阳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这是什么意思? 笑脸贴冷屁股?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对方,今天才是第一次吧! 金胜瞬间没了搭理两人的心思。 本就是认识的关係,又不是朋友。 特么摆个臭脸给谁看。 隨即淡淡瞥了一眼刑昊阳道:“安检察官,那我就不打扰二位,先跟同事去吃饭了。” 金胜说完转身就走,张琴立即跟上。 “等.....等一下。” 看到这一幕,安妮连忙上前半步喊了一声。 但金胜就当完全没听到。 看著两人的背影,安妮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她就是情商再低,也看出有点不对劲。 “你以前认识金胜吗?” “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啊!” “那为什么....” 都没等安妮把话说完,刑昊阳便打断道:“这人太没礼貌了,还是个律师吶!” “行了別管他,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 接著指向不远处一家店面道:“喏....那边有你爱吃的麻辣香锅。” “咱们快过去看看。” 说完轻轻拉了一把安妮的手臂。 (伏笔...別说我水。) .......... 两人最后找了个麻辣烫的店,隨便吃了点。 接著金胜去了楼上的儿童专区,在导购的忽悠下,买了个很大的卡通娃娃版过家家礼盒。 花了688块大洋。 也不知道是不是用的『魔都幣』,感觉有点不对劲。 “叮铃铃.....” 刚回到律所办公室,金胜手机响了起来。 是林夏打过来的。 “林警官。” “金胜,案子有点眉目了。” 金胜连忙问道:“哦....什么情况。” 林夏压低声音道:“昨天下午,我们把宋佳怡带了回来。” “据她交待,这个app的技师中,起码有50%涉及了『非法买卖』活动。” “在魔都地区的级別进阶培训中,会有导师私下找姿色比较好的谈话。” “一旦你意动,她就会教你一些技巧。” “比如:根据顾客挑选的套餐品种,进行有针对性引诱。” “在她们看来,只要从第二档往上,那就证明该名顾客『有足够消费能力』。” “还有一种是看住的酒店。” “首先排除快捷酒店,只有三星级以上才允许下手。” “如果前往顾客家里,则是看小区环境,內部装修摆设。” “甚至还会跟你聊天套话,引导充值、加钟....等等。” “而这个宋佳怡,属於金牌级別技师。” 果然.....只要市场有需求,什么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低端:街巷、分发小卡片、固定隱秘场所、熟人之间互推。 中端:一般商务ktv、酒店spa、洗浴中心、全国可飞。 高端:私人会所、会员制商k、各种秀。 这个app相当於直接整合前两个档次。 合法不说还隱秘。 哪怕有人被爆出来,最多只是员工个人问题。 关公司什么事情。 至於所谓的进阶培训,不是都说了私下单聊。 又不是公开场合宣讲。 特別是....到了那种地方,没人有机会留存证据。 这个老板,绝对是个人才啊! 金胜表示佩服....... 但这些不是自己一个律师该关心的事情。 “林警官,那宋佳怡说没说关於『强j』的事情。” “额.....怎么说呢?” 林夏迟疑了一下道:“你那个案子的当事人陆敏宇,算是个倒霉蛋吧!” “据我们调查,跟宋佳怡进行过『相关』交易的人,没有100也有80。” “可对於案发那天的事情,她却一口咬定,就是不愿意。” “你是律师,应该能明白什么意思吧!” 金胜听完有点牙疼。 还真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块木板,死命不放手了。 哪怕从事特殊行业,同样也有说『不』的权利。 电影中有一句台词,形容的很形象。 『我哪怕穿得再少,职业再卑微,那也是我个人的选择。』 『你可以在脑海里想入非非,却並不能代表可以隨意动手侵犯。』 金胜思索了一下道:“林警官,那宋佳怡的银行流水调查过吗?” “或者说,她是否有过类似的行为。” 林夏立即回道:“怎么会没有。”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想问『仙人跳』对吧!” “但是很可惜,暂时没有这方面的发现。” “宋佳怡除了app上的工资、提成之外,只有一些私下转帐。” “我们甚至还查到了一个,她用『別人』名字开设的帐户。” “里面只有一笔笔1000至3000不等的收款记录。” “另外....她是个孤儿。” “没有破碎的家、好赌的爸妈、年幼的弟妹、以及深爱的他。” 金胜心里直呼『我草』。 连林夏都开始整活,这谁受得了。 “还有这些钱....全都被她存得好好的。” “据她自己所说,打从有意识开始就生活在福利院。” “就算之后被领养,也没过上几年有家庭的温馨日子。” “所以....她希望等存够了钱,能去小县城给自己买个房子。” “如果有缘再遇到个老实人,那就结婚生子,组建一个完整的家庭。” 好吧!老实人活该接盘唄! 至於说『这种钱』会不会被没收? 金胜可以很明確的告诉你.....不会。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非法交易』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並处五千元以下罚款。 也就是说,並无规定没收违法所得。 所以最多也就罚个几千块,相当於『两次』免费。 除非是涉及到了刑法。 可针对的....基本上是幕后老板、头马、领班之类的人物。 因为他们从中抽成,不劳而获。 不止要全部没收掉,还得接著罚款、接著踩缝纫机。 如果是统一收取,之后再分给下面,那老板更惨。 比如100万,分了50万。 那就直接找老板收缴100万,不够自己想办法。 至於下面收到50万的,完全可以安心揣兜里。 除开规定的罚款之外,剩下的大大方方用就行。 金胜心里不由嘆了一口气道:“好吧!我自己再研究一下,麻烦林警官了。” 林夏笑骂了一声道:“呵....你小子还跟我客气。” “反倒是我要谢谢你,这次又平白送了个功劳给我。” “王局刚才还跟我说,你要再这么来上几次,说不定他明年就能干到市局去。” “我也觉得很有搞头啊!” “以后他上去,我接他的班。” “咱们再接再厉,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金胜故意咬著牙道:“好...我一定如他所愿。” “麻烦通知一下王局,他今年的私房钱,我包了....” (这里参考广志) 结束通话后,金胜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 林夏那边看来指望不上了。 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往前趟吧! 没有捷径了。 金胜接著拿出笔记本电脑,把从检察署带回来的u盘插了进去。 先看了一下支付凭证。 案发当晚,代驾师傅的名字叫『顾灵波』。 金胜先行记录下来。 到时候可以去酒吧门口问问看。 接著打开聊天记录。 从两人加上好友之后,慢慢往下看了起来。 陆敏宇几乎每天都会发一条信息,內容虽然不一。 可意思很明確,想上手。 隨著时间的推移,一个月左右后,宋佳怡开始有了回应。 先是回一些比较害羞的表情,用一些『嗯』、『討厌』、『好坏』之类的词语吊著。 没过多久,是一些身穿制服的照片,搭配著黑丝。 摆明了这是在吊胃口。 期间偶尔还会放点『大』福利。 类似一些明星穿『深v』走红毯,右手按在胸口上方。 经常有人会问:既然都这么穿出来了,为何还要进行遮挡。 那是他们没看懂其中的深意。 这叫『犹抱琵琶半遮面』,骑兵才是yyds。 ...... 在记录中间,有三次800块的转帐。 从两人的聊天內容里得知,第一次算是打赏的小费。 后面两次是宋佳怡用手帮忙了一下。 这时候说的就很露骨了。 『想你的液』、『j候佳y』...之类的。 金胜看完都起鸡皮疙瘩。 半个月之后,第一笔1500块出现了。 看时间,同样是在一个晚上。 “我点了你的钟,有点迫不及待了。” “啊.....什么嘛。” “上次你可是亲口答应过的,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討厌....等著吧!” “嘿嘿.....” 第378章 搏一搏 接下来的內容中,金胜看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第二次1500块,距离案发半个月不到。 具体为4月1號的晚上10点钟。 宋佳怡在收取转帐之后一个小时左右,便主动提了一个话题。 两人开始聊了起来。 “你们做外贸的是不是很挣钱啊?” “看情况,反正浮动挺大的,最好的时候接近6位数,少的时候也就一万来块。” “那你平时应酬应该挺多的吧!前两次你身上酒气很浓。” “怎么?心疼我了。” “討厌.....” 两人画风歪了一下后,陆敏宇便主动开始介绍了起来。 “也还行吧!” “我酒量不错,基本上不会喝醉。” “上次来了两个战斗民族的客户,我照样给他拿下。” “不过咱们国內做生意的文化中,要是不上酒桌走一遭,它就没有灵魂。” 差不多过了两分钟,宋佳怡才回信息。 “哎....真羡慕你,可以一边玩一边把钱赚了。” “我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出去放鬆一下了。” “每天一醒来,就是打开app接单工作。” “如果单量不够,业绩下滑,一旦级別考核不通过,还会降低提成比例。” “我真是太难了......” 陆敏宇倒是速度飞快,毫不犹豫的回道:“这个简单,等哪天我私下去玩的时候,直接给你买两个钟。” “既不用担心业绩,还能出来好好放鬆一下。” “这个主意怎么样?” 宋佳怡先发了个『一脸惊喜,jpg』。 “陆哥你人真好。” 陆敏宇直接回了一个『坏笑,jpg』。 “但是.....有要求的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佳怡立即接了『害羞,jpg』。 “坏蛋.....我既然都愿意出来了,还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嘿嘿......” 看完这段聊天记录后,金胜把重点標记了一下。 下面基本上都是閒著没事干,两人互相撩s。 倒是在案发前三天,4月9號的下午4点22分。 宋佳怡又主动发了一句话。 “好枯燥啊!每天不是上班,就是去上班的路上。” 陆敏宇估计在忙,直到5点12分才回了消息。 “可惜工作酒会的场合不適合,否则早就约你了。” “哎.....其实每次喝完酒,我就想跟你好好交流一番。” “嘿嘿.....” 结合从林夏那里听到的消息,金胜心里隱约有了一个猜测。 宋佳怡这个说话方式,很像是在『钓鱼』。 钓陆敏宇这条容易上脑的傻鱼。 第一次『约玩』引导,或许可以解释为『买钟』话术,一切为了向钱看。 可没几天又再次提起...... 要说没有其它图谋,绝对没人相信。 那么问题来了。 宋佳怡手握眾多『恩客』,其中ysp肯定不止一个。 为什么会专门挑中陆敏宇。 难道真是倒霉它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虽说大千世界中,再离谱的巧合都有。 可金胜作为一名律师,绝对不会轻易相信这种说法。 一切还得看证据说话。 想到这儿,金胜拿过手机,发了条消息给林夏。 “帮忙查看一下宋佳怡跟『客人』的所有聊天记录。” “关键是案发前后一个月的。” “我想知道一点,她到底是广撒网,还是专钓翘嘴。” 很快,一个『ok』的表情包弹了回来。 金胜收起资料,心里暗暗祈祷自己的猜测没错。 否则这个案子真不好搞。 哪怕在两人好几次的聊天內容中,宋佳怡说过『约出来玩』就是愿意的话。 可万一人家如果说....她事到临头『不愿意』了,你有什么办法。 连爱情都可以转移,为什么『意志』不可以。 搭配证据中....宋佳怡身上的几处淤青,这叫强化意志的行为体现。 最后怎么都逃不过『犯罪行为』四个大字。 无解!!!! 这就是整个案子的噁心之处。 金胜前几天刷到一个短视频,关於『罗汉梦中授精』的事情。 就问你离不离谱吧! “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金胜回过了神。 “请进。” 话音落下,张琴推门进来说道:“金律,陆先生父母来了。” 金胜瞟了一眼时间,刚好一点钟出头。 “把两位请到我办公室来吧!” “好的。” 等张琴出去后,金胜收拾了一下资料起身。 没过几分钟,门口声音响起。 上次在委託时就见过一面的陆敏宇父母,在张琴引导下走了进来。 陆敏宇的父亲陆军荣看上去还好,倒是旁边的吴秀敏脸色很憔悴。 金胜上前两步道:“陆先生、陆太太,下午好。” 入乡隨俗,这里是魔都来著。 称呼上都是有讲究的。 陆军荣挤出一个笑容道:“金律师,让你费心了。” 两人握了一下手。 金胜接著示意道:“您可千万別这么说,这都是我份內的工作,两位先请这边坐。” “好...谢谢。” 隨著三人在沙发上坐定,张琴也倒了两杯水放到面前。 老搭档了,这些小事都不用开口吩咐。 “今天约两位过来律所,是因为我们刚刚了解到一个情况。” “我觉得需要先徵求一下您二位的意见。” 吴秀敏急切的问道:“是小宇出了什么事情吗?” 陆军荣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別急。 金胜连忙回道:“陆太太別担心,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我们跟负责案子的检察官龚锦玉沟通过几次。” “那边的意见,只要能取得受害人的谅解,並签下认罪认罚的具结书,检察署就可以给出『判二缓二』的建议。”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有限制的在家里服刑,不需要待在监狱里坐牢。” 吴秀敏连连点头道:“好好好....这个好。” “只要不坐牢,怎么样都行。” “哎....我早就跟他说过了,別折腾了。” “安安稳稳找个女朋友、结婚生子,可他就是不听。” 陆军荣接话道:“现在说这些干嘛。” “当初我就说了,让你別太惯著他。” “可你是怎么做的,还瞒著我偷偷去给他买了间公寓房。” “要是不搬出去,一直都住在家里,他能有今天这些破事吗?” “还有上班那个外贸公司,钱赚不了多少,天天都得喝酒应酬。” “年轻的时候受得住,可等以后年纪大了呢?” “我早就跟他说过再找找其它工作。” “可他嫌我嘮叨,乾脆连家都不回了。” “哼.....你看现在出事了吧!” 吴秀敏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不再反驳了。 毕竟不是自己家里,陆军荣也是点到即止。 隨即朝著金胜道:“金律师,我虽然不懂法律,但懂得一个道理。” “要想得到什么,就得需要先付出代价。” “能不能请你详细的介绍一下。” 倒是看得通透。 金胜笑著点头道:“当然可以。” “案子的一些基本情况,相信您二位都有所了解。” “要想爭取到缓刑。” “首先得去找『受害人』道歉,希望对方能高抬贵手,原谅陆敏宇先生的错误行为,写个谅解的证明。” “之后跟检察署承认自己犯罪,表示愿意接受处罚。” “这叫认罪认罚具结书。” “最后会上到法院进行判决。” “所有的流程就是这样。” “但....这个『缓刑』的概率也並非百分百。” “主要还是看法官怎么判。” 吴秀敏闻言张了张嘴,本来想要说些什么,可侧头看了一眼,还是没敢开口。 陆军荣沉吟了一会儿。 “是不是就相当於开店做生意。” “前期得投入成本租赁、装修、购买原材料。” “可要是生意不好,照样得亏钱。” “甚至很有可能血本无归。” 这个形容倒是很形象。 金胜点头道:“道理是差不多。” “但还是有一点点不同的地方。” “缓刑虽然不用真的坐牢,但同样会有各种限制。” “另外这个案底,肯定是留下了。” “借用您开店的比喻,这是一笔绝对会『亏损』的买卖。” “区別在於亏多亏少。” 陆军荣听完后,眉头紧皱。 估计在心里衡量得失。 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问道:“金律师,你有没有什么其它办法?” “亏损、甚至血本无归,我都能接受。” “但如果连盈利的希望都看不到,那这笔生意.......” 陆军荣紧紧盯著金胜,缓缓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確,想要搏一把。 金胜郑重的说道:“我目前只看到了30%成功的概率。” “当然,在剩下的70%中,我也有把握爭取让您亏损少一点。” “不至於血本无归。” 陆军荣毫不迟疑的回道:“那好,一切就按你的意思办。” “与其註定亏损,不如搏一把。” “小宇现在才30出头,总不能一辈子背著一个『强j』的罪名活著。” “老头子我....还想著他能成家,早日抱上孙子孙女。” “.........” 送走两人后,金胜便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自己手里可不止一个案子。 .......... 普陀区检察署。 副检察长办公室。 范耀文此时正和龚锦玉面对面坐著谈话。 “锦玉,內部文件那些你都已经看完了吧!” “看完了。” 注意到龚锦玉脸色凝重,范耀文淡淡一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有压力了。” “有一点,但有压力才有动力。” 龚锦玉抬头道:“虽然目前来说,他只要上了法庭,就没有明著输过的官司。” “可眼下这个案子,性质却不同。” “违背『意志』,加上身体表面反抗的痕跡,嫌疑人自己的供述。” “无一不在说明,这就是一起『强j未遂』。” “等上了法庭,哪怕对方说出一朵花儿来,那也改变不了事实。” 范耀文微微摇头道:“有信心是好事,但也不能给自己太大压力。” “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了,案子该怎么处理,一切依照程序来。” “你记住一点.....咱们只要配合『造势』,引发『对立』的社会舆论,炒高热度就行。” “赵先生到时候会拿著东西,私下去跟对方接触。” “如果妥协,那发力儘快完结掉案子。” “要是对方不上道,就来个反转。” “新闻標题也会换成某某app的金牌技师,长期涉及『非法买卖』,还利用仙人跳谋取不正当利益。” “一切照著节奏来处理就行。” “正规、合法、合理、公正。” “懂了吗?” 上次三人吃饭的时候,龚锦玉没敢多问。 现在倒明白了里面的弯弯绕绕。 隨即点头道:“范检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 “很好.....” 范耀文隨手拿过旁边的茶杯。 端茶送客。 这是一个经久不衰的套路。 龚锦玉见状立即起身道:“范检,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嗯....去吧!” ............. 竞诚律所 金胜刚修改完一份法律意见书,就听到旁边手机响了一声。 打开一看,是赵勛发了条信息过来。 在提醒自己別忘记赴宴。 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下午5点多了。 金胜想了想,为了避开下班高峰期,乾脆提前走人。 领导早退谁会管。 把资料收纳归档,接著起身出门。 “张律,这是我修改过的,你看著安排吧!” “好的...” “还有那个酒吧的监控视频,记得催促一下检察署那边。” “........” 交代完工作后,直接闪人。 律所地下停车场,金胜正打开车门准备上车,身后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金律师.....” 转身一看,原来是陈汉生。 “哎....陈律师,好久不见了,你怎么在这?” 两人简单握了下手。 “过来办点事儿。” “原先还想著顺道去律所看看你,谁知道一来就碰到了。” 金胜笑著回道:“我这好不容易早退一回,没成想被你给抓到了。” “哈哈......” 陈汉生笑著拍了下金胜的手臂道:“快老实交待,你小子早退干嘛去,是不是找女朋友约会。” “.........” 第379章 越来越有意思了 简单聊了几句,两人还顺便约了个饭。 “叮铃铃....” 刚把车子驶入高架,扶手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中控屏幕上显示『东方明』三个字。 车內没其他人,也就懒得弄蓝牙耳机了。 “金胜,你今天....是不是碰到梁部长了。” 其实一看到跳出来的名字,就猜到大概了。 大家平时都忙,最多在微信上聊两句。 每次直接打电话,那绝对有事。 “对....有个案子在普陀区检察署那边。” “我过去弄卷宗的时候,刚好碰到他来视察工作。” “就隨便聊了两句。” 东方明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他发了个消息,让我有空的时候约上你一起去找他喝茶。” 金胜闻言有点惊讶。 虽然上午见面那会儿,梁文宇確实有说过这话。 本以为只是一句客套。 没成想他还真联繫了东方明。 可金胜却感觉其中透露著一丝不寻常。 一个实权检察署领导,为何要亲近自己这个小律师。 莫非是因为自己帅气的脸庞? 按理来说,两者对换一下才符合逻辑。 但眼下不是去深度思考这个问题的好时候。 暂时放下心里的疑惑,金胜轻笑了一声道:“领导开口相招、我当然隨时有空啦!” “反倒是你东方『大处长』,应该比我更忙吧!” 金胜这两句话中,明显带著点儿调侃的意味。 东方明又何尝听不出来。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认识时间虽短,但经歷过的事情却不少。 早已称得上『朋友』二字。 偶尔互相开句玩笑什么的,都无伤大雅。 “你少来....” “我这种拿工资的,就是再忙也有双休日、节假日。” “反倒是你这个拿提成的,才恨不得案子越多越好,有时候还得全国各地到处跑。” “所以啊....要说忙,你才是真正的大忙人。” 不愧是干公诉这块的,懟个人都这么有理有据。 完全没毛病。 金胜此时心思一动,联想到了目前手里的案子。 东方明都主动送上门来了。 要是不用一把,总感觉不得劲儿。 金胜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开口道:“对了,你还在办公室吗?” 东方明隨意道:“这不废话嘛,没到下班时间点,我能去哪?” “要是连续几次不打卡,日常考勤分扣光了会很麻烦的。” 金胜自己从来不搞这些,倒是忘了这一茬。 “既然你在单位,那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在你们內网查点东西。” “这个.....很重要吗?” 东方明语气有点小小的迟疑。 还特意隱晦的提了一下,是否涉及保密信息。 金胜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也还好,就是想知道是否有同类型的案件。” “那你说关键词,我检索一下。” 东方明一听是这个,当即鬆了口气。 “『到家』app技师,『强j』,『强制猥褻』,这三个就行。” “好,稍等一下。” 从车载音响中,立即传出了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 “你查这些东西,是跟手里的案子有关吗?” “对,我怀疑里面不简单。” “有了.....” 金胜精神一震。 莫非自己歪打正著,找到突破口了。 此时东方明的声音接著传来。 “我们內部资料中,半年內的案子有三件,全跟几个关键词吻合。” “长寧区有一件,『强j罪』,案发时间2024年4月11號,受害人职业就是『到家』app的『技师』。” “治安移送审查起诉的时间,就在半个月之前。” “嫌疑人目前已经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宝山区也有一件,罪名一样。” “案发时间2024年4月8號,受害人的职业一样,同属於这个app的技师。” “昨天刚刚移送的检察署。” “普陀区有一件,罪名不变,职业一样。” “........” 隨著东方明讲述,金胜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案子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搞不好.....这特娘还是个窝案啊! 光看到就有三个,至於私下赔钱了事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虽说几个案子的发生区域不同,可时间点却全在4月份。 但.....是不是有点太集中了? 特別是第一个长寧区的案子,眼下已经签过具结书了,那既遂的可能性很大。 金胜仔细想想又感觉不对。 如果单纯是为了利益,完全不需要搞到今天这个地步。 像自己手里这个案子。 第二天一起床,宋佳怡竟然问都不问,直接打电话报『蜀黍』。 但凡两人约出来聊聊价钱,肯定会选择破財免灾。 再说了,没人会傻到拎不清『几万』跟『三年起步』哪个更严重。 有猫腻....而且这只猫还很胖。 要么是大橘、要么是波斯。 喜欢吃不喜欢动的这种类型。 这时,东方明继续说道:“更详细的內容,暂时还看不到。” “得等到案子完结之后,整个上传才行。” 金胜调整了一下思绪。 “规矩我懂。” “你能帮我查到这些就已经够了。” “非常感谢.......” “改天有时间咱们聚聚,一起钓个鱼,吃个饭。” 东方明爽快的回道:“好,没问题。” “........” 结束通话后,金胜心里隱约有了一个想法。 一旦三个案子的情况都差不多,那不光能摆脱罪名,还能反过来把对方给送进去。 自己也能省掉很大功夫,不用去法庭上死磕『个人意志』这一点了。 ........... 一个小时后,金胜到达曾德源家里。 在小区外面停好车,便拿著礼物走了进去。 距离小別墅不到50米的时候,就看到赵勛和曾德源在门口聊天。 妞妞作为今天的主角,正站在两人的边上左右张望。 身上穿著一件薄款的粉色公主裙,头上还弄了个波西米亚风格的盘辫。 有种萌萌的淑女范儿。 看到金胜的身影后,连忙拉了拉曾德源的裤腿。 “爸比....那个要我亲亲的金叔叔来了。” “哈哈......” 几人听到后,瞬间乐得不行。 第380章 慧姨 金胜快步上前,一把就將妞妞给抱了起来。 “妞妞今天好漂亮啊!” “嘻嘻....金叔叔,我爸比、妈咪也这么说噠。” 小丫头一只手熟练搂住金胜脖子,脸上开心的说道。 曾德源和赵勛两人站在一旁,面带微笑的看著一大一小说话。 都是朋友,不需要搞见面打招呼这一套。 金胜提起娃娃盒道:“这是送给妞妞公主的生日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哇....好漂酿。” 透过包装盒中间的透明硬膜,可以看到里面的各种卡通玩偶。 妞妞拍了拍小手后,正准备去接,但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停在了半空。 等看到曾德源点头后,这才一把抱住玩偶盒。 “谢谢金叔叔,妞妞喜欢这个礼物。” “唔啊.....” 直接在金胜脸上吧唧了一口。 赵勛上前一步,故意捂住胸口,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道:“妞妞好偏心,刚才表叔送你礼物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亲亲。” “我不管.....一定要补回来。” 小丫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道:“嘻嘻.....妞妞刚才忘记啦!” “那表叔再送一个礼物,妞妞就亲你一下。” 曾德源突然有点严厉的开口道:“忘记爸爸跟你怎么说了,不能主动找別人要礼物?” “哦....妞妞记住啦!” 小丫头有点委屈的眨巴著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的,感觉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这软软糯糯的小模样。 暴击啊! 要是自己女儿,谁敢这么凶他,金胜估计早就一个鞭腿甩过去了。 曾德源语气缓和道:“好了,你去找妈妈把礼物放好。” “哦....妞妞知道啦!” “金叔叔,你把我放下去吧!” 等金胜把她放到地上后,小丫头便抱著半人多高的盒子,慢慢朝著屋內走去。 三个大人此时的动作完全一致,目送小丫头安全抵达才鬆了一口气。 “金胜,有件事倒忘了跟你说。” “叶辉在魔都找了一圈,最后只能灰溜溜的回老家喊救命去了。” “呵呵.....你说他在学校的时候多风光,多高调。” “身边更是围了一圈的朋友。” “可真出了啥事,一个个都唯恐避之不及。” 赵勛要是不提,都快忘了有这回事儿了。 金胜耸了下肩膀,没有发表意见。 路人甲而已。 有时间关心这个,还不如刷刷短视频。 隨即便找了另一个话题道:“你们俩站门口乾嘛?” “难道是为了特意迎接我。” 曾德源笑著回道:“妞妞还有两个要好的小伙伴要来。” “清荷本来在弄吃的,被她烦得不行。” “我们乾脆就给抱门口来了。” 赵勛在一旁接话道:“你是不知道,小丫头今天可臭美了。” “小裙子一穿,过一会儿就找人问自己漂不漂亮。” “哈哈.....”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虽然最好玩,可缠起人来也是相当折磨的一件事。 几人在门口聊了没一会儿,就有两个小朋友在家长的带领下杀到了。 小丫头听到声音也『噠噠噠』的跑了出来,三个小人顿时抱在了一起。 两家的大人送上礼物,寒暄几句后便走了。 “他们不留下吃饭吗?” 听到金胜这么问,曾德源开口解释道:“不懂了吧!小孩子之间都这样。” “特別是哪个孩子过生日的时候,家长们要是都在场,会放不开的。” “反正各家都离得很近,迟点再过来一趟接回去就是。” 金胜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小孩,怎么会懂这些小知识。 “宝贝们,咱们走吧!” “好吃的可全在里面哦......” 隨著曾德源一声令下,妞妞一手牵著一个快步往屋內跑去。 “慢点.....” 此时的一楼大厅,早就被布置过了。 除了五顏六色的彩带,还贴了生日快乐几个大字。 客厅的茶几上,各种小蛋糕、水果之类的零食摆放整齐。 一旁的沙发上放著不少礼物。 包括金胜送的也在。 这时....云清荷跟另外一个中年女人听到外间嘰嘰喳喳的声音后,便从厨房走了出来。 赵勛立即说道:“来来来......金胜,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妈。” “阿姨好...” 金胜连忙问了声好。 对方笑著回道:“好好.....小伙子长得真帅。” “德源的事儿,我可是从头到尾一直都在关注的。” “真谢谢你....帮了我家的大忙。” “本来想让小勛约你来家里吃个饭的,可他爸一直都在国外没回来。” “今天借著小妞妞的生日,总算是看到真人了。” “你跟我家小子是同班同学,年龄一样。” “这以后啊.....我叫你小胜,你呢就喊我慧姨,显得更亲切。” 以金胜的情商,当然不会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 “好的慧姨。” “哎......” 慧姨笑著应了一声。 旁边的云清荷也面带笑容的开口道:“咱们就別杵在这儿了,先去餐厅吧!” “还有两个菜就可以开饭了。” 慧姨连忙应道:“对对....我去把孩子们先给安排好。” “........” 说完便朝著客厅快步走去。 云清荷笑著说道:“小勛,你看慧姨这个样子。” “可得抓紧时间了。” “还有金律师,你也是。” “事业都这么成功了,那成家总得早点安排上才好。” “哎.....可惜我身边没什么合適的。” 金胜和赵勛不由对视了一眼,默契的没有开口接话。 ............ 小孩子的生日宴,实在是太热闹了。 吃饭得照看,吃饱后到处打闹也得看著点。 磕碰到边边角角总不好。 跟以前乡下散养那种不同,现在的孩子可都金贵著。 尤其是大城市里,家庭条件优渥的。 吹蜡烛、切蛋糕....... 一套流程走完,差一刻钟就到10点了。 刚才还精力很旺盛的妞妞,眼下嘴里吃著蛋糕,头开始一点一点的。 要不是旁边云清荷给她用手托著,估计能一头扎进面前的蛋糕盘子里。 这时另外两家大人也来接人了。 金胜顺势也提出告辞。 等回到家里洗漱完躺床上,都快11点了。 第381章 意外的人名 翌日上午。 金胜一早来到办公室后,先把一些散碎的事情处理完,便继续研究起了陆敏宇这个案子。 经过东方明的帮忙检索,倒是给了一条新的路径。 可限制太大了。 一个案子一个区域,真是头疼。 別说金胜这个律师了,就连內部人员也无法隨意调取其他检察官正在办理的案件。 尤其是刑事案件。 规定还是相当严格的。 当然.....如果有上面领导愿意帮忙,那就轻鬆了。 目前摆在金胜面前有三条路。 第一:找到其它两个案子的代理律师,讲清原委,共同合作。 第二:找林夏帮忙,联繫两个案子的侦办治安局了解情况。 第三:拖时间,让另外两个案子先完结掉。 之后再调出所有的卷宗资料,所有情况一目了然。 但缺陷同样很大。 因为陆敏宇目前还在看守所里待著。 『取保候审』一开始不是没有申请过,但被拒绝了。 给出的理由...... 反正金胜看完之后,直接丟进了垃圾桶。 就跟马义阳那个案子一样,行不行都是人家说了算。 所以眼下只剩下了两个选项。 第一个自己很麻烦、第二个去麻烦別人。 “叮铃铃.....” 金胜都还没想好怎么选哪个,就看到了电话上面显示的『林夏』二字。 得了......不用自己选了。 如果连主动送上门都不要,那不得天打雷劈啊! “林警官,是有什么消息了吗?” “疑点找了两个,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额....怎么说?” 金胜倒是好奇了,连忙开口追问。 林夏顿了一下道:“技术部的同事,在宋佳怡手机数据中,恢復了十几段聊天记录。” “我们经过逐一查验,发现了两段对话。” “第一个微信实名人叫云牧,南湖人,30岁,未婚,在魔都一家房產销售公司担任经理。” “他也是宋佳怡的客人之一。” “这两人认识时间更久,加好友的时间为2022年12月份。” “2023年5月12號,有了第一笔1500块的转帐记录。” “我们还特意核对了一下,两人一直保持每月2次的转帐频率。” “但从10月开始,每次金额降低为1000块。” “2024年4月2號,傍晚6点10分。” “宋佳怡主动发了一条信息询问对方在干嘛,最近有没有空。” “表示每天工作很烦躁,想好好的放鬆一下。” “但是云牧说自己去了外地出差,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 “第二个微信实名人叫刑昊阳,27岁,魔都本地人,未婚。” “职业为一家资管公司的基金经理。” “他跟宋佳怡相识於2023年10月份。” “刚加完好友,便转帐了5000块。” “之后在微信中,两人偶尔还会有聊天,言语比较露骨。” “甚至刑昊阳好几次都发了带有命令式的口吻。” “比如:『给你一个小时』,『我今天火气很大』,『快点,別让我等烦了』.....” “伴隨这些一同发过来的,还有几个酒店的定位。” “3月28號,也是两人最后一次聊天。” “內容只有两个字。” “刪掉。” “之后宋佳怡除了聊天记录之外,连同好友一併刪除。” “我跟同事们討论过,两人毕竟是『交易』的关係。” “哪怕刑昊阳失去新鲜感,或者找了女朋友之类,自己直接刪掉、拉黑不就行了嘛。” “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让宋佳怡也这么做。” “这也是最大的疑点之一。” 在林夏说出第一个的时候,金胜心里大致上已经確信了。 宋佳怡虽然不是撒网,但用的却是台钓,双鉤子线。 这个云牧也是运气好,因为工作没在魔都,从而逃过一劫。 依照时间推算,饵料下的更早。 可当刑昊阳这个名字一出来,金胜著实有点惊讶。 莫不是昨天见到的那位? 万一同名同姓呢? 毕竟国內人口这么多,隨便一个村都有三个吴彦祖。 魔都有两个刑昊阳有什么奇怪的。 金胜仔细回想了一下,27岁的年纪倒是相近。 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皮鞋、搭配金丝眼镜,倒有股金融精英那味儿。 暂时先给他打了个问號。 等会儿可以去找安妮求证一下。 “林警官,上次听你说,宋佳怡这个案子,目前成立了专案组对吧!” “名义上可以这么说,但真正主办的还是我们区局,市局那边只是协助。” 意思很明確,林夏能做主唄! 金胜当下也没犹豫。 “林警官,昨天我得到了一个消息,长寧和宝山两个区里,同样有类似的案子发生。” “你猜猜看....受害人都是什么职业的。” 林夏闻言脱口而出。 “难道也是那个app的技师?” 金胜立即应道:“不错,两个案子的发生时间很相近。” “眼下同样走到了审查起诉阶段。” “我很怀疑....这里面不单单只是『非法买卖』的问题。” “否则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林夏沉吟道:“连续三个案子,受害人全是一家公司的。” “她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金胜接话道:“林警官,你可以通过市局调取一下两个案子的卷宗。” “看看她们所用的手段是否一致。” “特別是跟刑昊阳类似的人.....有没有同时出现。” 林夏沉声道:“嗯....我现在就去找王局打申请。” “.........” 掛断电话后,金胜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 一开始自己得去鲁省出差,看了一遍后便没去深究。 还提出搞个『犯罪中止』算了。 倒是没想到....... 这件案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金胜翻开微信好友列表,找到了安妮的头像。 “昨天实在不好意思,我有点失礼了。” “没事,不用在意。” 安妮回信息的速度很快。 要不是为了套话,金胜才不会再联繫对方。 还道歉.....梦里啥都有。 第382章 证实猜测 金胜继续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昨天和你一起的朋友,叫刑昊阳是吧!” “我好像在一家金融公司见过他。” 这就是套话的技巧了。 安妮不疑有它,立即回道:“应该没错。” “他確实在金融公司上班,职位是基金经理。” “我们家有个理財就是放在他们公司的。” “我妈这个人你也了解,前段时间刑昊阳上门来拜访,结果......” 金胜瞬间秒懂。 不就是见人家长相可以,工作体面,所以撮合一下二人唄! 跟两人上次见面性质一样。 但自己確实也听到了想要的消息。 想了想,金胜接著问道:“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理財水平怎么样?” “我手里也有一笔资金。” “反正放著也是吃利息,还不如找个比较靠谱的公司打理。” 没等多久,安妮信息便回了过来。 “公司叫魔都弘阳资本。” “收益类的东西我不清楚,这得回去问问我妈。”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刑昊阳的联繫方式推给你。” 金胜连忙回道:“谢谢....不过暂时先不用,我再找其他朋友打听一下。” “.........” 拿到信息后,金胜打开度娘,开始搜索了起来。 前面三个词条全是gg,第四个才是公司简介。 成立於2009年,实缴一个亿,法人代表程惠颖15%,股东刑宏志10%,东德贸易75%。 参保人数33人。 註册地址为徐匯区虹桥路3號2804—2806单元。 两个自然人股东还好,名下只有两家关联公司,比较简单。 最大股东的股权穿透就很复杂了。 跟细胞分裂一样:一分二、二分四..... 反正最后直接绕到了国外『避税』天堂,开曼群岛。 完美隱藏了最终受益人。 玩资本的不光心臟,花样更是数不胜数。 金胜无奈,只能放弃。 简单思索了一下,又搜了下『到家』app在网上有什么消息。 刚开始没往这方面想,但眼下三个案子共同发生,那就有意思了。 针对性这么强,很难解释说不是衝著背后公司去的。 『衝击港交所ipo,重金线上引流,年营收突破几十亿。』 这是两个月前的一篇报导。 金胜看到后顿时精神一震。 资本公司——ipo。 一切全都连了起来,这倒是能说的通了。 若真如自己猜测,那么其它两个区的案子背后,肯定也有弘阳资本的影子存在。 都是为了『利益』二字。 迅速拿起手机,把这个发现发给了林夏。 可以重点查刑昊阳了。 “呼......” 金胜往椅子上一靠,鬆了口气。 搞这种『性侵类』的案子,真是难受。 女猪脚只要是喝醉酒,很多手段直接作废。 在现有的司法体系中,这种案子就像解数学难题,死磕毛用没有。 甚至还有很多欺骗性的陷阱。 让你在解答完了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是错的。 (开始同意,事后撤回,照样歇菜。) 除非能找到关键破局点。 类似上次的江勤一案,金胜利用反诉追偿,一举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让她当庭反口。 “咚咚.....” 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金胜调整了一下坐姿道:“请进。” 张琴开门道:“金律,刚才萌萌过来通知一个事。” “明天晚上6点半,律协组织了一场全市年轻律师的联谊酒会。” “凡35岁以下,只要单身的都能参加。” “金律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我听说咱们律所有十几个人会去。” 这不就是相亲嘛。 金胜有点诧异的问道:“律协什么时候搞这些东西了?” “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过吧!” 张琴点头道:“这几年別的地方倒是陆陆续续有听到,但魔都还是第一次。” “萌萌说,这是上级领导的口头指示。” “毕竟律师也算是高智商、高收入人群。” “人口老龄化......官方催婚催生,你懂得。”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以前是不让、现在是催著。 就差直接上门问:『老许,你要老婆不要,只要你点头,我就给你送来。』 金胜隨即摆了摆手道:“我就算了,你们隨意。” “好的....” .......... 接下来的双休日,金胜也没閒著。 因为张叔张婶来了魔都,没办法就跑去当了一天的司机。 期间带著一帮人去看了看大姑一家。 都是一个村几十年的邻居,平时从来没有红过脸。 关係那是槓槓的。 金胜本来还想著去一趟福利院的,可惜时间上来不及。 张瀟瀟爸妈也来了金胜家里参观,当晚更是直接在这边开火做饭。 现场视频连线爸妈,好好的羡慕了几句。 什么『小金出息了』,『我真羡慕你们』....等等之类的。 把老妈给乐得。 心花怒放。 父母拼的是什么,还不是自家孩子有没有出息。 等再过几年,只要有一个小伙伴先结婚,生孩子。 那项目又得换。 开始拼孙子孙女了。 人生啊......真是从头拼到尾。 7月15日,星期一。 上午临近11点的时候,张琴去检察署把酒吧监控视频拿了回来。 一共有四段。 第一段就是大厅现场。 灯光太暗,有点模糊。 左侧靠近中间的卡座上,坐著5个人,三男两女。 9点37分,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宋佳怡到达了。 刚坐下去,陆敏宇就搂了上去,还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 表现的相当亲热。 之后几人便开始摇骰子、玩游戏,看上去很热闹。 而宋佳怡则一直坐在旁边。 10点55分,两人走到过道上,一前一后互相贴著,身体隨著音乐扭动。 陆敏宇两只手放在宋佳怡小腹前,表情有点销魂。 这一幕正好面对著监控,倒是看得很清楚。 一首舞曲结束,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开始玩游戏、喝酒。 11点43分,两人一同手牵手去了洗手间。 直到12点01分才出来。 据陆敏宇所说,当时他们一起进了男女通用的隔间。 按照《民法典》规定,洗手间这种敏感的地方,是不能安装监控设施的。 这叫隱私权。 第383章 越了解破绽越多 回到卡座上后,便继续玩了起来。 12点55分,宋佳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后,便整个人趴过去在陆敏宇耳边说了一句。 之后过了几分钟,两人便起身走人。 金胜点开第二段监控,同样是大厅內的,只是角度不同。 第三段,是出门回家时,走廊上的监控。 这里的画面就很清晰了。 从里面能看到,宋佳怡脸色潮红,半眯著眼,脚步有点踉蹌。 整个人几乎都掛在了陆敏宇身上,被搂著腰。 看上去真喝多了。 第四段,则是在门口。 两人出来后,陆敏宇喊了一声代驾,旁边一个穿著反光背心,差不多30来岁的男人迅速跑了过来。 接过车钥匙后,便快步朝著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 5分钟不到,一辆黑色的新能源车开了过来。 两人径直上了后排。 金胜注意到一个细节。 当陆敏宇先把宋佳怡放到车上的时候,她竟然用手撑了一下叶子板,低头躲避门框上方。 反应非常迅速。 这哪像是喝醉了,意识很清醒嘛。 金胜把这一段截取了一下。 之后能用上。 “咚咚.....” “请进。” 施磊推门进来说道:“金律,马涛给我发信息了。” “就在刚刚,他们收到了检察署『不予起诉』的决定。” “內容中点明了时小迁掏出刀具,对马义阳攻击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抢劫罪。” “所以他的行为被认定为正当防卫。” 金胜闻言后笑著点了点头。 还算他们识相,没再出什么么蛾子。 否则自己还有一堆的手段在后面等著。 外地律师,就是这么肆无忌惮。 “对了金律,马涛除了表达感谢之外,还向咱们发出了邀请。” “欢迎再去鲁省玩,到时候他一定好好招待。” 看样子施磊心情不错。 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著笑容。 “行...我知道了。” “........” 一个案子了结。 ......... 下午两点半,律所內来了两个人。 一间小会议中。 张琴在一旁调整摄影机位。 金胜则是和两人閒聊著。 “强晓飞先生、季达先生,还麻烦你们特意来一趟。” “没事,只要能帮到老陆就行。” “你也別先生先生的了,叫我强子,叫他小季。” 简单一句话,就能测出两人的性格。 季达比较稳重,强晓飞有点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意思。 金胜笑著点头道:“那好,你们也直接叫我名字吧!” “能看得出来,几位的关係应该很好。” 强晓飞双手一摊道:“那可不,我们三个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 “从高中开始,一直都是铁三角。” “平时谁只要有事,『吱』一声就到。” 季达一脸严肃的接话道:“金律师,昨天接到你的电话后,我特意上网了解过。” “同时也找了几个法律圈的朋友打听了一下。” “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刑事律师。” “老陆这个案子,一切就拜託你了。” “有任何需要我们的地方,直接开口就行。” 在如今这个一切向『钱』看的社会,这种友谊倒是挺难得。 亲兄弟都能翻脸,更別提所谓的朋友了。 金胜郑重的开口道:“作为一个律师,只要我接手了案件,那就一定会全力以赴。” “前几天,我也再次徵询过陆敏宇父母的意见。” “所以这个案子,我会儘量朝著无罪方面打。” “一个人有没有案底,相信你们应该明白其中的区別。” 坐在对面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金律....” 张琴已经把摄像机弄好了。 金胜隨即说道:“那两位,咱们就开始吧!” “好....” “没问题,你隨便问。” 听到两人回答后,金胜也进入正题。 “强晓飞先生,4月12號当晚,是你主动提议去的酒吧,对吗?” “对,吃饭那天我跟小季两人的女朋友都在,想著大家很久没有一起热闹过了,於是我便提议去酒吧玩。” “那关於陆敏宇的女伴,你们了解多少。” 强晓飞想了一下道:“不多,但也知道一点。” “半个多月前吧,我跟老陆聊天的时候,他提过一嘴。” “说是有渠道能玩点花样,价格也不贵。” “大家都是男人嘛....平时喜欢说点这方面的东西。” “於是我就追问了一下。” “他也没藏著掖著,直接跟我说是在『到家』app上点的技师。” “只要平时多聊聊天,点上几次钟,基本上就能拿下。” “价格实惠不说,比那些纯粹的乾净多了。” “那天晚上在酒吧,那女的一来,老陆就给我使了个眼色。” “喝酒的时候,还特意问我『成色』怎么样。” 季达立即接话道:“或许我了解的比较多一点。” “老陆跟强子说过的这些东西,他也跟我提过。” “这些我就不再多说了。” “那天吃饭的时候,我们几人都喝了酒没法开车。” “开三辆车去又没必要,所以只叫了两个代驾。” “我跟老陆一辆车,我女朋友小雪就坐到了强子那辆。” “在路上....我本来还想问他,需不需要让小雪把她一个闺蜜喊出来一起玩的。” “但老陆却跟我说,他自己联繫好了一个美女。” “只要花点钱,今晚就能陪喝陪睡。” “至於正经谈个女朋友,那是之后的事情。” “还给我看了一眼聊天內容。” 由於录著像,不需要自己记录重点。 金胜便继续问道:“当晚你们喝的什么酒,喝了多少?” 季达立即回道:“点了轩尼诗两瓶,结束的时候还有半瓶。” “我们男的加冰球喝纯的,女的则是搭配雪碧。” “包括老陆喊来那人也是一样。” “但她真的没喝多少,最多也就几杯。” “期间我有看到过,她偷偷把喝进嘴里的酒吐在一旁的垃圾桶里。” “出来玩是为了高兴,我就没开口戳破。” 强晓飞也马上接话道:“对对对....我也看到了。” “她一边用纸巾垫在下巴上,一边往嘴里喝酒,特鸡贼。” 第384章 可惜不懂法 季达解释道:“我们一般游戏输了,男的会往自己大杯子里加一小杯。” “女的基本上喝两口加雪碧兑的就算数。” “很多酒吧里那种陪酒的,都喜欢用这一招。” “看似喝了酒,其实全都吐在了纸巾上。” “这是为了防止自己喝醉。” 金胜感觉奇奇怪怪的知识又涨了。 旁边张琴甚至点了点头,一副恍然的样子。 根据两人的说法,再加上自己在门口监控视频中看到的。 结论已经出来了,宋佳怡压根就没喝醉,所有的一切全是装出来的。 但演技也是真好。 至少在其它视频中,没有发现破绽。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暂时先把这一点放到旁边,金胜继续问道:“我从酒吧的监控中看到。” “临近12点的时候,陆敏宇和宋佳怡去了一次洗手间。” “他们回来之后有没有什么异样。” “或者是说了些什么?” 话音刚落,强晓飞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道:“有有有....” “当时我还打趣他来著,怎么持续时间这么短,才十来分钟。” “老陆还挤眉弄眼的跟我说,保护的傢伙什没带,只能先过把手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散场后再回酒店好好享受。” “我接著多嘴问了一句,价格怎么样?” “他悄悄向我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真爱无价、过夜三千。 张琴去看守所会见的时候,陆敏宇自己早说过这事了。 金胜之所以问出这个,也是希望能有个『佐证』。 证人口供同样有效。 只要能证明两人在之前谈好价格,那依照口头约定去酒店有什么问题。 哪怕宋佳怡反悔,陆敏宇也停止离开了不是。 两人这一行为最多算是『pc』反悔,而不是所谓的强j未遂。 行政处罚跟刑事处罚哪个更严重,小孩子都知道。 金胜接著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在案子发生之后,治安局有没有找你们两个问话。” 季达立即应道:“有的....” “那天是星期天,4月14號,我记得很清楚。” “治安局突然打电话过来问我是否在家,方不方便上门了解点情况。” “当时把我搞得一头雾水。”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就有两个警察来了。” “问了当晚在酒吧喝酒的情况。” “就跟你刚才几个问题差不多:什么关係、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去的、期间喝了多少酒....之类的。” “当然,我也照实回答。” “等警察走后,我越想越不对。” “第一时间跟强子联繫上了,可老陆的电话却关机。” “我心里顿时一个咯噔....他肯定出事了。” 强晓飞在旁附和了一声道:“不错,確实如此。” “当时我还问了警察,可他们说案子暂时不方便透露。” “对了....那个3000块的事情,他们没问,我也就没提。” “我一开始还以为老陆是『查房』被抓了,万一说漏嘴岂不是害了他嘛。” “直到后来跟陆叔联繫上后,才知道案子原来这么严重。” 还挺讲义气。 可惜不懂法。 一般的『非法买卖』,警察才不会上门询问。 直接拘留几天,罚点儿款了事。 如果换成金胜,绝对第一时间强调这个3000块的事情。 卷宗里之所以没有看到强、季两人的询问笔录,估计治安那边认为跟案子性质没有关联。 可金胜倒是不这么觉得。 眼下差不多,没必要再继续问下去了。 “两位,非常感谢你们能来,之后如果有需要的话,可能会申请你们上庭作证。” “没问题,只要能帮上忙。” “我这边听通知,隨时都行......” 听到两人回答后,金胜起身道:“那好,咱们今天就到这儿。” “如果还有其它问题,电话联繫。” “........” 把人送走之后,金胜直接回了办公室继续工作。 张琴则是整理一下这次会见的视频,把重点给標记出来。 隨著时间推移,外面的天色也变得越来越暗。 临近晚上9点,律所內只剩下金胜一个人还在。 其他小伙伴都已经下班了。 本来领导不走,他们是不敢走的。 还是金胜出去说了一下。 “咚咚.....” 这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 “请进.....” 蒋梦瑶推门走了进来。 “金律,我回来拿东西,看到你办公室灯还亮著。” “哦......” “是有什么案子很棘手吗?” “没有....只是需要去一个地方找人,眼下时间还没到,乾脆在办公室多待一会儿。” 蒋梦瑶眼睛一亮道:“是关於『强j』这个案子的事情吗?” 金胜点头道:“对。” 蒋梦瑶连忙道:“金律,能跟你一起去吗?” “反正我现在回家也睡不著。” “刚好能跟你多学一点儿。” 说完后还一脸的期待之色。 金胜有点小为难。 带大小姐去酒吧那种地方.....真的好吗? “金律...拜託拜託,我一定不会捣乱的。” 或许是看到金胜眉头微皱,蒋梦瑶双手合十,语气里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哎.....』 默默嘆了口气后,金胜无奈道:“行吧!” “我们等会儿要去酒吧,那里人会比较多,环境复杂。” “所以.......” 蒋梦瑶立即抬手道:“我一切行动听指挥。” “金律你放心,酒吧我以前也去过的,知道什么情况。” 见她都这么说了,金胜只能点头道:“好,到时候別乱跑就行。” “咱们10点半出发。” 按照魔都的夜生活习惯,外加路上开车时间,到那边刚好。 很多代驾小哥,也会在这个时候上班。 “好的,那我在外面再看会儿卷宗。” “嗯......” 大小姐还是挺好学的。 还知道利用空余时间充个电。 『叮铃铃.....』 蒋梦瑶刚一出去,金胜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林夏』二字。 “金胜,说话方便吗?” “我在办公室。” 林夏的声音明显有点压低。 “好....你让我帮忙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 第385章 久违的环境 11点20分,金胜和蒋梦瑶来到了一家酒吧门口。 在五顏六色背景灯光的衬托下,中间高亮白光『babymusic』几个英文字母,变得格外吸睛。 这叫视觉差异化。 也就是一般人口中的『鲜花得用绿叶来衬托』。 四周还有高射灯光向著天空照耀,在夜晚的时候带著一股朦朧感。 此时的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挺多。 由於是夏天,有很多身材『哇塞』,皮肤白得耀眼的小姐姐。 一水儿的短裙配高跟,上身不是露肩就是露背,脸上还画著浓妆。 散发著一股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这是內部『气氛组』的。 哪位老板看上了,基本上花点钱就能陪你喝酒、陪你嘮嗑。 有本事当晚带走也行。 要是兜里预算不够的,那也有办法。 先去弄辆小跑车,稍微搞身行头。 往门口那么一停,有的是小姐姐来跟你搭訕。 金胜前世在向『曹丞相』致敬的时候,虽说大部分都去高端的livehouse。 但偶尔也会来这种热闹的场合逛逛,换换口味。 眼下颇有点怀缅的感觉。 久违了。 也不知道是两人一身职业装束,还是金胜太帅。 反正好多小姐姐都在偷偷的打量。 可惜金胜早已收手,否则.......万物復甦,又到了『交流』的季节。 蒋梦瑶此时正在左顾右盼,脸上有点兴奋是怎么回事。 “走吧!该开始工作了。” “好的金律.....” 招呼了一声后,金胜带头朝著酒吧门口走去。 一旁的等候区域內,有四五个身穿反光马甲、头戴气动头盔。 很明显,这些就是代驾小哥了。 “这位老板,是需要代驾吗?” 两人刚一走近,旁边有一个眼尖的连忙起身道。 金胜礼貌的回道:“暂时不需要,谢谢。” “请问哪位是顾灵波先生?” “微信名字叫『赚钱养家』。” 话音落下,正对面一人举手道:“我....我就是。” 金胜笑著开口道:“顾先生,方不方便聊两句。” “有些事情需要找你问问。” 顾灵波瞧了瞧酒吧门口方向,神態有点迟疑。 金胜见状连忙接著道:“请放心,不会耽搁太久。” “我们也会按照一个单量的时间,对你进行相应补偿。” 刚才第一个开口的男人笑著打趣道:“老顾,这还不赶紧答应。” “聊个天就算一单,这是好事啊!” “哈哈.....” 周围人闻言全都笑了起来。 顾灵波对著几人甩了一下手道:“去去去.....瞎起啥哄吶!” 金胜知道这是同意了,便指著不远处道:“顾先生,那咱们坐那边去吧!” 顾灵波『嗯』了一声,率先走了过去。 三人落座之后,金胜拿出录音笔道:“顾先生,我叫金胜,是一名律师。” “旁边是我的同事,蒋梦瑶律师。” “这次来麻烦你,是想了解下几个月前的一个情况。” “所以谈话需要录个音,希望你不要介意。” “当然,耽误你工作了,该有的补偿一定不会少。” 顾灵波隨意摆了摆手道:“没关係,隨便录。” “至於什么补偿就算了,这钱我拿了心亏。” “再说这个点儿酒吧才刚开始,哪来的客人。” “没见我们都坐在那儿吹牛嘛。” 金胜按下录音键后开口问道:“顾先生,三个月之前,4月12號晚上凌晨1点左右。” “这两人从酒吧出来,找你代驾至金海湾商务酒店。” “你看看还有没有印象。” 金胜一边说著,一边把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上面正是陆敏宇和宋佳怡出来的视频截图。 顾灵波接过看了起来。 皱著眉头想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我只能说有那么点印象。” “毕竟时间这么久,我每天接触的人也比较多。” “像这种女的喝醉,男的抱著出来的场面,实在是太多了。” 这一点金胜非常认同。 人的记忆有限度。 类似场景见得太多,通常会变得越来越模糊。 特別又是在半夜比较疲累的时间点。 如果顾灵波上来就直接巴拉巴拉,反而有点不可靠。 金胜眼下需要做的,是帮助他回想。 “当时你接过车钥匙之后,就去了斜对面停车场,开了一辆黑色的新能源suv过来。” “还下车帮忙打开后座车门。” “麻烦你往下划,就是当时的监控视频。” 这是金胜特意节选的,从出来到上车,一共也就几分钟时间。 顾灵波看完后便低头开始沉思。 过了好半晌,这才抬头说道:“我想起来一点东西。” “干我们这一行的,要做到目不斜视,不该看的不能看。” “平时那些女的喝醉被扶著出来。” “哪怕上了车,基本上也会跟个死猪一样,毫无反应。” “男的要么边亲边摸,要么只摸不说话。” “我开车一般只看前面,很少会看中间后视镜。” “那些客人全是喝了不少酒的,万一当场针对我,或者之后投诉就难受了。” “原先有好几个同行,就是因为被投诉,酒吧直接不让他们在这接活了。” “这两人......倒是一上车就在那嘀嘀咕咕的。” “具体说的什么內容我是真忘了。” “但是快到酒店的时候,那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车內比较安静,声音就很刺耳。” “虽然她很快就给按掉了,可我还是没忍住朝后面看了一眼。” “其它就没印象了。” 金胜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所以你还是听到了两人在小声聊著天对吗?” “是的,这个我確定。” “那手机铃声响起后,具体多久才被按掉?” “嗯....就很快,几秒钟时间吧!当我看过去的时候,她刚好拿在手里按掉。” “那之后你把他们送到酒店后,女的是怎么下车还记得吗?” 顾灵波沉吟道:“嗯.....这个我倒是没有什么印象了。” “反正我们平时停好车后,就会先去后备箱拿自己的电瓶车。” “............” 第386章 柳暗花明 能问到这么多东西,算是已经很好了。 至少金胜挺满足的。 “好.....非常感谢顾先生的配合,不知道方不方便留个联繫方式。” “没问题.....” 加完微信好友后,金胜便提出了告辞。 正准备走人,顾灵波好奇的问道:“你们今天来问我这个.....是不是那男的出事了?” 金胜笑了一下道:“顾先生,干我们这一行的,案子情况是需要保密的。” “还请见谅.....” 顾灵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再打扰你工作了,再联繫。” “哦....慢走。” 金胜抬手示意了一下,便带著蒋梦瑶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梦瑶....” 正准备上车的时候,旁边一个声音传来。 金胜也把目光投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站著一男一女两人。 男的一身休閒装,髮型很有霸道总裁那范儿。 女的穿著ol套装,脚踩高跟鞋,一头齐耳短髮,显得很是干练。 “悦姐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蒋梦瑶惊呼一声,连忙上去拉住对方的手。 “我还想问你呢?” “大半夜的不回家,怎么跑酒吧来了。” “要是蒋叔叔知道,小心打你屁股。” 对方有点嗔怪的颳了一下蒋梦瑶的鼻子。 看这情况....两人之间的关係很亲近啊! “哼....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玩。” “他要是敢打,我就去告诉爷爷。”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蒋梦瑶一脸who怕who的样子。 深諳一物降一物的道理。 “你啊.....別老是跟蒋叔叔对著干。” “对了悦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下。” 蒋梦瑶一边说著,一边拉著对方走了过来。 “这位是金胜律师,也是我在律所的领导哦。” “金律,这是陈悦,我的悦姐姐。” “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当律师也是受了她的影响。” 听完蒋梦瑶的介绍后,金胜正准备开口打个招呼。 反倒是陈悦率先道:“金律师的大名,我又怎么可能没听过。” “你好金律,我叫陈悦,目前也是一名律师,供职於君合律师事务所。” 又是一个顶尖律所。 “你好,陈律师,很高兴见到你。” 两人简单握了一下手。 陈悦笑著说道:“offer我也有看哦.....” “本想著都是同行,以后指不定有机会碰面,没成想今天却突然见到了。” “嗯.....本人確实比镜头上更帅。” 金胜同样面带微笑的回道:“感谢陈律对我外貌的认可。” “看来我以后得在专业上更努力才行。” 两人不动声色的在言语上交锋了一次。 陈悦隨即转换话题道:“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的同事林峰。” “你好....” “.........” 等几人打过招呼后,陈悦接著说道:“金律师,瑶瑶有时候会带点小孩子脾气。” “平时要有什么做的不足的地方,还希望你能多多担待一下。” “在这里....我先谢过了。” vip中p的千金大小姐,金胜情商可不会这么低。 “蒋律师虽然现在对刑事这块不熟,但人还挺好学的。” “另外跟其他同事之间,相处也比较愉快。” 蒋梦瑶一听金胜在夸奖她,下巴都不由抬高了几分。 好像在说你看吧! 活脱脱像是在学校被老师夸奖后,回家找家长炫耀的样子。 陈悦宠溺的拍了一下蒋梦瑶的手臂,笑著摇了摇头。 “对了,你们怎么会大晚上来酒吧这边办案子?” “悦姐姐你还不是一样,总不能来玩的吧!” 没等金胜开口,蒋梦瑶反问道。 乾的漂亮。 陈悦嘆气道:“是啊!能有什么办法,找人帮忙总得照著人家的时间来。” “咱们律师又不是有关部门,隨便一个电话就能喊人来。” 这么巧,事情都在这个酒吧? 莫非跟自己一样。 金胜心里一动道:“陈律师,你那个是什么案子?” “额.....” 陈悦也是立即反应了过来,旋即眼睛一亮道:“偷拍,传播yh视频,获取非法利益,你呢?” “性q” 陈悦手一指斜对面的酒吧道:“地点?” 金胜点了下头道:“洗手间?” 陈悦再次伸手,两人重重的握了一下。 一直在旁边听著的蒋梦瑶,小脑袋有点迷糊。 案子不是在酒店发生的吗? 为什么金律师要忽悠说...... 没等蒋梦瑶反应过来,陈悦便提议道:“一起进去瞧瞧。” “没问题。” 听到金胜毫不迟疑的回答,陈悦转头看向林峰道:“你带著瑶瑶留在外面,我跟金律师看完就出来。” 金胜也对著蒋梦瑶使了个眼色。 交代完,便朝著酒吧走去。 留下的两人面面相覷。 这该死的默契感。 顾灵波站在门口旁边,看著去而復返的金胜,特別是旁边还换了个更加成熟的。 “金律师.....你这是?” “这也是我同事,她说从来没去过酒吧,正好见识一下。” “哦.....是这样啊!” “你先忙著,我们进去涨涨见识。” “........” 顾灵波本想好心提醒一句的,可两人却径直走了进去。 “金律师...刚才那人是代驾吧!你认识?” 陈悦侧著头,有点好奇的问道。 金胜面不改色的回道:“刚才找他打听了点情况。” “当晚我那个案子的委託人,就是找他开的车。” 陈悦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通过门口用来摆设的安检器,两人这才进入了酒吧內部。 隨著充满节奏感的电音声越来越响,一股混合著酒精、香水和菸草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金胜差点没被呛著。 对不抽菸的人著实有点不太友好。 旁边的陈悦更是皱著眉头,直接用手捂住口鼻。 金胜朝著內部观察了一下。 昏暗的大环境中,五彩的射灯不断闪烁、游移。 中间dj台下,一帮子男男女女正在扭动身躯,隨著音乐摇摆。 尽情发泄著多余的精力。 四周的半高台上,还有穿著清凉的小姐姐在助兴。 让不少lsp大饱眼福。 特別是其中一个比较伟岸的,那带起的弧度,衝突非常激烈啊! 底下更是围了一圈人在起鬨,拿著手机拍摄。 第387章 厉害 “那边...我们去看看。” 金胜用手肘碰了碰陈悦,指著不远处角落一个『wc』標誌的灯牌道。 陈悦抬手示意了一下,两人便朝著那边走去。 男的帅、女的颯,哪怕在黑漆漆的环境中,也是一路火花带闪电,吸引了过道两边大票的目光。 门口一进来,就是两排靠墙的独立洗手槽。 左边是女厕,右边是男厕,中间还有共用的独立式隔间。 陈悦拿出手机开启了拍照模式,顺便指了指中间的位置道:“这是重灾区。” 金胜心里直呼『nice』。 男人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一定会有收穫。 顶著不少诧异的眼神,陈悦完成了实地走访。 等两人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台上的女dj还在上躥下跳,不时拨弄一下机器。 金胜看过一篇报导,打碟这种技能如果有谁愿意学,基本上有手就行。 酒精上头的场合,就算有什么瑕疵,谁能听得出来。 还不是看....... 特別是短视频平台上,好多掛著dj头衔的up主,为什么粉丝不少。 人家难道是欣赏你的音乐风格吗? no,那是馋你身子。 “走吧!” 由於现场太吵,陈悦拍了拍金胜手臂,指了指门口方向。 金胜看到她的口型后,便抬头向前开路。 等从酒吧出来,两人忍不住同时『呼』了口气。 终於结束了对耳朵的折磨。 可身上却縈绕著一股子难闻的气味。 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跟顾灵波抬手示意了一下后,两人並肩朝著停车的方向走去。 “陈律,你案子目前到什么阶段了。” “刚移交检察署。” “能跟我说下那些偷拍的视频,都是在什么时间点,前后跨度多长吗?” 这些问题都不是啥秘密,不需要遵循保密原则。 陈悦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金胜道:“一年左右。” 很明显,她已经猜出了什么。 这个眼神就是警告。 真是个精明的女人啊! 金胜想了一下,自己暂时还是別问为好。 等明天再让小公主出马。 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反正又不需要直接拿资料,问一下出处总没问题吧! 不是都说了利用传播『yh』视频盈利嘛。 “金律.....悦姐姐.....你们有什么收穫吗?” 一看到两人的身影,蒋梦瑶便快步迎了上来。 陈悦揽住对方的手臂道:“还行,有那么一点点收穫。” “但应该比不上你们。” “你说对吗?金律师......” 金胜又怎么听不出里面的覬覦之音。 “大家都有收穫才是真的好。” “人情嘛.....可不得有来有往的,你说对吗?陈律师....” 陈悦轻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了,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得抓紧时间回去休息。” “瑶瑶,你晚上要不要去我那里住?” 蒋梦瑶小脸皱了一下,嘟著嘴道:“还是算了吧!” “你那边离得实在太远。” “明天要是不想迟到的话,我起码得提前一个小时起床。” “哎.....睡眠不足很难受的。” 说完隱晦的瞟了金胜一眼。 很明显,直系领导就在现场,想偷懒得对方同意才行。 陈悦又怎么会没注意她的小动作。 一边看著金胜挑了下眉毛,一边宠溺的捏著蒋梦瑶小脸。 好傢伙....眼下好处都还没看到,这就开始提要求了吗? 毕竟有求於人,金胜只能妥协。 抬手看了一眼手錶道:“这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 “哎.....咱们干律师的真是太难了。” “既要费脑的抠细节,又得找漏洞出法律意见。” “万一要是休息不好,肯定会影响工作效率。” “这样吧!蒋律师你明天放半天假,好好补个觉,养足精神。” “等下午上班之前到律所就行。” 陈悦嘴角含笑,一言不发。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 蒋梦瑶则是惊喜道:“谢谢金律....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准时到。” “好,我也得抓紧时间回去休息了,陈律师,那.....咱们再联络。” “嗯.....再联络。” 两人心照不宣的点头示意。 蒋梦瑶挥手道:“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 “.........” 顺便跟一旁的林峰也道了声再见后,金胜直接上车走人。 等车尾灯消失后,陈悦轻轻拽了一下蒋梦瑶的胳膊道:“走吧!” “嗯.....嘻嘻,晚上又能跟悦姐姐睡一起了。” 林峰闻言嘴角抽了抽道:“陈律,那我就先走了,你们路上开慢点。” “好,明天律所见。” 看到林峰隨手拦了一辆计程车后,两女才转身上了旁边的保时捷911跑车。 回浦东新区的路上,陈悦开口问道:“瑶瑶,你觉得金胜这人怎么样?” 蒋梦瑶闻言一脸八卦道:“哎呦....悦姐姐这是春心萌动吗?” “要说金律师这人吧,长得帅已经是一大优点了,关键是能力也强。” “以前咱先不说,最近我跟著一起去鲁省出了趟差。” “好傢伙,兵不血刃就解决了一个案子。” “小偷进门偷东西,被主人发现后追出去打成重伤。” “一般律师肯定会往罪轻、缓刑方面去打。” “可金律师直接弄成了『不予起诉』。” “全程带著检察署的节奏在走。” “有点『不明觉厉』那个味儿。” “真要论起来,你们俩是真挺般配的。” “职业都是律师,能力都强,情商、智商、外表.....” “天吶!这以后生出来的小孩,不得聪明、可爱到爆炸啊!” “不行.....这个乾妈我当定了,耶穌来了也拦不住。” 陈悦一脸的无语,左手直接拍在了脑门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 给个开头....脑补一条龙吗? 想像力这么丰富,你当什么律师啊!编剧才是你的归宿。 番茄小说那么大的平台,就等你去发挥了。 『呼.....』 呼出一口气后,陈悦开口道:“你可別再瞎说了。” “我只是想要不要交个朋友,以后有机会或许能合作一把。” “至於谈恋爱、结婚......” “或许等我当上合伙人之后才会考虑吧!” “再一个....如果夫妻双方都是律师,这日子还怎么过?” “经常需要去出差,肯定总有一方不著家。” “万一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 “牺牲任何一方的事业都不现实。” “最后矛盾越积越多,百分百离婚收场。” 第388章 稳了 要是金胜能听到这一番话,绝对会竖起大拇指夸上一句。 真是人间清醒啊! 蒋梦瑶从臆想中被拉回了神,有点泄气。 陈悦摇了摇头道:“行了,你把正在办的那个『强j』案给我说说。” “或许我能帮上一把。” 既然猜到了,总得把人情给卖出去。 .......... 翌日上午,金胜到律所已经10点多了。 不是说因为起得晚迟到,而是事情太多,一大早就接到几个委託人电话,聊了聊案子的事情。 在很多时候,客户只要一想起觉得对自己有利的东西,就会迫不及待联繫律师说明、询问。 这是人之常情。 金胜当然也需要隨时注意接听来电。 干服务行业的就是这样,手机得24小时开著。 刚踏入外间办公室,张琴便起身道:“金律,普陀区检察署刚才来电话了。” “询问我们准备怎么处理,要不要和解,认罪认罚。” “按照排期,下个星期他们就要提起公诉了。” 金胜冷哼一声道:“別管这些....就让她去好了。” “咱们前前后后提了好几份法律意见书,你看她理过没有。” “既然要玩,那到时候下不来台,可千万別怪我。” 张琴点头道:“好的金律,我知道了。” 金胜往前走了两步后突然灵光一闪,连忙抬手道:“等一下,我有另一个主意。” “走走走....去我办公室细嗦。” 看到张琴跟在金胜身后走了进去,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覷。 心里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坏菜,金律要下套了』 直到半个小时后,张琴才从办公室出来。 王宇豪急忙凑过去问道:“张律,透露一下唄!” 卢晨和施磊两人也是一脸的好奇,耳朵往前凑了凑。 张琴看到小伙伴们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旋即压低声音道:“金律让我先示敌以弱,先看看对方会提出什么要求。” “目前宋佳怡涉及了其它案件,正在被治安机关调查。” “所以....咱们要想见到她,得让检察署出面才行。” “这叫借力打力。” 王宇豪完全是在看热闹,倒是卢晨和施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张琴拿出手机道:“我现在就打电话。” 普陀区检察署。 龚锦玉一大早就被范耀文叫去了办公室。 赵东民已经跟app的后台老板谈好了,也草签了一份投资入股的协议。 但前提是要儘快把案子完结掉。 所有的一切,全都要在悄无声息中处理乾净。 否则消息爆出去,影响品牌声誉导致上市失败。 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很多时候就是这么奇妙,一会摆出『死磕』的架势,一会又得『服软』。 就跟川省的嬢嬢们砍价一样。 一味的强硬没用,得把握时机决定进退。 “叮铃铃.....” 工位上的固定电话响了。 龚锦玉隨手就接了起来。 “你好,找哪位?” “龚检察官,我是陆敏宇的代理律师张琴,早上我们通过电话。” “哦...是你啊,那个案子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打了宋佳怡的电话,可是联繫不到她本人,这个也没法协商啊!” 龚锦玉闻言不由得眉头一皱。 这是什么情况? 想了想后,便开口道:“那这样,我来帮你们联繫一下。” “到时候谈还是你们自己谈。” 张琴连忙应道:“好的....那就麻烦您了。” “..........” 下午上班前,蒋梦瑶蹦蹦跳跳,心情愉悦的回来了。 第一时间就跑进金胜办公室,丟了个境外的网址。 等翻墙出去后,很快在上面找到了相关视频。 正是陆敏宇和宋佳怡两人在酒吧厕所隔间內的画面。 两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都明明白白的。 “yes” 金胜紧紧握了下拳头。 多亏昨晚带上大小姐去走访,否则这种关键性的东西就要擦肩而过了。 至於陈悦的人情嘛......那是蒋梦瑶的事情。 关自己毛事。 但....以后如果遇到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简单抬一手还是可以的。 虽说这种非法偷拍、偷录的视频无法直接作为证据使用。 但把它转变为有效证据,那手段可太多了。 刑事案件对於证据合法性有四个要素。 一:必须具有法定的形式。 二:由法定的人员收集。 三:依照法定的程序收集、审查和运用。 四:经法庭查证属实。 金胜此时拿出手机,迅速发了个消息出去。 目前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林夏来进行取证。 作为宋佳怡『非法买卖』的佐证。 这样不就合理合法了嘛。 最后再出个鑑定意见,证明没有隨意剪切、合成、偽造、篡改就ok了。 其实在司法实践中,这种在私密场所安装设备偷拍的行为,本身虽然违法。 但只要视频內容具有真实性、高度关联性,法官基本上都会採纳。 比起证据来源是否合法,案件的真相对法官而言更加重要。 误判跟错判,这是两种性质。 ........... 时间一晃,就是一个星期。 龚锦玉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金胜乾脆没再管。 安心处理其它案子。 到金胜这种级別的律师,每年起码得处理上百个案子。 平均下来最少两天一个新案子。 年薪百万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特別是工作专用的微信上,橘黄色的服务通知,消息实在太多了。 基本上全是法院消息。 但金胜基本上不看这些,由张琴负责统一管理。 “咚咚.....” “请进。” 正在泡咖啡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张琴推门进来道:“金律,陆敏宇的案子已经正式向法院提起公诉了。” “目前正在排期开庭。” “但是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金胜摆弄著咖啡机,指了指沙发道:“不急....坐下慢慢说。” “这是我从陈律那边『弄』的咖啡豆,你也尝尝。” 张琴连忙应道:“好的。” 第389章 不接受投降输一半 隨著咖啡液在蒸汽的作用下不断滴落,整个办公室都充斥著一股特有的香气。 金胜倒了两杯后,就把壶放了回去。 “来....尝尝看。” “谢谢金律。” 等张琴把杯子接过去之后,金胜对著茶几上面示意了一下。 “这有方糖、焦糖、鲜奶,喜欢什么自己加。” “不用,我喜欢喝美式。” “好,那你隨意。” 金胜坐到沙发上,自顾自的抿了一口。 香气浓郁、口感柔顺、带有坚果的风味。 好喝....就是有点贵。 280美金一磅。 也就是不到一斤。 加上代购费、关税之类的,差不多再加个20%左右。 “你刚才说什么奇怪?” 听到金胜发问,张琴连忙把杯子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检察署的公诉意见书上,对於陆敏宇的量刑建议为.....1年6个月,適用缓刑。” “可他並没有签署过认罪认罚的具结书。” “受害人宋佳怡的谅解书,我们也没得到。” “金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检察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金胜笑著回道:“你打开度娘,查一下那个app在三个多月以前的消息。” “再想想宋佳怡的职业,或许就不会觉得稀奇了。” 张琴闻言立即照做。 只是一篇报导,很快就看完了。 其实看个標题就足够。 很快,张琴便抬头看著金胜道:“所以说.....这一切都是个局。” “是背后有资本在博弈。” “而咱们的当事人陆敏宇,不过就是个工具。” 金胜点了下头道:“不错,目前咱们手里掌握的资料,已经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了。” “甚至这位负责案子的龚检察官,我估计身上也不太乾净。” “就像你说的那样,该弄的几份文件全都没有,她却直接来了个建议缓刑。” “或许在一般律师看来,这是一件好事。” “可我却不这么想。” “她这么做.....应该有两个目的。” “一,看似在示好,实则在麻痹我们。” “二,她想快刀斩乱麻,彻底把案子给完结掉。” “准备上市的公司最怕什么?” “是各种利空的消息。” “法律风险、业务问题、形象受损、经营能力、財务状况.....等等。” 张琴恍然道:“所以....为了咱们不会在官司输掉后进行上诉,把事情闹大。” “检察署才会主动做出妥协的选择。” 金胜悠閒的喝了口咖啡道:“这么一解释,是不是事情全都通顺了。” “一个长期在特殊行业工作的人,多一次、少一次的,又有什么关係。” “不是应该先聊聊『钱』的事吗?” “直接一上来就报警.....你说这合理吗?” “当然,这种案例不是没有。” “可事情形成的因素,要么事后被客人单方面打折,要么乾脆被白白.....” “像陆敏宇这样的情况,你也应该是第一次见吧!” 张琴认真点头道:“確实如此,估计全国也就独一份了。” 金胜闻言笑了笑,但是没说话。 准確来说,应该是三份了。 自己先从东方明那儿得来消息,后又经过林夏確认。 三起案子不能说类似,套路简直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別,前两个倒霉蛋吃了肉,陆敏宇只是喝了口汤。 “那金律,这个案子咱们该怎么处理。” 金胜不以为意道:“等著唄!” “等法院排期开庭后,再去跟那位龚检察官好好的掰扯一下。” “本来安安稳稳赚点律师费就好,谁成想她如此不给面子。” “战爭是她先挑起的,我可不接受投降输一半。”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对咱们以后的工作,好处那是大大滴......” 张琴非常认可的回道:“对,就是这样没错。” 金胜笑了笑,再次端起了咖啡杯。 张琴见状道:“金律,谢谢你的咖啡,那我先去忙了。” “好.....” ............ 下午2点,金胜忙完手头的案子后,便打开炒股软体看了会儿股票走势。 江添越的併购案,目前还在进行中。 泰顺日化的价格比起半个月之前,足足下跌了40%左右。 基本上算是回归了原先的价格。 每天换手率差不多还维持在10%左右。 按照金胜所得知的消息,目前江添越的持股比例全部加起来能有个25%左右。 已经能跟周煜山这个大股东持平了。 起码还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既定目標。 因为越到最后越难。 一家公司在市场流通的股票,毕竟是有限的。 打个比方,100%股权拆分成100万总股本,也就是每1万股为1%。 大股东加其他小股东至少会有40%拿在手里,那市面上流通的只有60%,也即是60万股。 甚至很多金融机构手中也会持有一大部分的流通股。 当你一个人扫掉了超过一半,就会引发流动性不足。 隨便买一下,股价就会蹭蹭的往上升。 因此....在一般情况下,达到总股本的30%后,就得发出要约收购。 这是为了节约成本。 江添越现在就是二级市场(集合竞价、大宗交易、散户、公司股东)跟一级市场(券商、投资银行)同步进行。 一旦股权足够了,到时候会先举牌,利用大宗交易凑足30%。 接著发布要约收购,证券交易所会要求公司股票停牌。 再召开董事会,一举控制公司。 把原本的控制人周煜山踢出局,完成最终的收购。 最后进行业务整合,公司重组。 等到股票重新开盘,少则几个板,多则翻倍都毫不稀奇。 如果现在买进去,那就跟捡钱一样。 “咚咚.....” “请进。” 敲门声突然响起,金胜立马切换了股票界面。 蒋梦瑶推门进来,急切的说道:“金律,我在网上看到了一个跟案子相关的消息。” “都已经上热搜了。” “你快看看。” 话音落下,人就已经小跑了过来。 直接把手机递给了金胜。 第390章 有点起风了 金胜接过来一看,是一个中年妇女在哭诉,旁边还站著一个稍微年轻点的男人。 看对方穿著打扮,以及手上提著的公文包,大概率是同行。 两人身后的背景是在法院大门口。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公理了。” “那个女的就是出来做『非法买卖』的。” “甚至聊天记录、视频中看的很清楚,明明是哪个女的先引诱我儿子,可事后却说是强j。” “我就想问问看......这是依据哪门子的法律。” “那个检察官还让我们交15万去拿谅解书,说是认罪认罚之后给缓刑。” “我们砸锅卖铁的去交了,我儿子也配合,可为什么最后还是判了3年6个月。” “.........” 按照时间来推算,这应该就是长寧区那个同款案子。 看著上面几万点讚数、大几千的评论数量。 金胜嗅到了一股『幕后推手』的味道。 在眼下这个时候,如果不花大价钱去投流,百分百无法上热搜。 点进评论区看了一下,双方当事人的身份,早被神通广大的网友给扒出了来。 男的叫王锐,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工程师,月薪45k,手上还握有期权。 女方名字没提,估计怕被和谐掉。 但在职业一栏,则是註明了其为『到家』app的金牌技师。 有不少人在上面评论,表示自己在服务过程中,同样也遇到过这种情景。 什么加钟就能享受贴心服务、额外给小费就能....... 一些同道中人表示发现了新渠道.....现在就下单。 『喔吼....』 接下来就有乐子看了。 虽说其它两个案子目前没被挖出来,但提起公诉的基调已定。 估计等公告一出,舆论肯定会再次聚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有人在幕后推.....那指定不能放过这样的消息。 这种性质的案子为了保护『隱私』,不会公开开庭审理。 要想进去旁听,得需要特別申请。 席位也会极其有限。 出来后还得保密,不能在任何场合发表案件內容。 否则传出去,就会被追究相关责任。 “金律....刚才我特意找了一下,还有几个新闻媒体也跟进报导了。” “你说这对我们这边的案子,有没有影响啊!” 蒋梦瑶一脸好奇的样子。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这些都不关咱们的事,你当个热闹看就行。” “你见过法官会被舆论裹挟的吗?” “除非他们是真做错了事,被骂上热搜才会出来表態。” “否则人家才不会理这些东西。” “再说像这种热搜,跟电水壶烧开水,煮沸了就会停止。” “之后温度会开始自然冷却。” “再想重新加热,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一旦有人不想水再次达到100度,只要拔掉电源就行。” “懂吗?” 蒋梦瑶闻言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並没开口说话。 金胜见状便把手机递了回去。 这孩子又犯了一个职场大忌。 此时应该要做的不是去思考,而是先回答『谢谢领导指点』。 之后回去了再慢慢琢磨、想清楚。 小伙伴们千万得记住这一点。 当然.....你如果是『销冠』、『技术大动脉』,那隨意就行。 等蒋梦瑶出了办公室后,金胜掏出手机刷了起来。 自己得去批判一下网友是怎么说的。 .......... 7月29號,星期二。 检察署把案子移交给法院一个星期都不到,开庭公告就出来了。 这个速度不可谓不快。 时间为8月13號,上午9点45分。 地点为普陀区法院、刑事2庭。 依据《刑事诉讼法》第188条的规定,由於涉及被害人的个人隱私,会进行不公开审理。 传票上面有註明。 这段时间,金胜一直都有关注网上的舆论。 正如自己猜测,除了刚开始两天比较活跃之外,接下来热度一直都在衰退。 到了今天,也就小猫『喵喵』叫了。 很多路人刷到后也並不会去特意关注。 也不知道背后之人怎么想的。 总不会是没钱了吧! 有件事挺奇怪的,一些在网上以普法为主的『律师』,本来都连发了好几个视频进行讲解。 晚上还开个直播,跟粉丝们聊得挺欢。 但这两天貌似也熄火了。 可能是看到热度过去,吃不到什么流量。 乾脆转移了阵地。 “叮铃铃.....” 正在研究案子卷宗的时候,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金胜回过神,隨手拿起看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来电。 “餵....您好。” “金律师,我是龚锦玉。” 听到对方名字后,金胜眉毛挑了一下。 整个人往后靠在椅子上,右手把玩著水笔。 一直以来,她可都是跟张琴联繫的,今天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自己。 这里面指定有问题。 “哦....是龚检察官啊!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法院开庭时间出来了,金律师应该看到了吧!” “这是当然的,我一大早就在微法院上看过电子传票了。” 龚锦玉立即接话道:“是这样的,法院下个星期四上午10点,会组织第一次庭前会议。” “我呢....正好有事想跟金律师先聊聊,乾脆就帮忙通知一下。” 金胜笑著应道:“哦.....不知道龚检察官想跟我聊什么?” “咱们之间好像能聊的只有案子吧!” 龚锦玉眉头皱了一下。 她从金胜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敌意。 “对.....是跟案子相关的事情。” “金律师,我们检察署出具的公诉书相信你也看过了。” “综合了现有的证据、口供、以及受害人的特殊职业。” “哪怕陆敏宇本人没有直接认罪认罚、也没有获取对方的谅解。” “但我们依然决定给予从轻处罚,提出了『缓刑』的建议。” “这个诚意够足了吧!” 金胜轻笑一声道:“龚检察官,您所谓的诚意我不是很明白。” “我这个人吶!情商不太高,平时有话喜欢直来直去。” “所以有什么事.....还请您直说。” 第391章 有便宜为什么不占 龚锦玉顿了一下道:“既然是缓刑,那陆敏宇就符合取保候审的要求。” “你们现在提交申请,法院那边由我来沟通。” 金胜心里很清楚对方突然示好的原因,就是希望能安稳把案子给完结掉。 毕竟前几天的新闻热度才刚刚消退。 要是陆敏宇一家再蹦出来,那舆论就更大了。 同一家公司的员工,同一个类型的案件。 这绝对是个灾难。 特別是卡在要去港岛启动上市的关键时间点。 有关部门要还不动手查,天下的悠悠眾口怎么堵。 估计这背后之人,肯定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原以为设局上个车,一个案子力道不够,乾脆一下子搞了三。 结果现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旦被查出更多违规的东西,別说能不能上市了,很可能整个投资都会打了水漂。 这种例子实在太多了。 风险投资嘛.....风险在前,投资在后。 风浪越大鱼越贵。 但这船要是翻了,可不就啥都没了嘛! 所以.....现在老板要求,得提前把消息给压下去。 有些方面,该主动退步就得主动。 『稳』才是第一位。 金胜正是猜到了这一切,所以才有恃无恐,稳坐钓鱼台。 老老实实照著程序走不行,非得秀一下存在感。 还什么不是犯罪中止,而是犯罪未遂....... 这不是逼自己认真对待吗? 金胜慢悠悠开口道:“龚检察官,能取保候审的前提,应该是有什么条件吧!” 龚锦玉立即回道:“没有...绝对没有。” “我们作为公诉机关,在办理案件的时候,都会基於客观证据,严格遵循法律规定来执行。” 这番说词差点没给金胜听乐了。 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对吧! 得亏了能说出口。 金胜嘴角露出一抹讥笑道:“龚检察官,您....確定吗?” 龚锦玉沉吟道:“额....” “想必金律师也应该清楚,性侵类案件之所以不公开审理,其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隱私。” “不只是女方,男方也是一样。” “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总归是不太好的。” “所以还希望....大家都能克制一下情绪。” 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还冠冕堂皇,扯东扯西的。 搞得你不说,自己就猜不到一样。 引用华妃的一句话:**就是矫情。 眼下双方需求互换,主动权可以说掌握在了金胜手里。 “龚检察官,您有没有仔细想过一件事。” “宋佳怡作为一名『非法买卖』的从业者,可谓是身经百战。” “陆敏宇跟她也早已有过两次交易。” “可为什么在4月12日案发当晚,她却进行了激烈的反抗。” “甚至在第二天醒来以后,立即进行了报警。” “难道她不清楚,只要打个电话给陆敏宇,不说一次吃饱,但要个几万精神抚慰金没问题吧!” “陆敏宇也是经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孰轻孰重应该懂。” “再来说说宋佳怡,平时一次最多一千多块钱。” “轻轻鬆鬆几句话的功夫,就能抵得上数十次卖力。” “这笔帐....小学生都算得清楚吧!” “可现在这么一搞,陆敏宇不光把工作给弄丟了,连这辈子的人生也基本上算是毁了。” “龚检察官,你说哪个正常的女孩子,会愿意嫁给一个强j犯。” 金胜这一番话,直接把龚锦玉给干沉默了。 里面的几个疑点,她又何尝不清楚。 可那又怎样。 宋佳怡是干这一行的没错,但她同样有『say no』的权利。 至於为什么不在报警之前先去谈个价钱? 难道说后面的『利益』更大,看不上那三瓜俩枣啊! 不提『领导』指示,光凭宋佳怡醉酒这一点,就已经能认定陆敏宇的犯罪行为了。 说出一朵花来都没用。 整理了一下思绪后,龚锦玉便开口道:“金律师,法院已经排好期,確定了开庭时间。” “咱们现在来谈论这些问题,没有太大的意义。” “我相信之后上了法庭,法官一定会做出公正的裁决。” “哪怕对於结果不满意,你方也可以选择上诉不是吗?” “我今天之所以打这个电话,不过是出於好心提醒一下,关於『取保候审』的事情而已。” “当然....至於要不要申请,得由你方自行决定。”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刑事案件一旦进入了开庭审判程序,在没有特定情况下,是不能隨意撤回的。 宋佳怡如果现在敢改口供,那就涉嫌『诬告陷害』,要反过来接受刑事处罚。 万一治安机关问她为什么? 她都不一定能扛得住审讯。 把背后老板供出来就惨了。 所以龚锦玉只能硬著头皮来『卖好』。 作为一个专业的刑事律师,金胜又岂能不明白这一点。 眼下能让陆敏宇出来鬆口气,为什么不要。 万一开庭的时候自己放大招,龚锦玉来一招拖时间大法。 苦得就是陆敏宇了。 更何况.....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要知道金胜的人生格言可是『光拿好处不吃亏,有仇一定得要报』。 “在此我就先谢谢龚检察官的提醒了。” “关於取保的申请书,今天就能交上去。” “那咱们法庭上再见。” 听到金胜这么说,龚锦玉还以为这是同意了,隨即在心里鬆了口气。 “好.....等你上传之后,法院那边我来沟通。” “再见” “........” 掛断电话后,金胜冷哼了一声。 起身开门来到外间,对著张琴道:“张律,你马上弄一份陆敏宇案子的『取保候审』申请书。” “直接上传到移动微法院,私信给法官助理。” 张琴没问原因,立即应道:“好的....” 待金胜返回办公室后,蒋梦瑶立即凑过身子道:“张律,我记得这种性侵类案件,不是搞不了取保候审的吗?” 张琴侧头道:“在司法实践中,確实很难办到。” “但金律既然叫我弄,那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万一成功了呢?” ............ 第392章 约饭 普陀区检察署,龚锦玉掛掉电话后,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安。 金胜刚才的语气,平淡中透露著一股戏謔的意味。 就像是自己在台上表演,他在第一排的vip位置观看一样。 “叮.....” 一旁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范耀文发过来的信息。 “来我办公室。” 龚锦玉立即起身。 都没用內部电话,而是选择发信息,看来是有事情找自己。 副检察长办公室內。 两人相对而坐。 范耀文皱著眉头道:“锦玉,赵总刚才联繫我,说了个事情。” “宋佳怡这段时间之所以没有音信,是被治安局给抓了。” “以『非法买卖』的名义。” “今天上午刚从拘留所出来。” “据宋佳怡所说,警方给她做笔录的时候,提到过关於陆敏宇这个案子。” “但她咬牙坚持住了。” 这倒没什么好奇怪的。 一个做『非法买卖』的报警说被性侵,哪怕对方构成犯罪。 自己本身也得接受处罚。 刑事案件跟治安案件又不相干。 但不知道为何,龚锦玉此刻突然联想到了金胜,心里那种忐忑感越发强烈了。 深吸一口气,平缓了一下心绪。 “范检,我刚才也跟陆敏宇的辩护律师联繫过了。” “主动释放了善意,提出允许取保候审,对方一口就应了下来。” “毕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取保』加『缓刑』.....我估计上诉的可能性很小。” 范耀文满意的点头道:“嗯....做的很好。” “这样一来,咱们能完成既定目標,保持案子的平稳完结。” “对方律师....也能对委託人有所交待。” “双贏的局面。” 听到夸奖,龚锦玉本来还想把心里那股子疑惑...... 可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毕竟没有实质性证据。 在领导眼中,这就是自己杞人忧天,不自信的体现。 范耀文此时点燃了一根烟,很享受的吸了一口。 “锦玉,你调到咱们区检察署,已经有两年了吧!” 龚锦玉双眼一亮,立即应道:“对的...我是22年4月份从基层选调上来的。” “来了之后就在第一检察部办公室。” 范耀文笑著说道:“你说这时间过得还真快哈。” “我在这间办公室也坐了快三年了。” “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对了.....你们科室的副主任元萍,今年57了吧!” “听说好像生病住院了是吗?” 龚锦玉点头道:“是的,萍姐本来就有高血压,前几天有个案子比较难。” “她熬了几个大夜,身体一下就吃不消了。” “我们主任看到她脸色不好,硬逼著去的医院检查。” “最后直接住院休养了。” 范耀文眼含深意道:“既然元副主任身体抱恙,那不如乾脆內退。” “这忙碌了大半辈子,是时候好好放鬆一下了。” “现在都在提倡干部年轻化。” “有些担子.....得让那些思想过硬,业务水平高的年轻人多多挑起来。” “..........” 龚锦玉又怎么能听不出话里的含义。 反正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脚有点轻飘飘,脸上的喜色怎么都褪不下去。 原先心里的忐忑....早就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 ............... 下午4点出头,金胜就收到了消息。 取保候审通过。 这个效率不可谓不快。 等明天上午直接去办手续就行。 虽然魔都地区已经开通了部分网上办理的功能,但还不如当面来的简便。 一次性解决就好。 之后的24小时內,陆敏宇就能从看守所出来了。 但基本上都是当天完成。 特殊情况除外。 张琴把这个消息告诉陆敏宇父母后,老两口也是激动不已。 自己儿子进去待了好几个月,怎么可能不担心。 “叮铃铃......” 正在办公室收尾一个案子的时候,一旁的手机再次响起。 金胜早已习惯了隨时被打断思路。 没办法....服务行业来的。 屏幕上显示著『陈汉生』三个字。 “哎....陈律师,今天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 “我业务量比较少,閒著没事唄!” “哈哈....跟我还开这种玩笑。” 陈汉生嘆了口气道:“真的,骗你干嘛。” “最近的经济大环境不好,业务量直线下降。” “我现在手上全是各种小案子。” “繁琐不说,律师费还少的可怜。” “不像你们竞诚这种顶流....隨便一个案子的律师费,都能顶我几个月的总收入。” “难吶.......” 金胜闻言摇了摇头。 这就是自己当初会选择来这边的原因之一。 大树底下好乘凉。 『二八定律』可不是一句空话。 隨著法学专业的毕业生越来越多,市场竞爭也变得更激烈。 真正能进顶级律所的人能有多少。 一个萝卜一个坑。 至於剩下的那些,都会涌入其他各个级別的律所。 一边工作,一边寻求机会考公上岸。 但这条路更难。 据不完全统计,全国十几亿人口,行政编制加上事业编制,差不多能有个5000万人左右。 还有(8000万)离退休大爷大妈们。 看似人数眾多,实际上真正『公务』的只有1500万不到。 明白为什么他们吃香了吧! 还没等金胜开口,电话那头的陈汉生继续说道:“行了,跟你抱怨这个干嘛。” “晚上有没有时间,出来聚聚。” “没什么其他人,只有我表弟一家。” 这么一说,金胜倒是想起了前段时间,两人在地下车库碰到,好像口头上约了个饭。 最近实在太忙,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盘算了一下手头上的工作,晚上確实也没啥事。 “行啊!你发我地址,等会儿下班就来。” “那就说定了。” “放心吧......没问题。” 掛断电话后不到两分钟,陈汉生的微信上就弹了一个饭馆的定位过来。 『食隆烩粤菜馆』 距离律所差不多10公里左右。 开车过去半个小时就够了。 第393章 原来是她啊! 跟张琴交待了明天的事情后,金胜直接提著公文包走人。 临近傍晚6点半,这才到达了约好的饭馆。 魔都有一点不好,吃饭的时候停车位太难找。 除非是那种门口自带规划的酒店,否则都得走上一段路。 如果夏天出来吃饭.....真是一言难尽。 就像现在,只走了几百米,身上已经出汗了。 在门口报上陈汉生的大名后,迎宾把金胜给带到了二楼。 一个掛著『花开富贵』四个字的包厢。 要是没猜错,这是一道经典粤菜的名字吧! 此时包厢內坐著四大一小。 陈汉生、白亿荣夫妇、他们的儿子小胖墩安安、还有一个感觉很面熟的女生。 这次倒是没看到白书瑶这个小丫头。 人还没进去,金胜便先声道:“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这边太热闹,连个停车位都找不到。” 陈汉生起身道:“不晚....我们也是刚到。” “快坐吧!” 金胜笑著跟白亿荣夫妇点头致意了一下。 都是老熟人,简单点就好。 “金胜...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表妹,林楠。” “刚从华师大毕业一年,目前在一所小学教书。” 一坐下,林筱寧就开口介绍。 话音刚落,林楠接话道:“金律师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林老师。” 其实一踏进包厢,金胜就想起对方是谁了。 主要这个长相.....跟『佐佐木希』顏值巔峰的时候太像了。 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只是没想到,她跟白亿荣还是亲戚。 听到两人对话,林筱寧有点好奇的问道:“楠楠,你跟金律师原先就认识吗?” 林楠立即回道:“谈不上认识,只是见过一次。” “在我实习的街道小学旁边,有一个福利院。” “我们班上有好几个孩子都是孤儿。” “我不是会手语嘛,所以平时不上课的时候,就会去福利院辅导那些『特殊』孩子学习。” “那天刚好就跟金律师碰见了。” 林筱寧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那你们俩还挺有缘分的哈。” 坐在一旁的白亿荣笑著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被抱在怀里的小胖墩,此时也学著点了下头。 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哈哈...你看安安都这么觉得。” “乖宝宝,到妈妈这里来。” 林筱寧看到这一幕后乐了,拍了拍手吸引小胖墩的注意力。 接著一把抱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两口。 陈汉生此时开口道:“是啊!魔都两千多万人口,这种概率比买彩票还低。” 金胜苦笑著摇了摇头。 原以为是饭局,谁能想到还夹带著相亲性质。 早知道就找藉口不来了。 別说自己才20多,就是到了50岁,也正是拼搏的年纪。 谈恋爱多浪费时间。 没看社保都规定了....男的60周岁才能领退休金。 听说马上又有新政策出来,还得再延长3年。 看看....这可是官方认定的。 林楠或许看到了金胜的尷尬,便继续说道:“金律师,非常感谢你帮了我表姐一家。” “说实话,你的名字我可没少听。” “一开始是代理了表姐夫的案子,接下来是打贏了官司之后。” “没多久,表姐打电话给我妈,提到过关於相亲的事情。” “我好奇之下,便去网上特意搜了搜。” “其实那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心里有点小小的意外。” “当时你还有朋友在,我就没好意思跟你多说。” “我认为咱们可以先加个好友,当普通朋友处著。” “以后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金律师觉得如何?” 这姑娘智商、情商都不低啊! 一番话说得落落大方,有理有据。 顺带著也杜绝了以后再有类似的麻烦。 当然....这种操作正和金胜心意。 互相当个挡箭牌不错。 “没问题,你扫还是我扫。” “我来吧!” 看著两人掏出手机在加好友,现场其他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接触这么久以来,拋开外表、经济情况之类的东西。 金胜人品咋样,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要是最后能走到一起,他们绝对乐见其成。 等加完好友之后,陈汉生开口问道:“金胜,你去福利院那边干嘛,有案子吗?” “差不多吧!” 金胜隨口敷衍了一句。 別人的事情,总不好拿出来讲。 林楠闻言淡淡笑了一下。 很明显,她是现场唯一知道金胜为什么去福利院的人。 但当事人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多此一举。 “咚咚.......” “各位贵宾打扰一下,上菜了。” 隨著热菜一盘盘上桌,几人也是边吃边聊,气氛很和谐。 期间金胜手痒,还特意抱了抱小胖墩,交谈了两句『婴语』。 这孩子还挺压手。 软乎乎的一坨,手臂一弯就是一段一段跟莲藕似的。 奶奶辈的『梦中情孙』啊! “...............” 一顿饭,吃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结束。 告別眾人后,金胜便直接回家休息。 ............. 翌日下午3点半,金胜正在办公室內忙碌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张琴走了进来。 “金律,陆敏宇父母刚才来电,他们已经从看守所把人给接出来了。” “还有这一份卷宗,是部长让我转交给你的。” “让你看完之后提提意见。” 金胜接过来先放到了一旁道:“好,我知道了。” “陆敏宇那边,你让他没事儘量別出门晃悠,以免有不必要的麻烦。” “等下个星期,记得让他来一趟律所,咱们得做一下庭前辅导。” “到时候上了法庭,法官、龚锦玉一定会质问他,要是说错就麻烦了。” “还有咱们的证人名单,包括受害人宋佳怡,你弄好出庭作证的申请。” 张琴连忙应道:“好的金律,我马上就去安排。” 等对方走后,金胜便拿起卷宗看了起来。 “叮铃铃......” 刚打开,一旁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屏幕上『陈栋』两个字显示著。 金胜有点疑惑,好几个月都没联繫了,怎么突然打电话给自己。 总不会是陈正那老头又出什么问题了吧! 第394章 庭前会议 一接通,金胜便率先开口道:“陈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是回魔都了吗?” “没有,我还在鹏城吶!” 听到陈栋语气比较轻鬆。 金胜放心了不少。 自己能走到今天,离不开陈正当初的收留。 “金胜,你这段时间忙不忙?” “还行吧!反正都是老样子,看律所分配什么案源了。” “那要不要再上个节目玩玩?” “额........” 金胜没想到会是这个事情。 一开始或许是为了打开知名度,答应去参加综艺节目。 但现在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眼下连手上的工作都做不完,再接新案子是想把人给累死吗? 正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陈栋继续说道:“上一季的节目效果很好,收益很可观。” “今年会再次聚焦法律这一块。” “当然我们也做了相对应的升级,直接把录製的地点放在了港岛。” “几个导师都是那边的大律师。” “这次想著邀请你,也是因为观察团成员中,需要一位以上精通法律的专业人士。” “会对学员们的表现,进行一些方面的讲解。” “我一收到节目策划书,可就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哦。” “怎么样?要不要来玩一下,通告费给你开50万。” “到时候不少明星也会参与录製,对你的人脉扩展肯定有帮助。” 能有这份心,金胜其实挺感激的。 特別是关於人脉这一块。 明星这个职业属於超高收入人群,平时各种法律问题也不少。 什么合约、合同、侵权、名誉.....等等之类的。 或许网上一个热搜就是一个案子。 律师费对他们而言,更是洒洒水啦! 算得上是相当优质的客户资源了。 但金胜目前確实不缺这些东西。 “陈哥,非常感谢你的好意。” “但我这手里头还有十几个案子要弄,每天不是会见,就是去开庭,真是分身乏术啊!” “这次只能说声『抱歉』了。” 金胜的拒绝,有点出乎陈栋意料。 不说通告费就有几十万,光是能上萤屏增加知名度,结交人脉这一点,好处就不用多说了。 陈栋还是忍不住劝道:“老弟,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节目下个月才会正式录製,你现在把工作安排好都来得及。” “说实话.....我真希望你能参加。” 金胜既然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更改。 便笑著回道:“说实话我真有点心动,可手里案子...它不允许啊!” “不说现在每天都有新案子送过来,光是下个月的开庭都被安排了好几个。” “咱毕竟拿律所的工资,总不能私下跑去赚通告费吧!” “所以.....只能辜负陈哥你的好意了。” “实在抱歉。” 陈栋也听出了话里隱藏的含义。 参加综艺好处是不少,但也只是一次性。 相比较而言,律所工作才是长久稳定的。 都解释得这么明白了,陈栋只能找別人了。 隨即嘆了口气,无奈道:“那行吧!固定嘉宾我就不考虑你了。” “我再研究一下节目流程,给你弄个飞行嘉宾之类的。” “到时候你抽个一天两天时间,过来露个面就好。” “这总可以吧!” 金胜感觉有点不对啊! 听陈栋这意思,好像『非自己不可』。 什么情况? 还没等金胜反应过来,陈栋又接著说道:“老弟啊....其实有件事你还不知道。” “上一季节目的评论话题中,除了几个带教律师之外,你跟王艺言语两人是出现频次最高的。” “所以在新一季节目中,我作为导演,当然也想把这一份流量给继承下来。” “嘿嘿......你可別怪老哥没有提前跟你挑明啊!” “........” 原来如此。 这就能说得通了。 世界上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类似『老夫少妻』那种性质,你看中了她的年轻美貌,她看中了你的財富地位。 算是各取所需而已。 但表面上一定会说:『我们是真爱』。 金胜略微想了下道:“陈哥,那咱们到时候再看吧!” “如果有时间,帮个忙还是没问题的。” 陈栋闻言鬆了口气道:“好,等节目正式开始录製了,我会发一份表格给你。” “照著你的工作安排来就行。” .............. 按部就班工作的日子过得很快,一晃又是一个多星期。 8月8號,星期四。 距离开庭还有5天时间。 上午9点半,金胜跟张琴两人开车来了普陀区法院。 是来参加陆敏宇这个案子的庭前会议。 很多小伙伴可能不清楚。 这个环节在刑事诉讼中属於比较重要的。 但也並不是所有刑事案件都会召开的。 需要符合特定的情景。 比如:证据材料较多、案情重大复杂的。 控辩双方对事实、证据存在较大爭议的。 社会影响重大的....等等。 普通人可以把它看做是『非正式』的庭审。 一些案子的资料好几大箱、总不可能全上法庭去掰扯。 不得搞到猴年马月了。 法官手里又不止一个案子,没那么多时间、精力一板一眼的走程序。 知道为什么有些时候『判决书』当庭就能出来吗? 那是因为早就开过了庭前会议,三方都形成了共识。 正式开庭走个过场而已。 门口进行安检、登记过后,金胜和张琴径直来了三楼的一间会议室。 此时里面早已坐了5个人。 龚锦玉跟另一个同事在一侧,中间的主人位上则是两女一男三个人。 “不好意思各位领导,我们来晚了。” 一踏入其中,金胜便开口道。 虽然离约定时间还有十来分钟,但最后一方到位,客套一下总没毛病。 “不晚,是我们离得比较近,就来早了一会儿。” 龚锦玉倒是態度很好,笑著回了一句。 等金胜两人落座后,又继续开口道:“金律师,张律师,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本次案件的合议庭,由这三位法官组成。” “这是担任主审法官的桂楚寧法官,旁边两位分別是田青川、葛瑞花法官。” 第395章 会议交锋 看到这个阵容,金胜不由想到了圈內的一个梗。 一个性侵类案件,最终判决结果如何。 只要看到传票最后戳印章的地方,差不多心里就有数了。 虽然没有科学依据。 但......girls help girls。 坐在主持位中间的桂楚寧开口道。 “好,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就直接开始。” “咱们今天只是简易的庭前会议,就不需要太过於正式了。” “第一项,关於合议庭的组成,双方要不要申请迴避。” “不需要。” “不用。” 金胜如今胸有成竹,哪怕合议庭全都是.....也无所吊谓。 桂楚寧点了下头,继续说道:“好....那接下来討论『证据』这一块。” “相信大家都已经做了不少工作,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被告人律师,你如果有什么意见,就直接发言吧!” 金胜对著张琴示意了一下,自己则是把玩著水笔。 今天不过是来走个过场,还没到出手的时候。 见到这一幕后,龚锦玉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莫名產生了一股不安。 张琴拿出一张a4纸,开口道:“第一项,口供。” “治安局给陆敏宇做的两次口供中,均没有提到两人中途去洗手间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 “但在案发当晚,酒吧內的监控视频却拍到了这一幕。” “一同去、一同回,时间长达20分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我方认为,口供存在瑕疵。” 龚锦玉忍不住出声反驳道:“张律师,我倒是不这么觉得。” “无论两人在里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也改变不了犯罪事实。” “之后宋佳怡喝醉酒,並完全失去了意识。” “陆敏宇把她带到酒店,脱掉全部衣物,企图发生关係。” “由於受害人激烈的反抗,他才中止了犯罪行为。” “这一点,被告人在口供里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同步的录音录像,相信你们应该已经看过了。” “没有任何的停顿、剪辑痕跡。” “所以我不认为有任何问题。” 张琴追问道:“龚检察官,宋佳怡『非法买卖』这一点,你认可吗?” “认可。” 这不是光头脑门上的苍蝇,明摆著嘛。 张琴继续问道:“那在案发当晚,她之所以会应邀去酒吧,就是存在了『交易』的动机,你认可吗?” 龚锦玉皱了下眉头道:“一开始的同意,並不代表之后也同意。” “隨著时间的推移,人的意志、认知都是会变的。” “就连咱们所学的法律法规,也会不时进行修正。” “世界上唯一永恆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反驳的很漂亮。 甚至还引用了名人名言。 这时候,就轮到自己上场了,因为有些话.....张琴说出来不是很合適。 金胜拍了下手掌道:“龚检察官说的很有道理,深刻詮释了什么叫『女人都是善变的』这一观点。” “但我还是想问一下。” “那你认为....男人善不善变呢?” 金胜这一举动虽然有点轻佻,但谈不上违规。 但主审法官桂楚寧,眼中依然闪过一丝不悦。 在她看来,今天这个会议完全没有必要召开。 整件案子中最大的爭议,无非就是宋佳怡的特殊身份,以及陆敏宇及时收手。 犯罪未遂够不上,但『犯罪中止』那是妥妥的。 哪怕上诉到最高法,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反倒是一旁的田青川,饶有兴趣的看著眼前这一幕。 嘴角甚至微微扯了一下。 正对面的龚锦玉,感觉怎么回答都不对。 还好不是正式庭审,否则指不定还有什么『连环套』在等著。 难缠程度可见一斑。 回想起自己原先看过那些庭审视频,真是不站在对面不知道,一试深浅嚇一跳。 眼见对方不敢轻易开口,金胜便换了个平缓的说法道:“很多两性专家曾经做过一个研究。” “在一些特殊情感和关係的处理中。” “女性往往表现出更强的“善变”倾向。” “而男性......则不会在极短时间內转变自己的思想態度。” “龚检察官,这一点你总应该认可吧!” 龚锦玉闻言点了点头,依旧没有直接回答。 金胜心里讥笑不已。 这个胆子真是比兔兔还要小。 专业能力还需加强啊! 金胜这时继续说道:“刚才龚检察官自己也说了,宋佳怡一开始赴约代表了『同意』。” “这一点在两人『约』的聊天记录中就能体现。” “而我的当事人,是一个体格健壮,取向非常正常的单身青年。” “先不提两人之前就有过好几次的『非法交易』。” “就说案发当晚,陆敏宇『思想不变』的情况下,依照约定把宋佳怡带去酒店。” “这个行为本身.....算不算又一次『非法交易』。” “哪怕中途对方醒了一下,改变『意志』,不同意了。” “但陆敏宇不是也停止了自己的行为,並且穿上衣服,直接离开酒店房间了吗?” “那我不禁要问了.....这到底是『犯罪中止』呢,还是『非法买卖』中止呢?” “龚检察官,你能不能告诉我。” 金胜这一招叫做以『心理学』反击『心理学』。 你们不是习惯用『违背意志』这一招吗? 那我同样用『初心不改』来反击。 没毛病吧! 这次不光是龚锦玉了,连合议庭三个法官都有点懵。 乍一听....说的確实有道理啊! 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龚锦玉此刻的脑瓜子里,正在思考事情的发展方向,怎么跟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呢? 场面一时间变得很安静。 “我...我觉得不对。” “对方律师在偷换概念。” “性侵类案件所適用的法条,本意是为了保护女性的『性』自主权。” “但在案发当晚,宋佳怡醉酒后变得毫无意识,那就代表她没有了做决定的能力。” “虽说两人在聊天中用词比较曖昧,可並没有明確提过当晚一定会进行『非法交易』。” “另外....按照正常逻辑来说,如果真的约定好了,也肯定会提前谈好价格。” “毕竟两人又不是男女朋友关係,一切总得向『钱』看。” 过了好半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是那个一直坐在龚锦玉旁边的小透明检察官。 第396章 会议交锋(二) 这么一点拨,几人都反应过来了。 龚锦玉眼睛一亮。 惊喜看向了身旁的同事——李睿聪。 要不是场合不对,肯定得开口夸讚一句。 但几人根本不懂,这是金胜故意为之。 先提出一个难以拒绝的问题,一旦你回答是或者不是,都会上套。 任何一个顶级律师,通常都会有自己擅长的辩护套路。 而金胜最喜欢玩的,就类似现在用的这种。 整合所有证据,找到其中被忽略的『次要』关键点。 再利用问话技巧,把对方一步步引入早已设计好的圈套里,然后一直控制在特定的节奏中。 就跟游戏中的东皇太一差不多。 大招一出,硬控进场。 关键你的队友还不能隨便动手,因为掛了连结,有伤害大家一起扛。 要想解除很简单,要么我走....要么你躺地上。 金胜笑了笑道:“这位检察官说的很对,是得谈好价钱。” “那如果宋佳怡跟陆敏宇一起去洗手间的时候,就谈好了价格呢?” “我这里有一份强晓飞所做的证明。” “在案发当晚,两人从洗手间回来之后,陆敏宇向他炫耀了一件事。” “你们可以先看看。” 张琴把整理出来的资料,递给了主审法官。 金胜也继续说道:“治安局给陆敏宇做口供的时候,他本人明確提到过这一点。” “但正式的口供上面却没有记录。” “另外....治安局也去找过强晓飞、季达,了解过事情的相关情况。” “可我同样没在卷宗中看到两人的询问记录。” “莫非是不想花『大功夫』去仔细调查清楚。” “呵呵....疑点利益归於被告.....咱们办案的同志还是很懂这一点的嘛。” 听到金胜话中带著讥讽,合议庭几位法官全都皱起了眉头。 刑事案件中有些小套路,他们当然知道。 可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龚锦玉强撑著开口道:“金律师,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两个证人是陆敏宇的朋友吧!” “根据相关规定,有『利害』关係的朋友、亲属,其证人证言在原则上是不被採信的。” “不管两人之前看到、或听到了什么,但宋佳怡在醉酒后被陆敏宇直接带到了酒店,这是不爭的事实。” “他本人也在口供中承认了这一点。” “所以我认为....治安方面的办案程序,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金胜淡淡笑了笑,没有在意对方的反驳。 这就是这种案子的扯淡之处。 不从根本上进行扭转,人家就能站在制高点,一切从『意志』出发。 听说某地还有个更牛的,女方主动过好几次,结果一个『呼叫』大法,男的就进去了。 因为她说自己之所以会『愿意』发生关係,是男方进行了虚假承诺......她信了。 直到过了好几天,这才发现是忽悠她。 属於变相违背了她原本的『意志』,构成犯罪。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概括。 『骗p有风险,说话需谨慎』。 简直离了个大谱。 金胜对这位兄台表示同情。 眼下还不是正式庭审,差不多就行。 至少先给合议庭三位法官,心里埋了颗种子。 之后会有大用。 一些根深蒂固的观念,需要慢慢来瓦解,急不得。 跟老广在家里煲靚汤的步骤一样。 先用猛火急攻,再转文火慢煨。 金胜对著一旁的张琴示意,直接开始下一个话题。 “这是酒吧门口的监控视频,当代驾把车开过来之后的画面。” 张琴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了过去。 “诸位请看......” “宋佳怡在被陆敏宇抱上车的过程中,她先是用左手撑住了后面,然后头部有意的往下闪躲了一下。” “反应可谓相当灵敏。” “另外....陆敏宇车內可是装有记录仪的。” “这位代驾司机师傅名叫顾灵波,他跟我详细描述了两人上车后的谈话、行为。” “提到过一点......” 金胜竖起一根手指,把眾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但脸色却各有不同。 合议庭几个法官是好奇,龚锦玉貌似有点担忧。 金胜快速扫了一眼,接著说道:“等车子到达酒店门口的时候,宋佳怡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听到之后,迅速从包里掏出来...按掉...” “全程花费只有几秒钟。” “试问一个醉酒后失去意识的人,会如此的快速、准確吗?” “我想没有人能做到。” “除非......她一直都在装醉。” “这一点,治安部门同样也没有去找顾灵波了解过。” 除了主审法官桂楚寧之外,坐在两边的田青川、葛瑞花法官,不约而同的点头表示认可。 张琴配合著,把从录音整理出来的文字资料递了过去。 早就已经复印好了,每人一份。 上面金胜发问,对方回答的內容一目了然。 完全没有任何的刪减。 玩的就是一个真实。 等眾人都在仔细查看的时候,那个小透明检察官又开口了。 “金律师,我认为你做的这些全都是无用功。” “如果宋佳怡真是在装醉,那她最终目的是什么?” “大家不妨想想看.....她的职业比较『特殊』。” “跟陆敏宇也有过两次『交易』,算得上是老相识了。” “既然做了这一行,那肯定是为了钱嘍。” “否则哪一个女孩子会放弃正常生活,选择去干这个。” “这一点总毋庸置疑吧!” 龚锦玉狠狠的点了点头。 金胜也饶有兴趣的看向了对方。 有意思...... 真是没料到,作为主检察官的龚锦玉,级別最多是个白银。 反倒是一旁打辅助的小透明,级別起码在铂金以上。 李睿聪此时发问道:“那我不禁有了一个疑问。” “宋佳怡如果抱有其它目的,她为什么不在当晚,或者第二天一早直接联繫对方,寻求一些『经济』方面的补偿呢?” “我相信只要她开口,以陆敏宇的经济水平,花几万块钱来息事寧人应该没问题。” “可她却直接选择了报警。” “甚至之后也没有提出过任何这方面的要求。” “难道她仅仅只想给陆敏宇下套、陷害吗?” “为什么?” “这对她完全没有好处不说,自身还会因『非法买卖』接受治安处罚。” “这一点......不知道金律师考虑过没有。” 第397章 真是一家人啊!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金胜当然知道宋佳怡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但眼下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毕竟龚锦玉这个相关人士还坐在对面。 特別是现在下巴微抬,略显得意的样子。 差点没给金胜看乐了。 “这位检察官,你知不知道在刑事诉讼中,我们作为被告一方,只需要提出合理的疑点就行。” “至於查清楚真相,给出確凿的证据,那是治安机关跟你们检察署的事情。” “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反过来问你。” “宋佳怡一开始欣然赴约,先给了陆敏宇能上手的错觉。” “然后再故意装醉,到了房间后又拒绝並反抗,等到第二天一早才报警。” “我非常怀疑.....她是在故意设局陷害陆敏宇。” “另外还有一点,治安机关为什么在办案的时候,没去找顾灵波进行询问。” “作为单独跟两人在一个环境中待过半个小时的人,他的口供难道不重要吗?” “这是玩忽职守,还是说刻意忽略。” “看来等会议结束后,我得去一趟市治安局反应一下情况了。” 李睿聪有点目瞪口呆。 他完全没有想到,金胜竟然用『斗转星移』这一招。 把自己丟出去的子弹又射了回来。 太无耻了。 来之前就知道金胜厉害,却没想到会这么难缠。 善於利用法律法规来反击,说词还一套一套的。 合议庭几个法官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公诉方从一开始就被金胜一方给压制了。 关键是提出的疑点並没有空口白牙,乱说一通。 有些甚至弄了证据过来『加强』攻击力。 这下难搞了。 龚锦玉此时又开始牙疼了。 她很清楚,一旦案子被金胜搞成『无罪』,百分百会反过来追究宋佳怡的『诬告』责任。 谁知道她能不能扛得住。 仔细思考了一下后,龚锦玉有点底气不足的开口道:“金律师,光凭一个代驾司机的口供。” “以及视频中宋佳怡用手撑了一下,你就说她是在装醉,是否有点过於武断了。” “酒店大堂、电梯、走廊这三处监控中,她的醉態可是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 “我不相信她能装得如此完美。”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龚检察官,你有空还是再多仔细看看卷宗吧!” “或许去酒吧实地走访一下也行。” “最好去问问医疗方面的专家,一个人在醉酒后会怎么样。” “到底是反应迟钝,还是能在瞬间躲避碰撞。” “至於代驾司机顾灵波的口供,看似有点薄弱。” “可实际上只要调取行车记录仪,用上面的时间跟宋佳怡的通话记录对照一下。” “几点几分几秒呼入,状態是怎样,全都一目了然。” 这下龚锦玉彻底没声音了。 看著场面又一次陷入到安静中,主审法官桂楚寧不得不出来控制一下了。 “咳....公诉方,眼下离开庭还有段时间,你们最好再去查一下。” “儘量把受害人是否『装醉』这一点搞搞清楚。” “有必要的话,法院也可以提前介入。” “如果需要延期开庭,记得提前进行申请。” “懂了吗?” 龚锦玉点头道:“谢谢桂法官。” 金胜嘴角抽了抽,这个偏架拉的....太赤裸裸了吧! 早知道自己就不来参加了。 可没办法,人家才是『一家人』。 不像那些主播,嘴上喊著『家人』,心里却恨不得把你兜里钱包给掏空。 但凡你要嫌东西贵,还会问你为什么自己不去努力奋斗。 扎心了,老铁....... 田青川很明显是看到了金胜的小动作,嘴唇抿了一下,差点没笑出声。 桂楚寧这时候又继续说道:“被告人律师,你对於剩下的证据,还有没有需要討论的。” “没有了。” 金胜哪里还敢继续说下去,还是儘快把会议走完吧! “行,那就先总结一下吧!” “我们今天暂时梳理出了案子的两个爭议焦点。” “第一:两人是否有过明確的『交易』约定。” “被告人因为遵循这一点,所以才把受害人带去了酒店。” “第二:受害人被带走的时候,当时是否处於醉酒状態。” “如果不是.....那她为何会报警,里面存不存在『诬告陷害』的主观故意。” “除了以上两点之外,你们双方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 等金胜和张琴两人从法院出来,已经快到中午11点半了。 看似简单的一个庭前会议,愣是搞了快两小时。 两人刚上车,金胜便开口道:“都这个时间点了,咱们等吃完午饭再回律所吧!” “好的....” 等把车驶入车道后,金胜接著说道:“对了,陆敏宇那边....你记得去给他做个庭前辅导。” “法庭上问什么,一切照实说就行。” “如果到了最后陈诉阶段,你就让他明確一点。” “之所以会带宋佳怡去酒店,那完全是受到了『口头约定』影响。” “一直都认为她是同意的。” “但在交易进行过程中,她却突然改变主意表示拒绝。” “自己见状也主动停了下来,並快速离开了房间。” “完全没有所谓的『侵犯』主观故意。” “这样就够了。” 张琴立即应道:“好的金律,我下午会安排好。” “........” 两人在路边隨便找了一家吃的,简单对付了一下。 金胜也抽空回了几个消息。 自己前段时间发过去的论文,《论非法侵入住宅罪》。 有一些细节需要修改一下。 卢忠教授认为.....金胜在文章里面的措辞,有小部分太过於犀利了。 跟眼下的司法大环境有点对冲。 搞不好,会引起比较大的爭议。 比如金胜在文章中,著重强调了关於『防卫』、『责任』、『赔偿』这一块。 甚至还引用了一个之前的案子来进行举例说明。 小偷进来干坏事,结果主人家突然回来发现了对方,大声喊叫之下,造成对方慌张的情况下『坠楼』身亡。 在家属告上法院后,却被判定需要『適当』的赔偿。 金胜分析完了之后,最后结论来了句:『这不叫人道主义,而是对违法犯罪行为的一种纵容。』 第398章 资本动了 回到律所后,金胜继续忙碌了起来。 手上刚送过来一个生產、销售偽劣產品罪?的案子。 卷宗上被查实的销售金额达到了189万。 属於倒数第二档標准。 量刑会在7年以上,並处销售金额50%以上,2倍以下的罚金。 花了两小时仔细研究过后,金胜觉得涉案金额需要再商榷一下。 几笔大项的认定方面有点模糊。 比如各种成本开支、还未进行销售部分...等等。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让金胜回过了神。 是林夏打的。 “金胜....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一个人在办公室。”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沉。 “刚才接到了市局通知,案子到此为止。” “甚至要求迅速以宋佳怡等人是独立个体,自主『非法买卖』结案。” “也就是说....整个app是否涉及,我们无法再继续查下去了。” “王局偷偷告诉我,上头有领导在网上看到了相关情况,因此不希望再搞出什么新闻、舆论之类的东西。” “所以......不好意思。” “你那个案子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 这应该是背后的资本嗅到了味道,提前出手斩断祸根。 反应够快的啊! 金胜大胆猜测,应该是app的融资,或者上市到了关键点。 不希望市面上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可惜...对方还是晚了一步。 目前金胜手里有不少的敏感资料。 一旦放出去,那社会影响性绝对槓槓的。 但这种事情,不適合金胜亲自去干。 又不是那种底层自媒体、法律小主播之类的...... 为了博取眼球,想流量想疯了。 无缘无故拉仇恨,除非金胜变身『歪嘴龙王』。 “没事....林警官不用在意。” “我一个律师,正义感没那么爆棚。” “只要陆敏宇这个案子能处理好,其它的事情与我无关。” 林夏闻言,明显鬆了口气。 他就怕金胜头铁,跑去跟人家死磕到底。 像上次那个案子,都快整上『泥头车』了。 “你自己知道就好.....那先这样吧!我这边也要忙了。” “好,你先忙。” “........” 结束通话后,金胜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隨即起身出了办公室。 “蒋梦瑶.....” 听到喊自己的名字,蒋梦瑶立即抬手道:“在。” 这个样子就像在学校上大课,被教授点名的时候。 金胜面无表情道:“上次你给我看的那个热搜还记得不。” “嗯.....我知道。” “交给你一个任务,儘快找到那个律师的联繫方式发给我。” 蒋梦瑶毫不迟疑点头道:“好的金律,我马上处理。” 金胜转头看向张琴道:“张律,你人脉广,帮著一起弄下。” “实在不行,你就去找林萌萌兜底。” 张琴:“..........” .............. 普陀区检察署。 从范耀文办公室出来后,龚锦玉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 脸上更是笑容满面。 甚至还主动跟几个路过的同事打招呼,把別人都给搞懵了。 回到自己工位后,看到陆敏宇一案的卷宗,顺手就给装起来放到了一旁。 “龚检、领导那边怎么说的。” 这时候,李睿聪凑过来小声问道。 龚锦玉下巴微微抬起道:“问题不大。” “范检已经联繫了治安那边,让他们进行紧急补充证据资料。” “法院那边也打过招呼,延期半个月再开庭,会给咱们留出足够的时间。” “再说了......” 龚锦玉说到这里连忙停住了口。 差点禿嚕嘴把不该说的也说了。 李睿聪有点疑惑的问道:“什么?” 龚锦玉连忙摆手道:“没.....没什么。” “我本来想说,案子有爭议很正常。” “嫌疑人愿意花钱去找律师,还不是想著给自己脱罪。” “咱们平时碰到的,难道还少吗?” “你啊....真別想太多了。” “只要三大核心不出问题,证据三性稳定,细节有点小瑕疵又有什么关係。” 李睿聪略微诧异了一下。 他感觉龚锦玉在忽悠自己,但是没证据。 可对方在庭前会议的时候明明被虐成了狗,这会儿倒是智商在线了。 女人所谓的『善变』,难道也包括这个嘛? 好神奇!!! 李睿聪无奈道:“好吧,那先等治安那边把资料补充上来看看再说。” 龚锦玉鬆了口气道:“嗯....你这么想就对了。” “........” ............. 临近下班,金胜手机里已经多一个名字和號码。 卞奇峰、38岁,目前供职於一家中型律师事务所。 办公地址就在长寧区。 通过对方发布在短视频平台上的內容,金胜也对案子情况大概有个了解。 上鉤的这条翘嘴,名字暂时未知。 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被同事安利了『到家』app。 於是他在双休日的时候....一个人寂寞难耐,忍不住尝试了一把。 当天除了加微信好友之外,还加了个钟。 有没有那个『服务』,上面没有说明。 之后两人私下约了好几次。 4月11日,案发当天。 技师主动联繫翘嘴,问他在干哈。 金胜不清楚两人之间具体聊了什么,但最后却搞到了一起。 在当晚凌晨1点多,技师报警,翘嘴进去。 接著就是一个多星期前开庭,被判了个3年6个月的实刑。 根据林夏之前的调查,这位技师同样不是省油的灯。 客人甚至比宋佳怡还多。 眼下还不知道案子具体会是什么走向,金胜正在考虑要不要提前布局。 “咚咚.....” 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金胜条件反射的开口道:“请进。” 蒋梦瑶推门进来。 “金律,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在酒吧,我们碰到的悦姐姐吗?” “嗯.....怎么了?” “她明天想约你见个面,说....有事想跟你请教一下。” 上次承了她一次情,倒是还没还。 其它事件可以推给蒋梦瑶,但仅仅只是请教一下,倒是能接受。 这就相当於给人做上一次免费的法律諮询而已。 金胜想了下道:“要不你让她加我微信,直接视频就好。” “这跑来跑去的,太麻烦了。” 第399章 还陈悦人情 8月9號,星期五。 金胜一早来律所上班,就看见陈悦和蒋梦瑶坐在外间办公室聊天。 “金律,早上好。” “早.......” 跟王宇豪打了声招呼后,陈悦便已经起身迎了过来。 一身ol装束,脚踩高跟鞋,主打一个职场丽人形象。 金胜连忙开口道:“陈律师,昨天咱们不是约好了视频吗?” “你怎么还亲自跑过来。” 陈悦主动伸手跟金胜握了一下。 “有些东西,隔著屏幕始终不方便。” “再说找人帮忙,总得有点诚意不是。” “金律师,你说对不对.....” 好嘛,这都开始拿话点了。 但金胜脸皮厚,就当没听出来。 “陈律师,先进我办公室再聊吧!” “客隨主便,请......” 进来后,陈悦左右打量了一下摆设,接著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道:“金律师,你这里风景不错啊!” 金胜把公文包放到办公桌上。 “陈律师说笑了,我可是早就听说过,你们律所能直接看到黄埔江的。” “对了,你喝点什么?” 陈悦转头道:“水、或者咖啡都行。” 金胜一边走到咖啡机前开始操作。 很快,办公室內充斥著一股香气。 陈悦鼻子嗅了一下道:“香气很醇厚,金律师品味不错嘛。” “呵呵....我也是从別人那里拿的。” 从壶里倒进两个杯子后,金胜伸手对著沙发位置示意了一下。 等对方落座后,刚好一杯咖啡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 “陈律师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谢谢......” 陈悦左手托著杯碟,右手小拇指微翘,动作看上去很优雅。 相比较起来,金胜则是属於粗獷型的,端起杯子就开始吸溜。 那声音......完全不顾形象。 品尝过后,陈悦放下杯子,脸色平静的开口道:“金律师,今天冒昧拜访,也是因为上次那个案子。” “我心里有点疑惑,就想著找你商討一下。” 金胜抬手道:“但说无妨,只要我知道的,一定不会有所保留。” 陈悦笑著点头道:“好...那我就先谢谢金律师了。” “上次那个酒吧还记得吧!” 金胜点头不语。 最近发生过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就忘了。 又没得健忘症。 陈悦接著说道:“案子的委託人,我暂时用小泽来代替。” “他和另外两人,在酒吧的共用洗手间內,安装了针孔偷拍设备。” “时间长达一年,受害者超过上千人。” “今年2月中旬,因为其中一个受害人在徽省老家过年的时候,在大街上被人给认了出来。” “经过询问才得知了这个事情。” “之后便立马赶回魔都,报了警。” “警方在立案后,迅速锁定了嫌疑人。” “小泽,小田、小肖。” “目前案子已经走到了审查起诉阶段。” “据我阅卷后了解到,偷拍的那些视频中,除了一些女性的特殊部位之外,更有65部现场直播。” “三人將这些视频进行了剪辑,上传至境外的网站。” “並从中获利22万,小泽分得其中的7万。” “由於区域关係,国內无法进行直接封闭。” “金律师应该知道那个网站吧!” 金胜当然清楚,上面还有陆敏宇跟宋佳怡两人的表演呢? 虽然只是简单的『交流』。 但点位该露也露了一下。 陈悦继续说道:“目前检察署圈定的罪名有不少。” “侮辱罪,非法使用窃照专用器材罪,传播、製作、贩卖淫秽物品牟利罪。” “根据吸收、併科、从重的原则。” “哪怕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给出的量刑建议依然有8年之久。” “我也找了几个点,想要把刑期给降下来,但负责此案的检察官不认可。” “我们所里一些同事都看过,可惜並没有什么好办法。” “所以......我就想到金律师你了。” 金胜皱著眉头仔细思索了一下。 侮辱罪属於亲告罪,只有在影响重大的情况下才会由公诉机关来处理。 另外量刑比较轻,一般都是3年內。 100个成功案例,最多只有一个会严重到超过2年,其它基本上全是一年半载那种。 在这个案子中,完全可以跟受害人进行谅解,让检察署直接给撤掉。 非法使用窃照专用器材罪,这一点倒是跑不掉, 但它的量刑同样是在2年以內。 现有的案例中,这种一般也是几个月,最多一年左右。 关键还是得看第三个。 可眼下仅凭陈悦口述,自己看不到案子细节也没用啊! 想了想,金胜直接开口道:“你有没有带卷宗?” “有.....” 陈悦略微迟疑了一下,便从身旁的包里拿了出来。 根据相关规定,这种东西是不能给別人看的。 当然也包括了金胜。 有点儿犹豫很正常。 接过案卷袋之后,金胜便迅速拿出资料看了起来。 略过案情简介部分,直接看向几人的口供,以及获利资金情况。 一时间,办公室內除了纸张翻动的声音之外,变得极度安静。 甚至隱隱约约能听到外间几人的说话声。 半个小时左右,金胜就把资料给看完了。 稍稍在脑海里转了一遍后,开口问道:“陈律师,这个小泽能找你进行辩护,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吧!” “对,他父母是做生意的,经济实力不差。” “那小田和小肖呢?你有没了解过。” 陈悦立即回道:“小田家里还行,父母都是国企员工,收入比较高。” “小肖情况最差,父亲是公交车司机,母亲在酒店当服务员。” 金胜点点头,指著小泽口供道:“传播,製作,贩卖淫秽物品牟利罪。” “最主要的部分,是以牟取利益为目的。” “你的当事人,在口供中很明確的提到过,他一开始並不是为了钱,而是觉得这么做很刺激。” “另外.....从银行流水中能看到,他的父母每月会给他3万块用於生活开支,甚至不够的时候还能开口再要。” “所以我觉得,你不妨从经济方面入手。” “试问一个家境优渥,不愁吃喝的少爷,怎么会贪图区区几万块钱。” “哪怕收取了牟利的三分之一,那也是为了顾及朋友之间的面子,不想让小肖觉得低人一等。” “只要能打掉这一点,就会变成传播淫秽物品罪。” “如果是这个罪的量刑....最高也就两年。” “陈律师,你觉得呢?” 陈悦此时双眼发亮,兴奋的点了点头。 她真没想过还能这么辩护。 (两人接下来会有合作,弄一个大案。) 第400章 新一轮舆论 继续追问了一些细节方面后,陈悦才心满意足的走人。 这一个辩护意见,起码价值几万块。 很多人不理解,那三个偷拍的人这么可恶,为什么律师还要想办法帮忙减轻刑罚、或者脱罪。 首先要明確的一点是,任何人在未经法院依法判决之前,都不能被確定为有罪。 当然....律师接不接案子也是双向的,如果觉得良心上过不去,或者感觉『很膈应』,完全可以选择拒绝嘛。 金胜这次愿意给出意见,除了还陈悦一个人情之外,也是看到了卷宗中几人的年龄。 全都是20出头的年轻小伙子,真要是进去十年八载,可能直接废掉了。 偷拍的行为是可恨,但罪不至死吧! 陈悦这个案子,金胜给出意见的同时,也在心里大致估算过。 要是她能发挥好,法院最后判的刑期,差不多会在3年左右。 缓刑绝对不可能。 除非金胜亲自出马,再加上另外一招...... 前段时间,铁军不是也拿了一个案子过来,让金胜给点意见吗? 性质倒是跟这个差不多。 只是犯的事情不一样。 处理这种带有爭议性的案子,就看律师往哪个罪名上去引导了。 很多电视中演的.....男主角因为见色起意,或者在朋友怂恿下,跑去壁咚初次见面的女主角。 控制住不让她走,顺便再亲一下。 电视中最多挨一个『嘴巴子』,踩一下脚,喊一声流氓就跑。 男主角会摸著被打的地方,舔一下嘴唇,嘴里嘟囔一句:『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但在现实生活中,就是妥妥的犯罪行为。 强制猥褻罪了解一下。 普通情况5年以下。 但要是在公眾场合,比如商场、餐厅....那恭喜你,符合加重情形,需要5年以上。 为了一个吻进去踩缝纫机好几年,你就说亏不亏吧! 还有.....特別喜欢去酒吧、商k玩的小伙伴也得注意。 別以为付了钱就能动手动脚,人家绝对一告一个准。 男孩子出门在外,得懂得保护自己。 知道为什么没人敢轻易去招惹律师吗? 因为当你在骂人,或者做出什么行为动作的时候,对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罪名』了。 有一个冷门的知识....... 在看守所內,大家都知道人f子、强j犯,是最不受待见的。 那么最受欢迎的....毫无疑问就是律师这个职业了。 原因就不用多说了。 全是『刚需』啊! “咚咚.....” 这时候,办公室大门被敲响了。 “请进。” 蒋梦瑶推门进来道:“金律,网上那个舆论好像又开始了。” “你有空的话还是看看吧!” 金胜的第一反应不是立即去查看,而是在想:『律所现在这么閒的吗?』 怎么网上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她就能知道。 看来得加大业务量了。 总得让大小姐多多学习一点。 “哦...是嘛,我来看看。” 金胜笑著应了一句。 等蒋梦瑶出去后,便掏出手机点进了平台。 卞奇峰帐號里,有一个新的置顶视频。 標题:『一个本就是干『非法买卖』的技师,主动询问、並上门进行交易,完事后竟然说是『强j』,真是何其荒谬。』 视频內容中,是直接晒出了判决书,仅在关键部位打了马赛克。 背景音乐还是『名侦探柯南』的。 上面能清楚的看到『长寧区法院,刑事判决书......』 一共就几张图片,开头、案情描述、结尾。 同样做了处理。 有些东西,估计这位卞律师也不敢放吧! 点讚11.8万、评论2.1万、收藏3688、转发5.5万。 后面还標註了一个『热』字。 金胜点开评论区。 置顶的第一条评论:强j案重要的是证据,还是『女方』的口供。 点讚6.8万。 第二条:那我们怎么办?难道以后去『足浴』的时候,还得跟治安所报备一下? 点讚3.4万。 第三条:明天就是七夕了,各位兄弟们注意『安全』,最好事先签署一下『同意书』。 点讚2.9万。 大多数人还是以看热闹为主。 金胜退出去看了一下,有很多自媒体、小报、法圈人士,进行了转发、发视频点评。 一时间热闹非凡啊! 但金胜却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这股来势汹汹的劲儿,可不是有钱就行。 很明显有幕后推手。 莫非....也有资本下场了? 金胜心里庆幸不已,还好自己没有联繫对方。 否则情况不明之下,很可能会捲入其中。 大家可能没有注意一点,每次这种跟『法院』相关的热点,基本上不会有顶级律所的身影出现。 当然....极个別律师就不清楚了。 ........... 接下来两天是双休日。 金胜虽然没去律所,但还是需要处理一些案子。 只不过是把办公地点变成了家里。 “叮叮...” 从昨天开始,手机內几个小群就很热闹。 不时就会有人艾特金胜。 比如『综艺群』。 一个个实习生们都有各自的发展。 有空还会聚聚。 金胜算是参加次数最少的人了。 几个带教律师中,只有刘思源最积极。 平时喜欢在群里聊天不说,还经常飞去別的城市找他们玩。 就像今天....一大早就飞去了京都。 现在正跟几个小伙伴到处玩,拍了不少照片发在群里。 “叮铃铃......” 正准备在小群里夸上一句『好看』的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姜莹莹打的电话。 “金胜哥...我哥出事了,他被治安所给带走关起来了。” 听筒中传来的语气很焦急。 金胜坐正身体道:“先別急,慢慢说清楚。” 姜莹莹深吸一口气道:“今天...我哥跟伊婷姐一大早就出门去约会。” “但凑巧在商场里碰到伊婷姐以前的同事。”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反正我哥就跟他打了起来。” “后来旁边有人报了警......现在全都给带走了” “伊婷姐给我发了个语音,可等我看到之后打过去,就没人接了。” “金胜哥,我只能来麻烦你了。” 第401章 这么狠的吗? 金胜闻言皱了下眉头。 姜非凡在搞什么? 这么衝动..... 看来自己想在家里好好悠閒的过一天,估计是不可能了。 “莹莹,他们被带去了那个治安所,这个你知道吗?” “我....我只知道那个商场,是伊婷姐在语音里跟我说的。” “那就够了,你把名字、地址,发微信上,我现在过去看看。” “好,马上。” 掛断电话后,金胜先去洗漱了一下,换套衣服。 由於是在自己家里,短裤配t恤,连头髮都是乱糟糟的。 单身.....无所顾忌。 依照著姜莹莹发过来的商场地址,金胜很快找到了相应管辖的治安所。 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在门口不远处停好车,便走进了接待大厅。 虽然是星期六,但里面人还不少。 几个窗口全都在接待。 金胜可没管这些,直接上前道:“警官您好,我想请问一下,刚才在宝龙广场打架斗殴的几人,是不是被贵所给带了回来。” “先去后面排队,等轮到你再说。” 对方先是瞟了一眼,隨即朝著不远处的等候区指了指。 金胜眉头一挑道:“这位警官,我完全没有插队的意思。” “只不过是想先確认一下而已。” “总不能排上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突然跟我来上一句『没有』,那这个玩笑可就开大了。” “您说呢?” 金胜这时候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哦....对了,我是一名律师,这是我的名片。” 对方闻言眉头微皱。 普通人好办,最烦的就是律师了。 能不得罪....儘量还是不得罪为好。 迟疑了一下后,伸手接了过去道:“我给你问问看吧!” “谢谢警官。”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连一分钟都不到,对方放下手机道:“確实有4个人被带了回来。” “男的一个叫姜非凡、一个叫潘语修。” “两个女的叫陈伊婷和刘萍,有你要找的人吗?” 金胜立即回道:“对,就是他们。” “我是姜非凡和陈伊婷的私人律师。” 对方沉吟道:“额....要不然这样吧!” “他们还在里面做笔录,暂时还不方便让你进行会见。” “你可以在大厅等一会儿,好了我再通知你。” 金胜笑著点头道:“那就麻烦警官了。” 再次感谢过后,便径直走到等候区坐下,自顾自的玩起了手机。 先在微信上发了个信息出去。 “我到治安所了,但还没见到你哥,需要等一会儿。” “好的,麻烦金胜哥了。” 姜莹莹估计就等在那边,直接秒回。 隨著接待大厅的人越来越少,时间也临近了中午。 打从坐下来开始计算,金胜差不多已经等了超过一个小时。 幸亏今天没事,否则指不定得打电话摇关係。 这时候,通往办公区域的大门被打开。 金胜看到陈伊婷和另一个陌生女子先走了进来。 应该就是那个叫刘萍的了。 旁边还有一个戴著眼镜的警官陪同,正在小声说著什么。 “陈伊婷....”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陈伊婷一转头就看到了金胜。 脸上露出一个苦笑道:“金律师,莹莹还是把你给找来了。” 金胜抬手道:“没事,別说这些。” “你们什么情况?” 陈伊婷自责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今天七夕,我跟非凡出来逛商场,无意中碰到了原先公司的同事潘语修。” “我就上去跟他打了声招呼。” “前面都还好,可当我们准备走的时候,他却故意大声跟女朋友说......” “说我是个非常厉害的女人,先是把老公跟婆婆送进去坐牢,拿到了大部分家產。” “现在更是一转头就找了个新的。” “非凡气不过,就跟他理论。” “可潘语修说了些更难听的话,甚至旁边经过的人听到后也对我指指点点。” “所以.......” 金胜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接著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警官道:“这位警官,您贵姓啊?” “免贵姓张” “张警官,您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吗?” “对” “那您看.....现在怎么处理?” 张警官抬手提了一下眼镜道:“潘语修被姜非凡一拳打在了脸部,目前造成了鼻樑骨骨折。” “法医给出的伤情鑑定,属於轻微伤。” “虽然是对方言语挑衅在先,可毕竟动手的是姜非凡。”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会对他进行一个10天的拘留,500块的罚款。” “同时,他还需要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 这个处罚很合理。 基本上是卡著最低规定限度来办的。 金胜对此没什么好说的。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衝动。 涨涨教训也好。 “多谢张警官告知。” 金胜又看向一旁的刘萍道:“这位想必就是潘先生的女伴吧!” 刘萍脸上带著一股怒气道:“对,我是他的未婚妻。” 自家未婚夫被人打成轻微伤,换成谁心里都不好受。 金胜立即诚恳道:“刘女士,对於姜非凡的不当行为,在此我先替他跟您道个歉。” “毕竟动手打伤了潘先生,那就是他的不对。” “还请您原谅。” 刘萍点了点头,並没有回答。 但脸色好了不少。 金胜话风一转道:“刘女士,您当时也在现场,那对於潘先生说了什么话,应该听得很清楚吧!” 刘萍狐疑道:“听到了又怎么样。” 金胜笑了一下道:“那您在做笔录的时候照实说了吗?” 刘萍皱眉道:“你什么意思,难道觉得我会说谎吗?” “现在是把我老公给打伤了,你还来跟我说这些,有必要吗?” 金胜连忙道:“当然有必要了。” “姜非凡打人是不对,他肯定要接受治安机关处罚。” “但一码归一码。” “你的未婚夫潘语修先生,同样也涉及了违法行为。” “根据《刑法》第246条规定,在公共场合,捏造事实誹谤他人,情节严重的,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我刚才上网查了一下,已经有路人拍摄了视频,並上传至短视频平台。” “目前播放量超过了5000次以上。” “一些听到潘先生不实言论的路人,也在评论区进行了转述。” “对我当事人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 “接下来,我会代表陈伊婷女士,正式向法院提出起诉,追究潘先生的相关责任。” 金胜的话音落下,接待大厅內顿时鸦雀无声。 旁边的张警官嘴巴微张,显得相当惊讶。 把人鼻樑骨打成骨折了不说,现在还准备直接给送进去。 臥槽......这么狠的吗? 第402章 竟然不延期 两天的休息时间一晃眼就过。 又到了上班的时候。 那天从治安所出来后,金胜便直接把陈伊婷送回了福利院。 顺便在那儿待到了傍晚才回家。 快一个月没有陪小紫玩了,这次刚好有机会。 小丫头看到金胜后开心的不行,一整个下午都粘人的很。 要么抱抱、要么牵著手。 就连吃个西瓜,都得用儿童勺子你一口我一口的。 小棉袄属性直接拉满。 金胜准备有时间的话,带小丫头去医院看看。 现在医疗科技这么先进,说不定有什么办法能治。 听说很多这一类的小孩並非不能说话,只是因为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所以根本不懂如何发音。 金胜看过一篇新闻报导,貌似装个人工耳蜗就能解决。 就是不知道小紫属於哪一种。 如果她运气够好的话,金胜不介意出这笔钱。 20万左右又不贵,一个月的工资加提成就够了。 还有那个潘语修,原本那是相当强硬,嘴里嚷嚷著一定要把姜非凡给送进去。 可在当天下午4点,刚从医院接受完治疗后,就跟主办警官表示....不再追究任何责任。 非常主动的签了『和解』。 但可惜的是,两人在商场这样的公眾场合打架斗殴,造成影响有点大。 治安所还是需要对姜非凡进行一定的处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档次降了一档。 由原本的拘留10天、罚款500块,变成了3天、300块。 这已经轻到不能再轻了。 做做样子总要的。 没办法,姜非凡这位热血青年,只能去重温一把『旧梦』了。 第二天一大早,潘语修又提著礼物,急匆匆跑到福利院来各种赔罪。 当面鞠躬道歉不说,还主动拍了个短视频放上网。 只是鼻子上贴著一层纱布,看上去有点滑稽感。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明明白白。 陈伊婷身上的『毒妇』標籤没了不说,反而他自己弄了个『下头男』的称號。 算是自作自受了。 甚至连医药费之类的赔偿,也主动提出来不要。 谁要敢说给....他就跟谁急。 求生欲满满。 就连陈伊婷原先单位的领导,也打电话过来帮著潘语修求情。 所以她最后想了想,还是决定算了。 但有一点金胜没想通,潘语修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找事,说出那样一番话。 这个操作真是有点『迷』啊! 毕竟是陈伊婷的私事,金胜也没问。 她自己做好决定就行。 “咚咚......” 刚到办公室没一会儿,门就被敲响了。 张琴走了进来。 “金律,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上次咱们去法院开庭前会议,主审法官就差明著告诉检察署,只要你们申请,我就可以帮忙延期审理。” “根据相关规定,法院最迟在上个星期五下午之前,就应该要出通知。” “可明天要开庭了,眼下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哪怕公诉方及时找到新证据,能按时开庭,那也必须向我们进行告知啊!” “这个操作....我是真有点看不懂。” 看著张琴皱著眉头,一脸不解的样子。 金胜心里感嘆了一句。 在魔都这样的大城市里待太久,张琴有点过於讲究规定了。 要是去別的小城市......估计能跟法官干起来。 “法院没有通知,那咱们明天按时去开庭不就得了。” “管它东南西北风,守不守规矩。” “把官司打贏才是本事。” 不知道为什么,张琴心里还是有点担忧。 总感觉里面有名堂。 但金胜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点了点头。 “金律,那我就先出去忙了。” “等等......” 正准备走人,被金胜给叫住了。 “蒋梦瑶最近表现的怎么样?” 张琴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总体来说还行吧!” “她毕竟是学的智慧財產权,刑事这一块的基础太薄弱了。” “很多时候只能看到案子表面上的东西,容易忽略掉关键点。” “但逻辑思维还是不错的。” 金胜闻言点了点头。 这个评价比较中肯。 “前两天不是有个涉及她专业的案子,分配给我们这一组吗?” “处理的怎么样了?” 张琴立即回道:“还行,提了不少的专业建议。” “只是这个案子本身比较复杂,涉及了不少罪名。” “初步估计....无期徒刑的概率很高。” 金胜想了一下道:“那这样,你等会儿出去后,让蒋梦瑶写个法律意见书。” “等明天开完庭之后再收上来。” “顺便把卷宗整理出来,一起交给我。” 大小姐这么閒,总得给她找点什么事做做。 那些比较复杂的刑事案件,让她参与进去反而会更累。 十万个为什么甩出来,时间光用来教导她了。 找个符合她专业知识的,那就不一样了。 总不能完完全全当个吉祥物吧! 张琴倒是没想这么深。 眼下金胜这个组长都开口了,她肯定要执行。 “好的,我等会儿就交待下去。” “行,那你先去忙吧!” “..........” 等张琴出去后,金胜也开始整理资料。 明天开庭需要用到。 ........... 8月13日,星期二。 金胜一大早起来洗漱的时候,张琴就已经发信息说到小区门口了。 抓紧时间处理完个人问题,提起公文包下楼。 刚从车库开出来,就看到了张琴站在路边。 “等久了吧!” “没有,刚好在旁边吃了个早饭,嗝.....” 金胜一头的黑线......自己怕她等久,只是拿了个麵包边走边啃。 她倒是吃舒坦了。 还打了个嗝。 真不愧是吃货一枚,永远不会饿著自己。 9点20分,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普陀区法院。 大城市的基层法院。 一大早就忙碌到不行。 普通人安检口,那队伍排的老长了。 金胜和张琴出示了一下律师证后,直接从vip通道进入內部。 小小的秀了一把优越感。 “金律师.....这里。” 刑事2庭的门口,陆敏宇父母两人早早就等著了。 能看得出,昨晚上应该没有休息好。 脸上的疲惫感很明显。 第403章 庭审正式开始 “陆先生、陆太太....” 金胜跟陆军荣握了下手。 没有看到陆敏宇这个当事人,他应该是被去了被告专用的候审区。 “金律师,张律师,一切就拜託了。” “放心吧,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嗯......” 简单聊过几句后,几人便坐在了法庭门口的椅子上等著。 没一会儿,张琴把手机递过来道:“金律,你看看这个。” “刚刚推送的新闻热点。” 金胜接过来一看,竟然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究竟是正规app,还是掛羊头卖狗肉?》 继7月底宣判的强j案之后,今日又有两个涉及该app技师的案子开庭。 据悉,其中一位代理律师,是任职於竞诚律所的资深律师,名叫金胜。 他曾参与了一档综艺节目的录製.......並多次打贏各类疑难刑事案件。 比如:2023年轰动一时的【高院法官为了掩盖自己儿子『杀人』,便嫁祸给了一个无辜少年,造成对方坐了八年冤狱。】 此案在网上,曾经引起过眾多网友的热烈討论......... 金胜看著上面的內容,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对方这是想干嘛? 利用自己有限的『小名气』,继续炒热这个话题? 还是打算借用陆敏宇这个案子,把所有人给拖入局中。 资本的世界,真是太复杂了。 不过金胜还是从中获取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另一件宝山区的案子,也是今天开庭审理。 这就相当有意思了。 结合昨天张琴的提醒....... 看来双方已经到『肉搏战』,『决生死』的时刻了。 龚锦玉背后这一方,估计不想再去纠结案子的输贏,想要速战速决。 说不定里面....还有打时间差的意图存在。 另一方则是乾脆把水搅浑。 三个案件受害人都是同样的职业,说服力更强了。 一旦能形成舆论风暴,app別说去港岛上市了,还能不能继续运营都是个问题。 典型的『不给上桌就掀桌』做法。 跟乌鸦哥一样。 金胜心里冷哼了一声,既然这么希望自己下场,那就如你所愿。 把手机还给张琴道:“先別管这些东西,咱们把本职工作做好了再说。” “好,我知道了。”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开庭。 等结束后....或许得去找东方明聊聊了。 上次梁文宇部长好像约自己喝茶来著....... 这不就有藉口了嘛。 一想到这,金胜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出去。 “噠噠.....” 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上显得很清脆。 完全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来了。 能力一般,打扮很上心。 果然,当声音越发临近后,金胜一抬头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龚锦玉。 虽然一身的检察署制服,但脚上的鞋跟,明显已经超出了规定標准的5厘米。 “金律师,来得挺早啊!” “........” 金胜只是笑笑,既不回话也不起身。 龚锦玉见状有点恼怒。 自己都主动开口打招呼,竟然还给老娘摆上谱了。 简直分不清大小王。 以后还想不想跟检察署打交道了。 “吧嗒....” 这时候,法庭的大门打开。 缓解了一下现场的气氛。 金胜立即开口道:“陆先生、陆太太,咱们进去吧!” “好.....” 眾人起身,径直朝著里面走去。 完全无视一旁的龚锦玉两人。 由於涉及到『隱私』,这次庭审是不公开的。 所以旁听席上一个人都没有,陆家夫妇也就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等金胜来到『本命』席位后,龚锦玉这才领著李睿聪进来。 脸上的表情很是不爽。 甚至还瞪了一眼。 金胜嘴角微翘,心里暗道:『很好,算是成功激怒了对方。』 这属於庭审时的小技巧。 每临大事有静气、不信今时无古贤。 要的就是对方情绪乱,而自己心静如水,冷静应对。 “你好,我是本次庭审的书记员,我叫姚玲玲。麻烦出示证件,我需要核实一下。” “好的....麻烦了。” 张琴把两人的律师证、授权委託书,全都递了过去。 仔细核对过后,姚玲玲继续问道:“你们这边除了申请受害人宋佳怡出庭之外,还有其它资料需要提供吗?” 金胜直接回道:“暂时没有.....” 刑事案件不同於民事案件,主要举证责任在公诉方。 所以允许被告方当庭提交新证据。 只要符合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这『三性』原则就行。 姚玲玲惊疑的看了一眼金胜后,並没有多说什么。 便转身朝著公诉席走去。 几分钟后,法庭內开始迴荡著『纪律』的播报声。 现在全都採用录音播放,不需要书记员亲自动口。 倒是省事了不少。 “全体起立...” “请合议庭法官入场。” 播报声一结束,姚玲玲便立即起身喊道。 审判席右侧小门被打开,三位法官鱼贯而入。 “好...请坐。” 待到眾人坐下之后,主审法官桂楚寧便敲响了法槌。 “啪.....” “魔都市普陀区法院,刑事2庭。” “关於陆敏宇涉嫌『强j』一案,现在正式开庭。” “请法警將被告人带入法庭。” 隨著一声令下,陆敏宇在两个法警的看管下,从侧门走了进来。 严格算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 上次需要会见的时候,金胜在鲁省出差。 等陆敏宇坐到专用席位上之后,主审法官继续开口道:“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本案由桂楚寧,也就是我本人担任主审法官。” “与田青川、葛瑞花法官,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 “由书记员姚玲玲负责庭审记录。” “本案由於涉及个人隱私,因此不会进行公开审理。” “.......” 隨著权利、义务的程序过后,桂楚寧也核实了一下陆敏宇的详细情况。 年龄、籍贯、职业.....等等。 “好...下面由公诉方宣读起诉决定书。” 龚锦玉听到指令后,立即开始发言。 “被告人陆敏宇,於4月12號凌晨,在酒店房间內.........” “由於受害人宋佳怡强烈反抗.......”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 “建议判处被告人陆敏宇有期徒刑1年6个月,缓期执行。” 声音倒是很洪亮。 第404章 庭审现场(一) “被告人陆敏宇,对於公诉机关的指控,你是否认罪。” 听到主审法官询问,陆敏宇吞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金胜这边。 “那天我们之所以去酒店,明明是她已经答应了.....” 还没等陆敏宇把话说完,桂楚寧便打断道:“被告人,你的个人意见,接下来会有时间让你充分发表。” “但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认』还是『不认罪』就行了。” 陆敏宇已经被张琴给做过辅导了,虽然有点心里没底,但还是咬著牙道:“我不认罪。” 得到確定的回答后,桂楚寧接著往下走。 “好...下面进行举证质证。” “在庭前会议的时候,咱们有了一个初步的共识。” “也总结出了两个爭议焦点。” “为了节约庭审时间,先由公诉方对此做出说明。” “可以开始了。” 龚锦玉隨即拿出一张纸道:“好的,法官阁下。” “第一个爭议点:两人是否有过明確的『交易』约定。” “被告人陆敏宇正是遵循这一点,所以才把受害人带去了酒店。” “针对这一点,我们特意向受害人宋佳怡,进行了再次询问。” “她非常明確的表示.....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约定』。” “这一切全是被告人为了逃避罪责,故意编造的说词。” “由於宋佳怡的职业比较『特殊』,她不可能有生意都不做,从而去故意陷害被告。” “我们检察署仔细研究了现有的证据、口供,认为可信度较高。” “第二个爭议点:受害人被带走的时候,是否处於醉酒状態。” “被告方也提出,酒吧门口监控视频中,宋佳怡有明显躲避头部撞击的动作。” “我们为此向权威医疗专家进行了諮询。” “这一份,是专家出具的说明。” 龚锦玉话音刚落,一旁的李睿聪便拿出几份早已准备的文件,递交给了法庭助理。 很快,金胜这边也拿到了一份。 抬头就是『三甲医院』的名称。 正看內容的时候,龚锦玉接著发言道:“大家请看这份报告。” “当一个人喝醉酒后,酒精会影响其神经系统,可能导致行为、情绪和判断力的改变。” “但並不意味著完全失去了意识。” “在本案中,受害者宋佳怡从酒吧出来后,由於环境、气温的突然改变。” “她会主动去感知周围的情况,有意识地选择做出某些行为。” “这是基於人体的自我保护。” “宋佳怡每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去工作的路上。” “从她的行程记录上得知,每次出行,她都会选择网约车、计程车。” “座位全是处於后排位置。” “因此,她会有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低头躲避车门框。” “用手撑的那一下,就更不需要解释了。” “至於那位代驾师傅顾灵波,治安那边找他了解过情况。” “他当时在开车,只记得听到了电话铃声响起,並没有具体看到手机从哪里拿出来的。” “那是不是有这样一种可能,她因为上车前清醒了一小会儿,便想著看看几点了。” “看完之后便一直握在了手中。” “大家应该都清楚一件事,在如今咱们的生活日常中。” “沟通、支付、打车、看小说、刷短剧......等等之类的行为。” “可以说重度依赖於手机。” “甚至可以说养成了一个习惯,无论多忙还是空閒状態下,不偶尔看一眼手机,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就连晚上睡觉,都恨不得把手机握在手里。” “宋佳怡就更別说了。” “她除了正在工作的时候不方便,平时基本上都依靠手机来进行接单。” “案发当晚在车上,以至於电话一响起,她条件反射握了一下,不小心给掛掉了。” “根据了解.....宋佳怡所使用的手机品牌是『水果』,侧面一按就能马上掛断。” 金胜一边听著对方讲述,一边看著手里的內容。 有点东西哈..... 懂得从侧面迂迴来击破怀疑点。 不知道是她自己想出来的策略,还是背后有高人在指点。 龚锦玉现在下巴微抬的样子,更是充满了得意感。 “被告人辩护律师,对於公诉方的论述,有什么反驳的吗?” 这时候,主审法官开口问道。 金胜淡然的回道:“在反驳之前,我想申请受害人宋佳怡到庭。” “有些事情....还是向当事人直接进行询问比较好。” “这对法庭查清事实真相,同样很有意义。” 桂楚寧闻言点了点头道:“同意申请。” “请法警將受害人宋佳怡带入法庭。” 隨著指令发出,侧门又一次被打开。 一位身高在165左右,身材苗条的女人走了进来。 这也是金胜第一次看到宋佳怡本人。 此时脸上虽然素顏,但五官的比例.....感觉比那些画著浓妆、开著美顏的主播好很多。 特別是现在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完全体现出了『受害人』的精髓。 “你叫什么名字?” “宋...宋佳怡。” “...........” 几个问题的功夫,身份信息便核实完毕。 这是必要的程序。 主审法官也开始进入正题。 “宋佳怡,你跟被告人陆敏宇是什么关係?” “他是我的客人。” “哪一种客人?” “一.....一开始我们只是普通按摩,后来熟悉了之后,有过两次『哪个』关係。” 桂楚寧毫不客气道:“哪个关係,你把具体说清楚。” 宋佳怡眼神闪烁了一下道:“非法交易的关係。” 桂楚寧继续问道:“那在案发当晚,也就是4月12號。” “被告约你出去的时候,他是否明確表达了想要跟你『非法交易』的意思?” 宋佳怡立即回道:“法官...这个真没有。” “他那天帮我买了两个钟,只说让我穿得性感点儿,去酒吧陪他一起玩。” “聊的虽然有点曖昧,但真没有说『哪个』事情。” “所以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可谁知道.......” 第405章 庭审现场(二) 不得不说.....宋佳怡这演技妥妥吊打很多流量小花。 特別是现在这一副『受委屈』的小模样。 主打一个真实感。 张琴甚至忍不住抖了一下,手臂上汗毛明显竖了起来。 金胜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颇有种拍戏的既视感。 自己要是导演,一定给她点个大大的『赞』。 桂楚寧作为主审法官,当然不会轻易被忽悠过去。 “当晚你们俩的聊天记录里,陆敏宇虽然没有直接提『交易』这几个字,但句句都在隱晦的提醒你,他想要干嘛。” “在你的回答中,有一句『你坏,整天就想著那事儿』。” “宋佳怡,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 “所谓的『整天想那事儿』,具体指的什么事?”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现在法官竟然当庭让她解释,有意思了。 站在被告席上的陆敏宇,从宋佳怡进来开始,一直都瞪大眼睛在看著对方。 肉没吃到不说,还被打了一闷棍。 心里又怎能不恨呢? 金胜也在期待,能否听到不一样的说法。 宋佳怡此时半低著头道:“我那不过是敷衍罢了。” “干我们这一行的,哪怕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都得跟客人虚与委蛇。” “只是口头上说说,又能算得了什么。” 说到这里,宋佳怡突然抬起头,双眼通红,眼泪早已流了下来。 “我是个孤儿,打从有了意识开始,就一直生活在福利院里。” “直到8岁那年,我被人领养。” “当时我还天真的以为,以后我就跟其他小朋友一样,也会有爸爸妈妈疼爱我了。” “呵呵......” “可谁又能想到,这种日子仅仅只过了三年。” “因为在收养我的第二年,我那怀孕机率只有千分之一的养母,她竟然真的怀孕了。” “自从他们的亲生女儿『呱呱』落地之后,我在那个家里又变成了孤儿。” “除了给我一口吃、一个地方住之外,完全就像是个陌生人。” “16岁,我只是不小心弄坏了妹妹最喜欢的玩具,便直接被他们给赶了出来。” “我在温度接近零下的室外,足足待了一整个晚上。” “直到第二天一早,被好心人发现后送去了医院,这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所以.....从那之后,我便有了一个想法。” “只有赚到足够的钱,我才能自己给自己一个温暖的家,才能不去回忆那个寒冷刺骨的夜晚。” “你们说.....如果真的有选择,谁会愿意走上这条路呢?” 此时的法庭內,不少人都被宋佳怡这一番『声情並茂』的发言所感染。 陆敏宇父母作为唯二的旁听人员,哪怕被告席上坐著自家儿子。 此刻的脸上都有股子『悻悻』之感。 就连陆敏宇本人也把目光收回,微微摇了摇头。 仿佛完全忘记了自身的处境一般。 龚锦玉这位公诉人更是不堪,直接流下了同情的眼泪。 倒是坐在一旁的李睿聪,眼神闪烁了一下,表情想到平静。 审判席上,三位法官的脸上都带著点『?悽然』之意。 主审法官桂楚寧尤甚,双眼都有点红了。 金胜心里暗呼『糟糕』。 引起情绪共鸣了。 自己擅长的招数,没想到却被对方给率先用了出来。 还特娘的是宋佳怡这位无证的『三金影后』。 看来有句话说的真没错。 对你威胁最大的.....往往不是同行,而是跨界。 原本打算用循序渐进的方式,看来得做出改变了。 桂楚寧缓过神来后,便继续问道:“宋佳怡,你当晚到达酒吧之后,还记得喝了多少酒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金胜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自己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主审法官直接跳过了关於『约定』的事情,反倒朝著对方有利的方向走。 宋佳怡停止小声抽泣,缓缓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那天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茶几上放著几瓶洋酒。” “谁要是输一次骰子、或者小游戏,就需要喝上一小杯。” “反正我帮著一起喝了十几杯总是有的。” “一开始还好,最后我就感觉头很晕,这个酒的后劲太大了。” “等稍微有点意识的时候,发现已经在酒店里。” “而且陆敏宇还趴在我的身上,正准备.....” “那一刻我感觉有点噁心,真不想做这种事情,於是我便拼命的推著。” “还喊到不要、不要。” “但他使劲捏住我的手,別开我的腿。” “力气很大,很疼。”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里的劲儿,一只手刚挣扎出来就抓了过去。” “然后他就骂骂咧咧的退了下去。” “等听到关门的声音后,我就再也顶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 “直到第二天一早醒来后。” “我越想越觉得委屈,便报了警。” 经歷了刚才的事情,宋佳怡接著又说出这个『逻辑通顺』的故事。 一环扣著一环。 金胜也不得不感嘆一句『厉害』。 看来为了今天这一出,宋佳怡估计没少做功课。 对面公诉人席位上,龚锦玉正目光灼灼的盯著这边。 仿佛想要看到什么一样。 桂楚寧这时说道:“被告人律师,你可以对受害人进行发问了。” “好的。” 金胜精神一震,立即便开口问道:“宋佳怡女士,我看了一下酒吧內的监控视频。” “上面有拍摄到一个画面,在当晚临近12点左右,你和我的当事人陆敏宇,一同进入了洗手间。” “直到20分钟后又一起出来。” “我想请问一下,你当时处於清醒状態吗?” 宋佳怡点头道:“对的,因为酒劲还没上头,我状態还可以。” 金胜立即追问道:“那也就是说....在那个时间点,你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记得很清楚嘍。” 宋佳怡早就做过功课了,当然明白金胜想问什么东西。 但那种地方,又没有监控摄像头。 一切还不是隨自己说了算。 当即便回道:“是的.....” 第406章 庭审现场(三) “那能否请你告诉我,在洗手间內的20分钟时间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宋佳怡有点诧异的回道:“去洗手间能干吗?当然是解决个人问题啊!” 这小表情演的.......那是相当的丝滑。 被告席上的陆敏宇气不打一处来,立即开口反驳道:“你在说谎,当时我们明明一起进了中间的隔间.....” 没等把话说完,法槌便响了起来。 “啪啪.....” “被告人,现在还不是你发言的时候,请保持安静。” “如果再隨意扰乱法庭秩序,本席將会对你进行训诫。” 金胜连忙用手向下压了压,让他保持冷静。 眼下还有个『取保候审』的头衔掛著,需要稳重点。 陆敏宇深吸一口气,不敢再隨意有动作了。 “好了,你们继续吧!” 听到主审法官的话后,金胜则是继续问道:“宋佳怡,可是据我的当事人,以及当晚跟你们一起玩的强晓飞所说。” “你跟陆敏宇一起进了洗手间中间男女通用的隔间后,进行了一番『口舌』交流。” “並且还约定好了一个晚上的『交易』价格3000块。” “请问.....这个事情属实吗?” 宋佳怡毫不迟疑的回道:“根本就没有的事。” “我们一起去洗手间不假,但一进去就分开了。” “由於女厕这边人比较多,我等了一会儿后有点急,便直接进了中间部分共用的隔间。” “出来的时候,陆敏宇也没有先回去,还在洗手槽这里等著我。” “期间我们確实说过几句话,但內容却不是什么约定交易。” “而是我明天一大早还得上工,就想早点回去休息。” “当时他听到后,突然一把抱住我,希望能留下来等酒局结束。” “说实话....我內心是拒绝的。” “可转眼又想到了业绩,无奈之下只能答应。” “我以为他只是想著在朋友面前.......” “毕竟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嘛。” 这个回答很好,入套了。 金胜郑重道:“宋佳怡,我提醒你一点,这儿是法庭。” “你所说的任何话,都会被如实记录。” “如果你故意在说谎话、隱瞒事实真相,可是要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的哦。” 宋佳怡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道:“我当然知道.....” “这位律师,我既然都进了这一行,赚谁的钱不是赚。” “真要像你所说的那样,我们已经谈好了价格,那为什么到了房间我会拒绝。” “並且第二天醒来后,更是直接报了警呢?” “这对我完全没有好处啊!” “我虽然不太懂法律,可也知道做生意要『诚信』。” 金胜心里直呼:对对对....继续说。 说的越多越好。 嘴角甚至掛上了一丝微笑。 这一幕恰好被公诉席上的李睿聪,给看了个正著,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前两天双休日,他在家仔细研究过金胜的庭审风格。 得出了一个结论。 当金胜开始逮著某一点深挖,那就证明这里有坑。 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 典型的嘴角一翘,输贏难料。 “法官阁下,我方申请提交一份新的证据材料。” “反对.....被告方律师这种行为属於证据突袭。” 话音刚落,李睿聪立即跟了上来。 反应不可谓不快。 可金胜也不是毫无准备。 “法官阁下,这个证据对查清事实真相,非常的关键。” 桂楚寧略有些不满的看著金胜问道:“你手里既然有重要证据,为什么不早点向法庭进行提交。” 金胜立即应对道:“法官阁下,我记得法院传票中,未明確规定本案的举证期限。” “也就是说,只要能確保『三性』,我方在开庭期间可以提出新的证据。” “並不是公诉人口中所谓的『证据突袭』。” “至於来源....说起来也比较巧合,是昨天下午才意外发现。” “由於时间太紧,我特意请徐匯区治安局,帮忙进行了固定和检测。” 金胜说到这里,一旁的张琴配合著拿出了一份报告。 连同几张从视频里截取的图片,一起交给了庭审助理。 一听到治安局的名字,宋佳怡眼神慌乱了一下。 自己刚因为『非法买卖』这个事,被那边给拘留了。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律师搞的鬼。 正对面的李睿聪,此刻眉头紧锁。 他很清楚,金胜在法庭上做出任何行为,全都有著强烈目的性。 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联想到刚才一直追问的点儿,颇有种不妙的感觉。 反倒是一旁作为adc的龚锦玉,完全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自以为胜券在握。 很快,东西就到了法官和公诉方的手里。 几张截图中,主人公正是本案的被告人和受害人。 两人正在进行『口舌』交流,陆敏宇的一只手还在南半球探索。 背景不用多说,就是在酒吧的独立洗手间內。 这也直接证明了,宋佳怡刚才回答金胜提问的那些话,全是在欺骗。 一想到此处,合议庭几位法官和李睿聪,不由把目光全都投向了宋佳怡。 心里直呼『臥草』。 这说起谎话来,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啊! 甚至到了此刻.....还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样。 盖了帽了,我的『影后大人』。 几人紧接著又看向金胜,这位也是够『奸诈』的。 明明手里大招cd过了,就是捏著不肯放。 非要把对方引诱过来,再埋伏在草丛里玩偷袭。 真是服了这个『老6』。 直接拿出来溜溜,给你个『不予起诉』通知,它难道不香吗? 一旁的龚锦玉,更是直接愣住了。 直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金胜这时接著开口道:“法官阁下,我方请求当庭播放这一段视频。” 桂楚寧看了看手中加盖了『徐匯区治安局』公章的纸张。 “同意申请。” 收到指令后,庭审助理员便开始操作了起来。 第407章 庭审现场(完) 很快,法庭右侧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 宋佳怡从第一眼看到后,便忍不住抖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麻烦大了。 伴隨著减弱了70%音量的dj背景音乐下,两人进入了隔间。 陆敏宇脸色发红,迫不及待的抱住了宋佳怡。 “宝贝...你晚上穿的真给力,我那两个兄弟老是会朝著你这里偷瞄上一眼。” 说话的同时,陆敏宇一只手便抚上了露出一半的左球,揉捏著。 宋佳怡眼波流转,小拳拳捶了一下对方胸口,略带娇嗔道:“没良心的....我穿这样为了谁。” “嗯....別...別搞了,等回去之后好不好。” 陆敏宇手上动作不停,脸上露出一个lsp同款笑容道:“宝贝你这么迷人。” “强子他们过眼癮,那我不得过一下手癮啊!”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来....我先亲亲。” 话音落下,两人便开始『唇枪舌剑』。 几分钟后,由於吊带低装配置。 宋佳怡左边肩带被陆敏宇隨手一扒拉,小学生不能看的画面出现了。 (为了避免说我水,浪费大家流量,此处省略8000字。) 十分钟左右,正当陆敏宇想要更近一步的时候,被宋佳怡给按住了。 “不行...这里不行。” “宝贝,你看我都这个样子了。” 陆敏宇在说话的同时,身子往前顶了顶。 宋佳怡这时把肩带拉了回去,一边整理,一边嘟著嘴道:“哎呀!这里不方便啦!万一被別人发现就不好了。” “乖哈....等会儿去了酒店,还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好饭不怕晚嘛。” 陆敏宇眼见对方真的抗拒,只能作罢。 “行吧!等会儿咱们先走一步。” “嘿嘿......晚上我想试试新姿势,就上次咱们一起看的『枫』老师那个。” “怎么样,这次总得答应我吧!” 宋佳怡白了一眼道:“你啊....整天就知道想这些『涩涩』的东西。” “行啦,这次就便宜你了,全都依你。” “但.....价格得翻倍。” 陆敏宇搂住宋佳怡细腰道:“没问题,翻倍就翻倍,不就三千块嘛。” “..........” 等到两人推门出去,画面隨之停止。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陆敏宇,此刻拼命低著头,脚指头恨不得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毕竟父母还坐在旁听席上。 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那看得老清楚了。 这以后.....可怎么面对二老啊! 另一边的宋佳怡,此刻脸色变得越发苍白了。 她不是因为被別人看到身体,而是前一秒信誓旦旦,下一秒光速被打脸。 公诉人席位上,李睿聪无奈的嘆了口气。 这次的官司输定了。 但不得不说,金胜的运气是真好。 如果没有这段偷拍视频,翻盘的概率加起来,或许都不足10%的比例。 一旁的龚锦玉同样傻了眼。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原本十拿九稳的案子,怎么突然搞成了这个局面。 嘴里还在极小声的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 审判席上,原本听完宋佳怡悽惨的身世,多少带有同情的几位法官,此刻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天翻地覆了。 很愤怒倒有点不至於,但好感肯定全无了。 甚至可以说....心底產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恼怒。 作为身经百战的法官,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但像今天这样被『受害人』利用精湛演技耍了一通的,可能几年都碰不到一次。 主审法官桂楚寧这时开口问道:“宋佳怡,看完这个视频后,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有的.....” 深吸了一口气后,宋佳怡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 “我之所以否认这一点,那是有苦衷的。” “因为我的职业,有太多人会用有色眼光来看待我。” “甚至是.....鄙夷。” “在刚才的视频中,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当我明確表示拒绝的时候,陆敏宇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他的所有行为,有一丝丝把我当成一个正常人来看待吗?” “答案是『没有』。” “哪怕我说价格翻倍,他也毫不犹豫就开口答应了下来。” “就从这一刻开始,我心里对他充满了抗拒。” “因为他根本就不尊重我。” “说真的,当时我真想马上就离开酒吧。” “可答应了別人,总得有始有终。” “再怎么说,陆敏宇那晚始终帮我买了两个钟。” “哪怕是为了这个,我也不好先走。” “进入酒店房间后,我拼命的反抗,不正好能说明这一点吗?” 这一番诡辩,金胜起码能给她打90分以上。 真没看出来,宋佳怡还是个有『急智』的人才啊! 硬生生把自己『说谎话』这一点给掰了回去。 精彩...... 只是很可惜,她碰到了金胜。 “法官阁下,无论宋佳怡是基於何种思想。” “但她当庭做出虚假陈述,故意隱瞒事实真相,意图『诬告陷害』我方当事人陆敏宇,就已经严重触犯了法律。” “在本案中,两人有没有过明確的『约定』,是构成『犯罪』的主要依据。” “我方当事人陆敏宇,正是基於约定认知,所以才会將宋佳怡带去了酒店。” “可正当他准备进行交易的时候,却遭到了对方的临时反悔。” “当然.....他也及时收手,並立即离开房间。” “试问,如果没有发现这个『视频』,没有拆穿宋佳怡的谎言,那我的当事人是否將一辈子背著『强j犯』这个罪名。” “这对他是何其不公。” “因此......根据《刑法》、《刑事诉讼法》中的相关规定,针对宋佳怡『严重违法』一事。” “恳请法庭,依法进行严肃惩处。” “同时,我方也保留追究其民事责任的权利。” “请书记员將我的发言,一字不落的记录在案。” 金胜突然间开火,直接把眾人都给震慑住了。 要不是公诉案件不能当庭进行『反诉』,金胜早就亲自动手上了。 公诉人席位上,龚锦玉和李睿聪二人面面相覷,根本无力反驳。 这个案子.....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接下来法庭辩论阶段,已经完全没有继续去掰扯的意义了。 哪怕金胜从这一刻开始闭口不言,结局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除非主审法官徇私枉法....... 第408章 即將宣判 “公诉方,你这边有没什么问题,需要对受害人进行询问的。” 桂楚寧没有正面回答金胜的请求,反而对著龚锦玉这边问道。 估计是不想当著人家面...... “没有。” “好,请法警將宋佳怡带出法庭。” 听到主审法官的指令后,一直站在旁边的女性法警便上前了一步。 此时的宋佳怡额头冒汗,神情惊慌。 才走了两步,便腿一软往地上倒去。 还好法警及时搀扶住。 妄想著利用『性別优势』,捞一笔快钱。 却没成想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金胜见到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感嘆道:『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这个案子如果不是碰到自己,或许真能成功也说不定。 陆敏宇这个倒霉蛋......实刑还是缓刑先不说,身上背个案底那是肯定的。 万一再碰到什么事,治安所一输入名字.....好傢伙,原来有前科啊! 完全不用考虑,绝对会偏向对方。 这就是大家口中常说的:『戴著有色眼镜看人』。 等宋佳怡出去后,主审法官才看向金胜这边说道:“被告人律师,等本次庭审结束后,法庭会向治安机关进行移送。” “待进一步查清事实后,再另案处理。” 金胜微笑道:“我方尊重、並充分认可法庭的处理方式。” 面子都是相互给的。 桂楚寧点了点头,接著问道:“那关於举证质证,控辩双方还有其它问题吗?” 明知道大势已去,哪里还会找不痛快。 龚锦玉此刻的脸上,有点忧心忡忡的样子。 面对法官的提问都不知道回答。 还是一旁的李睿聪反应过来,连忙开口道:“没有....” 金胜现在是稳坐钓鱼台。 当然不会再画蛇添足了。 “好.....举证质证结束,下面进行法庭辩论。” “先由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 龚锦玉正在失神,李睿聪只能自己上了。 隨即便拿出一份文件资料开始发言。 “尊敬的合议庭。”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 “在本案中,被告人陆敏宇.......” “虽说两人在酒吧时,口头上进行了约定,但就交易的內容,本身已经违反了相关的法律法规。” “因此,是不受任何保护的。” 金胜听到这里差点喷出来。 这是什么奇葩思维。 一个刑事案件,你给我搞个《合同法》『效果』认定逻辑。 都照你这么说,以后隨便谁『非法买卖』结束之后,报个警就能把人给送进去。 因为这个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不予认可? 那不得天下大乱了。 金胜估计.....人之多、关不下。 审判席上,三个法官也都微微蹙眉。 明显也听出了里面的『悖论』。 按理说,这种低级错误,公诉方不应该堂而皇之的拿到法庭上来说。 莫非是被金胜给打乱了阵脚,临时添加上去的? 此时....李睿聪没有停顿,接著往下说。 “两人当晚到达酒店房间后,由於宋佳怡醉酒失去意识,她身上的衣物.......” “被告人无奈,只能作罢离开。” “公诉方认为,无论两人事前是否约定,宋佳怡反抗的行为,就是个人意志『拒绝』的体现。”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 “综上所述,被告人陆敏宇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强j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 “为维护法律尊严、被害人的合法权益,请合议庭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金胜颇为不屑的摇了摇头。 这位公诉人还真是紧跟时事啊! 后面这一段又引用了『性同意撤销』这样的观点。 通俗点儿的解释:无论是不是干『非法买卖』这一行的,还是一个普通人。 哪怕事前基於什么原因同意,但到了半途、或者结束后反悔了,打电话报警。 则依然能为认定为『违反意志』,构成强j罪。 就问你怕不怕。 也不知道这两年怎么了,『离谱』、『顛覆三观』的事情越来越多。 有些法院甚至还主动发布到网上,自以为是功绩,结果引起舆论海啸,直接翻了车。 老铁们不禁会问:『他们在发出去之前,难道自己不先看一遍吗?』 其实不然...... 公家单位的任何一条对外消息,都会事先进行严格审查。 可之后却依然发了出来,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因为......他们內部觉得『很正常』。 懂了吗? 这背后存在著.....(差不多就行,再深入要被404了。) “被告人律师,对於公诉方的意见,有没有什么需要反驳的。” “有的,法官阁下。” 金胜眼神犀利的看向对面道:“刚才公诉人说的这些论点,完全是『谬论』。” “甚至连最基本的『先刑后民』都拎不清。” “我个人建议这位检察官,再去多熟悉一下相关的法律法规。” “以免再像今天这样,说出这么『无知』的言论。” “本案的逻辑....是建立在两人已经『约定好交易』的基础之上,才会去酒店开房。”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这是认知惯性。” “如果在『交易』的过程中,陆敏宇不顾宋佳怡强烈反抗,继续.....那毫无疑问是构成『强j罪』的。” “但他及时停止,这就叫『放弃交易』,而不是什么『犯罪中止』。” “公诉人,我再教你一点。” “像『违背意志』这一类案子,你首先需要考虑背后的『起因』,以及是否具有『主观故意』。” “而不是直接简单粗暴的『有罪推定』。” 金胜这一番话,完全是把对方的脸按在地上,直接用脚在踩著。 真是一点面子都没留。 李睿聪此时脸色有点涨红,这是被『懟』的。 如果换成公开开庭,这个脸绝对能丟到太平洋。 主审法官出来打圆场了。 “咳....” “既然你们双方都已经充分发表过意见了,那法庭辩论结束。” “啪.....” “本席宣布休庭30分钟,待合议庭商议过后,进行宣判。” 话音刚落,书记员立即喊道:“全体起立......” 第409章 出炉 等坐下后,张琴好奇的问道:“金律,法官怎么没让陆敏宇作最后陈述。” 金胜笑了一下道:“都已经这样了,说不说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別的案子或许不敢肯定,但眼下.....我们想输都难。” 对面公诉席上,龚锦玉拿著手机在发消息。 而一旁的李睿聪正盯著自己这边,眼神有点阴沉。 金胜看到后,还对他笑著点了下头。 就喜欢这种藏不住心思的。 战斗力有限。 要遇到那种『笑面虎』类型的,那就得提高警惕了。 指不定躲在后面找机会,突然躥出来咬你一口。 俗话说的好.....咬人的狗不叫,还会对你笑。 金胜这时掏出手机看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好几个未接来电,新消息提醒。 陌生號码没去管它,熟人中只有赵勛、陈汉生、陈栋三人。 但眼下还不是回电话的时候。 点开微信,忽略掉几个群里面艾特自己的,只剩下两条私信。 “金大律师,厉害哈,你又上热搜了。” 这是王婧文发过来的消息。 金胜瞬间联想到了案子。 看来外界的舆论...... 不知不觉中,还把自己给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真是无妄之灾啊! “金胜,我刚才看到新闻才知道,你小子又放炸弹了。” “正好来当一期的飞行嘉宾吧!” “最多也就两天时间,通告费5万,机票食宿全包。” 自己没接到陈栋电话,他就乾脆改发微信了。 大概率想吃眼下这波流量。 但只有5万.....看不起谁呢? 张琴凑过来小声道:“金律,宇豪给我发了消息。” “刚才律所前台接待处,接到了想跟你预约採访的电话。” “名单我看了一下,其中有一个是大型机构。” “在魔都这边比较有影响力。” 这帮干媒体的,可真讲究时事效率。 一有个风吹草动,就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金胜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张琴这时候继续说道:“我估计啊....现在法院外头,已经有媒体在等著咱们了。” 金胜苦笑著摇头道:“別估计了,百分百的事儿。” “知道为什么有人把『名人时事、娱乐』记者,统称为『狗仔』吗?” “就是因为他们鼻子灵、有耐心。” “为了能拍到独家照片,蹲守个十天半个月都是小意思。” “现在有些自媒体帐號,那手段更厉害。” “什么新闻比较博眼球、话题性高,他们就去追逐。” “流量就是金钱啊!” 金胜深吸一口气,接著说道:“等会儿庭审结束后,你去提醒一下陆敏宇和他父母。” “千万別跟我们一起出去。” “如果被拍了放上网,名声肯定受到影响。” “被人指指点点就不太好了。” 张琴立即应道:“好的金律,交给我吧!” ........... “全体起立.....” 半个小时甚至都不到,法官就回来了。 “先请坐吧!” 待眾人重新落座之后,桂楚寧这个主审法官便开始了发言。 “本案由普陀区检察署,以被告人陆敏宇涉嫌『强j』为由,向本院提起的刑事诉讼。” “现经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將宋佳怡带去酒店开房,是基於约定认知。” “其『非法买卖』的行为,虽然本身已经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但並不符合『强j罪』的构成要件。” “因此,普陀区检察署的指控不成立。” “根据《刑法》、《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 这时候,书记员再次喊道:“全体起立” 待眾人又一次起身后,主审法官加大音量道:“被告人陆敏宇,『强j』罪名不成立,予以当庭释放。” “现在闭庭。” “啪.....” 隨著法槌的落下,案子到这里差不多结束了。 除非检察署头铁进行申诉。 还没等法官退场,旁听席上的两人早就忍耐不住,快步走了出来。 特別是吴秀敏这个当妈的,脸上掛著眼泪,一把就抱住了陆敏宇。 嘴里喃喃道:“好了好了,你终於没事了。” 站在一旁的陆军荣,神情虽然激动,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太大的动作。 对面公诉席上,两人正在麻溜的收拾资料。 仿佛一刻都不想多待。 眼下虽然进行了宣判,但具体的判决书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到手。 很多小伙伴其实不知道一个知识点。 如果是在治安局、检察署做的『取保候审』,那在案子宣判后,是需要本人亲自过去解除的。 否则个人档案上面,依旧会显示『取保候审中.....』。 但要是法院这边的话,则完全不用麻烦。 一经宣判,自动解除。 资料不多,金胜这边也很快就收拾完毕。 这时候,书记员从对面过来,开始核对庭审记录,签字存档。 几分钟后,所有手续全都办完。 金胜一抬头,刚好看到龚锦玉两人急匆匆走出法庭的背影。 虽然案子结束,跟自己也就无关了。 可並不妨碍背后打小报告。 早在前几天,金胜就特意跟东方明聊过。 算是送了一个『功劳』出去。 能不能查到什么,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金律,咱们可以走了。” “嗯.......” 两人各自提著公文包,招呼上陆家一家三口,朝著法庭外走去。 至於道谢什么的,略过不提。 张琴也顺便简单说了下网上的舆论情况。 让他们小心点儿,门口指不定有媒体正在拍摄。 从走廊出来之前,双方便直接分开了。 “金律,你先看一下这个。” 临出法院大门之前,张琴把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正是新闻热点推送。 標题直接用的红色大字。 【到底是正规按摩app,还是『非法买卖』平台】 该app目前是国內最大的『保健』平台,但涉h问题非常严重。 据不完全统计,有多名顾客向平台投诉,技师在服务的时候,会故意触碰客人隱私部位,或用言语暗示.....加钟便可以提供其它服务。 然而今年的4月份,有三名该平台的技师,在前后一个星期內报警....... 第410章 卓启文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可真当两人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却还是被眼前的阵仗『惊』了一下。 起码有大几十人围在一起。 除了几架大型摄录机之外,更多的是手持可携式摄影器,收音器....... 在金胜记忆中,场面跟上次『拆迁』案的时候差不了多少。 只是少了几张横幅。 还没等回过神,不远处有人手指著门口喊道。 “表锅.....那个律师出来了喔。” “丟,喊那么大声干嘛。” 隨著话音落下,人群迅速涌动。 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金胜和张琴面前便被围的水泄不通。 本来就是大夏天,这下子更热了。 按照於北辰的说法....一个人的体温是37度,那十个人一起就是370度了。 说实话....身上出点汗没什么,但金胜心里有点发怵,神经更是紧绷。 毕竟前身能来到这里,就是围住之后被人偷袭,一刀插在了胸口要害部位。 场景阴影还留存在记忆深处。 “金律师,请问庭审情况如何?” “是否已经宣判了?” “这个案子受害人真是app的技师吗?” “金律师,能不能跟我们说下.......” 一时间,各种问题全都甩到了金胜脸上,很是嘈杂。 十几条手握收音器的手臂,更是爭先恐后的伸到了眼皮子底下。 差点没戳到『帅』脸。 金胜连忙抬手道:“oi~~各位媒体朋友先静一静,一个一个来好吗?” “还有啊!问归问,麻烦空气给一下,谢谢。” 听到金胜回应了,眾人也很给面子。 至少手往回缩了半寸。 这时候,法院有几个保安跑过来维持秩序。 毕竟在魔都这座大城市里混,对此早就有了一套成熟的应对方式。 左右两边站定,点位卡得精准。 不抢戏的同时,前后都能顾得上。 体现了什么叫做『专业』。 媒体中有一个反应比较快,立即便开口问道:“金律师....据网上传播的消息。” “女方职业是按摩app的技师,请问是真的吗?” 金胜微笑著回道:“不好意思.....” “这涉及到她人隱私,我无法透露。” 自己如果敢说,下午就会收到『律协』的处罚通知。 严重点儿还会暂停执业。 “那能不能说一下,这个案子目前的庭审情况怎么样?是否进行了宣判,有罪还是无罪?” 这个问题倒是可以回答。 等到判决书出来,就会收入裁判文书网。 谁都能进行查看。 金胜点头道:“合议庭在庭审结束后,便进行了宣判,我的当事人无罪、当庭释放。” 这个回答一出口,正对面那些媒体人顿时眼睛一亮。 有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立即说道:“金律师,首先恭喜你打贏了官司。” “据我所知,强j这个罪名非常特殊,一旦能走到开庭这个阶段,那基本上都是板上钉钉的。” “网上有过一个统计数据,我国刑事案件的无罪判决率大约在万分之五。” “但能在一审中直接被判处『无罪』的,可谓是凤毛麟角。” “甚至可以说.....无限接近於零。” “这个案子能直接出结果,是否就能说明,金律师掌握了什么决定性证据,所以才一举推翻事实。” “或者说被告人.....就是被刻意诬陷的。” 没想到还是一个做过功课的。 金胜神情不变道:“这位媒体朋友,我刚才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这个案子涉及个人隱私,细节部分我真的无法透露。” “但....千言万语不如一个结果:『当庭无罪释放』。” 在场都是聪明人,谁会听不出其中的含义。 看似啥也没说,实际直接点明了。 仅仅只是证据不足、有爭议之类的话,根本不会如此乾脆出结果。 而是漫长的二次、三次...开庭审理了。 金胜曾经有一个案子,半年5次开庭都出不了结果,足足被羈押了一年半。 最后法官丟出一道选择题。 要么直接认罪,量刑一年半,今天判明天出来。 要么死扛,人也继续待在里面。 如果换成是你....会怎么选择。 此时对方接著开口道:“我分析了网上所有的消息、报导,得出了一个结论。” “按摩app在年前曾爆出过一个消息,在今年9月份会奔赴港岛上市。” “而发生在4月份的三起『强j』案,受害人全是该app的技师。” “再联想到金律师手中这个案子的判决结果。” “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有人为了阻止它们,故意在设局。” “只要负面舆论一出,所谓的上市不过是南柯一梦。” “因为没有投资机构、普通股民会买单。” 在资料有限的情况下,仅凭分析就能猜到这一点,已经够可以了。 虽然只是猜对了30%。 金胜也来了点兴趣。 “这位朋友,你是哪家媒体的,怎么称呼?” “番茄新闻、卓启文。” 原来是短视频母公司的。 很好、很大。 金胜笑著开口道:“好,之后我会关注你的。” 卓启文双眼放光,还以为自己猜对了。 连忙递出一张名片道:“谢谢金律师,这是我的联繫方式。” “如果方便,咱们加个好友。” “..........” 再次回答几个问题后,金胜便在保安的协助下,顺利出了法院。 等启动车辆上大路后,两人才鬆了口气。 被围了小半个小时,上身都快湿透了。 张琴俯身对著空调出风处,连续提了两下衬衫领口。 “这鬼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 “金律,现在都快中午12点了,咱们要不先去吃个饭吧!” “前天萌萌跟我说,有一家新开的小吃店,卖的凉麵味道不错,就在律所旁边那个商场。” 金胜早饭就啃了个牛角麵包,胃里早就空空如也。 打贏了官司,领导请客吃个便饭那是惯例。 “行啊!那去试试味道,再给你配上一杯冰奶茶怎么样?” “嘿嘿.....那就谢谢金律了。” 张琴这时候拿出手机,开始发起了消息。 估计找林萌萌问详细地址去了。 “叮铃铃.....” 刚刚开上高架桥,金胜手机响了起来。 中控屏幕上显示著『东方明』三个字。 第411章 找上门 刚戴上蓝牙耳机,东方明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金胜,恭喜你啊....这次又打贏了官司。” “別打趣我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听到金胜直入主题,东方明也立即开口道:“已经查到一些东西了,但实质性的证据还没有。” “前两天向梁部长匯报后,我们便对龚锦玉上了技术手段。” “她在今天上午10点24分的时候,发了几条消息给別人。” “具体是谁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我只能说......她確实涉嫌违规违纪。” 金胜心里冷哼了一声,有什么不能说的。 能让龚锦玉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为了『进步』。 而能画出这个大饼的人,要么是部门的直系大领导,要么是单位排名靠前那几位。 说不定还有上头更高层面参与。 涉及资本,没什么好稀奇的。 得亏了国內製度,否则像美丽国、泡菜国那种,或许连马爸爸都能巴啦啦小魔仙.....变身。 毕竟同样姓马的,人家都混成部长了。 没等金胜开口,东方明又继续说道:“还有哪个宋佳怡。” “法院那边已经移交给治安局了。” “她的背后,应该就是你提过的哪个刑昊阳。” “包括其它两个案子,后面同样也有联络人。” “我们暂时锁定的嫌疑人,是一家资本公司。” “.........” 掛断电话后,金胜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个东方明啊! 太过於爱惜自己羽毛了。 说话永远都是留一半,任何一点险都不会冒。 哪像林夏这个老刑警。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给你搞得明明白白。 要不是这次的事情非他不可,自己才不会把功劳丟给他。 ........... 下午两点半,金胜正在办公室忙著的时候,张琴和蒋梦瑶一起敲门进来。 “金律,刚才接到通知,明天下午你需要去一趟楼上的网络部门。” “干嘛?” 金胜有点摸不著头脑。 张琴解释道:“咱们律所不是为了与时俱进,年前也搞了一个免费諮询『法律问题』的直播间吗?” “一直以来都是由初级律师轮著出镜的,每天固定直播3小时。” “从1点半到4点半,双休日除外。” “刚才萌萌私下里跟我说,负责这个事的主管顾莎莎,中午去找了部长。” “她希望金律你能去一次。” “说你身上的流量这么高,不利用起来可惜了。” “都是为了律所的工作,部长不好拒绝......所以便答应了下来。” 金胜无奈的嘆了口气道:“行吧!我知道了。” “还有没其它事情。” 蒋梦瑶上前一步,把卷宗袋递给金胜道:“金律,这是我写的法律意见书。” “里面还有案子的具体情况。” “希望你能帮我看看,如果哪里有不对的地方,也可以及时改正。” 金胜隨手接了过来。 这次的说话方式,听了就很舒服。 明知道是领导安排的,却依然抱著一颗想要『成长』的心。 大小姐进步速度很快嘛。 “行....我先看看。” “张琴你如果有事就先去忙,没事就坐下一起研究。” “想喝什么自己弄,冰箱里也有饮料。” 金胜一边掏出文件,一边对著两人说道。 搬到这边办公室后,可谓是鸟枪换炮。 按摩椅、冰箱之类的东西一应俱全。 不得不说....还是人家懂享受。 眼下倒是便宜了自己。 没去管两人,金胜把注意力放到了文件上。 这是一个涉及侵犯智慧財產权,犯罪竞合的处理问题。 被告人实施侵犯智慧財產权犯罪,同时构成生產、销售偽劣商品犯罪。 根据规定,那个重就按那个罪名来处理。 被告人:臧海安、男,1978年3月16日出生,高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 户籍所在地为隔壁省的广陵市。 目前被关在当地看守所。 2021年6月至2023年11月,被告人为谋取利益,私自生產、销售偽劣產品,销售金额达到了311.8万。 《刑法》第一百四十条,销售金额200万以上的,处15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並处销售金额50%以上2倍以下罚金,没收財產。 ......... 金胜花了大半个小时,把所有资料全都给看了一遍。 得出一个结论....如果自己亲自出马,差不多能把刑期搞到10年以下。 但前提是得退赃、签认罪认罚具结书。 蒋梦瑶的法律意见书中,列举了几条辩护意见。 一:对销售金额存疑,还针对商標这一块做了说明。 倒是有点智慧財產权的理论功底。 二:最关键的证据鑑定意见书存疑,程序存在多处违法。 三:点明了从轻、减轻处罚的原因。 整份意见书中除了一些小瑕疵之外,水平不低啊! 金胜抬头问道:“梦瑶,这份东西是你独立完成的吗?” 蒋梦瑶有点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是在悦姐姐指导之下做的。” “但是我保证,她只是说了下大致的方向。” “所有內容,包括引用法条,全是我自己找的。” 原来背后有陈悦出手,那就说得过去了。 金胜心思隨之一动,这以后免费的劳动力不是有了。 上次跟她交流过,水平不低。 说回眼前这个案子。 被告人自己在治安局做的口供中,都已经撂的一乾二净了。 辩护空间直接给定死了。 这一点就很无奈。 根据相关规定,案子在治安侦查阶段,律师是无法直接阅卷的。 有些客气点的『蜀黍』还能跟你简单说一下,否则完全是靠盲猜。 要问三个部门中,谁最烦刑事律师。 那无疑就是治安了。 因为到了检察署阶段,律师就能开始挑刺了。 有一个模糊点,就可能会被退回『补充侦查』。 搞来搞去的,你说烦不烦。 万一有点程序违规什么的,还有可能被追责。 “咚咚.......” 金胜正准备说自己意见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卢晨推门进来道:“金律,前台通知,有一个叫卞奇峰的律师来找你。” 金胜一听也想起了对方是谁。 宝山区那个案子的一审代理律师。 没想到他会主动找上门来。 第412章 这是案痴啊! 张琴和蒋梦瑶出去后没一会儿,卞奇峰便出现在了金胜办公室內。 虽说都在网上看到过照片,但真实见面还是第一次。 不到40岁的年纪,脸上暗黄,眼中有血丝,神情显得有点疲惫。 加上花白的双鬢,要说50岁都有人相信。 刚一进门,卞奇峰主动伸手道:“金律师,这次冒昧到访,还望见谅。” 金胜跟他握了一下道:“卞律师千万別这么说,咱们都是法律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请坐.....” 等对方在沙发上落座后,金胜客气道:“我这里的咖啡不错,卞律师要不要尝尝看。”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 很快,两人手中端著一杯香气扑鼻的咖啡。 卞奇峰浅尝了一口道:“金律师,前段时间宝山区『强j案』那个新闻,你看到了吗?” 金胜淡淡道:“有所了解.....好像卞律师就是辩护人吧!” 卞奇峰点头道:“不错,是我负责的案子。” “当事人叫王锐,今年35岁,大学毕业后便进入了一家新兴的科技公司。” “打拼了10年,一路陪著公司成长。” “从月薪5千的小职员,到如今年薪超过50万,手握期权的技术部副总监。” “由於长期坐在电脑前,他的腰跟颈椎不太好,经常需要保健缓解一下。” “那天外面下著雨,王锐不想出门,便从手机app下载了『按摩』软体。” “当即点了一个金牌技师上门服务......” 当卞奇峰说到这里的时候,金胜抬手打断道:“卞律师,据我所知,这个案子一审已经宣判了。” “您现在说这个的意思....是希望我提供点法律意见吗?” 不清不楚的上来就说案子,算什么? 白嫖吗? 自己一个小时的諮询费可是3000块。 更何况....两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又不熟。 卞奇峰目光灼灼道:“金律师,我查过你的接案记录。” “性q类案件,你亲自处理过两个。” “第一个在鹏城那边,另一个就是今天上午。” “但毫无疑问,你都帮当事人打贏了官司,直接无罪释放。” “说实话....我很惊讶。” “今天冒昧造访,是有两件事想要拜託你。” “我跟王锐的父母商量过,他们非常希望你能接手上诉的工作。” “会由我担任副手。” “至於另一件事,我想看看上午那个案子的卷宗。” 金胜差点没笑出声。 真是人在办公室坐,馅饼从窗户飘到了自己嘴里。 东方明那边一旦查实『三起案子』都有人在背后指使,根本不需要再打官司了。 刚好应了梁威小哥那句话:『直接win』。 卞奇峰哪里会知道这样的內幕。 但他身后.....不清楚有没有人在刻意推动。 金胜可不会希望跳进资本相互绞杀的『旋涡』里。 安安稳稳赚个律师费,它不香吗? 假装思索了一下后,金胜开口道:“卞律师,关於上诉的事情可以考虑。” “可案子的卷宗,请恕我无法给你看。” “你也是律师,肯定能理解我的意思。” 卞奇峰沉吟道:“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当然....我的本意並非让你违规。” “我只是想將两个案子互相印证一下,看看有什么相似之处。” “因为我总感觉,里面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说罢一脸的期待看向金胜。 话外之意点明了会保密。 更是有股吃不到『糖』,绝不会轻易放弃的意思。 作为从业十年以上的刑事律师,卞奇峰的基本敏感度还是有的。 金胜看著对方道:“卞律师,我当然相信你的为人。” “这样吧!我简单说几个关键点,仅供参考。” 卞奇峰闻言眼睛一亮,郑重的点了下头。 金胜则是继续说道:“第一:女方喝醉酒,但却在侵犯的时候甦醒並进行『激烈』反抗。” “我的当事人见状便立即停止,离开房间。” “第二:当晚口头约定过『交易』,以及价格。” “第三:两人之前曾经有过几次『非法买卖』。” “卞律师,我只能说这么多。” 金胜说完之后重新端起温热的咖啡,慢慢品尝了起来。 卞奇峰此时皱眉在思考著什么。 过了半晌,这才抬头道:“金律师,我心里还有几个小小的疑惑,你能不能帮忙解答一下。” 金胜抬手示意请问。 “在案发当晚,是谁先约的谁?” “男方。” “报警之前有没有联繫男方说些什么?” “没有。” “开庭之前,公诉那边有没有催你们主动去拿谅解书。” “有。” “那你们去找对方了吗?” “没有。” “当晚口头约定的时候,有人听到吗?” “没有。” “那你是怎么证明这一点的?” “运气好。” “你觉得背后有没有人刻意指使?” 金胜抬手制止道:“到此为止。” “卞律师,咱们只是律师,不是有关部门。” “关注的点....永远都是案子本身,一切都得看证据说话。” “无端的猜测,往往没有好处,只有麻烦。” 卞奇峰却双眼发亮道:“所以...金律师也觉得案子有点不寻常。” “三个案子分別在一个星期內发生。” “事后都没有联繫另一方,而是选择直接报警。” “.........” 金胜看著对方侃侃而谈。 心里有点不舒服。 卞奇峰这是以委託案子为由,在行套话之实。 所以自己是被忽悠了吗? 什么上诉,一切不过都是他故意拋出来的诱饵。 好一会儿,卞奇峰才停止继续猜测。 连忙话锋一转道:“金律师,实在不好意思,一说到案子我就有点激动。” “对了,王锐的父母是跟我一起来的。” “目前正坐在贵律所的大厅內等消息。” “我马上让他们进来,谈一下关於委託的事宜。” 金胜眉毛一挑,莫非自己小人之心了。 卞奇峰之所以如此,是由于思维陷入了案子里,非得弄明白不可。 这不就是案痴嘛。 第413章 一个露脸,奖金5万 临近下班,所有手续全都办好。 金胜也送走了卞奇峰和王锐父母一行人。 二审上诉,固定费用15万,其它开支费用另算。 符合金胜现在的级別。 这要是年限再高几年,『出名』的官司再多一些,上到50万轻轻鬆鬆。 国服排名前10的刑事律师,一个案子费用更是7位数起步,上不封顶。 竞诚律所內就有一个排在第5的。 目前属於高级合伙人级別,全国到处飞。 年收入8位数。 牛到不行啊! 回到办公室后,金胜打开卷宗看了起来。 前面发生的情况跟陆敏宇差不多,都是被当成了翘嘴钓。 王锐也跟对方有过几次交易行为。 但价格只有1200块。 在案发当晚,更是汪露主动联繫。 两人在王锐家里喝了点酒........ 第二天一早醒来,刚出门便直接报了警。 等『蜀黍』抓到王锐的时候,他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个案子的证据可就多了。 dna检测、血液检测、司法鑑定报告、微信聊天记录........ 一审之所以被认定,还是因为王锐自己家中客厅的监控视频。 里面能清楚看到两人所有行为。 特別是被王锐给脱......搞事情的时候,汪露全程只有一点轻微反应。 比如蹬腿不配合、手耷拉著、闭眼、哼唧两声....... 无不是体现出了一个醉酒状態。 在现有的司法实践中,这种行为毫无疑问构成『强j罪』。 基本上一告一个准。 除非在治安这里就直接摆平,去不了检察署。 金胜跳过这些东西,直接看起了卞奇峰的辩护意见书。 不出意料,里面说了汪露的特殊职业,以及强调了两人原本就有过关係这一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赔偿15万后拿到的谅解书、跟检察署签的认罪认罚具结书。 无犯罪前科,主动交代、不具有主观犯罪故意.....等等之类的东西。 卞奇峰的辩护思路很直观,就是奔著『缓刑』去的。 大概率是考虑了『醉酒无意识』这一点。 知道无罪的概率实在太低。 乾脆抓小放大,以最小的代价完结掉这个案子。 法院倒是全都认可、採纳,但最终还是被判了个3年半。 金胜看到这里的时候不由皱了下眉头。 这就有点扯淡了。 哪怕不给缓,实刑最多也就2年。 现在这个程度,明显已经超出了『罪责刑相適应原则』。 金胜想了一下,只有一个可能。 果然.....判决书最后註明的合议庭人员配置。 跟金胜这边一样,都是两女一男组合。 检察署这边两个出庭的公诉人,一看名字就知道全是女的。 最近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了,检察署、法院这两个部门。 录取比例严重失调。 金胜前两天还看过一个新闻,国际庄那边的中院,今年入员额11人,全是女的。 所以很多案子.....那就厉害了。 同样罪名,差不多的伤害程度,情节经过,最后的结果却天差地別。 有人在外面笑,有人在里面哭。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时间来到了傍晚6点半。 金胜合上卷宗,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给东方明。 这是最省力的办法。 只要能查清楚三人是被人为指使的,案子便能瞬间翻转。 律师费就跟白捡一样。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请进。” 张琴推门进来道:“金律,如果没有其它事情,我们就下班了。” 金胜摆手道:“没事,下班吧!我马上也准备回去了。” “.........” 事情想得太多,倒是忘了这一茬。 每次自己还在办公室,小伙伴们基本也不会先跑路。 所以当领导就得自觉点儿,该早退就得早退。 ........... 翌日一早,刚到律所没多久,就挨了一记大召唤术。 部长办公室內。 铁军看著坐在对面的金胜道:“我昨晚接到了大boss的电话。” “你昨天打贏官司出来,在法院门口的採访,他看到之后很满意。” “因此特意让我表扬你一下。” “还有5万块的奖金,会连同这个月的工资一起打给你。” 金胜笑嘻嘻开口道:“感谢大boss,感谢部长提携。” 多了一笔意外之財,谁会不高兴。 铁军继续问道:“我听说另一个强j案的上诉,当事人昨天下午就过来找你代理了。” “对,一审那个律师卞奇峰带著一起过来的。” “有信心吗?” “问题不大,哪怕再不济,刑期方面还有空间。” “那你自己把握好,有什么需要就开口。” “好的,谢谢部长。” 铁军点头道:“嗯....对了,蒋梦瑶在你这里表现怎么样?” “我前天还跟她父亲通过电话,约好了这个星期六一起吃饭。” 这是在隱晦的提醒,vip客户很关心大小姐。 最好能上点心。 金胜立即回道:“挺不错的......” “交待给她的事都会去办,有不懂的更是愿意去问、去学。” “还有平时的时候,跟其他同事的关係也处理得比较好。” “最近跟张琴还走得比较近。” “两人下班后经常一起去逛商场。” 铁军頷首道:“那就好.....但你有空的时候,还得多留意留意。” “有什么问题及时解决。” “当然,如果做错事情,该批评也得批评。” “既然进了咱们律所,就得遵守相关的规定。” 金胜连忙应道:“部长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铁军摆手道:“行了,去忙吧!下午直播那个事情,你也別忘了。” “最好能提前去找一下顾莎莎。” “我好像听她提过,在直播的时候有些敏感的词汇不能说。” “什么酒得说成8+1,警察要说帽子叔叔,检察署直接说『某检』.......” “一个不小心说错掉,还会被封禁。” “反正一大堆忌讳,具体我也记不住。” “你自己看著办吧!” 简短应了一声后,金胜便起身走出领导办公室。 平时倒是刷到过不少同行在搞这个,但自己倒还是第一次。 心里还有点小小的期待。 主要网上人才多,说话好听,脑洞又大,各种奇葩问题更是层出不穷。 第414章 价格越高越放心 魔都弘阳资本。 总经理办公室內,赵东民手中拿著一根雪茄,眼睛盯著电脑屏幕上的新闻报导,脸色很阴沉。 自己刚刚花了大笔资金入股,打算狠狠挣上一笔。 没成想风云突变,坏消息一个接著一个。 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赚的问题,而是很有可能血本无归。 不需要多想,绝对是背后有人在搞『花头』。 特別是昨天收到了范耀文的消息,他手里那个案子出了点问题。 宋佳怡更是直接被送进了治安局。 一旦扛不住,很有可能......... 真当『蜀黍』都是摆设啊! 有些嘴上口號喊得震天响的,进了审讯室还不是啥都撂。 赵东民呼出一口烟雾,眼神渐渐开始发狠。 会不会查到自己身上这一点....倒是不需要太过担心。 毕竟家里老头还在位子上。 不看僧面看佛面。 但有些適当的切割,还是需要做。 “咚咚......” “进来。” 刑昊阳推门进来道:“赵总,您找我。” 赵东民指了一下面前的椅子道:“坐.....小刑啊!你进公司多久了?” 刑昊阳立即回道:“我大学一毕业就进公司,到今天差不多有3年了。” 赵东民微笑道:“嗯....也算是老员工了哈。” “对了,我记得宏志好像是你大伯吧!” 刑昊阳尬笑了一下,抬手摸著脖子侧后方道:“是....是我大伯。” 赵东民悠閒的嘬了一口雪茄。 从公司成立以来,他便很少关注具体的运营情况。 因为在法律层面上来说,跟他毫无关係。 法人代表是程惠颖(15%),自然人股东是刑宏志(10%),也就是刑昊阳大伯。 而占据了75%控股权的东德贸易公司,又由好几个其它公司作为股东。 万一有人追踪到最后,便会直接跳到『开曼群岛』。 最终的受益.....是整个赵家。 说白了明面上那两人,不过是『白手套』而已。 原本赵东民是不会亲自出面,跑来见刑昊阳这个小卡拉的。 但为了应对亏损的风险,了解目前的资金情况........ 刚好解决一下手尾,便借用了刑宏志的办公室。 赵东民和善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举贤不避亲嘛。” “宏志作为股东、又是主管业务的总经理。” “当然有责任为公司引荐人才了。” 刑昊阳鬆了一口气道:“多谢赵总夸奖.....” 他也怕惹赵东民不高兴。 整个刑家能有今时今日的生活,可是完全依靠眼前之人。 再怎么谨小慎微都不为过。 討生活嘛....不寒磣。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赵东民眯著眼神道:“小刑.....公司平时对你怎么样?” 刑昊阳正色道:“那绝对没得说,我能有今天,全靠公司培养。” 赵东民继续问道:“如果公司出现危机,你会怎么做?” 刑昊阳拍了一下胸脯道:“没说的....我与公司共存亡。” 赵东民满意道:“很好,这个回答我非常满意。”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有一个事情。” 刑昊阳郑重点头道:“赵总您吩咐.....我一定办好、办妥。” “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赵东民又抽了口雪茄道:“前段时间,你大伯是不是让你去办了一个事儿。” “可现在....出了一点点小问题。” “跟你直线联繫的那个宋佳怡,出事了。” “我怕她万一扛不住,在『治安』那边胡乱攀咬,查到你身上。”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刑昊阳直接愣住了。 他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可没想到却是这件事。 同时,一股不祥的预感开始蔓延。 能让赵东民亲自出面跟自己谈,那形势肯定已经很严峻了。 一开始接受大伯的任务,还有点不以为意。 可自从为了追求安妮这位检察官,想要跟她有共同话题,自己可是恶补过法律方面的知识。 指使他人诬告、陷害.....这特娘的可是刑事犯罪。 搞不好或许得进去『踩缝纫机』。 一想到这些,刑昊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小腿肚子有点发软。 在冷气十足的环境下,额头却开始涔涔冒汗。 赵东民此时脸上虽然掛著微笑,但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狠厉。 让刑昊阳的心都颤了颤。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答应下来並严格按照要求去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赵家底蕴摆在那里。 如果敢拒绝或是敷衍,这个后果绝对是刑家承受不住的。 衡量过得失之后,刑昊阳一脸凝重的开口道:“赵总,您就放心吧!”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个人的事情绝对不会影响到公司。” 赵东民认可般的点头道:“嗯....是个可造之材。” “你放心吧!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只要是真心做事的,我就一定不会亏待他。” 做出了决定后,刑昊阳反而鬆弛了不少。 连忙应道:“多谢赵总。” 赵东民摆了下手道:“嗯.....那你先出去吧!” “顺便让门口的苏蝶进来。” 刑昊阳立即起身恭敬道:“好的.....” ........... 竞诚律所。 从铁军那儿回到自己办公室后,金胜便开始工作。 花了两个多小时,这才把一个案子给梳理完。 隨著名气的扩散,金胜的工作量也隨之加大了不少。 很多委託人都是慕名而来。 价格开得越高,客户反而越放心。 是不是很奇怪。 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的时候,一旁的手机恰好『叮....』了一声。 微信上有新消息提醒。 金胜拿过一看,是哪个记者卓启文发过来的。 昨天晚上回到家后,便跟他加了个好友。 这可是资源啊! 番茄新闻又不是啥小平台,影响力很客观的。 以后万一有什么需要,直接就可以......... “金律师,你是不是接了长寧区哪个案子的上诉。” 这句话下面,便是一个转发过来的视频。 金胜点开一看,是王锐父母自己拍了放上网的。 画面中两人手持委託协议,表示已经委託了『金胜』进行上诉。 並再次强调了王锐的无辜,不惜代价也要討一个清白,哪怕把官司打到最高院。 第415章 第一次直播 吃过午饭,金胜简单休息一会儿。 差不多等到1点过后,这才来了楼上。 眼下还处在午休时间,整个办公区都是静悄悄的。 中间一些工位上,不少人都趴在那里睡觉。 基本上都是初年级律师、实习生、助理,这类级別的。 左边走廊尽头有两间相邻的办公室,门口都贴著『网络部』三个大字。 人家好歹都用铝製的铭牌,这里乾脆就是用的白纸黑字。 也是够有个性的。 “咚咚......” 金胜走到近前,直接敲响了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声音一个传来『请进』。 推开门,只见一个30多岁的女性,正从沙发上起身。 正是负责人顾莎莎。 她是律所专门聘请过来搞网络这一块的,並不是律师职业。 “顾老师,是不是打扰您休息了。” 顾莎莎眼睛一亮,主动伸手道:“没有没有......就算金律师不来,这个时间点我也该起了。” 两人握了下手后,对方又笑著说道:“其实我刚来律所那会儿,就听不少人提到过。” “说你除了专业能力很强之外,就连长相都帅得一笔。” “当时还特意去网上『见识』了一下。” “今天看到本人后才知道,你比上镜的时候多了一种气质。” 金胜回道:“您说得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咱们所里俊男靚女这么多,我也就稍微有点辨识度而已。” 顾莎莎有点怀疑的问道:“金律师,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长相有什么误解。” “还是说.....你跟东哥一样脸盲。” 金胜立即转移话题,再这么下去这个天就得聊死了。 “顾老师,我对於直播这一块不太了解。” “但听说比较敏感的词是不能提的,所以想著找您先取取经,万一被封掉就不太好了。” 顾莎莎恍然道:“是我工作疏忽,倒是忘记还有这一茬了。” “来来来....快请坐,咱们抓紧时间。” “我把针对律师直播的注意事项,先给你简单过一遍。” “..........” 十几分钟后,金胜心里有数了。 总结出来三点。 不能使用虚假、夸大的语言描述自己的专业能力和办案结果。 文明用语、不提犯罪之类的敏感话题,別谈钱或者主动进行不正当的业务推广。 不能诱导观眾互粉互赞、引导观眾刷礼物。 “金律师....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直接去直播室吧!” “好,没问题。” 此时午休马上结束,外间工位上都开始工作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转移到了隔壁办公室。 掛著律所名字的背景墙正前方,则是主播台,中间掛著一个摄像头。 一个o型的补光灯,旁边有个ipad放在支架上。 不远处有张办公桌,两台笔记本电脑摆放著。 有一个工作人员已经就位了。 “金律师,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些设备的作用吧!” “好...麻烦顾老师了。” 顾莎莎走到主直播台道:“这是连接直播间的摄影头、补光灯.........” “到时候我们会进行连线,简单解答一些法律问题........” 不到5分钟,金胜便了解完这些东西的作用。 顾莎莎坐到了另一台笔记本电脑前道:“金律师,咱们直接开始吧!” “没问题。” 很快在ipad中,金胜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中。 旁边开始有消息滚动。 后台直播间的人数也有了十几个。 “嗨....大家好,我是竞诚律所的律师,我叫金胜。” “今天会由我来给各位解答,一些咱们平时生活中经常会遇到的法律问题。” “如果有不方便打字的,也可以跟我进行连线。” “..........” 半个多小时过后,观看的人数已经来到了200个左右。 金胜一边看著评论区,一边会挑一些问题来回答。 第一次....还是感觉挺新奇的。 这时候,有一个观眾连线进来。 金胜精神一震,点击接通。 “金律师你好。” “下午好,这位叫诗酒年华的朋友,你是有什么法律上的问题吗?” “对的,我现在有件事很困惑,不知道属不属於犯罪。” “哦....那你先说一下详细的情况。” 对方也没犹豫,直接说道:“我有几个朋友,都是没有工作的那种....他们平时喜欢打个牌什么的。” “然后其中有一个朋友就跟我说,反正我家还有一套房子空著没人住,要不然弄个麻將机。” “他们可以过来打打牌,能有个玩的地方。” “我想了一下便答应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这帮人就经常去打牌。” “因为我要上班嘛,所以他们会结束后在抽屉里放上200块钱,作为场地使用费。” “可前几天,其中有一个人被『蜀黍』给抓了。” “所以我现在很担心,万一他把我供出来.........” 这种小案子,金胜脑海里一转就有了思路。 隨即便开口道:“招揽人员、组局、收取场地费,符合这三条就有可能会构成开设赌场罪。” “但如果只为输贏较小的麻將局提供场所,收取正常服务费什么的,不构成违法犯罪。” “这里面有几个关键点,你得如实回答我一下。” “除了麻將局之外,他们还会玩什么?每次输贏是多少?你是否有过抽水的行为?” 对方立即回道:“这个看人数,有时候麻將,有时候是扑克牌。” “另外输贏的话,每天差不多能有个几千块。” “运气实在太差的会上万。” “至於抽水,这我从来没有干过。” “但有的时候其中谁要是身上钱不够,会找我帮忙垫一下,过几天再还给我。” “当然.....都是没有任何利息的。” 金胜接著问道:“那都是怎么联繫的呢?比如二缺二、三缺一的时候。” “微信,我不是东家嘛,所以就拉了个群,平时在上面喊一声就行。” “所以你是群主,还会帮忙发消息喊人,对吗?” “对的,但次数不多......基本上都是他们自己安排。” 金胜无奈道:“按照你所说的一切,大概率会涉及『开设赌场』。” “招揽赌客、收台费、资金结算,几个要素全占了。” “特別还是用的微信聊天,记录直接一目了然。” “..........” 第416章 断水断电 隨著时间的推移,直播间里观看的人数稳定超过了一万,新增关注大几千。 各种小礼物,用爱发电、粉丝团、人气票之类的数量也不少。 顾莎莎和另一个同事都很兴奋。 把金胜给请过来....果然是对的。 之前最多的也就2000人同时在线。 这还是因为律所有个新来的『美女实习生』,引了不少lsp进来说些『s话』。 至於其他时候,反响都比较平淡,也就500人到1000人之间来回震盪。 眼下金胜这边,虽然有很多『顏党』活跃。 评论区里『老公』、『我养你』、『小哥哥好厉害』....之类的词汇挺多。 但並不妨碍真有事求助的人慕名而来。 金胜好歹也是上过综艺、拍过时尚杂誌的男人。 自从第一个连线之后,便一直都没停过。 当然....最近热度比较高、爭议性比较大的几个案子,金胜也都依照现有的证据,发表了一下个人观点。 包括前两天刚结束的『性侵』案子。 金胜作为辩护律师,不可避免被问到。 没办法....只能挑点儿能说的,简单谈了几句。 《律师法》可不是摆设。 敢乱开口,得砸饭碗的。 期间有不少同行进来凑热闹。 估计是想见识一下金胜这位『直播新秀』的成色如何。 赵勛这个二货,还特意刷了个大萝卜.......真是钱多烧的。 下午3点40分,金胜直播已经超过了2小时。 这新鲜劲一过,就感觉很枯燥。 主要还是规矩特別多。 偶尔一顺嘴说了『检察院』或者『法院』,就会被警告。 真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怎么著....你都光明正大在门口掛牌牌了,还不允许人家提名字。 典型的『霸道』形式主义。 言论自由在哪里。 金胜认为只要不是故意去抹黑、恶意挑起对立,引导不正確舆论.....有什么不能说的。 提个名字怎么了。 如果不是『瞎搞』的事情太多,何必怕人言。 “嘟嘟.....” “金律师,又一个连线的进来了。” 控制后台的顾莎莎开口道。 金胜调整了一下状態,抬手示意接通。 “您好,听得到吗?” “可以可以...金律师你好。” “贵姓啊?” “我姓罗。” “好,那罗女士,咱们就不浪费时间,你直接阐述一下问题吧!” “好的.....” 此时直播间內,评论区內发言开始变少。 大家都准备听故事。 “我妈在6年前因为车祸去世,因此我就跟老公商量了一下,把我爸从老家给接了过来。” “前年4月份的时候,他突然间身体不舒服,咳嗽的很厉害,就连呼吸都变得很困难。” “去医院检查后才知道得了肺癌,已经是中晚期开始扩散了。” “医生告诉我,以我爸72岁的高龄,不適合动手术。” “如果强硬推动,很可能直接下不了手术台。” “最好的方案是同步『放化疗』,再配合药物控制。” “痊癒是不现实的,只能儘量延长生存期。” “我爸倒很乐观......他甚至笑著说,我妈这人平时最怕孤独了。” “这次让她一个人在下面好几年,肯定会生气。” “也是时候该去陪她了.......” 说到此处,耳机中顿时传来哭泣声。 金胜隨即开口安慰道:“罗女士,令尊很豁达啊!” “其实我有看过一篇报导。” “叫做:治病先治心,效果好一半。” “好的心態,才是对付疾病的良药。” 话音落下,一个带著哽咽的声音响起:“谢谢金律师,但这一切都晚了。” “我父亲在半个多月之前就去世了。” “这也是我今天跟你连线的原因。” 金胜眉头一挑,莫非是关於医疗方面的..... 对面接著说道:“那天是7月27號,星期六,是我婆婆的生日。” “他们在广陵老家,我们在姑苏工作,开车回去大约需要4个多小时。” “当天肯定是赶不回来的。” “本来我爸这种情况,我是不想去的。” “可我婆婆说想孙女了。” “於是我便联繫了一个护工,来家里照顾我爸。” “可谁成想,就在7月28號上午9点,我接到护工打的电话。” “她说我爸人没了.......” 说到此处,罗女士又压抑不住哭了。 这次金胜没有开口安慰,只是静静等著。 好一会儿才慢慢停止抽泣。 “不好意思金律师,我实在没忍住。” 金胜连忙道:“千万別这么说,都是人之常情。” “换成是我,或许也好不到哪里去。” 罗女士『嗯』了一声道:“谢谢......那我接著说。” “我回来之后经过仔细了解,原来在昨晚10点半,物业故意把我家里的水电都给切断了。” “我爸这个病很折磨人,每天晚上睡觉前除了吃止疼药之外,都需要制氧机辅助。” “我们为了保险起见,还特意弄了一个备用的电源,但只能顶6个小时。” “所以当晚电一断.......” “我报了警,『帽子蜀黍』来了解完情况,便把物业经理,以及当晚动手的一个工作人员给带了回去。” “可没过几天,他们就被放了出来。” “治安所后面还通知我,说这事属於民事纠纷,可以直接去法院起诉。” “我爸这人都没了,他们却什么事都没,这还有天理吗?” 此时直播间的公屏上,很多吃瓜群眾都在飘字。 除了表达对物业的愤慨之外,矛头更是指向了『蜀黍』。 给顾莎莎嚇得..........生怕被封掉。 毕竟现在后台显示的人数,都快接近两万了。 不知道是被故事吸引过来的,还是因为金胜的顏值而停留。 但大概率是后者。 没去理会这些评论,金胜立即开口道:“罗女士,我这边有几个问题想要先问一下。” “第一点,物业为什么断水断电?是只有你一家还是整栋楼都给断了?” 第417章 干啥都不容易 “连我家在內,一共有6户被断水断电。” “原因是我们从年后开始,就没再交过物业费了。” 金胜继续问道:“为什么不交呢?” 罗女士立即解释道:“我们这个小区从建成到入住,已经有15年的房龄了。” “最近这两年,是各种问题频出。” “电梯三天两头的坏不说,每次维修过后也顶不了多久。” “家里有老人孩子的,被困在里面不是一次两次了。” “特別是我们这些住在6楼以上的。” “还有单元门口垃圾桶,本来都是一天一清。” “从前年6月份开始,变成了两天一清。” “物业给出的原因,是为了降低小区『垃圾清运费』。” “还有我们顶楼那个水塔,原本每半年便需要清洗、消毒。” “就在年后没多久,我楼上邻居小孩太口渴,喝了没烧开的自来水。” “结果当天晚上就上吐下泻,直接送进了医院。” “后来才知道,水塔已经一年多没清洗了,里面有两只泡烂的死老鼠。” “你说这恶不噁心。” “所以我们6/7/8这三层的6户业主,便一致决定,如果物业不把电梯弄好,那物业费暂时就不交了。” 此时公屏上,很多人都感同身受,纷纷吐槽对小区物业的不满。 比如:不让外卖小哥进来、自家车位经常被占、中间水池都臭了也没人管....... 看来天下苦『物业』已久啊! 金胜继续问道:“那你父亲生病的事情,物业知道吗?” “肯定是知道的,我爸有一次就是被困在了电梯里,还好消防来的及时,否则后果不敢想像。” “你那天不是找了护工吗?为什么断电之后她不清楚。” 罗女士接著回道:“我爸9点半吃了药就会睡著,这是一直以来的习惯。” “护工检查完仪器正常后会回自己家,等第二天早上8点半才会过来。” “前面有几次也是这样。” 金胜听完后心里有底了。 但毕竟是免费的法律諮询,还是点到为止就好。 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金胜开口道:“是这样的......” “《民法典》944条,明確规定了物业不能以停水、停电等方式来催缴物业费。” “所以物业这个行为,毫无疑问属於违法。” “造成的一切损失,都可以要求对方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至於令尊的事情,则涉及到了《刑法》中的相关规定。” “治安所眼下『不予立案』,你可以在收到书面通知后的7天內,提出复议。” “並向同级的检察署提交立案监督申请。” “如果都没有效果,你也可以直接提起『刑事自诉』。” 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罗女士沉吟道:“金律师,其实物业那边找过我,提出所谓的『人道主义』赔偿。” “但被我直接给拒绝了。” “虽说我父亲得了绝症,本来就命不久矣。” “可被人故意切断供电......我真的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金胜对此不予置评。 人心....本就是这个世界最难以捉摸的东西。 很多时候不是无法和解,而是价钱没到位。 『爭夺遗產』的戏码,那可是电视萤屏上长盛不衰的剧情。 普通人家也好,豪门大户也罢。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干不出的。 金胜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可以下播了。 “罗女士,这事还得自己想清楚才行。” “如果你真要准备追责,最好还是去请个律师帮忙把关。” “一来可以提供专业意见,减少很多风险。” “另一个也能更好的保障自身权益。” 罗女士立即回道:“金律师,能不能留个联繫方式。” “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能找你帮忙代理。” 生意上门,金胜又怎么会拒绝呢? 否则就连铁军这个部长都得『跺脚』了。 “没问题,我会让律所的工作人员跟你联繫。” “好,谢谢金律师了。” “不客气。” 掛断连接后,金胜此时开口道:“各位直播间的朋友,我这边就先下播了。” “以后如果有机会,咱们再接著探討法律问题。” “.........” 没管公屏上的各种挽留,直接关闭了直播间。 『呼......』 看到自己的头像从屏幕中消失,金胜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以前看別人直播,总觉得没什么难度。 可当自己上手,是真累。 还不如去法庭上懟懟公诉人轻鬆。 “啪啪啪.....” 斜对面的两人起身后便开始鼓掌。 顾莎莎笑容满面道:“金律师,这次找你果然没错。” “才第一次直播,就破了律所几个月的记录。” “观看人数最高的时候竟然超过了2万,这可比一些粉丝上百万的大主播都要厉害了。” 说完后更是竖起了大拇指。 金胜连连摆手道:“我不过是运气好,借了前几天那个新闻的光。” “说真的,我紧张的后背都湿透了。” 顾莎莎连忙道:“哎....金律师你这就谦虚了。” “要是能力不行,观眾的留存率绝对不会这么高。” “你可能没注意,就今天一个下午的时间,咱们律所帐號新关注人数便多了1.4万。” “超过了之前10天加起来的量。” “说真的,要不金律师以后常驻主播间算了。” “那我们工作目標就能轻鬆实现了。” 金胜:“........” 一次都累的不行还常驻,想什么呢? 在顾莎莎一脸遗憾的神情下,金胜赶紧找了个藉口走人。 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回办公室的路上,有不少同事都对著金胜打招呼,竖大拇指。 估计都是看直播了。 金胜只能用微笑来代替无语...... “金律,你的电话响过好几次,我都帮你解释过了。” “好,多谢了。” 一踏进外间办公区,张琴便迎了上来。 由於直播的时候不方便接电话,金胜便把手机交给了张琴来管理。 这是为了防止『客户』打过来没人接。 ........... 第418章 高端的商战 8月21日,星期三。 自从那天直播过后,金胜的个人短视频帐號关注人数,在短短几天內就涨到了小十万。 后台竟然还有娱乐公司、mcn机构发的私信,想要跟金胜合作。 还真是.....嗅觉灵敏啊! 金胜以后哪怕不干律师了,估计也能混个网红噹噹。 “咚咚....” 下午2点,金胜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张琴推门进来道:“金律,上次你直播连线的那位罗女士联繫我了。” “她向当地治安局申请了复议,也向检察署提请了立案监督,但给出的反馈还是『不予立案』。” 金胜眉头一挑,这就有意思了。 明知道家里有病人,还故意切断水电...... 不说故意杀人罪,一个过失致人死亡总归跑不了。 但当地两家机构给出的『答覆』,耐人寻味啊! “那她现在什么意思,希望找我来代理吗?” 张琴摇头道:“她没有明说,只是反覆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金胜轻笑一声道:“所以....她是白p上癮了吗?” “咱们出於一时好心,给个简单的法律意见没毛病。” “但一有问题就打电话过来,那就没意思了。” 张琴点头道:“好的,我知道怎么处理了。” “还有一个事情,你让我关注的宝山区『强j』案,刚才出了判决。” “判了3年,缓刑3年。” “当事人在短视频中明確表示一定会上诉。” “目前又掀起了新一轮的舆论。” “很多人都在艾特app总部所在地的『治安』、市场监督管理、工商....等部门。” “有点愈演愈烈的意思。” “另外....金律你最好看看自己那个视频帐號。” “刚才梦瑶给我看了一下,挺多人留言的。” “..........” 待张琴出去后,金胜拿过手机点开短视频app。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去管99+的消息,而是先看向了热度榜单。 果然,这个事情又出现在了上面。 排在性价比最高的第4位。 都第几次了,怨气这么大吗? 如此不计成本的推流。 各个视频里的內容更是毫不掩饰,矛头直指技师所在的公司。 金胜很怀疑,同行估计也出手了。 就像迈巴赫装个『三色雨布』,被另两家友商发现后,非常默契的联手推流,將消息扩散至全球。 然后坐在办公室里一边抽著雪茄,品著红酒,看著对方『出糗』。 高端的商战,往往只需要顺水推舟。 接著点开自己主页。 上面一共就5个视频。 最新两个还是从直播间截取的。 这还是顾莎莎主动搞好了发过来的,示好意味很浓。 估计是希望金胜之后有空的话,能再去搞场直播。 毕竟效果、人气都摆在那儿。 在置顶的视频中,评论区直接成了话题的海洋。 全都希望金胜能出来满足『吃瓜群眾』的好奇心。 三起同类型的案子,只有这里是『大贏家』,搞了个无罪。 其他两位『表锅』的结局.......连表妹夫看了都流泪。 “叮铃铃......” 正当金胜准备冒个泡,骗点评论数量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了『东方明』三个字。 这位老兄沉寂了一个多星期,终於有反应了。 王锐这个案子能不能翻案,关键点就在他查案的进度上。 点击接通。 “东方大检察官,是有什么好消息通知我吗?” “额.....有好有坏吧!你想先听哪一种?” 金胜笑著回道:“我都行,一切看领导高兴。” “呵.......” 东方明苦笑了一声道:“不打趣我一下就不开心是吧!” “行了,我就直说了。” “宋佳怡背后的指使者正是刑昊阳,目前两人都已经被控制了。” “可事情到这里便卡住了。” “刑昊阳咬死了就一句话,他因为看陆敏宇不爽,便让宋佳怡诬陷。” “这种鬼话我们当然不会相信,所以还在继续突破中。” “其它两件案子也是差不多。” “汪露背后的人叫施小飞,32岁,未婚,是一家房產经纪公司的员工。” “袁兰背后的人叫孔涛,38岁,离异,职业司机。” “因为没有確凿的证据,还未进行控制。” “但他们三人有一个共同点,都在同一家资本公司干过。” “除了刑昊阳还在职,另两人分別在5个月前、8个月前离职,具体原因不明。” “经过调查,这家资本公司在7月22日,以3.2亿现金入股了『到家app』,占据了11.8%的股份。” “我们严格比对了时间节点,你一开始的猜想或许是对的。” “只是眼下......这个舆论就很有意思了。” 金胜有点失望。 这么久了还没查出来,能力有待加强啊! “东方检察官,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现在几个案子背后负责联繫的人,你们检察署是已经查到了,可如果继续把时间拖得久一点,该怎么收场呢?” “........” 听到这一点,东方明沉默了。 一旦翻案,首先打脸的就是长寧、宝山两个区的治安部门。 法官不过是依照证据判案,又不负责实际查案。 哪怕错了....也是因为一开始两个环节的原因。 打个比方:治安局是导演、製片人、出品方,负责投资、找演员、组局拍摄、剪辑、配乐,最后形成完整的作品。 检察署是审核部门,发现有不对的地方,就会退回去进行修改、补拍镜头。 法院则是播出的渠道方,评估完成后给出时间段进行展示。 至於律师.....就类似於专业的影评人。 点评一下作品里面的逻辑、情节、演技......等等。 除非是有那种需要下架(无罪)的硬伤之外,最多只会影响票房(刑期)高低。 所以绝大部分的时候,渠道方的亏损很有限。 审核部门只要不是太过於粗心大意,问题也不大。 真正肉疼的还是第一个环节。 投资方可能血本无归、导演名气坏了没戏拍。 第419章 稳坐钓鱼台 金胜这时候继续说道:“东方,现在外面舆情汹涌。” “我个人建议,你们得抓紧时间。” “只有当事人不出来闹腾,所有的一切才会平息。” “咱们都是搞法律的,应该知道一点。” “强j的案底一掛,基本一辈子全毁。” “宝山区那个刚出的判决,视频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那坚决的態度.......” “万一悲愤之下搞点什么事出来,到时候追悔莫及的人绝对不少。” 金胜这番话虽然包含了『利用』的成分,但確实没毛病。 用的乃是『阳谋』,还带著双贏的结果。 东方明又岂能听不懂。 至於『网络大封印术』,能不用儘量还是別用为妙。 “你说对,確实得加快速度了。” “等会儿我就向治安那边知会一声。” “直接用『非法买卖』的名义,先把施小飞和孔涛全都带回来问话。” “他们背后还有谁可以慢慢查,眼下先把两个强j案给处理掉,平息舆论。” 金胜闻言嘴角一翘道:“这就对了嘛,稳定压倒一切。” “查处违法乱纪、消弭安全隱患,这可都是大功劳啊!” “指不定你明年还能再『进一步』。” 免费劳动力要发力了。 那自己就稳坐钓鱼台,等著鱼上鉤。 “可拉倒吧!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这次就当还你人情了。” “.........” 都没等金胜开口反驳,电话直接被掛断了。 “呵......这傢伙,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把手机从耳旁移开的同时,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 魔都第一检察分署,办公地点就坐落在长寧区。 王锐这个案子,一开始就是这边治安分局处理的。 两个部门虽然职能不同,但隱形中的关係不需要多说。 互相给面子那是最基础的。 掛断电话之后,东方明便联繫上了负责这个案子的刑侦队长谢波。 “谢警官,网上舆论你看到了吗?” “有看过.....” 语气中有点迟疑。 东方明没去管这些,直接说道:“既然已经掌握了一些东西,那咱们是不是应该优先把这事给处理掉。” “我怕再让舆论发酵下去,惊动到领导,会很被动啊!” “你说是不是?” 谢波犹豫了一下道:“好,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结束通话后,东方明立即起身,朝著副检察长楚丹琪的办公室走去。 “咚咚.....” “进来。” 听到回应后,东方明便推门走了进去。 “楚检,有个情况得向您匯报一下。” “先坐,我把手头的东西弄完。” 楚丹琪朝著面前的椅子示意了一下,便继续低头写著什么。 东方明等了快十分钟,这才看到对方合上文件。 “呼....说吧!什么事?” “我刚才跟金胜通了个电话.......” 很快,就把刚才两件事全都详细说了一遍。 楚丹琪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先说说,你自己对这事儿有什么看法?” 东方明来之前就想好了。 当下直接发言道:“虽说这件案子是金胜主动拋过来的。” “但不可否认,確实对我们有利。” “先不说普陀区检察署的范耀文、龚锦玉,已经查实了有违规行为。” “仅凭三起被『人为操控』的强j案,就是个大雷。” “现在外面的舆论,就是引爆器。” “更何况........” 楚丹琪露出一个笑容道:“怎么,还有话说不出口吗?” 东方明苦笑道:“楚检,首先申明一点,我真不是怕別人哈。” “金胜这个人....说实话我有点看不透。” “一个刚从业的年轻律师,学校阶段、律所实习,全都默默无闻。” “可被人给顶替后,却直接一飞冲天。” “无不透露出一个词『邪门』。” “三个强j案,只有他不光完成了无罪辩护,甚至还嗅到了背后的算计。” “眼下长寧区这边的案子,他又接手了上诉代理。” “我生怕又会搞出什么么蛾子来。” “曾德源那个案子,楚检您应该见识过了吧!” “咱们要不是........” 楚丹琪闻言不由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才发生没多久的事情,她当然记忆犹新。 正是因为金胜给了个面子,几个部门的顏面才得以保存。 『撤回起诉』跟『二审改判无罪』,这可是两个概念。 傅婷婷这个所谓的受害人,目前都进去踩缝纫机了。 东方明接著说道:“所以.....我就当还他个人情了。” “以后万一再有什么事,大家都好商量。” 楚丹琪眉头微蹙道:“嗯.....你这个做法是对的。” “作为公诉机关,咱们跟律师打交道是不可避免的。” “以前或许无所谓,但现在是大数据时代,对司法透明度要求越来越高。” “这代表了什么,相信你也应该懂。” 东方明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多少模稜两可的案例,不断被网友拉出来鞭尸。 追不追责的先不提,但进步就別想了。 最好的结果....清水衙门待到退休。 除非你也有个老婆叫钟小艾,喜欢你每天去撞她。 “我正是考虑到了这些,很早之前就主动跟他搞好关係。” “有些不违反规定、无伤大雅的小事也会帮忙。” “毕竟一个专业能力过硬,又带著点儿『邪门』的刑事律师......” “金胜那些个战绩,楚检您也了解过。” 楚丹琪一脸凝重道:“先不说这些了,你既然想好了就去做。” “有什么需要我出面协调的,直接来找我。” 东方明立即回道:“谢谢楚检,我知道了。” ........... 临近下班,金胜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一旁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陈栋打过来的。 估计又是因为综艺的事情。 “哎.....” 嘆了口气后,金胜便接了起来。 “栋哥,今天怎么想著打电话给我啊!不忙吗?” “你小子少来,有空跑去玩直播,找你当个飞行嘉宾就说没时间,太过分了。” “嘿嘿.....律所强制安排的任务,我没办法啊!” 陈栋哼了一声道:“那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去找你们律所领导。” “刚好上一季offer的时候,我跟彭律师留了联繫方式。” 金胜:“.........” 第420章 小三花 看在通告费加倍的面子上,金胜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另外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 当初掛靠在陈正街边小律所的时候,自己还是毫无名气的『新人小透明』。 可陈栋二话不说便发出邀请。 虽说他爹的面子有加成,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帮助』。 律师这个行业除了专业能力之外,人脉绝对是必不可少的因素。 两人关係不说非常亲近,『朋友』两个绝对称得上。 结束通话后没多久,陈栋就把飞机票给安排好了。 航班信息发到了金胜微信上。 后天下午2点50分,魔都直飞鹏城。 接下来两天又刚好是双休日,完全不影响跟『公家部门』打交道。 金胜也打了个电话跟铁军进行报备。 根据相关规定,律师在参加社会活动的时候,要事先报请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同意。 但实际上可以『先斩后奏』,保证不损害律所的形象就好。 外间办公区域,小伙伴们都在。 金胜一出来便开口道:“张律,后天下午我要去鹏城出差,估计星期一才回来。” “好的,我知道了。” 作为小组大管家,金胜这个『领导』的工作、行程,全都由张琴在安排。 比如跟委託人聊案子、去看守所会见当事人.......等等之类的。 “金律,你一个人去吗?” 张琴这话一出口,几个小伙伴全都抬头看了过来,有点期待的样子。 倒是施磊这个『小社恐』,眼神有点闪烁。 “这次不是公事。” “行了,你们也早点下班吧!我先走了。” 说完摆了摆手走人。 .......... 从律所地下车库出来的时候,被堵了一会儿。 只是隔了两条街,硬是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家。 金胜第一时间先把中央空调给打开。 现在这个时候,夕阳西下.....直接照进了客厅內。 太闷热了。 本来还想自己弄点吃的,可实在提不起动力。 还是去小区门口找家店对付两口算了。 今天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天,也能趁著这个时候散散步,活动一下筋骨。 “叮铃铃.......” 刚从单元门出来,金胜手机响了起来。 是陈悦的电话。 上次给她出了个『餿主意』后,两人便没有联繫过。 “金律师,在忙吗?” “没有.....我下班回家了,找我有事吗?” “想跟你约顿饭,感谢一下你。” “小事一桩,不用这么客气。” 看来是那个『偷拍案』出结果了。 陈悦连忙道:“那不行,你上次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要是连顿饭都不请,律师费我拿著有点烫手啊!” 金胜哑然失笑道:“哈.....陈律师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是不是得我先请啊!” 陈悦笑了一声道:“这可不一样,我只是给了资料,而你却实打实的帮我出了主意。” “我那天以你的观点为蓝本,填充优化了一下。” “负责案子的检察官接受了我的意见,重新修改了量刑建议。” “由一开始的8年,直接降低为3年6个月。” “幅度超过了50%以上。” “算是给小泽留了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他父母这边,对这个结果也表示接受。” 金胜这时刚走到一张公共椅旁边,乾脆坐了下来。 “那很好啊!恭喜你了。” 刑事律师的必备技能,就是在案子移送起诉前,去跟负责的检察官『討价还价』。 罪名就像货物,標价除了看进价多少,也看店老板的『心』。 律师则是顾客,总是希望能买到『价廉物美』的產品。 最好能砍得对方肝疼。 陈悦接著说道:“不提案子了,咱们继续说吃饭的事情,要不就这个星期六吧,到时候叫上梦瑶一起,怎么样?” “可能不行哦,我后天就会去鹏城那边办事,不在魔都。” “额.......你也要去鹏城?” 陈悦语气明显惊讶了一下。 金胜眉头一挑道:“怎么?陈律师也要去鹏城?” 陈悦隨即回道:“对,有个新接的案子,星期天出发去那边。” “你也是因为案子才过去的吗?” “咱们不会是同一个案子吧!” 金胜淡淡道:“我不是公事,纯粹私人行程。” 陈悦恍然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没那么巧。” “哎......金律师,不如咱们直接约在鹏城吧!” “正好我星期六没事,那乾脆提前一天飞过去,就当先熟悉一下环境了。” “港岛我去过两次,鹏城倒还是第一次。”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金胜也不好再拒绝。 但有些事情还是得提前说好。 万一节目录製走不开,放人鸽子总归不好。 “陈律师,我这次虽然是私人行程,可事情还挺多的。” “有没有空还是个未知数。” “要不等到了那边再联繫,如果方便的话就约一下。” 陈悦非常爽快的回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 掛断电话后,金胜正准备起身走人,却发现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一只三花小奶猫。 看上去就巴掌大,身上还沾了两片树叶碎,估计是钻了绿化带。 也不知道是家养的,还是小区里的流浪猫。 “喵.....” 或许是感受到了注视的目光,对著金胜叫了一声。 奶声奶气的。 “小傢伙,你怎么会在小区里啊!你妈妈呢?” “喵......” 小奶猫往侧面看了一眼,又迅速转过头看著金胜。 仿佛在说『我妈在那边』。 金胜也乐了。 “嘿....你个小傢伙,还能听得懂我说什么啊!” “喵......” “好了,快去找你妈妈吧!它要是找不到你该急了。” 金胜说完后便抬腿走人。 “喵....喵.....” 刚走了没几步,小三花连续叫了几声。 金胜停下脚步低头一看,小傢伙一直跟著。 此时坐在脚边,一双天蓝色的眼睛紧紧盯著自己,委屈兮兮的。 跟『小紫』看著自己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呼......』 金胜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跳动了一下。 隨即蹲下身道:“小傢伙,我帮你找妈妈好不好。” “喵......” 第421章 神秘奖励 小三花直接来了个歪头杀。 搭配著浅灰、浅黄相间的花色,真是萌翻了。 金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小三花则是眯起眼睛,完全一副享受的模样。 “好了,咱们去找你妈妈。” 摸了一会儿金胜一把捞起,照著一开始它看的方向走去。 小区的绿化面积不小,各种草坪、花丛、树木到处都是。 也是金胜的重点寻找对象。 “咪咪.....咪咪.....” “喵.......” 一人一猫,你一声我一声的。 找了半个小时,结果连根毛都没看到。 天色开始慢慢变黑,小区內的路灯也都亮了起来。 “小傢伙,我把你放下去,你领路怎么样?” “喵.....” 小三花叫了一声后,舌头舔了一下金胜的手指。 “呵呵....” 这小玩意还知道示好。 金胜隨即把它放到了地上,挥挥手道:“走吧!” “你走前面,我跟著。” 小三花一时间有点懵,不明白为什么把它给放下来,又歪著头开始思考『喵生』。 金胜伸出手指,朝著左右示意了一下道:“你是从哪里过来的,你妈妈在哪里?” “喵......” 或许这次明白了什么意思,一个转身便朝著不远处的灌木丛蹦去。 期间还时不时转头看看金胜有没有跟过来。 拐过两个弯后,小三花蹲在一处花丛前,『喵喵』的叫了起来。 金胜俯下身一看,正中间蜷缩著大一號的三花。 此时闭著眼睛,一动不动。 【叮.....】 金胜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狗系统为什么这个时候有反应了。 【亲爱的宿主,现为你发放上次案子的『神秘礼物』一份。】 【三花曼基康矮脚猫,雌性幼崽一只。】 【经过系统优化,它將拥有完美的血统、品相、毛髮......等等。】 【智商会从4-5岁的小朋友,提升至9-10岁的大朋友水平。】 【级別:赛级只配为它梳毛。】 【偷偷告诉宿主,这是系统最喜欢的宠物之一,养好了另有奖励。】 金胜的额头顿时垂下了三条黑线。 这特娘就是所谓的神秘礼物。 有没有搞错。 在脑海里diss了好一会儿,狗系统又直接装死,一点反应都没了。 『呼.....』 无奈之下,金胜只能接受这一现实。 “喵....” 小三花的叫声中带著悲伤,眼眶里还有泪花。 金胜回过神,直接用手把大的那一只给拖了出来。 硬硬的,估计死亡时间在几个小时之內。 嘴角有一抹淡淡的红色,伴隨著白沫。 看这情况.....怎么像是中毒掛掉的症状。 而且还是那种比较烈的。 作为一名刑辩律师,金胜对这些可是相当敏感的。 就是不知道是被毒蛇咬的,还是误食了什么东西。 运气够差的...... 得找个地方把它给埋了再说。 金胜先把旁边泪眼汪汪的小傢伙一把捞进了怀里,便朝著不远处的工具站走去。 这是內部公共设施。 修剪绿植的东西基本上全都有。 高档小区,一般没人会隨便乱拿这些工具。 找了个小铲子,金胜把大的那一只给埋在了旁边一棵大树下。 “小傢伙,你妈妈就住在这里了,以后如果想它了就来看看。” “知道吗?” “喵呜......” 小三花悲伤的叫了一声后,趴在怀里不再动弹。 金胜摸了摸它的小脑瓜子道:“既然以后跟我混了,得给你起个名字。” “要是听到喜欢的,你就喊一声。” “花花、咖啡、芒果、可乐......奶茶。” “喵....” 金胜一边朝著小区大门走,一边说道:“好,以后你就叫奶茶了。” “奶茶.....” “喵......” 小三花主动用脑袋蹭了蹭,显然是很满意这个名字。 金胜住的小区,周边配套设施很完善。 从大门出来后不远,就有一家带著医院性质的宠物店。 现在生活好了,很多家庭都会养一只宠物。 猫狗、乌龟、兔子....等等之类的都算正常。 有些人爱好则是比较奇特,会养蛇、蜥蜴、蜘蛛之类的。 金胜看过一个数据统计,有接近2千万人在养异宠。 都不知道咋想的。 做科研吗?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一踏入店铺,门口接待处便有个妹子开口道。 虽然经过了系统强化,但该有的流程还需要走一遍。 “你好.....我朋友送了一只喵咪幼崽过来。” “因为我第一次养宠物,根本不懂这些。” “就想著过来取取经,顺便添置一些必要的东西。” 妹子一听,这可是大客户啊! 新手就代表家里啥东西都没有,需要买。 赚钱的机会不就来了。 隨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好的,我来帮您介绍一下。” “..........” 一通滔滔不绝的讲解,金胜大致上心里有数了。 大手一挥直接办了张vip卡,往里充了1万块钱。 不是因为会赠送价值2000的套餐。 而是只有这里的vip,才可以进行宠物寄养服务。 自己后天要去一趟鹏城,小傢伙总得给安排好。 趁著对方给『奶茶』洗澡,驱虫的功夫。 金胜选购了食盆、专用奶粉、猫粮、饮水机、猫砂盆、猫窝、猫抓板......等等之类的一大堆东西。 然后就是.....卡里刚充的钱还剩下不到3000块。 这还是金胜没挑最贵的那些,又给打了8.8折的结果。 只能说,除了女人、老人、小孩的钱最好赚之外,又新增了宠物类目。 报了家里地址,等会儿就送货上门。 顺带著还加了妹子的微信。 表示以后有任何问题都能找她諮询。 由於离得比较近,家里如果缺了什么也能让她给送过来。 绝对不是因为金胜太帅了。 “喵.....” 洗过澡的小三花,顏值瞬间上了好几个档次。 分布均匀的毛色,看上去分外和谐。 搭配上一双纯天蓝色的大眼睛,一条尾巴甩来甩去的.....简直萌到爆炸。 “金先生,您这只曼基康矮脚猫,是我从业十几年以来,见过品相最漂亮的。” “这绝对是赛级的后代。” “市场价一般不会低於5万块。” 第422章 原来是被人投毒了 由於带著小猫,金胜无视了隔壁臥龙『兰州连锁』,选了出餐速度最快的凤雏『沙县国际』,隨便对付了两口。 等回到家的时候,在宠物店买的东西已经放在大门口了。 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安装。 客厅落地窗角落处,这是金胜特意挑选的风水宝地。 既能看到外面,也避免了阳光直接晒到。 小三花趴在沙发上,看著金胜来来回回的忙碌,不时叫上两声。 仿佛在说『铲屎官、加油』。 搞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才全都搞定了。 半高的猫爬架,中间段有个木板连接猫窝。 最底下左边搁著猫砂盆,右边是饮水机、自动猫粮机。 据宠物店名为『晴晴』的妹子说,小三花目前只有两个月大,不能直接吃。 需要配合羊奶粉把猫粮给泡软才行。 还得往里面加点营养膏、维生素....... 每周最好弄上两次熟蛋黄,搭配胡萝卜和苹果泥。 “好了,快吃吧!” 把小三花给抱到专用的小碗前。 “喵......” 仿佛是『感谢』了一声后,这才低头舔了起来。 还挺有礼貌。 粉色的小舌头快速进出,简直可爱到爆炸。 金胜脸上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顺便拿出手机拍了起来。 “奶茶” “喵......” 听到自己名字后,小三花立马抬起头看向金胜。 有点疑惑的歪著头。 “好了...你继续吃吧!” “喵呜” 应了一声后,又低头开始进食。 金胜把拍好的一段视频,直接发到了抖音上。 配文:家庭新成员,它的名字叫『奶茶』,是不是跟长相一样甜。 不清楚大数据的算法是怎么样,反正不到十分钟,点讚就有好几千。 评论区留言同样不少。 律所的几个女同事都在起鬨,让金胜明天带著『奶茶』一起去上班。 非常急切的表示想擼、想吸........ 正不正经就难说了。 等小三花解决了晚饭问题后,金胜便开始教它怎么喝水、上厕所。 不愧是经过系统强化的,教上一遍就基本会了。 甚至还当场给金胜表演了一个。 很好、很给力。 灵魂之汁、浇给...... .......... 翌日 金胜醒来第一眼,便看到了乖乖趴在床头的小三花。 估计是刚到陌生环境,有点胆怯。 走到哪它就跟到哪,非常粘人。 一旦把它放进猫窝,叫声老委屈了不说,还眼泪汪汪的。 金胜一时心软,便带回了房间。 还好刚洗过澡,身上香喷喷的。 金胜伸手准备拿手机的时候,一下子就惊醒了小三花。 “喵......” 打过招呼后,四只小短腿便慢悠悠的凑了上来,小脑袋蹭著金胜的脸。 “好了,咱们该起床了。” 几分钟后,一人一猫出现在了客厅。 先给小三花弄好了早饭,自己才开始解决个人卫生问题。 临近9点,金胜一手提著公文包,一手提著猫包出门。 对於带宠物上班,律所从来没有限制这点。 金胜看到过一个女性合伙人,每天都牵著一条西施犬来上班。 律师属於高压、高强度职业,总得有个舒缓心情的方式。 擼狗擼猫当然也算。 电梯下行到12楼便停住了,一段时间没有碰面的宋靖泽走了进来。 “嗨...金律师,你这是去上班吗?” “是啊!” “上次那事谢谢你帮忙了。” “没事,举手之劳。” 宋靖泽笑著打趣道:“我这两天可是刷到过好几次你的视频,很厉害哦......” 金胜礼貌道:“都是运气,碰巧遇上了而已。” 宋靖泽转移话题道:“这是你的猫吗?很漂亮啊!” “谢谢....” “不过你既然养宠物,这以后得小心点了。” “额.....什么意思?” 突然来上那么一句,让金胜有点懵。 宋靖泽诧异道:“你难道没注意业主群內的消息吗?” “昨天晚上10点之后,都吵翻天了。” “有人故意往绿化带里投毒,有6家业主的宠物直接中了招,连送医都来不及。” “这不.....一大早警察就过来了。” “听说已经找到了具体毒源,另外还发现了3只流浪猫,1只狗的尸体。” “投毒那个『傻缺』,好像就是咱们隔壁栋的,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 “这年头,小区里监控到处都是,干了啥坏事一看就清楚。” 金胜低头看了看,正乖乖趴著包里的小三花。 心道:你妈妈的死因找著了,警察蜀黍会帮你討回公道的。 宋靖泽此时又接著说道:“金律师,像这种情况算不算违法,会不会坐牢啊?” 金胜隨口回道:“这个还真不一定,里面涉及的因素有不少。” “先得看他的动机是什么,有无针对某个特定目標。” “用的哪种类型毒药,对公共安全是否构成了威胁。” “还有接下来愿不愿意赔偿,积极取得他人谅解。” “最坏的结果,3年起步。” 宋靖泽连忙问道:“金律师,如果这个案子找你帮忙......” 没等对方说完,金胜便开口打断道:“这个案子我不会接,谁来都没面子。” 开玩笑,小三花的亲妈还是自己给埋的。 金胜脑子进水了才会接这种案子。 又不是以前一切向『钱』看的时候。 “叮.....” 这时候,电梯到达了地下车库。 “宋先生,那我就先去上班了,咱们回见。” “好,再见。” 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金胜便径直朝著车位走去。 上车后,把猫包给放到了副驾驶固定住。 “喵......” 亮起的中控屏,让小傢伙竖起前腿,一双眼睛紧紧盯著屏幕。 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9点25分,金胜准时踏入了律所。 “金律,早上好.....” “早.........” 照例跟前台的唐清梦打了声招呼,金胜便快步走进了办公区域。 “晓霞,金律师手里提的是一只猫吗?” “好....好像是吧!” 唐清梦把手虚挡在嘴前,一脸憧憬道:“长的帅、能力强、竟然还养了我最喜欢的宠物.......” 陈晓霞翻了个白眼道:“你可別发花痴了......” 第423章 凌逸寒 外间办公室。 小三花刚一露面就被张琴和蒋梦瑶联手抢了过去。 一个擼、一个吸。 嘴里甚至喊著:『猫猫你怎么这么可爱,我上班养你啊!』 真的是太阔怕了。 『奶茶』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嚇懵了,一双大眼睛显得格外迷茫。 等到反应过来,立马用小矮脚使劲阻挡,嘴里更是『喵喵』叫个不停。 隨即委屈兮兮的看著金胜。 “好了好了....你们嚇著它了。” “先给我吧!” 说著便伸手抱了过来。 “喵...喵...” 小三花窝在金胜怀里,脑袋来回晃,右前腿指著面前的张琴和蒋梦瑶两人。 很明显这是在告状。 “奶茶乖....没事哈,她们只是太喜欢你了,没有恶意的。” 一边用手摸著,一边安慰道。 “喵....” 听到金胜这么说,这才把头埋进怀里。 “哈...它竟然能听得懂人话。” “又萌、又乖、又聪明,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猫啊!” “金律,你能不能告诉我是在哪儿买的,我也想要一只,多少钱都行。” 如此財大气粗,也就蒋梦瑶这个大小姐说的出口了。 旁边的张琴同样连连点头。 金胜笑著回道:“奶茶是我昨天傍晚在小区里捡到的。” “当时我正坐在椅子上打电话,一低头就看到它了。” “..........” 简单描述了一下前后因果,两女听完非常的忿忿不平。 颇有种『兔兔这么可爱,为什么要做成麻辣』的架势。 “行了,閒聊时间结束,都开始工作吧!” 金胜嘱咐了一声,便进了自己办公室。 拿出一个小垫子,先把小三花给安顿好。 “咚咚....” “金律,这里有两个案子得跟你说一下。” 这时候,张琴敲门进来。 等金胜接过来,她又接著说道:“第一份是卢晨带著施磊一起做的。” “他们找了负责的检察官好多次,爭取到了缓刑。” “第二份是我带著其他两人做的,目前检察署已经两次退回侦查了。” “这里我要表扬一下王宇豪,他抓到了关键证据中的漏洞。” “我认为『不予起诉』的概率很大。” 金胜点点头道:“行,我等会再看,还有其它事吗?” 张琴刚才说完之后,目光就被趴在办公桌上,尾巴一甩一甩的『奶茶』给吸引了。 一听到金胜的话后,连忙回道:“萌萌刚才发了信息给我。” “有个案子指定找你代理。” “部长已经口头上答应了。” “委託人下午一点会来律所,目前没有卷宗。” 金胜闻言眉头一挑。 一般来说,刑事案件肯定得先了解大致的情况,才会决定接不接。 铁军竟然直接答应......指不定又是哪位vip介绍过来的。 “行,那到时候客户来了,就直接安排在小会议室吧!” “好的,我知道了。” 有些客户还是正式点比较好。 张琴依依不捨的看了眼『奶茶』才出去。 金胜也拿过刚才那两个案子的卷宗,仔细看了起来。 小三花很乖,安静的趴在垫子上,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 鹏城一个普通的老小区內,凌逸寒正坐在沙发上,满脸阴沉的盯著手中的杂誌。 封面人物正是金胜。 上次算计江勤不成功,最终迎来了反噬。 父亲凌本雄为了保住自己,散尽家財不说,还独自揽了所有罪名。 故意陷害他人,操纵证券、期货市场罪。 一审直接被判了5年有期徒刑。 母亲秦琴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变得整天精神恍惚。 才50多岁的年纪,竟然被医院查出了阿尔兹海默症。 虽然是前期症状,可这个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目前靠著早早转移的几百万,还有两处房產,日子虽说比一般人过得要好。 可从一个住別墅、开豪车,每天都是嫩模、清纯校花、网红主播、小明星轮换著来的神仙日子,变成了今天这样。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凌逸寒又怎么会甘心呢? 特別是以前一起玩的那些人。 整天凌少、凌少叫著,恭敬到不行。 甚至每一个都问自己借过钱,少的几十万万,多的几百万。 可现在全都翻脸不认人。 电话、微信全都拉黑,还在外面到处宣扬自己找他们借钱过日子。 所以凌逸寒心里恨啊! 而造成这一切的关键人物,就是这个叫『金胜』的小律师。 如果没有他在法庭上咄咄逼人,让苏瑾当场被嚇得自曝,也不至於让整个凌家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相比起江勤一家来说,他更加憎恨金胜这个律师。 但想要报復,还需要耐心等待机会。 『呼.......』 长长舒了口气后,凌逸寒恢復了平静,但眼神变得越发冷冽。 “逸寒.....”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琴正站在臥室门口,一脸担忧的样子。 凌逸寒连忙起身道:“妈,您睡醒了啊!” “肚子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马上去买。” 秦琴缓缓摇头道:“妈不饿.....我梦到你爸爸了。” “他说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还有人欺负他。” “儿子,咱们去看看他好不好。” 凌逸寒毫不犹豫的应道:“好,我马上就申请。” “但批准的话,可能要等几天时间。” 秦琴点了点头道:“那你可一定要记住,千万別忘了啊!” 凌逸寒上前搀扶道:“您就放心吧!绝对忘不了。” “不过现在啊.....最重要的还是您自个的身体。” “在老爸出来之前,我可得照顾好。” “不然他要骂我的。” 记忆化为流沙,亲人日益陌生,心智犹如孩童,世界重新归零。 这就是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的最终结果。 凌逸寒现在所用的交流方式,又何尝不是跟哄小孩一样。 秦琴笑著回道:“儿子你说的对,我要好好的等你爸爸出来。”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接他回家。” 凌逸寒郑重点头道:“嗯....回家。” 第424章 这名字很硬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蒋梦瑶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包猫条。 趁著小三花喝完奶的间隙,开始引诱。 在得到金胜点头同意后,又一次落入了对方的怀里。 让一旁的张琴眼热不已。 所以这是吃了没钱的亏吗? 果然.....有钱就是『大晒』。 金胜吃完饭后,便准备回办公室小憩。 『奶茶』见状,立马从柔软的怀抱中警惕的抬起头,『喵喵』的叫著。 仿佛在问:『爸爸你去哪?』 金胜用手指了指办公室道:“我就在这里,你先玩著,隨时都可以进来找我。” “喵......” 小三花听懂了意思,又重新享受起了猫条加抚摸。 “它真的好聪明哦!” “快....让我也抱抱。” “.........” 等金胜的身影消失过后,小伙伴们立即围了上来。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午一点,金胜是被张琴的敲门声给喊醒的。 “金律,委託人已经到了,正在3號小会议室。” “好....我知道了。” 张琴说完后便先行一步过去招待。 金胜则是洗了把脸,彻底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外间办公区域。 几个小伙伴还在睡觉。 蒋梦瑶则是躺在一张摺叠睡椅上,奶茶也窝在她怀里睡的正香。 两个月不到的小奶猫最是嗜睡。 金胜放轻了脚步声,拿著一本记事簿走了出去。 大办公区出来左拐,就是由十几间大小会议室组成的区域。 一般接待新客户、签订委託协议....这类业务,全都会在这边处理。 门牌號为3的会议室,此时门框旁的状態栏上標记著『使用』两个字。 这是为了提醒其他人別乱进。 金胜推门进入,便看到了坐在张琴正对面的一男一女两人。 女的竟然还是老熟人。 亿万富婆钟丽娜。 上次金胜帮她妹妹钟丽霞搞定了『误杀老公』的案子,顺便还拿到了绝大部分遗產。 算是狠狠赚了一笔律师费。 但从那之后,双方便很少联繫了。 没成想今天却见到了。 此时她旁边还坐著一个年轻人,长相跟钟丽娜有几分相似。 金胜露出一个笑容道:“钟女士,好久不见。” “是啊!能有个小半年了吧!” 两人简单握了下手。 金胜没问为什么不直接联繫自己。 人家这么做,肯定是有理由的。 问了多尷尬。 这叫情商。 钟丽娜接著说道:“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马腾云。” 金胜不由得肃然起敬。 敢用这个名字....有首富之姿啊! “你好,马先生。” 马腾云连连摆手道:“可別什么先生了.....喊我小马就好。” 钟丽娜在一旁接话道:“都是年轻人,隨意点得了。” “別搞这些繁文縟节,酸唧唧的。” 金胜笑著頷首。 你是vip客户,你说了算。 “儿子,你把事情跟金律师说说吧!越详细越好,一点都別漏了。” “哦.......” 马腾云咽了下口水道:“我....我是魔都交大的学生,土木工程专业,今年刚毕业。” “我们寢室一共有四个人,分別来自两个专业。” “我和俞景天是一起的,邱浩宇、顾怀安两人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的。” “从大一开始,我们几人就相处的很好,谁要是有事需要帮忙,喊一声就行。” “上一年的7月18號,临近放暑假。” “因为下半年就大四了嘛,所以俞景天和顾怀安就出去找单位实习。” “邱浩宇没去,还把我约到了学校后街的一家小龙虾店里。” “吃饭的时候,他说想要开一家专门做手机小游戏的公司。” “就像『羊了个羊』、『天天爱消除』这种类型的。” “成本低、技术要求不高,但只要有一款爆,那利润就很可观了。” “与其给別人打工,不如发挥自身所学。” “邱浩宇家里条件一般,没法给他太大的支持,最多只有20万。” “所以就来问我有没有兴趣投资、入股。” “等之后公司註册好了之后,会按出资比例来划分股份。” “毕竟三年的朝夕相处,难得他开口一次,我没多想就同意了。” “但我卡里钱不多,也不想找爸妈要,就报了个30万。” “一个多月后,办公场地租了,营业执照下来了,法人代表是他,但我有60%的股份。” “关於程序的开发,则是在学校里找了几个同学兼职。” “我看他弄得有声有色的,便没再关注。” “就在今年4月份,他找我签署一份股份委託协议。” “说是为了办手续的时候方便。” “我没多想就直接签了。” “直到一个星期之前,我接到了法院电话,以及寄过来的邮件。” “这是卷宗.......” 这时候,一旁的钟丽娜从包里掏出递了过来。 张琴连忙伸手接过。 马腾云接著说道:“我收到这个东西后,人都直接傻了。” “打电话给他,已经无法接通了。” “我跑去公司一看,里面办公的电脑什么都还在,可大门却紧闭。” “问了大厦保安才知道,原来在一个月之前就没人上班了。” “我联繫了原告那边,问清楚了原委。” “原来是邱浩宇进行了外包,所有费用加起来超过了800多万。” “可这款游戏上线后反响平平。” “赚的三瓜俩枣,连伺服器维护费用都不够。” “外包公司一直没有收到钱,又联繫不上邱浩宇,便直接向法院进行了起诉。” “大致上就这么一个情况。” 马腾云说完后一脸难过的样子。 钟丽娜接著开口道:“金律师,你可一定得帮帮忙啊!” “臭小子这次捅了这么大的娄子,万一要是被我们家那口子给知道了,连腿都有可能给他打断。” 金胜点了点头道:“你们先別慌......” “按照贵公子刚才说的內容,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但还是得先看看卷宗,等全面了解过情况,我才能够更加確定。” 钟丽娜立即应道:“好好好....那就麻烦金律师了。” 第425章 一毛都得不到 第一张就是传票,抬头是閔行区法院。 原告:映月计算机软体有限公司。 被告:浩腾科技有限公司。 9月19號,下午2点半,民事6庭。 权利义务告知书,举证通知书....... 原告出具的证据材料清单。 一份游戏外包开发合同。 內容涉及了全部流程。 包括了甲方的製作要求,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合同金额600万。 付款方式则是定金30万,验收合格后支付50%,上线后一个月內付清全部。 金胜接下来看到了一份『转帐记录』。 2023年11月份,下午2点56分,金额30万。 付款方为邱浩宇的个人帐户。 这就有意思了。 要是没有完善的记录,合理的解释,则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 最后是原告的起诉状,上面明確了合同金额、违约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全部加起来为802万7116块。 半个小时不到,资料全都看完。 这种民事类的小案子,对金胜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甚至有好几种方法来解决。 “问题不大,还请两位放宽心。” “但有几个细节部分,我需要询问一下。” 马腾云郑重的回道:“金律师,你问吧!” “你用於投资的30万,是直接转到邱浩宇的个人帐户上吗?” “对,我们说好了之后当天就转给他了。” “...........” 半个小时后,双方签署了委託协议。 看著两人进入了电梯,金胜对著张琴道:“你联繫一下原告律师。” “趁著明天上午还有时间,乾脆直接解决掉这个案子吧!” “去了法庭也是浪费司法资源。” 张琴立即回道:“好的,我马上联繫。” 外间办公区域。 『奶茶』正蹲坐在蒋梦瑶的办公桌上,舔著自己的小爪爪。 看到两人进来,立即便『喵喵』的叫了两声。 金胜上前一步把它给抱了起来。 “金律,你明天下午不是要去鹏城吗?” “那『奶茶』怎么办?” 听到张琴的问题后,金胜隨口回道:“我家小区门口便有个宠物店。” “到时候寄养在哪就行了,很方便的。” 蒋梦瑶立马接话道:“金律....要不然我帮你带两天算了。” “『奶茶』还这么小,整天待在笼子里多不好。” “再说了,宠物店里猫猫狗狗这么多,他们哪有精力每只都照顾仔细。” 张琴在一旁帮腔道:“对啊对啊!另外还不安全。” “我在网上看到过一个报导,说是有人把宠物寄养在店里三天,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不见了。” “后来报警翻了监控才知道,原来是有个客人看中,花大价钱买走了。” “老板自以为能赔点钱了事,高低可以赚个差价,结果拘留又罚款。” “可宠物却找不回来了。” 金胜这么一听,心里还真有点担忧。 昨天去店里的时候,那个负责洗澡的『男技师』,看『奶茶』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 为了安全起见,还真不宜寄养在那边。 “行....那就交给你们带两天。” “明天我来律所的时候,顺便把小傢伙的口粮也给带来。” 蒋梦瑶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直接给它买新的就好。” 或许是怕金胜误会,紧接著又补充道:“金律你经常要出差,以后肯定还能用得上。” “嘿嘿......” 不解释还好,这下真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那味了。 金胜忍不住翻了白眼道:“行了,那就这么定了。” 有个小富婆帮忙照顾也好,至少自己出门在外绝对能放心了。 反正是系统给出的奖励,不怕『叛变』。 说完后,金胜抱著小傢伙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 “喵.....” 擼了两把后,便把它放回了垫子上,继续开始工作。 小傢伙也很乖的趴著不动弹,只是用一双天蓝色的眼睛紧紧盯著金胜。 “咚咚......” 半个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张琴推门进来道:“金律,我已经联繫了映月公司那边。” “对方的代理律师跟我通了个电话,语气很强硬。” “协商可以,但得按照马腾云在公司中的股份比例来计算。” “也就是说,负担的金额差不多在500万左右。” “否则,法庭见。” 金胜冷笑了一声,不屑的摇了摇头。 “那就不用跟他们浪费时间了。” “你去调取一下两家公司的工商註册信息。” “另外....让马腾云以大股东的身份,向治安机关报案,怀疑法人邱浩宇涉嫌侵吞公司公款,偷税漏税。” “至於证据,对方起诉用的合同、转帐记录都在。” “刚好可以为我们所用。” “哼.....口气强硬,我让他不光一毛钱都拿不到,还得倒贴一大笔。” 张琴立即应道:“好的,我马上去办。” 看到金胜这个表情,还是上次检察署那边不认可法律意见书的时候。 结果不需要多说,直接打成了无罪。 龚锦玉更是......... 小心眼不可怕,就怕精通刑法。 “喵.....” 等张琴出去后,小傢伙感受到了金胜的情绪变化,迈著小短腿走了过来。 贴贴、安慰。 .......... 临近下班,金胜手机响了起来。 是卞奇峰的电话。 自从上次接手了王锐这个案子后,两人经常会在微信上聊一些相关的东西。 “金律师,你看到微法院上的消息了吗?” “魔都中院已经接受了上诉请求。” “我刚才还特意打电话过去確认了一下。” 卞奇峰的语气明显带著亢奋。 在国內的司法实践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 无论是刑事案件,还是民事案件。 上诉虽然是双方的权利,但受不受理法院说了算。 只要一审的事实认定『没大毛病』,哪怕在程序、证据中有点小瑕疵也无伤大雅。 二审法院基本上都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而一旦接收......那就说明里面有不小的问题。 证据有问题、刑期过重、事实认定不清、关键点爭议不小......等等。 那改变判罚的概率就有了。 第426章 给机会不中用啊 8月23日,星期五。 金胜一到律所,就看到了张琴弄回来的资料。 浩腾科技公司。 法人代表:邱浩宇(40%) 自然人股东:马腾云(60%) 註册资金50万(虚缴) 很多人可能对这些方面不懂。 『实缴』就是所谓的实际出资。 公司在註册时,按照规定的出资方式、额度、时间,把钱打入公司帐户,完成验资程序。 之后的工商登记信息上面,就会显示『实缴』。 但这一种基本上適用於高信誉度的行业,能直接反映公司资本实力。?? 『虚缴』又称为『认缴』。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几个小伙伴准备合作开公司,总预算100万,由每个人自主认领。 但这个钱可以不用立即给。 只要等公司先註册之后,你什么有了再给。 或许自己定个时间出来分批支付。 这是为了降低註册的难度,大力发展中小微企业经济。 適用於一般企业或初创公司。 在法律层面上,无论是实缴还是虚缴的股东,其责任均限於其认缴的出资额。 也就是说....不管公司的外债有几个亿,只要申请破產,债务仅限於註册资本。 说到这里,马腾云这个案子『蹊蹺』的地方可太多了。 第一:原告映月公司。 一份总金额超过600万的合同,仅仅只是收取了30万定金,就敢开始动工。 更何况另一方还是家新註册、50万虚缴的小公司。 这么隨便吗? 映月公司还能努力活著,可真是个奇蹟啊! 第二:合同中更是註明了。 在完成游戏製作,验收合格之后,需要支付总金额的50%,也就是300万。 可邱浩宇明明没有支付这笔款项,为什么映月公司还会允许游戏上架运行。 也太有人情味了吧! 第三:《公司法》中明確规定了,股东將出资款打到法人个人帐户,並不等同於完成了对公司的出资义务。 而马腾云向邱浩宇的私人帐户转帐30万,虽然明確了用於股份的认购。 可他却並未在公司註册的资金缴纳中,予以体现。 这不出事还好,没人会管。 现在出了事,那就涉及到了违法犯罪。 金胜昨天就让马腾云去报警了。 邱浩宇不是玩消失嘛,总得把人揪出来再说。 “叮铃铃......” 手机铃声的突然响起,把一旁正在小憩的『奶茶』都给惊醒了。 眼睛半眯著,有点茫然的样子。 金胜伸手摸了摸,顺便接起了电话。 “东方检察官,上午好呀!” “金胜,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东方明的声音有点低沉。 金胜心头一紧,连忙应道:“我在自己办公室,有什么就直说吧!” 东方明立即开口道:“还是那两个强j案的事情。” “你上次提过建议之后,治安机关便先把汪露和袁兰给控制了起来。” “但她们只承认自己『非法买卖』。” “关於是否受人指使,故意诬陷他人强j这一点,咬死了不说。” “手机聊天数据、个人经济情况.....全都一切正常。” “两人背后的指使者,施小飞和孔涛这里就有意思了。” “我原先不是跟你说过,三起案件全都涉及了一家资本公司嘛。” “我们发现了一个关键人物,刑宏志。” “他是刑昊阳的大伯,孔涛还在公司上班的时候,就是专门帮他开车的。” “强j案提起公诉后没多久,孔涛全款买了一辆新能源车,价格21万。” “今年6月份,刑宏志特意去找施小飞买了间二手房。” “中介费用....高达50万。” “如果按照正常市场价,最多不超过30万。” “我们以此为突破,但两人依旧没有一点鬆口。” “可就在昨天晚上,他们却突然开口,主动承认了关於指使陷害的事情。” “正当我们打算继续深入下去的时候,被喊停了.......” 金胜本来还听的津津有味,突然被最后一句给搞懵了。 什么意思? 既然查到背后boss,为何不乘胜追击? 东方明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说道:“上级领导指示,到此为止,一切低调处理。” “检察署、法院那边也都被打过招呼了。” “你是王锐这边的二审代理律师,所以由我来通个气。” “让他的家人別再继续发视频、接受媒体採访之类的,等开庭的时候走个过场.......” 金胜此时回过味儿了。 有『神秘力量』下场干预了。 把剩下的两起案子低调处理,相当於直接消弭掉舆论源头,恢復平静。 这还是金胜上次『故意』说给东方明听的。 能在魔都开资本公司的.....背后有大树啊! 虽然对自己来说不亏,律师费照收。 可终归有那么一点不爽。 普通人花上一辈子都在寻求的『公道』,很可能就是別人一句话的事。 宇宙的尽头....... 知道为什么考公,就一定要学马克思主义哲学吗? 因为里面的基本命题就是:『法律的本质是统治阶级的意志体现』。 这下全懂了。 金胜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气道:“东方检察官,普陀区检察署那边......” “已经查实的部分不变,一切会按照规章制度来处理。” “........” 掛断电话后,金胜无奈的摇了摇头。 有个龚锦玉祭旗,算是聊胜於无了。 “喵......” 感受到金胜的手好一会儿没动弹,小傢伙催促了一声。 “奶茶来....让我抱抱。” “接下来好几天见不得,可別太想我哦。” 金胜没再继续感慨,伸手把小傢伙抱进了怀里。 因为想太多没用。 咱们普通老百姓,过好自己的每一天就行。 “咚咚....”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张琴推门进来道:“金律,映月公司来人了,想要跟你聊一聊。” “由於没有预约,目前在前台大厅等著。” 金胜手上擼猫的动作不停,嘴上隨口回道:“没什么好聊的,直接法庭见吧!” “昨天咱们给过机会了,把握不住能怪谁?” (接下来有两章综艺情节,如果有大大不喜欢,那我就儘量一笔带过怎么样?) 第427章 突如其来的搭訕 下午一点,金胜把所有的工作交代完。 抱著『奶茶』安慰了好一会儿,才在它眼泪汪汪之下走人。 经过系统强化之后,它的智商虽然提高了一倍,但依旧属於『10岁大朋友』级別。 真是既认人、又粘人。 魔都国际机场。 由於今天路上不堵车,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值机、安检....一套手续过后,金胜背著包、推著行李箱进入了vip休息室。 陈栋还是挺够意思的,直接安排了商务舱的票。 去服务台拿了瓶『快乐水』,金胜找了张沙发坐下。 环顾一下四周,人还挺多的。 金胜上次接到『爱存不存』的电话,说是因为自己存款比较多,便自动被银行提升了客户等级。 客服小姐姐还推荐自己办张什么白金卡。 以后各种机场、高铁站的vip休息室,都可以隨意进出。 但金胜转念一想,我特娘的都有资格办白金卡了,难道会没钱买张『商务』票吗? 简直多此一举。 再说了.....为什么让你享受免费服务,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你见过银行赚钱,何时看到它们亏过。 原因很简单。 看看最大的几家股东组成.....以及控股方。 一切就全明白了。 举个最常见的例子:按揭了100万的房子,因为供应不上被拿去拍卖。 结果成交价70万。 抵扣了之后还剩余30万,你得连本带利接著还,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顺手给你掛上失信被执行人的头衔,限制一下高消费。 就问你难不难受吧! 国外叫风险共担机制,国內实行『终身追债』,死了你都得还。 其实最最厉害一招就是所谓的『等额本息』了。 这是2003年,银行针对房贷特別推出的promax版本。 之后更是演变成『网贷』常用计算利息方式。 坑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特別是意志力比较薄弱的年轻人。 都还在学校读书,它们就敢给你开通几万块的额度。 这个诱惑力......十足啊! 学生时代,是一个非常爱攀比的时间段。 你有苹果108、那我就得遥遥领先。 万一又是个纯爱战士....... (说多太危险) “你好,请问是金胜、金律师吗?” 金胜正刷著短视频的时候,旁边有一个声音传来。 隨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香水味。 好像跟蒋梦瑶用的一样,叫什么『迪奥粉红魅惑』。 当初她跟张琴在討论,金胜无意间听到过。 抬头一看,只见一位身高在170以上,棕色微卷的长髮披肩。 身穿无袖白色ol套装,脚踩粉色高跟鞋,手上提著一款浅色lv包包。 五官精致(40%微do),画著淡妆的女生,正面带微笑看著自己。 金胜点头道:“对,我是金胜。” 对方立即伸出手道:“金律师你好,我叫江悠悠,也是一名律师。” 出於礼貌,金胜站起身和她握了一下。 “我能坐这儿吗?” “请便......” 两人坐落之后,江悠悠便开口道:“前几天我还刷到过金律师的视频。” “没成想今天突然就见到你本人了。” “真是太巧了。” 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找上自己。 但以金胜的情商,总不至於冷场。 “你都说了咱们是同行嘛,那总有一天会碰上的,只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江悠悠笑著回道:“那可不一定,我是专门处理民商这一类案子的。” “而据我了解,金律师你一般都是刑事。” “还有魔都这么大,咱们平时能碰到的机会就非常渺茫了。” 金胜微微摆手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万一我以后接了民商的案子呢?” “凡事可没有绝对。” “魔都確实很大,但法院总归就那么几个吧!” “指不定哪天开庭的时候碰到了,你说对吗?” 江悠悠点头道:“嗯....你说得很有道理。” “能做刑事律师的,果然都不是一般人。” “总会找到各种漏洞来反驳。” 金胜没有开口,只是耸了下肩膀。 江悠悠见状捂嘴轻笑了一声。 “金律师是去出差吗?” “算是吧!” “咱们能互相加个联繫方式吗?以后有法律上的问题,还希望能向金律师请教一下。” “没问题,你扫还是我扫?” 两人隨即掏出手机加了一下微信。 “对了,金律师是去哪个城市。” “我去鹏城。” “那挺遗憾的,我是去山城,真要是同个城市,咱们还能约著一起吃个饭。” “.........” 继续聊两句后,广播中响起了通知,飞往鹏城的航班可以登机了。 “江律师,那我就先走了。” “嗯....一路顺风,保持联繫。” “再见。” 看著金胜走远的背影,江悠悠脸上隱约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男人果然都一个样。 赤裸裸也好,含蓄也罢,最终目的不就是想著那么点儿事嘛。 更何况自己前凸后翘、肤白貌美,可谓是女人中的极品。 区区一个小年轻,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是江悠悠不清楚...... 从两人聊天开始,金胜心里便有了防备。 她的表情、小动作、语言、小鉤子,无一不是刻意装出来的。 绝对是个高端的猎手。 金胜虽然自认长得堪比『彦祖』,但又不是红红绿绿的money,谁见了都能喜欢上。 更重要的是......金胜现在没心思玩什么狗屁浪漫爱情,只想搞事业。 所谓无欲则刚。 ...........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顺利抵达鹏城。 金胜一出来就看到了写著自己名字的牌牌。 起飞之前,陈栋已经在微信上说过会派人来接。 金胜快步走到面前道:“你好.....” “金律师您好,我是陈导派来接您的,叫我小周就行。” 两人简单握了个手。 对方顺手接过金胜的行李箱,示意道:“咱们这边走吧,车已经等著了。” “好...谢谢。” 刚出机场没一会儿,一辆比克gl8便停靠在了两人面前。 上车后,小周从副驾驶回过头来说道:“金律师,咱们现在去酒店办理入住,之后您可以自由活动。” “明天上午10点钟,会准时开始节目录製。” “当然,您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联繫我。” “这是我的名片。” 金胜一边回了句『好的』,一边伸手接了过来。 导演助理:周行。 其实金胜一开始打算回自己那套海景房的。 可后来一想,都这么久没有住人了,打扫起来肯定很麻烦。 反正也待不了几天,没必要多此一举。 免费的酒店....它不香吗? “叮铃铃......” 这时候,金胜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铁军』两个字。 连忙点击接通。 “金胜,你到鹏城了吗?” “刚下飞机,现在去酒店的路上。” “嗯.....那你录完节目后,记得去一趟鹏城办公室,找洪志律师。” “好的,我知道了。” “其它没什么,玩得开心。” “谢谢领导。” 铁军不说什么事,金胜乾脆就不问。 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为了案子的事情。 一个小时后,车辆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变黑了。 周行抢先一步下车,帮忙去后备箱拿行李。 酒店前台登记处。 “金律师,这是房卡,我就不送您上去了。” “另外陈导让我向你转达一下歉意。” “本来他晚上想请你吃个饭的,可惜临时有急事来不了。” 金胜笑著接过道:“没事,他刚才也发了个微信给我说过。”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周行点头道:“好的,您如果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直接叫客服服务。” “所有费用全都由节目组承担。” “.........” 真不愧是狗大户,底气就是足。 住的是5星级酒店,想吃什么隨便叫。 告別周行后,金胜径直回了房间。 高层的豪华大床房。 书桌、沙发、酒水吧、一应俱全。 落地窗外左边山景,右边城市的灯光璀璨。 『叮.....』 身上黏糊糊的,正准备洗澡的时候,微信上有新消息提醒。 金胜拿过来一看,是蒋梦瑶发了张图片。 背景是一家餐厅里,『奶茶』被陈悦抱在怀里吸.....它的小爪子正拼命往外推,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孩子也是遭了老罪。 金胜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都喜欢吸猫呢? 正准备让她们俩悠著点,別嚇著『奶茶』的时候,蒋梦瑶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悦姐姐说她明天下午到鹏城,除了请你吃饭之外......还准备跟你爭夺一下『奶茶』的抚养权。” “.......”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乾脆没有回覆。 这都跟哪学的虎狼之词。 你咋不说去跟陌生人爭夺抚养权,直接无痛当妈。 简单冲了个凉后,金胜用手机扫了下码,开始点餐。 跟以前看菜单,打电话报菜名不同,现在扫个码就行,费用可以直接归入房费中,也能直接跳转支付。 但要多加15%的服务费。 一只大龙虾、一份黑椒和牛意面、外加蔬菜沙拉,一杯柳橙汁。 主打一个营养均衡。 总共消费1580+237块。 半个小时后,东西送入了房间。 “叮......” 正准备享用大餐的时候,一旁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江悠悠发的消息。 金胜看到后,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讥笑。 急不可耐吗? “金律师,你到鹏城了吗?” “早就到了,正在房间內吃饭。” 打完字后,金胜直接拍了两张照片过去。 “哇.....看样子好好吃哦,可惜我在山城。(羡慕嫉妒恨~jpg)。” 每一句话都带著鉤子。 如果被精虫上脑的lsp一看,指不定会立即提出去山城请她吃..... 金胜对此也是瞭然於胸。 不就是极限拉扯嘛,搞得跟谁不会似的。 『江浙第一深情』亲自示范的视频,那可不是白看的。 “这些不是最平常的食物嘛,山城肯定也有啊!” “想吃....你就自己点唄!” 江悠悠看到这个回復,忍不住眉头微皱了一下。 莫非是看不出话里的意思。 那要不自己乾脆单刀直入? “金律师,你是第一次去鹏城吗?” “不是哦....” “那鹏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不清楚,反正我没特意关注过,也没去玩过。” “我看网上说,前海那边有个网红沙滩,真的好想去体验一下啊!” “想去就去唄!现在交通这么方便。” 看到这几条回復,江悠悠这下子確定了,金胜就是个情商不高的铁憨憨。 自己说得如此直白,竟然还是毫无反应。 老娘这36d、蜂腰、翘臀.....再加上律师职业的buff加成。 想一亲芳泽的人排起队来,能绕魔都一圈。 『呼.....』 鬱闷的呼出一口气后,江悠悠接著开始发消息。 “我这边只是拿个文件,明天上午就能搞定。” “要不趁著双休日,直接来鹏城找你玩吧!” “你如果有空的话,咱们还可以一起去港岛逛一圈,顺便欣赏维港的夜景。” “长这么大,我可一直都没去过吶!(害羞~jpg)” 这下总应该懂了吧! 金胜此时正叉了一块龙虾肉,吃得满嘴舒爽。 看到『千里送』的意思,淡淡的笑了下。 小黑子....露出鯤脚了吧! 跟自己用美人计。 难道不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普通人或许会怕仙人跳,被拿住把柄,报警告个强j什么的。 但对於金胜来说,有的是办法进行规避。 只是没必要去招惹麻烦而已。 特別还是江悠悠这种『人造』美女。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你捨不得骑的车,別人只要想,就能站起来使劲蹬。 金胜如果真有这种需求....直接去泡菜国、小日子国,不行吗? 还能为国爭光。 拿过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我也想去好好的玩几天,可是时间不允许啊!” “下午刚落地,又接到了领导的新通知,真是分身乏术。” “.........” 第428章 意外的碰撞 第二天一早,金胜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 陈栋昨天傍晚被事情给耽搁了,所以就过来一起吃个早饭。 酒店的66楼餐厅。 金胜一进来就看到陈栋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桌上早已摆满了各种点心、餐品。 “栋哥,好久不见。” “是啊!差不多有大半年了吧!不过你小子的短视频......我这段时间倒是经常能刷到。” 两人简单拥抱了一下。 都是老熟人,彼此之间相处比较隨意。 刚一坐下,陈栋便笑著打趣道:“让你小子来录个节目可真不容易,还得让我学刘皇叔,搞个三顾茅庐是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金胜有点尷尬的摸了下鼻子。 “栋哥....我是真的忙啊!律所的新案子一个接著一个。” “每天不是在办公室加班,就是在家里看卷宗,一整个的牛马状態。” “连朋友喊我去吃个饭都没时间。” “谁能比我惨......” 看著金胜双手摊开,一脸悲伤的模样。 陈栋伸出手指点了点道:“我感觉你在炫耀自己能力非凡,很受律所重视,但没有证据。” 金胜笑了笑没说话。 陈栋示意道:“行了,赶紧吃饭吧!” “我还得早点回去布置拍摄现场。” “你等会儿跟我一起好了。” 金胜点头应下,便开始乾饭。 鹏城这边的早餐很精致。 一个笼屉里面只有三只蒸饺、一盘碟子里更是只有一个叉烧包。 洗盘子不累吗? 金胜严重怀疑.....泡菜国的装盘,就是跟老广这边学习的。 强烈建议把『精致装盘』拿去申个遗。 也噁心一把思密达。 一个小时后,两人坐上保姆车,直接前往摄影棚。 学员们早就录製了很多素材,后面加油团成员只要坐在那里点评一下,剪辑进去就行。 工作相对来说很轻鬆。 明星的赚钱速度,就是这么快。 “金胜,你最近去看过我爸吗?” “上个月去过一次,陈正律师还是老样子,每天不是追剧,就是帮人搞起诉状,社区里但凡有什么事都会找他拿主意。” 陈栋无奈道:“我爸这个人啊….干了几十年的法律工作,临到老了还是閒不下来。” “上次他生病住院,可真是把我们一家嚇得够呛。” “幸好有你帮忙接手,他才能安心养病。” “对了,那案子的结果出来了吗?” 金胜隨口回道:“早就尘埃落定了,该坐牢的坐牢,该见太奶的送去见太奶。” “毕竟咱们国家对这种事情的容忍度…….” 隨著两人閒聊,车子很快便到达目的地。 金胜下车一看,还是上次录製结尾的地方。 “走吧!咱们进去。” “好……” 招呼了一声后,陈栋便率先走了进去。 “陈导,朱总在小会议室等你,说是有个新的gg赞助商…….” “陈导,有嘉宾说飞机晚点了,可能会迟上半个小时左右…….” “………..” 一进入工作区域,便有好几个工作人员过来匯报各种情况。 昨天接待金胜的周行也在其中。 两人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 陈栋一边给出应对方案、一边脚步不停,朝著內部隔间走去。 “金胜,你先去休息室坐会儿,我把工作安排一下。” “没事,你先忙吧!” “嗯…….” 看著一群人步履匆忙的走远,金胜伸手推开了休息室大门。 此时里面早已坐著两人。 上一期的主持人陈明,以及同行何律师。 金胜看过他的个人简歷,貌似跟自己还是老乡来著。 只是两人的细分领域不同。 一个诉讼、一个非诉。 另外走的路也不一样。 金胜专注於本职工作,他则喜欢去综艺露脸搞名气。 听说之前还从顶级律所,跳槽去了一家大型律所。 个中原由不明。 但有很大可能.....录综艺的时间比较自由点吧! “两位老师好......” 出於礼貌,金胜一进来便率先开口打招呼道。 “金胜,咱们快有一年没见了吧!” “陈导说过你要来,我可一直都很期待吶!” 陈明立即起身迎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很热情。 “陈老师好……” 两人握了下手。 陈明这时转头对何晨说道:“小何,金胜你总该不陌生吧!” “当然,上一季节目我也在好不好。” “………” 三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坐到了沙发上。 “金胜,前段时间你在圈子里可是又出了风头。” “很多老朋友都在私下討论。” “一个能过了治安、检察署这两关,被提起公诉的强j案,竟然能被你打成无罪。” “说实话,当时我听了都感觉不可思议。” “普通人可能不懂这里面的含金量,但咱们这些学法的.......” “金胜,你看咱们这也没外人,不如稍微透露点儿內情唄!” 陈明一脸好奇。 何晨同样一副期待的样子。 “叮铃铃…….” 金胜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是张琴的电话。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工作电话。” 告罪一声后,金胜起身走到一旁角落接了起来。 “金律,宝山区那个案子的当事人刚才联繫我了。” “他坚持自己是无辜的,並希望能找你来进行上诉。” 金胜一听也是乐了。 自己昨天还跟东方明通过话,早就定了案子的处理流程,没成想还有意外之喜啊! 这不妥妥的白送律师费嘛。 “接……耶穌来了也得接。” “你马上跟他签订委託协议,价格按照王锐那个案子的標准来就行。” 张琴有点迟疑道:“可我刚才跟对方通话的时候......” 金胜一听瞬间秒懂,立即开口道:“我们对於经济有困难的客户,办事也得带点人情味嘛。” “律师费什么,那都是可以商量的。” “你大胆去谈,律所这边我来负责交涉。” 张琴立即应道:“好的金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掛断电话后,金胜嘴角上扬,心情美极了。 陈明见状不由打趣道:“呦....小金律师这是有好事啊!” 金胜心思一转道:“呵呵....有个二审上诉的案子出了判决,无罪释放。” 出门在外,有些面子是自己挣的。 陈明不由竖起大拇指道:“厉害了......” 一旁的何晨脸上虽然掛著笑容,但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都是身处同一个行当的年轻人,没有谁会轻易认输。 本来这个节目的『专业』常驻嘉宾,第一人选就是金胜。 是被推掉之后才找的何晨。 备胎懂不懂? ………… 隨著时间推移,嘉宾陆陆续续到位。 几位明星都没什么架子,谈吐挺隨和的。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咖位越大、做人越低调吧! 但相比较而言,金胜还是更喜欢上一季的两位女嘉宾。 人间富贵花大甜甜、少妇味十足的张綺。 主要养眼,符合曹丞相的审美標准。 金胜作为他的小粉丝,继往开来嘛。 化妆、造型、对台本...... 一整套流程走下来,都已经快到中午了。 眾人乾脆就吃完盒饭后再开工。 这次录的是第三期,会在9月25號那天播出。 跟上一季的套路差不多,安排了一男一女两个踢馆选手。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金胜总感觉这一期有些学员的『观眾眼缘』,没有第五季那么高。 骆星....清大的美女学霸,能力在实习生中算是领先半个档位。 心思縝密、逻辑严谨、强势。 特別是有一股不服输的韧性,很明確自己要什么。 尚彦子葳....法大的本硕,算是王十二的直系师姐。 五官很有辨识度,执行力不错。 其他人或许觉得她性格內向,可在金胜眼里....她绝对是喜欢蹲草丛的那种。 家世不错但低调、善於观察、捕捉整体漏洞。 陈珂儿....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有股子贤妻良母的既视感(珠圆玉润)。 个人穿著搭配上,显得很成熟。 如果让金胜挑一个合作伙伴,尚彦子葳绝对是不二的人选。 隨著录製开始,几位专业的综艺咖便动了起来。 各种『梗』隨口就来。 调节气氛嘛,本身就是吃这碗饭的。 金胜则是全程保持微笑,有问才答。 律师嘛.....发言需要谨慎。 万一教坏小朋友怎么办。 倒是比自己大了几岁的何晨,很多时候会抢著发言。 甚至还跟其它嘉宾搞点互动。 能看得出来,他对於综艺的经验很足,颇有种如鱼得水的意味。 前半场下来,给金胜印象最深的有几件事。 几个课题就像是小朋友在玩。 第一:非礼保释案。 在普通法的环境下,这个罪名还是挺严重的。 最高会被判处10年的监禁。 而在国內,会根据案发当时的环境、情节、影响、后果....拆分成好几个罪名。 轻微点儿的只会涉及治安处罚。 也就是拘留加罚款,向当事人道个歉。 类似於观眾去看脱口秀,演员穿著短裙从面前经过的时候,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 比较严重的就会涉及刑事犯罪(强制猥褻、侮辱罪、寻衅滋事。) 但除非被监控拍到、或者对方自己主动承认,否则取证会很困难。 特別是职场类的。 第二:跨境离婚案。 这个更简单,在哪里的法庭提出诉讼,那就遵循当地法律规定就行。 跟看图填空一样,对金胜来说毫无难度可言。 第三:校园受伤案。 这个得分成三个方面来看,学校责任、第三人责任、学生自身责任。 依照具体情况进行划分、赔偿就行。 金胜看过一些案例,有些家长对於『有关部门』的责任划分心有不甘,便开始玩舆论这一招,想要逼迫学校就范。 可这是把双刃剑啊! 一旦反转的话,很可能会对孩子造成二次伤害。 所以金胜在这里提醒:舆论虽利,可別乱用哦....... 第四:小猫所有权纠纷。 这个东西也就是在港岛了。 放在国內,治安所直接就给调解了。 真正会闹上法庭的,一般还伴有其它罪名。 比如:非法侵入住宅、盗窃罪。 只是单纯討论『宠物』归属权问题,绝对称得上凤毛麟角。 也不想想,你找一个律师去打这种官司,费用早出超出宠物实际价值多少倍了。 用老一辈的话来说,真是有钱閒的慌。(家里有矿那种排除) “金胜,你跟上一季的小伙伴平时联繫的多吗?” 当播放到朱绰莹出场的时候,陈明立即开口询问。 金胜笑著点头道:“当然了.....微信群里可热闹了。” “大家平时都会发一些各自的生活照片。” “有空也会约著一起吃饭、去旅游什么的。” “特別是刘律,她可喜欢凑热闹了。” 何晨这时候接话道:“那你在节目中看到kimberlie,有没有什么感想。” “上一次你是助教律师,她是学员。” “而现在.....她却已经是港岛的大律师了哦。” 金胜眉头一挑,这是在挑衅吗? 暗讽自己原地踏步,学院一飞冲天。 隨即眼睛一眯道:“她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我当然替她感到开心了。” “何律师不也是从第一季的学员,转变成了加油团的嘉宾嘛。” “我衷心希望从节目里出去的小伙伴们,都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最好能像何律师这般.....勇於尝试不同的工作环境,多样化发展。” “谁说学法的一定就要从事法律行业,当个明星也未尝不可啊!” 何晨闻言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两人突然间爆发言语交锋,是现场眾人始料未及的。 一个先手讽刺,另一个直接回击。 张伟这时候出来打圆场道:“这话没毛病。” “都是为了赚钱嘛,不寒磣。” “像我以前就是搞乐队的,现在观眾们天天都能在综艺节目上看到我这张老脸。” “金胜你长得这么帅,也別浪费了。” “这要是去演个律师角色,绝对的本色出演。” 一旁另一个女主持附和道:“对对对......你们可能不知道。” “上次我跟刘律搞offer的剧场版,我拿著台词硬是背了好几天。” “可她呢.....一来就是各种专业名词,半个小时都不带停顿的。” “而且全都有理有据的,让人无法反驳的那种。” “当时都给我看傻眼了。” 陈明笑著应了一句道:“呵呵.....这个就叫做专业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別拿你的爱好,来挑战人家的职业。” “来来来.....咱们接著往下看。” (算是半日常,半埋线吧!之后会跟对方有案子交锋的情节。没办法,各位大大的口味不同,我只能取个中间值了。) 第429章 完胜 接下来的录製,何晨仿佛跟没发生过一样,该说说、该笑笑,一切显得非常自然。 城府还是有点儿的。 此时播放的画面中,两位男实习生正討论到关於刑事方面的適用条例时。 何晨隨即双眼一亮,立即开口解释道:“对....因为在港岛的话,虐待动物有可能涉及刑事犯罪。” “最高会被判处20万罚款,以及三年的监禁。” 期间更是故意瞟了一眼金胜。 真是幼稚到不行。 陈明非常配合的惊呼一声道:“嚯....刑事犯罪,这么严重。” 其他人同样一脸严肃点头。 凝重的气氛,瞬间就出来了。 “金胜,我知道你是刑事方面的高手,那对於这个罪名的认定有所了解吗?” “就像刚才介绍的那样,有人揪住小猫耳朵,扇了一巴掌。” “这是否构成了虐待动物,会遭受怎么样的处罚。” 一直都很安静的钟汉突然开口问道。 张伟听到后表情明显变得有些诧异。 这不是在激化矛盾吗? 还是说两人的言语交锋,钟汉没有听出来。 陈明更是猛的一转头,心里暗道一声『要遭』。 金胜倒是淡淡笑了一下。 既然有人给自己递梯子,没道理不上啊! “港岛法例第196章,《防止残酷对待动物条例》。” “里面列举了几种会构成违法的情形。” “比如故意虐待、踢打、折磨取乐....等等。” “但实际上,一些轻微的打骂,或是没有造成动物残疾、死亡的情况下,很少会被提起检控。” “因为像这种案子,取证就是最大的难题。” “除非有明確的监控拍到,或者有人亲眼看到了全过程。” “在这个课题中,如果仅仅只是揪住耳朵,打了一巴掌,那根本就够不上违法。” “她可以有很多种理由为自己开脱。” “最后申明一下,我也养了一只很可爱的小猫,它的名字叫『奶茶』。” “我抖爸爸平台的帐號上第一条就是。” “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毫无疑问,金胜这一波又是完胜。 最后还绝了別人借用『没有爱心』这一点来攻击自己。 主打一个严谨。 法条出处、构成要件、解析,全都说的相当通透。 比起刚才何晨『很唬人』的说法,级別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钟汉有点惊喜道:“你也养了猫咪.....是什么品种,多大了?” 金胜笑著应道:“曼基康矮脚猫,两个月的小奶猫。” 这时候,镜头外有人做了个手势。 陈明立即提议道:“不如咱们先休息一会儿,上个洗手间什么的。” “好....可以。” “我刚好去回个电话。” “.........” 何晨此时把纸笔隨手丟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起身走出了摄影棚。 陈明和另一个女主持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看样子应该是去安抚一下。 金胜颇为不屑的撇了撇嘴。 自己从上午进到休息室开始,便一直好声好气,礼节到位。 本来节目录得好好的,突然间diss自己。 想什么呢? 找存在感吗? 这里又不是『rapper』的battle现场。 现在口才、专业搞不过,又开始发『小孩子』脾气,闹情绪了。 继续『作』,只会让人越发看不起。 看到停止摄像了,张伟连忙小声问道:“金胜....什么情况,你俩是有什么矛盾吗?” 金胜双手一摊道:“谁知道他在发什么疯,简直莫名其妙。” “自从上一季的时候见过面后,今天才是第二次碰到。” 张伟眉头微皱道:“按理说不会啊!” “小何这人平时很隨和,对谁都挺客气的。” “怎么今天.......” 金胜耸了下肩膀,没有再回话。 自顾自的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有好几条新消息提醒。 点进去一看。 陈悦发了一条信息。 “我今天傍晚到鹏城,到时候再联繫。” “ok。” 金胜直接回了个『手势』。 第二条信息是张琴发的。 “委託协议已经签好,律师费6万。” 这优惠力度可够大的,都打成骨折了。 但转念一想,白捡的律师费,还真別嫌少。 苍蝇再小也是肉嘛。 “可以,你现在去嘱咐一下当事人,別再上网发表任何与案子相关的东西。” “原先发出去就別动了,只要不在评论区回復就行。” 金胜刚把这两句话发过去,张琴立即便回了一个图片表情包。 『奶茶』侧著头,一脸懵逼的举起一个爪子。 旁边加了两个红色的大字『收到』。 自己不在家,这孩子都快被玩坏了。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手上飞快点击收藏。 “噠噠.....” 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是刚才出去的几人一起回来了。 陈明拉著何晨,径直走到金胜面前站定。 “金胜....这事儿我得跟你解释一下。” “小何一开始只是说禿嚕嘴了,实际並没有刻意针对你的意思。” “今天大家能聚到一起录节目,那是一种缘分。” “之前那些不开心,那就当粉笔字给擦掉,你觉得如何?” 陈明这个主持人都出来打圆场,当和事佬了。 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至於私下怎么搞,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出於礼貌,从对方刚才说第一句话的时候,金胜便站了起来。 略含深意的看了一眼何晨后,金胜语调淡淡道:“陈老师言重了,我们本来也没有什么。” “都是学法律的,有时候观点不一致,互相辩论几句很正常。” “更何况.....何律师除了是我老乡之外,更是前辈吶!” 两人之间岁数差了5、6岁,金胜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话音一落下,何晨便开口道:“金律师,刚才是我说错话了,不好意思。” 无论是从对方眼神,还是说出的这句话中,金胜都能看出来,他其实心里很不爽。 “好....既然事情都说开了,那就抓紧时间录节目吧!” “等晚上我来安排,咱们一起吃个便饭。” 陈明伸手拍了下金胜手臂,以示亲近。 面子都是相互给的嘛。 等眾人全都落座之后,便接著往下录製。 隨著素材的继续播放,场面恢復到了刚才的『热烈』状態。 期间何晨打了个苦情牌,叭叭的说了一大通自己当初的不容易,差点没哭出来。 小心思溢於言表。 好几个嘉宾都在强控表情,被镜头扫到的时候,还会认可般点点头。 只有金胜.....一如既往的淡定。 这年头那个人是容易的。 就说现场眾多嘉宾吧! 別看他们在镜头面前光鲜亮丽,嬉笑打闹,一脸悠閒的样子。 背后却指不定吃了多少苦。 娱乐公司老板、领导、投资人、製片人、导演、副导演....... 甚至在很多时候,『同行』还会捅上几刀。 毕竟好的资源就这么多,你吃了....那別人就得饿著。 好比一个千万富翁,跑到环卫工人、农民工面前....扒拉扒拉的说自己吃了多少苦,多么不容易。 这不纯纯的噁心人吗? 没直接开口让你『滚』,都已经算脾气很好了。 所以眼下何晨这个行为,金胜对此评价为『偷鸡不成蚀把米』。 除了降低印象分之外,毫无益处。 临近下午4点多,第三个课题的上半场终於录製完成。 “好....谢谢各位老师。” “咱们今天到此结束,明天上午10点钟会录製下半场。” “啪啪.....” 隨著现场执行导演的喊话,眾人起身轻轻鼓了下掌。 这是圈內惯例,表示感谢。 不远处有两个经纪人,举起手机示意了一下。 看样子是有其它工作。 刚把胸口的微型收音器拿下来,陈明走过来道:“金胜.....我订了个包厢,晚上一块儿吃个饭吧!” 金胜微笑著摇了摇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可能要辜负陈老师的美意了。” “有个朋友下午到鹏城,我们约好了一起吃饭,顺便得谈一下案子的事情。” “..........” .............. 山城一家5星级酒店。 38楼一间商务套房中,地上四处散落著衣物,以及一条破烂不堪的黑色丝袜。 2米乘以2.2米的大床上,赵东民悠閒的半靠在床头,右手夹著一只雪茄。 江悠悠则跪在侧面俯身清理著。 “老板,你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 “哼......” 赵东民冷哼了一声。 江悠悠没敢再多问,继续忙碌了起来。 5分钟后,伴隨著新一缕白烟上升,『咕嘰咕嘰』的音乐放完。 唱歌比较费嗓子,得用矿泉水润润。 “事情怎么样了,那个叫金胜的小律师有没有上鉤?” 舒缓了一下后,赵东民便开口问道。 一提到这个问题,江悠悠心里不由得一阵烦躁。 “没有...那小子除了是个直男之外,还是个傻b。” “我暗示,他完全听不懂。” “我明说,他却一心只想著工作,直接就说没空。” “连送上门的肉都不吃,老板你说....他不是傻b是什么。” “难道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说罢,江悠悠便低头看了看被捏红的....... 赵东民隨手弹了一下菸灰道:“一次不行,那就继续。”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吃鱼的猫。” “还记得g资委的刘主任吗?” “那是多么有原则的一个人。” “可喝了点小酒,再被你稍稍.....还不是直接请了两天假。” “我可听说了,他后来去上班的时候,脸色发白,腿脚发软。” “哈哈......想想都觉得好笑。” 江悠悠当然记得这事,隨即有点骄傲的挺胸、微抬下巴。 就两天功夫,直接挣了50万。 换成普通人,不吃不喝几年都未必能挣到。 『知识改变命运、整容改变钱途。』 这句话说的果然没错。 赵东民把烟放到床头的菸灰缸,伸手示意了一下。 江悠悠非常懂事的依了过去。 手自然的搭在对方胸口,开始画起了圈圈。 “老板,你为什么一定要对付那个小律师啊!” 赵东民捏了捏对方的脸蛋道:“我这次来山城,就是拜他所赐。” “一次官司,竟然让我损失惨重。” “如果只是因为钱,倒不至於去针对他。” “但现在.....我很想看看,他能不能帮自己打贏『强j案』。” 江悠悠手上动作一顿道:“老板,你说这事万一被爆出去,那我以后在圈子里......” 赵东民冷笑一声道:“哼....你的律师证怎么拿到手的,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江景房、名牌服饰、奢侈品包包、珠宝首饰。” “如果不是我,你能有今天这样的生活条件。” 江悠悠訕笑了一声,一边扭动身躯,一边娇声道:“老板您就別生气了,都是我的错。” “等会儿好好给您赔个罪,我最近特意去练了瑜伽哦......” 赵东民感受著小颗粒摩擦的舒爽。 贤者时间刚过没多久,此时后腰又开始有点发热。 “嗯.......” 用鼻腔淡淡嗯了一声后,赵东民开口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律师身份,我还真不捨得让你出马。” “这次算是便宜他了,呵呵.....” “一个男律师强j一个女律师。” “嘖嘖......多么炸裂的事情啊!” “你说,整个法律圈子里,还有他的容身之处吗?” “至於真相是什么,它重要吗?” 江悠悠闻言瞳孔一阵收缩,真狠啊! 这就相当於断了人家一辈子的前途。 涉及刑事犯罪,吊销律师执照那是肯定的。 回过神来后,江悠悠轻拍了一下赵东民的胸口,语气娇嗔道:“老板你好坏哦......” 赵东民右手隨即动了起来,直接捏住一团棉花。 “那你喜欢吗?” 江悠悠露出一副魅惑动情的样子。 “老板好霸气,我好喜欢。” 赵东民歪嘴一笑。 “那你还不赶紧做个瑜伽,好好happy一下。” ........... 跟陈栋打了招呼后,金胜便从录製场地出来,径直回了酒店。 陈悦现在刚下飞机。 两人已经在微信上联繫过了。 她的案子正巧在南山这边,乾脆就入住同一家酒店好了。 本就是富婆一枚,不差钱。 第430章 有组织就是好 隨著时间的推移,天色逐渐变暗。 霓虹灯陆续开始亮起。 鹏城作为经济特区,有著太多的奇蹟。 金胜坐在66楼的靠窗位置,静静欣赏著外面景色。 临近晚上8点,陈悦提著一个小包,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 “金律师,等久了吧!” “没事....正好閒著也是閒著,看看风景挺不错的。” 金胜起身打过招呼,顺便伸手对著面前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菜点了吗?” 陈悦一坐下便问道。 金胜笑著回道:“请客的人都还没来,我这个蹭饭的哪里好意思点菜。” 陈悦隨手拿过一旁的菜本道:“你说的很有道理,竟让我无言以对。” “哈哈.......” 简单一句对话,气氛就变得融洽了不少。 陈悦翻看了一会儿后,便招呼一旁的服务员,开始点菜。 “半只烧鹅、蒜蓉菜心、避风塘炒蟹、清蒸老虎斑、凤梨咕咾肉。” “饮料就鲜榨的芒果汁吧!” “金胜,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加的。” 金胜连忙抬手道:“够了,再多就浪费了。” “不过可以帮我加一小碗米饭。” “我的个人习惯,晚上得摄入点碳水。” 陈悦闻言,隨即把菜本递给服务员道:“那就一共加上两小碗米饭好了。” “好的.....请稍等。” 等人走后,陈悦朝著金胜道:“我听梦瑶说,你过来是为了录节目,是那个叫offer的吗?” 金胜微微点头道:“对....” 陈悦有点好奇。 “那录的怎么样,好玩吗?” 金胜耸了下肩膀道:“也就那样吧!” “不用费脑就有钱挣,还好吃好喝的供著,纯当过来旅游了。” “你呢?” “是什么案子.....竟然能把你从魔都拉到鹏城这边来。” 陈悦嘆了口气道:“一件群体性案子,委託人跟我一个长辈关係挺好的。” “没办法,我只能来跑一趟。” 金胜倒是很理解。 律师也是普通人,谁没个亲朋好友的。 除非是孤儿。 当然这一种就比较玄幻了。 像不少短剧里演的,父亲是龙殿殿主、母亲是全国首富,身价万亿。 由於在刚出生的时候被仇家抱走,丟弃在野外。 好心人发现送到了福利院。 等二十年后长大了。 因为女友、老婆(柳如烟)嫌弃没出息,联合情夫把主角打成重伤。 结果在医院救治的时候,刚好被主治医生发现胸前掛著的『牌牌』。 震惊之下联繫.......跑题了。 金胜最近短剧看的太多,脑子里全是这种情节。 没等多久,刚才点的几道菜,便陆陆续续端上了餐桌。 都是经典粤菜。 味道绝对经得起考验。 金胜看网上很多人都在吐槽『西湖醋鱼』,除了土腥味,只剩酸。 其实不然。 能流传这么多年的菜,又能难吃到哪里去。 只不过是厨子没有学到『师傅』的精髓而已。 前几天刷到视频的时候,金胜还特意去菜市场买了条一斤多点的草鱼,復刻了一遍。 味道绝对没得说。 陈悦一边吃著菜,一边问道:“你明天录製完节目后,就直接回魔都吗?” 金胜隨口回道:“不一定,昨天领导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去一趟律所在鹏城的办公室。” “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案子。” 陈悦这时放下筷子道:“我最近遇到一个非常无语的事情,想找你取取经。” 金胜把嘴里的食物咽下道:“先说说看.....我或许不一定能帮得上忙哦。” 陈悦苦笑了一声道:“前几天我接了个公益的案子。” “目前处在治安侦查阶段。” “我去跟主办警官沟通,他的意思是退赔20万块,可以弄『取保』。” “如果不退,那就会报请批捕。” “当时我预判了一下案子情况,便建议当事人家属『退』,先把人给搞出来。” “眼下在钱这一块吃点亏没事,只要能『取保』,那之后判缓刑的机会就很大。” “结果......” 金胜接话道:“是不是钱退了,人却出不来。” 陈悦嘆了口气道:“是啊!当时直接把我给搞懵了。” “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为此我特意又去了一趟治安那边。” “那个主办警官跟我说....他是同意了,但上头领导不肯,他也没办法。”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还是办案的经验太少。 这明显就是个套路。 或者说陈悦的预判出现了差错,间接导致了这一结果。 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金胜开口道:“你需要思考一个问题。” “治安在何种情况下,才会说『退赔』就给取保。”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陈悦皱著眉头,並没有立马回答。 金胜见状乾脆直言道:“要想先解答这个问题,你得先知道治安机关跟刑事律师之间的关係。” “一个想把人给送进去,一个想把人给保出来。” “两者是不是天然处在了对立面。” 陈悦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金胜接著说道:“治安如果跟你说退赔就能取保,那一般就会有两种情况。” “第一:证据链还不完善,达不到批捕、公诉的標准。” “可当律师一介入,治安就有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他会先用话术引导,让你去做当事人的思想工作。” “你得明白一点,退赔的性质跟谅解书一样。” “只有承认自己犯了错,所以才会跑去跟人家认错、求原谅。” “否则这个事情都不是你乾的,为什么还愿意退赔、去签署谅解书。” “难道钱多烧的啊!” “而你一旦听了治安的话,心里做出了预判,去劝当事人退赔或者拿谅解书。” “那就入了他们的套,变相的帮忙完善了证据链。” “到时候检察署拿到卷宗一看。” “哎呦.....嫌疑人自己都承认了犯罪事实,那直接批捕,提起公诉。” “第二:犯罪事实清楚,但性质轻微,嫌疑人也已经供认不讳。” “治安觉得不会对社会造成『威胁』,那就先退赔点钱,回家再舒服几天,顺便把其它事情给安排安排。” “所以.....到底属於哪种性质,就需要律师来进行预判了。” “猜对,皆大欢喜,猜错,赔了夫人又折兵。” “治安这边想要『取保』,得经歷多道程序。” “主办警官、刑侦队长、法制科、分管局领导。” “但凡有一个环节卡住,你就办不了。” “可实际上只要主办警官提交申请,法制科审查內容无误,基本上都能办成功。” “或者领导直接发话.......” 说这么多就够了。 大家都是律师,其它东西自己悟去吧! 金胜这时重新拿起了筷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大酒店有一点不好,菜量少。 眼下除了炒蟹跟咕咾肉还有一半,其它基本上都被两人刚才消灭掉了。 陈悦好一会儿才『呼』出一口气。 看来是想通了。 “金胜....再次感谢你的指点,我用果汁代酒,敬你一杯。” “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金胜也端起面前的杯子,跟对方轻轻碰了一下。 “叮....”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响起,也代表著这次晚餐结束。 “对了,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关於『奶茶』的抚养权问题。” 金胜:“.......” ........... 等回到自己房间,已经快9点了。 洗过澡躺到床上后,金胜才看到手机中有几条新信息。 发送的时间是刚才吃饭的时候。 蒋梦瑶拍了两张『奶茶』吃饭、洗澡的照片。 张琴则是几个案子的进度匯报。 另外还提到一点,马腾云哪个案子,映月公司一直都在联繫她。 想要坐下来好好谈谈。 金胜看完后冷笑一声,不知道是因为报警的缘故,还是他们明確了合同中的漏洞。 这时候有点焦急上火了。 回復一句『不予理会』后,金胜便没再管。 原先的实习生群里,有几个小伙伴知道金胜参与录製新一季的节目后,都在艾特。 “金律,这一次当飞行嘉宾的感觉怎么样?” “我听说都很优秀。” “kim好像也参与了吧!” “对,我在第三期有作为导师之一。” “........” 金胜甚至还看到了刘思源发的信息。 “小金,我也接到了邀请,估计是在你后面这一期。” 看样子,这一季的收视率堪忧啊! 陈栋摆明了想引流。 便把上一季的小伙伴们弄来露脸。 一开始是骆律、接著kim、金胜,下面还有刘律。 更后面就不清楚了。 思索片刻后,金胜在群里回道:“感觉没有咱们那一季有看点,不论是实习生的表现,还是加油团成员。” “我今天还无缘无故被『同行』给针对了。” 这几句话发出去后,立马就有很多小伙伴开始询问。 包括几个带教律师。 发出来的文字中,明显有点惊讶。 金胜为人怎么样他们很清楚。 虽说不太爱凑热闹,嬉笑打闹的,但也绝对不会主动去惹事。 平时哪个小伙伴如果遇到什么刑事法律问题,只要艾特一下金胜,基本上都会给出解答。 人缘方面还是相当不错的。 “是这样的,下午录製节目的时候......” 金胜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没有任何的添加。 绝对不像卖酱油的...... “这就有点过分了。” “金律跟他好像並不认识吧!” “真是搞不清楚他的脑迴路。” “我可能知道一点......” 隨著王艺言语的这句话一出,群里顿时一静。 “前段时间京都有一个『青年法学』论坛,我也有幸去参加了一下。” “大家閒聊时,他说了自己从顶级律所跳槽的原因。” “打算从『非诉』跳到『诉讼』这一块。” “当场便有其他人拿了金律作比较。” “两人同为年轻律师,也都参与了offer这个节目。” “金律虽然比他年纪小了5岁,可在刑事这一块名气却大的多。” “还问他对此怎么看。” “反正当时脸色挺难看,最后生硬的回了一句『拭目以待』。” “我估计就是因为这个.....” 金胜看完消息后,倒是很认同这个观点。 合著就是无妄之灾唄! 这时候,又有一个小伙伴发了张截图出来。 上面的內容是关於何晨的简介。 还是他现在这个律所的官方號发布出来的。 (江浙省金融法学研究会理事、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硕士生导师.......) “这就有点夸张了吧!” “以他的资歷、能力,好像不够格。” “.........” 紧接著,一直都没动静的任律,突然发言了。 “这些所谓法学研究会,其实就是一个民办非盈利性质机构。” “只要有点小名气,按个『理事』头衔很简单,我自己也有好几个。” “圈內人一看就知道怎么一回事儿。” “说白了只能用来『唬』一下普通人。” “至於对外贸易经济大学,那可是211重点高校。” “据我了解,能在那里的法学院,担任硕士生导师,最起码需要法学博士学歷。” “除了学术上有比较大的成就之外,实务方面也有很高的要求。” “说实话.....连我都不够格。” 这算是一锤定音了。 任律身为顶级律所,高级合伙人律师,都没资格。 那就更別提何晨了。 还没等其它消息出来,刘律又说了一个事情。 “我最近有个爭议解决、合规的案子,刚好能跟他碰上。” “本来觉得大家都是熟人,打算用友好的方式解决。” “可他竟然敢欺负小金,那我可得认真了。” 隨即还艾特了一下金胜。 所以....这就是有组织的好处吗? 金胜连忙回道:“感谢各位大佬的力挺,改天有空请你们吃饭。” 一说到这个,刘律来劲了。 “別改天了,要不直接定在月底吧!” “到时候我应该能回魔都。” “小金,为了表示诚意,你不得亲自下厨整几个硬菜啊!” 金胜马上就在手机上开始打字。 “没问题,到时候直接来我家。” 接著艾特了一下全体人员。 来不来是你们的事情,『喊』肯定要到位。 小小人情世故,轻鬆拿捏。 第431章 旧地重游 “叮铃铃......” 金胜正准备去找周公女儿谈人生的时候,一旁手机又响了起来。 拿过一看,是陈栋打的。 “金胜....你休息了吗?” “还没。” 听筒中传来的声音中有点嘈杂。 “要不要出来喝点。” “栋哥,我从来不喝酒的。” 陈栋沉吟道:“那咱们就电话里聊会儿吧!” “今天你跟小何发生衝突,我已经知道了。” “说起来这事儿也怪我。” 金胜眉头一挑,莫非这里面还有其它事。 陈栋这时接著说了下去。 “前几天在剪辑的时候,我被搞得有点烦躁。” “因为这几期录製的节目素材,小何除了专业水平『一般』之外,还经常会去抢主嘉宾的戏。” “哪怕剪掉了一些无关部分,剩余下来还是挺多的。” “於是我便提了一嘴,早知道这样.....当初怎么著也得把你给拽过来。” “就没有眼下这么多破事了。” “这话不知道怎么传到了他耳朵里。” “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 “所以这事儿....老哥我得跟你道个歉。” 听完了陈栋说的这些,再结合刚才微信中得知的消息。 金胜心里差不多明白了。 不满积累多了唄! 便脑袋一热,衝动之下脱口而出。 “栋哥.....没事的,你別想太多。” “陈明老师下午就做了一把和事佬,把『事情』揭了过去。” “再说我明天录完就走了。” “以后能不能碰到都还是未知数。” 陈栋闻言鬆了口气。 真要论起关係来,他还是跟金胜比较亲近。 毕竟中间夹著『陈正』这座大山。 “嗯......你说的虽然不错,可我还是得跟你表个態。” “但凡以后我负责的节目,绝对不会再请他。” “都说他双商高,可在我看来也就那么回事。” “看不清状况、分不清场合、控制不了情绪,註定走不远。” 陈栋语气很是坚定。 金胜连忙回道:“只是一点小摩擦而已,没必要搞成这样。” “这事儿是我引起的,你就別管了。” 金胜:“........” ............. 翌日上午9点,等金胜吃完早餐后,节目的车已经在酒店楼下等著了。 打开车门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就看到里面已经坐著两人了。 “咦.....张老师、陈老师,你们也住这个酒店吗?” “对啊!节目组把嘉宾基本上都安排在这儿。” 张伟笑著回了一句。 陈明的脸上虽然也掛著笑容,但总感觉有那么一丝的勉强。 莫非是昨天没有接受他的邀请,不开心了? “康师傅,咱们不如先去场地吧!” “好.....” 话音落下,车辆隨之启动。 但整个一路上都没有人开口说话,全程各自玩著手机。 金胜心里跟个明镜似的,不就是被孤立了嘛。 whatever.....反正自己以后又不混娱乐圈,爱咋咋地。 半个小时后,目的地到了。 “谢谢康师傅......” 临下车之际,金胜还特意大声道谢。 让走在前头的两人脚步停顿了一下。 没过多久,其他嘉宾都陆陆续续到来。 作为主咖的两位港台明星,在看到金胜后还笑著点了点头。 这时候,陈栋这个导演走进了化妆室。 跟其他人打完招呼后,径直走到金胜旁边。 语气非常熟络的开口问道:“怎么样,你今天录完节目直接回魔都,还是在鹏城再玩两天?” 金胜隨意道:“今天肯定是回不去了。” “接到领导通知,得去一趟这边的律所。” “很可能是有什么案子让我处理吧!” 陈栋点头道:“那行,走之前跟我说下,节目组会帮你订机票。” “另外.....有东西想让你带去给老头子。” 金胜何尝不明白,陈栋这是给自己撑腰来了。 能作为一档热门节目的总导演,他在圈內的能量可不低。 金胜隨即回道:“没问题,正好我也能去露个面,免得被陈律师念叨。” 听两人之间的对话,很明显属於关係非常亲近的那种。 心里有鬼的几人,脸上顿时有点訕訕的意味。 陈栋拍了下金胜的肩膀道:“行,那咱们就说好了。” “你继续弄著,我去后台盯一下。” “.........” 接下来的录製,一切非常顺利,没有再出什么么蛾子。 陈明、张伟两人还会时不时主动q一下。 把一些原本需要何晨来做的『普法』工作,直接丟给了金胜。 两位主嘉宾也是人精,察言观色算是最基本的。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非常和谐。 至於何晨心里怎么想,就见仁见智了。 反正脸上始终都掛著笑容。 下午3点半刚过,整个第三期全部录製完成。 足足比昨天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效率那是相当高。 “好....谢谢各位老师。” “啪啪......” 在一阵掌声中,金胜也算是赚到了10万块。 但还要缴纳个人所得税,直接在手机app(电子税务局)上操作就行了。 律师很少会在这方面出问题。 10万x(1-20%)=8万 8万x40%-7000(速算扣除数)=25000元(超过5万部分的税率为40%) 实际到手75000元。 再等年度汇算时与其他收入合併,进行综合所得汇算,退税或补缴。 这也是金胜没有瞎搞。 否则按照律师『经营收入』来计算税率,可以少缴很大一部分。 当然.....明星可就不是这个价码了。 (差不多需要缴纳总收入的45%左右。) 知道人家为什么冒著风险偷税避税吗? 因为肉疼啊! 趁著眼下还有时间,金胜乾脆找出了洪志律师的电话,打了过去。 “嘟嘟.....” 响了两声后就接通了。 “洪律师您好,我是金胜,领导让我联繫您。” “你好,金律师。” 对方的声音很厚重,还带著点磁性。 正宗的大叔音。 小姑娘要是听到了不得浑身酥软。 “您现在有空吗?” “可以,你直接来律所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的,那我马上出发。” “嗯,待会儿见。” 掛断电话后,金胜直接闪人。 跟眾人告別的时候,陈栋还特意安排司机送。 不出意外,还是早上那位。 感受著异常平稳的车辆,金胜隨口便跟这位中年男人聊了起来。 对方也很健谈。 “康师傅,您开车多久了?” “快小20年嘍.......” “您是鹏城人吗?” “我老家是豫省济源市下面一个镇的。” “那怎么想著来这边?” 康师傅轻笑著一声道:“还能为什么,在老家活不下去了唄!” “树挪死、人挪活,总得想法子找出路。” “当时我们那个镇子穷啊!吃了上顿,没下顿。” “哼.....就连妖魔鬼怪也多。” “以你的年纪,可能无法理解我们那个时候。” “总之一个字.....『难』” 豫省作为內陆城市,农业大省,经济相对落后。 直到十年前才开始慢慢变好。 年人均收入从几千涨到了一万多。 金胜还是知道这一点的。 “那您出来后就一直在鹏城吗?” 康师傅摇了摇头道:“没有.....” “我17岁从老家出来后,一开始去了徽省、魔都、江浙、閔省、最后才到的这边。” “这一晃都30多年了。” “我干过太多工作,搬砖、打螺丝、送水、推销.....什么赚钱就干什么。” “也睡过桥洞、公园、车站、烂尾楼.....” “直到后来认识了我老婆才稳定下来,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等手里攒了点钱,又听说开车很赚钱,就去考了个驾驶证。” “然后一直干到现在。” 金胜竖起一个大拇指道:“您还真是经歷丰富啊!” “哈哈.....” 康师傅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后,爽朗的笑了笑。 “虽然吃过这么多苦,但我看您的心態很好啊!” 康师傅隨意道:“那肯定.....不管怎么样,日子总得继续往下过吧!” “以前是为了自个儿能活,现在得为了家人。” “特別是我老婆,他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跟了我,还给我生了一儿一女。” “孩子也很爭气,大女儿在厦大读书,马上大三了。” “儿子虽然还在读高三,可年级排名一直都在前五名。” “他们班主任老师跟我说过,什么985、211,绝对没问题。” “要是发挥的好,清北都能上。” “.........” 很明显,儿女是他的骄傲。 一提到这个话题,便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金胜也安静听著,当好一个听眾。 过了几分钟后,康师傅这才回过神。 连忙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这一开闸就停不住了。” 金胜摆手道:“没事,您別多想。” 康师傅略微迟疑了一下道:“早上把你们送过去的时候,我特意去网上搜了搜。” “金律师,我知道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所以.....能不能麻烦你件事儿。” 这倒是有点意外了。 没等金胜开口,对方又接著说道:“其实我儿子有提到过,他大学的专业想去读法律。” “我想跟你留个联繫方式。” “等他真考上了,选专业的时候,能帮忙提点意见啥的。” “你看.......” 这点小事儿,金胜当然不会拒绝了。 “没问题,其它东西我或许不太了解,但法律这块还是比较懂的。” “最主要的,还得看您儿子性格怎么样?以后適合做什么工作.......” ........... 竞诚律所鹏城办公室,地址同样位於南山区这边。 也就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在康师傅连连道谢声中,金胜站在了大厦楼下。 由於没有工牌,需要在一楼大厅进行登记,在手机上弄一个临时的电子通行二维码。 本来只要发个消息给洪志,就会有人下来接。 可金胜觉得没必要麻烦別人。 “叮......” 隨著14楼的电梯门打开,金胜径直走进了律所。 这里西半侧,就是上一季节目录製场地。 算是旧地重游了。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玻璃感应门一开,接待处就有一个小姐姐连忙站起来,笑容甜美,语气轻柔的问道。 金胜同样笑著回道:“你好,我约了洪志律师。” 小姐姐隨即眼睛一亮道:“您就是金胜律师吧!” “洪律师刚才已经嘱咐过了。” “您从这边进去一直走,右手边第四个就是洪律师的办公室。” “好的,谢谢.....” 道谢过后,金胜便朝著办公区域走去。 “真人竟然比节目中还要帅,搞得我一时没想起来。” “太丟人了,呜呜......” 等到金胜身影消失后,前台小姐姐嘟著嘴,喃喃自语道。 一进入里面,便看到了熟悉的格局。 连著的独立办公室、透明的玻璃门。 每一间门口都有相对摆放的工位,能容纳4个人办公。 跟录节目那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方位相反。 金胜的到来,也引得不少人抬头注视。 其中有几个认出金胜的身份,便小声跟身旁同事介绍了起来。 “咚咚.....” 走到第四间办公室,看到门口掛著的铭牌,金胜敲响了房门。 “进来。”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后,金胜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一个年纪在40岁左右,戴著一副金边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看著电脑。 “洪律师,我来找您报导了。” “哈哈.....快请坐。” 洪志立即起身,伸手跟金胜握了一下。 “betty、拿瓶冰水进来。” “好的。” 走到门口吩咐了一声后,洪志才回来坐下。 “这鬼天气实在太热了,先喝口冰的凉快一下。”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 心里对洪志有了个初步印象。 很快,一瓶冰凉的『景田』矿泉水被送到了金胜手里。 等到办公室门被关上后,洪志这才开口道:“金胜,这次麻烦你过来,是因为一件案子。” “当事人是我太太的堂妹,她叫顏灵,英文名emily?。” “她目前人在鹏城这边,但事情却发生在魔都,对方公司註册地也在那边。” “根据属地管辖原则,需要在魔都提起诉讼。” “由於我个人专攻融资併购这一块的,对於诉讼不太擅长。” “所以我就联繫了铁律师,希望把案子委託给魔都律所的同事来帮忙。” “这不....他直接推荐了你。” “刚好你又来这边录节目,能省不少功夫。” 第432章 原来是这种案子 这么一解释,金胜明白铁军为什么把自己给打发过来了。 或许还有涉及律所团结的意思。 洪志大小是个合伙人律师,面子总得给。 就算金胜以后万一有啥事,自己分身乏术,那也可以呼叫支援嘛。 当下直接问道:“洪律师,这个案子的卷宗有吗?” 洪志摇头道:“没有.....” “但我可以先跟你说下大概的情况。” “之后你有任何问题,需要什么证据,直接去找emily?就行。” 金胜点了点头,隨即抬手示意了一下。 洪志见状便直接说了起来。 “emily?她今年40岁,在很小的时候,便跟隨父母一起去了港岛生活。” “5年前她抓到老公出轨,便离了婚,一个人独自返回魔都生活。” “可能是经歷过另一半的背叛,所以非常抗拒重新开始一段感情。” “有点ptsd(创伤综合)的症状。” “她跟前夫没有孩子。” “眼下这年纪也不小了,再加上自身经济条件还可以,就想著乾脆通过『人工试管』来要一个孩子。” “不再结婚,当个单亲妈妈也不错。” “2023年5月份的时候,她通过网上的gg宣传,联繫到了一名叫丁意远的人。” “在跟对方聊了两天后,便签订了《ivf供精自怀服务协议》。” “具体的內容在emily?手上,我记不住。” “不过现在已经做了第一次胚胎移植,但失败了。” “当她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和我太太的时候,我特意就去网上查了一下。” “丁意远所在的这家公司,其实並不具备开展『辅助生殖技术』的资质。” “当然也没有卫生行政部门的许可。” “我把查到的事实说出来之后,emily?越想越觉得不对。” “便去联繫对方,询问了关於这两方面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聊的,就发生了一些爭执。” “现在emily?希望,能退回她所支出的所有费用,共计65万7700元。”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金胜一边小口喝著冰水,一边在脑海里简单过了一遍。 退钱应该没有问题,可具体能退多少,还得结合实际情况来看。 现在洪志说的內容很有限,金胜需要看完全部资料后,才能得出准確结论。 律师嘛.....主打一个严谨。 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金胜开口道:“洪律,我这边需要顏女士提供一些证据。” “签订的合同原件、转帐记录证明、跟对方的聊天记录、以及其它详细情况。” “据我所知,这种手术非常精细(麻烦)。” “除了前期会进行很多项目检查之外。” “接下来还要在试管疗程期间,降调节、促排卵、取卵、取精、移植、验孕......等等一系列前置程序。” “那这些又是在哪里完成的呢?” 原本铁军『推荐』金胜来帮忙,他其实心里是有点膈应的。 能力强、战绩耀眼是一回事,但年轻就代表著经验不足。 特別是『医疗』纠纷的案子,需要对这个行业大致有所了解。 因此洪志刚才所有行为,存了一丝试探的意味。 可眼下这一连串的医疗名词、关键点,从金胜口中吐出,简直麻溜到不行。 洪志颇有种『小人长戚戚』的感觉。 迅速摆正心態后,立马提议道:“金律师,我看不如这样吧!” “现在正好到了吃晚饭的点儿。” “我乾脆把emily?约出来,咱们直接边吃边聊。” 既有免费大餐吃,还能了解案子情况。 金胜自无不可。 隨即双手一摊道:“我都行,一切看洪律师安排。” 洪志笑著点点头,直接拿过一旁的手机,开始打了起来。 金胜这时候也掏出手机,看了下新消息。 蒋梦瑶说『奶茶』两天都没看到金胜,情绪有点急躁。 同时发了一段视频过来。 小傢伙在沙发上跳来跳去,还『喵喵』叫了好几声。 天蓝色大眼睛掛著泪痕,小表情看上去委屈极了。 金胜直接回了一句:“明天应该就能回来。” 另外江悠悠又开始了新一轮攻击。 先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穿著ol套装,包臀裙搭配白衬衫、黑色丝袜、高跟鞋。 蹲在镜子前,一条腿还半抬起来往后勾。 直接把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 完全学到了短视频中『秘书』的精髓。 第二张:依旧是自拍照,笑容甜美,还对生活比了个『耶』。 背景在高层餐厅,桌上摆著一杯咖啡、一小块蛋糕,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外面的高楼大厦。 典型名媛摆拍类型。 金胜看完之后,內心毫无波动。 这都是託了抖爸爸的福,真当那么多短视频白刷的。 更诱惑的『嵐嵐泳池』都看过。 江悠悠这种算小儿科。 下面还有几条文字消息。 “金律师,我已经回魔都了哦。” “去不了港岛玩,我就只能一个人来喝个下午茶啦!” “真的好遗憾......” 金胜心里想了想。 总这么被动下去,不是个事儿啊! 要不要来一招『以身入局』,看看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还没等金胜做好决定,洪志开口了。 “ok....我跟emily?约好了6点半餐厅见。” “咱们等到6点准时出发,开车过去时间刚好。” 金胜看了一眼手錶,还有40多分钟的空閒。 隨即起身道:“洪律师,那您继续忙著。” “我先去打个电话,有几个案子需要交待一下。” 洪志也立即站起,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 “你可以去会议室,现在应该没人在用。” 金胜点头道:“好.....” 说完径直出了办公室。 外间不少小伙伴被声音吸引,抬头看了过来。 顺便笑著跟金胜点头示意。 好歹是一个律所的同事,彼此之间又没啥利益衝突,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 有个胆子比较大的,还凑过来问道:“金律,你是要调到鹏城来工作吗?” 金胜笑著摆手道:“没有没有....顺路来拜访一下洪律而已。” “........” 全透明小会议室中,金胜正在跟自己的硕士研究生导师发消息。 上次那篇《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被卢忠教授推荐给了《法治》期刊,目前还在审稿中。 这个期刊专注『基础』、偏好『热点』,非常符合金胜这篇论文的性质。 如果走常规系统投稿,起码需要2-3个月。 但业內大拿直发,一个月左右就会出结果。 很多硕士、博士在急需发稿的时候,会首选这个期刊。 与此同时,金胜也接到了新一轮任务。 春节前还得再来一篇论文。 没办法.....特殊学生,特殊对待。 “叮.....” 姜莹莹发了条消息过来。 “金胜哥,你在忙吗?” “没有。” “那我给你打视频了哦,小紫说想你了。” 金胜一猜就是这个事。 之前小丫头双休日不上课的时候,总会挑一天用姜莹莹手机发过来。 虽然现在是暑假期间,但她想视频的时候,还是会特意选在双休日。 原因是怕影响金胜工作。 关於她的病情,金胜找铁军要了个专家电话。 也跟对方约好了检查时间。 自己如果没空,则会让姜非凡和陈伊婷带过去。 反正医院就在魔都,来回很方便。 金胜直接拨了过去。 “嘟.....” 视频接通后,小丫头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哥哥....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看到对方比划的手语,金胜连忙回了个『有』。 小紫看到之后,笑的可开心了。 “你在家里要乖乖听叔叔阿姨们的话,好好完成暑假作业,哥哥下个星期去看你。” 金胜手势一做完,小紫郑重点了下头。 这孩子懂事的让人有点心疼。 作为一个刑事律师,虽然看惯了『人性的不堪』。 但此刻心里仍有点堵得慌。 以前家里孩子多,条件太差连饭都吃不上,或许『不得已而为之』。 可在今天这个社会,完全可以说:只有懒死、没有饿死。 却还有这种事情,那就不可原谅了。 特別是开放生育后,很多家庭想女儿都想疯了。 “..........” 跟小紫聊了半个多小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慢慢变暗。 洪志的身影,此时出现在会议室外面,正对著自己抬手示意。 “小紫,你在家要好好吃饭、早点睡觉,知道吗?” “莹莹姐姐说过要多吃点肉肉,才能快快长大,我有听话的。” “嗯....那就好,哥哥要去忙了哦。” 小紫看到后,连忙举起双手挥了挥。 金胜同样微笑著挥手『88』。 掛断视频后,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咱们走吧!” “好.......” 地下停车场,两人径直上了一辆帕拉梅拉。 等到车辆驶入主道后,洪志隨口问道:“金胜,你有没有意愿来鹏城这边发展。” “暂时没这个想法。” “哦.....为什么?” 金胜看了一眼洪志道:“我个人其实不太喜欢变来变去。” “特別是適应、习惯了目前的工作,生活环境之后。” “当然.....这不是所谓的没有安全感,害怕新的挑战。” “纯粹是我懒而已。” 洪志笑著点了点头道:“我年轻那会儿,倒是跟你不同。”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想著换换新环境。” “世界这么大,总得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可等到后来结婚,有了孩子之后,才想著找个地方扎根。” 金胜闻言淡淡一笑。 年轻时候到处浪,那叫瀟洒。 有了孩子羈绊之后再浪,那叫不负责任。 可惜......金胜是个异端,属於这个世界的bug。 洪志感慨过后,又接著问道:“对了,你有女朋友吗?” “单身......” “为什么不找?以你的条件不应该啊!” “就想著先把事业弄好,过几年再去考虑这个东西。” 洪志听完后立即道:“这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找女朋友就得趁年轻,找老婆才需要事业稳定。” “知道为什么说: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 “你以为说的是枸杞效果好吗?” “其实这是在提醒,要玩得趁早,否则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 这个阅读理解......高中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吧! 但金胜莫名觉得有点道理,这是怎么一回事。 很快,车辆就拐进了一处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洪志倒是轻车熟路,一下车就朝著不远处走去。 电梯到达二楼后,一打开就看到了4位迎宾。 “欢迎光临....请问有预约吗?” “荣华厅” “好,这边请.....” 金胜一边跟著往里走,一边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怎么说呢? 貌似很高端,但装修用了大量实木,搭配暖色灯光,感觉像是90年代的风格。 “两位贵宾,你们的包厢到了。” 迎宾小姐姐帮著推开门之后,便侧身站在了一旁,左手往里面示意。 “谢谢.....” 金胜跟在洪志后面进去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 小姐姐听到后,微笑著頷首示意。 包间內的落地窗前,早已经站著两人。 洪志一边走,一边开口道:“小悦、emily,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金胜,金律师。” “他是我们律所在魔都分所中,最年轻的资深级別律师。” “到他手里的案子,基本上没有贏不了。” “这次我便特意请了金律师,来帮emily处理案子。” 洪志朝向金胜,伸手示意道:“这是我的太太,顏悦。” “另一位是她的堂妹,顏灵。” “也是这次案子的当事人。” 金胜隨即面带微笑的打了声招呼。 “两位女士好。” 顏悦眼睛一亮道:“在电话里就听阿志提过金律师,可没想到本人会这么年轻帅气。” 顏灵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你好金律师,这次的事情要麻烦你了。” 第433章 了解详情 “来来来....咱们坐下慢慢聊。” “服务员,直接上菜吧!” 一直站在门口处的迎宾立即应道:“好的。” 出去同时还贴心带上了包间大门。 等四人全都落座后,洪志提起一旁早已醒好的红酒道:“金胜,尝尝这个红酒,我特意让人从港岛那边带过来的。” “正宗木桐酒庄酿造,国內很少能见到。” 金胜连忙抬手道:“洪律,我不会喝酒。” “额......” 洪志直接愣住了。 顏悦笑著接话道:“这可不行啊!男人嘛,不抽菸是好事,但酒得能喝一点儿才行。” “应酬之类先不说。” “你以后的人生大事,见家长、订婚、结婚的时候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杯就倒吧!” 洪志立即附和道:“对对对.....我记得当年第一次去小悦家里。” “好傢伙,她爸直接给我灌趴下了。” “没成想第二天醒来后,嘿......事儿成了。” “我当时心里好奇的紧。” “你猜我老丈人怎么说的。” “酒量好坏没事,得看酒品怎么样。” “其实从我喝第一杯开始,他就看出了我酒量估计不太行。” “但我当时一句推脱没有,直接连著干了三杯2两白的,这一点让他非常满意。” “结果不用多说,成功拿下。” 洪志说完后,下巴都快抬上天去了。 小表情得意极了。 顏悦也笑著白了他一眼。 能看得出来,他们夫妻之间感情很好。 倒是一旁的顏灵眼神有点黯然。 或许是联想到了自身。 “金胜....你听我的,就先从第一杯酒开始。” “喝的时候別急,慢慢品。” “正好红酒度数不高,非常適合入门。” “反正晚上又没事,等会儿我一定给你安安全全的送回去。” 话音刚落,洪志便一把拿过金胜面前的杯子,直接倒了起来。 没办法,事已至此。 如果再开口拒绝,多少有点不给面子了。 场面上也不好看。 金胜隨即无奈道:“那我试试看吧!” “但咱们可先说好,今晚我就喝这一杯,不能再加了。” 洪志笑著回道:“没问题,我本来就不是会劝酒的人。” “........” 说是一杯,其实也就一半不到。 不像金胜老家那边,甭管红的还是白的,说一杯就一整杯倒满。 还都是盖了帽,生怕別人喝少了会吃亏。 要不怎么都说江浙人做生意实在。 “那咱们先提一杯,简单意思一下。” “好.....” “cheers” 眾人共同举杯示意了一下。 猩红的酒液一入口,果味丰富、香气馥郁,酸度適中,確实不错。 金胜能肯定,这绝对不是出口转內销、掛羊头卖狗肉的產品。 毕竟前身最爱的.....就是红酒与少妇。 家中更是收藏了不少名贵好酒。 有时候贏了官司,赚到大笔律师费,还会开上一瓶用来庆祝。 不说品酒功夫有多么了得,但好坏总能喝得出来。 没过一会儿,包厢的门被推了开来。 “潮汕生醃、脆皮妙龄乳鸽、菜脯蒸老鼠斑、狮头鹅拼鹅肝、啫啫黄鱼煲......” 伴隨著服务员的介绍,一道道菜开始上桌。 4道凉菜、8道热菜。 绝对称得上是正经大餐了。 “金胜,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这家店可是专门做潮汕菜的,拿过黑珍珠。” “只要有朋友来鹏城,我基本上首推这里。” 金胜笑著应道:“大家一起来嘛,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动筷吧!” “..........” 接下来几人一边閒聊,一边喝著小酒,品尝美食。 气氛很是融洽。 顏灵也被带动了起来,神情明显舒缓不少。 或许因为她从小生活在港岛的原因,话里始终带著那么一股港普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时间也来到了晚上8点半。 洪志这时候对著服务员道:“你先出去吧!有需要我们再叫你。” “好的,各位贵宾请慢用。” 等服务员出去,把门给带上之后,洪志才继续开口道:“金胜,你下午不是跟我说过,想要跟emily?当面沟通,了解一下案子的详细情况吗?” 其实从进门后没多久,金胜就已经察觉到了问题。 洪志一直在引导话题,而顏悦则负责渲染。 把气氛调节的很到位。 目的就是想让顏灵放鬆下来,为之后聊正事打基础。 当然也包括劝酒。 这一唱一和的......真不愧是夫妻,默契十足啊! 现在整体感觉差不多,便点明金胜可以开始聊正事了。 能当上合伙人律师.....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特別是搞『投融资併购』的,心眼子不是一般多。 (某些算计金胜,结果反被赶走的人除外。) 金胜此时拿出手机道:“不介意我录个音吧!” 顏灵点了点头,並没有回答。 见到对方同意后,金胜点开录音功能,放到了两人中间。 “顏灵女士,当初您是通过什么渠道,怎么联繫上对方的?” 顏灵开口回道:“那天我在度娘上输入了『试管y儿』四个字,一点击便弹出来几个gg。” “我隨便找了一个看上去比较顺眼的,就按照上面提示,一步步点击下去。” “然后上面让我填联繫方式,说是专人致电过来进一步沟通了解。” “很快,半个小时都没到,丁意远便打了电话过来。” “跟我说了一大堆很专业的名词。” “反正最后我只记住一点,就是『包成功』。” “第三天,我去丁意远公司签订了服务协议。” 金胜紧接著问道:“那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对方就里面的內容、重要条款,是否向你进行了详细说明,並伴有录音录像。” 顏灵略微迟疑了一下道:“他当时是有说过一些。” “可你也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根本不懂里面的东西。” “但他始终强调一点,只要我个人身体一切正常,百分百没问题。” “至於什么录音录像,这个我倒是真没注意。” 金胜点了点头道:“这份合同在你手里吗?” 一旁的顏悦接话道:“有的....在我这里。” “洪志之前就让我们准备好证据。” “包括转帐记录、微信上聊天记录、其它一些小东西,全都有。” 说完之后,一份装订好的卷宗就送到了金胜手里。 “顏灵女士,在你们签订了服务协议之后,接下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麻烦你儘量详细的描述一下。” “好的.....” 金胜此时也抽出文件,第一份就是转帐记录。 第一笔,5月23號,上午11点03分。 顏灵微微点了一下头,开口说道:“签完的当天,我给对方转去10万块的前期费用。” “一个星期后,我那个马上就要来了,於是我便按照他说的,联繫了对方。” “第二天,丁意远安排我去了星城。” “在当地酒店住两天后,也就是j期的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带我去了当地的一家三甲医院。” “做了b超、抽血化验、几项生理激素、血常规......等等之类的检查。” “之后报告出来,说是我年龄偏大,很多关键数值偏低,需要进行身体调理,否则成功率不大。” “等回到魔都后,他便帮我找了个疗养专用的酒店式公寓,还配了专业保姆。” “这里我转给对方20万。” 第二笔记录,6月5號,下午2点24分。 金额、时间都对的上。 顏灵也没停顿,继续说了下去。 “在调养了差不多三个月左右吧!丁意远又安排我去星城检查。” “这次倒是比较顺利,说是可以进行ivf(体外受j)—et(p胎移植)的前置疗程。” “同时还拿了一些个人简歷给我看,都是捐献的人。” “年龄在25岁到30岁之间。” “可供我进行挑选。” “挑完后,当场我便支付了15万。” 第三笔,9月6號,上午10点43分,没错。 金胜核对完便放到一旁。 顏灵喝了口红酒,又接著往下说。 “一个多月后,他安排我又一次去了星城,给我取r,进行胚胎培育。” “然后在那边住了差不多8.9天吧!” “就通知我去医院进行移植。” “手术完成的很快,全程只有半个多小时,甚至没有给我打麻药。” “在手术后,我再次支付了20万7700元。” 金胜看向最后一笔,10月21號,上午8点34分。 加起来的总金额为65万7700元。 “丁意远跟我说,这是3次的价格,其中还包含了医院、医生费用。” “从医院出来后,我在星城又待了一个多月。” “期间还要时不时去医院进行检查。” “说是要检测胎心什么的。” “等一切正常后,我便回了魔都,继续住进了酒店公寓。” “回来也就一个月不到吧!孩子没保住。” “丁意远当场打电话諮询医生,说我很可能年龄偏大,又不是处在最佳生育期。” “再加上换了环境,第一次失败很普遍。” “最好第二次移植的时候,建议我直接住在星城,等过了前面4个月,完全稳定下来再考虑转移住所。” “不过现在第一次失败了,起码需要花费3个月以上时间,来好好调养身体。” “我便拿了一些维生素、叶酸之类的,回了自己家。” “后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丁意远为什么要先收取三次的费用。” “难道他篤定了我第一次会失败?” “然后我就把事情跟悦悦提了下。” “..........” 听完顏灵讲述后,金胜先把手机录音关闭。 事情已经全都明朗,没必要再继续录下去了。 金胜接著拿过《ivf服务协议》看了起来。 里面除了一些格式的免责条款之外,还约定了服务內容。 比如一对一解答ivf过程中的相关疑问、协调处理疗程相关事宜。 预约ivf-et资质的医院,及资深医生。 疗程期间专人专车接送、协助各项检查服务、预定酒店或者公寓住宿、安排保姆、提供甲方挑选....... 包括了三次p胎移植手术。 总价60万元整。 (乙方会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增加费用,幅度不超过总价的10%,也就是6万元。) 支付方式为阶段式。 指定收款帐户:曹慧晴,ccb银行。 下面还有几个关键点。 按照合同约定,乙方具有向甲方收取服务费用的权利。 已经进入疗程(或已在疗程中)的,甲方经医学检查,因身体原因未能完整进行,医疗费用按实际產生费用结算。 另外....乙方还將收取20万元服务费。 剩余款项將在10个工作日內,按双方约定的方式退还给甲方。 如果是由於受託人(乙方)的原因,造成甲方不能顺利进入或者终止疗程的,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並全额退款。 j子捐献志愿者,补助金额为10万元。 放下协议,金胜又拿起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 等把全部资料看完,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包厢內其余几人,全程保持安静,生怕会打扰到金胜的思维。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后,金胜抬头看向几人道:“钱应该能退回来一部分。” “但全部的话......我个人觉得法官不会支持。” “这里有三个关键点。” “第一:定性问题。” “我个人认为,等上了法庭后,对方一定会声称这是『中介』合同纠纷。” “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都会依照合同约定条款来处理。” “只要对方能证明,他已经向顏女士提供了相应的服务,那法院就会直接进入费用核算。” “除去所有在顏女士身上的花销后,多余部分再进行返还。” “所以....我们要想贏得这个官司,就得牢牢抓住『医疗』这点。” “我记得洪律师好像查过,对方个人以及公司,全都不具备任何涉及医疗方面的资质。” “这么一搞就有意思了。” “无医疗资质而开展『相应』医疗服务,就会涉及刑事犯罪。” “主审法官肯定会很头疼,我猜.....他一定会选取一个中间值。” “跳开对方提的『中介合同』,以及我们的『医疗服务』,直接把案子定性为『服务合同纠纷』。” “可这.....正是我给对方挖的坑。” “.........” 第434章 再见江勤 洪志作为老牌律师,虽然专注於融资併购领域,可《合同法》正是他的强项啊! 经过这么一解释,他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区別。 金胜此时接著说道:“第二点:关於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顏女士跟丁意远,签订的这份《ivf供精自怀服务协议》。” “其中约定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以个人方式为顏女士提供做试管婴儿的商业化服务。” “以盈利为目的收取服务费用,赚取利润。” “这种方式,属於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 “本身已经违反了现行法律规定,以及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 “那么里面的一切內容,就不受到法律保护。” “也就是说,这份合同直接属於无效合同。” 洪志听完后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很明白金胜具体想要表达什么。 通俗点来说,只要把『合同』作废,那对方就没有任何依据,向顏灵索求报酬了。 包括原先收取的报酬,也必须进行退还。 要是敢不退,就会涉及『不当得利』。 甚至金胜再稍微出个小招,还能演变成『非法侵占』,直接把人给送进去。 这里教大家一招『套路』,小朋友可千万別学。 如果有亲戚朋友找你借钱。 但碍於『某些原因』,又不能不借。 可你明知道对方不一定会还,那该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你得先问,这个钱要用多久。 他不管回答多久,一年、两年都行。 你也別让他写什么欠条,签一份保管协议。 『今把2万元现金交於某某代为保管,多少时间之后,便可以隨时提出要回。』 『对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推脱。』 但请注意.....可別搞什么利息之类的。 等时间一到,对方如果找藉口不给,你就可以直接报蜀黍了。 这已经不是经济纠纷,而是属於『侵占』了。 敢不给,直接进去吧! 如果数额超过10万,那恭喜了.....得2年以上5年以下。 当然,这个『保管的钱』还是得吐出来。 绝对比搞什么『拒执』要容易的多。 童鞋们,你们学废了吗? 这时候,斜对面的顏家姐妹俩,哪怕完全不懂法,也能听明白金胜想要表达的意思。 特別是这股胜券在握的气势。 如果对自己没有绝对信心,哪会这般有理有据、侃侃而谈。 更关键的一点,连洪志这位『自家』专业人士,都已经连连点头了。 这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金胜当下继续说道:“还有最后一个关键点。” “要想让对方儘可能多的返还费用,就需要找到法律依据。” “只有这样.....法官才会支持。” 洪志立即接话道:“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 “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確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財產,应当予以返还。” “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 “各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金胜点头道:“不错,这个法条確实適用本案。” “意思是说,合同一开始就是无效的。” “所以对你们双方,都不具有任何法律约束力。” “而丁意远对顏女士承诺提供『试管婴儿』服务,便是对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 “那凭藉合同取得的財產,就要进行一个返还。” “但同样......条款中也有一点不利的地方。” “法官一定会认为,顏女士作为一个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明知道这个事情违背了相关的法律法规、公序良俗,却依然自愿签订合同。” “所以,同样存在过错。” 顏灵这时忍不住反驳道:“我又不懂法,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东西它违法呀!” “再说.....既然是违法的,那怎么在度娘上一搜就出来了。” “甚至最前面几个连结,全是这个东西的gg。” “还有丁意远那个公司,为什么能堂而皇之的开著。” “难道就没人去管吗?” 看著突然间忿忿不平的顏灵,金胜和洪志两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这能有什么办法。 毕竟有需求才有市场,有市场就有供给。 猫有猫道、鼠有鼠路,总有一些灰色地带,无法被明確的法律覆盖。 要不为什么说.....最赚钱的生意,都在刑法里。 而最容易赚钱的,都在法律边缘。 像这种案子,法官看了其实很头疼的,基本上会各打50大板。 这也是为什么,金胜敢直接说能退回一部分的原因。 除了在法理上占优之外,更是料准了法官会怎么处理。 无非是谁的声音响、態度强,多判点钱了事。 总不能真的上纲上线,让上面难做。 否则不是老寿星上吊、自寻死路嘛...... 在金胜看来,无论是丁意远,还是眼前的顏灵,其实都属於无理一方。 一个走灰色地带,打擦边球。 65万多的总费用,他起码能赚一半以上,跟最高端白酒有的一拼。 另一个享受完服务,买完单觉得后悔了,便想著找老板退款。 这还有天理吗? “好了好了.....现在金律师都说了能拿回来一部分。” “至於其它花出去的钱,就当给你长个教训。” “以后可不敢再乱来了。” “如果你真想要个孩子,就走正规途径。” “小路不能乱走,会出事的......” “实在不行,去福利院领养一个。” 顏悦搂著顏灵,小声规劝道。 作为律师的妻子,没见过猪跑,难道还没吃过猪肉啊! 好半晌,顏灵这才平復好心情,朝著金胜道:“金律师,实在不好意思,刚才让你见笑了。” 金胜笑著抬手示意道:“没事,你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 “我接触过很多当事人,情绪更激动的都见过。” “其实法律这个东西....怎么说呢?” “它不是看你懂不懂,而是看你做没做。” “就比如这个案子,你虽然不懂法,可你还是去做了啊!” “总不能说因为不懂法,就一点过错都没有吧!” “前段时间有个新闻,我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 “一位79岁的老人,因为在江里放了两个地笼,捕了2斤不到的螺螄。” “就是那种很普通,街上卖几块钱一斤的。” “结果因为『非法捕捞』罪名,被判了2个月缓刑,罚款8000块。” “你们说老人家懂法吗?” “我想除了固定认知那些,应该是不懂的吧!” “可他做了呀.....那怎么办呢?” “所以法官有时候,也很无奈的。” 洪志忍不住开口附和道:“这个新闻我看过。” “律所几个小年轻,还特意拿出来討论了一下。” “大家虽然心里很同情,可事情已经发生,谁都无法改变。” “..........” 继续閒聊了一会儿后,饭局也散了。 由於几人都喝了酒,便让餐厅帮忙叫了两个代驾师傅。 目送顏家两姐妹上车后,洪志也和金胜上了车。 报了酒店名字,两人便坐在后排聊了起来。 “委託协议,我明天会让她签好,到时候直接寄到魔都给你。” “好,你看著安排吧!” “你个人觉得,能退回来的比例是多少?” 金胜默默算了一下道:“以合同上的各种费用『名称』来推算,大概有60%以上。” “毕竟来回的机票、住宿、身体检查、药品、保姆......等等。” “这些都要付出真金白银。” “对方肯定会把这些费用的记录,全都提交给法庭。” “就看法官怎么想了。” 洪志点了点头,认可这一点。 隨即伸手拍了拍金胜的手臂道:“这次多谢了。” “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隨时给我打电话。” 面对洪志释放出的善意,金胜当然要照单全收了。 本来这种涉及经济类的民事纠纷,费用至少都会在总金额20%左右。 半个小时后,酒店到了。 “洪律,那我明天就回魔都了,咱们电话联繫。” 洪志抬手道:“好,等下次有机会,咱们再聚。” “再见......” 金胜笑著挥了下手。 ........... 第二天早上8点半,金胜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好几条消息。 陈栋已经帮忙订好了回魔都的机票,他需要带给陈正的东西,迟点也会送到酒店前台。 洪志也发了信息,祝金胜一路平安。 並表示下个月有可能会去魔都。 “叮铃铃......” 刚洗漱完毕出来穿衣服的时候,一旁手机响了起来。 “餵....您好。” “金律师,我是马腾云。” “哦,你好,是案子有什么新情况吗?” 这个名字,很难不让人记忆深刻。 两位大帝的结合体。 八字不硬莫招惹。 电话那头,马腾云有点急促道:“邱浩宇刚才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用的还是陌生號码。” “他向我道歉,希望能放他一马。” “我问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便私自决定去搞游戏外包。” “他说是因为黎静妍希望能在魔都买房,定居下来。” “哦....那是他谈了三年的女朋友。” “於是他就头脑一热,想著拼一把。” “只要能贏,一切都能解决。” 金胜皱著眉头思索了一下。 难道是前两天报警之后,蜀黍开始行动了? 否则邱浩宇都跑路了,还能良心发现,主动来联繫马腾云道歉。 这根本不现实。 其实金胜心里一直都有个猜测。 就算外债有几百万还不出,邱浩宇只要启动正常的公司破產程序,也只需要承担註册资金的40%,也就是20万就够了。 可他为什么玩消失。 这样一来,不是把事情越搞越大吗? 还有所谓的原告方,映月公司,它竟然敢跟一个註册资金只有50万的新公司,签订金额超过10倍的合同,简直是不可思议啊! 不是所有的中小微企业,都叫『菸草』。 还有前后態度的不一致,金胜基本上能篤定.....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所以蜀黍一介入,对方立马急了。 金胜此时乾脆打开了扬声器。 一边穿衣服,一边开口问道:“那你听完后,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这个.....” 马腾云闻言有点迟疑。 这时候,钟丽娜的声音突然传来。 “电话给我......” “金律师,如果仅仅只是亏了一点钱,这个对我们家来说,无所谓。” “就当买个经验教训。” “可这个叫邱浩宇的干了什么,一出事蒙上头就直接跑路。” “还让腾云一个人去面对烂摊子。” “他这是想毁了我儿子啊!” “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原谅的。” “金律师,这个案子全权委託给你来处理。” “我只有一个要求,腾云绝对不能有事,邱浩宇得为他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怎么严重怎么来。” “费用我再加20万,作为对你个人的感谢。” 真是杀伐果断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寧惹小人,莫惹富婆。』 金胜此时像吃了士力架,瞬间来劲儿了。 立即便郑重道:“好的,钟女士,我明白怎么做了。” “..........” 掛断电话后,金胜顺手把手机揣回兜里。 嘴上忍不住感嘆一声道:“还是民事官司来钱快啊!” 收拾好自己行李,金胜先去吃了个免费的早餐。 下楼退房的同时,也从前台拿到了一个礼盒。 金胜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笑著摇了摇头。 一盒鹰牌的花旗参冲剂、一盒印尼的进口燕窝。 不寄快递,而让自己带去给陈正。 目的很显然。 希望自己能去看看两位老人的情况怎么样。 顺便可以跟他通报一声。 “咦......金律师,好巧啊!” 准备走人的时候,突然听到侧面有人喊自己名字。 金胜转头一看,原来是江勤。 自从帮他打贏了『强j』案,顺带给自己赚了200万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 此时他正搂著一位,看上去颇有点眼熟的美女。 隨即笑著回道:“確实挺巧,没成想在这里碰到你。” “前两个月,我还跟你父亲见过面。” 江勤把手放下来,快步走过来道:“我知道,他回来就跟我说过了。” 两人默契的点了下头。 目前收购正处在节骨眼,有些话可不能隨意在外面开口。 特別是有外人在场的时候。 第435章 律师之间的差距 “金律师,你刚来鹏城吗?” “没有,我事情办完了,准备回魔都。” 江勤故作埋怨道:“你这.......来鹏城了,怎么也不发个信息给我。” “上次要不是多亏了你帮忙,指不定会怎样?” “就连我爸都说了,平时没事多跟你接触接触。” 这种客套话听听就好,谁当真谁输。 如果有心,早就主动联繫了。 还会等碰到,才不痛不痒的来上这么一句。 金胜又不是刚走出象牙塔的大学生,眼神清澈。 “呵呵.....事情过去多久了,你还提它干嘛。” 江勤摆手道:“哎....话可不能这么说。” “这事我可是牢牢记在心里的。” “今天既然遇到了,那就相请不如偶遇。” “走走走....咱们先找个地方坐坐,晚上我来给你好好安排。” “小水,你不是有好几个一起玩直播的闺蜜吗?” “到时候全都叫出来。” “我可告诉你哈.....我这位朋友可是顶级律所的王牌律师。” “甚至还上过那个很火的综艺,叫什么offer来著,你只要去网上一搜就知道了。” 站在一旁的网红也是眼睛一亮,十分乖巧的应道:“没问题,亲爱的。” 金胜也是服了。 这孩子死性不改啊! 估计早晚又得在女人身上惹次出麻烦。 毕竟....对方一喝酒,三年以上。 多少案例的血泪教训。 眼下竟然还想把金胜也给拉下水,真是谢谢哦。 金胜立即抬手阻止道:“我是真没时间。” “律所那边一大堆事情等著我回去处理。” “还有个案子明天一早就得开庭。” “领导都打十八个电话了。” “下次...等下次我休假的时候来鹏城,咱们再好好约一场。” 江勤见状只能无奈道:“好吧!” “我知道你们做律师的,一旦有案子,忙起来確实身不由己。” “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啊!” “下次你来鹏城,一定要联繫我。” 金胜毫不犹豫的应道:“放心吧!肯定有机会的。” “.........” 看著江勤搂著美女走远,金胜忍不住摇了摇头。 上次他老爹江添越还夸『懂事了』来著,结果风采依旧啊! 富二代的生活,果然朴实无华。 金胜此刻也推著行李箱,上了门口的计程车,直接前往机场。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酒店大厅內一处大理石柱子后面。 从始至终都有一双带著血丝,充满憎恨的眼睛,在看著两人。 .......... 魔都竞诚律所。 下午2点10分,午休时间刚过没多久。 一位身穿ol套装的年轻女士,径直走进了金胜这一组办公区域。 入眼第一幕,就是蒋梦瑶和张琴两人正半蹲著,安抚闹小情绪的『奶茶』。 “奶茶乖,你家大大今天肯定会回来的,別著急哈.....” “是啊!等会儿姐姐给你泡奶喝好不好,要开心。” “喵......” 奶茶头一歪,作思考状,一只小爪子还一点一点的。 就跟人用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一样。 这副样子,差点又给两人萌翻了。 “你找谁?” 这时候,王宇豪刚好拿著一杯咖啡进来。 “你好,我找张琴律师。” 此时,张琴听到声音后,早已转头看了过来。 听到找自己后,隨即起身问道:“我是张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隨即露出一个微笑道:“张律师你好,我是映月公司的委託律师。” “我叫庞茜云,来自『君信』律师事务所。” 张琴看著对方伸出的手,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跟她握了握。 嘴上同时开口道:“昨天下午咱们应该通过电话吧!” “那你应该很清楚,我方的態度很明確。” 庞茜云笑容不变道:“张律师,咱们都是吃法律这碗饭的。” “这件案子情况如何,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完全没必要浪费司法资源。” “和谈对於我们双方来说,不失为一个快速解决的方式。” “张律师.....你说呢?” 张琴虽然平时不显山、不漏水,高光时刻不多。 但凭藉自身实力进入顶级律所,哪一个会是能力差的。 当即眉头一挑道:“庞律师是吧!” “先不討论没有预约,你就直接进入別人办公室这一点,到底有没有礼貌。” “正如你所说,咱们都是专业律师。” “那这个案子里面有没有猫腻,你会看不出来吗?” “一份总金额超过5百万以上的合同,仅凭预付30万,就敢和一个开了不到两年,註册资金50万,还是虚缴的公司,直接签订。” “你们去实地考察了吗?” “了解过对方真实情况吗?” “难道就不担心履行不了合同吗?” “那最起码的工商登记信息,总该看一下吧!” “还是说.....映月公司一直以来,做事都是如此草率。” “我对此倒不得不称讚一句,能存活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啊!” 这一番连削带打,杀伤力可谓不小。 差点都直戳人家肺管子了。 但庞茜云的脸色却毫无变化,依旧笑意盈盈。 甚至嘴上还认同道:“张律师说的很有道理。” “当时我接到这个案子后,曾就上述几个问题,提出了质疑。” “而映月公司的『盛安』总经理,却並没有直面回答。” “不过......这是人家公司的商业行为,谁知道他们老板是怎么想的呢?” “咱们不如专注於案子本身,张律师觉得如何。” 张琴深深看了一眼对方道:“庞律师,我还是那句话。” “这个案子没必要调解。” 庞茜云有点玩味道:“张律师,你们想要怎么做,我心里很清楚。” “等上了法庭,面对白纸黑字,盖了章的合同,说破天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输贏怎么样,根本不需要多说。” “你方无非是想直接申请破產,大不了补缴60%份额的註册资金,也就是30万。” “利用这一程序,规避掉其它债务。” “但是......我手里还有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你方当事人马腾云先生,签署的授权委託书。” “上面除了註明他所持有的60%公司股份,会由法人邱浩宇代为行使股东权利之外,还有一个条款。” “邱浩宇可以代替马腾云,签署一些涉及公司正常经营的合同。” “包括利用个人身份,为公司提供额外的担保责任。” “而邱浩宇在跟映月公司签署《游戏外包合同》的同时,也代表大股东马腾云先生,签署了一份《担保协议》。” “內容中明確了,一旦映月公司按照规定,完成了游戏的製作。” “而浩腾科技有限公司,无法正常履行合同中约定的金额。” “马腾云先生个人则需要在60%股权责任之外,承担其余责任。”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后,张琴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如果真像庞茜云所说,那就麻烦了。 眼下虽然报了治安,可谁知道能不能查到什么东西。 “唬人是不对的。” 这时候,金胜提著公文包,出现在了办公区门口。 “喵....喵....” 奶茶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喜中带著一丝委屈的叫声响起。 可惜由於桌子太高,它腿太短了,有点不敢往下跳。 顿时急得开始转圈圈了。 “金律,你回来了。” “金律.........” 隨著一声声招呼,小伙伴们全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个能做主的男人回来了。 金胜对著眾人抬手示意了一下,便快步走到奶茶麵前。 一把就將小傢伙给抱了起来。 张琴则是伸手接过公文包。 “喵....喵....” 小傢伙把头贴在金胜下巴处,用小爪子轻轻敲了两下胸口。 好似在说『死鬼....你终於捨得回来了』。 “金律,奶茶中午醒来后没看到你,还闹了小脾气吶!” 蒋梦瑶笑著开口道。 金胜一边擼著猫,一边回道:“哦....是吗?” “奶茶,你在家里是不是淘气了。” “喵......” 小傢伙叫了一声后,直接把头埋进了金胜胸口。 一条尾巴对著眾人,翘起来回的甩动。 站在一旁的庞茜云,紧紧盯著金胜的身影,眼神中带著一丝好奇。 张琴这时候小声介绍道:“金律,她是映月公司的委託律师,庞茜云。” 金胜点头道:“刚才在门口听到一些,大概知道你们在討论什么?” 庞茜云上前一步道:“早就听说了金律师的大名,今天终於见到本人了。” 金胜漫不经心的回道:“然后呢?你想要说什么?” 庞茜云眉毛一挑,知道两人之间要开始交锋了。 “我感觉本人要比视频中帅,更上镜。” “特別你还养了一只猫,真让我有点意外。” 金胜看了她一眼道:“首先感谢你对我外表的认可,虽然我自己也挺满意的。” “但关於养猫,难道还有什么说法吗?” 庞茜云笑著回道:“我在网上看过一篇报导。” “养猫的男人,代表著他的性格比较独立自主、追求自由、责任感强、观察力敏锐。” “就是不知道金律师是否符合呢?” 金胜认真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几个优点说的就是我本人。” “写这篇报导的人,我得给他点个讚。” 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小伙伴们差点笑出声,还好经过专业训练。 庞茜云原本一直带著淡淡笑容的脸上,终於產生了变化。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用嘴吸了口气后,庞茜云直接说道:“金律师,关於案子的事情,咱们能否坐下来好好谈一下。” 金胜微笑著摇头道:“不急.....刚才我进来之前,听到你说邱浩宇,代替马腾云签署了一份『额外债权』的担保协议。” “是这样吗?” 庞茜云微微点头道:“对的。” 金胜讥誚道:“既然都有如此『確凿证据』了,那为什么还要三番五次,主动来找我们调解呢?” “除非......这里面有不合规,甚至违法的东西存在。” “对了,这份证据好像没有在起诉卷宗中看到过吧!” 张琴立即回道:“完全没有。” 庞茜云听著两人之间的对话,忍不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金胜则继续说道:“虽然根据《公司法》,由两人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 “除法人之外的股东,可以为本公司对外债务提供担保。” “但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 “担保协议是为保障债权的实现,由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 “当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保证人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合同。” “所以.....这种合同是不能代签的。” “因为代签,可能无法真实反映担保人的意愿,从而损害担保的法律效力。” “除非在公证处进行有效的公证,並完成正常的法律授权程序。” “否则代签的担保合同,都將被视为无效。” 听完这番解释后,在场小伙伴们全都认真点了点头。 紧接著,金胜看向庞茜云道:“庞律师,公证协议呢?” “麻烦拿出来看看。” “哦....对了,我还忘了跟你说,股份代为行使权利的委託书,应当明確委託事项和权限范围。” “邱浩宇作为被委託人,只能在授权范围內行使权利,不得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 “最重要一点,如果包含其它需要对外实施的行为,那这份委託书直接无效。” “甚至还会被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呵呵......我就说嘛,如此有力证据,为什么起诉的时候不拿出来提交给法庭。” “原来如此。” 这就是律师与律师之间的差距了。 对方如果突然拿出新的证据,普通律师只会想著怎么应对。 而顶级律师就会通盘考虑。 先是合规、合法的问题。 接下来要想,对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提出来,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能否反过来化为己用。 张琴此时也想明白了里面的弯弯绕绕,隨即对著金胜点了点头。 她知道案子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了。 得把这个新发现的情况,向蜀黍进行反映。 邱浩宇事情真的大条了。 第436章 主动送上门来让忽悠 这下子,庞茜云终於知道金胜的难缠了。 东西都没有拿出来,只不过是对张琴提了一嘴。 没想到却被金胜给敏锐抓住了漏洞。 《公司法》、《民法典》,內容来回切换,堪比丝袜奶茶。 自己一开始的本意,只不过是想藉此坐下来好好『谈谈』。 当然,万一运气好能拿到主动权,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眼下,显然有点不现实。 无奈之下,庞茜云放缓了语气道:“金律师,证据既然没有拿出来,那就无从质疑。” “我方还是希望能坐下来,好好商谈一下案子该怎么处理。” 金胜在脑海里一转,瞬间有了一个主意。 隨即露出一个非常诚挚的笑容道:“可以,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去我办公室坐会儿吧!” 庞茜云惊喜道:“好.....” 她都已经做好了被轰出去的准备,没想到竟然峰迴路转。 “张律,你也一起来。” “好的,金律。” 金胜单手抱著『奶茶』,径直进了自己办公室。 才两天不在,倒是没什么明显的灰尘。 只是天气太热,有点闷。 別说怀里还有一只『毛绒』糰子。 金胜先把中央空调给打开后,对著沙发示意了一下。 “庞律师,隨便坐吧!” “好,谢谢。” 张琴则是去小冰箱拿了两瓶水,放到了茶几上。 作为最先开始跟金胜一组的律师,她心里很清楚。 金胜之所以会转变態度,还邀请庞茜元坐下来聊,肯定是心里头憋著什么坏。 所以一些场面上的细节,张琴就得进行补位。 “喵......” 把奶茶放到一旁的沙发上,小傢伙还不乐意。 小短腿一蹦,又跳进了金胜怀里。 庞茜云看到这一幕后,笑著开口道:“金律师,看来这只猫很黏你啊!” 金胜一边轻轻擼著,一边回道:“它叫奶茶,很乖的。” “喵......” 听到喊它名字,小傢伙还应了一声,尾巴甩的更欢了。 金胜这时抬头道:“庞律师,有件事儿我得告诉你。” “今天一早,我跟马腾云通过电话。” “他跟我说,邱浩宇突然主动联繫他,说了不少事。” “具体內容.....我不方便多说。” “但有一点我很肯定,这个案子已经不是简单的经济纠纷了。” 庞茜云听完,一时间眼神有点惊疑。 不是经济纠纷.....言下之意,莫非想往『刑事』上面靠。 这就有点夸张了吧! 可一想到对方最擅长的领域,貌似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啊! 金胜继续朝著张琴道:“张律,你给庞律师先说一下那个30万的事情。” “好的。” 张琴应了一声后,立即开始说道:“我方委託人跟邱浩宇是同学,两人住在一个寢室,关係比较要好。” “所以在其提议开公司,自身资金不足,寻求投资的时候,伸出了援手。” “出於同学、朋友之间的信任,当天便向其个人转帐30万,用於股份认购出资。” “转帐用途一栏,更是註明了『资金用途』。” “但.....邱浩宇在实际上,却並未將这笔款项用作『註册实缴』。” “我方已经向治安局进行了报案。” 隨著张琴讲述,庞茜云脸色越发凝重。 作为一名律师,她很清楚这里涉及到了什么法律关係。 金胜注意到后,立马开口接话道:“庞律师,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过一件事。” “映月公司帮浩腾科技公司製作的游戏《灵剑仙动》。” “其水平简直一塌糊涂。” “甚至里面用的素材內容,90%以上都不是原创。” “网上隨便找个素材库,花上一点小钱,就能直接购买使用。” 说到这里,金胜对张琴隱晦使了个眼色。 对方也是秒懂,適时补充道:“对的......” “我们律所中,就有针对涉及it、网络的专业部门。” “在接到这个案子后,我特意去了一趟。” “昨天上午,我收到了一份检测、评估报告。” “《灵剑仙动》这款游戏,它的製作成本,包括素材、人工、美术、程序开发....全部加起来,不会超过30万。” “庞律师......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庞茜云眼神明显开始慌乱了。 这一点她还真没有去关注过。 自从接到案子后,主要还是研究卷宗本身,包括各种开支明细、合同、协议....... 谁能想到『游戏』这一块。 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差点没给人忽悠瘸了。 眼见火候到位了,金胜隨即开始发动最后的衝刺,打算一举攻破对方的防线。 “庞律师,我方手里的底牌,现在直接摊开告诉你了。” “以你的经验来说,如果把马腾云先生30万的实缴资金证明,在开庭时向法庭提交。” “你觉得......我们还需要出钱进行补缴吗?” “还有你那个委託方映月公司,那就更搞笑了。” “妄图以不到30万的成本,来撬动超过600万的外包製作合同。” “这个赚钱速度,比特么『贩d』还要夸张。” “虽说创意、创新、知识....都是无价的,以小博巨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但一款如此简单的网路游戏,好像並不在此列吧!” “完全是把人当成了『凯凯』。” “要知道,邱浩宇可是毕业於魔都交大,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 “『双一流』大学的王牌专业啊!” “难道他在游戏验收的时候,看不出其中的猫腻吗?” “再加上庞律师你.....刚才提过的两点。” “这个案子的整条脉络,都已经非常清晰了。” “要么是映月公司『黑心』,要么是跟邱浩宇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目的就是为了攥取我方当事人额外资金。” “嘖嘖.....起诉金额是多少来著。” 张琴在一旁应道:“800多万。” 金胜摇头感慨道:“靠,真黑啊......” 张琴则是点头认可,情绪价值给的很足。 金胜这时注意到,庞茜元的额头隱隱有了汗渍。 很显然是被嚇的。 这一朝不慎,砸饭碗的可能性很大。 看对方外表,年纪最多不会超过30岁。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 毕竟有些保养比较好的,50岁就跟20多岁一样。 金胜心里暗乐,又开口问道:“庞律师,你接手案子后,映月公司是否一开始比较强硬。” “然而就在前几天,却突然要求你主动找我们和解。” “我猜的对吗?” 庞茜云此时正处於头脑风暴中,闻言更是想都不想,直接点了点头。 等到快速反应过来,却只看到了金胜『骗小红帽』的笑容。 深吸了一口气后,庞茜元开口问道:“金律师....你们手里既然有这么多东西,那为什么愿意跟我坐下来谈。” “甚至还把所有事情全都告诉我。” 金胜立即正色道:“因为我有点欣赏你。(当然这是鬼话)” “张琴律师跟我搭档了一年,能力怎么样我很清楚。” “你能在口头上暂时压制她,证明能力不差。” “大家又都是吃法律这碗饭的,最多只不过是立场不同,並不代表咱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而你手里这个案子,坑太大,一不小心掉下去,想要爬出来就难嘍。” “我这么说.....你应该能听得懂吧!” 庞茜云仔细想了想,確实如此。 凭藉现有的证据,金胜这边可以说完全立於不败之地。 真没必要来忽悠自己。 可委託人这边,又该怎么交待呢? 这个案子可是律所直接安排下来的,不好推掉啊! 一时间,颇有点心烦意乱。 金胜跟张琴则是对视了一眼,便开始稳坐钓鱼台。 这就像是做某些的时候,对方主动开口邀请那叫『真的』愿意。 半推半就....那也算违背『意志』。 万一反手来个『大呼叫术』,可不得要了小命。 “咕咕......” 奶茶或许是被擼得『泰舒胡』,都快摊成一个饼了。 金胜在收养小傢伙之后,特意上网查了查相关的內容。 眼下这种情况,应该是猫咪安全感十足,情绪非常放鬆的时候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俗称『喵喵肚肚打雷啦』。 好半晌,庞茜云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一脸凝重的看向金胜道:“金律师,能不能给我指条路。” 这句话在办公室响起,张琴嘴角微翘,掛瓶牛奶问题不大。 金胜心里也是舒坦极了。 “庞律师,我这里有两个方案。” “第一:正常开庭,我们会把手里的证据丟出来。” “你也需要把两份文件拿出来。” “之后我会向法院申请,把案子移交治安机关。” “当然,你得提前做出应对措施,避免波及自身。” “比如:再去跟委託人聊聊,做好录音工作。” “怎么说,不需要我来教你吧!” “第二:你可以直接向映月公司负责人挑明,把事情的轻重缓急说清楚。” “我方愿意不追究其任何责任。” “但.....他们需要拿出诚意,除了立即撤销诉讼之外,还得配合我们盯死邱浩宇。” “怎么选,主动权在你手里。” 庞茜云听完之后又开始沉默了。 她明白这两种方法的优劣点。 第一种是明哲保身。 保全自己跟律所,放弃委託人。 最多也就输个官司而已,不重要。 第二种叫弃车保帅。 说服映月公司,推出一个够级別的替罪羊,顺便把邱浩宇也拉入深渊。 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全军覆没。 但庞茜云仔细想了想,貌似还有一种方案。 “金律师,你看能不能这样安排。” “我去劝一下委託人这边,直接撤诉,合同作废。” “这样算不算是和平解决了。” 金胜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想什么好事呢? 真要是这么轻易就放过,那自己的奖励金找谁要去。 20万啊! 刚好能用来给小紫治病不是。 隨即缓缓摇头道:“庞律师,这个案子,已经不是映月公司这个原告能说了算的。” “我的委託人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的母亲更是强烈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势必要让背后算计之人,收到应有的惩罚。” “所以......咱们当律师的,除了保护自身以外,还得儘可能满足客户要求。” “你说对吗?” 庞茜云心里不由嘆息了一声。 果然......圈子里传的小道消息没错。 不管是原告还是被告,一遇到金胜准没好事。 听说上次还有两位从业十几年以上,高级合伙人级別的律师。 在台海那边跟金胜对上后,被搞得灰头土脸,其中一个还差点把饭碗都给丟了。 今天算是见识了。 “金律师,容我回去跟领导商量一下吧!” “最迟明天给你回復。” 金胜抬手道:“当然没有问题。” “不过你顺便也帮我带句话吧!” “既然事实无法改变,那就得往损失最小的方向走。” “这也是我们处理刑事案件的基本原则。” 庞茜云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金胜这句话看似在提醒,实则为警告。 给你机会得把握住,別搞得大家撕破脸,很难看的。 “好的,我一定带到。” “那我就不再打扰金律师,先走了。” “.........” 金胜只送到了办公室门口,接下来会由张琴送到电梯那边。 回到阔別两天的老板椅,金胜拿出手机看了一下。 刚才在兜里的时候震动好几次了。 第一条是洪志发的。 他已经把委託协议寄出来了。 安全起见,特意用的『官方』品牌。 还拍了张快递单號。 至於其它卷宗资料,金胜昨晚回酒店的时候,就带在了身上。 回了个“ok”的手势后,退出了聊天界面。 第二条是陈栋的。 问自己到魔都没,还有补品送过去了没。 摆明了想问他老爹陈正的情况。 金胜立马回道:“刚才去过那边了,但大门关著,估计在午睡。” “等晚点会先电话联繫,再过去一趟。” 等了一会儿没见陈栋回信,估计又在忙。 “咚咚……”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第437章 纠纷立案完成 铁军拿著保温杯进来了。 金胜见状赶紧起身道:“领导.....您怎么过来了。” 奶茶感受到动静有点大,还睁开眼睛看了看。 铁军笑著回道:“坐久了出来走走,活动一下老腰。” “听说你回来了,顺道就过来看看。” “见过洪志律师了吧!” 金胜点头道:“昨晚上和洪律师夫妇一起吃了个晚饭。” “当时他太太顏悦的堂妹顏灵也在。” 铁军手掌往下压了压,示意坐下聊。 自己也拉开了一张椅子。 “案子的当事人,是不是就这个顏灵。” “对.....” “卷宗你这里有吗?” “有的,我带回来了。” 金胜连忙从自己包里,把资料给拿了出来。 铁军接过手后直接看了起来。 一时间除了纸张翻动的声音之外,办公室內变得很是安静。 金胜则是自顾自的慢慢擼著猫,手感毛茸茸的,棒极了。 也就过去十多分钟,铁军把卷宗一合,放到一旁桌面上。 “这个案子,你准备怎么做。” “等委託书一寄到,我会先去法院立个案,看看能不能调解掉。” “如果对方不选择这一条路呢?” “那就开庭唄!” 看到金胜一脸淡然的样子,铁军轻笑了一声。 他心里很明白,这个案子的难度有限,最后无非就是划分双方责任。 让金胜亲自来处理,算是高射炮打蚊子,浪费弹药。 “行吧!那你自己看著安排。” “不过.....这类涉及灰色区域的案子,最好还是低调点处理。” 金胜连忙应道:“好的领导,我知道怎么做了。” 铁军点了点头,把目光看向了奶茶道:“这是你养的猫?” “对......” “挺好,有个爱好,多少能缓解一下工作压力。” “..........” 等送走铁军后,张琴又拿著几份卷宗走了进来。 除了匯报工作情况之外,还得说一下关於金胜的安排。 “金律,这是一个案子的法律意见书,施磊完成的。” “还有这个辩护词,是卢晨后天下午开庭用的。” “有一个案子,委託人点名要你亲自处理,律师费30万。” “..........” 小组大管家,实至名归。 等张琴出去后,把小傢伙放到了一旁的垫子上,开始工作。 临近下班,金胜跟陈正联繫了一下,约好街边小律所见。 隨即一手提公文包,一手抱著奶茶走人。 主要这小傢伙死活不肯进猫包。 没办法,只能隨它去。 估计是下午知道金胜要工作,没有抱抱,现在得补回来。 一出办公室,蒋梦瑶便立即起身问道:“金律...你下班了吗?” 但一双眼睛却紧紧盯著奶茶,有点不舍。 金胜笑著点头道:“对,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喵......” 小傢伙此时也抬起一只爪子。 好像在跟大家说『再见』。 也知道从哪学的。 ............ 嬴正律所 陈正戴著一副老花眼镜,聚精会神的看著手中的资料。 他面前还坐著一位50多岁的中年妇女。 作为中老年妇女之友,陈正的影响力足足覆盖了周围三个小区。 这不.....刚和金胜通完电话没多久,斜对面『顺安小区』的焦大妈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脸上神色显得很焦急。 “陈律师,你说小峰他才27岁啊!好好的,怎么就被人给起诉了呢?” “別急,先等我看完。” “噢噢......” 20分钟后,陈正已经大致上把事情给过了一遍。 把眼镜给拿下来道:“上面是说你儿子在网上一个借款平台,借了5万块钱没有还。” “已经逾期两年半了。” “现在连本带利、违约金、滯纳金、罚息....等等加起来,一共要7万2千块左右。” “人家说联繫过你儿子,但是一直不接电话,故意逃避债务。” “没办法,对方只能起诉了。” 焦大妈『咻』的一下站起身,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那时候小峰还在京都读研究生。” “我每个月至少会给他转3000块生活费,怎么可能会去网上借什么钱。” “真要是有急用,他可以打电话找家里要啊!” “多拿不出,但几万块肯定有。” 陈正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 焦大妈並不是不识字,只是一下子不愿意相信而已。 一直都以儿子为荣,没成想突然间却收到欠钱的消息。 真是人在家中坐,意外天上来。 “大妹子,这法院的传票都摆在这儿了,我总不能骗你吧!” “你实在要是不信,那就给你儿子打个电话问一下不就得了。” 焦大妈闻言气势一顿,语气不由放缓了几分道:“小峰没接我电话,估计是在忙。” “他前两个月刚进了一家大公司上班,听说领导很器重,直接让他去跟一个重点项目。” 陈正微微摇了摇头,把所有资料全都装回袋子。 直接递过去道:“不如等你联繫上他之后,把事情问清楚了再做打算。” “反正上面写著了,开庭时间还有半个多月,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焦大妈有些悻悻的接过。 “陈律师,那今天这事儿就谢谢了,等我问了小峰再来找你。” 说完后转身就走。 陈正:“........” 正在此时,金胜刚好从门口进来。 见到对方后,非常礼貌的微笑、点头致意。 焦大妈看都没看一眼,反而加快了脚步。 “陈律师,什么情况?” “看出去这位『友人』,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金胜一边把两个礼盒放到一旁,一边好奇的问道。 陈正摆了摆手道:“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 金胜耸了下肩膀,隨即转换话题。 “呶.....这就是你家好大儿托我给带的,顺便让我嘱咐你一句。” “该吃吃、该喝喝,閒事別操心。” “否则他就给接到鹏城去,让你们天天带孙子。” 陈正翻了个白眼道:“到底谁是爹谁是儿子,真是反了天了。” “看回来我不抽他。” 嘴上虽然硬的不行,心里指不定多高兴。 工作繁忙之际,儿子还不忘关心自己身体。 这叫『孝顺、有心』。 反正金胜从他脸上细微表情中看出来了。 隨即比划了一个『大拇指』道:“那是....陈律师不光处理官司牛,在家地位也是槓槓的。” “看来我得去找一下林阿姨了。” 陈正手一指,笑骂道:“你这滑头,在这等我呢。” “呵呵......” 听到金胜笑声后,奶茶立即配合著叫了两声。 “喵...喵...” 两个月大的矮脚猫,体型实在太小了。 外加天色有点暗了,陈正愣是没注意到小傢伙。 眼下声音发出来才让他听到。 把室內灯给打开,顺手还戴上了眼镜。 “哎呦,这只小猫哪来的?” “路上捡的。” 金胜隨口回了一句,把小傢伙往上託了托。 陈正望著一脸呆萌,花色分布均匀的『奶茶』,没好气道:“可拉倒吧!別以为我不懂这个。” “这么能捡,你什么时候帮我也去捡一只。”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陈正突然嘆了口气道:“你林阿姨以前可喜欢宠物了。” “原先有条小狗,生病没了。” “前几年又养了只金渐层。” “每天带出去遛弯、清理猫砂、洗澡、梳毛......” “真是比对孩子还用心。” “后来有一天不见了,我陪著一起找遍了整个小区也没找著。” “从那之后,她就不养了。” “说是岁数大了,不愿再经受这种突然离別。” “哎.......” 前一刻才嘆了一口气,下一刻又一拍大腿道:“好了,不说这些。” “来....把小傢伙给我抱抱。” 金胜笑著递过去道:“它叫奶茶,这名字可是它自己挑的。” “哦...是吗?” 陈正略显惊讶道:“这么说,小傢伙可是够聪明的。” “奶茶.....” 抱进怀里后,陈正还不信的试著喊了一声。 “喵....” 看到小傢伙真的有反应。 甚至还抬起头,用天蓝色的大眼睛盯著自己看。 陈正也是乐了,真有灵性。 “..........” 在律所待了两个多小时,陪著吃了顿饭,简单聊了会儿天。 直到临近9点,感觉陈正精力有点不济,金胜这才把对方给送了回去。 自从上次因为魏大勇的案子,过度劳累进了医院。 陈正的身体状况明显下降了一大截。 年纪大了就是这样。 一旦进一次医院,往后的状態就会差一截。 跟50岁之前的恢復力完全不能比。 等金胜回到自己家,小傢伙早就饿的『喵喵』叫了。 可以想像一下,2岁不到的孩子,肚子饿了会怎样。 泡好羊奶粉、倒好猫粮、金胜这才去浴室洗澡。 .......... 8月28日,星期三,上午10点半。 距离金胜从鹏城回来已经两天了。 “咚咚......” 刚把卢晨下午开庭要用的辩论点核对、检查完,敲门声响了起来。 张琴推门进来。 “金律,庞茜云那边终於回消息了。” “她选择第二个方式,但需要一定时间去说服映月公司那边。” “另外,这是你的快递。” “前台刚拿过来的。” 金胜伸手接过来看了一下,是洪志寄的委託协议。 谁说『公家』品牌速度慢。 加个急不就行了,2天就能到。 一边动手拆开,一边隨口回道:“给庞茜云回个消息。” “下个星期如果没有动静,我们就直接默认选择第一种方式。” “到时候可別怪咱们下手重。” 张琴点头应道:“好的,我马上发给她。” 金胜继续说道:“卢晨这份稿子我略微修改了一点,你交给他。” “我这里还有一个『医疗合同纠纷』的案子。” “起诉书我已经写好了。” “下午你安排同事,去一趟法院那边提交立案。” 一边说著,一边把资料全都递了过去。 张琴闻言有点惊讶。 什么时候接的『民事纠纷』案子。 自己怎么不知道。 还有『起诉书』这种基础类的东西,平时一般都是施磊、或者王宇豪来撰写。 別说金胜了,就连张琴自己都多久没有动手搞这个了。 这次竟然亲自动手。 张琴反应过来后,连忙接了过去。 “金律.....这个案子?” “哦,是我去鹏城那边接的,领导点名,当事人是咱们律所一个同事的家人。” “好的,我来安排。” “嗯.......” 等张琴出了办公室,金胜又继续忙了起来。 手上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 没办法..... 律所又不是慈善机构,既然能给出那么高的工资,那肯定得从你身上翻几倍赚回。 另一个,案子的周期实在太长。 甭管民事还是刑事,拖个一年两年都是很正常的。 最噁心是那种一审直接往最高法报的,能延到你怀疑人生。 金胜上次听过一个八卦。 律所內一个案子,足足延期了6次。 5年了一审还没判下来。 再继续拖下去,最高刑期都快超了。 目前自己这一组倒还好,由於进律所的时间不长。 被拖著还没判的案子.....能有小几十个吧! “叮铃铃.......” 下午3点半,金胜刚把法院帐號发给洪志,让他打诉讼费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江添越』三个字。 “江总” “金律师,听说你前两天碰到我家那个小子了。” “是啊!趁著周末去了一趟鹏城,没成想刚好遇到了贵公子,確实挺巧的。” “哈哈......那看来你们俩还挺有缘的,都是年轻人,有空就一起玩。” 听江添越爽朗的笑声,看样子心情不错啊! 莫非是『融资併购』那个事情有什么好消息。 金胜立即回道:“我们那天可都说好了,等我休假的时候会约一下。” 江添越赞同道:“对.....就应该这样。” “工作时间就得好好工作,休息时间再放开了玩,这叫公私分明。” “特別是你们还年轻,一切还是得事业为重。” “总不能老了再出来努力、奋斗吧!” 金胜附和道:“江总您说的很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 第438章 达成口头协议 时间一晃就是一个星期。 金胜在双休日的时候,去了一趟福利院。 答应过的事,一定得做到。 特別是跟小孩子。 『奶茶』这个小粘人精不用多说,自然也跟了过去。 甚至一露面就受到了所有人的喜欢。 其实福利院中就有几只流浪猫,小朋友们经常会偷偷去餵。 用的还是自己剩下来的饭菜。 或许.......『同是天涯沦落人(猫)』吧! 当然,顏值上肯定跟经过系统特殊优化的『奶茶』不能比。 小傢伙现在完全可以说,男女老少通杀。 当天晚上,金胜一直在福利院待到了10点多。 等所有孩子都安然入睡后才回家。 倒是坐在门口的福伯,还在精神奕奕的追剧。 只能说.....真是尽责。 至於工作方面,全都按部就班的在推进。 或许是东方明那边打过招呼,前面接的两个强j案,二审程序进度很快。 上诉状交上去才一个多星期,中院就直接给出了受理通知。 甚至开庭的时间,都卡在最短期限。 这要是放在其它案子上,简直『马德里』(不可思议)。 要知道.....平时就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这种『普通款』,起码都得几个月来审查。 更別提某些『限定款』了。 权的魅力,果然无限。 金胜如果不是外掛开错了,或许去混个『不锈钢』也不错。 “咚咚......” 敲门声一响起,『奶茶』便迅速抬头看向了门口。 这段时间经歷太多次,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请进。”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话音落下,王宇豪推门进来。 “金律,前台有人找你,是上次那个庞茜云律师,张律跟梦瑶去法院了还没回来。” “直接带我办公室来吧!” “好的......” 等王宇豪出去后,金胜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 “喵......” 金胜一起身,奶茶的前腿便立了起来。 这是在提醒金胜,要出门的话別忘了把自己给带上。 “我不走,等会儿有客人来,你继续趴著吧!” “喵.....” 得到保证,小傢伙这才重新趴了回去。 刚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王宇豪便带著三个人进来了。 “金律师,实在不好意思,这次又是冒昧自来。” 庞茜云开口的同时,主动伸出了手。 金胜跟她握了一下,笑著回道:“哪里话,我又不是什么领导。” “预约.....只是不希望贵客空跑一趟,或者等待。” “服务行业嘛,身不由己。” 毕竟给自己省了这么多功夫,场面话总得到位。 庞茜云见这么给面子,同样笑著頷首道:“金律师,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映月公司的老板,范宗明。” 从几人刚一进来,金胜就注意到了这位戴著黑框眼镜,年纪差不多40多岁的中年男人。 毕竟能走在中间主位的,要么是老板、要么是领导。 “你好,范总。” “你好,金律师。” 待两人打过招呼,握了个手后,庞茜云继续道:“这一位是我们律所的高级合伙人,滕柏,滕律师。” “我的直属领导。” 金胜同样主动伸手道:“滕律师,您好.....” “金律师,百闻不如一见啊!” 一个简单称呼上的变化,让滕柏嘴角上翘的弧度变大了一丝。 甚至连握手的力道都大了不少。 金胜顺手对著沙发示意道:“诸位,请.......” 王宇豪还算有眼力见,立即去小冰箱拿了几瓶水出来,摆放在了茶几上。 大夏天的,谁还用热茶招待。 等眾人全都落座,庞茜云便率先开口道:“金律师,咱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当然可以.....” 看到金胜点头,滕柏立即道:“能不能先给我们看一下那笔30万的转帐记录、以及游戏的评估报告。” 金胜闻言后表情有点玩味。 怎么滴....临弃牌之前还想確认对方的底牌吗? 天底下没这个规矩吧! 庞茜云这时接话道:“金律师,有个事儿得向你先说明一下。” “范总是映月公司的控股股东。” “委託这个案子的总经理盛安,虽说掛著法人头衔。” “可实际上只是小股东、管理者。” “那天咱们聊过后,我回去仔细梳理了一下案子。” “结合金律师你给出的几点,发现问题確实不小。” “於是我和滕律师商议,乾脆跳过总经理盛安,直接联繫了范总。” “直到昨天下午,范总才从挪威飞了回来。” “为的就是亲自弄清楚这件事,不希望里面有什么误会。” 范宗明適时接话道:“不错,確实如此。” “打从我经营外贸公司开始,盛安跟了我快二十年。” “在6年前註册映月公司后,我便直接交给了他来管理。” “说真的,我从心里把他当成了朋友、兄弟。” “前几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是不相信的。” “但滕律师跟我也是老相识了,同样没必要故意来骗我。” “所以才会特地赶回来,把事情全都搞清楚。” 金胜虽然不清楚两人说的是否真实,但对自己来说倒是无所谓。 反正证据又不是故意捏造的,想看就给他们看嘍。 作为一个大气(一点亏都吃不了)的男人,金胜隨即答应道:“可以....这个要求並不过分。” “既然大家都坐下来谈了,那就乾脆坦诚相待。” “当然,我个人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麻烦庞律师把上次提到的两份文件,《授权委託书》、《担保协议》,也让我见识一下。” 庞茜云闻言,立即跟滕柏对视了一眼。 看见对方微微点头后才开口道:“没问题。” 双方达成共识后,很快便互相交换了文件资料。 等资料到手后,金胜第一时间掏出手机一顿『咔嚓』,先给拍照留底。 接著才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番『骚』操作,直接把庞茜云给看傻了。 半个小时后,在滕柏的细致解释下,范宗明终於把事情全都捋清楚了。 放下手中资料的同时,忍不住摇了摇头,嘴里发出一声嘆息。 “哎.....” “滕律师,你知道盛安上一年的收入是多少吗?” “150万,这还是税后的金额。” “可他为什么放著正路不走,要搞这些歪门邪道呢?” 滕柏用手提了一下眼镜道:“人的贪慾总是无限的。” “亦或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隱吧!” 金胜早在十多分钟之前就看完资料,便翘著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小口喝著冰水。 此时听到两人对话,嘴角有些不屑的撇了撇。 神特么难言之隱。 范宗明摆了摆手道:“不用给他找理由了。” “滕律师,一切都按照你们的意思来处理吧!” 滕柏点头应道:“好,交给我。” 隨即转头看向金胜道:“金律师,就依照你那天跟小庞说的那些。” “今天下午,我们会先向法院撤回起诉。” “然后配合你方,向治安机关提交资料。” “联合追究盛安、以及邱浩宇的相关责任。” 金胜放下腿,坐直身体道:“好,爽快。” “那咱们速战速决,明天上午9点半,治安局见。” 滕柏伸手道:“一言为定,明天见。” 金胜毫不犹豫的握了上去:“明天见。” 看到协议达成,一旁的庞茜云不由得鬆了口气。 別看金胜年纪比自己要小好几岁,但两人对上后,实在太有压力了。 感觉无论出什么牌,他都能给管上,然后一套飞机走人,直接上演一出『反春』。 真真是一个怪胎。 事情谈完,也就没必要继续留下来了。 “金律师,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我送你们。” 这一次,金胜亲自把一行人送到了电梯口。 ........... 於此同时,张琴和蒋梦瑶两人却是遇到了『糟心』事。 一个定在9点10分开庭的案子。 两人硬是等了一个多小时,被告人才被押解过来。 当然这也没什么。 路上有点小意外,很正常的一件事。 时间就像爱情......谁都无法完全把握。 但到了开庭阶段,確认完身份、宣告双方权利、义务。 等公诉人宣读完起诉书。 法官定睛一看,既然已经搞了认罪认罚,那事情就简单了。 一时间庭审速度调整到了『s』档。 甚至都不给张琴这边说太多话,发表辩护意见的权利。 一旦发言超过两分钟就会被『无情』打断。 一个故意伤害,致人轻伤一级的案子,全程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法官就敲响了闭庭的法槌。 效率拉满,堪称神速。 “张律,虽说当事人確实犯了罪,他自己也承认。” “但为什么法官不让我们把话说完呢?” 两人刚一出法院,蒋梦瑶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张琴无奈嘆了口气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在司法实践中,一般刑期在三年以下。” “签过认罪认罚具结书的,法官不会再去注重犯罪过程、证据三性如何。” “只要在出判决书的时候,把减刑、罪轻的內容体现一下,相应减少刑期就搞定了。” “谁来了都挑不出毛病。” “对咱们律师来说,没啥参与感而已。” “但......还有一种特別噁心的情况。” “法官会给你时间隨便说,甚至他还会对你笑眯眯的点头。” “结果等判决一出来,你会发现在法庭上说的所有东西,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体现。” “深刻詮释了什么叫『你说你的,我判我的』。” 蒋梦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了停车场。 作为小公主,怎么能没有座驾呢? 隨著遥控器按下,一辆红色的保时捷macan,车灯闪了两下。 “张律,金律他碰到过这种事情没。” 等车辆驶入主路后,蒋梦瑶好奇的问道。 张琴耸了下肩膀道:“不清楚,反正我跟他一起办案的时候没遇到过。” “再说了,现在普通案子也到不了他手上。” “除非有大客户指定。” 蒋梦瑶笑著回道:“张律你说,会不会是金律凶名在外的原因。” “哈哈.....这个倒很有可能,毕竟是送过法官进去的男人。” 张琴一边打趣,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 看到上面有几条信息后,立马点进去看了一下。 第一条赫然就是『金胜』的头像。 说曹操、曹操到,果然不能在背后议论。 张琴笑著摇了摇头,点进去看了起来。 “.........” 由於庭审结束就已经12点多了,两人乾脆先找了个馆子吃午饭。 等回到律所的时候,午休刚好结束。 金胜此时也抱著『奶茶』出来。 小傢伙每次喝完奶之后,过一个多小时就得解决一下卫生问题。 律所没有猫砂,只能带去洗手间。 它现在早就习惯了。 看到两女额头的汗渍,金胜隨口问道:“你们刚回来吗?” 张琴点头道:“对....早上那个庭结束的比较晚。” 蒋梦瑶这时眼珠子一转道:“金律,如果你有个案子,当事人认罪认罚了。” “但在开庭的时候,却碰到法官不让你辩护,你会怎么办?” 金胜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了一下。 都不用猜,肯定是两人上午遇到这事了。 金胜嘴角微微一翘道:“破这种局的方法有很多,但要看案子具体情况。” “最简单的一种,法官既然不想你说,肯定会时不时打断你发言,甚至催促快点。” “既如此,那你就乾脆全程保持沉默。” “等到一审判决出来后再看。” “如果觉得量刑过重,那就可以用事实不清、一审程序违法为由,提起上诉。” “基本上一诉一个准。” “因为二审法院肯定会调取一审时的庭审录像、笔录等证据。” “一看就清楚了。” “麻烦点的,可以当庭点出法官违规,硬刚到底。” “最好能在其中下个套,引导一下。” “事后再向法院进行投诉,向检察署提出监察审查。” “这种方式的技术含量较高,不適合新手玩家。” 话音一落,眾人全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庭审还能这么玩。 真是满满的乾货啊! 在学校里,老师绝对不可能会教这些东西。 第439章 诉前调解 “喵......” 或许是等久了,小傢伙两只爪子踩来踩去,有点焦急的样子。 蒋梦瑶见状,连忙开口道:“金律,奶茶估计要上厕所,交给我吧!” 好歹当过两天铲屎官,对小傢伙的习性多少有所了解。 “行....那就交给你了,我正好再说点事。” 有人主动请缨,金胜也乐得清閒。 把『奶茶』交给对方后,又对著张琴道:“马腾云这个案子,下午你记得弄一份情况说明。” “邱浩宇、盛安两人的罪名,直接往『合谋诈骗』方向走。” “虽然未遂,但几百万的金额,足够判个5年以上了。” “等明天去过治安局后,这个案子后续还是交给你跟。” 张琴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 当然,作为自己的帮手,金胜绝不会亏待她。 要想马儿跑,总得先餵饱。 等钟丽娜这个富婆的奖励到帐后,奖金加大餐安排起来。 “叮铃铃......” 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號码。 “你好,请问是金胜律师吗?” “对,我是。” 一听对方的声音,金胜就知道是官方人员。 因为底气太足、腔调太浓。 “我这边是虹口区法院的。” “关於这个『医疗合同纠纷』的案子,目前已经移交到了调解中心这边。” “会由我本人『花如英』,来进行一个前期的调解工作。” “今天来电,也是想询问一下。” “你们作为原告,有没有调解的意愿。” 金胜对此,心里早就有了计较。 反正都是让对方退款,调解跟开庭的区別不大。 能不用上庭就拿到退款,对自己来说也省事。 “可以....” 听到金胜这个回答后,电话对面立即接话道:“好,那你们先说说诉求这一块吧!” “因为我看到起诉金额,为65万7700元。” “既然是调解,那双方肯定都需要让步的。” “你是律师,相信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这话没毛病。 凡是涉及『钱』这一类的官司。 比如:民间借贷、信用卡逾期、银行贷款....... 其实最好还是在调解环节达成协议。 能省下一大笔。 (违约金、滯纳金、利息。) 要是连调解都不能打折,那还不如乾脆上法庭,让法官直接判算了。 如果自身情况確实差,还能搞个分期付款什么的。 “70%以上吧!低於这个数值,我的委託人应该很难接受。” 这是金胜早就计算好的数值。 差不多顏灵得亏个20万左右。 “好,知道了。” “有消息我会再通知你的。” 说完后,对方很乾脆就掛断了电话。 ............ 第二天上午9点刚出头,金胜已经把车停在了閔行区治安局门口。 张琴今天倒是不需要蹭车,因为她本来就住在这边。 搭个公交、或者地铁,很快就能到。 刚把『奶茶』从猫包里掏出来,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响了。 还以为是张琴,或者庞茜云打过来的,没想到一看来电显示,却是钟丽娜。 “金律师,腾云说他的微信上,刚才弹出一个服务通知,里面说什么撤销了起诉。” “这是怎么回事啊?” 昨天光顾著弄文件资料,倒是忘了通知对方。 金胜立即解释道:“钟女士,是这样的。” “我昨天跟映月公司的老板见了一面,也达成了相关协议。” “他们会无条件撤销对於贵公子的诉讼。” “另外,还会配合我们这边一起报案,以『诈骗』的名义,把邱浩宇和另外一个人给送进去。” “我眼下正在治安局门口,等他们过来。” 钟丽娜闻言兴奋道:“好好好....就这么办。” “我就知道,打官司这种事儿,找你处理就对了。” “那行,你继续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 掛断电话后,金胜顺手拍了一张治安局大门照片发了过去。 结果.....钟富婆直接转帐20万。 金胜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点击接收。 这事儿已经跟铁军报备过了,只要从律所那边过个帐就行。 很多小伙伴会说.....哎呀,律师私下里不能收钱,这是违规的。 万一被人举报了,轻则內部处分,重则暂停执业。 可现实中,甭管民事还是刑事,那个律师会没有额外收入。 关键要看收到钱之后,该怎么处理。 最简单的方式,是找个財务公司过一手,付点手续费。 稳妥点儿就跟律所报备,倒一倒,顺便交个税。 金胜对这些小套路『门清』。 没等多久,张琴到了。 眼下外面的温度开始逐渐升高,便先坐进了车里。 有空调吹,傻子才站在太阳底下乾等。 “奶茶,早上好呀!” “喵......” 张琴第一时间,就跟蹲在扶手上的小傢伙打了个招呼。 临近9点半,庞茜云和范宗明从一辆保姆车上下来。 金胜看到后,嘱咐了一下奶茶乖乖待车里,隨即和张琴迎了上去。 “庞律师、范总....” “金律师、张律师....” 互相打了声招呼,一行人便朝著治安局接待大厅走去。 说明来意,做了登记之后,径直来到了刑侦队。 一间小型的会议室內,除了金胜这边4人之外,还坐著两位蜀黍。 “你们好,我是这里的副队长戴谦,旁边是我同事苗文瑞。” “先说说看是什么情况吧!” 三个律师,外加一个公司老总的阵容,蜀黍还是比较重视的。 出面接待的还是肩扛2槓3的副队长。 张琴看到金胜点头后,便直接掏出文件递了过去。 “戴警官,事情的基本情况我们已经做了前期的归纳整理,您可以先看看。” “这里面还有几份证据、以及相关的记录。” 庞茜云这时候同样递出一份资料道:“我这里也有一份情况说明,以及相关的文件、证据。” 戴谦伸手全接了过去,心里不由感嘆一声道:『果然够专业』。 隨即翻开看了起来。 第440章 成功立案 直到中午11点半,四人才从治安局出来。 虽然成功立了案。 可蜀黍还是觉得事情並不是单纯的『诈骗』。 有几个疑点始终是绕不开的。 一:30万的製作成本,超过几十倍的利润,並不代表一定是诈骗。 二: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公司对公司。 就算邱浩宇从马腾云身上坑出钱来了,最终还是会归入映月公司的帐户。 哪怕盛安是老板,都不能轻易去动公帐上的资金。 更別提他只是小股东、总经理了。 当然....金胜也有反驳的理由。 第一:邱浩宇欺瞒马腾云,让他签下『委託协议』,其目的就是为了骗取钱財。 从他代为签订『额外担保协议』这一点就能看的出来。 第二:作为一个计算机系毕业的高材生,邱浩宇在验收的时候,怎么会看不出游戏的製作情况。 30万跟600万的程度,能一样吗? 这就好比用『魔都堡垒』来跟『流浪地球』作比较。 看似同为科幻片,但实际上根本不是一个level的东西。 第三:映月公司已经成立了6年,在业內多多少少算有点名气。 也帮其它公司製作过多款游戏,口碑还是不错的。 另外根据財务报表显示,它每年净利润都在千万级別以上。 3年前更是突破了3千万。 总不可能为了《灵剑仙动》这一款游戏,直接砸了自己招牌。 哪怕是『体育老师』教出来的数学,都能知道不划算。 要说里面没有猫腻,真是狗都不信。 正是靠著金胜的『诈骗嫌疑』三连问,才让戴谦点头同意立案。 否则真的难说嘍。 蜀黍每天很忙的,能推当然要推啊! 他的工资又不是你给,凭什么要帮你使劲儿。 “金律师.....你看都这个点儿了,一起吃个便饭吧!” 范宗明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金胜笑著摆手道:“不了不了,律所还有一大堆事等我回去处理。” “改日....改日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结束了,咱们都约上一起聚聚。” 范宗明点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 小傢伙本来趴在中控扶手上,晒著太阳,睡得正香,结果车门一开被惊醒了。 等看到来人后,前面两只小短腿马上一立,『喵』了好几声。 好像在控诉金胜去玩,不带它。 结果被张琴从后面偷袭,一把捞了过去。 “叮铃铃......” 刚把车开上高架桥,金胜手机响了起来。 虹口区法院调解中心打的。 要是没记错的话,对方好像姓『花』,跟那个永远的『神』同族。 “金律师,我是调解中心这边的,昨天跟你联繫过。” “我知道,您好。” 反正是案子的事情,金胜直接用了外放功能,副驾驶的张琴也能听得到。 就连『奶茶』都瞬间抬起了头。 不明白车內怎么有第三个人的声音。 “你这个案子的被告丁意远,刚才给了我一个方案。” “他愿意退回最后一次的收款,金额是20万7700元。” “至於其它部分,说是都用在了你方当事人顏灵的身上。” “对这一点,他有付款凭证可以证明。” “金律师啊!其实案子的卷宗我都看过。” “我个人觉得.....丁意远还是挺有诚意的。” 有付款凭证又能怎么样,那跟顏灵有什么关係。 民事类案子,谁主张谁举证。 除非你的每张发票都有签字確认。 否则.......我完全可以说,你自己钱怎么花的,是不是花在我身上,谁知道呢?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不好意思,这次可能让您白忙活一场了。” “相信您应该能看到,我方起诉的案由,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 “起因、事实、经过,我全都写的很清楚。” “並且都有相关证据支撑。” “而丁意远的公司,根本就没有任何医疗服务资质。” “可他竟然敢跟人签《ivf供精自怀服务协议》。” “这已经违反了《民法典》中的强制性规定。” “所以作为消费者,无论我方是否享受了服务。” “都可以要求对方退还所有费用,並进行相应赔偿。” “另外.....对於这个案子,我方不排除后续会向治安机关、市场监督管理局、卫生部门、工商部门进行反映。” 最后这一句,虽说是为了给对方施加压力。 但金胜完全可以真的这么去做。 相信丁意远绝对会很难受。 此时电话对面的花如英很无奈。 作为一名处在中间位置的调解员,经常会两头受气。 特別是碰到比较强势的律师。 话题一开就是各种法律法规,30分钟都不带停顿的。 “嗯....我知道了。” “丁意远那边我再沟通一下吧!” “如果你们真的无法达成一致,那就直接送回去排期开庭了。” 金胜毫不犹豫的回道:“可以,那就麻烦您了。” “.........” 隨著车內『嘟嘟』的声音响起,两人的通话到此结束。 “金律,你觉得这个案子最后能不能调解下来。” “不知道,怎么了?” 张琴轻笑了一声道:“好像是上一年吧!咱们律所也有一个类似的案子。” “结果半年了都还在调解阶段。” “找法院催了n次,楞是不给排期开庭。” “好几个合伙人律师都在私底下討论说,估计是案件性质太敏感了。” “现在不是开放了『生育』限制嘛。” “经济条件比较好的家庭,都希望再冲一把。” “想要男孩的、想要女孩的。” “也有很多出於身体原因,无法正常实现的,那该怎么办呢?” “正规的『三甲』医院,包括医生,谁都不敢明著违法违规去干。” “所以就得靠第三方私下安排。” “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特別是现在信息传播又这么方便,只要愿意花点钱,分分钟能给你搞得人尽皆知。” “拔出萝卜带出泥啊!” “很可能一个简单的纠纷案,分分钟演变成『大型』医疗连续剧。” 第441章 办法总比规则多 9月6號,星期五。 今天是小紫预约好去医院检查的日子。 可惜金胜上午得跟一个客户见面谈案子,只能让姜莹莹和陈伊婷带她去了。 得出的结果喜忧参半。 小紫確定是由於先天性听力丧失,导致语言功能无法正常发育。 可以植入人工耳蜗,之后再进行语言康復训练。 但整个过程可能得持续好几年。 对於才6岁的小女孩来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通过手机视频,金胜也跟专家聊了聊。 说是孩子现在年纪小,做这个最好。 25万的进口人工耳蜗、5万的手术费、5万的语言康復治疗费套餐(3年)、其它费用3万,共计38万。 金胜也没含糊,乾脆转了40万给陈伊婷,让她安排医院这边事宜。 不就是两个月的工资加提成嘛。 更別提.....还收到了钟富婆那笔打赏。 洒洒水啦! 陆清作为院长,知道这个消息后,还特意打电话过来感谢了一番。 金胜不是圣人,达不到对钱没兴趣的境界,也没几十上百亿的资產,做不到雨露均沾。 这次帮小紫做这个手术,就像大师说的那样。 不为別的,只因缘分。 两人也谈到了一些比较『隱晦』的事情。 比如:福彩中心会在国庆之前,向福利院提供一批生活物资、学习用具、孩子游乐设施.....等等。 还有5个『人工耳蜗』植入手术的名额。 总价值在300万左右。 到时候有一个『盛大』的捐赠仪式,会有不少媒体、记者过来採访。 每年差不多都会来上那么一次。 但里面是有潜规则的......需要把孩子送往定点医院,先检查是否符合手术条件。 5个孩子,最终只有1—2个能真正接受『治疗』。 另外几个孩子......只能说运气不好。 至於多出来的钱,懂的都懂。 如果福利院不上道,(得了好处)还敢声张,大不了人家换个地儿。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规则』多。 眼下金胜是被当作了自己人,陆清这才愿意透露这个事。 刚掛断电话,敲门声隨即响起。 张琴推门进来道:“金律,庞律师刚才发了条消息过来。” “映月公司的总经理盛安、財务、项目经理等人、全都被治安局带走调查了。” 金胜笑著回道:“如果没有实质性证据,蜀黍一般不会动手抓人,最多来个口头传唤。” “才三天功夫,这个效率还是蛮高的嘛。” 张琴附和了一声后,又接著说道:“金律,那两个强j案的开庭怎么安排。” 金胜隨口问道:“具体什么时间。” 张琴打开ipad看了一下道:“9月12號上午10点10分、第一中级法院,刑事3庭。” “这是王锐的案子,代理律师除了金律你之外,还有卞奇峰律师。” “至於宝山区那个案子,安排在9月14號下午1点45分、第二中级法院,刑事5庭。” “那天你去了鹏城,所以代理律师一栏写著我的名字。” 金胜听完后略微思索了一下道:“第一个肯定我得去。” “第二个,到时候看情况吧!” “反正只要当事人不故意作死,结果已经註定了。” “你应该懂吧!” 张琴点头道:“我明白。” 私下达成交易,上法庭走走过场这事,目前只有张琴知道一点点皮毛。 金胜当然不怕被东方明忽悠。 大不了自己学习『乌鸦哥』,直接掀桌子。 想捂盖子.....那得看看对手是谁。 到时候一波滔天巨浪,全都给打沉。 “叮铃铃......” 张琴才刚出去,金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主打一个无缝接轨。 “金律师,我是emily。” “哦....顏女士,您好。” 突然间直接听到自曝英文名字,金胜还真有点不习惯。 或许在港岛那边很平常吧! “刚才丁意远突然联繫我,算了一笔帐,差不多有个40万左右。” “说这些都是用在我身上的。” “但现在他不想搞得太麻烦,愿意吃点亏,退回30万的费用,把这事儿了结掉。” “我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金胜有点小小的无语,这种事都要打电话问。 上次吃饭的时候,明明都已经说过了。 合著老师讲课的时候不好好听讲,等考试的时候再来问...这道题目『怎么做』。 这合適吗? 组织了一下语言,金胜开口回道:“顏女士,我无法给你什么具体的意见。” “主要还得看您自己是怎么想的。” “如果觉得30万够,那不妨选择和解,省事。” “不够,就往上加。” “胆子大一点,谈不拢也没事,反正我这边给你兜著底。” “大不了走一趟法庭,让法官来决定。” “您觉著呢?” 顏灵不傻,听得懂这番话的意思。 这次打电话,也是希望能从金胜嘴里得到一个確切的答案。 就像志玲姐姐给別人『拥抱』一样。 勇气、鼓励懂不懂。 “嗯.....我知道怎么做了。” “谢谢你,金律师。” “.........” 结束通话后,金胜不由得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到一边。 绕开自己这个律师,直接去联繫当事人。 都不用猜,这百分百是调解中心那位『神族人』给丁意远出的主意。 柿子挑软的捏唄! 万一运气好呢? ........... 临安 作为江浙省的省会,亦是东部地区最重要的中心城市。 交通便利、经济发达、风景秀丽,素有“人间天堂”的美誉。 一家酒店的宴会大厅中,正在举行一场金融行业的交流会。 不少经常活跃在公眾视野中的大佬,此时都拿著一杯红酒,组成一个个小圈子在谈笑风生。 张瀟瀟作为『投资』公司的新秀,这次也跟著总监邹敏,一起过来涨涨见识。 “林总,天乐科技的投资人见面会,咱们可得互相帮扶啊!” “没问题,既然你邹总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一定给。” 邹敏笑语盈盈的举起香檳,示意了一下。 30岁出头的年纪,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丰腴,就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今天又特意穿著一套白色的紧身ol套装,某些部位衬托的更加『big』。 杀伤力不是一般强。 就像此刻站在正对面的林总,那眼神中的炙热,恨不得一口就给吞下。 心里忍不住暗道一声『妖精』。 “邹总,怎么不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美女啊!” 这时候,旁边一位30来岁的男人开口道。 邹敏连忙回道:“怪我、怪我,感谢刘总的提醒。” “这是我同事,张瀟瀟、张经理,清大金融系出来的高材生。” “我们董事长,那可是花了大力气才请到公司的。” “这不,刚入职不到半年,就完成了好几个投资项目。” “明峰科技你们应该知道吧!” “作为新晋崛起的独角兽,有多少家公司都在竞爭投资机会。” “最后....还是被我们瀟瀟给拿下了。” “怎么样,厉害吧!” 话音刚落,围在一起的几位老总著实惊了一下。 当初自己公司也是卯足了劲。 结果....达成融资协议的4家公司中,除了两家国际老牌投资机构之外,国內只有两家。 一家背景带著『g资』,另一家就是邹敏所在的投行。 倒是没想到是被一个『小年轻』给拿下的。 这是人才啊! 有几位老总的心里顿时萌生了一个想法。 但现在不是实施的时候。 最好能弄到私人的联繫方式,那就方便多了。 隨即跟约好了似的,眾人立马出声开始夸奖。 什么『年轻有为』、『能力非凡』之类的,直接甩了出来。 搞得张瀟瀟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掩饰的比较好,可在一帮子人精眼里,根本无所遁形。 邹敏心里也给出了一个评价。 还是太嫩了,这个脸皮得练。 搞金融投资的,除了眼光、能力之外,交际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技能。 马爸爸当初如果不靠著『厚脸皮+忽悠』,能有今天的成就吗? 绝对不可能。 “张经理,我跟你们邹总可是老朋友了,打过的交道没有十次也有八次。” “这以后啊!要是有什么项目,大家完全可以一起合作嘛。” “有钱一起赚、有风险一起担。” 刘总一边说著,一边递上了一张名片。 张瀟瀟连忙用双手接过。 注意到邹敏微微点头后,这才拿出自己的名片,开始一个个发了过去。 不一会儿,张瀟瀟手里多了5、6张各个款式的名片。 低调点儿的就是一个名字加號码,最多掛著公司名字。 张扬点儿的不用多说。 恨不得把自己『私人会所』vip的头衔都標上去。 生怕別人不知道。 “各位老总,这以后啊,你们可得多多照顾一下我们瀟瀟。” “要是有什么好的项目,大家一定要互通有无哦。” 邹敏揽住张瀟瀟的手臂,右手举起香檳道。 “没问题.....” “我看咱们乾脆拉个小群,以后有啥项目直接发群里。” “也行。” “陈总这个提议好。” “.........” 隨著时间的推移,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 交流会也到了尾声。 大佬之间都有各自的小圈子,约饭的约饭、聚会的聚会、三三两两开始朝著外面走去。 林总脸带笑容,眼睛微眯的看著邹敏道:“邹总,不如咱们也找个地方吃饭吧!” “顺便聊聊合作的事情。” 邹敏轻轻一跺脚,露出一副懊恼的样子道:“哎呀.......真是太不巧了。” “我之前就已经跟金风投资的席总,约好了吃饭谈事。” “实在是不好意思。” 林总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道:“没事,既然邹总已经有了安排,那咱们下次再约。” 邹敏一脸郑重道:“嗯....那改天我来安排。” “我得好好跟林总赔个罪。” “.........” 等对方走后,邹敏立马就拉著张瀟瀟,一起回了酒店房间。 这是主办方给安排的。 只要来参加交流会的金融公司代表,都可以去前台拿房卡。 “邹总,您什么时候约了金风投资的席总。” “呵呵.....我约个屁。” 邹敏直接用脚甩掉高跟鞋,一下扑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小瀟,你还是太单纯了。” “你以为林军逸约我只是简单吃个饭。” “知道什么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三年前,我在一场行业交流会跟他认识,当时聊的比较好,互相交换了名片。” “结果他第二天,就约我吃饭聊项目。” “我没多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哼......去了之后才知道,屁个项目,他特么的就是为了睡老娘。” 邹敏冷哼了一声,不屑的撇了撇嘴。 “他要是年轻、帅气,老娘『顏控』一发作,指不定会从了。” “可你看看他,又老、又丑,只要一笑就是个车祸现场。” “下不去口你知道伐。” “今天要不是为了天乐科技的融资会做准备,我都不会跟他多说一句话。” 张瀟瀟苦笑著摇了摇头。 貌似林军逸也没她说的这么不堪吧! 自己这个顶头上司,能力强是强,可这张嘴真是...... 邹敏这时候从包里掏出手机道:“小瀟,你想吃什么,咱们点个外卖先对付一顿。” “接下来是双休日,姐明天带你好好逛逛,顺便吃点好的。” 张瀟瀟隨口道:“我都行,除了洋葱、香菜之外,不能吃太辣的。” 邹敏摆了摆手道:“行,那你先回房间洗漱一下,换件舒服点的衣服吧!” 张瀟瀟点头道:“好,那我走了。” 说完便起身出了房间。 (这一段是引子,接下来马上要上正片了。) ............. 金胜今天下班比较早,所以就跑了一趟菜市场。 主要接下来两天是双休日,在家老是吃外卖,確实不太好。 技能不用,是要生锈的。 再一个,小傢伙总不能老是吃猫粮。 蔬菜、水果也得搭配上。 这是金胜特意找『统子哥』问的。 总不能丟给自己一只猫,结果它啥都不管吧! 第442章 计划不如意外 一个小时后,鲍鱼红烧肉、蚝油小青菜、酸辣土豆丝、菌菇汤。 三菜一汤整整齐齐摆放在餐桌上,顏色更是搭配的相当好看。 一看就是『老外』吃不起系列。 至於小傢伙,羊奶粉泡猫粮,搭配胡萝卜、苹果混合泥。 老规矩,粉丝先吃。 金胜拿出手机拍了个短视频,上传到了自己帐號上。 既然註册了,总得经营一下。 小十万的关注人数,大小也是盘菜。 金胜绝不会承认,起码70%都是自己的顏粉。 后台私信每天都是99+。 除了一些想白嫖法律问题的之外,各种生活照、艺术照、写真照....... 还有问小哥哥要不要谈恋爱,『甜甜』的那种。 开吃之前,金胜顺便还拍了张照片,发给自己老妈。 免得她整天嘮叨『外卖』少吃,不乾净、不健康之类的。 “喵.....” 小傢伙很快吃完自己的那份,跟金胜打了个招呼后,小短腿蹦躂著去客厅了。 在家倒是不粘人,就喜欢到处溜达。 “叮叮.....” 微信上连续好几声消息提醒。 金胜乾脆一边吃著,一边打开看了起来。 原来是刚上传的视频,被几个小伙伴看到了,正在『实习生』群里艾特自己。 强烈表示『想吃』,看著就好吃。 本来上次在鲁省的时候就约好了,会到金胜家里聚餐。 可因为刘律临时有个紧急案子,便带著王艺杀去了京都。 没办法,只得往后推。 老妈不会打字,直接回了一条语音消息。 话里话外强调了『外卖』的危害,並对这一次的自己动手,口头表扬一次。 顺带著还问了一句『中秋节』回不回家。 金胜点开万年历看了一下,还有一个多星期才到。 便发了条语音回道:“过两天再看,没工作安排儘量回来。” “如果二老有时间,也可以直接来魔都玩两天。” 老妈表示可以考虑,毕竟现在金胜有出息了。 有房有车有存款,没老婆没孩子没贷款。 生活水平起码超越了90%的普通人。 金胜吃饱后,便开始收拾了起来。 先把没吃完的红烧肉套了个保鲜袋,放进冰箱。 看著还剩下一点点的素菜,乾脆直接给倒掉。 网上有专家说,素菜不能隔夜,会形成什么亚硝酸盐,吃了以后对身体不好。 但说实话,这也就是现在日子好过,开始『瞎』讲究了。 你看乡下那些阿公阿婆,很多都是八、九十岁的年纪了。 他们谁不是吃著剩菜剩饭过来的。 在那个物资匱乏的年代,特娘的连个窝窝头都得掰著吃。 你跟我说不能隔夜....... 开什么国际玩笑。 ........... 翌日,金胜一觉睡到自然醒。 昨晚刷了两部短剧,花了三个多小时,脑子换的很彻底。 《闪婚隱藏首富》、《我带二宝嫁入豪门》 只能说......结婚率断崖式下跌,这种思想功不可没。 一个个的,整天做著白日梦。 那个『富豪』閒著没事干,天天上大街上溜达。 放著嫩模不要,一定要找一个带两娃的。 真如此优秀,为什么会离婚。 明显自相矛盾。 特別是前夫、前男友纠缠的时候,动不动就开口让人消失。 咋滴.....兼职黑社会呀! 金胜隨手拿过一旁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好几个未接来电。 先给两个客户回了电话,聊了聊关於案子的事情。 花了半个多小时。 接著点开微信。 赵勛说曾德源有一个朋友,前两天去海上钓鱼,弄了不少好货、大货回来。 就想著约自己下午过去喝喝茶、聊聊天,等晚上再顺便吃顿全鱼宴。 还拍了几张『鱼』的图片过来。 鱸鱼、石斑,块头都挺大的。 是正经海鲜。 班长王婧文也发消息约吃饭,说是有个案子想找金胜聊聊。 希望能给点意见。 上次金胜让她帮过一个小忙,得还。 另外姜莹莹发消息,说了下关於小紫手术的事情。 主刀医生太忙,估计得安排到中秋节之后了。 (毕竟是有名气的专家,又在魔都这种城市里,这个速度算很快了。) 还问金胜要不要去福利院一趟。 “叮铃铃.......” 刚洗漱完来到厨房,准备给自己弄午饭的时候,调迴响铃模式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张瀟瀟打过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约自己聚聚。 自从上次张叔张婶来魔都玩,一起吃了顿饭,差不多都快俩月了。 微信4人小群里,倒是时常会冒个泡、聊聊天啥的。 但基本上都是她跟王静静。 王十二在京都读研,课业繁忙。 金胜就更別说了,如果手机不调『无声』,估计连睡觉都不安稳。 “餵....瀟瀟姐,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金胜,你能不能来一趟临安。” “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我...又不是我,有点乱,说不清。” 语气中带著几分焦躁。 在金胜印象中,张瀟瀟一直都是比较淡定的。 颇有种『每逢大事有静气』的感觉。 眼下明显是心乱了,那看来这次麻烦不小啊! 这是张瀟瀟第一次向自己呼叫『支援』,金胜肯定是要帮忙的。 “你发个定位给我吧!我等会儿就出发。” “好.....” 掛掉电话后,金胜忍不住嘆了口气。 计划赶不上变化呀! 只能把约好的事情全都给推掉。 给自己下了包方便麵,搭配著昨晚剩下的鲍鱼红烧肉。 接著再去房间把小傢伙从床上拎了出来。 一人一猫开始乾饭。 等收拾完东西出发的时候,时间已经中午12点多了。 9月份的魔都,太阳高照,气温妥妥超过了30度。 才刚一出门就是一阵热气扑面。 地下停车场里,金胜还看到不远处一辆豪车前面,有人在拍『视频』。 黑丝、高跟鞋、热裤、小背心。 身高最多也就160出头,脸上妆很浓。 倚靠在车头,摄影师则是蹲著,镜头往上斜。 这个拍摄手法...... 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情况。 金胜住的这个小区,管理方面还是挺严格的。 每次外卖员送餐,都需要在大门口打个电话过来,核对住户信息后,保安才会放行。 没心思去管这些,金胜直接上车走人。 等上了高架后,先打了个电话给张琴这位『总管』。 这次去临安那边,属於私人行程。 所以律所的工作方面,需要做出一些调整。 本来后天星期一下午2点,得跟一个委託人见面的。 但金胜如果赶不回来,就需要张琴顶上。 或者到时候开个视频。 效果一样。 “叮铃铃......” 一个小时后,金胜已经开了一小半的路程。 此时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中控屏幕上显示著『洪志』两个字。 点击接通。 “金胜,今天你休息吗?” “对啊!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结果公事没有,私事儿倒来了一件。” “哈哈.....咱们做律师的,得习惯。” 洪志继续说道:“对了,我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 “emily刚才跟那个丁意远联繫过,提出了45万的款项退还。” “但对方咬死了30万不鬆口。” “我估计....这事儿还得上法庭走一遭了。” 金胜明白这番话中包含的意思。 顏灵的底线为45万。 但现在有点僵住了,所以想给对方上上强度,逼迫一下。 “没问题,星期一我就向法院进行催促,移交排期开庭事宜” “当然,如果丁意远能及时想通的话。” 洪志立即应道:“可以,这事就多劳你费心了。” “等下个星期我去了魔都,到时候咱们再约。” 金胜笑著回道:“交给我吧!洪律师,我现在正在高速上开车,暂时就不多聊了。” “好,你注意安全。” “.........” 下午3点不到,照著张瀟瀟给的定位,金胜把车停在了一家酒店面前。 发了个消息过去,不到5分钟,就看到她从大门口出来了。 “在这......” 金胜打开窗户,喊了一声的同时,还用手挥了一下。 张瀟瀟注意到后,直接快步走了过来。 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他的脸色很苍白,表情明显有点慌张。 金胜先把副驾驶上的『奶茶』捞了过来。 免得没看到,直接一屁股给坐扁了。 “小金子......” 刚上车,张瀟瀟就抓住了金胜的手,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能感受到,她手抖的很厉害。 金胜连忙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道:“不怕、不怕.....” “既然我来了,那就一定会没事。” 张瀟瀟使劲点了点头,但眼泪却依旧止不住。 手上抓得力道也更大了。 “喵......” 小傢伙歪著头打量对方,仿佛在思考为什么会哭。 好一会儿,张瀟瀟才渐渐止住哭泣,但两只眼睛变得又红又肿。 接过纸巾擦了擦,顺便擤了下鼻涕。 个人形象荡然无存。 “呼....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 金胜儘量用轻柔的语气道:“没事,我完全能理解。” “咱俩从小一起玩到大,你什么性格我很清楚。” “这次肯定是碰到了非常之事,一时之间比较震撼,所以才会情绪失控。” “我这么说没错吧!” 张瀟瀟连连点头道:“嗯.....” 金胜继续说道:“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里面有没有涉及到你?” 张瀟瀟闻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用手按住胸口,闭上眼开始连续的深呼吸。 这是在尽力平復心情。 金胜没有催促。 过了两分钟后,张瀟瀟这才慢慢开口。 “昨天,我跟我们公司总监,一起来这边参加一个金融行业的交流会。” “哦....我们总监叫邹敏,今年32岁,未婚。” “打从我进入公司,邹总就一直挺照顾我的。” “她说在我身上,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所以在私下里,我们关係也处的比较好。” “上次我爸妈走之前,她还特意安排了一顿饭。” “昨天傍晚,在交流会结束后,我们就直接回了房间。” “吐槽几句后,她就开始点外卖。” “而我,则是回去自己房间洗澡换衣服。”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吧!” “我洗完澡正准备吹头髮的时候,就听到隔壁『嘭』的响了一声,隱隱约约间,还有皱总的尖叫声。” “我感觉不对,连忙起身冲了出去。” “可由於房门关著,我一边大声呼喊,一边使劲拍打著。” “这时候,我听到邹总在里面喊了一声『报警』。” “我便连忙拨打了报警电话。” “这时候,刚好有两个客人从电梯里出来。” “我就直接喊了『救命』。” “他们听到后,立即过来帮忙。” “其中一个打电话到酒店前台,把情况说了一遍。” “差不多过了5分钟,酒店来了4个工作人员,手里拿著房卡。” “可一打开.......” 张瀟瀟说到这里,又捂住嘴开始哭。 金胜见状,只能默默抽出纸巾,再一次递了过去。 顺便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 好半晌,抽泣声才慢慢变小。 张瀟瀟这次连头都没抬,继续开口说了起来。 “我看到邹姐整个人浑身是血,靠坐在墙边,而且手上还拿著一块玻璃碎片。” “在她的正对面,则是躺著一个人。” “睁著眼睛一动不动,身边全是血。” “呜呜.......” 说到最后,张瀟瀟的声音都完全沙哑了。 身体更是在微微颤抖。 金胜此时的脑海里,已经简单有了一幅画面。 確实....... 一般人亲眼看到这个场面,衝击力还是蛮大的。 就比如:你走在路上,突然见到一辆电瓶车钻入了『泥头车』的车底。 轮胎压过、鲜血开始流淌。 当晚你一定会做噩梦。 哪怕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画面依旧还是会停留在脑海深处。 甚至时不时再蹦出来。 特別看到类似的东西,瞬间会联想到。 『哎.....』 金胜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伸手在张瀟瀟的背上轻轻拍著。 第443章 正式介入 一个小时后,酒店608房间。 张瀟瀟靠坐在床上,怀里抱著一个枕头,情绪稳定了不少。 但样子看上去不是一般的憔悴。 她的正对面,小傢伙蹲坐著,一脸呆萌的盯著。 时不时还歪头作思考状。 一人一猫对视了几分钟,张瀟瀟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小金子,你从哪儿搞这么个小东西。” “还怪可爱的。” 金胜坐在窗户边,正看著外面景色,闻言隨口回道:“自家小区里捡的。” “喵......” 小傢伙一听这话有点不开心,侧身朝著金胜喊了一声,两只前脚还用力跺了一下。 “好好好....你是老天爷(系统)送给我的礼物,行了吧!” “喵......” 听到金胜改口,这才满意。 小表情傲娇极了。 智商高有一点不好,你说它坏话能听懂。 张瀟瀟见状,终於忍不住伸出手抱了过去。 这一幕......全被金胜给收入眼底。 想让人暂时忘却恐惧,最好的方法就是转移注意力。 金胜手里没其它工具,只能用小傢伙来试试了。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叮......” 手机上响起一条消息提醒。 是王静静发过来的。 她已经坐上了魔都开往临安的高铁,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站。 加上打车到酒店,最多也就两个小时。 金胜作为男生,多少有些不方便。 特別是晚上休息的时候。 有人陪著一起,好歹有个照应。 没办法,金胜只能偷偷发了个信息给王静静,把她给召唤过来了。 反正她在给自家『水產品』配送站打工,时间自由的很。 一听闺蜜有难,直接丟下帐簿就来了。 “不要迷茫、不要慌张.......” 是张瀟瀟的手机响了。 “喂,老板。” “对,我在酒店。” “好,我马上把地址发给您。” “邹总她......” 自家公司的投资部总监出了这么大事,作为老板肯定得出场。 张瀟瀟放下电话后一个小时左右,门铃被按响了。 金胜起身过去开门。 走廊上,此时站著3个人。 前面领头的差不多50多岁,上身穿著浅色polo衫,下身一条休閒裤,看上去很是普通。 只是脸色很难看。 正是张瀟瀟所在投行的老板,郭康。 身后一男一女。 男的30来岁,戴著金丝眼镜,上身短袖衬衫,下身西装裤,手上提著一个黑色公文包。 表情有点凝重。 公司法务,石勇军。 一旁女的就比较年轻了,外表看上去绝对不超过30岁。 五官精致、画著淡妆。 一身浅色ol套装,肉色丝袜、脚踩高跟鞋。 脖子上戴著一条纤细的项炼,吊坠是一个镶嵌著钻石的戒圈。 这是董事长助理,苗乐纯。 “吧嗒.....” 隨著开门声响起,金胜的身影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郭康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还特意看了眼门牌號,怀疑是不是走错了。 正准备开口询问,张瀟瀟的声音及时响起,她已经从床上起身了。 “老板.....我在这里。” 金胜此时也侧身,让开了通道。 郭康点头示意一下,径直走进房间。 苗乐纯在路过的同时,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走在最后的石勇军,眼神略微惊疑了一下。 等人全都进了房间,金胜才把门给关上。 “小张,你怎么样?” “我还好......只是邹姐。” 郭康抬手打断道:“咱们先说你的事.....” “一个月的带薪假,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如果想换个环境,费用公司来报销。” “苗助理,你跟財务打个招呼,先往小张卡里转10万。” 苗乐纯立即应道:“好的.....我马上安排。” 张瀟瀟挤出一丝笑容道:“谢谢老板。” 隨即看到金胜后,又继续说道:“哦....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金胜。” “他在魔都当律师。” “事情发生后,我一个人待著实在有点害怕,所以就喊了他过来。” 郭康侧身看向金胜,再一次点头示意。 作为老板,意思一下就行了。 反倒是一旁的石勇军却突然开口道:“金律师你好,我叫石勇军,咱俩是同行。” “你好,石律师。” 金胜看到对方伸手,隨即跟他握了一下。 这是礼貌问题。 苗乐纯心里有点小小的意外。 石勇军平时是什么性格,公司人尽皆知。 除了董事长之外,对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一个面孔。 特別是审查『合同』、跟对家公司谈判的时候,那叫一个严格、谨慎。 江湖人称『铁石』。 可眼下.....脸上竟然掛了一丝笑容,真是铁树开花,难得一见啊! 郭康此时抬手示意道:“勇军,你不是要跟小张了解情况吗?” “时间紧迫,现在直接问吧!” 说罢,不经意瞟了金胜一眼。 “那你们聊,我先带『奶茶』下去溜达一圈。” 金胜毕竟是外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说完便把一直蹲坐在被子上的小傢伙,抱了起来。 “哎....金律师,大可不必如此。” 石勇军这一声喊,直接把郭康都给弄诧异了。 “董事长,苗助理,你们可能不了解情况。” “別看金律师年轻,但在法圈中的名气可不小。” “尤其是刑事这一块。” “一审、二审、再审,各种难度不一的刑事案件,在他手里,全无败绩。” “甚至连魔都高院的法官,都送进去过。”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金律师现在供职於顶级律所吧!” “其实.....刚才一见面我就觉得很眼熟,等小张把名字说出口,才敢確定。” 听完石勇军的介绍,郭康嘴巴微张。 没想到这白净、帅气的小年轻,这么牛。 还以为是张瀟瀟的男朋友呢? 站在一旁的苗乐纯,此时也把心里的疑惑给解开了。 怪不得『铁石』的態度会不一样。 金胜连连摆手道:“都是运气而已,没那么夸张。” “你们公司的事情,我就不方便参与了。” “今天来这里,纯粹只是看看瀟瀟姐,她没事就行了。” 意思很明確。 如果是张瀟瀟出事,都不用多说,金胜肯定会帮忙。 但其他人,那就不关自己事了。 想白嫖......別说门,连窗都没有。 说完后,金胜抱著『猫』直接走人。 “喵喵......” 小傢伙叫了两声,两只前爪轻轻踩了踩,表示想上厕所。 “知道了,咱们现在就下楼。” 金胜用手抓了抓小傢伙下巴,径直进了电梯。 此时房间內,眾人的表情各异。 郭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金胜这么干脆。 苗乐纯则是眼珠子转了转,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倒是石勇军,嘴巴张了张,却並没有发出声音。 人都已经走了,还能说什么。 『咳....』 郭康乾咳了一声,抬手往下虚压两下道:“坐下吧!” “小张,你把情况跟我们详细说一说。” 之前经过金胜的安抚,张瀟瀟情绪明显稳定了不少。 隨即开口说了起来。 “昨天,我和邹总........” “当时门打开,我一看到现场的情况,浑身力气像被抽光一样。” “甚至还.....有点噁心想吐。” “后来还是一个酒店服务员,把我给扶回房间。” “等蜀黍来了之后,就把邹总的房间给封锁了。” “我也被要求做笔录。” “但紫金酒店那边,我是真不敢再回去住了,便让人帮忙把行李拿出来。” 石勇军此时眉头紧锁,神情很是凝重。 根据张瀟瀟所描述的情况。 眼下只能明確一点,邹敏曾经明確的喊过『救命』,並要求报警。 但死者是谁、他是怎么进的邹敏房间、两人之间是否认识、为什么引起打斗。 邹敏在何种情形之下,才会用玻璃片划开对方的喉咙。 这些全都还是未知数。 作为专注『公司、金融』的律师,石勇军对於刑事这块,真心不擅长。 一时间,房间內陷入了极度安静的状態。 ......... 金胜下楼后,先回了一趟车里,把小傢伙的东西拿出来。 接著把它放到一旁草坪上,解决『个猫』问题。 作为一个有素质的铲屎官,金胜还得帮忙收拾残局。 “叮铃铃......” 刚把事情搞完,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金胜在考虑,要不要换个好听点的铃声。 比如『你怎么这么好看』。 歌声一响起,蹦蹦跳跳的画面感就出来了。 金胜非常肯定,这一款绝对適合『曹丞相』口味。 特別buff还叠满了,润无边啊! 微微摇了摇头,先把一些东西给晃出去,这才接起了电话。 “小金子,我马上就到酒店了,你们在哪个房间。” “我在酒店前面的停车场,你先过来找我。” “额......你怎么没陪著瀟瀟。” “他公司几个同事过来了,要谈事情,我总得迴避一下。” “.........” 十分钟后,王静静提著一个小包,风风火火的杀了过来。 额头上全是汗。 “瀟瀟怎么样了,现在好点了吗?” 一上车,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金胜把一包纸巾递过去。 “她没事了,你先擦擦汗吧!” “哦.....” 王静静鬆了口气。 自己这个表姐,人还是很好的。 就是心太大,不拘小节。 特別在亲朋好友面前,简直毫无形象可言。 看习惯了没事,有些初次接触的人,或许会有点反感。 “叮......” 此时金胜的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提醒。 是张瀟瀟发过来的。 说事情谈完了。 “行了,咱们上去吧!” “好。” 两人下车后,径直朝著酒店內走去。 “喵......” 小傢伙此时探出脑袋,偷偷打量著走在旁边的王静静。 “这就是你视频中的那只猫吗?也太小了吧!” “来......让我稀罕一下。” 话音刚落,一伸手就把小傢伙给弄了过去。 粗鲁的不行。 608房间內,郭康打了几个电话,又接了几个电话。 反馈回来的消息很不利。 作为一家业內有名的投行公司老板,怎么会毫无『能量』呢? 特別是在『包邮区』这个大本营內。 “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第一时间,石勇军就快步过去打开了。 “金律师” “石律师” 两人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 一进门,王静静就迅速把小傢伙还给了金胜。 接著过去一把抱住了张瀟瀟。 “瀟瀟.....” “静静,你怎么来了。” “我一收到小金子的信息,立马就赶过来了,可担心死我了。” “没事没事....不急啊!” “.......” 看著两女抱在一起说话,金胜尬笑著解释道:“这是我表姐,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完全能理解.....” 石勇军点头应了一声。 苗乐纯也开口道:“很羡慕你们这种感情。” 郭康这时也起身走了过来道:“金胜律师,我想请你担任邹敏的律师,全权处理这个案子。”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金胜有点惊讶的看著对方。 旁边站著的石勇军,不就是律师吗? 为什么还来找自己。 “金律师,我专攻『金融』,对於刑事案件的经验极其有限。” “邹总是我们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也是董事长一手提拔起来的。” “名义上是老板和员工,实际上却是师傅和徒弟。” “为了能更好保障她的权益,就需要专业的『刑事』律师来接手处理。” “你说对吗?” 说完后,石勇军轻轻拍了拍金胜的手臂。 张瀟瀟立即接话道:“金胜,邹总她人很好的。” “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帮她。” 郭康紧紧看著金胜道:“费用这一块,我可以加倍支付。” “要求也只有一个。” “如果错在邹敏身上,该接受什么处罚,我绝无二话。” “可如果不是,我希望她能堂堂正正的出来。” 费用加倍都出来了,金胜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虽然手里案子不少。 但时间嘛,就像『沟沟』,挤挤还是有的。 隨即点头道:“好,案子我接了。” 第444章 邹敏案(一) 第二天上午8点半,金胜见到了刚从魔都赶过来的王宇豪。 毕竟接了个『大单』,总得配个助手。 否则显不出重视。 整个小组里,现在每个人手里都一大堆事。 张琴跟卢晨都是能独当一面的,见客户、跑治安局、检察署、去法院开庭,行程排的很满。 施磊自带『社恐』属性,每天帮著搞各种法律文书、核对卷宗,更走不开。 所以.....只有王宇豪相对而言比较閒。 至於蒋梦瑶这个大小姐,总不能让她过来专门照顾『奶茶』吧! “金律.....” “你怎么过来的?” “本来我爸说送我,但现在顺风车那么方便,何必自己费力。” “那走吧!一起先吃个早饭。” “好.....” 酒店2楼,两人拿好食物,便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王宇豪估计是真饿了。 一盘牛肉炒麵、两个鸡蛋、一杯牛奶,很快就炫完了。 “金律,这次是什么案子?” “性质虽然还没定,但有人死了。” “........” 半个小时后,两人从酒店出发。 小傢伙昨晚就被张瀟瀟给抱走了,连带它的口粮也拿走了,倒是不需要金胜操心。 .......... 临安一家三甲医院。 住院部12楼,走廊最里面一间病房门口,坐著一个穿制服的蜀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房內病床上,邹敏脸色惨白、双目无神的躺著。 她的一只手被銬著,另一只手正在打著掛瓶。 手臂上、腿上、好几处都缠著绷带。 额头右侧青紫、左脸贴著纱布,嘴角淤青、破裂。 病床周围,此时站著三个人。 其中两男的穿著便衣,女的穿著制服。 “小柳,把她床给摇一点上来。” “好的,唐队。” 隨著一声令下,站在床脚的女警,立即就把病床上半部摇成了35度角。 顺便还把『执法记录仪』打开,放置在了移动餐桌上。 等准备工作全都完成,领头之人便开口道:“邹敏,我们是西湖区治安局,刑侦大队的。” “我叫唐启平,旁边是我的同事万崢、柳晓丽。”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询问。” “听清楚了吗?” 邹敏神情木然的点了点头。 唐启平眉头微皱了一下。 “邹敏,我提醒你一点。” “现在有人死了,事发地点又处在5星级酒店,因此造成的社会影响很大。” “市局做出了指示,要儘快查明真相,严肃处理。” “而你作为嫌疑人,一定要把事情的原委,仔仔细细的讲清楚,否则.....会对你很不利。”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邹敏闭上眼睛,声音很沙哑的开口道:“问吧!” 唐启平见状,对著一旁的万崢点头示意了一下,让他做好记录。 “你认识死者冯伟伦吗?” “认识” “你跟他什么关係?” “他是我前男友。”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大二” “什么时候分手的?” “毕业后没多久。” “分手原因是什么?” “出轨被我发现,我们吵了一架之后就分手了。” “那之后有过联繫吗?” 邹敏点了点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有.....分手后,我来了復大这边读研究生。” “他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消息,便跑过来纠缠我。” “还跟我一个师哥打了起来。” “他打不过.....受了点伤。” “当时治安所考虑到我们都是学生,便给出一个方案、最好能调解。” “师哥是帮我才跟他打起来的,所以我就去找了冯伟伦。” “他不要钱,但希望能坐下来,把我们俩之间的事情,说清楚就行。” “我没办法,只能答应。” “可谁知道.....他竟然在水里面下药。” “我明明都已经很小心了,所有东西一口没敢吃。” “甚至喝水之前还特意確认过,瓶盖没有动过。” 说到这里,邹敏的声音变得哽咽了。 表情也显得很痛苦。 现场三人全都互相对视了一眼,並没有开口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邹敏睁开了通红的双眼,继续说道:“就在那天晚上,他把我给强j了。” “甚至还拍了视频威胁说.....如果我敢报警,他就把这个东西发到网上去。” “让全国人民都欣赏欣赏。” “他大学的专业虽然是金融,但辅修计算机。” “有这个能力。” 这个话一出,同为女性的柳晓丽,拳头都握紧了。 嘴里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人渣』。 唐启平瞟了一眼,並没有说什么。 “那后来怎么样?” 这时候,一旁负责记录的万崢开口问道。 邹敏呼出一口气道:“事已至此,我只当做被狗咬了一口。” “当时我告诉他,从今以后,两不相欠。” “要是再敢来纠缠我,那我只能豁出去,跟他死磕到底。” “我丟人没事,但他一定会坐牢。” “或许是被我的態度给嚇到了,从那之后,我们便没有再联繫过。” “直到3年前......” 唐启平立即追问道:“冯伟伦又联繫你了。” 隨著讲述,邹敏估计也想开了。 情绪变得平稳不少。 隨即点了点头道:“对.....” “当时我完成了两个大项目,替公司赚了不少钱,老板把我升职为投资总监。” “有一次,我代表公司去姑苏参加一个项目的『融资介绍会』。” “没想到....又一次碰到了他。” “差不多过了一个月左右吧!他突然联繫我,想让我把手里一个项目,匀出一些份额给他。” “我当场就拒绝了,还把他的手机號码给拉黑。” “之后没多久,我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有几张照片。” “哼......又开始威胁我了。” “这份东西,现在都还在我家的保险柜里,你们可以去拿来看。” 唐启平对著万崢示意了一下,表示重点记录。 “那之后呢?你怎么处理的。” 邹敏自嘲一笑道:“能怎么办?” “再次接到他电话,是收到照片的当天晚上。” “我直接跟他摊开说。” “已经確定的项目不可能更改,我也没这个权限。” “但以后如果能遇到好的,可以適当照顾一下。” “要是还不满意,那直接发吧!” “我无所谓,大不了社死,但他就等著坐牢吧!” “他最后想想,还是妥协了。” “这三年来,我一共给了他5个项目。” “前面三个比较稳,前景还不错。” “他也赚了不少奖金,还升职当了经理。” 唐启平紧接著问道:“那还有两个呢?” 邹敏无奈道:“他买了房、买了豪车,胃口也变得越来越大。” “除了不停催我要项目之外,还直接找我要钱,一开口就是100万。” “名义上说的是『借』,可实际上就是敲诈勒索。” “於是我便想著一劳永逸,提出了一个交易。” “100万没问题,项目也可以给他。” “但他需要把当初拍的视频给我,不能留底。” “冯伟伦当时在电话里,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我心里其实很明白.....他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不过我也有应对的办法。” “三天后,我们约在魔都新天地酒店见面交易。” “记得那天是2023年7月15號,星期六,上午10点半,1812房间。” “我带著100万现金,还有3个人一起去的。” “两个保鏢,一个电脑专家。” “冯伟伦是一个人过来的。” “当时交易完毕后,电脑专家便把他名下所有帐號、设备全都检查了一遍。” “从他的登录痕跡里,我们在云盘中找到了两个备份。” “一个是用他自己名字租的,另一个在別人名下。” “为了惩罚他的不诚信,我要求他当场签署一份协议。” “我会用100万现金,以及接下来3个投资项目,作为买断『视频』的费用。” “他如果还有其它备份,或者敢再来威胁我,那我就会直接向蜀黍报案。” “以『强j』、『敲诈勒索』的名义。” “我也向他保证,只要他不先动手,这件事到此为止,永远不会传出去。” “要是不签的话,那本次交易作废。” “反正能找到的视频,我都已经刪了,不亏。” “冯伟伦只是考虑了两分钟,就签字按了手印。” “这份资料跟他交给我的视频u盘,我放在了银行保险箱里。” “你们可以去拿回来看。” 对於邹敏这个处理方式,现场几人还是比较认可的。 特別是刑侦大队的两位蜀黍。 他们平时办的案子中,遇到过不少类似的情况。 大多数女性一开始,都选择了妥协。 无论是身体、还是財物,可谓是『予取予求』。 最后实在不堪忍受,才酿成了悲剧。 你要说她们胆子小、见识浅、性格软,其实不然。 心底的那份『希望』,才是原罪。 希望不要曝光、希望只有这一次,以后便不再打扰...... 唐启平微微在心里嘆了口气后,接著问道:“既然你们都已经达成了协议。” “那在前天案发的时候,冯伟伦为什么还来找你?” 估计是把事情全都说出来了,邹敏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仿佛回归了那个谈笑风生,精明的投资女总监。 一双眼睛毫不畏惧,直视唐启平道:“我依照约定,分別在上一年10月中旬,以及今年3月份下旬,把两个项目推给了冯伟伦。” “但很遗憾,那两个项目都暴雷了。” “可以说血本无归。” “他也直接被扫地出门了。” “甚至还因为收了对方公司的好处,在『尽调』的时候,无视財务风险。” “被索赔了一大笔钱。” “房子、车子,刚交的空姐女朋友,全都没了。” “一个星期前,冯伟伦气冲冲打电话给我,质问我是不是在坑他。” “我很明確告诉他,不是。” “项目是我推的不假,但要不要投、怎么投、投多少,全都由他自己和公司决定。” “关我什么事。” “其实这年头,有什么是绝对安全的呢?” “往银行存个定期,结果被客户经理给挪用了,上法院打官司都没用。” “明星代言的理財產品,结果是『庞氏』骗局,老板卷钱去了国外。” “说买个房子吧!你怎么就能確定开发商不会跑路、直接『烂尾』了呢?” “这样例子还少吗?” “更別提我们『金融投资』这一行了。” “回报越高、风险越大。” 唐启平没管这些,立即追问道:“所以.....冯伟伦怀疑是你给他做的局,才会去找你要个说法。” “你们当时谈不拢,便產生了爭执,从而演变成了扭打。” “对吗?” 邹敏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道:“不完全是。” “前天交流会结束后,我和同事张瀟瀟一起回了房间。” “点完外卖后,送来需要一段时间,她就先去自己房间洗澡换衣服。” “差不多过了二十来分钟吧!门铃被按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到了,便直接开了门。” “谁知道,门口站著的却是冯伟伦。” “他看到我之后,二话不说推了我一把,力道很大。” “现场你们应该看到了,我撞到了衣帽柜上。” “外层的镜子直接就碎掉了。” “我的后背、后脑,当时简直疼的不行。” “小腿也被碎片给划破了。” “他把门给关上后,立即便揪著我的衣领开始质问。” “为什么要坑他。” “我说:你是不是疯了,我根本就没做过,是你自己被金钱蒙蔽了双眼。” “冯伟伦有点恼羞成怒了。” “扬言道:要么拿出300万作为补偿,要么就跟我一起死。” “反正他什么都没有了。” “另外还说,我的视频还有一份,被他保留在了最初的手机上。” “我看他满脸狰狞的模样,不像是唬人的。” “於是......我为了能稳住他,便开始跟他討价还价。” “..........” 第445章 邹敏案(二) 与此同时,金胜和王宇豪,已经来到了医院楼下。 两人刚才先去的治安局刑侦大队。 在一楼接待大厅,金胜本来是打算询问一下情况的。 谁知道有个警官拿著资料走了进来,隨口问了一句:“唐队呢?” 另一个直接回道:“好像去医院了吧!” “是不是给前天那个做笔录。” “应该是吧!小万跟著一起去的。” “.........” 根据相关规定,刑事案件中,给嫌疑人录口供的时候,需要两位以上的正式民警在场。 辅警不行。 否则就是程序违法。 一旦被指出来,很可能『口供』直接作废。 金胜听到两人对话后,立即便拉著王宇豪出来,驱车前往医院。 至於是哪家医院,那都不需要多想。 肯定在最近的『三甲』。 在司法实践中,一旦涉及医疗记录、诊断证明之类的,那就需要看权威性和可信度。 除了司法鑑定中心之外,只有公立『三甲』了。 最重要的一点,『费用』这一块由政府买单。 住院部。 金胜先走到楼层指示牌前面看了看。 “走吧!咱们先去8楼。” “额.......” 王宇豪一边跟上,一边疑惑道:“金律,为什么要去8楼。” 金胜瞥了他一眼道:“2-5楼是各种检查、icu。” “6-7楼两层是妇產科。” “从8楼开始才是急诊综合病房、外科、內科.....” “你觉得该从哪里查起。” 王宇豪挠了挠头道:“对喔....我怎么没想到。” 金胜闻言轻笑了一下。 这孩子,还是经验太浅了。 “叮......” 隨著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一大批人从里面挤了出来。 没错....就是挤。 医院通用电梯,感受过的人都懂。 別说临安这样省会城市了,只要经济稍微发达一点的县城,同样都是如此。 人生离不开四件事『生、老、病、死』,医院算是全占了。 能不忙嘛。 从8楼开始,金胜领著王宇豪开始四处转悠。 或许是因为帅气的外表,还引的几个年轻护士上来询问。 一直到12楼,金胜远远就看到了『制服』的身影。 “找到了,走吧!” 两人径直朝著走廊尽头走去。 隨著距离不断接近,本来坐在椅子上的蜀黍瞬间警觉,並且起身面对著来人。 “请止步,你们干嘛的。” 看著对方抬起的手势,金胜站住脚步道:“警官你好,我是邹敏的委託律师。” “这是委託协议书,以及我的证件。” 王宇豪此时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了过去。 蜀黍接过去看了一眼道:“对不起,嫌疑人现在正在接受讯问,暂时不能进去。” “理解,那我跟你一起等一下吧!” “可以.....这是你的自由,但请保持距离。” “好的,谢谢。” 金胜接回委託书和律师证,非常乾脆的走到斜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 跟『港剧』里演的不同,当事人做笔录的时候,律师可没有权利要求在场。 .......... 病房內,邹敏正在讲述。 “我当时浑身疼痛,血都已经流到了脚上,踩在地上黏糊糊的。” “还有我的头,后面一阵一阵,疼的简直快炸了。” “为了能暂时稳住冯伟伦,我只能硬撑著。” “於是我便跟他说,300万没问题,但个人帐户里,眼下只有一百多万。” “如果他急著要,当场直接就能转。” “可最好....还是能给我两天时间,等凑足了取现金出来。” “这样才安全。” “冯伟伦听完之后,表情缓和了不少。” “连原本拽著我衣领的手,也鬆开了。” 说实话,此刻唐启平的心情有点复杂。 作为一个专业刑警,在录口供的同时,还得时刻观察嫌疑人神情、举止、语气、语调....等等细节。 虽然邹敏依旧眼睛红肿,脸色惨白、声音沙哑。 但她的语气、情绪却变得越发稳定了。 从开始、到现在,一共也就过去一个小时多点。 一个女人,经歷了『杀人』这么大的事,却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能条理清晰的把过程说清楚,这份心理素质,不简单啊! 结合案发现场情况,唐启平暂时倒没有发现明显的『漏洞』、『逻辑衝突』。 只能在接下来的过程中,继续观察了。 “既然冯伟伦停止了侵害,那你们之后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邹敏毫不迟疑的回道:“还是因为钱。” “他说不想等,让我当场转帐。” “我在建行的卡里,有97万。” “但直接用手机转帐的话,是有限额的,每天最高50万。” “当天上午,我已经转过一笔24万的款项给朋友,让她帮我从国外代购一个『限量版』包包。” “於是我就把原因说了一下,还给他看了记录。” “他也是从事金融这一块,明白我没有说谎。” “接著我就从建行转给冯伟伦25万,招商33万,支付宝11万,微信7万5000块。”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 “是他妈妈打过来的。” “具体说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冯伟伦脸色当场就变了。” “变得很狰狞。” “我听他回了一句:知道了,这个钱我来想办法,最迟明天就转给你。” “接著就把电话给掛了。” “然后他盯著我,让我现在就想办法,不管去借、去偷、去抢,马上就要200万。” “眼看情况不对,我只能先答应下来。” “但还是提议了一下,因为我常用的几张卡都有限额,不如乾脆报他的卡號。” “冯伟伦没有丝毫犹豫,同意了。” “接著我便拿回自己手机,开始打电话。” “他要求我开扬声器。” “於是我先故意打给了两个很少联繫的同学。” “毫无疑问,被拒绝了。” “冯伟伦变得更加急躁,注意力也开始转移。” “我知道还得再加一把火,才能有机会发出『求救』信號。” “接著我打出第三个电话。” “公司同事,毛莹。” “因为她最近遇到一些事,手头其实並不宽裕,甚至私下里还找別的同事借过钱。” “我也是上厕所的时候,无意之中听到的。” “当时没在意,现在却成了最好的对象。” “可电话通了之后,我一开口她就立即答应了下来,说是卡里只有5万了,还问够不够。” “说真的,我是既感动,又无奈。” “冯伟伦此时好像看到了希望,要求我继续。” “我感觉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情急之下,我想到了一个人,林军逸。” “他是另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总,一直都在覬覦我的身体。” “当天交流会他也在,还约我一起吃饭来著,但被我给拒绝了。” “如果打电话找他借钱,会不会一上脑,直接跑来房间找我呢?” “到时候他们俩对上,我不就有救了嘛。”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接著,我就打了过去,提出借钱。” “不出意料,他听完之后,立即便开始跟我谈交易。” “钱好说,但要求我当他『女朋友』。” “冯伟伦在一旁听到之后,用凶狠的眼神看著我,並点头示意了一下。” “我也照做,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林军逸也不含糊,让我发卡號过去,立马转钱。” “本来我想著,趁著这个机会,顺带发一个求救的消息。” “可冯伟伦把我手机给抢了过去,自己动手发了出去。” “刚发过去没一会儿,林军逸打电话回来,跟我確认了帐號。” “差不多2分钟时间,200万到帐了。” “冯伟伦眼见目的达到,便要求我写一张借条。” “上面写明欠他300万,借款日期则是3年前。” “另外他也打张收条,收到我的还款281万5000元。” “这是为了防止他走后,我会报警。” “我不敢反抗,全都按照他的要求写好。” “就当我以为事情全都过去,他也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又发生了变故。” “冯伟伦收到了一条简讯提醒,原来是刚入帐的钱,直接被银行给划扣走了。” “然后他就突然发疯了似的,一把薅住我的衣领,甩向了墙上的电视机。” “说实话,我整个后背都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痛了。” “之后,冯伟伦便开始嘶喊著:为什么一点活路都不给我。” “既然要死,那就大家一起死。” “等我先把你这个罪魁祸首搞死,再去把刑宏志那条老狗也给宰了。” “当时,我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捡起机顶盒砸了过去,接著起身便往外跑。” “等我刚握住门把手,冯伟伦便追上来拽住了我的头髮。” “这时候,我听到张瀟瀟拍著房门在喊。” “我便大声的回了一句,『救命、报警』。” “冯伟伦一听更怒了,把我的头往柜子上撞。” “撞了两下后,又蹲下来抽我耳光。” “一边抽还一边骂著什么。” “之后我摸到了地上的镜子碎片,就握紧了,朝他的方向用力挥了过去。” “接著,我便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液体,溅到了脸上。” “冯伟伦突然没了声音,也没再打我。” “等睁开眼睛一看,他坐在了地上,用手捂著脖子,血不停的往外喷涌。” “我当时脑袋一片空白。” “后来就没有意识了。” “事情的全部经过就是这样。” 唐启平点了点头,皱著眉头开始把全部的细节、证据,串联了一下。 邹敏一整个说法很完善。 跟张瀟瀟的口供也能对得上。 案发现场,电视机是掉在地上的,屏幕有明显的大力撞击凹痕。 机顶盒在另一边墙角,符合被丟过去的说法。 发现的借条、收条,內容符合。 邹敏的诊疗记录、司法鑑定报告显示,后背大面积软组织挫伤,脊椎骨轻微移位、骨裂。 后脑有肿块,额头右侧肿胀、淤血,轻度脑震盪。 脸部红肿、嘴角破裂,疑似遭受连续掌摑。 手掌、手臂、手肘、大腿、小腿,全都有划伤。 倒是跟她的说法一一吻合。 初步判决,口供可信度很高。 但还需要查证一些细节部分,比如两人的转帐记录、通话记录、证人证言。 特別是最后提到的,关於冯伟伦被银行扣款的简讯。 还有邹敏存在家里、银行保险柜的『协议』和『u盘』。 “好了,这次的口供,暂时就先录到这里。” “邹敏,关於你说的所有情况,我们会一一查证。” “之后如果还有需要,我们会再来问你的。” 邹敏郑重道:“好的,如果还有什么疑问,你们可以隨时来问我,一定全力配合。” 唐启平伸手拿过执法记录仪,顺便对著柳晓丽嘱咐道:“小柳,你在医院好好看护邹女士。” “有任何情况,隨时向我匯报。” 柳晓丽立即应道:“好的唐队,我知道了。” 唐启平闻言点了点头。 “邹女士,那你就安心配合治疗,把身体先养好了再说。” “多谢警官。” “小万,我们也走吧!” “好.....” ............ 金胜此时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拿著手机在跟人聊天。 原来刘律前段时间推掉了聚餐去京都,就是为了跟何晨打对台那个案子。 据王艺言语透露说,当时在裁判法院,那真是丝毫面子都没给对方。 直接懟的他脸色涨红,哑口无言。 最后无奈,只能举白旗认输。 对方公司也在原定的赔偿数额上,愣是多出了50%。 损失可谓相当惨重。 听说一出大门,那个老板就忍不住发火了。 把何晨给骂了个狗血淋头,直接解除了律所『顾问』协议。 更骚的操作是......一转头就笑眯眯的找刘律拿了张名片。 给对方气的够呛。 金胜看完也是乐了,表示『大餐』、『硬菜』一定安排到位。 “吧嗒.....” 隨著开门声响起,王宇豪连忙提醒道:“金律,他们出来了。” 金胜一翻手收起了手机,立即起身站了起来。 (大家不妨猜猜,接下来有没有反转呢?) 第446章 邹敏案(三) “唐队.....那边有两个人,说是邹敏的律师。” “委託书跟证件,我都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唐启平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正走过来的两人。 “唐队您好,我是邹敏的律师,我叫金胜。” “这是我的名片......” 看到用双手递过来的名片,唐启平顿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 “魔都来的律师。” “速度很快嘛。” “不过.....能不能跟我透露一下,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金胜模稜两可的回道:“案发当天,不是来了一辆救护车嘛。” “算算时间,应该还在医院。” 总不能说去过你们单位,还偷听到两个蜀黍在討论『唐队去哪儿』了吧! 这不是纯纯噁心人吗? “唐队,不知道能否通融一下,让我见一见邹敏。” “她家人、同事、朋友,全都比较关心她的现状。” “当然,你们可以全程陪同。” 这话说的很婉转。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只要嫌疑人被採取强制措施,或者正式录过第一次口供之后,律师就有权利申请会见。 而邹敏.....是直接在案发现场被带走的。 又是『杀人』这种严重刑事案件。 在事实没有查清之前,先採取强制措施,那是必要手段。 要是像个愣头青一样,一上来就拽这些。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不摆明了想搞事情嘛。 至於其它方面,金胜乾脆闭口不问,免得自討没趣。 在治安侦查阶段,如果碰到一个好点儿的『蜀黍』,人家最多跟你说一下大致案情。 但绝不会给你看口供、笔录,这些东西。 (偷偷的除外) 唐启平略微思索了一下,点头道:“见一面可以,我的人就在病房內,她会全程陪同。” “还有,只能录音、不能录像,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金胜可能不清楚,其实唐启平能这么爽快的同意,算是运气好。 如果邹敏刚才说的那些完全真实。 那死者冯伟伦就涉及了非法侵入、限制人身自由、故意伤害、敲诈勒索.... 等查清后往上一报,检察署很有可能,会认定邹敏当时处於『正当防卫』状態,给出『不予起诉』的决定。 “多谢唐队,我们一定严格遵守要求。” 唐启平『嗯』了一声,又转头看向一旁道:“小宋,你领他们进去,顺便跟小柳说一下情况,把控好时间。” “好的唐队。” 说完对金胜点头示意了一下,走人。 一个是负责案子的警官,一个是嫌疑人律师,总得注意『边界感』。 这也是刚才两人没有握手的原因。 “咚咚.....” “小柳,这是邹敏的律师,过来会见的,刚才唐队同意了。” “.......” 一进门,小宋便开口介绍起来。 金胜第一时间便朝著病床方向看过去,还和邹敏对视了一眼。 形象虽然看上去比较『惨』,但她眼神却很平静,丝毫没有『后怕』的感觉。 柳晓丽一边听著,一边仔细打量著金胜和王宇豪两人。 眼神中审视意味很浓。 等到小宋说完后,柳晓丽回道:“好,我知道了。” “那我出去继续执勤。” “辛苦....” 小宋摆了摆手,走出了病房。 金胜收回目光,上前两步道:“柳警官您好,我叫金胜,旁边是我同事,王宇豪。” 柳晓丽微微点头道:“你们好.....” “规矩、要求都已经说过,我就不再重复。” “但谈话之前,麻烦先给我看一下委託协议、证件、以及你们的手机。” 金胜立即应道:“没问题,这是应该的。” 王宇豪又一次把东西递了过去,金胜也拿出手机,打开给对方看了一下。 这是为了確保没有处於通话中。 很快,柳晓丽便检查完毕。 “一个小时。” “好的,谢谢。” 金胜微笑著回了一句,便走到病床尾部站定。 “邹女士,我是郭总给您委託的律师,我叫金胜。” 邹敏习惯性露出一个笑容,但估计是扯到受伤的嘴角,有点疼。 “我知道你,瀟瀟的髮小,最好的朋友。” “她曾经跟我提过,还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一进来我就认出来了。” “大学一毕业就打贏了两个大案,接著进入顶级律所供职,年薪超过7位数。” “不得不说,你很优秀。” 这话一出,就连一旁的柳晓丽都忍不住诧异了一下。 她可是见过不少优秀男孩子,工作好的、学歷高的、收入高的、长得帅的..... 但全都融为一体的,还是第一次。 主要有个『饭碗』身份,长得不差,又是单身。 所以来说『媒』的人不要太多哦。 金胜听著邹敏这些话,心里则是默默记下了一些东西。 脸上笑容不变道:“谢谢夸奖....” 邹敏继续说道:“我记得还问瀟瀟来著。” “说这么帅、这么能赚钱的弟弟,你怎么不更进一步,骗回家当老公不好吗?” “女人嘛....最终不还是得找个好归宿。” “可瀟瀟却说,还穿开襠裤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认识了,彼此之间实在太熟,根本就没有那种感觉。” “她一直都把你当成了弟弟。” “我听完之后还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说什么时候把你约出来吃个饭,咱俩认识一下。” “万一你喜欢『姐姐』这一款呢?” “但真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却在这样的场景下。” 不得不说,邹敏看人真准。 金胜以前....还真就喜欢比自己大上那么一点的。 成熟、懂事、体贴、不粘人。 在某些时候,只要给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怎么配合。 现在嘛.....还是搞事业比较重要。 金胜脸上笑容依旧,但心里却有了一丝疑惑,张瀟瀟只不过看了一眼,就已经嚇到不行了。 要知道在自己印象中,她无论遇到什么事,一直都是非常淡定的。 所以可想而知,场面的衝击力有多大。 而邹敏作为亲身经歷的当事人,连48小时都没过去,眼下竟然能跟自己开玩笑。 多少有点不合理啊! 金胜看过一篇报导,很多新来的『刑警』,在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 別说亲自动手,就算看到这种场面,也会留下『暂时』的心理阴影。 不少人甚至需要接受心理辅导。 『天选』除外。 先把这些想法压下,金胜隨即提议道:“邹女士,眼下时间不多,閒话以后再敘,咱们不如先聊聊案子的事情吧!” “好.....” 金胜掏出一个录音设备,展示了一下。 “不介意吧!” 邹敏点了下头,没有开口回答。 金胜打开后,放在移动餐桌上。 “邹女士,你跟死者熟吗?” “大学时候的前男友,后来分手了。” “案发当晚的情况,请详细描述一下。” “是这样的.......” 隨著邹敏开始讲述,金胜一边听著,一边默默观察对方表情。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才把前因后果说完。 虽然邹敏描绘的一切,听起来很通顺,差不多把现场给还原了。 但金胜听完之后,还是总结出了几个疑点。 不过眼下柳晓丽在旁边,暂时无法开口问清楚。 作为邹敏的律师,有些对她不利的地方,得藏著掖著。 这是最起码的。 简单思索了一下,金胜继续问道。 “邹女士,你现在跟我讲述的所有內容,是否跟录口供的时候一致。” “事实如此,当然一样。” “冯伟伦拍摄的视频、你跟对方签署的协议、这些都已经向警方说明、並提供了证据,对吗?” “是的。” “好了,我没什么其它问题了。” “嗯.....” 虽然邹敏隱藏的很好,但金胜此时还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对方听到结束了,嘴唇微微张开,舒了口气。 这个动作....很明显是『石头』落地,身体放鬆的一种体现。 描述事实而已,没必要紧张吧! 哪怕现场有一个听了『两遍』的柳晓丽。 这很反常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直觉告诉金胜,这个案子不简单。 邹敏肯定有所保留。 做律师,特別是刑事律师,最怕遇到两种当事人。 第一:半吊子水准,性格还死犟死犟。 懂点皮毛、自以为是。 不管律师再怎么解释,完全听不进去。 最后导致官司输了,他甚至还会来怪律师不给力。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第二:不诚实的当事人。 特別是说一点事实、再改一点自己编的,那真真是要了老命。 这一种对律师来说,风险算是最大的。 一个不小心,很可能被反咬一口。 有多少律师都栽在这个上面。 眼下金胜就有这种感觉。 但没办法,只能自己多留个心眼。 起码每次会见,都得做好记录。 “邹女士,你今天说了这么多,肯定也比较累,咱们暂时就到这儿吧!” “好...麻烦金律师了。” “没事,应该的。” 正准备拿回录音笔的时候,邹敏又开口道:“金律师,能帮我个忙吗?” “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还请帮我转达给老板。” 金胜伸出去的手,直接顿在了半空中。 心里直呼『来了、来了』。 一旁的柳晓丽,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只是思考了不到三秒钟,金胜便把手给缩了回来。 律师给当事人往外带话是允许的。 至於会不会出什么事,那就见仁见智了。 “可以,请说。” 邹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谢谢.....” “麻烦帮我转告老板,眼下这个情况,我肯定是参加不了『天乐科技』的投资见面会了。” “但是『背调』资料,估值报告,融资计划书,我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就在我办公电脑里。” “开机密码『min091022*』,文档密码『gfj103378』。” “至於我爸妈那边如果问起来,就说我去国外出差了。” “这个事暂时別让他们知道。” “我爸一直以来身体就不好,上一年还做了『支架』手术,我妈高血压也挺严重的。” “万一承受不住.......” “最后,替我问候一下瀟瀟。” 金胜点头道:“好,一定替你转达,那我就先走了。” “再见.....” “柳警官,麻烦你了,再见。” “.........” 从病房出来后,两人默不作声,直到回到车上。 “宇豪,刚才你也全都听到了,有没有什么想法?” “额.......” 王宇豪沉吟了一下。 “按照邹女士的说法,是死者非法闯入她的房间,並且对她实施敲诈勒索、暴力殴打。” “如果转帐记录、通话记录,以及那4个接电话的人,说法吻合的话,大概率会是『正当防卫』。” “而且......我认识治安这边,比较倾向於相信她的说法。” “因为咱们一开口会见,那个唐队长没有过多犹豫,当场就答应了。” “如果真有什么疑点,治安肯定会拖时间,然后抓紧突破。” “绝对不会给律师轻易接触嫌疑人的机会。” “金律,我这么说对不对?” 王宇豪这段时间进步挺大啊! 都能看到这一点了。 金胜笑著应道:“是没错,但你忽略了几个重点。” “第一:冯伟伦为什么会知道邹敏的行程,还有入住的具体房间號。” “第二:5星级酒店,上楼需要登记,並刷卡。” “当天又是『金融』行业交流会。” “来的基本上全是大佬,要么身价上亿,要么手握公司投资大权。” “所以安保比平时要更加严格。” “冯伟伦是怎么上去的?” “第三:如果你入住一个酒店。” “当有人敲门的时候,你会不会透过猫眼看一下是谁。” “或者直接开口问一下。” “而邹敏的说法,是她点了外卖,以为是外卖员到了。” “但她显然忘记了一点。” “现在酒店的外卖,都会用机器人送上楼。” “所有外卖员,一律不能上楼。” “作为一个经常出差,住高档酒店的投资公司总监,邹敏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可她却看也不看、问也不问,就这么轻易打开房门,这合理吗?” “...........” 第447章 邹敏案(四) “第四:邹敏说她之前给过冯伟伦三个项目,两年的时间,升职、加薪、大平层、豪车、空姐女朋友。” “毫无疑问,他成功了。” “可在两人交易、签订协议之后,情况却急转直下,连续两个项目暴雷。” “一下子让冯伟伦变得一无所有,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所以在一个星期之前,冯伟伦就打过电话,向邹敏质问、要求赔偿。” “这也是案件的诱因。” “但邹敏明知道对方会狗急跳墙,为何连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这里联繫上一个问题,开房门。” “第五:冯伟伦也是学金融出身。” “明知道有官司在身,为什么还能同意邹敏把钱转到他的卡里。” “另外还说冯伟伦期间接了通电话,是他母亲打过来的。” “目的是为了钱。” “那直接转过去啊!” “干嘛非得倒一手,不矛盾吗?” “第六:你觉得一个女人,经歷了这么重大的变故,自己都身陷囹圄了,却还想著公司『投资』的事情。” “这得多么强大的『牛马』意志啊!” “我要是他老板,睡觉都能笑醒。” “当然,我没有性別歧视的意思。” 金胜连续六个问题拋出来,把王宇豪搞得有点傻眼。 这就是差距吗? 看来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金律,你是不是觉得邹敏有问题,她会是真正的凶手吗?” 金胜缓缓摇了摇头道:“不清楚。” 王宇豪耸了下肩膀,隨意道:“也不知道治安局那个唐队长,在给她做口供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发现这些问题。” 金胜跟著轻笑一声道:“你可千万別小看刑侦的『蜀黍』们。” “一时不查或许有可能。” “但只要坐下来,仔细研究一遍,应该也能发现细节上的问题。” “查案,他们才是专业的。” “不过.....咱们只是嫌疑人的律师,懂吗?” 王宇豪点头应道:“知道了。” 隨著交谈停止,车辆此时也停了下来。 两人下车后,金胜径直朝著前面的酒店走去,王宇豪快步跟上。 “金律,这里是......” “案发酒店。” “咱们来这儿干嘛?” 金胜瞥了他一眼道:“你说呢?” “作为一个刑事律师,可不仅仅只是坐在办公室,看看文档就行的。” “特別是,案发第一时间就聘请咱们介入的,实地走访就变得尤为重要。” “你要记住一点,从检察署调取的卷宗,一定是对他们更有利,而不是嫌疑人。” “另外.....你怎么知道,他们就不会遗漏点什么呢?” 王宇豪恍然。 进来后,金胜先扫视了一圈大厅。 估计是受到案子影响,客人稀稀落落的,显得有点冷清。 “欢迎光临紫金酒店,请问两位是住宿、还是就餐。” 这时候,一位身穿门童制服的年轻人,面带微笑迎了上来。 金胜心思一转,瞬间有了想法。 作为酒店中,消息最灵通的三个岗位之一,肯定会知道点什么。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额....我叫黄鸣。” 金胜突如其来的热情,把对方给小小的惊了一下。 自从干了这个职业,黄鸣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 会来5星级酒店消费,主要有三种人。 第一种,自然是真有钱的老板,表面上客气、有礼貌,实际上带著天然疏离感。 第二种,商务、酒席、婚宴之类的,人家的注意力完全不会放在门童身上。 第三种,跟著老板一起,或者打肿脸充胖子的,下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特別是那种拍视频、博眼球、凹人设、赚流量的。 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有,简直一言难尽...... 金胜此时面带笑容道:“有空吗?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聊聊。” “放心,绝对不会耽误你工作的。” 黄鸣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酒店门口,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三人隨即来到一旁角落。 这里属於监控盲区。 “黄鸣兄弟,先申明一下,我是律师。” “相信你应该明白,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黄鸣毫不意外的回道:“从你提出聊聊的时候,我就猜到跟前天那事儿有关了。” “但是先说好,我知道的並不多。” 金胜双手合十道:“可別这么说,你愿意告诉我们,就已经万分感谢了。” 黄鸣连忙摆手道:“唉.....別这样。” 王宇豪此时在手机上迅速点了两下,还对著金胜微微点头示意。 倒是眼力见长,还知道录音。 “我那天正好是下午的班。” “一开始在门口迎宾,后来酒店人手不够,我就去了二楼宴会厅支援。” “差不多5点半左右,交流会结束了,经理让我下楼回岗位上。” “可刚出来,就看到客服部的朱菲菲,急匆匆跑过来说楼上出了大事,房间內死人了。” “有两个本来想凑热闹,都被经理给训斥了。” “最多也就5分钟,警察到了。” “到了第二天,我才听同事说,死的那个人,其实不是我们酒店內的住客。” “至於怎么上去的......” “说实话,方法太多了。” “一楼电梯口的老曾、地下车库的小白,负责保洁那几个阿姨,手里可全都有卡。” 说到这里的时候,黄鸣朝著四周观察了一下。 低下头小声道:“我再跟你们说个消息。” “就在当天晚上,好多人闹著要退房。” “前台做不了主,最后还是总经理出来解决的。” “可经过这么一闹,网上各种消息满天飞。” “今天你看到了,冷清吧!” 金胜立即问道:“案发那个房间肯定还封著吧!” 黄鸣点头道:“那肯定的,门口不止拉著警戒线,还有两个警察看管。” “听说起码得十天半个月的。” “总经理都快愁死了。” 看来暂时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自己还得亲自上去瞧一瞧。 金胜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道:“黄鸣兄弟,这是我的联繫方式。” “如果有听到什么特別的消息,还请告知一下。” “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黄鸣很爽快的接了过去道:“没问题。” 金胜笑著开口道:“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好,再见。” 双方道別后,金胜便径直朝著电梯方向走去。 都没有出示证件,只说了句去12楼,管理员便帮著刷了卡。 估计是上面有交待,希望这件事能早点解决。 “叮......” 从电梯出来后,一踏入走廊,金胜就看到了不远处站著两个蜀黍。 此时正在抽菸,閒聊。 这种活说白了,就是用来让人放鬆的。 大热天,谁喜欢在外面出勤啊! 在酒店既安静又凉快。 不过金胜和王宇豪的出现,倒是让他们注意到了。 隨著距离的拉近,两位蜀黍都把烟丟进了自带的矿泉水瓶中。 “你们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个警衔比较高的人开口问道。 “我们是嫌疑人邹敏的律师,刚从医院会见完过来,想看一下案发现场。” “你先把证件给我看看。” “好的。” 金胜应了一声,王宇豪便立即把东西递了过去。 检查了一下没问题后,对方继续说道:“你来这里,经过主办警官同意了吗?” “我刚才在医院会见当事人的时候,跟刑侦大队的唐队聊过。” 金胜这个回答可谓是相当鸡贼。 就看对方怎么理解了。 其实刑事案件在侦查阶段,律师可没有来『封锁』的案发现场,调查取证的权利。 两位蜀黍对视了一眼道:“你是进去看,还是就在门口看一眼。” 金胜笑著回道:“门口就行,总不能让你们为难。” 这叫適可而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看到金胜还算懂事,蜀黍也鬆了口气。 “行.....你直接看吧!” 说完便直接把门给推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片乾涸后的血跡,已经呈现出了褐色。 地上、墙上、柜子上...... 到处都是。 几个脚印形状的痕跡,应该是邹敏光著脚踩的。 洗手间门口,还散落著不少玻璃碎片,一直延续到进门处,大大小小都有。 因为警方勘查过,还放著1、2、3....数字小立標。 往前4米左右,一台大尺寸的液晶电视,正面朝上,躺在地上。 从门口刚好能看到,中间的凹陷部分挺大,连边角都翘了起来。 很明显经受过强力撞击。 另外几处半高的墙壁、洗手间门框,都有黑色碳粉残留,这是提取指纹用的。 至少在视线范围內,没有任何发现。 “可以了,谢谢两位警官。” 金胜主动后退了一步,离开房门口。 “没事....你既然看完,那我就关了。” “好的。” “..........” 再三道谢后,两人便直接下楼走人。 还跟门口的黄鸣打了声招呼。 “金律,接下来咱们去哪?” “先回住的地方,我还有两个疑问需要找到答案。” “哦......” 半个小时后,608房间。 等敲响房门后,王静静小跑著过来开的门。 只是她手上还捧著手机在追短剧。 金胜瞟了一眼,刚好是两天前自己看过的那部。 《我带二宝嫁入豪门》 看著王静静一下子又蹦回了床上,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自己这个表姐,估计这辈子都改不了。 张瀟瀟则是半躺在沙发椅上,抱著小傢伙轻轻擼著。 只一个晚上的时间,脸色倒是好了不少,眼睛也没那么肿了。 “喵.......” 看到两人后,『奶茶』立即打了声招呼。 毕竟王宇豪它也挺熟的。 张瀟瀟马上坐直身体,语气关切的问道:“事情怎么样,你有没有见到邹姐。” 金胜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 “见到了,她身体没什么大碍,情绪、状態都挺好的。” “我们聊完案子之后,她还让我带了几句话出来。” “一个是向你表示问候,另一个是关於工作方面的事情,我已经发给你老板了。” 张瀟瀟鬆了口气道:“嗯....那就好。” “就怕她有什么想不开的。” “我仅仅看了一眼就这样了,她还是亲身经歷,肯定更严重。” 金胜嘴角抽抽。 就你这段位,跟邹敏比起来.......小卡拉米。 “行了,我先问你个事儿。” “你跟邹敏,有提过关於我的情况吗?” “比如哪里工作、是否单身之类的。” 金胜突然跳到这个话题,让张瀟瀟愣了愣。 沉吟了一下才回道:“我好像是提过那么一嘴。” “当时因为什么来著,想不起来了。” “你问这个干嘛?” 金胜半真半假道:“我这不是跟她见面嘛。” “谁知道她第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说你给她看过我的照片。” “不得不说,你们干金融的,这个记性可真好。” 张瀟瀟眉头皱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的名字我可能真的有提到过,可照片,还有其它什么乱七八糟的.....应该没有。” “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又不是啥路人甲,有心人上网一搜不就知道了。” “律师名气大还不好吗?” 金胜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笑著点头道:“你说的对。” 如果张瀟瀟记忆没有出现偏差,那邹敏的说法.....又是一个疑点。 不过还得確认一件事。 “瀟瀟姐,你刚进公司才半年吧!” “邹敏怎么会想到,要带你来参加这次交流会呢?” “她是提前跟你约好的,还是临时起意。” 张瀟瀟一时间搞不懂,金胜为什么会这么问。 但出於对小伙伴的相信,还是开口回道:“这是一个星期前就確定的行程。” “当时我刚刚完成了一个『融资』项目。” “邹姐便给我办了场內部庆功会。” “也就在庆功会上,她宣布了这个事情。” “在我们行业里,只有受到公司重视、打算重点培养的员工,才会被领导带去参加这种交流会。” “金融嘛,吃人脉比较厉害。” “你扶我一把、我帮你一程的。” “特別是这一行的信息,很多都是有时效性的。” “好比一只股票,你提前得到了风声,就能拿到足够的筹码、或者减少损失。” “而埋葬的,基本都是『小散』。” “这就是为什么.....吃肉的永远都是机构。” 第448章 真是好算计啊! 一说到自己的专业方面,张瀟瀟又恢復了冷静、淡然。 金胜听著对方『侃侃而谈』,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测。 冯伟伦是一个星期前联繫的邹敏,所以当时她就已经做好了全盘计划。 或许这个时间点....更早也说不定。 接著再把张瀟瀟带在身边,一起来参加交流会。 在会场的时候,她还故意去接近对自己流『哈喇子』的林军逸。 以他为『正反』挡箭牌,推掉全部饭局邀请,带著张瀟瀟回了房间。 (还找他借了200万,间接成为证人之一。) 这样一来,冯伟伦作案的机会、时间,全都特意留出来了。 然后点外卖,找藉口让张瀟瀟回她自己房间。 邹敏在赌......赌冯伟伦会上门。 可这里还有一个绕不开的点。 至少金胜还没想通。 邹敏已经把冯伟伦搞得一无所有、走投无路了,为什么还要用瓷器去跟瓦罐碰呢? 放任自流不行吗? 报蜀黍不行吗? 就这么恨他,非得搞死? 『以身为饵』这种招数,很危险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不小心,自己得扑街。 另外.....当晚在房间內,具体发生了什么,金胜暂时打了个『?』。 手头的资料实在太少了,没办法做出准確的判断。 治安侦查阶段就是这样,大部分细节都需要靠律师自己猜。 而现在的情况是.....张瀟瀟出了这种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金胜这个『大律师』发小。 然后顺水推舟,成为了邹敏的辩护律师。 她也算是变相给自己买了保险。 哪怕金胜接手案子后,能猜到她的所有计划.....也完全不用担心。 因为按照规定,作为辩护律师,是绝对不能往外透露案子內容的。 无论是治安局、还是检察署。 都不行。 否则后果很严重。 轻一点挨处分,重一点就是吊销律师执照,直接砸饭碗。 一环扣著一环,很厉害啊! 眼下.....金胜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等』。 等治安那边的侦查结果。 看定什么罪名,检察署批不批捕。 一旦进入审查起诉阶段,自己就能申请阅卷,进一步了解事实真相。 如果不予起诉,那么....委託结束。 至於『取保』,只適用於罪轻、对社会没有危害性。 邹敏好歹『杀了人』,这是重大案件。 去找治安申请,那完全是『自討没趣』。 “金胜,你为什么要了解这些,这里面是不是......有问题?” 张瀟瀟眼神中,有点『探寻』的意味。 金胜隨意的摆了摆手道:“別想太多,这是邹敏自己跟我说的。” “找你只是为了求证而已。” “我们干律师的,最怕当事人不诚实,藏著掖著。” “到时候会很被动的。” “不信你问王宇豪,是不是这样。” 王宇豪一听,连连点头道:“金律说的没错。” “我们遇到过好几个这样的当事人。” “结果上了法庭,被公诉方一个突然袭击,根本来不及反应。” 张瀟瀟这才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金胜找了张椅子坐下,换了个话题。 “你们俩接下来怎么安排,是回魔都,还是去別的地方转转。” “最近天气这么热,要不去避个暑,散散心。” “反正你现在有假期。” 王静静把手机一丟,立马应道:“好好好.....这个好。” “不过得先回一趟魔都,把东西都给带上。” “我也顺便跟我妈说一声。” “瀟瀟,咱们可以先去『云省』,我在网上......” ........... 另一边的区治安局刑侦大队。 队长办公室內。 唐启平左手夹著一根烟,眉头紧锁看著眼前的案件材料。 邹敏当晚打出去的几个电话,都已经做了核实。 两个同学、同事毛莹、所讲述的內容完全属实。 確实是借钱,时间点也都能对的上。 倒是林军逸否认了『女朋友』这个说法,他自称,之所以愿意借出200万,都是为了接下来的一个融资项目。 邹敏的公司作为领投方,他就想著能多分点份额。 唐启平没有去深究这一点。 自己查的是『杀人』,又不是『小三』、『py交易』。 还有一个星期前,冯伟伦主动打过电话的事情,也已经证实了。 两人在8月30號的中午12点03分,有过3分22秒的通话记录。 之后便没有再有过联繫了。 当晚的几笔转帐记录,也都真实存在。 至於邹敏所说,放在保险柜的视频、照片、协议,已经派人去魔都拿了。 另外根据邹敏讲述,整个案子的转折点。 就在冯伟伦就要走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疑似是他母亲。 当时在医院的时候,唐启平就记住了这一点。 所以一回来就开始调查。 电话是他表姑打的。 通过询问对方得知,冯伟伦赚到钱后,就把老家的房子翻新了。 两间3层小楼,直接花钱改成了小洋房。 还在过年亲戚聚会的时候吹牛,说自己是干金融的,通过投资其它公司,一年就赚了好几百万。 这下子好了,四亲六眷全上门求带带。 硬是凑了200万,交给冯伟伦。 也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赚点利息钱就满足了。 冯伟伦大手一挥,一开口便是40%的年息。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前段时间爆雷,还是被亲戚们给知道了。 一个个担心自己钱打了水漂,便要求冯伟伦归还。 甚至连利息都不要,只要本金。 可冯伟伦都自身难保了,哪有这么多钱。 这一拖就是一个多月。 案发当晚那个电话,算是亲戚们的最后通牒。 如果再看不到钱,就会去找他爸妈要。 好歹冯伟伦老家这栋小洋房,还能值不少钱。 能拿回来一点是一点。 这就是为什么他突然变脸,非常强硬要求邹敏筹措200万的原因。 可这里有个『矛盾点』。 收款用的帐户,早在10天之前就已经被司法冻结了。 连里面原有的5万多块钱,也全给划扣走了。 建行还给他发送过『帐户余额』变动的简讯通知。 根据法院判决书显示,因为冯伟伦的房贷逾期了,联繫他本人后,明確表示没有能力偿还。 於是银行便通过法院收回了房子,並进行拍卖。 扣除所得后,还需要继续偿还316万。 这就很奇怪了。 冯伟伦既然是来要钱的,他为什么会让邹敏把钱转入这里。 接下来怎么去面对亲戚们的追討。 用真诚吗? 还不如直接让那个表姑报个帐號过来,一了百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让唐启平回过了神。 “进来。” 万崢推门进来道:“队长,东西调出来了。” 说著,便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唐启平。 “这是根据两人的手机信號,制定的移动轨跡。” “邹敏在案发当天8点02分,从公司出发,途径高速、在其中一个服务区停留了10分钟,直到11点06分,才到达酒店。” “之后就没有出去过。” “跟酒店內的监控视频吻合。” “倒是这个冯伟伦,在案发前两天,他就已经到临安了。” “由於被限制了高消费,他是坐的长途汽车。” “当天上午10点40分,他从一家快捷酒店出来,直接便来了案发酒店。” “在周围转了一圈,估计是在观察环境。” “12点17分,他从左边侧门进入酒店,呆了不到半个小时,从右边侧门出来。” “接著便去了不远处的一家网咖,一直待到了下午4点钟。” “孔哥已经带著小元去调查了。” “而冯伟伦从网咖出来后,又一次从左边侧门进入酒店。” “子初正在截取酒店內部视频的相关画面。” “他说了,会儘快完成。” “另外,两人的手机数据,技术科那边还没拿过来。” 唐启平看著手里几张图片,点了点头道:“好,你们辛苦了。” “那队长,没其它事,我就先出去工作了。” “嗯,去吧!” 等万崢出去后,唐启平又点燃了一根香菸。 接著看向法医出具的尸检报告。 冯伟伦的左手小臂有擦伤,跟从机顶盒上提取的dna吻合。 两个手指都有不同程度的软组织挫伤。 这是用力抓了什么东西导致。 平时肉眼看不出来,可一旦......就会很明显。 依照邹敏口供,冯伟伦抓过她的衣领、手臂、头髮。 完全能解释的通。 致命部位,是颈部大动脉被割开,失血性休剋死亡。 伤口很细、平滑,跟凶器,也就是邹敏手里那块玻璃碎片吻合。 依照目前的推断来说,故意杀人的嫌疑进一步降低了。 但还得再看看其它佐证。 主要.....这个案发地是一家5星级酒店,现场有太多人知道。 所以舆论的旋风,早就开始刮起来了。 市局领导给出的期限,是5天之內出通告,接著儘快查清楚来龙去脉、给案子定性。 对於命案来说,其实最困难的部分,是抓到凶手。 眼下这种,压力倒是不大。 特別是邹敏又非常配合的情况下。 ........... 下午两点,金胜正在房间內,弄过两天上庭要用的东西。 9月12號上午10点10分、第一中级法院,王锐那个强j案要开庭了。 虽然只是走走过场,但形式工程总得到位。 “叮铃铃......” 这时候,一旁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东方明的电话。 “金胜,晚上有没有空,出来一起吃个饭啊!” “哎呦....东方检察官怎么想到要请我吃饭。” 东方明立即回道:“那个强j案不是要开庭了嘛,想跟你聊聊。” “当然,主要还是请你吃饭,感谢你一下。” 金胜心思一转,便想到了什么意思。 上次虽然『到此为止』,但还是有个龚锦玉被拉了出来『杀鸡儆猴』。 那东方明在这次的交易中,肯定也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否则他又怎么会放手。 所以说,一切的铁面无私,都取决於自身能得到多少。 当然,这也给金胜敲了敲警钟。 无声的讥笑了一下。 “怎么,又升职了?” “没有,一个通报嘉奖。” “哎呦...那可以啊!今年的考核应该稳了吧!” “托你的福。” 很多小伙伴可能不懂『通报嘉奖』的含金量。 以为不是『有等级』的功劳,便小看它。 根据相关规定,只要获得一次嘉奖,除了物质奖励之外,还能在年度考核中直接评优。 会缩短晋升职级,所需的任职年限。 等到有位置空缺的时候,获得(优先、破格)提拔。 如果没有其他更合適的人选,还能『暂代』。 时间一到,自动提升。 “这就太客气了,怎么能说托我的福。” “肯定也是你自己平时工作优秀,业务能力过硬,领导都看在了眼里,所以才会给你奖励。” “对不对?” 东方明顿了一下,嘆了口气道:“金胜,看来你还在怪我。” “这件事我跟你解释过,是最上面直接下的指令。” “別说我们分署的检察长了,就连总署那边都得妥协。” “我一个小小的『处级』,哪怕粉身碎骨都改变不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眼下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金胜又何尝不懂。 这就是『权』的魅力。 隨便一个电话,就能扭转乾坤。 很多人一开始都是满腔热血,但进了大染缸,又怎么可能不会改变。 那种死犟死犟的,你看有几个能上去。 全都得在底层蹉跎到退休。 金胜在网上看到过,哪怕舆论持续沸腾,最终也只能换回四个字『你奈我何』。 “行了,我真没有怪你的意思。” “不过现在我人在临安,没在魔都。” “等我回来,到时候再好好宰你一顿。” 东方明闻言鬆了口气。 他是真把金胜当成了『能交』的朋友。 绝对不是因为.....时不时有功劳蹭。 “那行,我这2000块的奖金,就等你回来再消费吧!” “还有法院那边,等开庭前一天,我会再跟那边打个招呼。” “一定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 第449章 原来如此啊! 临近傍晚,一行四人找了家临安特色餐馆吃饭。 在点菜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金胜还是跳过了网上大名鼎鼎的『那道菜』。 虽然自己在家復刻过,味道槓槓的。 但在外面的话,还是得听人劝、吃饱饭。 听说某位天选之子,就是因为听劝,现在都干成首富了。 瞧瞧这个重要性。 “金胜,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魔都啊!” 等上菜的功夫,王静静突然开口问道。 “明天上午我得去一趟刑侦大队,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下午就能回魔都。” “邹敏这个事,它不是一天两天就有结论的。” “另外,我还有两个案子,需要上法院开庭。” “不回去不行啊!” 金胜一边说著,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柠檬冰水。 王静静立即道:“那刚好,我和瀟瀟明天上午先在临安逛逛,下午坐你们车一起回去。” “瀟瀟,你觉得怎么样?” 张瀟瀟笑著点了点头道:“好,你安排吧!” 两人的性格算是互补,一个开朗、外向、大大咧咧。 一个知性、恬淡。 特別是经歷过『惊嚇』,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陪著,能更快走出来。 “咦......” 金胜这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熟人』的身影。 江悠悠....... 这个do了起码40%以上的『律师媛』。 上次在机场认识后,一直都在撩拨金胜。 每次发微信不是展示身材,就是暗示有点『痒』。 隱隱给金胜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所以一直以来只欣赏、不回復。 或许是这个態度,最近这个星期倒是消停了不少。 本来想著直接拉黑刪掉的,但想想还是没动手。 不过眼下.....好像是挽著一位中年男人的手臂,进了包厢。 就是不知道是新目標、还是老客户了。 金胜摸著自己下巴,表情有点玩味。 “看什么呢?” 王静静用手在金胜眼前晃了晃。 “哦.....没什么,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有点不確定。” 回过神来后,金胜连忙回道。 几人闻言全都朝著不远处看了过去。 恰巧....包厢门打开,中年男人拿著手机出来了。 接著快步朝著大门口走去,看样子是有什么要紧的电话。 张瀟瀟回过头,有些好奇的问道:“他就是你的熟人吗?” “怎么了?” 金胜愣了一下。 张瀟瀟笑著打趣道:“看不出来啊!小金子。” “你都已经混到这个地步了。” “这可是个大人物。” 金胜眼睛眯了一下道:“別取笑我了,我可不认识他。” “一起进去那女的,是我同行。” 张瀟瀟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 金胜隨即反问道:“瀟瀟姐,你说那男的.....还是个大人物啊!” 张瀟瀟点了下头道:“嗯....前天交流会的时候见过他。” “没记错的话,他叫赵东民,算是魔都一个隱藏大佬。” “邹姐当时偷偷跟我介绍过。” “说他个人名下没几家公司,但能做主的產业著实不少,其中就包括了一家金融投资公司。” “好像叫弘阳资本。” “名气不大,规模中等,但资金实力非常雄厚。” “听说最牛的....还是他背景。” “魔都排名前几位的领导,其中有一个跟他同姓。” “邹姐说,这事儿,她也是从別人口中了解的。” 金胜表面上虽然依旧,但心里却早已翻涌。 魔都弘阳资本。 这个『强j案』的幕后主使公司。 借著由头强行入股『按摩app』。 没有背景,还真不一定能用这种办法。 东方明跟梁文宇被勒令停止调查,看来就是这位『大佬』发力了。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那个app的港岛上市之路,已经被斩断了。 新上船的资本,也是就赵东民隱形控制的魔都弘阳资本,可谓是损失惨重。 股份价值就算腰斩出售,眼下都不一定有其它公司愿意接手。 烫手山芋懂不懂。 所以.....他便把『火』,撒在了金胜这个小律师身上。 而江悠悠故意接近自己,就是受了对方指使。 一旦金胜真的『精华上脑』,跑去帮她止痒,直接就会变成下一个强j案的被告。 无论最后能不能被成功入罪,也是『黄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律师这个圈子,肯定没法再继续混下去了。 別看现在铁军、陈一鸣几个领导,都很照顾自己的样子。 但跟律所的名声、利益比起来,那就是西瓜跟芝麻的区別。 不说被捨弃掉。 再踩上一脚都有可能。 成年人的世界,千万別天真。 谁当真、谁就输了。 没想到......出来吃个饭,竟然还有意外收穫。 那江悠悠的微信就更不能刪了。 千万得好好留著,说不定以后有用呢? 作为一个大气(睚眥必报)的男人,既然对方这么惦记自己,有机会总得好好报答人家啊! 否则传出去,別人会说金胜不懂事的。 很快,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来来来......先別聊了,填饱肚子要紧。” “早点吃完,咱们还可以趁著凉爽,去旁边景区逛逛。” 王静静看到美食,连忙招呼眾人动筷。 ........... 翌日一早,金胜和王宇豪两人吃过早饭后,便直接驱车前往区治安局刑侦大队。 “金律,你说他们会把案子的相关情况,全都告诉咱们吗?” 金胜白了他一眼道:“想什么好事呢?” 王宇豪疑惑道:“可昨天在医院的时候,那个唐队长不是挺好说话的吗?” “咱们一提出会见邹敏,他就同意了。” “说不定今天也是如此。”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 半个小时后,金胜在接待大厅说明来意。 一个值班的年轻蜀黍通过內线联繫了一下,这才让两人登记身份信息,放进了办公大楼。 走之前还不忘提醒一句,千万別走岔了。 3楼306办公室。 此时门直接开著,能看到里面有两个警官坐在位置上办公。 格局倒是跟金胜在律所的办公室差不多。 外头是能坐8个人开放式集体工位,最里面有一间独立的。 上面铭牌上写著『大队长,唐启平』。 “咚咚.......” 金胜敲响了房门。 等吸引两人的目光后,这才进去道:“警官好,我来找一下唐队长。” “你是邹敏的律师。” “对,这位警官,咱们昨天在医院见过哈。” 万崢隨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嗯.....先坐吧!唐队去有事了,一会儿就回来。” “好,谢谢。” 道了声谢后,金胜便和王宇豪坐了下来。 没等几分钟,唐启平手里拿著一份资料进来了。 “唐队您好....” 金胜看到后,第一时间起身。 唐启平手指点了点,貌似回想了一下道:“金....金胜律师对吧!” “对的,唐队好记性。”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 唐启平头一撇道:“走吧,去我办公室再聊。” “好的.....” 金胜和王宇豪跟在对方身后,径直进了办公室。 唐启平对著沙发示意了一下。 “隨便坐,我给你们倒水。” “谢谢唐队。” 很快,两个一次性杯子就放到了茶几上。 “我知道你们的来意,说实话,案子目前没有一个准確的定性。” “但依据现有证据来看,对邹敏还是比较有利的。” 金胜听到后,心里有点小小的复杂。 看来唐启平,暂时还没有发现那些疑点。 “唐队,虽然有点冒昧,但能不能给我看一下资料。” “当然....如果不是很方便,那也绝对不能让您难做。” 看到金胜的笑脸,唐启平思索了一下道:“这样吧!” “目前已经查实的部分,可以给你们看看。” “但规矩......” 金胜连忙应道:“唐队您放心,我懂。” 唐启平『嗯』了一声后,便起身去办公桌上找了起来。 不到两分钟,一份文件就到了金胜手里。 “谢谢唐队.....” “没事,看吧!” 唐启平摆了摆手。 金胜微笑点了点头,这才翻开看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就是个人的基础资料。 年龄、籍贯、学歷..... 但在职业一栏,金胜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魔都弘阳资本、投资部副总。 所以说.....冯伟伦也是这个公司的。 莫非『按摩app』项目,是邹敏推给他? 所以严格算起来,金胜从接了陆敏宇的案子开始,就已经涉及到眼前这个案子。 那邹敏特意了解,把自己给算计进去,是不是就从...... 这一切还有待查证。 暗暗记下后,金胜继续往下看。 两人在案发当日的行动路线、冯伟伦的法院民事判决书、当晚表姑的电话內容....... 证人证言、凶器鑑定、现场痕跡鑑定、尸检报告...... 另外还有一份酒店內部的监控截图。 先是在宴会厅中,时间为下午3点58分,邹敏手里拿著香檳,笑语盈盈的跟人交谈。 张瀟瀟就站在她旁边。 不远处一个圈子里,金胜还看到了江悠悠的身影。 穿著夏季低胸礼服,一只手挽著赵学民,另一只手举著一杯香檳。 5点23分,邹敏和张瀟瀟出现在电梯间。 之后是楼层走廊监控,两人进入案发所在的房间。 5点42分,张瀟瀟独自一人出来,进了隔壁。 6点03分,冯伟伦出现了。 运动鞋、黑色长裤、黑色t恤、戴著一顶鸭舌帽。 一分钟后,从邹敏的门口消失。 下面还有一份冯伟伦的截图。 中午12点17分,酒店侧门口。 他没有戴口罩、正脸看著监控。 24分,一楼的洗手间。 27分出来。 31分路过大堂。 45分从另一侧出去。 期间一直都在观察环境,寻找摄像头。 下午4点22分,他又一次进入酒店。 28分,消失在了楼梯口。 直到6点03分,从12楼的消防通道口出来,直接走向邹敏所在的房间。 看到这里......没了。 唐启平给出的资料就这么多。 合上之后,金胜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便开口问道:“唐队,冯伟伦从下午4点半左右进入酒店,难道一直都待在消防楼梯內吗?” 唐启平点头道:“是的,我们在10楼拐角处,找到了大量菸头、脚印。” “根据dna检测,跟死者冯伟伦吻合。” “也就是说,他一直都等在那里。” 金胜紧接著问道:“唐队,我这里还有两个疑惑。” “第一:冯伟伦怎么能確定,邹敏在交流会结束后,不去跟同行聚餐,而是会回到自己房间。” “第二:我看监控截图上,他从消防楼梯间出来。” “连一分钟时间都不到,直奔邹敏房间,也就是案发现场。” “那么,他是怎么准確知道房间號的呢?” 唐启平缓缓摇头道:“关於你问的这两点,我们还在积极调查中。” “根据值班的酒店前台描述,由於当天是交流会。” “主办方依照惯例,会给参会的嘉宾们准备房间,以供休息。” “所以便包下了11/12/13,这三层楼,一共84间房。” “来宾们可以根据各自的邀请函,在签名登记后,拿到房卡。” “也就是说,直到下午3点钟之前,参会的嘉宾,都能在登记的时候,看到那个公司的代表来没来,以及住在那个房间。” “因此.....这个调查会很困难。” 金胜沉吟了一下道:“唐队,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到,冯伟伦的工作单位。” 唐启平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我们查过,在所有嘉宾名单中,並没有弘阳资本的人。” “当然,我们还特意去找了主办方进行询问。” “根据负责人所说,他们確实向该公司发出过邀请函,但具体来不来,得人家自己说了算。” 金胜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道:“唐队,你们忽略了一点。” “其实弘阳资本来人了,就在交流会中......” 唐启平闻言一惊,连忙开口问道:“哪一个,你怎么知道?” 金胜抽出第一张监控截图,指著上面道:“他叫赵东民,弘阳资本真正的老板。” “虽然名义上,他没有任何股份。” “另外,这事儿在圈子里,可並不是什么秘密。” “只要一问便知。” “.........” 第450章 竟然有特殊作用 顺手给赵学民使了个小绊子后,金胜拍拍屁股走人。 虽然没啥大作用,但也能噁心一下不是。 但如果唐启平真能有所发现,那绝对是好事。 从刑侦大队出来后,金胜想了想,还是发了个信息给郭康。 让他帮忙,把邹敏最近两年经手过的项目信息整理一下。 金胜想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借案子,布个局。 假如:你知道有一条毒蛇,躲在草丛要咬人怎么办? 答:那就利用工具,先把它逼出来,然后瞧准时机,一锄头敲死。 这样是不是就能解决问题了。 既简单、又粗暴。 非常符合金胜的风格。 ........ 下午4点,一行人到达魔都。 先把王宇豪给送回家,接著便驱车往大姑家开去。 “小胜......马上就是中秋节了,你是怎么安排的,打算回老家吗?” “暂时还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我看啊,不如让舅舅、舅妈来魔都,大家可以一起过节。” 金胜看了一眼后视镜道:“你们不是要出去瀟洒吗?” 张瀟瀟接话道:“我们商量过,这一个星期就先在周边城市玩玩。” “等过完节,再去滇省。” 金胜笑著回了一句:“行啊!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半个多小时后,大姑家的小区到了。 等下了车,金胜去后备箱拿了条烟放进包里。 就算是实在亲戚,空手上门蹭饭也难看。 三人说说笑笑之间,径直进了小区。 看著王静静熟络跟大爷大妈打著招呼,上次订婚的影响,估计是过去了。 601室。 刚到门口,金胜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饭菜香味。 一开门,王静静把小包往柜子上一丟,就朝著左侧厨房小跑了过去。 “妈....我回来啦!” “死丫头,一回来就大呼小叫的,样子都没有。” 金胜和张瀟瀟换好拖鞋,跟了过去。 “大姑.....” “金姨” 看到两人后,大姑连忙道:“小胜和瀟瀟来了啊!” “你们去客厅坐,厨房这里油烟大,呛人。” “对了,水果都给你们洗乾净了哈,先吃点垫吧一下。” “我这刚开始烧,还要好一会儿。” “........” 都是自家人,没啥好客气。 道了声谢后,在王静静的带领下,三人来了客厅。 “喵......” 刚坐下,小傢伙便从张瀟瀟怀里跳出来,小短腿『噠噠』的来找金胜了。 “小胜....这个小东西,有点养不熟啊!” “这两天可都是我给它餵奶、铲屎、带它散步,可只要你一在,它就喜欢粘著你。” 一听到有人说它,顿时不乐意了。 小短腿一立,奶凶奶凶的叫了一声。 张瀟瀟见状,忍不住笑著道:“说真的,自从抱著它之后,我感觉心里很平静。” “哪怕回想起那件事,也不会有什么太过害怕的情绪。” “搞得我都想在公寓里养只猫了。” 金胜看向小傢伙,语气有点诧异的问道:“哦.....它还有这功能呢?” “来,让我抱抱。” 一直以来,金胜都把它当成了一个陪伴的『萌物』。 哪怕经过系统强化,也从没往其它方向去想。 倒是今天张瀟瀟这番话点醒了自己。 “喵......” 被抱进怀里『擼』著,小傢伙舒服极了。 金胜也开始在脑海里呼叫。 这事情得问清楚了。 说不定以后能有大用。 “系统.....” “统子哥,系统大爷,快出来解释一下,『奶茶』是不是有啥奇异的功能。” “再没反应,我就把猫给送人了。” “.........” 直到三分钟后,终於响起了那个『相当不靠谱』的声音。 【叫魂啊!】 【都说了是神秘奖励,肯定不止用来卖萌。】 【有没有听过一句烂大街的话,『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至於作用,请自行开发。】 【如果你敢把它给送人,信不信我也把你给送走。】 【就这样,没事別再『嗶嗶』,真闹心,看个小说都被吵。】 金胜:“........” 造孽啊! 看看人家的系统,不是豪车豪宅,就是模特明星,日子那叫一个瀟洒滋润。 就连同款『法律系统』的,也都是一上庭啥证据都直接给。 什么法官、公诉人、律师、被告,只要不爽统统送进去。 作为一个律师,甚至还能抢检察署的活,直接要求法官判人家『死刑』。 关键是最后法官还真判了。 简直.....泰酷辣。 全世界头一遭。 可到了自己这里,却来个画风突变。 每次搞案子,不止要苦逼的走访调查、还得想辩护方案、借势借力来处理案子。 费时、费力、费脑。 其中的酸楚,谁能懂........我太难啦! 苦笑著摇了摇头,金胜又把目光看向了腿上的小傢伙。 整只猫都快摊成一个饼了。 瞧给它爽的。 一个小时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6点多,外面的天色也开始有点变暗了。 大夏天,日头比较长。 此时门口有响动声,是姑丈回来了, “小胜、瀟瀟....你们来了。” 但一进客厅,他身上的『鱼腥』味,显得特別浓。 特別是在空调的作用下。 小傢伙鼻子抽了抽,猛的抬起头。 有美食。 金胜这时拉过一旁的手提包,立即拿出一条烟道:“姑丈,这个给你。” “你这孩子,给我烟干嘛。” 姑丈立马瞪起眼睛道。 金胜连忙解释道:“这是客户给我,一直都放在后备箱里。” “您也知道我不抽菸,留著真没用。” “万一坏掉太可惜了。” “这不....刚好来这里吃饭,顺手就给您带上了。” 嘴上一边说著,一边把烟放到了茶几下面。 姑丈见状没有再反对。 一条华子而已,值不了几个钱。 但还是用手指点了点金胜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知道吗?” “好......”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 关係再怎么近的亲戚之间,有时候也需要一点点仪式感。 证明没把对方给忘记。 姑丈很明显想到了这一点。 这时候,大姑推开隔断门喊道:“可以吃饭了.....” “来了。” 王静静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丟,立马起身。 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说的就是她。 姑丈则是挥了挥手道:“你们几个先去,我去洗个澡,身上这味儿太大了。” “.......” 金胜来到餐厅一看,桌子上都快摆满了。 红烧排骨、鱼头豆腐汤、香煎鱼块、香菇燉鸡肉...... 知道几人都不喝酒,大姑还特意榨了西瓜汁,冰镇过的。 “来来来....快坐下吃饭。” “你们几个孩子,平时上班工作忙,一天天都吃外卖。” “那东西不乾净还没营养。” “今天来了这儿,那就多吃点补补。” 张瀟瀟笑著应道:“谢谢金姨.....” 金胜拉开椅子坐下道:“大姑,我可是经常在家自己烧的,我妈会查岗。” 大姑笑著拍了一下金胜的手臂道:“你就忽悠我吧!” “我中午的时候还跟你妈聊天来著。” “她说好几次跟你打视频,结果晚上7点了,你人都在办公室。” “你们这些小年轻,我可太清楚了。” “肯定怎么省事、怎么来。” “来.....大姑特意给你燉了鱼头汤。” “千岛湖刚运过来的,18斤重大鱼、现杀,绝对好喝。” 金胜连忙伸手接过道:“谢谢大姑。” “........”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好几个月没见面了,杂七杂八的话就聊的比较多。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金胜回归了律所工作。 每天不是处理卷宗,就是见客户。 甚至又去了一趟律所的直播间,待了一个下午。 也不知道顾莎莎灌的什么迷魂汤,竟然把铁军给腐蚀了。 水灵灵就把金胜给卖了。 还有顏灵那个『医疗合同纠纷』的案子,最终还是没有谈拢。 一个咬定45万以上,另一个只肯退还30万。 所以就需要开庭,好好掰扯一番。 调解中心只能移交『业务庭』进行排期。 昨天刚收到的通知。 开庭时间安排在中秋节之后,9月23號,星期一上午9点半。 这次是虹口区法院的民事5庭。 至於邹敏那边,目前是一片风平浪静。 除了前两天,刑侦大队的公眾號出了一个通告。 上面写了一遍大致情况之外,只说目前正在调查中。 金胜也跟唐启平通过电话,聊了聊案子相关的事情。 是谁把邹敏门牌號泄露的事情,目前还是没有进展。 当天参会130多人,全是有头有脸的。 其中身价上百亿、国企的都有。 这个怎么查。 信不信唐启平三个电话打出去,他立马就得接到局长『夺命call』。 赵学民更是直接矢口否认,说自己並不认识冯伟伦,也不是弘阳资本的老板。 毕竟在法律层面,跟他还真的没有任何关係。 倒是拿到手的视频、照片、协议,全都跟邹敏说的吻合。 拍摄时间为8年之前。 2016年、10月24號、晚上9点06分。 在一家宾馆房间內,邹敏全身赤裸,双眼紧闭,意识全无的躺在床上。 冯伟伦从上到下、从左至右,转圈圈拍了个遍。 但却没有侵犯动作。 据唐启平猜测,可能这个拍摄时机,是在侵犯之后。 说法倒也算合理。 冯伟伦不傻,总不能拍个正在侵犯的。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留犯罪证据吗? 另外在两人签订的协议上,確实註明了100万现金、三个投资项目。 用来交换视频。 如果冯伟伦手里还有备份,继续用来威胁,或者直接流露出去。 那邹敏就可以直接报蜀黍,追究对方强j、敲诈勒索、侵犯个人隱私....等等罪名。 震慑的意味很浓。 眼下种种证据,正在朝著对邹敏有利方向走。 可直觉告诉金胜,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一定有什么反转在等著。 主要自己接的各种『大』案,从来就没有『顺利』这一说法。 “叮铃铃.......” 临近下班边缘,一旁手机响了起来。 是卞奇峰打的电话。 “金律师,你在忙吗?” “还好。” 金胜很清楚对方打这个电话的目的。 卞奇峰沉声道:“金律师,明天上午就要开庭了。” “但我今天下午去见王锐的时候,他却跟我说.....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去看守所会见过哪怕一次。” “甚至连最基本的庭前辅导,都不做。” “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虽然我明確过,对於这次上诉的事情,不会过多参与。” “可我好歹也有个『次席』的名义在吧!” “还是说,金律师信心十足,保证能打贏这场的官司。” “所以,见不见当事人,根本无所谓。” 听到对方这段讽刺意味拉满的话,金胜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这段时间太忙,形式这一块確实没有做到位。 毕竟....自己跟东方明的私下交易,又怎么能跟外人说。 就连小组这么多伙伴中,也只有张琴这个大管家知道一点。 眼下也只能硬著头皮扛下来了。 “卞律师,我知道你是个负责任的好律师。” “但请你一定相信我,我既然这么做了,那肯定有我的理由在。” “等明天上庭后,你可以行使个人监督权。” “如果.....觉得我有任何不到位、失职的地方,影响到了最终结果。” “那王锐的委託费用,由我私人全额退还。” “这个『提议』怎么样?” 金胜这番话,可谓是信心十足。 一时间,直接把卞奇峰给镇住了。 一审被认定为『强j』的案子,在没有任何新证据出现的情况下,金胜竟然敢直接夸下海口。 这是何等的信心啊! 除非........ 一想到这,卞奇峰连忙开口问道:“金律师,你手里是不是掌握了什么新证据。” “那种能决定案件性质的。” 金胜直接回道:“没有你想像的那种东西。” “不可能,你绝对有什么杀手鐧。” 卞奇峰显然不相信。 金胜没给对方继续发问的机会。 “卞律师,等明天你就能见识到了,再见。” “.........” 乾脆掛断电话后,金胜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第451章 久违了,第一中院 9月12號,星期四。 金胜起的比较早,还特意去楼下跑了两圈,活动活动筋骨。 接著回来洗澡、吃早餐。 等把小傢伙的伙食弄好后,就回房间把它给拎了出来。 这一天天的,起码得睡12个小时以上。 看到羊奶配猫粮,旁边还有苹果泥之后,本来有点迷糊的小眼神,瞬间清醒了。 “喵.....” 礼貌感谢一声后,这才低头吃了起来。 金胜蹲在一旁道:“跟你说哈,我上午得去法院开个庭。” “那里你是进不去的,所以就得乖乖待家里玩。” “等结束之后,我再来接你一起去上班。” “知道了吗?” 小傢伙抬头看向金胜,嘴角全是奶渍。 顿了一下后,才用小爪子挥了挥。 表示『去吧、去吧,我知道了』。 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傢伙,派头倒是挺足。 笑著擼了它一把后,便起身拿上公文包走人。 9点半出头,魔都第一中级法院。 金胜对这里可熟了。 之前好几个案子,都在这里搞定的。 记忆中,还有那个微胖、和善的王云友法官。 算起来都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怪想念的。 很可惜,这次主审法官不是他。 “金律师,这边.....” 刚下车,斜对面就有人喊自己。 是卞奇峰。 金胜先抬手示意了一下,这才走过去。 “卞律师,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 注意到对方额头的汗渍,金胜提议道:“咱们先进去吧!” “好......” 法院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入门的安检队伍排老长了。 唯一的区別,就是网络上的舆论消失了,没有媒体会来关注这个案子了。 这叫传播的快,消失的也快。 往往只需要当事人『保持沉默』。 除非有人故意带节奏,否则永远逃不开这个『定律』。 待两人出示过证件后,直接从专用通道进入內部大厅。 二楼,刑事3庭。 “金律师,咱们昨天还有未完成的交流,不知道现在....能不能为我解惑。” 两人刚在法庭外面的椅子坐下,卞奇峰就忍不住问道。 真是有够执著的。 金胜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卞律师,你觉得一个女方醉酒、一审定性的强j案,该怎么样才能推翻它呢?” “是去法庭上跟公诉人、法官拽法条,滔滔不绝的辩论。” “这样有用吗?” 卞奇峰皱著眉头没有回答。 作为一个专业律师,又怎么会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 你辩你的、我判我的。 这种例子还少吗? 再说了....案子的证据链足够完整。 王锐自己在审查起诉阶段,还签署过认罪认罚具结书。 另外还赔偿了15万,拿到受害人的谅解书。 这不摆明了承认自己有罪嘛。 那这个辩护空间,就极其有限了。 金胜接著问道:“卞律师,你对於这次二审的期望是什么?” “减轻刑罚、適用缓刑、发回重审,还是希望无罪释放。” 卞奇峰抬头看了一眼金胜,继续保持沉默。 他此时心里也有点模糊。 该做的、该辩的,在一审中都已经尽力了。 这次提起上诉,更多还是觉得案子有问题,一审刑罚过重。 家属以及他自己,有点不甘心。 金胜见对方没有回答,不由放缓语气道:“其实我个人,去不去见王锐这个当事人,並不是最重要的。” “他该说的,早就已经说清楚了。” “甚至不止一遍。” “警方出具的口供、庭审笔录、还有他家中客厅的监控视频,” “隨便拿出一样,事情就能知道个大概。” “无非是以前有过『交易行为』,当天对方主动上门,这不明摆著『送菜』给他吃嘛。” “一个单身男青年,又喝了点酒。” “性致来了怎么挡得住。” “无奈女方事后报警,这有什么办法?” “卞律师,你觉得呢?” 卞奇峰咽了下口水道:“那金律师,今天的庭审......” “咱们该往哪个方向走。” 金胜淡淡一笑道:“当然是无罪了。” 卞奇峰惊疑道:“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说,没有新证据吗?” 金胜笑容不变道:“谁说没有新证据,就打不成无罪了。” 卞奇峰咽了下口水道:“可认罪认罚都签了,谅解书也拿了。” “难道直接推翻掉吗?” “这个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如果你一旦这么做,那就不再適用从宽制度,原量刑建议可能会失效的。” 金胜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別激动,我都没去见王锐,怎么会让他主动翻供吶!” “正所谓.....他认他的,我打我的。” “有衝突吗?” “卞律师,你可別忘了一点,咱们刑辩律师是有独立辩护权的。” 卞奇峰双目圆瞪,满脸的不可思议。 自己从业十几年以来,哪儿看过这种骚操作。 但仔细一思索,这其中的逻辑.....完全行得通啊! 金胜见状,还笑著挑了下眉。 就喜欢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好一会儿,卞奇峰才缓过神。 连忙追问道:“说真的,金律师,你把我给搞糊涂了。” “没有新证据,还能打成无罪。” “除非受害人自己当庭翻供,承认是诬陷的王锐。” “可也说不通啊!” “她一旦敢这么说的话,会反过来受到刑事处罚。” “我相信没人会这么傻吧!” 金胜似笑非笑的反问道:“为什么不呢?” 卞奇峰闻言嘴巴微张,话都说不出了。 难道真被自己给猜中,受害人脑子进水啦! “噠噠.......”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抬头看向走廊尽头,是王锐的父亲王礼志,母亲刘香来了。 两人手互相搀扶著,脸色明显憔悴了很多,表情也很复杂。 是既希望、又忐忑。 毕竟事关自己儿子一辈子的人生。 但金胜此时....还看到后面跟著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东方明,他怎么来了。 莫非是来督战的? 卞奇峰先一步起身迎了上去。 “王先生,刘阿姨,你们来了。” “卞律师......” 等到双方打完招呼,金胜此时来到了旁边。 王礼志顿了一下,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道:“金律师.....今天麻烦你了。” “没事,应该的。” 金胜的话音刚落,刘香便淡淡『哼』了一声,很显然有点不满。 看来对金胜没去『会见』她宝贝儿子这个事,意见很大啊! 王礼志听到后,连忙用手肘碰了一下对方。 在开庭前对律师不满,可不是什么明智行为。 卞奇峰立马开口打圆场道:“王先生,你们刚才没来之前,我就跟金律师简单交流、沟通了一下,收穫很大。” “我非常有信心,今天一定能有个好的结果。” 王礼志双眼一亮道:“哦....是吗?” 金胜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绕过几人,走到东方明面前伸手道:“东方检察官,好久不见啊!” 说完还眨了下眼睛。 差点没给东方明看乐了。 “是啊!好久不见。” 两人『重重』握了下手。 东方明眼含笑意,隨口打趣道:“这不,我来法院办点事。” “听说你金大律师有开庭,赶紧过来见识一下。” “多学习总没坏处,对吧!” 金胜认真点头道:“这个想法很对.....” “真不愧是大检察官,时时刻刻想著进步。” 东方明笑著摇了摇头,抬起手,食指点了点。 后面三人这时也看出味了,两人之间的关係绝对不浅。 金胜话题一转道:“对了,我前几天接了个临安那边的『杀人』案。” “死者是魔都一家投资公司的经理。” “幕后老板姓赵.....” “东方检察官,你说这事儿巧不巧。” 东方明陡然一愣,有些诧异的看向金胜。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毛毛的。 赵东民的身份,对他这个级別来说,那可不是啥秘密。 所以.....这是又跟对方卯上了。 要不要这么灵异啊! “吧嗒.......” 东方明正打算开口询问的时候,一旁法庭大门打开了。 金胜略含深意的笑了一下,转身、伸手示意道:“诸位,咱们先进吧!” “好.....” 进入法庭后,书记员先验证了一下旁听人员的身份。 本次庭审涉及『个人隱私』,所以並不公开。 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眼下还不到10点,离正式开庭还有一刻钟左右,对面的公诉席上还空著。 书记员便先到金胜这边走走过场。 等看完委託书、律师证后,又开口问道:“有没有证据,需要开庭前提交的?” 金胜微笑著接话道:“没有,但我有申请过,受害人汪露上庭询问,她来了吗?” “法官如果批准,那应该来了吧!” “好的,谢谢。” 过了几分钟后,一男一女两位公诉人,这才快步进入法庭。 看年纪,最多也就30岁不到。 很有可能还是新人。 在对方走完程序的同时,法庭大门隨之关闭。 书记员便开始『播放』纪律录音。 “全体起立.....” “有请合议庭入场。” 隨著声音落下,主审台侧门被打开,一行三人走了进来。 “请坐。” 待眾人落座后,法槌隨之响起。 “咚.....” “魔都市第一中级法院,刑事3庭,现在正式开庭。” “请法警带被告人到庭。” 隨著指令下达,王锐戴著一副银手鐲,被带了进来。 王礼志和刘香两人看到后,顿时有点激动。 身子忍不住向前倾。 要不是一旁还有法警,指不定得衝上去。 金胜此时也看向了旁听席。 两人对视上后,东方明微微点了点头。 表示一切都在掌握中。 “请为被告解除戒具。” 王锐刚在被告席上站定后,又一个指令下达。 等全都完成后,主审法官直接开始发问。 “被告人,你叫什么名字。” “王锐” “籍贯” “魔都长寧区” “职业” “天星科技公司,技术部副总。” “........” 很快,最基本的身份认定完成了。 在古代,这叫验明正身。 主审法官拿出一张纸,开始继续发言。 “好,现在由法庭先来宣读案由。” “被告人:王锐。” “於2024年4月11日,在位於长寧区北广路1233號,悦嘉小区,5栋1102號的公寓式住宅中,在受害人汪露醉酒后,对其实施了『性侵』。” “4月12日,上午8点46分,汪露拨打电话进行报案。” “警方於案发现场,抓获了被告人王锐。” “在其所做的口供中,对於性侵事实,供认不讳。” “其余证据有,dna检测、司法鑑定报告、公寓內部监控视频......” “並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4月24日,区治安局报请检察署批准后,正式实施逮捕。” “5月27日,移送审查起诉。” “.........” “7月22日,长寧区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王锐构成『强j』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 “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 “现....王锐不服一审判决,认为量刑过重,向魔都市第一中级法院提出上诉。” “依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院经过审查,决定接受被告人的上诉申请。” “並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不公开,开庭审理。” “由汤寧,也就是我本人,担任主审法官。” “法官贝子安、夏星,共同担任合议庭成员。” “书记员应彤彤负责法庭记录。” “好,东西念完了,现在问一下。”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双方是否需要行使迴避权利。” 公诉方第一个回答『不需要』,金胜这边也是一样。 “既然你们都没有异议,那我们就直接开始进入程序了。” “咚.....” “现在开始法庭调查。” “公诉人,被告方的上诉状,你们看过了吗?” 公诉席上,男性检察官立即回道:“看过了。” “那为了节省时间,咱们直接跳过怎么样?” “可以。” “..........” 第452章 继续埋钉子 在司法实践中,一旦进入二审,或者有过一次庭审的案子,很多重复程序会被法官直接跳过。 这是为了缩短庭审,避免浪费时间。 一件事情说上好几遍,耳朵都能听出老茧来。 之后,书记员会对庭审笔录进行填充,把上诉状复製、粘贴一下就行。 简单又方便。 “被告方,对於上诉状中的请求,你们有没有需要进行补充的?” 金胜立即回道:“暂时没有.....” 旁听席上,东方明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嘴角抽了抽。 又来这一招....没完了这是。 卞奇峰眼神中同样奇异。 莫非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差別吗? 自己上了法庭,每次都是兢兢业业、严格遵守规定。 这种耍『机灵』的话,哪里说过。 主审法官同样有些『无语』的瞟了律师席一眼。 “被告人王锐,现在法庭对你进行发问,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好....好的。” “案发当晚,也就是4月11日,是你联繫的汪露吗?” 王锐毫不犹豫的回道:“不是,是她先发的微信,说自己心情不好,想找人聊天。” “还问我是不是在家,方不方便过来见面聊。” “那我是一个人住嘛,肯定方便啊!”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她就到了。” “这些在微信上,都是有聊天记录的。” 主审法官继续问道:“我看第一次的庭审记录上,你说她来了之后没多久,便主动要求你点外卖,弄两瓶酒,对吗?” 王锐连连点头道:“对,没错。” “她当时情绪很差,说自己出来干这个工作,就是因为来钱快。” “趁著现在年轻,多存点钱,等以后年龄大了能有个保障。” “可家里的爸妈,却把心偏到了太平洋。” “但凡弟弟有点什么事,每次都会找藉口朝她要钱,少则几千,多则几万。” “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就在刚刚,又说弟弟谈了个对象,需要10万块钱买车。” “结果在电话里吵了一架。” “心情苦闷之下,想找个人倾诉。” “她觉得我人好,第一个就想到了我。” “问我能不能弄点下酒菜,陪她好好喝两杯。” “还说了一句『一醉解千愁』。” “只要我不嫌弃,她晚上也不回宿舍了,就在这跟我一起睡。” “所以.....我就在手机上点了一些烧烤,还有12罐啤酒。” “这个记录都有的。” 主审法官微微点了点头,接著问了下去。 “我看了卷宗,你之前就跟汪露发生过亲密关係,对吧!” “是的....” “在你提供的转帐记录上,有三次1200块,这是否就是你们发生关係后,你支付给汪露的『交易』费用。” “对,没错。” “..........” 隨著主审法官一个个问题下去,卞奇峰又开始有点迷糊了。 怎么会.....直接避开了爭议点,问的全是对己方有利的。 什么情况? 莫非主审法官也觉得一审有问题,王锐是被对方设局陷害的? 这不科学啊! 自己从业这十几年,在公诉案件中,可从来就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包括上次一审。 法官当场问了四个问题,直接就给案子定了性。 一:“对方有没有明確同意发生『关係』,或者是『交易』?” 二:“她明明是倾诉,什么时候说过愿意跟你办事?” 三:“为什么你要等她喝醉,失去意识,你才迫不及待的上去侵犯她,而不是之前?” 四:“如果她同意,为什么第二天醒来后要报警?” 想到这,卞奇峰不由得瞟了一眼旁边老神在在,手里还玩著笔的金胜。 该不会.....这廝把法官给买通了吧! 十几分钟后,主审法官看向公诉席上道:“公诉人,你们有什么问题,需要对被告人进行发问的吗?” “没有.....” 这个回答一出,卞奇峰又震惊了一下。 怎么可能,难道连公诉人也顺带著收买了吗? 可律师费只有15万。 同时买通两个部门,就算后面加个零都不一定够。 这里是魔都啊! 人家一年的工资加奖金,正常拿个几十万很轻鬆,根本不需要冒这种风险好吗? 太魔幻了吧! “被告人律师,你们这边呢?” 听到询问后,金胜直接回道:“没有.....但我方申请,传唤受害人汪露到庭。” “同意” 主审法官都不带犹豫的,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请法警把人带进来吧!” 很快,中间过道侧门再次被打开,短髮、素顏的汪露,在一位女性法警的陪同下,径直走了进来。 这也是金胜第一次看到她本人。 五官一般,身高还行,身材倒很有料。 化个妆,不比一般网红差。 至少比金胜那天下楼,在自家小区车库看到的那位要强。 此时王锐,以及他父母,全都怒视著对方。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估计得当场身亡。 汪露刚一站定,主审法官便开始身份核实,以及告知法庭相关事项、后果.....等等。 几分钟后,前置程序完成。 “被告人律师,你可以开始发问了。” “好的.....” 金胜应了一声,立即开口问道:“汪露,你认识施小飞这个人吗?” “认...认识。” 这个回答一出,金胜心里有数了。 汪露已经被交待过了。 所以对自己的询问,基本上不会设防。 那就看看,能不能榨点有用的东西出来,针对赵东民,或者说弘阳资本。 机会难得啊! 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金胜继续发问。 “你们是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 “年后没多久吧!我记得是3月初,第一次是他点了我的钟,然后加了微信。” “是在认识王锐之前,对吗?” “对” “你们有过『那种交易』吗?” “有....” “几次、每次什么价格?” “7、8次应该有吧!一次1500。” “你知道施小飞他是做什么职业的吗?” “好像是房產中介。” “他自己跟你说的吗?” “算是吧!有一次『交易』的时候,他跟別人通电话,我听到了关於房子买卖的事情。” 金胜这时候故意皱了一下眉头道:“不对吧!我记得施小飞在3月份,应该还没有从上一家公司离职啊!” “你是不是听错了?” 汪露立即回道:“不会的,我听的很清楚。” “那次打电话问房子的,就是他前公司老板。” 金胜恍然道:“哦.....原来如此。” “那掛断电话后,施小飞是不是显得特別高兴。” 汪露不疑有他,直接回道:“確实很兴奋,还多付了500块的小费给我。” “是6月份那天吗?” “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了。” “哦....看来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让你去诬陷王锐,是吧?” “对.....” 汪露毫不犹豫,直接就答了出来。 法庭內眾人中,估计只有卞奇峰和王锐一家此时比较震惊。 其他人全都一脸的淡定。 金胜立即追问道:“施小飞给了你多少钱?” “10万。” “这么少?” “额.......” 汪露疑惑的看了过来。 金胜摇了摇头道:“你知道他赚了多少吗?” “50万,足足50万吶!” 说话的同时,金胜还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比划了一下。 “你自己刚才也说了,施小飞的前公司老板打给他,两人聊了关於买房子的事情。” “对方正是利用了中介费的名义,把钱送到了他手里。” “可他呢?是怎么对你的。” “你付出这么多,所有事情都是你来做,他隱身幕后。” “结果只给了10万块,才5分之一,这还有天理吗?” 汪露皱著眉头,一脸不相信。 嘴上反驳道:“不可能,我们当时说好了一人一半。” “他也把银行卡的入帐信息给我看过,確实只有20万。” “否则我又怎么会答应他。” 金胜故意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摇了摇头道:“他说你就信啊!別太天真了。” “等有机会,你自己去找刑宏志问一下吧!” 汪露诧异道:“谁是刑宏志,他老板姓赵啊!” “不好意思,我把人记错了,是赵东民才对。” “嗯......” 看到汪露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金胜心里乐开了花。 只要点明是他就好。 这份庭审记录以后就有用了。 旁听席上,东方明眉头皱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向律师席位。 已经全都打通关节的案子,根本不需要搞这么麻烦。 哪怕金胜一个字都不说,最后的结果也一定会是『无罪』。 可眼下......花费口舌,绕著弯点出赵东民的名字,则必有所图。 金胜这个人,东方明还是比较了解的。 做任何事都有其目的,绝不会无的放矢。 看来今后有热闹可看了。 这时候,卞奇峰有些激动的问道:“汪露,所以你是承认了。” “关於王锐强j你之事,全都是受人指示,故意诬陷他的,对吗?” 汪露有些不解的看向卞奇峰,搞不清楚他为何如此。 不都说好走个过程,便会对自己从轻处罚吗? 突然那么激动干嘛? 神经病吧! 但一想到此时还在法庭上,还是应了一声。 “对,我承认。” 卞奇峰连忙看向审判台上道:“法官阁下.......” 主审法官回道:“我听到了,公诉方,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没有....” 这一男一女两位年轻的公诉人,从始至终只有两个字。 现在更是把脸都憋红了。 可千万別给他们刚入职场的『心』,造成什么打击啊! “咚......” “本案是由长寧区检察署提出公诉,长寧区法院一审认定被告人王锐构成强j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 “因被告人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 “经本院开庭审理后,现已查明。” “原受害人汪露在法庭调查中,主动交待了其『诬告』王锐的事实。” “依照规定,法庭会於闭庭之后,向治安机关进行移交,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现....依据《刑法》、《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判决如下。” 书记员这时候开口喊道:“全体起立。” 等到眾人全都起身后,主审法官继续说道:“撤销长寧区法院一审判决。” “改判被告人王锐,无罪,当庭释放。” “判决书將会於三日內送达。” “现在闭庭。” “咚......” 隨著法槌的响起,案件就此落幕。 不远处的旁听席上,王礼明和刘香早就快步冲了过去。 哪里还有开庭前互相搀扶的虚弱劲。 汪露则是低著头,在法警的押送下朝外面走去。 东方明跟金胜对视了一眼,再次点了点头,做了个电话联繫的手势后,直接走人。 作为领导,他工作也很忙的。 今天能过来旁听,是为了確保不出任何意外。 毕竟.....金胜可不是好糊弄的。 真要是有点什么,指不定事情最后会闹多大。 现在信息传播渠道多、速度快,网友又是神通广大,什么『犄角旮旯』的料,都能给扒拉出来。 到时候不好收场就麻烦了。 指不定会有人被拉出来『祭天』。 “金律师....我不是在做梦吧!” “案子就这么简单搞定了?” 卞奇峰紧紧盯著金胜,语气中有点不確定的意味。 “你说呢?” “法官都已经判王锐无罪了,还有什么问题。” 金胜一边把资料收拾好,一边隨口回道。 现在还不能走,得等书记员把庭审记录拿过来签字。 这个东西很重要。 事关金胜接下来的布局。 “可....可是,那个汪露不应该如此啊!” “她现在一自曝,不就是等同於把自己身份反转,从受害人变成了罪犯吗?” 激动过后,卞奇峰越想越不对。 金胜轻笑一声道:“你还真以为,我接了案子,收完律师费,就什么都不管了。” “好好想想吧!” 卞奇峰抬手一指道:“所以....这一切都是你。” “........” 第453章 浮出一角 核对了一下庭审笔录,看到上面明晃晃的『赵东民』三字后,金胜这才满意签下了自己名字。 “金律师....太感谢你了。” “如果不是你,我儿子可能这一辈子都给毁了。” “........” 一放下笔,面前的王锐一家,便开始一个劲道谢。 金胜微笑著摆手道:“你们不用这么客气。” “既然我收了律师费,那肯定是要负责到底的。” “至於你们那个付给汪露的15万和解赔偿金,恐怕需要找个民事律师来处理。” “当然,如果卞律师愿意的话,找他也行。” 卞奇峰立即接话道:“放心,这个事情交给我了。” “肯定能拿回来。” 王礼明连连点头道:“唉....那就辛苦卞律师了。” “小事一桩。” 听两人把这事確定好,金胜也提起公文包道:“诸位,我还有其它案子要忙,就先走了。” “再见哈.....” 金胜抬起手掌晃了晃,便朝著外面走去。 毕竟一旁有个脑洞大开,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卞奇峰。 烦都烦死了。 刚才还觉得是金胜买通了汪露,这才让她当庭承认自己诬陷。 咋地......还想把自己给送进去啊! “金律师....你別走啊!我还有事情想要跟你交流呢?” 完全无视后面的呼喊声,金胜快步出了法院,直接开车走人。 简直太阔怕了。 虽然这次开庭速度够快,但结束后,还是临近中午。 金胜隨便找了家街边小馆子,搞了碗赣省特產拌粉,搭配冰镇饮料。 眼下这天气太热,正儿八经的饭菜,实在没啥胃口。 算是属於夏天通病。 花了十几分钟解决完午饭,金胜先回家把小傢伙给接上。 “金律....上午开庭怎么样?” 一进入办公区域,蒋梦瑶就迎了上来。 嘴上虽然对著金胜在问,可目光却是盯著小傢伙。 旁边工位上,几个小伙伴都抬头,一脸的好奇。 “喏....你帮我照顾它吧!” “好噠。” 蒋梦瑶一听,迫不及待的伸手接过,举起吸了一口。 这才心满意足的抱在怀里。 小傢伙没有叫,也没有拒绝,但眼神中透露著一股子无奈。 “金律,你回来了。” 这时候,张琴从门口擦著手进来。 金胜应了一声道:“嗯....王锐的案子,上午二审直接改判,无罪释放了。” “判决书出来后,你记得进行归档。” 张琴知道一些原因,倒是没有什么激动,淡淡的应道:“好,我知道了。” 倒是其他几个『不明所以』的小伙伴,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嘶国一....... 这也太牛了吧! 刑事案件的上诉,本就非常艰难,能直接改判无罪的,更是凤毛麟角。 除非有决定性证据,能直接推翻整个案件的基础事实,否则......梦里啥都有。 要是换成其他律师,早就开始大书特书了。 这不得拍个视频、发发抖音啊! 只有金胜,淡定的不像话。 “对了,宝山区那个强j案,我记得是在第二中级法院那边吧!” 作为小组大管家,各种安排全在张琴脑海里。 闻言回道:“在后天下午1点45分,刑事5庭。” 金胜想了一下道:“到时候你去一趟,我还有其他事。” “至於辩护策略嘛......去我办公室聊吧!” “好的。” 张琴立即就去工位上拿了笔记本,跟著金胜一起进了办公室。 .......... 临安 区治安局刑侦大队,唐启平正趴在办公桌上小憩。 他已经快两天没有合眼了,之前完全依靠提神三件套(烟、浓茶、东鹏)吊著,实在太累。 37天的期限,目前快走完三分之一了。 接下来又是中秋节,留给『国足』的时间不多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让唐启平瞬间醒了过来。 “进来” 此时,黑眼圈同样明显的万崢,推门进来道:“队长,有新发现。” 唐启平用双手使劲揉了揉脸,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 “什么发现?” 万崢把一份资料递过去道:“孔哥和小元,那天不是去了网咖调查嘛。” “从网管软体后台数据中,调取了冯伟伦当时的网络日誌、瀏览痕跡。” “一开始过了一遍,感觉没什么问题。” “可今天进行第二遍细筛的时候,发现了点儿新东西。” “冯伟伦当天上网的时候,曾在一个微博暱称为『mm』的用户页面上,停留了6分钟时间。” “这个用户,正是邹敏本人。” “当天她更新了两张图片,一张是交流会现场,另一张则是房间內自拍照。” “只要把第二张图片放大一下,后面就能清晰看到门牌號。” “所以.....” 唐启平此时看著手中资料,不由得眉头紧锁。 也就是说,冯伟伦之所以能准確知道邹敏住处,是她自己暴露的? 可不应该啊! 万崢继续说道:“其实邹敏上一条微博的更新时间,是在一年多之前。” “我过来之前查过她手机,这一年以来,她基本只在抖音上,发一些日常工作视频。” “甚至连微博app,都是在案发当天下载、登录使用。” “还有一点,在抖音上,两人並不是相互关注的好友,可在微博上却是,並且还设置了特別提醒。” “我看了一下,两个帐號都是9年前註册,当时两人还是情侣关係。” “最令人费解的事情,还是时间节点。” “当天在网咖,冯伟伦是2点58分进入的微博页面,而邹敏恰巧在3点02分更新的图片。”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八百年不更新的微博,突然间就復活了。” “所以我们怀疑......” 唐启平眉毛一挑,直接接话道:“你怀疑是邹敏自己,故意暴露房间號,为的就是把冯伟伦给引出来。” 万崢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唐启平吐出一口气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一点。” “冯伟伦是男性,身高181,体重154斤。” “而邹敏的身高只有163,体重106斤。” “两者之间的力量,对等吗?” “她怎么保证自身安全。” 万崢眼神一凝道:“如果邹敏一开始的目的,並不是为了杀掉冯伟伦呢?” “咱们现在往上推的依据,是基於已经发生的事实来进行。” “我觉得不够全面。” 唐启平眉头紧皱,忍不住伸手拿过眼前的烟盒。 先丟了一根给万崢后,再给自己点上。 一时间,两处烟雾开始升腾。 吸了两口后,唐启平开口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万崢毫不迟疑道:“队长,我来做个假设。” “在一个星期前,冯伟伦由於项目失败,导致自己变得一无所有。” “不止被家里的亲戚要债,更被银行起诉,追偿,成为了失信被执行人。” “走投无路的同时,他想到了邹敏。” “这个既让他辉煌,又让他倒台的人。” “於是,冯伟伦联繫邹敏,把失败的原因,全都归咎在她身上,並要求赔偿。” “甚至利用『视频』为藉口,继续进行威胁。” “邹敏后来仔细想了想。” “她怕冯伟伦手里,真的还有当初那个『视频』。” “以前大家日子都还过得去,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所以她很清楚对方不敢。” “给点钱,当破財免灾。” “可今时今日的情况却不同了。” “冯伟伦破產了,还有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就算拿出协议去报案。” “可百分百就能定罪吗?” “首先,视频中,冯伟伦並没有出镜,没有对她进行侵犯。” “谁知道邹敏为什么会脱光衣服躺在床上。” “男女朋友,行为艺术,不可以吗?” “再说了,事情过去这么久,取证就是最大的难题。” “其次,当初那一百万是现金,可不是转帐。” “哪怕有收据,协议上有冯伟伦的亲笔签名。” “万一他要是辩解称,是受到了威胁,不得不签呢?” “甚至还可以说,那个100万,他没有收到啊!” “除非你有什么確凿的证据?” “最后一点,邹敏她自己心虚啊!” “要不然为什么前面几个项目都能成功,等协议一签,后面两个项目就失败。” “很难说没有故意『坑』人的嫌疑吧!” “所以邹敏想了又想,乾脆来一招以身入局。” “这就解释了,她为什么不看是谁敢开门,为什么发一年没上的微博,而不是常用的抖音。” 说到这里,万崢眼神中有点兴奋了,迅速把最后一口烟吸完掐灭掉,接著说了下去。 “这次金融行业交流会,本来就是公开的。” “冯伟伦作为曾经的从业者,不可能会收不到消息。” “邹敏所在的公司规模也比较大,一定会收到邀请。” “身为投资部总监,她肯定要出席。” “冯伟伦要想接近她,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於是她便设下这个局,不发抖音、发微博,为的就是主动暴露房间號。” “交流会结束后,她又故意推掉別人的晚宴邀请,回了自己房间。”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支开同事张瀟瀟。” “可为了安全起见,她还特意点了份外卖,並约定迟点过来吃饭。” “果然......没多久,冯伟伦便上门了。” “前半部分所发生的一切,正如她设想那般,打人、威胁、要钱、写借条。” “只要等到对方一走,她就可以直接报警。” “入室伤人、敲诈勒索、数额巨大。” “身体伤势、转帐记录,走廊监控,证据链相当完整。” “接著再把『视频』的事情拿出来说。” “数罪併罚之下,冯伟伦不死也得脱层皮。” “至少十几年之內不可能出的来。” “但是.....那通电话的出现,以及银行扣款简讯。” “直接导致对方情绪失控,整件事情偏离了预定轨道。” “才发生后面那些事,冯伟伦死亡。” “这样一来,一切都能说的通了。” 唐启平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这个猜测很有说服力。 重新点燃一支烟后,唐启平问道:“那你认为,冯伟伦的死,是个什么性质。” “意外,我个人觉得是意外。” “哦....说说你的看法。” 万崢双目有神道:“邹敏拥有大好人生,没有理由故意去杀人。” “特別是杀一个已经『跌入谷底』的冯伟伦。” “因为不划算。” “其次,正如唐队你刚才说的那样,两人的力量不成正比。” “邹敏无法保证一定能杀了对方。” “万一失手,很可能会被反杀。” “我们在房间內,也並没有搜出刀具,以及其它危险工具。” “所以『故意杀人』站不住脚。” “根据法医出具的痕跡检测报告,我更倾向邹敏在口供中最后的描述。” “冯伟伦情绪崩溃,对她进行持续殴打,在拖拽过程中,邹敏摸到原本散落在地的玻璃片.......” 唐启平心里同意万崢这个说法。 但还是有几个矛盾点,没有搞清楚。 就像吃三文鱼刺身的时候,还有两根刺没扒拉乾净一样。 卡不卡喉咙另说,但厨师『太马虎』这一点总没毛病。 万一顾客投诉呢? 不得打个折、免个单啊! 这成本算谁的。 思索了一下后,唐启平手指虚点两下道:“这样.....你现在去查点东西。” “第一:邹敏最近的银行流水、支付软体流水。” “只要她在案发前一个星期內,有过大笔资金转移,那就很有可能如你所说,她是故意设局引对方上鉤。” “毕竟钱太多,难保冯伟伦不会生出別的心思。” “但太少,则会让对方恼羞成怒,直接下狠手。” “因此,只有控制在一定数额內,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第二:冯伟伦有没有跟银行协商过,关於剩下的钱该怎么还。” “分期、延期、先息后本、等额本息....之类的。” “他既然敢直接同意把钱转进去,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特別是最后情绪崩溃,导致惨剧发生,我相信不仅仅是因为被银行扣款。” “第三:邹敏提到过,冯伟伦当时喊过一个人的名字,刑宏志。” “我要他所有资料。” 第454章 果然是这样 玫瑰花园 属於魔都排名前十的高档別墅小区。 占地广阔,总面积超过350亩。 一共建有108栋別墅,並严格依照风水阵势排列。 各自独立的同时,又好似被花草、树木连接在一起。 如果用无人机航拍,便能清楚看到三条小河蜿蜒环绕其中,隱隱切割成了三个整体,每个方位36栋。 价格更不用多说,一亿起步。 但真想要购买、入住,还得看身份够不够。 属於有钱『不一定能买到』系列。 72號別墅,位於东南角,面朝湖泊,背靠假山,属於第一梯队的楼王。 门口左侧,有一条被藤蔓覆盖著的廊桥,能直通湖边凉亭。 此时,赵东民坐在里面,一言不发摆弄著茶具。 一旁造型独特的菸灰缸上,有一根雪茄斜放著,烟气裊裊。 对面的客位,刑宏志正襟危坐,额头隱隱冒汗。 不一会儿,一杯花茶放到了面前。 “老刑,你侄子那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一年,一年他就能出来。” “在里面也不会有人欺负他,每天吃好睡好。” “说不定等出来的时候,胖个几斤也说不定,哈哈.....” 刑宏志连忙应道:“谢谢老板,让您费心了。” 赵东民露出一个笑容道:“放心,只要是尽心尽力帮公司做事,我一定不会亏待。” “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更清楚。” 刑宏志感激道:“当然,如果没有老板的提携,我们一家4口,估计现在还蜗在出租屋。” “所以只要您吩咐,我绝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东民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嗯....有这份心就很好。” “对了,我前两天接到一个电话,是临安刑侦大队打过来的。” “你应该知道什么事吧!” 刑宏志脸色一正,试探性道:“是....冯伟伦?” 赵东民抽了一口雪茄,吐出烟道:“不错,就是他的事。” “一上来就问我,是不是弘阳资本的老板,认不认识冯伟伦。” “哼......真是有趣啊!” “老刑,不如你给我详细介绍一下。” 刑宏志咽了下口水道:“好的老板。” “冯伟伦是18年进的公司,干了快6年了。” “最开始表现比较平庸,既没亮点,也没出什么差错。” “21年4月份的时候,公司当时在极力爭取『田林股份』这个项目。” “但很可惜,最终的融资方案,还是被对方给否了。” “第二天,冯伟伦却突然主动来我办公室,说他有办法能分到这块蛋糕。” “我以为他在吹牛,便回了一句:『要是真能搞定,不止奖金加倍,还给他升职加薪』。” “结果....他只用5天就拿著一份协议回来了。” “3%的融资额度,价格虽然比项目书高了10%,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 “之后田林股份上市,我们的投资直接翻了7倍。” “我也信守承诺,给了冯伟伦200万现金奖励,还把他升为投资经理,配了辆车。” “22年1月份,他拿下了『海德科技』三轮融资的5%股份,又替公司赚了一大笔。” “22年9月份,兴耀精创,3.5%的股份。” “连续三次成功,我將他直接提拔为投资部副总。” “直到23年,美丽环境和紫云科技,这两个项目的连续失败,导致公司损失惨重。” “我觉得里面有问题,就启动了內部调查。” “通过审核当初的融资资料,还真的有所发现。” “冯伟伦对项目进行『背调』的过程中,有严重违规行为。” “资料上面,企业负债情况、市场调查,全都存在故意『美化』的嫌疑。” “我找了关係打听,最后把事情给弄清楚了。” “原来冯伟伦收受了对方公司的『贿赂』,对假资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罔顾公司利益。” “於是我便把他叫了过来,將事情给挑明。” “在证据面前,他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我提了个选择。” “要么赔偿公司一部分损失,主动辞职,要么报警处理。” “商议过后,价格定在500万。” “这点钱,完全覆盖不了公司损失,对他算是很照顾了。” “当天他退了300万到公司,剩下的说需要一点时间筹集。” “我如他所愿。” “等过完年没多久,那200万就到帐了。” “到此,公司跟他两清。” 赵东民抽著雪茄,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处理方式还行。 报『蜀黍』太过高调,倒不如挽回点损失。 刑宏志此刻的心里,在天人交战。 赵东民性格怎么样,他很清楚。 犯错了坦白没事,只要能知错就改。 但要是存在侥倖心理,藏著掖著,一旦被他知道,那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 上一个敢这么干的,已经『查无此人』了。 现在冯伟伦出事,警方肯定会查个底朝天。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余光观察了一下赵东民此时脸色后,刑宏志一咬牙道:“老板.....其实那个按摩项目,也是他提议的。” “什么?” 赵东民脸色一僵,愣在了当场。 3.2亿现金啊! 现在不说那些股份值多少钱的问题,而是根本没人接手。 前面两个千万级的项目黄了,赵东民还能平常心看待。 但这个按摩app,那是真疼。 钱又不是大风颳来的。 就算再买一栋楼王,连带装修好,都绰绰有余了。 还有那个叫金胜的小律师。 真是越想越来气。 配上本来就燥热的季节,火气压都压不住。 “砰.....” 赵东民一拍茶桌,指著刑宏志道:“你是白痴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来告诉我。” 刑宏志额头汗『唰』的流了下来,连忙起身躬著腰道:“老板,我也是为了公司著想啊!” “冯伟伦损失了这么多钱,总得找补回来。” “那个项目,我后来亲自调研过好几遍,绝对是没问题的。” “否则早就向您匯报了。” “造成今天这一切的,都怪那个律师啊!” 好一手甩锅大法。 赵东民竟然无言以对。 .......... 竞诚律所 “阿欠.....” 正跟张琴说著事,突然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 『莫非是哪个美女在想自己?』 抽过一张纸巾,捏住发痒的鼻子揉了揉。 “是不是空调房待久,太乾燥了,那你得多喝点水。” “没事.....” 金胜摆了摆手,把用过的纸巾丟进一旁的垃圾桶。 “你后天去开庭的时候,一定要记住问那些话。” “放心吧!” “嗯.....问不出来也不用勉强,以案子为主。” “好,那没事我出去了。” “........” 等张琴出去后,金胜拿过一份卷宗看了起来。 这叫『牛马』的觉悟。 “叮铃铃......” 一个小时后,一旁手机响了起来。 金胜拿过来一看,是个魔都本地的陌生號码。 “餵.....您好。” “请问是金律师吗?” “对,是我,你哪位?” “我叫何美嘉,丁意远的委託律师,来自天旗律所。” 金胜还以为是客户上门了,没想到是同行。 “哦....你好,找我有何贵干?” “关於案子的事情,能不能坐下来谈谈。” “何律师,我方当事人的底线就在那儿,45万,一分都不能少,如果你们能接受,那就打钱,撤销诉讼,否则法庭见。” 听到金胜如此强硬的態度,何美嘉连忙道:“金律师,不如我们双方各退一步怎么样?” “相信你也知道,顏女士她的確享受了相应的服务。” “很大一部分钱,其实都已经花出去了。” “这个损失,总不能让丁先生一个人来承担吧!” “明细、票据,这些全都有,咱们可以坐下来逐一进行核对的。” 虽然对方声音柔柔弱弱,蛮好听。 但金胜还是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就说了,这是底线,没得商量。” “还有....我提醒你一下,起诉状上的金额,可是65万7700块。” “法官会支持多少不知道。” “但我能保证,你们绝对贏不了这个官司。” “何律师,好好考虑一下吧!” 金胜如此强势,何美嘉只能无奈道:“好吧!那我再跟丁先生沟通一下。” “.........” 掛断电话后,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要是自己没猜错,对方应该很年轻。 经验一般、口才一般。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是一个多星期。 张琴在14號那天,去把最后一起强j案给搞定了。 没有意外,当事人无罪释放。 很可惜,案子中的受害人袁兰,根本就不知道指使者孔涛,背后老板是谁。 金胜想让『赵东民』这三个字再次出现在庭审记录中的愿望,没达成。 15/16/17號这三天是中秋节。 金胜第一天去了福利院,陪著小紫好好玩了一天。 9月底她得动手术。 到时候就能听到各种声音,学著发出自己稚嫩的初啼。 金胜很期待听到,她喊自己『叔叔』的那一刻。 得证明自己40万没白花不是。 当天还碰到了林楠,这位长相酷似佐佐木希的老师。 她在利用暑假,给福利院的孩子们补课。 听姜莹莹说,每个星期会来2-3天。 倒是颇有爱心。 上次跟陈汉生、白亿荣一家吃饭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加过微信了。 平时偶尔也会互动一下,简单聊上那么几句。 但大多数话题,都是围绕著小傢伙。 当晚8点钟,金胜从福利院出来后,直接开车回了一趟江浙省太平县老家。 都说中秋月圆人团圆。 有些人千里万里都得回家,金胜离得这么近,没道理不回去看看。 主要还是老妈一天三个视频弹过来,一个劲儿说金胜瘦了。 这意思不要太明显。 让回家去,她给弄点好吃的补补唄! 金胜顺便也把律所发的、客户送的月饼、营养品之类的全都带回去。 自己反正又不吃,放家里得发霉。 9月20號,星期五。 已经是正式上班的第三天了。 中午吃过饭后,金胜躺在沙发上小憩。 “叮铃铃......” 刚眯了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 是临安那边的电话。 “餵......” “金律师,我是唐启平。” “唐队您好。” “跟你说一下案子的事情。” “您说,我听著。” 金胜连忙坐起身,把手机放到耳朵旁。 “我们准备向检察署提请批捕了。” “邹敏自己承认,当天是有意暴露自己房间號,为的就是把死者引过来。” “虽然她並没有故意杀人的意图,但我们认为存在过失。” 听到话筒中唐启平的讲述,金胜在心里嘆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 看来自己猜测没错。 一切都是邹敏布下的局。 可身为她的辩护律师,金胜还是得做事。 “唐队,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 “故意引过来又如何。” “冯伟伦如果没有报復心思,他会轻易上鉤吗?” “还有来了之后呢?” “故意伤害、入室抢劫、敲诈勒索,这可都是重罪。” “《刑法》第二十条,可是写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在对方实施严重犯罪行为时,邹敏拥有无限防卫权。” “就算杀了对方,也不需要负任何刑事责任。” “你只能说.....她把冯伟伦的性格、心思,想法,都摸得很透。” “所谓的过失,也不过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而已。” 唐启平嘆了口气道:“是啊!这也是我今天会打电话给你的原因。” “说实话,我干刑侦这么多年,处理过不少案子。” “自作聪明、高智商、懂法的....等等,各种各种的罪犯都见过。” “但像邹敏这么干的,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就那么明晃晃放在哪里,关键你还拿她没办法。” “我们內部討论过好几次,过失这个认定,也只是我们治安方面,单独的意见。” “具体批不批,诉不诉,那是检察署的事。” “懂我的意思吗?” 金胜又怎么可能不懂。 案子发生在5星级酒店,社会影响太大。 治安如果作出『正当防卫』的结论,压力肯定很大。 所以得拉检察署下水,帮忙分担一下。 常规操作。 第455章 信你个鬼 结束通话后,金胜没有继续躺回沙发上,而是给自己煮了杯咖啡提神。 搭配冰块、奶球,就是夏天专属拿铁。 接了这么一个电话,又怎么能睡的著。 治安那边掌握了多少新证据,邹敏是通过什么渠道引对方上鉤。 这些细节都还不清楚。 所以......得再去一趟临安。 除了找唐启平深入聊聊之外,还得跟邹敏见一面。 总感觉里面还有其它东西。 一个女人,能布下如此环环相扣的局,连自己这个局外人都算计进去了,又怎么会留下破绽,让警方发现她故意暴露房间號。 这很矛盾。 金胜一边小口喝著冰拿铁,一边开始思维发散。 过了一会儿,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连忙在脑海里默言道:“统子哥,这个案子这么难,要不要出个任务,爆点奖励。” “什么万亿市值公司股份、人工智慧、机甲之类的黑科技,我都行的。” “或者.....来套京都四合院也行,恭王府那种最好。” “怎么样?” “........” 5分钟后,那个熟悉的『叮』声並未响起。 金胜无奈嘆了口气,只能放弃。 摆明了在装死,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咚咚......” 这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 “请进。” 张琴推门进来后,洪志夫妇,以及顏灵三人鱼贯而入。 金胜连忙起身迎上去道:“洪律师、嫂子、顏女士,你们怎么来魔都了。” 洪志笑呵呵道:“我如果说特意来看你的,信不?” 两人握了一下手后,金胜一本正经道:“我信你个鬼。” “律师的嘴,骗人的鬼。” 一旁几女听到两人对话,一个个忍俊不禁,捂著嘴在笑。 洪志拍了下金胜臂膀道:“嘿.....你为了打击我,可是连自己都给骂进去了。” “呵呵.......” 小玩笑开完,金胜笑著朝沙发伸手示意道:“別站著了,快请坐吧!” 张琴没有说话,点头示意一下,就关门出去了。 金胜继续开口道:“大家喝点什么,要不要来点冰的。” 洪志鼻子耸了两下道:“咖啡很香啊!” 金胜比了个大拇指。 “识货.....” “两位女士呢?要不也来杯咖啡。” 顏悦微笑道:“可以,那就麻烦金律师了。” 顏灵同样点了下头。 隨著机器开始工作,香气开始在办公室內縈绕。 很快,三杯咖啡放到了几人面前。 冰块、奶球、方糖....一应俱全。 喜欢喝那种自己动手。 洪志抿了口咖啡后,开口道:“怎么样,最近忙吗?” 金胜耸了下肩膀道:“还行.....案子是办不完的,照著时间来唄!” “对了,一个多星期前,顏灵女士那个案子,对方律师打过电话。” “翻来覆去还是老价格,我就给打发了。” 洪志隨口道:“这种小事,你决定就好。” 金胜点头道:“行.....” “顏女士,星期一的开庭,你要不要亲自出席。” 顏灵反问道:“金律师,你觉得我是应该去,还是不去为好。” 金胜隨意道:“都可以,主要看你自己。” “但我得提醒一点。” “如果你出庭,法官一定会对你本人进行发问。” 顏灵好奇道:“问什么?” 金胜抿了下嘴唇道:“额....这样吧!” “我现在代入法官的角度,试著问你几个问题?” “就当给你演习一遍。” 顏灵眼睛一亮道:“好,你问吧!” 金胜迅速回想了一遍案情,直接开始发问。 “一开始,你是自愿与丁意远签订合同的吗?” “是的.....” “他有没有向你介绍过,合同中约定的服务方式、內容。” 顏灵迟疑片刻,还是点头道:“他是介绍过,但並没有提到自身『医疗资质』这个事。” 金胜立即反驳道:“那没错啊!” “丁意远只是帮你联繫医院检查身体、做手术。” “他自己可没有进行过任何医疗行为。” “这跟有没有资质,有什么关係?” 顏灵沉默了。 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金胜见状,乾脆继续问道:“还有关於合同中约定的事项。” “机票出行、专车接送、星级酒店、专业保姆、高档公寓.....这些服务,你是否实际享受过。” 顏灵闻言点了点头。 金胜追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提起诉讼。” “人家一切都正常按合同走,並没有违反吧!” “所以...你是不是因为第一次手术失败,后悔了。” “这才找藉口让对方退钱。” 顏灵连忙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 “现在起诉,是因为他骗我。” “明明他的公司没有任何资质,还跟我说什么『包成功』,现在还不是失败了。” “至於什么钱不钱的,我不在乎。” 又不是真在法庭上,金胜便没有穷追猛打。 否则分分钟能把对方给问哭。 隨即换了个问题道:“你做『试管』之前,有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法律法规?” “没有.....” “那你知不知道,这个行为是违法的?” “我真不知道。” “..........” 5分钟后,金胜主动停了下来。 因为顏灵的情绪,变得有点急躁了。 不止是金胜,一旁两人也看出苗头。 顏悦伸手揽住对方肩膀,轻轻拍了拍。 洪志跟金胜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很清楚,有些尖锐的问题,金胜压根都没提,甚至还主动放过不少矛盾点。 过了好一会儿,顏灵心情平復。 拿过面前的冰咖啡,喝了一大口。 “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 金胜摸了下鼻子道:“顏女士,刚才这些问题,法官大部分肯定都会问,甚至更多、更尖锐。” “之前我就说过,你这个案子有点敏感。” “80%的可能,会演变成责任划分。” “因此....法官会根据你们的回答情况,来界定这个比例。” “哪一方扛不住,哪一方吃亏。” “律师虽然可以帮忙答辩,发言,但法官同样可以要求你本人亲自回答。” “你.....明白我说的这些吗?” 顏灵沉思了一会儿,这才微微点头。 洪志见状,接茬道:“emily,我原先就跟你说过。” “开庭不是开patty,不好玩的。” “你只要暴露出一点点破绽,法官、对方律师,就会死抓住不放,问到你崩溃。” “金律师现在问的这些,可以说相当友好了。” “他的专长是刑事,类似港岛的大状,猴赛雷的那种。” “我这么比喻,你应该能懂了吧!” 顏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把自己当小孩子啊! 面对不著调的洪志,顏悦使劲抿住笑,抬手虚打了一下。 金胜此时也是哭笑不得。 没成想洪志这位合伙人律师,还有『逗比』的潜质。 继续閒聊了半个多小时后,洪志起身道:“行了,不打扰你工作。” “我们先去办点其它事。” 金胜同样起身道:“晚上我来安排,咱们一起吃个饭。”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洪志很爽快就应了下来。 一顿饭而已。 没什么好推来推去的。 都是高收入阶层,不在乎这三瓜两枣。 金胜一路把几人送到电梯口。 “晚上见.....” “好,走了。” 看著电梯关上门后,这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 下午4点,金胜把一个案子的意见书弄完后,拿出手机看了看。 微信上,这段时间一直保持静默的『融资工作』群內,此时消息99+了。 金胜点进去一看。 原来是第一阶段的收购任务达成了。 江添越目前持股超过51%,相对控股泰顺日化。 接下来就是提议召开董事会,把对手踢出局,推动合併。 金胜默默看著群里,大家都在兴奋聊著天。 陈一鸣还发了好几个红包出来。 討个彩头。 想了想,金胜打开电脑上的炒股软体。 不出意外,泰顺日化、新品日化,两家公司的股票都已经涨停了。 看曲线图,三天前就有机构在冲高回落、来回震盪的洗盘。 这是为了让意志不坚定的『韭菜』,乖乖把手里筹码全都交出来。 甚至今天上午还在玩『天地板』的游戏,拉涨停,然后自己砸开。 一路砸到跌停边缘,引起恐慌性拋售。 接著下午1点开盘,又一波直线拉升,变成了『地天板』。 太残暴了。 现在『举牌』消息一出来,这两天没挺住,卖掉的,估计跳楼的心都有了。 老二收购老四,摇身一变,都能跟老大打擂台了。 这市值不得『biubiu』的往上升啊! 股价翻倍不是梦。 “唉.....” 金胜忍不住嘆了口气。 自己为了安全起见没有杀入股市,真真错失几百万,好心疼。 关掉炒股软体,来个眼不见为净。 “叮铃铃.....” 手机屏幕上,显示著『陈一鸣』三个字。 点击接通。 “金胜,群里消息看到了吗?” “恭喜陈律,大获全胜。” 电话对面的陈一鸣显然很高兴。 这个案子拿下来,少说能有8位数的律师费收入。 “哈哈.....同喜同喜。” “可別忘了,你的名字也掛在小组里,甚至排名第三。” “等案子收尾,到时候奖金大大的。” 你要这么说,金胜可就舒坦了。 刚才痛失的几百万,能回血不少。 “那就谢谢陈律提携了。” “这段时间花的比较多,银行卡里的数字可是缩水不少。” “刚好能补充一下。” 陈一鸣笑骂道:“你小子还跟我哭上穷了。” “別以为我不知道。” “你在鹏城的房子、魔都的房子,可都是全款买的。” “咱们律所中,不少初级合伙人都没你富。” 金胜笑著回道:“不一样,房子是固定资產,我说的是现金。” 陈一鸣:“行了,不跟你扯了。” “说正事。” “收尾工作会由我们来完成。” “江总也请了第三方审计机构介入。” “到时候会对泰顺日化进行全面清查。” “如果有涉及到职务犯罪、財务违规等,触及刑事犯罪的情况,你就得动起来了。” “这是江总的意思。” 金胜立即应道:“没问题。” “收了律师费,办事得到位。” 不就是固定、完善好证据,上报给蜀黍嘛。 这一套,熟得很。 刑事律师可不仅仅能在法庭上跟公诉人『唇枪舌剑』。 还能帮忙给『案子』添砖加瓦,让蜀黍省时省力。 “你心里有数就好。” “我听铁军说了,连续三个强j案,一个一审、两个上诉,最后都让你给打成了无罪。” “小伙子很可以嘛。” “要不以后你专攻这一块算了。” “我看过一个数据,这一类的案子,每年都有好几万例呢?” “钱途很光明的。” 金胜:“........” 当天晚上,找了家档次不低的餐厅,金胜好好宴请了洪志一行人。 有来有往嘛。 一顿饭能花多少钱。 ......... 接下来两天是双休日,金胜便没去律所。 除了弄一些书面工作之外,其余时间都在刷短剧换脑。 这个东西.....怎么说呢? 越看越上头有木有。 这要是弄几个国外版本的,绝对有搞头。 《川普爱上在白宫当保洁的我》 《通个下水道,伊万卡非我不嫁》 听名字就知道很好看。 9月23日,星期一。 8点半,把小傢伙给安顿好之后,金胜便提著包出门了。 虹口区法院。 本来张琴也要来的,可临时有其它安排。 所以只能一个人出战了。 民事5庭。 等金胜找到地方的时候,法庭大门已经开著了。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正式开庭还有20分钟。 “资料出示一下,我核对。” “好的。” 刚走到原告席位上坐下,书记员便开口道。 金胜把委託书、律师证,全都递了过去。 “你当事人今天来吗?” “她不在魔都,出不了庭。” “哦......” 很快,资料核实、登记完毕。 暂时没事,金胜便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家里的玄关、客厅、前段时间都特意安装了监控。 这是为了方便隨时关注小傢伙。 它得学会独立。 第456章 不堪一击 十分钟后,伴隨著一阵脚步声传来,一行三人进入法庭。 领头是一位头髮染成淡黄色的年轻女性,身高1米6多点,五官精致、画著淡妆。 没有明显『do』过的痕跡。 身上穿著夏季款的乳白色职业套装,踩著高跟鞋,手上提著一个大號lv包。 这位....应该就是跟自己通过电话的何美嘉律师了。 后面跟著一男一女,两人看上去年纪都在40左右。 男的大概率是丁意远,女的不知道是谁。 进来后,何美嘉第一眼就看向了金胜这边。 两人眼神在空中短暂交匯。 三人全都坐到了被告席位上。 “被告方是吗?把证件给我一下。” “好的......” 书记员刚接过,审判席旁边的侧门被打开,一位女法官手拿卷宗,直接就走了进来。 刑事官司讲究程序、会比较严谨。 民事则主打解决纠纷、让双方达成共识,隨意点就好。 这次的案子適用简易程序,所以只有一个审判员主持庭审。 “好,双方都到了是吧!” “那就先来说说,愿不愿意接受法庭调解。” 何美嘉听到后立即应道:“我方有这个意愿。” 审判员接著问道:“那原告,你这边怎么说?” 金胜看向对面道:“可以,但我们的底线75%。” “如果能接受,那就谈。” 很多小伙伴不知道,庭前调解,还有一个隱晦含义。 就是在法官面前,点明双方底线。 任何涉及『责任划分』的纠纷都能適用。 哪怕调解失败,等到开完庭之后,判罚结果,肯定会依据『表现较好』一方的底线。 所以现在.....金胜故意从原来的70%,提高到了5%。 为的就是卡这个bug。 “金律师,你上次不还说45万吗?” “如果现在按照75%计算,这都快50万了。” 何美嘉有些不解的眨巴著大眼睛。 金胜毫不在意道:“地方不同,价格肯定有所差异。” “景区卖的水,跟超市能一样吗?” 审判员闻言嘴角一抽。 所以.....这还是法院的错嘍。 信不信我判你一个地域歧视。 丁意远开口道:“这位律师,顏灵女士来了吗?” “我希望能跟她当面核对一下各项开支。” “发票、支付凭证....这些我都带过来了。” “扣除掉这些,我个人还愿意適当补偿一部分。” “你看这样行吗?” 语气不可谓不诚恳。 甚至脸上还掛著一丝苦笑。 金胜早就猜到对方会有这么一手了。 隨即反问道:“丁先生,先不说这些开支是否真实、合理。” “我有一个疑惑想请教一下。” “你的公司註册地是在魔都,你本人户籍也在这里。” “而在魔都本地,拥有试管y儿医疗资质的医院,多达几十家。” “其中全国闻名、技术先进的也有不少。” “你为什么要把顏灵,安排去星城接受医疗服务呢?” 这个问题一出,连审判员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丁意远回道:“这个不一定的,得看客户具体情况。” “魔都、临安、京都、鹏城、星城....等等一线、省会城市,我们基本上都有设点。” 还挺鸡贼的,知道避重就轻。 金胜追问道:“丁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 “为什么把顏灵安排到星城。” “是因为去的远,价格才能收的高吗?” 丁意远立即反驳道:“当然不是。” “是因为魔都几个医院太忙,就连预约一个查身体,都排到一个月之后了。” “而顏女士自己又比较焦躁,一直催著。” “我们这才联繫的星城医院。” 这个解释,粗略一听倒是很合理。 但完全经不起仔细推敲。 金胜认真道:“丁先生,你確定是这样吗?” “当然,我没必要说谎。” 丁意远毫不迟疑道。 金胜不慌不忙的拿出一份资料。 “2023年5月23號,是你们签订合同的日期,也是第一笔10万元支付时间。” “5月30號,顏女士经期要来了,你就给她安排去了星城。” “在酒店住了两天后,也就是6月2號,去星城医院进行身体检查。” “两者之间相隔10天。” “丁先生,我说的没错吧!” 丁意远虽然有点狐疑,但还是点头承认。 金胜轻笑一声道:“那就奇怪了。” “我去好几家魔都排名靠前的三甲医院,简单询问了一下。” “如果要做试管y儿,女性检查项目有几个,预约的话需要等多久。” “所有医院都跟我说:b超、基础卵泡数量、六项生理激素,amh值、血常规、血型、血糖.....” “这些都是最平常不过的女性健康检查,只要登记一下,等经期来了之后第二天,就可以隨时过去检查。” “一直以来,都没有所谓的预约检查一说。” “丁先生,你是这方面的行家,应该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吧!” 丁意远直接被金胜给干沉默了。 之所以不在魔都,去星城,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种鬼话,也就能忽悠一下不懂的人了。 金胜见状继续说道:“根据《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规范》的最新规定,在咱们国內,试管y儿仅適用於已婚夫妇。” “我记得顏女士好像离婚了吧!” “丁先生,你跟她签订合同之前,没有提过这个事情吗?” 丁意远反驳道:“別的地方確实不行,但京都、魔都,是允许单身女性做这个手术的。” “只要年龄不超过45岁。” 金胜要的就是对方这个回答。 立即问道:“那星城呢?” “我查遍了所有法律法规,以及当地政府出台的政策、通知。” “好像並不允许单身女性,在星城做这种手术吧!” “那我不禁要问了,魔都医院允许....你不做,非得去法规不允许的星城。” “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这一刻,不止是丁意远答不出话,就连一旁的何美嘉都有点发懵。 要说没有『利益』相关,连狗都不信。 眼下虽然不是在正规庭审中,但不妨碍审判员听完后,也用审视的目光看向被告席。 之前那些医学名词,她或许不懂,但牵扯到法律相关。 那人家绝对专业。 金胜接著乘胜追击道:“丁先生,你用来签订合同的公司,註册信息为『服务諮询类』。” “但你所提供的实际服务类型,为医疗中介。” “在本次案件中,你故意將顏灵女士,跨省引导至星城的医疗机构,这属於破坏正常医疗秩序。” “甚至有嫌疑.....与该医院、或者该医院某个科室、医生,存在『利益』相关。” “这已经违反了《医疗监督执法工作规范》。” “属於非法行为。” “再一个,你与顏女士所签订的《服务协议》,显然也违反了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以及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 “因此,该份合同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应属无效。” “基於此產生的所有费用,请自行承担。” “另外....我建议,法庭可以在庭后,向治安机关进行反映。” “调查一下,是否具有其它违法行为。” 最后这两句话一出,差点没给丁意远嚇尿了。 试管y儿这个行业,本身就属於灰產。 主要看『有关部门』心情怎么样。 一个简单的合同纠纷,怎么说著说著,突然朝刑事方向发展了。 此刻法庭內,节奏可以说完全在金胜的掌握之中。 何美嘉虽然经验不足,但也清楚一点。 连庭前调解都能搞成这样,那正式开庭.....更没戏。 说完后,金胜还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原定9点半开庭,现在都已经超出了20分钟。 这个动作,让对面的压力更大了。 意思很明显,还谈不谈,不谈直接开庭。 產生任何后果,那可別怪我。 审判员听完也忍不住瞟了一眼金胜这边。 她心里很明白,优势在何方。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何美嘉这边反驳。 隨即便开口道:“被告方,给我一个明確答覆,要不要接受原告提出的条件,双方和解。” 何美嘉立即回道:“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想跟我的当事人聊一下。” 审判员思索了一下道:“行吧!就给你们15分钟。” “在这里说,或者出去说都行。” 何美嘉连忙应道:“谢谢审判员。” 接著便招呼丁意远,三人起身走出了法庭。 金胜则是看向审判席,微笑著点了点头。 其实这种小case,没必要把人往死里搞。 达成目的就行了。 当然.....前提是对方识相,不反抗。 说是15分钟,实际不到10分钟,三人就走了进来。 丁意远就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沮丧中带著无奈。 何美嘉的脸色,同样有点不好看。 “金律师,就按照你原先说的45万,我们同意这个条件。” 金胜微微摇头道:“不好意思,一开始我就说了。” “地方不同,价格也不一样。” “总金额的75%,也就是49万3275块。” “一毛都不能少。” “还有这次的诉讼费用,同样需要你方来承担。” “不同意,咱们就正式开庭碰一碰。” 何美嘉嘟著嘴,明显有点恼怒。 可在金胜眼中,她好像在撒娇,还挺可爱的。 一旁的丁意远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行,就按你说的。” “这次我认栽。” “三天內,我会把这笔钱打进顏灵帐户。” 金胜也没再为难。 “可以,就按你说的。” 听到双方达成一致后,审判员接话道:“好,那就签调解协议吧!” “书记员,你调个模版出来,把內容填好。” “诉讼费,照规矩减半收取。” “为了方便,法院退一半、被告补一半给原告。” “........” 很快,事情全都搞定。 丁意远几人便一言不发朝著法庭外快步离去。 倒是何美嘉,临走之际瞟了金胜一眼。 感觉有点『幽怨』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也太不经打击了。 金胜则是笑眯眯的和审判员握手道別。 出了法庭后,先打了个电话给顏灵,说了一下情况。 在得到几句感谢后,案子到此完结。 接下来就等丁意远的退款到帐了。 要是超过时间没到位,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就好。 金胜先回了趟家,把躺在沙发上睡觉的小傢伙接上。 准备回地下车库的时候,电梯在12楼停住,宋靖泽夹著包走了进来。 看到金胜后,立即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嗨....金律师。” “宋先生....” 金胜点头示意了一下。 “咱俩得有一段时间没碰著了吧!” “哈....估计得有大半个月了。” “最近怎么样,忙不忙?” “上班嘛,不就这样。” 宋靖泽指了指金胜怀里的小傢伙道:“我看你上次也带著宠物。” “你们律所允许的吗?” 金胜笑著回道:“没事的。” “我们这工作性质,压力比较大。” “养个宠物,或者其它什么的,可以放鬆一下,解解压。” 宋靖泽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 “对了,上次跟你说过『投毒』那事儿,还记得不。” 金胜看过去道:“好像是隔壁栋的谁吧!” 宋靖泽点头道:“对,名字叫张霖,62岁。” “还是个刚退休的国企领导。” “之所以会干这事儿,跟他那5岁半的小孙子有关。” “孩子挺喜欢小动物,经常会拿吃的下来餵。” “这次数多了嘛,就搞成了什么寄生虫、还是病毒感染的,反正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才好。” “结果那老头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前两天群里还有人在说,死了宠物那6家,有5家得到赔偿,签了个什么谅解书。” “只有一个50多岁的大姨,死活不肯。” “一定要人家,给她那狗儿子偿命。” “呵......真是没谁了。” 第457章 诡异 金胜望著摇头『嗤笑』的宋靖泽,有点不以为意。 现在大家生活好了,越来越多人开始养宠物了。 特別是有些女性,情感比较细腻,对待宠物,比对『男朋友、老公』都要好。 狗儿子、猫女儿..... 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屡见不鲜了。 “金律师,你说这人不签和解,会不会有影响。” “其实无所谓的,一个人坚持改变不了大局。” “那你说张霖会不会坐牢?” “不清楚,看治安、检察署怎么定性嘍。” “........” 隨著电梯下落,很快就到了地下车库。 “宋先生,那我就先去上班了,再会。” “再见.....” 挥手道別后,金胜直接上车走人。 “叮铃铃.....” 刚到律所楼下,手机响了起来。 是郭康打的电话。 小傢伙本来眯著眼,这才把它给吵醒了。 睁开眼瞟了一眼金胜,用小爪子推了推放在面前的手机。 表示快接,都把『本喵』给吵醒了。 金胜笑著用手擼了它一把,这才接起来。 “郭总.....” “金律师,你要的资料,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 “好的,麻烦了。” 这是前段时间,金胜特意让对方整理的。 邹敏这三年以来,经手过的所有项目,以及和魔都弘阳资本有关联的业务。 量比较大,直到今天才弄完。 这也算是金胜的私心了。 如果能跟『按摩app』掛上,是不是能借题发挥。 涉及命案,又是异地处理。 哪怕赵东民后台再硬,一旦沾上也得灰头土脸。 这时候,电话那头的郭康沉声道:“有件事,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告诉你。” “三个多月前,有人看到冯伟伦从邹敏家里出来。” “甚至.....临走之际,两人还拥抱了一下。” 金胜心里陡然一惊。 这个时间点。 冯伟伦都已经破產了吧! 如果他去邹敏家里问责,两人爭吵、动手,那很正常。 但临走拥抱...... 完全说不通啊! 再一个,依照邹敏所说,冯伟伦对她强j、拍摄视频威胁,敲诈勒索。 都恨不得杀人了。 莫非是心里有鬼,跟对方虚与委蛇,为了把自己给摘出来? 可想想又不对。 金胜立即开口问道:“郭总,是谁看到的?” “于慧,她是邹敏的助理。” “我能跟她直接视频通话吗?” “可以.....我让勇军安排,十分钟后打你微信。” “好的。” 掛断电话后,金胜迅速把车给停好,一把捞起小傢伙就走。 当初为了方便沟通案子,和石勇军这个法务总监加过好友。 “金律,你开庭结束了。” 一进入办公区域,张琴便起身问道。 金胜点头道:“嗯.....” “结果出了吗?” “庭前调解,对方认赔50万,3天內到帐,你记得跟进一下。” “咦,不是要求45万吗?” “浪费我时间,不得多出点血啊!” 听到这个回答,几个小伙伴丝毫不觉得意外。 这是金胜的正常操作。 没把人给送进去,都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春天是她最爱......” 歌声一响,代表著有人打视频进来。 这是金胜重新设置的。 每次都是『鐺鐺鐺』,简直毫无特色。 “行了,你们继续忙。” 说完后,金胜便快步走进自己办公室。 点击接通,石勇军的头像出现在了屏幕中。 “金律师,于慧现在就在我旁边。” “麻烦石律师了。” “小事一桩。” 石勇军点头示意一下,便把摄像头转移到一旁。 变成了一个戴著眼镜的女生。 “金律师你好,我是于慧。” “你好....为了不浪费时间,咱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好的。” 听到于慧同意后,金胜立即便开始发问。 “你是在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冯伟伦?” “差不多2年半之前,邹总带我去跟他谈过项目的事情,就认识了。” “你那天为什么去的邹敏家,具体时间是几月几號。” 于慧显然是早准备好了,不假思索的回道:“4月7號星期天,清明节刚过。” “上午9点钟,邹总突然联繫我,让我去她办公室拿一份资料。” “10点半,我到了『天意小区』。” “刚从电梯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他们正在门口道別,还拥抱了一下。” 金胜接著问道:“当时两人的脸部表情怎么样?” “冯总一开始背对著我,看不到,但走的时候还笑著跟我打了个招呼,倒是邹总....脸上一直带著微笑。” “那邹敏是看到你之后,才跟对方拥抱告別的吗?” “是的,从电梯一出来,她就看到我了,还跟我点头示意了一下。” “你送资料过去的途中,邹敏有没有问你到哪儿了。” “有的,10点出头的时候发过一个信息询问,我进了小区后,也报备了一下。” 不出意外,这是邹敏故意让于慧看到这一幕。 但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金胜此时脑子里有点乱。 太诡异了。 这时候,视频对面的于慧,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即抬起食指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冯总走的时候,我看到他手中提著一个袋子。” “是復大附属医院的。” 金胜双眼微眯道:“你確定?” 于慧点头道:“確定,我不会看错的。” 金胜抬手摸了摸下巴。 所以....这是想把自己给引向医院? 于慧作为邹敏这个嫌疑人的助理。 不可能主动去找治安局反映,只会跟郭康这个老板说。 而金胜作为辩护律师...... “於女士,感谢你提供的情况。” “没事,只要能帮到邹总就好。” “嗯.....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如果你还想到了什么,可以跟石律师说。” “好.....” 掛断视频后,金胜整个人靠在了椅子上,思维开始发散。 如果于慧没有说谎。 那就透露了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在三个月前,冯伟伦还能跟邹敏『和谐』相处。 丝毫没有破產后,问罪的意思。 所以是这期间出了变故,才导致案子发生。 第二:復大附属医院、冯伟伦? 那里到底有什么? “咚咚......” 敲门声响起,让金胜回过了神。 “请进。” 话音落下,张琴抱著一摞东西进来道:“金律,有人给你送了资料过来。” “说是郭康,郭总吩咐的。” 金胜连忙起身接过道:“对,是我要的。” “那我先去忙了。” “好,辛苦。” 等张琴出去后,金胜迅速开始翻阅了起来。 前面十几个项目都很正常,邹敏所在的『利康』投资公司,跟冯伟伦任职的弘阳公司,毫无关联。 直到『田林股份』这一份卷宗。 20%的c轮融资,利康领投12%。 却突然在一个星期后,分润出3%的份额,给了弘阳公司。 时间为21年4月28日。 也就是在3年前,两人再次见面后没多久。 接下来.....海德科技、兴耀精创,都是利康领投,弘阳跟投。 很快,金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公司名字『到家按摩app』。 投资建议书的开头,被邹敏写了批语。 『渠道、创意很好,但『涉h』风险过大,容易被有关部门取缔,建议慎重。』 “呼.......” 金胜长长呼出一口气。 自己猜测没错,这个项目,就是从邹敏手里转到弘阳公司的。 隨手翻到最后一页,突然有一行字映入眼帘。 『金律师,我猜你一定能看到这里。』 金胜瞳孔微缩。 这还是第一次吧! 自己被人给算计到这个地步。 可骨子里有点兴奋,是怎么一回事。 ............ 临安,西湖区刑侦大队。 队长办公室中,唐启平正在重新研究案件的卷宗。 第一份,邹敏的银行流水。 在案发前3天,有两笔大额转帐,共计500万。 从常用的建行、招商,被转入了新开的浦发帐户,购买了2年期理財產品。 万崢找vip客户经理核对过,当天是邹敏主动去的营业网点。 一开口就是要买理財。 作为一个投行高管,竟然会去买这种银行的初级產品。 说出去,也不怕被同行笑掉大牙。 唐启平正是用这份资料,结合微博app的使用、下载时间,翘开了邹敏的嘴。 让她承认是故意引冯伟伦上套。 第二份,冯伟伦的债权银行反馈。 根据负责这件事的法务所说,银行本来没有打算起诉、收回房子法拍。 甚至表示,月供暂时还不起没事,能给他延期3年。 一是由於房价下跌,市场大环境不好。 二是法拍折价太严重,本金都不一定能收回来。 但冯伟伦本人却强烈表示没钱还,要求银行起诉。 这种要求,真是一辈子都没见过。 至於法拍后剩余的300多万债务,银行也从未跟冯伟伦达成过任何延期、分期之类的协议。 所以现在.....案发当晚,他为什么会同意转入,这个被冻结的帐户,依旧是个谜。 第三份,则是刑宏志的个人简歷。 冯伟伦上司。 魔都弘阳资本的小股东,份额10%。 实际管理者。 家庭成员比较简单,老婆、女儿。 倒是有个叫刑昊阳的侄子,涉及到了一件『刑事』案子,目前被羈押在看守所。 由於还没判,具体细节在內网上看不到。 倒是在他的银行流水中,查到了两笔转帐,一笔300万、一笔200万。 都是冯伟伦转的。 时间点在过年前后。 唐启平本来打算传唤刑宏志,过来做个笔录的。 可仔细思考过后,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咚咚......” “进来。” 万崢推门进来道:“队长,我把情况搞清楚了。” 唐启平抬头道:“什么?” 万崢兴奋道:“刑昊阳的案子啊!” “我有一个同学在魔都那边,刚好知道这件事。” “他跟我说,刑昊阳是因为指使一个按摩技师,去诬告陷害他人『强j』。” “结果到了法庭阶段,硬生生让被告方的律师给查了出来。” “不止是刑昊阳,听说连负责公诉的检察官,都出事了。” “队长,你知道这个律师是谁吗?” 唐启平瞬间来了兴趣。 “谁啊!” 万崢笑著回道:“就是邹敏的那个律师,金胜。” 唐启平惊讶道:“额....怎么是他。” 万崢双手一摊,耸了下肩膀道:“事实就是这么巧。” “我那同学还说,別看人家年轻,但实际上办案很老辣、很难缠。” “只要隨便上网一搜,就能查到他的一些消息。” 唐启平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查了起来。 自己可是行动派来著。 ........... 翌日 上午九点,金胜一手抱著小傢伙,一手推著行李箱出门。 本来打算直接出发去临安的。 可是有些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了,没法推。 比如跟客户见面聊案子。 自从名气变大之后,很多都是指名道姓的找金胜。 送上门的收入,总不能往外推。 如果自己真敢这么干,信不信铁军这个部长,会使用『死亡凝视』这一招。 一切为了kpi。 “金律早......” “早上好......” 从踏进律所大门开始,一路都有同事跟自己打招呼。 工位旁,王宇豪的行李箱摆放著。 这次还是他跟著金胜去临安。 “梦瑶,小傢伙这几天就交给你照顾了。” “金律,你就放心吧!” 蒋梦瑶脸上笑容可灿烂了。 她已经好久没有把『奶茶』带回家一起睡了。 “喵.....” 交给对方后,小傢伙有些幽怨的叫了一声。 “叮铃铃.....” 刚走进自己办公室,兜里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临安的號码。 “金律师,我是唐启平。” “唐队您好。” “打扰你工作了吧!” “没有没有....我刚到律所,有事您说话。” 几次接触下来,唐启平这人还是挺好沟通的。 金胜当然也是礼貌以对。 “你应该认识刑昊阳吧!” “对,认识。” “能不能跟我说说,他为什么要指使別人去故意陷害。” 金胜心思一动,连忙应道:“当然没问题。” 很快,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特意还强调了关於弘阳资本,入股『按摩app』这一点。 第458章 再次见邹敏 唐启平不是小白,怎会不明白其中隱含的东西。 资本一贯做法,要么大家一起赚钱。 可如果得不到.....那就毁掉。 再狠一点,信不信把你给搞进去。 利用刑事手段,干预商业竞爭。 等关个一年半载出来,企业早黄了。 这种例子还少吗? 2020年之前,那叫一个『滴滴噠噠』,光明正大。 得益於信息的及时性,现在倒是好了很多。 但要想玩,其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点。 你得上面有人才行。 如果自家就有,那最好不过。 要是没有,『围猎』这个词了解一下。 所以啊! 有时候不能怪別人意志不坚定。 而是敌人太狡猾,给的太多了。 在思索了一下后,唐启平隨即问道:“邹敏应该跟你说过。” “在案发当时,冯伟伦还喊了一句『要弄死刑宏志』。” “你觉得,跟这个『按摩app』,到底有没有关联?” 听到唐启平问出这句话,金胜心里鬆了口气。 终於把对方引导到这里了。 但眼下自己不能明著说。 得委婉一点。 组织了一眼语言后,隨即开口道:“虽然不確定,但我个人是持怀疑態度的。” “根据邹敏的讲述,还有时间点来计算。” “冯伟伦涉嫌『非公职人员受贿』,造成了弘阳公司连续两个项目失败,损失不小。” “而刑宏志作为公司管理者,在发现这个情况之后,肯定会找他问责,並要求赔偿。” “否则就报治安处理。” “冯伟伦如果不想进去,就得答应对方的条件。” 唐启平此时联想到,那两笔一共500万的转帐。 估计就是赔偿款。 又不是公对公,不需要打入公司帐户。 这样还能避税。 金胜接著说道:“所以,冯伟伦变得一无所有,走投无路。” “除去他自身原因之外,刑宏志也算推了一把。”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在案发当时,情绪崩溃之下,会喊出那句话了。” 唐启平听完后,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结合所有已知证据,这就是真相。 金胜看不到电话那头的情况,便继续说了下去。 “另外在私下里,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 “其实『按摩app』这个项目,人家最开始找的是『利康资本』,也就是邹敏所任职的公司。” “时间为2023年的11月份。” “经过综合考量,邹敏否决了这次融资。” “但她....却把这个,作为协议中约定的最后一个项目,交给了冯伟伦。” “带到弘阳公司后,由於两个失败的例子在前,便被搁置了。” “谁知道在半年后,『按摩app』突然传出要赴港上市的消息。” “刑宏志这才想起了当初那份项目书。” “可人家早都已经完成了融资计划,根本不需要新资金入场。” “那怎么办呢?” “於是便有了所谓的『强j』案。” “案子从侦查、进入审查起诉阶段后,弘阳公司却成功入股了『按摩』公司。” “3.2亿的现金,11.8%的份额。” “正当他们欢呼雀跃的时候,却迎来了反转。” “社会舆论、治安介入调查、真相浮出水面。” “所谓的赴港『上市』,便成了水中月、镜中花。” “唐队,我所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金胜愿意说这么多,那也是有私心的。 先不提能不能给赵东民这边製造麻烦。 就是自己去临安,也得需要唐启平的通融。 目前检察署没有正式批捕。 那案子还属於刑侦管辖。 金胜要想看卷宗、跟邹敏见面,都得主办警官允许。 否则人家隨便找个理由都能卡死你。 沉默了几秒钟,唐启平开口道:“金律师,感谢配合,你说的这些,对我们工作很有帮助。” “不客气,应该的。” “那好,我就不打扰你忙了。” “唉...唐队,先等等。” “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今天下午会到临安,想跟您申请一下,去和邹敏见个面。” 唐启平沉吟道:“正常提交申请吧!” “到时候我来批一下。” “她已经出院了,人在看守所。” 金胜连忙道:“好的,谢谢唐队。” “.........” 掛断电话后没过多久,预约好的客户来了。 双方聊了两个多小时,这才签下委託协议。 一个换汤不换药的『赌博类』案子。 委託人在直播平台上卖那种『热门』卡片,什么球星、卡通人物...... 还分为ss、sss、sr、ssr之类的等级。 9块9一包,里面有3张。 买的多送的多。 主播会帮忙代拆。 出现几种特定卡片,则当场奖励5—30包,给你白玩。 集齐特定的几个ssr卡组合后,就会赠送实物、或者折现。 手机、笔记本电脑、平板,之类的数码產品。 最贵的是一套全家桶,价值5万块。 需要集齐12张ssr的卡片。 东西倒都是真的。 同时,主播在卖的时候,还会使用快节奏的语速和手速展示。 搭配一套嫻熟的话术,来引导他人下单。 金胜还特意打开平台的app,上去看了一下。 现在还有不少在直播,套路都差不多。 但人家没有利用实物、折现,来诱导消费。 金胜刚接的这案子,涉及销售额300多万,获利128万。 卡片虽然不值钱,但投流、平台渠道费....都需要付出成本。 甚至为了篤实交易性质,每个顾客买的卡片,都会通过快递寄出去。 根据平台规则,不发货的话,就能申请仅退款。 有点法律意识,但极其有限。 只要在过程中,利用特定卡片,奖励5-30包的白玩,就具有一定诱导性质。 再加上用实物、折现,让他人继续加包拆卡,直至集齐奖励所需。 妥妥的以小博大、赌博套利行为。 完全满足了三个法定条件。 一:付费投入。 二:隨机玩法。(卡片內容具有不確定性) 三:可变现渠道。 『开设赌场罪』无疑。 特別是这个获利情况,正常来量刑,差不多在3年以內。 但金胜觉得有操作空间。 目前刚到审查起诉阶段,得先阅个卷再考虑具体辩护策略。 ............. 9月25號,星期三。 早上8点半,金胜洗漱完毕,便来了餐厅吃饭。 本来昨天中午就从魔都出发了。 奈何高速上有两辆车出点小事故,被堵了两个多小时。 到达临安,都已经5点多了。 所以只能先休息一晚。 还是在上次住过的酒店,开了两间房。 主打一个念旧。 红烧牛肉麵、两个水煮蛋、一小碟凉拌木耳,一杯牛奶。 够一上午的能量消耗了。 隨便找了张桌子坐下,金胜一边吃著,一边拿出手机。 现代人的通病。 吃饭、坐车、地铁、走路.....只要有时间,都会拿著个手机看。 哪怕看看新闻、刷两个短视频也好。 张瀟瀟和王静静算是彻底玩疯了。 看群里拍上来的照片,两人已经从滇省杀到了青海。 昨晚还在湖边露营,弄了个羊腿烤著吃。 日子真舒服。 金胜表示.....羡慕、嫉妒。 连王十二这个『研究僧』,也发了好几张流眼泪、流口水的表情包。 “对不起金律,我起晚了。” 差不多过了10分钟左右,王宇豪快步走进餐厅。 头髮都还湿漉漉的。 金胜摆手道:“没事,不赶时间,你先去拿东西吃吧!” “好.....” 昨天已经跟唐启平报备过了。 等会直接去看守所就行。 “叮铃铃......” 金胜正慢悠悠的剥著鸡蛋,一旁手机响了起来。 是东方明的电话。 “金胜,记录不好拿,但情况已经帮你问出来了。” “哦....是什么?” “冯伟伦在3个多月之前,確诊了肺癌晚期。” 金胜眼神凝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道:“好,我知道了,谢谢。” 东方明沉吟道:“作为朋友,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人力有穷尽,力所不能及。” “万事多加小心。” “.........” 掛断电话后,金胜拿过一旁的牛奶,一饮而尽。 这个消息一出,很可能会推翻很多东西。 首当其衝的....就是邹敏的口供。 金胜心里隱隱有了一个『新猜想』。 既然她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那肯定也能猜到,当自己看到那句话后,便一定会想办法来见她吧! “金律....” 这时候,王宇豪端著早餐回来了。 平復了一下思绪后,金胜抬起手掌往下压了压。 示意对方坐下说。 “我昨晚弄一份法律意见书,搞到快2点。” “结果忘记上闹钟了。” 估计是看到金胜脸色难看,王宇豪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连忙开口解释了一下。 “没事,我在想其它事情,你抓紧吃饭吧!” “哦......” 见金胜这么说,他也是鬆了口气。 隨即便加快速度吃了起来。 .......... 一个小时后,两人驱车到达看守所。 向唐启平確认过后,便安排登记、安检、交出通讯器材。 很快,两人被蜀黍带到了一个会见室。 等了差不多20来分钟,通往內部的铁门才被打开。 在一个女管教的带领下,邹敏穿著『统一制服』走了进来。 脸色、精神头都不错。 看到金胜的第一眼,还笑了一下。 “你来了.....” “是啊!这应该在你的意料之中吧!” “于慧跟你说了没。” “说了。” “那你去查了吗?” “托人去过了,早上来之前收到了回復。” “是不是感觉很惊讶。” “还好。” 听著两人这么一问一答,王宇豪一头雾水。 完全搞不清楚在打什么『哑谜』。 但也不敢打扰啊! 邹敏轻笑一声,继续问道。 “那留给你的话呢?” “也看到了。” “惊讶吗?” “一开始,是有那么一点点。” “你此时应该有很多问题,或者说....疑惑。” “確实。” “那你问吧!这次没有其他人,说话很方便,所以我不会再有所保留。” 金胜深深看了一眼对方。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委託人。 略微调整了一下后,金胜开始发问。 “你和冯伟伦是什么关係?” “他是我前男友,大二下半学期在一起,大四毕业之前分的手。” “分手原因?” “出轨被我发现。” “强j你的事,是真的吗?” “假的,视频是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开房,他趁我睡著,偷拍的。” “那他去復大找你,还跟你一个师兄打架的事?” “这是真的,不过在我坚决不原谅的態度下,他没有再追究。” “之后呢?有没有联繫,见面。” “没有。” “三年前,你们再次相遇,他拿视频威胁你的事,也是假的嘍?” 这个问题一出,邹敏点头道:“对,是假的....” “他虽然有点渣,但不会干这种事。” 金胜立即追问道:“那你为什么给他项目,难道是因为旧情难忘?” “看到前男友落魄,好心扶他一把。” 邹敏苦笑道:“不是,我是因为要找他帮忙。” 金胜眉头一皱,有些不解道:“帮忙?” 邹敏缓缓点头道:“对,就是帮忙。” “因为在那天,我看到了一个令我终身难忘的面孔。” 此时的邹敏,眼神中突然变得『愤恨』。 “在我读小学4年级的时候,母亲生病去世了。”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我父亲將我拉扯大。” “可在我读研究生的第二年,突然收到了一个噩耗。” “我父亲他......在值完夜班,骑电动车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说到此处,邹敏早已泪眼朦朧。 “节哀......” 听到金胜的话,邹敏摇了摇头,用手擦了一下眼泪。 “当时.....那个肇事司机,同样也躺在病床上。” “可他却是喝醉酒,不省人事。” “那张脸,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几天后,交警队出具了事故认定书。” “对方全责。” 第459章 都对上了 “呵......” 邹敏冷笑了一声。 “金律师,你知道我在事故认定书上,还看到了什么吗?” “一个撞完人,满脸通红、醉的毫无意识,直接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畜生。” “体內的酒精含量,却只有67mg/100ml,只是达到酒驾標准。” “这你敢信?” “我当时便质问道,是不是搞错了。” “可你知道警官是怎么回答的吗?” “说....这是经过抽血检验的,医院报告就是铁证,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有异议,可以申请复议。” “你说说.....事情都过了好几天,还怎么检验。” 作为律师,金胜当然清楚各种操作手法。 根据规定,血液样本会同时留存三份。 一份用於即时检测,另外两份则用於復检和保存,作为证据。 隨著时间的推移,酒精也会逐渐挥发。 再说,人家既然做了,那肯定得到位。 绝不可能还留下什么破绽。 金胜沉吟道:“酒驾跟醉驾,虽然都涉及交通肇事罪。” “但在量刑上,却是不一样的。” “如果是酒驾,没有逃逸、积极赔偿,一般刑期在一年左右,还有可能適用缓刑。” “而醉驾.....属於加重情节,且造成他人死亡的情况下,不適用缓刑。” “甚至刑期还得往上加。” 邹敏附和道:“不错,是这样的。” “我虽然不是法律专业,但意外发生后,就特意找相关条文看过。” “所以一眼就看出了里面的猫腻。” “我当即提出复议。” 金胜闻言,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这要是有反覆,检查数据有问题,岂不是打自己脸吗? 隨即出声问道:“复议的结果是不是没区別,维持决定。” 邹敏摇头道:“不,我连申请书都没机会填写。” “就在我话音落下,门口便进来了一个人。” “交警队的大队长,赵恩军。” “他让我別激动,有什么事,可以跟他去办公室聊。” 金胜挑眉道:“他是来当说客的吧!” 邹敏苦笑道:“差不多。” “一进门,他就直截了当的跟我说。” “事故认定书上,已经判了对方全责。” “血液检测报告,是由三甲医院出具的。” “哪怕对『数据』有所异议,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如果不相信,让我不妨找个律师问问。” “我当即便反驳道:当天那个人明明都已经醉成这个样子了,身体內的酒精含量怎么可能只有67mg/100ml。” “赵恩军轻飘飘的说: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对於酒精的耐受度,同样有所区別。” “眼中看到的是这样,可实际又是另一回事儿。” “得相信科学。” 邹敏嗤笑了一声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有什么好辩。” “真不愧是当领导的......” “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语言的艺术』。” 『官』字两张口,可不就是这么用的嘛。 没说zz语言,那是怕你听不懂。 这种只能算初级。 『科』级以下才会用。 邹敏继续说道:“可能是我当时的表情,依旧有点忿忿不平,赵恩军又开始威逼利诱了。” “说我一个女孩,都还在学校念书,结果这家里就没人了。” “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所以他们单位会帮忙盯著,儘量给我多爭取点赔偿。” “还让我放心,对方一定会给的。” “金律师,如果换成是你,该怎么选择。” 金胜看著对方,並没有开口回答。 办法还是有不少的,就是比较费时费力。 邹敏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摇了摇头。 呼出一口气,接著往下说。 “正如对方所说,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学生。” “哪怕再心有不甘,也是无济於事。” “普通人的维权之路有多艰难,相信金律师应该最清楚。” “当时我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身就走。” “等回到家后,我联繫了学校一个学法律的师姐,把这个事情说了一遍。” “她的建议也是多拿钱。” “刑期一年跟两年,没太大区別。” “相比较当时的处境来说,拿到足额的赔偿才是正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有自身强大了,才有可能让对方付出更大的代价。” “我听完之后觉得很有道理。” 听到这个『师姐』的建议,金胜也不由得点头同意。 这是个明智的选择。 丧葬、读书、生活.....每一样都要钱。 有时候拳头缩回来,並不是害怕,而是为了更好的蓄力。 “一个星期后,有个律师来找我。” “他先给我算了一笔帐,我爸的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等,加起来一共是126万左右。” “但对方现在,愿意给我凑个整,200万。” “前提是要签署一份谅解协议,並表示不再追究民事责任。” “事已至此,我也没得选了。” “可之后的判决,却让我大开眼界。” “原来还能这么玩。” “金律师,你不妨猜猜看。” 金胜摇头道:“邹女士,会见时间是有限的。” “咱们有话直接说。” 邹敏耸了下肩膀道:“那好吧!” “开庭当天,我正好要考试,便没去法院。” “但通过庭审回放,我却发现了一件事。” “被告席上站著的人,根本不是我在医院看到的那人。” “当时我都惊呆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交警队,找到负责案子的警官。” “可他却话风突变,声称我在医院看到的那人,並不是驾驶员,只是一个喝醉酒,坐在车上的乘客。” “金律师,你说这事是不是很神奇。” 在普通人眼里,这种事確实有点不可思议。 除非有『大能量』。 一旁的王宇豪忍不住惊呼道:“怎么可能。” “这里是魔都啊!难道案发现场没有监控吗?” 邹敏冷哼一声道:“呵....我当然也问了。” “可你们知道人家是怎么解释的吗?” “那个路段正好在线路检修,监控没开。” “另外,案发时间已经接近凌晨1点,也没有任何目击证人。” “前后、左右几条路,全都没问题,只有发生事故那个路段在检修。” “你说巧不巧。” 金胜想了想,眼神看向对方道:“所以.....这人到底是谁?” 邹敏眼神发狠道:“赵东民,弘阳公司的实际拥有人。” 金胜恍然道:“原来是他啊!这就难怪了。” 邹敏嘴唇抿了一下道:“你果然知道他的身份。”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 金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隨即摆了摆手道:“行了,这些先不提了。” “所以在三年前,你把项目给冯伟伦,目的是为了捧他上位。” “只有让他成为管理层,接触到核心项目,你才能找机会对付赵东民。” 邹敏眼睛眯了一下道:“不错,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更主要的是.....我想看看,如果弘阳公司亏得裤衩子都不剩,赵东民到底会不会直接出面。” “相比较隱在幕后而言,站在台前的他,更容易对付。” 看著邹敏有点阴惻惻的样子,金胜后背有些发凉。 自己是有仇儘量不隔夜。 实在不行等机会再看。 她则是挖空心思、从早到晚,不死不休啊! 简直太阔怕了。 “那你是怎么说服冯伟伦帮忙的。” 邹敏毫不迟疑道:“钱.....” “他家庭条件本就一般,再加上这几年也混的不如意。” “你是没有看到他住的地方。” “月租1500、隔断房。” “还是个老小区。” “旧、脏、差、挤.....” “甚至连个独立洗手间都没有。” 这就是沪漂的真实写照。 倒是跟金胜开局境遇差不多。 “你有给过他钱吗?” 邹敏道:“一开始给了20万,用於改善生活。” “但只要第一个项目能成功,他得到的奖金,起码会有7位数。”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这句话,在我们金融行业,同样適用。” 金胜追问道:“之后呢?” 邹敏双手一摊道:“毫无疑问,项目成功了。” “我记得冯伟伦拿到了200万奖金。” “那天他很高兴,还打电话邀请我吃饭来著。” “不过被我给推了。” “接下来两年內,他一路走高,成为了弘阳公司的投资副总监。” “算是达到了我心里的预设高度。” 金胜继续问道:“那.....你们签的那个协议呢?” “100万现金,3个项目,拿回视频。” “为什么要搞这些?” 听到这个问题后,邹敏嘴角翘了起来。 眼神玩味的看向金胜道:“协议是假、视频早就在我手里,但100万现金....却是真的。” “准確来说,这笔钱属於奖励。” “金律师,你应该看过弘阳公司的工商註册信息。” “它於2009年4月份成立,实缴资本一个亿。” “法人代表程惠颖,拥有15%的股份,刑宏志作为公司总经理,手里握著10%。” “大股东,『东德贸易』,有75%。” “经过层层套叠,最终受益方,则指向了註册於『开曼群岛』的zst公司。” “而赵东民,正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换言之.....弘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赵东民。” “当然,这在圈子里不是啥秘密。” “可猜测归猜测、跟实际是两个概念。” “另外,冯伟伦还跟我说了一个大新闻。” “其实一直以来,弘阳资本都在利用几个空壳贸易公司,向境外转移资產、洗钱,甚至於偷税漏税。” 听到这个消息,金胜眉头一挑,有点小震撼。 但这里同样有个『大』疑点,需要搞清楚。 金胜立即问道:“如此要命的机密,冯伟伦为什么会知道?” “哪怕他升到了公司副总,也依旧没这个资格吧!” 邹敏笑著点头道:“你说的虽然不错.....但世事无绝对。” “冯伟伦有钱后,购买了豪宅、豪车,儼然一副『公子哥』的做派。” “这时候,他因为公司业务关係,认识了一个名叫『江悠悠』的美女律师。” “两人算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不到一个星期,就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 自己还有江悠悠的微信吶! 上次就看到她跟赵东民手挽手,一起进了包厢。 然后现在又让冯伟伦给她『止痒』。 看情况,需求量很大啊! 邹敏根本不知道这一点,继续往下说了起来。 “有一天,冯伟伦下了班,准备去接这个江悠悠。” “为了想给她一个惊喜,便没有提前通知。” “可谁曾想,却看到了让他难忘的一幕。” “江悠悠一出来,就直接上了一辆豪车。” “而冯伟伦,刚好认识这个车牌號码,就是赵东民的。” “接下来一个月,他不动声色,继续和江悠悠交往。” “甚至越来越大方,大牌化妆品、奢侈品包包.....等等。” “但实际,冯伟伦早就找机会,在江悠悠的手机上安装了窃听软体。” “这两个消息,就是这么得来的。” 金胜听完这个解释后,心里这才恍然。 原来如此。 冯伟伦可以啊! 还来什么金融公司上班,考个『蜀黍』噹噹多好。 就这小脑子,槓槓的。 现在前面的事情都搞清楚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部分。 “最近这一年里,冯伟伦故意搞砸两个项目,这也是你授意的?” “对,但这只是前期试探,为了接下来的大招,做准备。” “你指的.....是按摩app这个项目?” 邹敏露出一个笑容道:“不错,就是它。” “其实之前两个项目的失败,只让弘阳公司亏损了5000万左右。” “这点钱,跟前面三个项目成功,所带来的收益相比,相差了好几倍。” “而冯伟伦也只是没有认真审计『背调』资料,根本没有收取过什么所谓的『贿赂』。” “但很可惜,刑宏志输不起。” “这才导致计划出现了偏差。” “否则......根本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第460章 怪我能力太强嘍 结合邹敏讲述,金胜在自己脑海中快速梳理了一遍。 冯伟伦因为两个项目,给公司造成了5000万损失。 所以.....他被刑宏志踢出局,还以『莫须有』的罪名,要挟他进行赔偿。 这才导致了自身『破產』。 可也不对啊! 既然冯伟伦是为了钱才答应臥底,收集资料。 那现在出了事情,邹敏难道不动起来吗? 金胜当即问道:“那你呢?” “冯伟伦被银行起诉、房子、车子收走法拍、冻结帐户、成为失信被执行人。” “你就没有帮他吗?” 邹敏直接反驳道:“谁说没有.....” “刑宏志当初一声令下,便开展了內部调查。” “我们收到消息后,冯伟伦还以为是正常程序。” “但我却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为了以防万一,我让冯伟伦先去弄了一个微型针孔摄像头,提前装在衣服纽扣上。” “如果刑宏志真的来找茬,要求赔偿之类的,不妨顺势答应下来。” “无论多少钱,都由我来出。” “或许之后会有用。” “果然......几天后,刑宏志就打电话给冯伟伦,让他去一趟办公室。” “一上来就拿出两份文件,质问为什么会忽略目標的负债情况,导致公司做出错误判断,遭受巨额损失。”” “还拿出一份所谓的证人证词,指证冯伟伦收取了对方『好处』。” “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赔偿公司损失,要么报警处理。” “冯伟伦表示自己从来没有拿过什么好处,不怕对方报警。” “刑宏志却话锋一转,又说到『失职』这一块。” “甚至还隱隱带上了威胁,比如: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分分钟能给你送进去。” “我让你有罪,那就一定有罪。” “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目的.....不赔钱不行。” “由於我事先交待过,冯伟伦无奈之下,只能答应。” “依照行业惯例,总金额的10%,也就是500万。” “但在转帐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新东西。” “收款帐户.....竟然是刑宏志个人的。” “这就厉害了。” “金律师,不如你来帮我解个惑,这个行为,涉及了什么犯罪?” 看著邹敏有些得意的表情,金胜心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敏锐啊! “这个得看具体情况,比如刑宏志收到这笔钱后,是否及时进行了归公,有无申报纳税.....等等。” “是否真的涉及违法犯罪,有待商榷。” 律师嘛,主打一个严谨。 没有看到卷宗就妄下定论的,不是吹牛,就是骗子。 特別是现在的网络上,不少律师为了接案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吹的狠。 很多小伙伴,都被一些『网推所』给骗了。 一开始说的很好,但收了钱后,那態度真是『山路十八弯』。 敷衍、不用心、隨便出个意见。 有些更是直接不办事。 本来明明占理、能贏的官司,最后却输的一塌糊涂。 当事人哭都没地方哭去。 甚至还有素人,打著『律师』旗號出来招摇撞骗的。 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邹敏看了一眼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那就先不提这个。” 金胜抬手示意了一下。 邹敏便继续说道:“为了更加真实,冯伟伦故意让银行收走房子,造成一副破產的假象。” “而他的所有损失,全都由我买单。” “那段时间,我也分批次从银行取了600万现金,交给了他。”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没过多久,冯伟伦突然来家里找我,给我看了一份医院检查报告。” “肺癌晚期,已经没救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那天突然变得豁达很多。” “还说......当初之所以愿意帮我,除了钱、职业规划之外,还抱有一份歉意在內。” “另外,他给了两个选择。” “第一:由他动手,找机会直接干掉赵冬民,一了百了。” “反正他也没多少时间了。” “这样一来,我就不需要费神费力。” “第二:剩余的时间里,完全配合我,干什么都行。” “顺便还拿了200万现金回来还给我。” “他跟我说,剩下的400万,一半得还给亲戚,另外一半设立了一份混合型信託。” “每个月最少都能有1万块左右的收益,会打到他母亲帐户。” “可以说,他已经毫无后顾之忧了。” “说实话.....那天在他走后,我想了很久。” “第一种方式让我很心动。” “简单、粗暴、快捷、方便。” “但同时又考虑到,赵冬民身份不简单,一旦被冯伟伦给.....” “上头的压力一下,蜀黍肯定会全面彻查。” “指不定,还会连累到叔叔阿姨,甚至连我也不能完全抽离。” “特別是那个信託,人家分分钟就能查到。” “他都破產,被列为失信人了,这资金来源该怎么解释。” “很多在咱们眼里难办的事情,或许只是別人轻飘飘一句话。” “金律师,你应该深有感触吧!” 听著对方意有所指的话,金胜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蛐蛐谁呢? 自己要是遇到这种事,能把案子搞定倒算了。 否则试试。 看给不给送你进去就完事了。 邹敏见金胜没有开口回答,便接著往下说。 “所以.....只能排除掉第一种方式了。” “可眼下这种情况,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当时我们手里证据並不多,只握有一些赵冬民的录音、视频、以及江悠悠跟某位国z委领导的py交易。” “而洗钱、偷税漏税、....没有实质性证据。” “仅凭这些,无法完全扳倒赵东民。” “正当我准备剑走偏锋,让冯伟伦从江悠悠这里下手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我收到了一条圈內的消息。” “按摩app,准备启动赴港上市的程序。” “第三天,冯伟伦也给我送来了一份大礼包。” “他从偷偷安装在江悠悠臥室的监视器中,听到赵冬民跟刑宏志在打电话。” “而通话內容,就是在商议怎么『上车』。” “金律师,说到这儿,你总不会陌生了吧!” 金胜双眼一亮,立即问道:“你手里有赵学民,指使他人去诬陷强j的证据。” 邹敏笑著点了点头道:“不错,前后都有。” “甚至....还有关於金律师你的。” 都不用问,肯定是自己打贏官司,顺带被东方明一路追查。 搞得赵冬民极度不爽,让江悠悠,来给自己下套的事情。 说不定,嘴上还会吐出不少『含妈量』较高的词汇。 看到金胜依旧冷静的样子,邹敏反而有点惊讶道:“金律师,莫非你知道自己被他给算计的事情了。” 金胜淡定道:“差不多,美人计对吗?” 邹敏点头道:“不错.....” “通过江悠悠手机中的监听软体,我们听到,赵冬民吩咐她去勾引你。” “一旦成功后,就会报警告你强j。” “把你搞得身败名裂。” “可你已经知道了,难道......” 金胜轻笑一声,並没有开口回答。 这叫保持神秘,一切尽在不言中。 都处理过多少强j类的案子了,又怎么会轻易踩坑。 自己可是靠脑吃饭的。 无缘无故来搭訕,句句暗示『有点痒』,这要是没问题,那才真见鬼了。 邹敏此时,抬手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江悠悠她见过,那身材、那脸带,说一句尤物也不为过。 而金胜.....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竟然能顶得住诱惑。 如果身体正常,性取向没问题,那意志力绝对槓槓的。 能成功不是没有道理。 邹敏解释道:“金律师,其实今天你能在这里,算是个巧合。” “我记得那天,我们在休息室喝下午茶。” “张瀟瀟刷到你在餵猫的视频。” “旁边有个同事看到后,直夸『好可爱』。” “还问你的帐號多少,她要去关注一波。” “张瀟瀟隨口回了一句,你是她的髮小,叫金胜,在魔都做律师。” “当时一听到你的名字,我著实有点惊讶。” “自从知道赵冬民会怎么操作后,我就时刻在关注那三起强j案。” “准备等判罚落地之后,便把视频在网上曝光,引发舆论海啸。” “冯伟伦这个学计算机的,也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 “到时候,赵冬民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谁曾想,案子却被你给打贏了。” “金律师的大名,我想不记住都难。” 金胜抿了下嘴唇......怪我嘍。 如果能力强也是一种罪。 那自己不得判个无期徒刑啊! “发视频,跟我打贏官司又不衝突。” “当时那几起强j案,舆论不算小。” “你们完全可以顺势把声势弄得更大啊!” 邹敏无奈道:“我们当然也想过这一点,可案子不是公开庭审。” “最终结果还偏离了预设。” “在完全不知內情之下,隨便就把视频给发出来。” “万一跟实际有出入呢?” “打草惊蛇总归不好。” “对付赵东民这种背景深厚之人,得格外小心才是。” 这个说法倒是勉强过得去。 三个强j案,结果不一致的情况下,赵冬民完全可以把水搅浑,再动用封印术来慢慢降温。 只要后续动力跟不上,很快就会沉下去。 任何一个吃瓜群眾,都不会长期把目光放在一个新闻上。 这是经过实际检验的真理。 四个字『你奈我何』。 金胜没再纠结於这一点,直接追问道:“邹女士,能不能请你告诉我,设下这个局,目的是什么?” “冯伟伦的死,也是你们提前预设好的吗?” 邹敏露出一个苦笑道:“说实话,这是他自己坚持的。” “自从你打贏官司后,网上热度突然一下子就消退了。” “我们见状,只能作罢。” “可冯伟伦的身体状况,已经变得越来越差。” “疼痛加剧、呼吸困难、吃不下东西。” “每天都得靠止疼药来缓解。” “情急之下,我想到了一个点。” “既然赵东民在魔都很有势力,那不如跳出来,在外地动手。” “而最近的临安交流会,就是一个机会。” “冯伟伦则提出一个设想,反正他得了这个病,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乾脆由他来『以身入局』。” “要想扳倒赵东民,同时又得把我给摘出来,就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让我成为受害人。” “於是,我们便囊括所有因素,制定了一个计划。” “他会提前一个星期,假装向我问罪,打电话、发信息。” “之后再来我房间......” “一旦在五星级酒店內死了人,事情就会变得更大。” “等警方调查的时候,我会先把火烧到刑宏志身上。” “只要查下去,之前收集的证据便会浮出水面。” “赵东民作为弘阳公司的幕后老板,也就无处藏身了。” “洗钱、偷税漏税、陷害他人、侵吞国有资產.......” “我不相信,临安警方会无动於衷。” “可为了以防万一,得有人来参与、监督、引导、串联这一切。” “而金律师,你这位王牌律师.....就是最好的人选。” 金胜嘴角有点抽搐。 心里都不知道啥滋味了。 “所以你利用瀟瀟,来引我入局。” “但你为什么就能確定,我一定会接这个案子呢?” 邹敏举起手指道:“三个理由。” “第一:张瀟瀟跟你的关係,自然不用多说。” “我也试探过,她表示....只要碰到法律相关的事情,第一时间就会想到联繫你。” “第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如果你知道,赵东民设下美人计来对付你。” “你会无动於衷吗?” “哪怕侥倖逃过一劫,但以后呢?”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第三:我特意去找了石勇军,我们公司的法务总监。” “期间装作无意的提了一下你。” “他听到你名字后,便跟我说了不少圈內的事情,对你还挺推崇。” “还有郭董....严格算起来,他是我在这一行的领路人、伯乐。” “我出了事,他一定会帮忙。” “出钱、出力,都不在话下。” “三个因素相加,我相信金律师你.....一定会接这个案子。” 第461章 啊....对对对 不得不说,看人真准。 但邹敏说的这些,还有几处矛盾的地方。 金胜今天既然来了,肯定得把事情全都搞清楚。 “为什么要故意留下微博这个漏洞?” “按理说,你们可以有n种方式方法,来传递房间號。” “警察未必能查到。” 邹敏立即回道:“这是我主动提议的。” “算是给自己留的一个后手吧!” “如果什么破绽都没有,很可能在第一个侦查阶段,就会被定性为『正当防卫』。” “一旦警方在短时间內结案,后面的重头戏就出不来了。” “所以我身上得有疑点,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一直查下去。” 金胜得承认,邹敏这个想法是对的。 酒店监控、案发现场、通话记录、转帐记录、裸体视频、约定协议、证人证言...... 无不在说明一个事实。 邹敏当天是被冯伟伦挟持,遭受了暴力殴打,敲诈勒索,入室抢劫。 天王老子来了,都是『正当防卫』。 警方很可能不会去深挖背后原因,从而作出结案的决定。 一旁的王宇豪,同样有点震惊。 这种委託人,別说现实了,连小说里都没看到过。 颇有种机关算尽那味儿了。 金胜同样眼神复杂的看著对方道:“你就不怕,警方会把所有事情都查出来。” “到时候你会不会很被动?” 邹敏摇了摇头道:“不会的。” “哪怕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话,全都传到警方耳朵里,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因为没有证据。” 金胜心里不由感嘆了一句『说的很对,真通透』。 很多小伙伴可能不知道,针对刑事犯罪,蜀黍录口供的过程中,经常会问到一句话:『怎么证明不是你乾的。』 这是为了让你....掉入到『自证』的陷阱中。 然后你一急,就会开始吧啦吧啦,费尽脑汁的去解释。 结果就是.....说的越多,漏洞越大。 没问题都能给你搞点问题出来。 要记住一点,刑事案件的举证责任,在对方。 不会说话,那就闭嘴,或者只说『不知道,不是我乾的』。 除非你真的犯法,想要寻求宽大处理,那你乾脆坦白。 这个案子中,邹敏最厉害的地方,在於虚实结合、懂得转化、固定证据。 只要牢牢抓住,冯伟伦属於非法闯入、故意伤害、敲诈勒索就行。 略微感慨了一下,金胜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都是设计好的,冯伟伦也准备....牺牲自己了。” “但为什么,当晚还要把钱转入被冻结的银行卡中。” “这不是明摆著『白白』送给银行吗?” “作为金融从业者,你们不应该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才对。” 邹敏脸上忽然掛上一个笑容道:“其实这个问题,刑侦的唐队长前两天刚来问过我。” “我给他的答覆.....是不知道。” “但你开口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原因。” “第一:冯伟伦上一年的时候,花钱把自家老房子推平,建了个小別墅。” “结果补缴完土地出让金,重新登记办理房產证、土地证的时候,他父母直接填了他的名字。” “由於涉及跨省,证也还没下来,银行去法院申请冻结资產时,便没有查到这条信息。” “现在冯伟伦离世,房子便成为了遗產。” “我们都很清楚,以银行的尿性,只要钱追回来就行,怎么可能会管其它东西。” “冯伟伦私下里,给过他父母一笔50万的款项。” “结合那天晚上被划扣走的那些钱,便能保住这套房子。” “第二:那些录音、录像....之类的证据,其实就被冯伟伦,放在了银行保险柜里。” “唐队长在对我进行问话时,透露了一个信息。” “他联繫过银行,询问是否有过调解、或分期支付欠款的有关事项。” “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今天是23號,我估计冯伟伦的手机上,应该已经收到了一条简讯。” “提醒他,別忘记给保险柜续费。” “也就是说.....证据马上要浮出水面了。” 此时在邹敏的脸上,掛著满满期待之色。 金胜却有点无语。 布局是很精妙,但可惜完全不懂警方的查案套路。 在案子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冯伟伦手机就会被蜀黍查看、提取数据。 但现在,估计早就给套上密封袋,放到证物室去了。 续费简讯,鬼才会看到。 “邹女士,我很遗憾的告诉你,这个设想,有很大可能不会如愿。” “额......为什么?” 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邹敏有点迷糊。 金胜隨即解释道:“冯伟伦已死,警方查过一次之后,便不会再时刻盯著手机。” 邹敏有些急切道:“那怎么办?我们做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这一刻。” “可如果警方发现不了,所有努力不是全白费了吗?” 金胜双手一摊,没有开口回答。 算计警方、算计自己、算计所有人,到头来.....啥也不是。 邹敏確实很聪明,但也有个聪明人的通病。 想得太多、太复杂。 如果一开始就来找金胜一起『开团』,或许早就推进到敌人大本营了。 为了保住老家的房子,把钱转入银行卡,这个还说的过去。 毕竟银行只认钱,谁管你死不死,惨不惨,吃不吃得起饭。 但为什么要把『证据』,一起放进银行保险箱。 这个操作就很迷了。 直接放家里、或者手机云端中,不行吗? 还傻乎乎等简讯。 等个der啊! 如果说冯伟伦还活著.....你们担心手里的证据,是採取非法手段偷拍偷录取得的,不能直接作为证据使用。 但他去世之后放在自己手机里,被警方依法採取,不就合法了吗? 真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邹敏此时,已经不復刚才那般胜券在握,明显变得有些慌乱。 眉头紧锁,半低著头,额头隱隱有汗渍冒出。 倒是把金胜看的心里头暗爽。 让你在我面前装。 这波装大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邹敏突然抬头道:“金律师,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有什么办法,能让警方发现保险柜。” 金胜闻言,立即抬手制止道:“唉.....打住,这个別指望我。” “我虽然是你的律师,但仅限於案子辩护。” “至於其它,我爱莫能助。” 开玩笑,自己脑子秀逗了才会答应。 这不是妥妥的变成同谋吗? 万一出点啥意外,事情全都暴露了。 难保邹敏不会站出来说......oi~~警官,我要立功检举,金胜也参与了其中帮忙。 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例子,难道还少吗? 邹敏又怎么会轻言放弃,连忙继续说道:“金律师,求求你,想办法帮帮忙。”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付出了这么大代价,如此轻易失败,我真不甘心。” “你放心,等我出去后,一定另有重谢。” 邹敏的语速很快。 更能凸显出此刻非常焦急的心態。 但金胜依旧不为所动,举起右手食指道:“邹女士,我再强调一遍。” “作为你的辩护律师,我的职责是为你提供专业法律服务,最大限度维护、保障你的合法权益。” “像带个话这种小事,只要能帮的,绝对不会推辞。” “但涉及到『其它』方面,那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內。” 邹敏闻言忿忿道:“金律师,你可別忘了,赵东民也给你下过套。” “一旦没有经受住诱惑,你绝对会身败名裂,前途尽毁。”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也是你的仇人。”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愿意帮我。” 金胜耸了下肩膀道:“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大肚。” “........” 这句话一出,直接把邹敏给搞emo了。 金胜看了眼手錶,都已经下午1点了。 从进来开始,谈话接近三个小时。 怪不得肚子有点饿。 金胜先伸手示意王宇豪,把傢伙什收一收。 接著开口道:“邹女士,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这次谈话就先这样吧!” “如果后面有需要,我会再来的。” “哦.....对了,还有个事儿。” “你刚才是不是跟我说过....冯伟伦好像有个女朋友,名字叫江悠悠。” “我觉得应该跟唐队长提一下这条线索。” “顺便也能在他手机里找找联繫方式。” “这男朋友突然失去联繫,女朋友该多担心啊!” “邹女士,你说对不对。” 邹敏立马反应过来,双眼发亮,连连点头道:“啊.....对对对。” “.......” 这事儿是邹敏主动提及的,关金胜什么事。 自己不过是一个线索的『搬运工』而已。 才不会搞什么『打击、报復』。 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新时代『四有』青年律师。 金胜平时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仗著家里『有权』,高高在上,无视法律法规瞎搞。 这不利於社会和谐。 要知道,平时哪怕看到两条狗在打架,都很有可能会衝上去,大喊一句:『你们不要再打啦!』 多热爱和平啊! ........... 从看守所一出来,就是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金胜怎么感觉,临安要比魔都更热。 短短几步路,身上就开始有点黏糊糊了。 一上车,先把空调给打开。 “咱们先去填饱肚子,再去一趟刑侦大队。” “好的,金律。” 王宇豪比较有眼色,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十几分钟后,两人找了家麵馆。 两碗虾爆鱔鱼面,外加两瓶快乐水,一共花费130块。 这物价倒还行。 反正比魔都要便宜点。 金胜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碗味道一般,价格388的六虾麵。 太特么坑人了。 趁著等待的间隙,金胜得去回几个电话。 其实刚才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上面未接来电好几个、未读消息一连串。 洪志打过来是为了说一声,顏灵的退款到帐了。 同时想请金胜吃个饭,表示感谢。 结果听到出差来了临安,只能说这顿饭暂时先记著。 等哪天有空再约。 张琴则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 还有两个客户,都是询问关於案子进展情况。 花了小半个小时,这才打完电话。 回到里面后,面刚好上来。 金胜一边吃,一边看微信。 大学班级群里,在討论国庆节聚会的事情。 赵勛发消息过来,直接问金胜要不要参加。 班长王婧文倒是比较婉转,表达了一下这次聚会,是由她负责联繫同学、安排地方。 意思就是给个面子唄! 谁让金胜之前在学校读书的时候,不显示不露水。 结果一毕业,事业却发展的最好。 搞得几个法律世家出身,或者家里有权、有钱的同学,都有点失色了。 这一年来,各种热搜、综艺、杂誌专访、封面帅照,全都搞了个遍。 外加各种『战绩』可查的光环。 如果这都不算牛逼,还有谁更牛逼。 所以这次聚会,金胜属於『重头』嘉宾。 至於有没有女同学想......那就不得而知了。 金胜隨手给王婧文回了一个“应该有空”,便没再关注。 倒是在发小的四人小群里,王十二说,要趁著假期来魔都玩。 张瀟瀟和王静静表示欢迎。 两人目前还在外面『浪』,但这个星期就会回来。 艾特的原因......是想让王十二直接住在金胜家里。 这当然没问题了。 金胜立马回道:“刚才在看守所会见委託人,没有看到。” “家里房间多,绝对没问题。” “上飞机之前说一声,如果有空就去接你。” 接著艾特了一下王十二。 很快,一个『ok』的表情包回了过来。 放下手机后,金胜开始专心吃麵。 ......... 刑侦大队 唐启平的办公室內。 “可以,我们这边查的差不多了,酒店那边解封吧!” “嗯....好,没问题。” “........” 掛断底下治安所的电话后,唐启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第462章 听证会 刑侦队长这个位置,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平时熬夜加班、基本不著家。 一旦有影响力较大的案子,除了抓紧时间破案之外,还得不停应付上头催促、下面请示。 总结出来就一句话:真是太难了..... 这不,刚才就是治安所指导员打过来的电话。 酒店那边天天催,一直在问什么时候能解封。 前面是出於规矩,配合警方办案。 如果再拖下去....老板都准备发动『能量』来投诉了。 这天天有蜀黍出入,在楼层拉警戒线、站岗,生意还怎么做。 之前那些经常带秘书、助理来长包房开会的老板,现在直接转移阵地了。 这损失,大了去了。 眼下马上又是国庆7天长假。 作为一家景区旁边的5星级酒店,这时候不拉高营业额,还准备等到啥时候。 西湖水干、雷峰塔倒啊! “吧嗒.....” 隨著打火机声音响起,烟雾开始繚绕。 唐启平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目前邹敏这个案子,检察署那边还没个准確的回覆。 听说內部有分歧,都已经开过好几次会了。 大部分检察官都觉得没问题,依据现有证据,属於『正当防卫』范畴。 可还是有那么一小部分比较谨慎,认为不宜轻易下结论。 原因在於几个疑点。 第一个,邹敏故意引冯伟伦到的酒店房间,她真实动机不明。 以目前的结果来看,她很难说不是为了找机会动手。 第二个,案发当时,虽然有转帐、有通话记录、借钱的证人证言....等等证据。 但在现场其他人描述中,有一个细节被提了出来。 房间大门被酒店员工一刷卡就打开了,並没有加上安全锁。 根据犯罪心理学的推论,一般像这种闯入酒店房间,进行『违法犯罪』的时候, 嫌疑人心里是忐忑不安的,他们会格外担心被人闯入,或者『猎物』逃脱。 不自觉就会把门紧紧锁上。 假设冯伟伦忘记了,但邹敏呢? 现场痕跡检验中,脚印太多、太乱,又加上铺著地毯,所以只能提取到一部分。 但掉落在另一边的机顶盒,却证明了两人当时所站的方位。 冯伟伦站在床边靠窗这个位置,而邹敏站在床脚电视机处,显然更靠近门口方向。 她在这么久的对峙中,难道真的完全没有机会跑出来。 第三点,邹敏自己说,把冯伟伦给引到房间,是为了篤实对方的犯罪行为。 之后等他得手离开,便会立马报警。 可既然抱著这个目的,为什么还要打这么多电话呢? 两个同学、同事毛莹、林军逸。 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 直接掏钱转给对方不行吗? 另外还有一点,说冯伟伦是因为钱被银行划扣,从而受到刺激,情绪失控。 但邹敏当时完全可以高呼:“我再给你借钱,没事的。” 跟钱比起来,小命更重要不是。 相信冯伟伦绝对能冷静下来、停止攻击。 至於找谁借.....公司老板难道是摆设啊! 邹敏的职位是投资总监。 一个中大型、老牌投资公司的总监。 高层人物,年薪超过500万。 难道找老板预支一些钱,会被拒绝。 实在不行,总应该认识几个有钱老板吧! 开口借行不行,跟林军逸一样。 所以......这里有问题。 如果金胜能听到这几点理由,绝对会竖起大拇指。 夸上一句『厉害』。 在唐启平看来,双方持相反意见的检察官,可以分成『证据派』、『逻辑派』。 一方看现有证据来做出判断、另一方依据逻辑行为来推测。 各有千秋吧! “咚咚......” 敲门声响起,让正在沉思的唐启平回神。 “进来....” 话音落下,金胜便脸带笑容的推门进来。 “唐队,下午好。” “你好。” 唐启平起身跟金胜握了一下手。 隨即抬手朝著面前的椅子示意道:“两位,请坐吧!” “好.....谢谢。” 等到金胜和王宇豪落座之后,唐启平开口问道。 “见过邹敏了吧!” “对,刚结束就来唐队您这儿了。”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穫,方不方便跟我交流一下。” “当然可以,事无不可对人言嘛。” 两句看似平常的对话中,却蕴含著相互试探与应对。 唐启平拿过面前的红利群,抽出两根递了过来。 金胜连连摆手道:“感谢,还没学会吶!您自己抽就行。” 唐启平自顾自的点上道:“我刚去治安所上班那会儿,也不会。” “后来调到刑侦队,这才硬生生给练出来,呵呵......” 金胜点头道:“完全能理解,你们工作压力大,又不定时。” “我在魔都也认识不少干刑侦的警官,基本上都是老烟枪。” “按他们的说法,案情就是命令嘛!” “一忙起来,熬夜、连轴转,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唐启平笑著頷首。 金胜话锋一转道:“不过唐队,您这....该有的加班费,还得跟单位提一提哈。” 唐启平差点被烟给呛住。 神特么加班费。 “咳......” “金律师,案子前几天就已经报上去了,但检察署的决定,目前还没出来。” “我上午收到消息,说是有可能会延期。” “相信你也能明白,毕竟是命案,需要仔细、谨慎。” 金胜闻言眉头一挑,看来爭议比较大啊! 否则怎么会连个批捕都要延期。 “噠噠滴滴.....” 这时候,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唐启平迅速拿起看了一眼。 “不好意思,你们坐一会儿,我去接个电话。” “您有事先忙。” 差不多过了5分钟左右,唐启平回来了。 一坐下便开口道:“金律师,检察署那边打来电话。” “他们决定开听证会。” “等下就会发布公告,5天后上午9点,在区检察署听证室召开。” “除了负责这个案子的刑侦、区检察署之外,上级领导部门也会来人。” “还有法院、大眾陪审员、法律界人士。” “刚好你这个辩护律师也在,我就顺便跟你说一声了。” 金胜对此倒没什么好惊讶的。 细数所有情况,听证会这个选择,算是最优解了。 知道为什么吗? 在官方解释中,这是为了落实司法民主与公眾监督、突破传统办案模式局限。 实现案件事实认定与法律適用的公开化、透明化。 同时,引入第三方中立意见,结合当事人陈述与证据质证。 能帮助检察机关更客观地认定事实、適用法律,提升司法公信力。 最终消除大眾疑虑、平衡利益诉求,实现案结事了的同时,促进社会和谐。 可实际上呢? 为了甩锅懂不懂。 案子性质严重、內部爭议激烈、社会舆论影响较大。 如果直接作出『不予起诉』的决定,当事人家属来闹怎么办? 万一等过了几年,有新情况爆出来........ 打脸不说,是不是要启动问责程序。 谁签字、谁负责。 可要想提起公诉,眼下证据又不足。 法院很可能直接驳回、或者开庭后被宣判无罪释放。 检察署难道不要面子的啊! 年底kpi考核怎么办,这是会影响评优、晋升的。 而弄个听证会就不一样了。 把领导请过来,几十个人往那里一坐,摆事实、讲法条、谁赞成、谁反对。 形成纪要,一目了然。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进步』的事情了。 金胜算了一下时间道:“5天后,星期天对吗?” 唐启平应道:“对......” “这不是有国庆7天长假嘛,所以星期天也得上班。” “其实对邹敏来说,速度快是好事。” 金胜点头表示认同。 刑事案件虽然有规定处理期限,但比较『大』的这种.....在潜规则中,一般会被顺延。 这里有个小知识。 期限一般只对个人严格。 比如不服判决、不服裁定的上诉、抗诉、申诉....... 现实中,一个民事案子,能在一年內出判决,都算快的了。 复杂点,好几年都未必能完结。 特別是上诉这种。 在法律规定中,这些都是有明確时限的。 但有用吗? 如果你去度娘上一搜,它会告诉你,去投诉、去反映啊! 小朋友,那全是骗你的。 不光毛都没用,甚至还会起到反作用。 除非你的证据像钢铁一般,不怕锤子的敲打。 默默等待才是正途。 还有.....你见过哪个律师敢这么干的。 哪怕客户一直催促,最多也就打个电话,联繫一下承办法官,发出『低態度』询问。 懂了吗? 接下来,金胜需要有所准备了。 检察署在『审查逮捕』阶段召开听证会,律师还是没有阅卷权。 只能结合当事人讲述,在治安机关所了解的情况,提交书面法律意见。 等到正式召开,就是考验自己,隨机应变能力的时候了。 临走之前,金胜开口道:“唐队,有件事,我觉得需要跟您提一下。” “上午我去见邹敏的时候,她说冯伟伦有一个女朋友。” “好像叫悠悠。” “她或许能知道一些事情。” “不知道这一点,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唐启平闻言精神一振。 立即感谢道:“有用,多谢金律师的告知。” 作为邹敏的辩护律师,金胜完全没有义务,向自己透露谈话內容的。 不管目的如何,怎么著都得口头上道个谢,表示表示。 否则传出去,別人会说唐启平不懂人情世故的。 金胜笑著回道:“唉....我也是希望能儘快查清事实,还我当事人一个公道。” “查案嘛,那是你们的专业。” “对了,唐队您可以从冯伟伦手机上,先找找联繫方式、聊天记录之类的。” 唐启平点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眼见目的已经达到,金胜便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唐队工作,先走了。” “好,我送你。” 唐启平此时起身道。 金胜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您留步.....” 唐启平见状也不再客气,主动伸手道:“那行,咱们保持联络。” “没问题。” 两人再度握了下手。 站在门口,看著金胜和王宇豪的身影消失后,唐启平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抬手点燃一支烟,脑海里开始思考。 金胜这么做,到底是故意引导,还是真出於好心。 目的.....有待商榷。 作为一个刑警,要求真、务实、细致、谨慎。 当然也不会轻易相信金胜说的话。 特別是双方立场相对这种情形之下。 『悠悠.....』 唐启平喃喃自语道。 ......... 两人从刑侦大队的办公大楼出来,王宇豪立即问道:“金律,你说唐队长会不会相信?” “信个鬼.....” 金胜翻了个白眼道:“咱们干刑事律师的,跟刑警属於天然对立面。” “一个要把人弄进去,一个想法设法弄出来。” “別看平时客客气气的,指不定心里怎么想。” “哪怕有时候给出一些方便,那是碍於规则所限。” “想想看,如果警方有一天突然跑来说,有个东西或许对你当事人不利,让你抓紧时间看看。” “你信吗?” 王宇豪摇头道:“那肯定不能信。” “可金律你.....刚才为什么还要提呢?” 金胜轻笑一声道:“因为职责不同啊!” “咱们工作不到位,照样能拿律师费,最多口碑有点不好。” “但蜀黍们如果失职,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查案....本来就是刑警的天职。” “所以哪怕再不相信,他也得去查验一番。” “万一是真的呢?” “只要一打开手机,咱们目的不就达到了。” 王宇豪双眼发亮,连连点头道:“我懂了,谢谢金律提点。” 既然都开始教了,金胜也不介意多教点。 隨即继续问道:“知道为什么刑事案件,在侦查阶段,律师不可以阅卷吗?” 王宇豪立即应道:“我知道,学校老师教过。” “因为在侦查阶段,案件材料还没有形成完整的卷宗。” “律师过早介入,申请阅卷,很可能会干扰治安机关的调查取证工作。” “金律,是这样没错吧!” 第463章 三不碰、四不娶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先开门上车。 “你老师说的这些,基本上都是书本上的內容,是经过严格审核后,能够给你、给所有人看、学习用的。” “之所以不让律师在侦查阶段有阅卷权,有多方面考虑。” “我先提个小的,咱们工作中经常会碰到的,那就是『保密』。” “根据《保密法》第九条。” “刑事案件的卷宗,在不同阶段,保密情况有所差异。” “立案侦查阶段,属於国家秘密,律师无权申请阅卷。” “你要知道,只有在案子发生后,治安机关通过调查,把嫌疑人抓捕归案,律师才会收到委託。” “代表谁的利益,不言而喻。” “万一你看完卷宗,发现有什么情况,对委託人是相当不利的。” “可家属又出重金,让你通风报信,或者提前篡改、偽造、毁灭证据呢?” “是不是让犯罪分子有了逃脱法律制裁的机会。” “知道为什么每个地方的h恶势力,一定都会去腐蚀蜀黍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因为直面......” (多的说不了,怕被和谐。) “接著是审查起诉阶段,虽然对律师开放了阅卷限制,但依旧不能泄露给第三方,包括嫌疑人自己,以及家属。” “这里你也懂,多的就不说了。” “但我依然得提醒一点,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使得万年船。” “就像律所上次的那个事。” “我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来做局,把陆志铭和柳媚一起送走。” “目前咱们用的办公室,还残留著对方的体温吶!” “至於公诉阶段,除开特定案子之外,那就无所谓了。” 王宇豪听的直点头。 心里直呼学到了。 有些內容虽然在书本上学过,但老师显然不会讲的如此精细。 大学跟高中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教学模式。 不可能每个知识点,都会结合实际来进行举例,真没那个美国时间。 讲究的,就是一个『自觉』。 毕竟连谈恋爱、订婚、生孩子都放开了,谁还管你学不学。 反正等考试的时候,谁掛科谁知道痛苦。 金胜一边开动车辆上路,一边继续说道:“现在来说说大的方面。” “第一:身份。” “治安机关,代表国家公权力。” “是履行治安管理、刑事执法及公共安全维护等职能的机构。” “而律师,不过是一个普通职业者,身上可没有那套衣服。” “讲难听点.....给钱才会提供服务。” “就连公益的法律援助,都有钱收。”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跑到暴力机构,对案子说三道四、指点江山呢?” “人家不要面子的啊!” “信不信反手给你一个大嘴巴子,哭都不让你哭。” 王宇豪显然是被代入进去了,听到金胜这个比喻,直接咧嘴笑出了声。 金胜没有被影响,接著往下说。 “第二:可操作性。” “人性是多样化的。” “从咱们接触过的委託人就知道,千人千面。” “奸诈、聪明、憨厚、衝动.....等等。” “但不管是否真犯了罪,只要被抓进去,都得过录口供这一关。” “为了减少冤假错案、屈打成招,『口供为王』的年代一去不返。” “但在司法实践中,口供仍然算作重要线索,得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才能充分发挥法律效力。” “所以......面对证据轻微有点瑕疵,死扛到底的嫌疑人,总得上点手段不是。” “什么打配合、心理战、疲劳、情感.....等等方式方法。” “要是律师在现场,人家怎么弄。” “总不能就那样乾巴巴问,然后用眼睛盯著熬吧!” “这啥时候是个头。” 王宇豪若有所思的点了两下头后,开口问道:“金律,现在不是有『零口供』定罪吗?” “只要证据確实充分,直接结案,移送起诉不就行了吗?” 金胜左手把著方向盘,抬起右手食指摇了摇道:“所谓的『零口供』定罪,在实际案例中,基本都会用在『d品』这个类型的案件上。” “嫌疑人明知必死,乾脆保持沉默。” “有些还是团伙作案.....不敢说,也不能说,因为会连累家人。” “敢碰这种东西的,都是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的狠角色。” “没人性的.....” “那蜀黍实在突破不了,该怎么办呢?” “总不能一直卡著吧!” “反正证据铁蛋一样,直接零口供干唄!” 听完这番解释后,王宇豪这才恍然大悟。 连忙又问道:“金律,那除了这两点,还有其它原因吗?” 金胜瞥了副驾驶一眼。 “別贪心,说这么多就够你消化啦!” “其它东西比较敏感,可不是免费能听的。” 王宇豪憨笑道:“金律,別那么小气嘛,再说说唄!” “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也不会被別人听去了。”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这样....我说几个关键词,详细就不解释了。” “任务、压力、指標、交易、成绩。” “这你应该能懂了吧!” 王宇豪点了点头,没再开口请教。 他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里面的含义。 20分钟后,两人回到了酒店。 “金律,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你可以自由活动,我得准备一下几天后的听证会,还有网络赌博那个案子,需要出一份法律意见书。” “哦.....” 很快,『叮』的一声响起,电梯到了。 门一打开,只见里面站著四个小姐姐,看上去都挺面熟的。 应该在短视频里刷到过。 一个个穿著吊带裙、包臀裙、热裤.....脚踩高跟鞋,身高腿长、前凸后翘。 饶是金胜见多识广,也不得不承认.....质量挺高。 属於天选蹬三轮之人。 其中有一个还举著手机,露出一副甜美的笑容,夹著嗓子在说话。 “宝子们,月月已经到达临安了,爱你们呦。” “对,后天就是车展了。” “你们看,欣欣、敏敏、薇薇,她们都跟我一起。” “我啊....我在byd展位啦!” “欢迎宝子们到时候来看我哦。” “谢谢....谢谢『纯白的花嫁』送的99朵玫瑰花。” “谢谢『天下曹贼』送的热气球。” “木啊.....” 说话的同时,还嘟起嘴亲了一下,顺便用两根手指,做了个『比心』的动作。 一套小连招,无比丝滑。 金胜和王宇豪见状往边上靠了靠,等对方走人。 女士优先嘛。 隨著四人鱼贯而出,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小姐姐,还对著金胜微笑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倒是跟前面几个不一样,挺有礼貌。 金胜同样回敬了一个,这才跟王宇豪进入电梯。 闻著残留的几种香水混合味,门缓缓关闭。 “咦.....” 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刚才和金胜点头示意的小姐姐,突然轻『咦』了一声,立即转头查看。 却只看到已经关上的电梯门。 “敏敏,怎么了。” 察觉到小姐妹的动作,领先半个身位的欣欣,停住脚步问道。 “没事,刚才那个帅哥,感觉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哦.....难道也是网红吗?” “不知道,或许吧!” 欣欣上手一拉敏敏的手臂道:“哎呀.....先別想了。” “最近临安车展,各路大大小小的网红主播都会来。” “偶尔看到一个面熟的很正常。” “快走吧!在喊我们了。” 敏敏朝著不远处一看,薇薇正在招手。 隨即也没去多想,加快了脚步。 四人都是粉丝100来万的网红,早就约好了一起去景区边上打卡,然后再合拍几个视频段子发上网。 对lsp们来说,这叫4倍快乐。 .......... “金律,你看......” 电梯一抵达楼层,门刚打开,王宇豪便把手机伸了过来。 打眼一看,这不是刚才领头的那位嘛。 此刻正在直播中。 金胜有些不解道:“什么意思?” 王宇豪笑道:“刚才我一看到她们,就觉得很眼熟。” “这不,一搜就出来了,都是车模。” “我感觉真人跟视频中区別不大,倒是没有翻车。” 金胜有些无语道:“你也不想想。” “人家吃的青春饭,靠的就是走秀、站台赚钱。” “这要是视频跟真人差距过大,第一眼就会被车商给剔除掉好不好。” 王宇豪挠了挠头道:“我这不是想到一个案例吗?” “在学校的时候,老师拿了几年前一个『热点』事件举例。” “解释了一下欺诈和诈骗的区別。” 金胜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看上人家,准备搬出你厂二代的身份,开始行动了。” 王宇豪露出一个贱兮兮的表情道:“那也不是不行吼。” “美女嘛,谁不喜欢。” 男人的通病是吧! 金胜瞟了他一眼道:“行了,这些美女,一般人把握不住的。” “你这种小白,连跟她们玩玩都不配。” “信不信,人家分分钟把你给钓成翘嘴。” 上次被人给坑进治安所,差点连职业生涯都给断送掉的事情,金胜都没好意思提。 要是记得没错,那女的好像叫『閭语竹』,一个最多才7分的妹子。 这都能把你给忽悠的团团转,还敢朝平均8分以上的车模伸手。 真是胆儿肥了。 都说记吃不记打,你却光顾著被打,连个肉味都没闻上。 王宇豪闻言双手一摊。 金胜感觉他有点不服气,当即摇头道:“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男人有三不碰、四不娶。” “已婚、拜金、特殊职业。” “这三个类型最好別碰,因为早晚有麻烦。” “还有四种职业不好娶,离婚率最高。” “上次我在网上看到一个顺口溜,说给你听听。” “干金融、卖保险、兜里没钱別硬挺。” “当空姐、混娱乐、心性不行莫靠近。” “知道什么意思吗?” 王宇豪有点无奈道:“知道。” “前两个得有钱,后两个要能原谅。” 金胜举起一个大拇指,表示总结很到位。 只是脸上的笑容,显得颇为无良。 轻鬆一下后,刷卡进了房间开始工作。 接下来的听证会,金胜手里连一点实质性『证据』都没有。 所以不能针对疑点、找漏洞来辩护,需要换个思路。 比如:切换自身形態,站在公诉角度,挑最有利的点进行质疑。 酒店监控、转帐记录、伤情鑑定...... 花了两个小时,金胜总结出了不少问题。 到时候隨机应变就行。 “春天是她最爱......” 这是有视频进来的铃声。 金胜拿过手机一看,是姜莹莹打的。 “嘟.....” 接通后,小紫出现在了画面中。 等看到金胜,立马就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估计是这段时间营养充足,看上去脸蛋圆了点。 “哥哥.....我想你了。” 看著小紫做的手语,金胜也连忙回道:“哥哥也想你。” “作业做完了没,有没有听话。” 小紫一脸认真,使劲点了点头。 这时候,姜莹莹突然插话进来道:“金胜哥,小紫的手术安排在后天上午8点钟。” “郑医生说第一个给她做。” “你人在魔都吗?” 金胜立即应道:“我在临安,明天就回来。” “后天一早,我会直接去医院。” 两人在说话的时候,小紫由於听不见。 大眼睛中满是期待。 金胜注意到这点,立马用手语告诉她道:“哥哥会跟你一起面对。” “你要勇敢,坚强。” “等到手术成功后,你就能听到声音,也能说话了。” 小紫看完后,马上就咧开嘴笑著点头。 连小酒窝都露出来了。 “哥哥,那我们说好了,拉鉤。” “嗯....拉鉤。” 看到伸到镜头前的小手,金胜也配合了一下。 “哥哥,那我就去吃饭了。” “你也要好好吃饭。” 金胜笑著回道:“好,哥哥知道了,拜拜。” 小紫举起两个小手晃了晃。 『嘟....』一声后,视频通话结束。 第464章 蒋问安来电 眼下马上就要5点半了,也確实是福利院的晚饭时间。 孩子们都还小,所以吃饭一直比较早。 金胜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走到窗前看向外面。 太阳下山还要一段时间。 此刻天色依旧亮堂。 本来今天从刑侦大队出来,就可以直接返回魔都,等听证会前一天过来就行。 但后来仔细一想,酒店退房时限早过了,那就乾脆別浪费,再住一晚。 主打一个『啥』都不能吃亏。 金胜玩心一起,便拿著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顺便给自己和夕阳合了个影。 除了发到朋友圈,还直接上传了短视频平台。 配文:“哎...盆友,火焰山的温度嘛,我在临安感受到了,你呢?” 粉丝好歹有十来万,有空总得冒个泡,营业营业。 变成失踪人口就不好了。 发出去不到5分钟,留言便有了十来条。 赵勛率先点讚,接下来便是录过综艺的小伙伴们。 “咚咚......” 正打算互动一下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来人都不用猜,肯定是王宇豪。 门一打开,他便开口道:“金律,我有个同学在这边律所实习,知道我来临安了,所以请个假。” “去吧!车要不要给你开。” 这种小事,金胜当然同意。 王宇豪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叫个网约车就行,来回更方便。” “也行。” “那我走了哈.....” 金胜没有再开口,只是手掌往外拨了拨,示意他赶紧走。 律师嘛,比较讲究人脉。 不吹牛的说,只要在这一行乾的够久,全国各大城市都能有熟人。 说起来.....金胜也有个大学同学在这边混。 但目前还处在『牛马』级別,一切行动得听上级律师指挥。 就跟王宇豪来找自己请假一样。 这叫规矩。 毕竟不是每一个刚毕业的法学僧,名字都叫金胜。 只是这个晚饭嘛.....看来得自己一个人吃了。 转身回到房间后,金胜拿起手机刚准备点个外卖,就有电话进来。 显示临安本地的座机號码。 “餵....您好。” “金律师,还能听得出我的声音不。” 金胜愣了一下。 声音確实有点熟悉,但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 “是我,省高院纪检检察,蒋问安......” 金胜一听,恍然道:“哎呀...是蒋主任啊!” “实在不好意思,都怪我耳朵不好使,愣是没听出您来。” 这叫情商。 千万別傻不拉几找其它藉口推脱。 蒋问安轻笑一声道:“没事,好几个月没联繫,听不出来很正常。” “我今天不忙,刚才正好刷到了你的消息。” “知道你在临安,便打个电话。” 金胜应道:“领导还记得我,那是我的荣幸。” 蒋问安隨意道:“行了,客套话就別说了。” “你金胜是什么性格,我一清二楚。” “不提业內评价,从上次台海那个事里,就能看出来了。” “称一句艺高人胆大也不为过。” 金胜谦虚道:“领导,您见谅。” “我毕竟是做律师的嘛,肯定要维护客户权益。” “有些时候您也知道,身不由己、不得已而为之啊!” 蒋问安『呵呵』道:“放心,我可没说你不好。” “那帮人的口供我都看过。” “听说吴家兄弟还用『利益』拉拢过,希望你放水。” “但你能禁得住诱惑、坚守本心、履行职责,这就很好。” “说实话,好多同志都不一定有这个思想。” 金胜连忙道:“领导过奖.....” “您这个评价,是对我工作最好的肯定。” 蒋问安失笑道:“行了,这一套套的,都不知道在哪学的。” “怎么,准备考公啊!” “你要是真有这个想法,我来帮你推荐,直接进我们纪检部门上班。” 人才嘛,哪个地方都缺。 特別是金胜这种战绩斐然,能力出眾的。 信不信只要走个过场,程序到位,人家单位分分钟给你收录。 这都是有例可循的。 特殊人才引进条款....了解一下。 其实金胜的个人资料,蒋问安早就看过了。 详细程度,远超网上那些。 从小到大的学习情况、实习经歷、带教导师评价、经手处理的案子.....等等。 金胜此时嘿嘿一笑道:“领导您又说笑了。” “我这种性格容易得罪人,不適合公家单位。” 这个拒绝很委婉。 蒋问安闻言倒也没有失望。 本来就是说到这里了,隨口这么一问。 主打一个自愿。 总不至於离了张屠夫,就吃带毛猪了。 “这样....你既然在临安,那现在有空吗?” “咱们一起吃个便饭。” “上次台海的事情,还要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 金胜一瞬间联想到了邹敏这个案子。 要想扳倒赵东民,蒋问安可是个好助力。 “领导,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 “其实我接到您电话之前,正在考虑点个什么外卖吃吶!” “巧了嘛这不是....” 蒋问安哑然失笑道:“哈....確实巧。” “那行,咱就说定了。” “等会儿我就把饭馆位置发你,不见不散。” 金胜立即应道:“好的,那就让您破费一下。” “.......” 掛断电话后,金胜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 很多小伙伴可能不知道,省高院的纪检监察主任,一般都是由省纪委监委派驻人员担任,级別不低。 而省纪委监委,是负责监督所有行使公权力的公职人员,包括治安机关。 一旦发现,有存在违反党纪或职务违法的情况,便可介入调查,並依据党纪国法处理。 换而言之,唐启平这个刑侦大队长,看到蒋问安也得发怵。 如果能扯到他的虎皮,也能以防万一,省下不少事。 只是金胜不知道,唐启平从金胜嘴里听到那个消息之后,考虑再三,还是去证物室拿回了冯伟伦手机。 不管出於好意,或者是个坑,有了线索,都得探寻一番。 这是蜀黍的职责。 开机后不到两分钟,便有上百条信息弹进来。 其中大部分都是来电提醒,以及网贷的催收简讯。 看得人脑壳疼。 但其中有一条提醒『保险柜』费用到期的简讯,显得格外突出。 没有犹豫,唐启平立即便喊来了万崢,让他搞手续,去魔都把东西取出来看看是什么。 至於自己,则是继续找寻『悠悠』的痕跡。 说起来,冯伟伦为了搞出自己破產、走投无路的样子,也是拼了。 本身就是干金融的,对於网贷这种东西门清。 擼了也就擼了。 反正除了被催收之外,又不能直接起诉。 里面原因有很多。 什么起诉成本高、执行回款难、利率高涉嫌违规....之类的。 但主要一点,则是权限问题。 一些带地方名称的商业银行,会跟平台方合作,作为出资方,进行贷款发放。 其实这里就有违规成分。 根据相关政策。 地方性银行受监管限制,不得跨註册地辖区,开展网际网路贷款业务。 也就是说,这笔贷款本身就是违规的。 人家还怎么去法院起诉你。 最多交给第三方催收。 或者......进行债权转让,让別的高手来对付你。 但不管怎么说,欠钱总是要还的。 老话不都说了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要是你实在困难,还不出了。 就跟人家好好协商,慢慢赚钱还就行。 如果对方口气强硬,咬死了就得一次性,马上还。 那金胜这边建议您....可以拨打银监会投诉电话。 会很有用哦。 (记住,最好让接线的话务员小姐姐,直接给『转接』过去,或许拿到银行专属投诉电话。) 还有一些商业保险,你如果困难续不上,也是可以找保险公司退费的。 你自己去跟业务员协商,他会告诉你,只能退25%-30%之间。 就是除去工本费、服务费、税费....之外的现金部分。 可如果你打保监会电话去投诉,就能退回75%以上。 (这里说话要注意一点,千万別说自己没钱,得说很不满意保险公司的服务。) (一个电话不行,那就过两天再打。) 知道为什么吗? 业务员的提成,差不多就有20%-25%。 甚至不少保险公司,都会找当地的第三方中介机构合作。 不用自身去设点推广、推销,能节省大量人力、物力。 这种提成会高一点,30%-35%左右。 而一旦有客户要退保,那吃了多少,就得吐出多少。 人家碰到这事儿,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总得挣扎一下子吧! 如果不懂套路,直接跑去问,不坑你坑谁。 金胜前段时间还看过,最近有很多律师,在打专业退保的公告。 看来是在开闢新赛道,抓收入。 其实说穿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小儿科的东西。 ......... 没过一会儿,金胜收到了蒋问安发的简讯。 一个餐厅名字、地址。 洗了把脸后,出门。 一楼大厅,金胜从电梯出来,路过大厅侧面的时候,又一次见到了几个车模小姐姐。 这次她们都坐在大眾休息区的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些糕点和饮料。 金胜这个182的大帅哥经过,顿时吸引了几道目光。 其中就有跟自己打招呼的哪个。 两人对视上后,再一次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 “咦......” “敏敏你快看看,刚才过去哪个帅哥是不是他。” 一旁的欣欣递过手机道。 敏敏侧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正是金胜在房间內和夕阳的合影。 “对,就是他。” 欣欣闻言道:“那让我来看看,能让我们大美女敏敏都有印象的小哥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完直接点开个人主页。 “金胜,著名刑事律师,供职於竞诚律所。” “曾参加过综艺节目《offer》,担任助教律师......” “原来他是律师,不是网红啊!” “还有这个综艺,前段时间可火了。” 欣欣惊呼了一声。 一旁的敏敏脸上不动声色,但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心里默默记下『金胜』的名字。 “你们在说谁啊!” 这时候,刚结束直播的月月凑了过来。 “喏.....就是这个。” “快给我康康。” 说著便用手在屏幕上划动起来。 “这个帅哥竟然还养猫。” “..........” 金胜根本不知道有人在討论自己。 从酒店出来后,便径直开车来了目的地。 半个小时车程。 胖子土菜馆。 一家位於路边,门口连招牌都是一个很小的饭店。 要不是金胜眼神够好,都不一定能看见。 推门进去,一股冷气袭来,很凉爽。 没有迎宾,只有门口收银台坐著人。 “金胜,这边.....” 不远处一张小桌上,蒋问安正对著自己招呼。 金胜立即抬手回应一下,快步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我也是刚到,快坐。” 蒋问安笑著伸手示意道。 “菜我先点了两个,你看看还要不要再加。” 金胜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挑食,有啥吃啥。” “我妈从小就说我好养活。” “以后不管去了哪,指定不会饿著。” 蒋问安直接都给听乐了。 “哈哈.....那好,我来安排。” “老板娘,再给我们加个生炒鸡,一份空心菜,用蒜蓉炒。” “好.....” 收银台处,老板娘远远应了声。 蒋问安放下手道:“別看这里地方小,但价格实惠,味道很好。” “我们一些老同事,平时也会来这里小聚一下。” 金胜笑著附和道:“那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领导您可能不知道,在我们老家那边也一样。” “最好吃的不是什么大酒店,而是海鲜排档。” “刚从海里打捞上来的小鱼小虾,滋味绝对没话说。” “改天您要是有空,欢迎到我老家『太平县』那边去玩。” 蒋问安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从进门开始,金胜便一直在释放『善意』。 干到现在这个级別,有什么场面是没有见过的。 更諂媚、更高明的都有。 但金胜却给自己一种『尊重、自然』的感觉。 跟那些心里有所求的人,性质完全不同。 挺舒服的。 第465章 小Case “你这次来临安,还是处理刑事案子吗?” “对,就是前段时间在紫金酒店那个。” “哦.....我好像看到过新闻,死了人对吧!” “对,没错。” “...........” 隨著两人閒聊,热菜开始一个个上桌。 同时,也有其他食客进来。 十几分钟时间,周围几张桌子直接坐满了。 两人此时很有默契的停了一些敏感话题的討论。 金胜心里很清楚,蒋问安挑这个地方,真实意思就是为了避嫌。 大庭广眾、眾目睽睽,正常人际交往而已。 外加消费不高,完美符合上头规定。 干纪检监察的,主打一个严於律己。 半个多小时后,四菜一汤差不多下去了一大半。 两人也吃饱了。 蒋问安提议道:“这人吶,吃饱了最好动动,有助於防止积食。” “怎么样,要不要陪我走两步。” 金胜当然不会拒绝。 “没问题,我平时也有这个习惯。” “喜欢晚饭后在小区里走走。” “上次还捡到一只流浪的小奶猫。” 蒋问安笑了笑,隨即起身道:“那咱们走吧!” “好.....” 扫码支付了300块后,两人便出了小饭馆。 金胜默默站在一旁,没有抢著付钱。 这种事,得考虑对方身份。 不是所有情况下都適用。 “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我今天会把你约出来吃饭。” 走了一段路后,蒋问安这才开口。 在酒店房间掛断电话,金胜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说什么『感谢』自己,帮忙揪出害虫这种话,听过就算。 谁当真、谁单纯。 又不是大学刚毕业,眼神清澈。 但.....再怎么想不通,金胜也不会主动开口问,得有耐心。 既来之则安之。 金胜隨口道:“不会,领导做事自有用意。” “哈哈....老梁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妙人。” 蒋问安笑著抬手点了点。 一听到这个姓,金胜瞬间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唯一符合条件的,便是梁文宇了。 原来他们俩还认识啊! 蒋问安继续说道:“我跟老梁认识能有小十年了。” “当时在党校培训的时候,我们还住的一个房间。” “一直以来,由於工作关係,见面机会比较少。” “但平时,有空会聊两句。” 说到这里,蒋问安话锋一转道:“金律师,你跟邱林关係怎么样?现在还有联繫吗?” 金胜心里顿时一愣。 怎么突然把话题扯到『便宜师兄』身上,莫非蒋问安盯上他了? 想归想,但嘴上立即回道:“自从上次台海那个案子之后,我们就没再联繫过。” “算算时间,也有几个月了吧!” 蒋问安闻言直接点明道:“那封举报信中的內容,还有后面拿给我们的材料,应该都是他送到你手里的吧!” “前面確实如此,但后面不清楚。” 人家专门干这个的,金胜没必要刻意去隱瞒。 蒋问安点了下头,又转了个话题道:“台海那个案子,处理决定已经出来了。” “你作为举报人,对结果有一定的知情权。” “我简单说一下。” “几个严重违规违纪的,目前正在走公诉流程,我估计刑期不会太短。” “情况轻一点的,则是退回所有违法所得、开除公职党籍、降职降级、留党察看......” “还有吴家兄弟俩,好像还涉及其它案子,可能会对原有刑期,进行適当调整。” 金胜听完后,心里毫无波澜。 已经结束的案子,对律师来说,没有太多关注的必要。 但这次『有关部门』办事效率还挺高,几个月就出了结果。 说实话......挺意外。 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金胜开口道:“感谢领导告知。” “我相信这次对『害群之马』清理,台海市以后的司法环境会越来越好。” “公信力也会进一步加强。” “这或许就是纪检监察存在的意义。” “领导,我得为你们点讚。” 蒋问安:“.........” 这话术、这情商,你还当个der的律师。 明天就来单位报到。 不出10年,爬到『处级』门槛,绝对没什么大问题。 告別了对方后,金胜驱车返回酒店。 这次吃饭,也算是有点小收穫。 蒋问安表示,以后如果有事需要反映,可以直接打电话给他。 甭管是不是口头那么一说,但金胜可当真了。 至於『邱林』...... 既然蒋问安开口问了,那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提拔、要么閒置。 看他造化了。 反正跟自己无关。 ............... 半个多小时后,酒店一楼大厅。 “金律师......” 正准备按电梯的时候,身后有人喊自己。 转头一看,是那个小姐姐。 “找我有事吗?” “你好,我叫柳慧敏,大家都叫我敏敏,是一个职业模特。” 看著对方脸带微笑,並朝自己伸出的手,金胜迟疑了两秒,还是跟她握了一下。 一进酒店,对方就找上自己,还能喊出名字。 那表示.....她去特意了解过,並且专门等著。 这是有备而来啊! “金律师,虽然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问问。” “能不能麻烦你一点时间,帮我做个法律諮询。” “放心,需要多少费用,我一定会支付的。” 金胜闻言眉头一挑,看了眼手錶。 晚上8点半,时间还早。 去听听看也没事,就当消磨时间。 再说了.....人家都说要付钱了。 只要不白嫖就行。 说不定,还能接个案子。 网红、模特、那都是高收入人群。 不差钱! “可以.....” “谢谢,那咱们去那边坐吧!” 一听金胜答应,柳慧敏立即侧身,伸手朝著不远处的休閒区,示意了一下。 “金律师,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刚坐下,对方便立即开口道。 金胜直接做了个『吴京手』来回应。 柳慧敏见状便直接开始讲述。 “我在5年多前,也就是2019年,跟魔都『品尚』模特经纪公司签了份合约,时限为3年。” “他们会帮我找资源、接演出、负责包装、推广....” “我个人在第一年会分到收入的35%,第二年40%,第三年为50%。” “从签订合约之日起,经纪人玉姐便很照顾我。” “知道我不喜欢应酬、也不会靠出卖自己身体,换取利益。” “所以有些合作商、酒局邀请,她都会帮我找藉口推掉。” “之后一段时间,我名气逐渐变大,找我走秀、车展站台的品牌方也越来越多,出场费当然同样水涨船高。” “22年的6月份,公司跟我提出了关於续约事宜。” “此时距离合约到期,还剩下3个月不到。” “鑑於这几年的合作比较愉快,公司收入可观、发展很好,老板便想著和我继续合作。” “新合约的年限,为4年。” “但有比较高的续约条件。” “签字费300万,收入分成提升至60%。” “另外还承诺,帮我找一些其它资源,进一步提高知名度、增加收入。” “等合约到期之后,公司还会给我5%的股份,带带新人什么的。” “我这人性格吧!不爱折腾,比较念旧,没那么大野心。” “这几年赚的钱也不少,房子买了两套,车子两台,理財存了300万。” “再一个,我当时已经25岁了。” “对模特来说,职业生涯黄金期,也就剩那么几年了。” “最重要一点,我希望能在30岁之前回归正常生活。” “谈恋爱、结婚、生小孩。” “考虑两天后,我便签下了续约的合同。” “22年9月份开始,玉姐帮我开通了抖音,认证了职业信息。” “平时会把一些走秀、车展、生活之类的视频放上去。” “有空我也会开个直播,增加粉丝粘性、提升自己收入。” “可就在2个多月之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公司突然易主了。” “新老板叫彭安,是个40来岁的中年男人。” “从第一次见面会后,他就开始时不时骚扰我。” “动手动脚不说,还想让我当他的情人。” “如果不愿意的话,他有的是办法对付我。” “雪藏、收回直播帐號、找人放黑料....之类。” “玉姐听到这件事,气不过理论了两句,便被他给开除了。” “公司前老板知道后,表示无能为力。” “我有想过解约、离开公司之类。” “这段时间,我只要一有空,便在网上看那些普法视频、直播。” “期间也私聊过两个粉丝好几万的网红律师。” “他们在我介绍完情况之后,话回的很漂亮,一直强调问题不大、基本能贏之类。” “可一转头就开始聊费用,想让我先转几万块作为定金。” “给我的感觉....不太靠谱。” “金律师,今天碰巧遇到你之后,我便特意去搜了一下,知道你是个有真本事的律师。” “所以....希望你能帮帮我,通过法律手段,帮我走出这个困境。” 柳慧敏说完的同时,满脸期待的看向金胜。 自从下午知道金胜名字后,她便偷偷去搜了一下。 无论是打贏的几个官司,还是目前工作的单位,都属於顶尖。 所以在吃过晚饭后,她就一直坐在酒店大厅中,变成了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期间甚至通过抖音,给金胜发了私信。 可惜一点水花都没溅起。 结合对方讲述的情况,金胜略微思索了一下。 抬头问道:“续签的那份合同原件有吗?” 柳慧敏点头道:“有的,不过我放在家里,手机里倒是有照片。” “原先几个网红律师,都让我拍了发过。” 金胜抬手示意道:“来.....先给我看看。” 柳慧敏闻言,立即就从一旁拿起来,打开密码锁递了过来。 一台水果promax型號的手机。 金胜接过来,便立即看了起来。 《模特经纪合约》 上面註明了,由魔都品尚模特经纪公司,作为独家代理人。 全权负责代理柳慧敏女士,洽谈、对接、安排在全球范围內的一切演艺活动。 还就合约期限、收益分配、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 金胜著重看了看违约这一块。 上面註明了双方不能涉及的几种违约情形、外加违约后的责任。 花了十几分钟,金胜大致上过了一遍。 这算是一份標准版的独家经纪全约。 但里面还有漏洞。 “我看了一下,你的合约期限还有两年不到。” “对、没错。” “你发视频用的抖音帐號,是由你个人身份证註册的吗?” “是的。” “那平时都是由谁来管理、运营的。” “我自己....还有经纪人方玉萍,也就是玉姐。” “你刚才说玉姐已经离职了,对吗?” “对,她给我打抱不平,被老板给开除了。” 金胜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关於『短视频』平台的收入,全部加起来有多少?你有没有分给公司?” 这个问题一出,柳慧敏心里有些不解。 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回道:“有的,扣除其它费用之后,40%的金额会给公司。” “直播打赏、视频播放量、小gg.....加起来,有200来万吧!” “但原先公司老板说,乾脆从公司要给我的款项中扣除就好,转来转去太麻烦。” “本来提现就要交税,工资加提成转帐到个人,又得再交一笔,不划算。” “我一想也是,就答应了。” 这种就是最常见的『等扣』方式。 不属於偷税漏税。 但对於金胜来说,只要確认就行。 那处理起来就非常简单了。 隨即开口道:“我看了你经纪合约,上面除了演艺活动之外,並没有涉及『短视频』帐號管理、运营的约定。” “因此,你在抖音上的所有收入,完全属於你个人。” “並不需要向公司进行所谓的『分成』、『抵扣』。” “也就是说,在一年多的时间內,公司並没有足额向你支付劳动报酬、以及约定的业务提成。” “这就相当於侵害了你的合法权益。” “触发了经纪合约中,关於公司违约情形当中的第二条。” “所以......你可以就这一条为案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公司进行补足的同时,依法解除合约。” 话音落下,柳思敏有点愣住了。 一双大眼睛紧紧盯著金胜,脑海里只有一个词『斯国一』。 这攻击力..... 第466章 证据出水 就喜欢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但怎么感觉眼神有点迷离。 『咳....』 金胜乾咳一声,继续道:“如果你觉得不够保险,我还有其它方法。” 柳慧敏回过神,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金胜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道:“刑法.....” “刚才不是提到过,他用雪藏、抹黑、水军之类的进行威胁,想让你当他情人吗?” “那就先搞个设备,偷偷藏在身上。” “对方既然暂时没得手,肯定还会继续来纠缠你。” “身为ysp,又怎么会轻易退缩。” “而你一旦能录到些关键话语,那手里便就有了直接证据。” “接著....你只需简单给蜀黍打个电话。” “一切全都搞定。” “无论他能不能被顺利入罪,灰头土脸是一定的。” “而你则可以用我一开始说的那招,起诉公司还钱、解约。” “另外,治安那边笔录一做,他势必不敢再搞什么水军来抹黑。” “这叫双管齐下。” “以后,你就不用再担心了。” 柳慧敏越听、眼睛越亮。 此时更是连连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心里原先那些担忧、害怕的情绪,直接一扫而空。 金胜现场演示了,什么才叫做专业。 自己一开始找的那两个网红律师,简直弱爆了。 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柳慧敏感激道:“谢谢你,金律师。” “咱们能不能加个微信,我这边肯定是要起诉解约的。” “所以....我希望能找你来负责这件事,那样我比较放心。” 有生意送上门,金胜又怎么会拒绝。 这种简单的案子。 轻轻鬆鬆就能到手十几万,何乐而不为。 “滴.....” 二维码一亮,两人加了好友。 柳慧敏都不问价格,直接就是一万金额的转帐。 真大方。 金胜倒是態度依旧。 起身道:“好了,既然事情解决,那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吧!” “如果后续有任何问题,可以联繫我。” 柳慧敏见状,本来併拢斜放的双腿立即摆正,起身。 “好.....我也该回房间了。” “有金律师的帮忙,晚上我一定能睡个好觉了。” 金胜脸带微笑的点了下头,没有再开口。 两人一起朝著电梯走去。 柳慧敏不愧是靠身材吃饭的车模,身高起码能有175公分左右。 配上高跟鞋,感觉比金胜还要高一点。 “金律师,我看了你的视频,上面有拍一只小猫,那是你养的吗?” “对啊!” “律师不是很忙嘛,你怎么会想到养猫呢?” “小区里捡的流浪猫,遇到了就是缘分。” “那你平时忙的时候,或者出差怎么办?” “小傢伙很乖、很聪明,在我们律所属於团宠级別,有的是人愿意带。” “哦....原来是这样啊!” 伴隨著閒聊,电梯很快就到达了柳慧敏所在的楼层。 “金律师,今晚谢谢你,那我就先走了。” “再见......” 金胜抬手挥了两下。 等到电梯门缓缓关闭,柳慧敏此时喃喃自语道:“年轻、帅气、工作体面、个人能力强。” “还能收养流浪小猫,有爱心。” “自己出差,却没把宠物放在家里,而是让同事帮忙照顾,证明他是一个人住。” “也就是说,没有女朋友。” “.........” 金胜如果听到这些话,估计也得懵。 这就是女生独特的套话模式。 比如相亲那些经典问题:『你家小区物业费、停车费是多少?』 『平时会在家收拾卫生、自己烧菜煮饭吗?』 你以为这是在了解生活。 其实问的都是条件。 物业费能反映小区档次、房价多少。 停车费是试探你有没有车,车位买的还是租的。 主要看经济实力。 至於卫生、厨房这块儿,是看你有没有跟家人一起住。 考察的是生活情况、质量、能力。 “叮叮....” 一进入房间,手机便响了两声。 有新消息提醒。 金胜打开一看,是刚分开的柳慧敏。 “金律师,忘记跟你说了。” “后天在临安国际博览中心,有车展活动,会持续5天。” “我是保时捷的车模,手里有票。” “如果你想来,到时候发我微信就好,不用花冤枉钱去买票的。” 呦吼.....还挺客气。 金胜本想说自己明天就走了。 但人家一番好意,又是客户,便委婉回道:“好的,那就先谢谢你了。” “不过我的时间不確定,得看手里案子情况。” “如果有空的话,到时候来见见世面也好。” ........... 翌日一早,金胜和王宇豪吃完早餐,便退了房,直接驱车返回魔都。 刑侦大队,唐启平办公室。 昨天打开冯伟伦的手机后,发现关於『保险柜』的消息,便立即让同事去了一趟魔都。 还好两地离得不远,在银行关门之前赶到,並把东西拿了回来。 三份纸质文件、一个u盘。 今天一来上班,唐启平就迫不及待的查看了起来。 第一份文件,是魔都弘阳投资公司的股权穿透详情。 一共三个股东。 其中占据了75%的大股东『东德贸易』。 经过12家公司套叠,最终指向了註册於『开曼群岛』的zst公司。 也就是说,这家公司,才是弘阳投资的实际控制、受益方。 最后面有一行手写的文字。 (zst公司实际控制人,赵东民) 第二份文件,是近5年来,弘阳公司所有对外投资情况。 一共有19家。 初始投资额、股份占比、收益、亏损.....等等之类的情况。 但其中有4家公司,都被標註为『空壳公司。』 还分別连出了一条线,被全部归置进了一家手写的公司名字。 『旭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 旁边还有一句注释语:(弘阳投资公司股东、法人代表程惠颖,亲弟弟程旭成拥有。) (利用虚假交易订单?、偽报贸易...等方式?、向境外转移资產、洗钱的渠道公司。) 第三份文件,是一家名为『鼎泰』的工程公司。 股权结构很复杂,共有12位股东。 法人代表名叫『许安』。 大股东为『东顺贸易』,占股45%。 同样通过套壳,通向了海外开曼群岛的『dtt』公司。 最后面同样有一句话:(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东民) (利用美色、金钱...拉拢、腐蚀魔都g资委领导,侵吞g有资產。) 唐启平连u盘都还没打开看,就已经头皮发麻了。 如果这些东西是真的,这特么属於『大雷』啊! 你要说不查、当没看到,那也不现实。 死者的东西,还是利用正常手续,去银行保险柜里拿回来的东西,这怎么瞒? 早就做过登记、固定了。 可自己的级別.....懟上去就是个『灰灰』。 能存在这么久、干到这种程度,背后绝对有强力人物在保驾护航。 g资委领导又不是医院科室主任,想见就能找到机会啊! 基本上不可能。 隨著时间推移,菸灰缸里很快便多了三个菸头。 唐启平的眉头早就皱成了一个『川』字。 此时.....他当然也联想到了邹敏。 为什么要让金胜这个律师来转达,故意用女朋友这个藉口来引导自己。 想干嘛? 还有上次,金胜一眼就从交流会的视频截图中,认出了赵东民这个人。 並明確说出,他是弘阳公司实际控制人。 所以,金胜也是知情人之一。 看来冯伟伦的死亡背后,还有其它什么东西。 唐启平思虑再三,便拿起手机打了出去。 “嘟嘟......” 响了两声后,电话接通。 “局长,您在办公室吗?我有重要情况需要向您匯报。” “你直接过来吧!” “好的,我马上来。” 掛断电话后,唐启平立即拿上东西起身。 自己这小身板顶不住,那不得找个有份量的。 比如顶头上司,区治安局的包永川局长。 “万崢,你开车跟我去一趟局里。” “好.....” 一听到指令,坐在位置上的万崢,立即起身应道。 (区刑侦大队是独立办案单位,地点並不在治安局內。) 二十来分钟后,区治安局,局长办公室。 唐启平和万崢两人,坐在一名穿著白衬衫制服,50来岁的男人面前。 “说吧!....什么样的大事,让你这个刑侦大队长都拿不定主意。” “局长,您先看看这个。” 说著,就把文件递给了包永川。 “这是手底下兄弟,昨晚去魔都一家银行的保险柜中拿到的。” “属於死者冯伟伦所有。” “除了您手里的文件之外,还有一个u盘,我暂时没有打开看过。” 包永川一边看著上面內容,一边微微点了点头。 很快,他的眉头也开始皱了起来。 这一幕被唐启平看在眼里。 几分钟后,包永川放下手里的文件,抬手按压著太阳穴。 真是个烫手山芋啊! 唐启平能看出来的东西,他这个局长又怎么会不清楚。 这个赵东民,很显然不是小角色。 思索片刻后,包永川抬头问道:“你给我详细说说,这份东西怎么来的?” “是这样的.......” 很快,唐启平就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然后又接著说道:“我觉得.....这个叫金胜的律师,还有邹敏,肯定知道点什么?” 包永川摆了摆手道:“你先別管人家知不知道,抱有什么目的。” “但证据....现在到了咱们治安手里。” “一件命案中带出来的其它犯罪情况,我们不可能看到了,无动於衷。” “对方既然敢这么做,谁能保证没有后手。” “到时候被动的.....就是我们啦!” 唐启平一脸鬱闷的回道:“局长,可这个东西,怎么查啊!” “跨区域不说,还涉及到了其它部门的管辖范围。” 包永川点头道:“我知道你的顾虑。” “上面说的那些事,光咱们治安局一家,肯定玩不转。” “所以.....我决定也上报。” “这么头疼的事,乾脆让市局领导去考虑。” 唐启平立即比划了一个大拇指道:“领导英明。” 其实他来包永川这里,就是抱著这个想法。 天塌下来,肯定是高个子先顶。 “对了,你刚才说还有一个u盘对吗?” “是的。” 包永川起身道:“走....去多媒体会议室。” “顺便把楚政委、林局、吕局、经侦大队的陶双,都给叫上。” “咱们是一个集体。” “有啥事,总得大家商量著来嘛。” 唐启平跟著起身的同时,一个小马屁拍了上去道:“领导说的对......” 半个小时后,3楼会议室。 区治安局的领导们,除了个別外出调研,其他人都到场了。 “咳......” “今天临时开这个会,是有东西想让大家看看。” “等看完之后,咱们再来討论討论,该怎么处理最好。” 包永川说完之后,对著万崢示意了一下。 很快,u盘里面的內容,便在投屏上显现了出来。 几十条的监控视频、几十条的录音。 量不小。 其实没人知道,这还是冯伟伦刪掉了很大一部分无关內容的结果。 隨著唐启平点开第一个视频。 一间明显是女性臥室的场景出现,大床上,赵东民正和江悠悠在做游戏、打扑克。 音响里发出的声音,有点少儿不宜。 场面持续了三分钟。 之后.....事后烟燃起,神情舒坦。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赵东民隨手拿过,看了一眼后就接了起来。 “什么事?” “安排妥当了就行,直接做吧!” “检察署那边不用管,我会安排的。” “好,我知道了。” “钱不够,到时候我会从別的地方调。” 掛断电话后,赵东民將手机隨手一丟。 江悠悠此时清理完毕,光著身子从洗手间出来。 看到赵东民脸上的笑意后,便依偎过去道:“老板,看您心情这么好,是有什么好事吗?” “呵呵.....还行。” “能跟我说说吗?” 赵东民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蛋道:“你的好奇心有点重哦。” 江悠悠扭动身躯、娇嗔道:“哎呀...我这不是想跟您一起开心吗?” 第467章 定调 “行了行了,你这个小妖精,真拿你没办法。” 赵东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表情显然很享受这种感觉。 江悠悠闻言嘿嘿一笑,整个人乖巧的趴著。 “山城有个公司要去港岛上市,但那个老板人有点轴,不上点手段恐怕不行。” “哦.....对方是什么人,还敢拒绝您啊!” 赵东民冷笑一声,“就是个草根出身的刁民而已。” “一时运气好,走对了赛道。”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只要略施手段,他就得乖乖就范。” 江悠悠好奇道:“老板,您准备怎么做?” 赵东民双眼微眯。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那家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一个上门按摩的app。” “靠的就是那些个技师。” “你说....如果弄个热搜,说技师在私下里卖y,或者被人强j了。” “监管部门会不会调查。” “公司还能顺利上市吗?” 江悠悠连忙摇头道:“那指定是不行了。” 赵东民脸上掛著阴惻惻的笑容道:“所以啊!我就给他来了个全套。” “那些技师是什么样的货色,我早就查清楚了。” “我找人点她们来服务,把全过程都给拍下来。” “接著再花大价钱,让她们出去外面找几个『倒霉蛋』,完事之后告强j。” “治安、检察,还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你想想,我如果拿著这些东西去找对方。” “还会拒绝我入股吗?” 江悠悠双眼放光。 “老板您好坏,我好喜欢呀!” 这情绪价值给的,那是相当足。 除了闺房功夫之外,赵东民最喜欢她这一点。 心情好,那就享受享受,变得更好。 一旦烦闷,可以隨意发泄。 怎么玩都能满足。 正当赵东民意得满满,兴致大发,准备再战蝴蝶谷的时候,江悠悠突然又说道:“老板,其实要想做得完美,需要点方式方法。” 赵东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江悠悠嫵媚的笑了笑道:“您忘了,我也是学法律的。” “其实强j这个罪名,讲究是否『违背意志』。” “一旦女的喝醉酒,男的和她发生关係。” “只要事后报个警,基本上是跑不掉的。” “这样一来,计划是不是更加完美了。” 赵东民双眼一亮。 说的有道理啊! 原来这只花瓶不光能插花,还能养鱼。 “很好,这个建议我採纳了。” 江悠悠眼珠子一转,用手开始画圈圈道:“老板,那我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人家看中了一款限量版包包。” 赵东民肯定不会缺这三瓜两枣的。 养个宠物,时不时还得给点甜头吶! “没问题,等会给你转20万,喜欢什么就去买。” “谢谢老板。” “別光是口头感谢啊!” (这里省略5000字) 很快,第一段视频播放完毕。 几位相对年富力强的领导,看得有点口乾舌燥。 主要女猪脚的身材、顏值,完全不输小日子那些顶级老师啊! 更难得,她说的话大家都能听懂,有代入感。 否则为什么要弄『中文字幕』版本。 “咳.....好了,剩下的视频暂时就先別放了,再听一段录音吧!” “好的。” 听到指令后,唐启平又点开了第一段录音。 时长为6分半。 “叮铃叮铃.....” 首先从音响里传出来的,就是一阵电话铃声。 “餵......” “悠悠啊!你晚上有空吗?” “本来是有点事的,但刘主任您开口了,那我指定有时间。” “你个小妖精,讲话就是好听。” “刘主任您取笑人家。” “嘿嘿....难道不是吗?” “才没有,我都是实话实说的。” “哦....真的吗?那你每次在c上说我厉害的事,那也是实话?” “哎呀....干嘛说这个呀,羞死了。” “有什么好羞的,食色、性也,咱们都坦诚相见过多少次了。” “........” 接下来全是一些比较露骨的s话。 眾人都耐著性子,听了下去。 主要是为了学习,拓展知识面。 等播放进度接近尾声,刘主任的一句话出来,顿时让人精神一震。 “还有个事,你向赵总转述一下。” “他要的东西已经定下来了,让他別忘记答应过我的事。” 江悠悠立即应道:“好的,一定转达。” “那我先去准备一下,7点半准时开好房间等您。” “不见不散哦。” 刘主任呼吸有点急促道:“別忘了带黑丝.....” 江悠悠娇声道:“放心啦!人家为了您,可是特意买了好多款式。” “还有您从未见过的全新版本哦.....” “嘿嘿....那就好。” 录音播放到这里,就此结束。 唐启平没有马上点开下一个,而是在等待指定。 包永川抬手示意道:“唐大队,其它东西暂时先別放了,你来给大家讲一下情况。” 话音刚落,唐启平立即起身道:“是,局长。” “各位领导,紫金酒店那个案子,死者名叫冯伟伦。” “他原先在魔都一家名为『弘阳资本』的投资公司上班,职位是投资部的副总。” “而视频画面里的男人,叫赵东民。” “表面上他跟弘阳公司毫无瓜葛,可实际上,他才是真正的老板。” “刚才他们討论的设局陷害,事实上已经发生了。” “就在上半年期间,共有三起强j案件记录。” “受害人都有相同职业,按摩app的签约技师。” “.........” 隨著唐启平讲述,眾位领导不时会点个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听懂了。 差不多过了十分钟左右,唐启平发言完毕。 又换到包永川上场。 “同志们,情况你们都已经了解。” “那接下来就畅所欲言,发表一下各自的意见。” “我们到底该不该查、怎么查,先定一个章程出来。”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政委楚瑞丰。 这是职场潜规则。 除了包永川这个正局长之外,就轮到你了。 楚瑞丰乾咳了一声道:“我认为,查是肯定要查的。” “咱们警察的职责是什么?” “是切实保护群眾的人身安全,敢於和一切不法行为做斗爭。” “既然穿上这身衣服,那就不能忘记自己是干什么的。” 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鏗鏘有力,抑扬顿挫。 但在座眾人,全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果然,楚瑞丰立马话锋一转道:“可正是因为穿著这身衣服,咱们就要更守规矩,更讲原则。” “从目前来看,这个案子不仅涉及了多种犯罪,案发地点,更是处於其它城市。” “已经远远超出了咱们区治安局的执法范围。” “所以我建议,儘快向市局进行匯报。” “请求上级领导指示。” 包永川面上平静如水,但心里忍不住嘆了口气。 还是那个熟悉的套路,光打雷、不下雨。 不愧是搞政工的。 包永川此时又把目光投向常务副局长。 林军波也是心领神会,立即开始接话。 “政委说的很对。” “咱们干警察的,对待那些不法分子,肯定要严厉查处,绝不姑息。” “这是基本的原则问题。” “但眼下这个事吧.....確实很复杂。” “刚才唐队也介绍过,那几个被设局诬陷的强j案,案发地点在魔都。” “我们区治安局没有管辖权。” “现在.....更是已经无罪释放。” “哪怕要秋后算帐,我个人建议,还是向兄弟单位通报、移交为好。” “当然,这事儿得先向市局进行匯报。” “万一,领导有其它想法呢?” 楚瑞丰微笑著点了点头。 思路很清晰,跟自己是一路的。 包永川自顾自的抽著烟,表情没有一丝丝变化。 紧接著,另一个副局吕伟乔开始接话。 “政委和林局说的都对。” “我们身为执法者,既然知道有人在违法犯罪,那毋庸置疑,肯定要查处。” “可这个案子確实很复杂,涉及的方方面面很也多。” “上报是肯定要上报的。” “但我个人认为,能不能进行分拆,做另案处置。” 这句话一出,顿时吸引了会议室內眾人的目光。 就连坐在最后面的唐启平,也是精神一震。 吕伟乔继续发言。 “下面还有那么多视频、录音,暂时都没有看。” “是不是先让唐队把底子摸一摸。” “如果没有直接涉及紫金酒店案,那从本质上来说,两者就不是同一个案子。” “要是我没记错,这个命案已经报了批捕吧!” 唐启平立即应道:“对的,吕局。” “鑑於社会影响比较大,案子比较特殊。” “检察署那边已经定好时间,並发出了公告。” “会在本月28號,也就是4天后的上午9点,准时召开听证会,研究是否逮捕的问题。” 吕伟乔点了点头道:“所以,在时间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咱们完全可以等『命案』先落地嘛。” “把这些证据的性质,当做是死者发现他人违法犯罪,然后默默收集,但还没来得及去举报的,这么一个事儿。” “这样一来,咱们也有了更多的缓衝。” “总不能现在去跟检察署说......我这边又发现了新情况。” “你们听证会先等等,最好改个期。” “这不是打脸吗?” “再说了,这个案子的社会影响这么大,不止民眾,就连上头领导们也在密切关注。” “他们会怎么看待我们的工作。” 这句话一出,眾人脸色变得愈加严肃。 事关前途,一切都要万分慎重。 包永川甚至连烟都给切灭掉,皱著眉头开始思考。 会议室內,顿时变得非常安静。 过了好一会,包永川先抬头扫视了一圈,这才缓缓开口道:“吕局提的这个意见,你们都是怎么看的。” “有没有什么其它想法。” 楚瑞丰沉吟道:“我个人同意吕局的观点。” “既把目前最紧要的任务完成,又能最大程度打击违法犯罪。” “主次分明.....很恰当。” 林军波接话道:“我也同意。” “以当前的情况来说,这是最合適的选择。” 一直都没有开口发言的治安大队长,在看到包永川目光扫过来后,连忙说道:“我没有任何意见。” “但凡有任何需要,我们治安大队全力配合。” 包永川『嗯』了一声,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於吕伟乔同志的提议,既然大家都持同意態度。” “那就以局党委的名义,直接定下了。” “唐启平同志,接下来你把所有证据梳理一遍。” “最好能形成一份书面案情说明。” “如果有什么新情况,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唐启平听到命令,立正站好,抬头挺胸道:“是.....” 包永川摆了摆手道:“好了,会议到此结束。” “大家都忙去吧!” 话音一落,顿时一片椅子腿跟地板摩擦的声音响起。 .......... 9月25,星期三 今天是小紫动手术的日子。 金胜早上7点钟就起来了。 洗漱完毕,给小傢伙弄好早餐放著,这才出门。 昨天下午回到律所,便从蒋梦瑶手里接了回来。 一到金胜怀里,它就气呼呼的开始告状,小爪子举起来,不停的指著外面控诉。 眼眶里还隱隱含著泪水,小模样委屈极了。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陈悦办完案子,从鹏城回来了。 当晚直接住在蒋梦瑶家里。 这下好了。 小傢伙算是羊入虎口,被她抱在怀里吸个不停,连睡觉的时候都没放过。 一只两个多月的小奶猫,体积小、腿短,根本反抗不了。 喵气都快被吸没了。 金胜安抚了好一会儿,付出5根猫条、一根猫薄荷的代价,这才哄好。 復大附属儿科医院。 金胜是7点半到的。 病房里,护士正在给小紫剃头髮。 这是植入人工耳蜗的必要术前工作。 “金胜哥,你来了。” “嗯......” 一进来,姜莹莹和陈伊婷便迎了过来。 小紫一看到金胜,立即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看样子心態很好。 “放心吧!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金胜连忙做了一个手语,给她加油打气。 第468章 一如既往 等准备工作完成,小紫很快就被推入了手术室。 金胜和姜莹莹、陈伊婷三人便在外面等待。 人工耳蜗的植入,差不多需要2个小时左右才能完成。 “叮.....” 刚找了个位置坐下,金胜手机响了一下。 是柳慧敏发的消息。 “大律师,起床了没?” “早上好。” “你还真有反应啊!” “不然呢?” “果然都是天命打工人,我也得去展览中心准备了,9点钟准时开工,唉......” “加油!” “对了,今天要过来看车展吗?” “临时有事回了魔都,估计后天才会再去临安。” “那你要来的话,记得联繫我。” “好的,谢谢!” 这些回答,堪称聊死天的典范。 但金胜又不指望泡人家,吃个肉啥的。 为什么一定要热情。 无欲则刚知道不。 现在会聊几句,也是鑑於对方客户的身份。 继续回了几条消息后,金胜把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 趁著等待的间隙,刚好能完成一份法律意见书。 这叫合理利用时间。 姜莹莹有点好奇,凑过来看了看。 “金胜哥,你是要工作吗?” “对啊!” “你们当律师的,是不是一刻都不得閒。” “那倒不至於,主要看人。” “好吧!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去找伊婷姐聊天去。” “嗯......” 应付完姜莹莹,金胜集中精神开始工作。 堪堪花了两个小时,一份涉及『帮信罪』的辩护意见书新鲜出炉了。 甚至期间还接了个郭康的电话。 他是来询问邹敏案的情况。 知道过几天会进行听证,连忙表示他也想参加。 虽然是公开的,可也不是谁想去都行。 得先去网上报个名,完成预约。 检察署会依照现场席位,来决定人数。 名额是有限的。 主打一个手快有、手慢无。 这种小事倒不需要金胜来弄,石勇志这个法务总监可不是吃乾饭的。 回到椅子上,金胜把文件发给了张琴,让她转化一下格式,上传到移动微法院。 十分钟后,一旁的姜莹莹突然起身道:“出来了、小紫出来了.....” 金胜闻言收起手机,跟著一起迎了过去。 小紫此时头缠纱布,脸色惨白,闭著双眼躺在推床上。 麻醉的效果还没过。 金胜朝著一旁的韩铭道:“韩主任,辛苦了.....”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 听到这句话,金胜心里鬆了口气。 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毕竟连切个扁桃体都能死人,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金胜感激道:“太感谢您了......” 韩铭笑著回道:“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先把孩子送回病房吧!” “估计再等一个小时左右,就会醒了。” 金胜连忙点头道:“好的好的......” 韩铭接著说道:“那行,我接下来还有一台手术。” “后续恢復、语言康復训练这些,咱们之后再慢慢沟通。” 金胜立即应道:“没问题,那您先忙著。” “..........” 韩铭点头示意了一下,便重新进了手术区。 一行人跟在护士旁边,共同把小紫推回了病房。 “金律师.....” 刚到门口,便听到有人喊自己。 金胜抬头一看,不远处走廊上站著的,正是第一个案子当事人,叶凡。 他被无罪释放第二天,两人通过一个电话。 之后便没有再联繫过。 倒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儿碰面。 “叶凡,好久不见。” “是啊!快一年了。” 两人简单握了个手。 金胜笑著问道:“你最近怎么样?” 叶凡同样露出一个笑容道:“休息一段时间后,我又干回了老本行,开水果店。” 金胜点头道:“挺好,做生不如做熟。” “你的资本有限,贸然进入一个陌生行业,未知性太大。” “我记得.....你当初好像借了不少网贷吧!” “现在都处理掉了吗?” 一说到这个,叶凡有点忿忿不平道:“钱是都还了,但过程太曲折。” “当时法院一共赔了20来万,我便打算把网贷给还掉。” “可打开app一看才知道,13万的本金,一年多时间,逾期利息、罚息...什么之类的,加起来得还25万多。” “赔的那些钱,根本不够。” “每天一大堆的催收简讯、催收电话。” “我脑子都快炸了。” “无论跟他们怎么解释,都没用。” “那质问的语气,比给我做笔录的蜀黍都还衝。” “说什么......今天不还就上报,到时候让家里人,爸妈、亲戚朋友来帮我还。” “有的倒是问我,释放证明有没有?” “后来又是什么街道办、调档案、调解中心......真的,美国总统都没那些人牛逼。” 金胜嘴角抽了抽。 这还真是那些催收能干出来的事。 毕竟每收回一笔欠款,可都是有提成的。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虽说这两年蜀黍端了不少违规催收公司,可架不住人家钱给的多啊!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工作的方式。 金胜还在短视频上面刷到过,有些律所连官司都不打了,专心搞『不良资產』这块。 貌似前段时间有个负债人被逼急了,直接拿刀去了现场。 具体情况不明。 但最近低调、消停了不少。 显然是出了什么事,但被压住了。 金胜虽然也是律师,可並不是搞这一块业务的,就没太关注。 “那之后怎么解决的?” 叶凡深吸一口气道:“我有想过打电话给你諮询一下。” “可毕竟咱们都这么久没联繫了。” “再说,案子的事情.....我都没有好好感谢你。” “实在没这个脸。” “后来还是法官来找我回访的时候,听我说了这事儿。” “他便帮我联繫了几个平台,商谈、减免掉大部分费用。” “最后让我还14万多一点,总算是把这个事给解决了。” 金胜笑著頷首道:“搞定就好,以后你也能安心做生意。” “其实网贷这个东西,就像慢性毒药。” “当你习惯了不求別人,只要轻轻一点,马上到帐的便利性后,但凡之后手头一紧,就会想到找它借。” “一开始利率或许比较低,但你借的次数多了,便会开始逐步上涨。” “因为此时.....你已经离不开它了。” 叶凡一边听著,一边点头。 亲身经歷过的事情,又怎么会不理解。 金胜也是点到为止,转换话题道:“对了,你今天来医院是.....” 叶凡连忙应道:“哦,我一个朋友的小孩住院,我来看看。” “金律师,你呢?” 金胜指了指病房道:“跟你差不多,来看孩子。” 有些东西没必要说的太清楚。 这时候,不远处一间病房门口,走出来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 穿著一条碎花短裙,脚踩高跟鞋,烫著大波浪,浓浓的少妇韵味。 她左顾右盼了一下,便朝这边走了过来。 “小凡.......” 开口的同时,眼睛还打量著金胜。 叶凡听到声音后,神情闪过一丝慌乱。 连忙侧身道:“曦....曦姐,你怎么出来了。” “我看你出去了这么久没回来,便出来看看,这是遇到朋友了吗?” “对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叶凡伸出手掌道:“这位就是帮我打贏官司,还我清白的金胜律师。” 对方闻言后,一脸恍然道:“哦....原来你就是小凡口中常常提起的金律师啊!” “你好,我是他的好朋友,我叫韩晨曦。” “你好你好......” 两人轻轻握了下手,一触即收。 韩晨曦露出笑脸道:“我本来还想让小凡约金律师来家里吃个便饭,好好感谢一下的。” “没成想,今天却在医院碰到,真是太巧了。” 哎呦......这话有潜台词。 这么看来,两人关係不浅啊! 叶凡此时脸色微微涨红,有点侷促的样子。 不过他这个品味,倒是一如既往,颇有曹丞相的风格。 上次是李小曼,这次是韩晨曦。 都是少妇级別的。 金胜抬手摆了一下道:“千万別这么客气。” “我是律师,帮助委託人维权,属於本职工作。” “更何况叶凡本来就是被冤枉的。” “如果他真犯罪了,谁来都没用。” “或许他要是碰到另一个负责任的律师,相信结果依然会像今天这样。” 韩晨曦立即反驳道:“唉....话可不能这么说。” “就像医生这个职业,职称不同,水平当然也不一样。” “可不能一概而论。” 听著对方有理有据的表述,金胜忍不住在心里感嘆道:能力可以啊! 叶凡在她面前,完全不够看。 两人以后要是一起生活,估计能被吃的死死的。 还没等金胜开口回到,韩晨曦继续说道:“金律师,本来今天能遇到你,是一件幸事。” “但我女儿身体不舒服,还需要治疗。” “可能这个时机就不太对。” “这样吧!叶凡也有你的联繫方式,咱们改天直接约到家里来。” “我亲自下厨,好好整几个菜,感谢你的大恩。” “咱可就这么说定了啊!” “..........” 继续寒暄几句后,双方便分开了。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转身进了病房。 来到病床边上,姜莹莹小声问道“金胜哥,你刚才是碰到熟人了吗?” “对,一个案子的委託人。” “........” 等到时间临近中午,小紫才慢慢转醒。 估计是伤口太疼,小脸都皱了起来。 但看到金胜在旁边后,还是勉强笑了笑。 “没事的,很快就能好起来。” “医生伯伯说了,你的手术很成功。” “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听到声音,自己开口说话了。” 用手语比划完,金胜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 “嗯......” 由於手上还掛著吊瓶,小傢伙便点了点头。 姜莹莹和陈伊婷不会手语,只能用手机打了字给她看。 “你要是很疼、或者哪里很不舒服,就要直接跟我们说,知道吗?” “嗯......” 继续待了半个小时,金胜便告別小紫,先走了。 下午1点半,还有一个客户要来律所见面聊案子,所以得抓紧时间。 从医院出来后,金胜先把午饭对付了一下,接著回家把小傢伙接上。 ........... 与此同时,在临安唐启平的办公室里,他正在看著u盘里的视频和录音。 其中大部分,都带著一些顏色的场面,或者声音。 一开始或许有点旖旎。 但看多、听多了之后,便有点『柳下惠』那个感觉了。 內心毫无波澜。 办公桌的一张白纸上,已经有大半地方被唐启平写了关键词、人名。 老刑、刘主任、昊阳、江悠悠、范耀文、龚锦玉....... 陷害、贿赂、围標、侵吞国有资產、操控股价、偷税漏税...... 最右上角的地方,著重写著『老头子』三个大字,还画了个圈圈。 这可是赵东民嘴里,不止一次提到的大人物。 比如:“放心吧!只要老头子在位一天,我就不会有任何麻烦。” “检察署哪个范耀文为什么会巴结我,还不是希望老头子能拉他一把。” “信不信,我都不需要让老头子出面,就能把事给你办嘍。” 唐启平接著点开下一个录音。 一如既往的前奏过后,突然蹦出了『金胜』的名字。 赵东民开口问道:“事情怎么样了,那个叫金胜的小律师有没有上鉤?” 江悠悠回道:“没有...那小子除了是个直男之外,还是个傻b。” “我暗示过,他完全听不懂。” “连送上门的肉都不吃,老板你说....他不是傻b是什么。” “难道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 听著这里,唐启平不由得摇了摇头。 那几个强j的案子他查过,当然也清楚,代理律师就是金胜。 没想到赵东民会直接报復。 不过看样子,没有得手啊! 很快,录音就到了最后一段。 赵东民有些憧憬的说道:“一个男律师强j了女律师。” “嘖嘖......这是多么炸裂的一件事啊!” “你说,整个法律圈,以后还有他的容身之地吗?” 第469章 这下確认了 听到这阴惻惻的声音,唐启平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多大仇、多大恨啊! 完全是奔著把人给搞死的节奏。 “唉.....造孽啊!” 嘴上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正当唐启平准备点击滑鼠,播放下一个录音的时候,突然间灵光一闪,联想到了一件事。 这条录音的时间点,赫然是8月份。 那也就是『命案』发生之前。 两人在交谈中明確提到过,江悠悠在金胜身上鎩羽而归。 这就证明......两人认识。 可金胜在自己办公室是怎么说的。 (邹敏提到,冯伟伦有个叫悠悠的女朋友。) 为什么不直接说他也认识『江悠悠』? 总不可能是为了避嫌吧! 但金胜不过是一个律师,避的哪门子嫌,没这个必要好嘛。 还有这些拿回来的证据。 到底是瞎猫逮著死耗子,歪打正著。 还是说.....邹敏本来就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可她又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 总不可能是冯伟伦在酒店房间,一边殴打她,一边自己说的吧! 他有病啊! 唐启平越想脑子越疼,习惯性伸手拿过烟盒,点根烟舒缓一下。 整件案子.....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原以为最多是个黄金局,没想到一层层加码,都升到王者了。 这还怎么打? 两支烟的功夫过后,唐启平重新拿过一张a4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第一:赵东民让江悠悠去设计陷害,金胜本人是否已经察觉? 70%的可能......有。 还记得当初,一看到赵东民照片,金胜便毫不犹豫的指了出来。 证明是特意了解过对方的。 如果不是有心,为什么会去查一个明面上跟弘阳公司毫无关联之人。 不符合逻辑。 第二:金胜说是从邹敏口中听说的,这应该不假。 否则自己去询问、对照一下,就能判断真偽。 所以问题就绕回了原点。 邹敏为什么会知道,冯伟伦在银行保险柜中存放著证据。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亲口说出来。 什么时候、怎么说的、暂时不可知。 第三:冯伟伦虽然破產了,可手握这么多证据,干嘛不去找赵东民这种老板敲诈勒索。 而偏偏选择了邹敏这个打工人。 要说有仇,两边都有。 转给刑宏志私人帐户500万的那事,已经明確了是对公司的赔偿。 至於涉不涉及税务问题.....那是税务部门的事情,不属於治安管辖范围。 如果换成自己站在冯伟伦的角度,这不得让赵东民掏上几个亿啊! 到时候债务一处理,日子照样瀟洒。 对方百分百不敢报警。 否则大家一起进去斗地主。 “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唐启平思路。 没等开口说『进』,万崢便一脸兴奋的推门进来道:“队长,冯伟伦手机上,今天上午10点多的时候,有一条医院简讯发进来。” “小元去查了一下,发现一个大消息。” “冯伟伦得了肺癌晚期,最多只有半年的寿命。” “目前全是靠止疼药来维持正常生活的。” 唐启平闻言猛的起身道:“你確定吗?” 万崢狠狠点头道:“確定....小元表明了身份后,冯伟伦主治医生亲口在电话里说的。” “如果有需要,隨时可以调取医疗档案。” 唐启平一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你现在就让法医去进行再次尸检,要详细。” “好的队长,我马上去。” 万崢应了一声,便快步朝著法医那边赶去。 唐启平乾脆也没坐下,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开始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 这个消息一出,可能性就很多样了。 一个身患绝症,时日无多的人........ 要让蜀黍盘点最头疼的罪犯,这种无疑是其中之一。 破罐子破摔,肆无忌惮。 拉著仇人一起走,这都属於常规操作。 最严重的......无差別报復社会。 唐启平从警这么多年,不是没有碰到过这种例子。 双眼一闭、两腿一蹬,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同时,很多坏人也喜欢花钱找『这种人』办事。 只要给的足够,一般不会出卖僱主。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唐启平把整件案子全都梳理了一遍。 结合案情整个过程、几个疑点条件,再加上关於赵东民违法犯罪的证据...... 唐启平脑海里,渐渐有了一个『相当大胆』的推测。 假设......冯伟伦一开始知道女朋友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於是,他便在江悠悠家中臥室,安了偷拍摄像头,在她手机上装了窃录软体。 目的是为了弄清楚对方身份。 可谁知道,这个男人却是赵东民,自己所在公司的幕后大老板。 冯伟伦深知双方力量不对等,便暂时按捺住了衝动。 接著一边暗中收集证据,企图报復对方。 一边利用自身职位,弄点垃圾项目,给公司造成大额亏损,先出口恶气。 偷拍的那些视频、录音,最早追溯到了一年多之前。 这跟通讯记录上,他跟江悠悠產生联繫的时间节点吻合。 可隨后没多久,他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赵东民竟然涉及多项违法犯罪。 或许......冯伟伦有想过去举报,发到网上曝光。 甚至敲诈勒索,让自己获得財富自由。 但一想到,赵东民横行无忌的背后,还有『老头子』这个保护伞。 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如果把证据交给魔都有关部门,石沉大海的可能性很大。 连他这个举报人,都能分分钟被悄无声息的解决掉。 如果想要钱吧! 日子目前还过得下去,安全第一。 毕竟赵东民跟邹敏可不一样,能动用的力量是常人无法想像的。 隨后.....就是刑宏志启动追责,逼著他拿出500万赔偿给公司。 这下直接让冯伟伦一无所有、走投无路。 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没过多久,他自身突然被查出了肺癌晚期。 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钱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已经没多大用处了。 总不能人走了,钱没花掉。 因此,他变得毫无畏惧,要狠狠的报復刑宏志、赵东民、程惠颖、江悠悠.....等人。 而物理毁灭这种大杀器,运气好的情况下,最多也就能用一到两次。 达不到团灭的目標。 那该怎么办呢? 於是.....冯伟伦想到了『以身入局』。 赵东民不是在魔都很牛逼嘛,那就乾脆跳出去。 可如果选择自杀,警方只要稍微一查监控,基本上就能得出结论。 引起不了太大的水花,没有任何意义。 接著,他便想到借用邹敏的手,来导致自己死亡,形成一个她杀的『命案』。 只有这样,警方才会尽全力调查。 (命案必破) 冯伟伦思虑再三,把目光瞄准了临安的行业交流会。 他知道邹敏身为投资总监,这种场合一定会去。 便先打了个电话进行威胁,把藉口找足。 这叫......师出有名。 到达临安后,他去酒店进行了实地走访。 同时探清了消防通道没锁,可以通向住宿层。 交流会开始后,冯伟伦因为身体不適,便去了网吧等待。 可谁曾想,无意间看到邹敏在微博上主动暴露房间號。 冯伟伦转念一想,便清楚了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这是想把自己给引上门,坐实犯罪行为。 但.....这恰恰正是自己想要的。 接著他就將计就计,顺势而为,沿用之前的敲诈勒索。 至於让邹敏把钱打入被冻结的卡中,让银行划扣抵债。 唐启平认为这里有两个原因。 一,是为了防止银行知道他人死了后,去要求他爸妈还钱。 毕竟连法律都规定了。 银行不能亏钱。 这就是为什么现实中有很多『骚操作』的原因。 储户错了叫离柜概不负责,银行失误叫不当得利。 没有监管资金的违规挪用,哪来那么多的烂尾房啊! 二,给自己创造一个动手的藉口。 刚好表姑的那通电话,又能添一把火。 简直完美。 之后假装情绪失控,下死手。 顺便在这个过程中,说出一些关键词,比如刑宏志、江悠悠...... 通过邹敏的口,转达给负责调查的蜀黍。 在冯伟伦的想法中,一旦这些『违法』证据浮出水面..... 临安警方,可未必会给魔都『老头子』面子。 又因为涉及命案,可不得调查到底嘛。 唐启平此时猛抽了一口烟,还有一点想不通...... 为什么冯伟伦不乾脆把证据带在身上,而是绕这么一大圈。 难道不怕警方发现不了吗? 这样岂不是前功尽弃。 至於住的地方,那就算了。 房子已经被收走拍卖,没有固定住所。 思虑良久,唐启平把烟屁股给掐灭掉,提起话筒拨了出去。 .......... 如果金胜能知道唐启平现在想的这个故事,肯定会鼓个掌表示精彩。 差不多还原了90%的事实。 可惜,他怎么都想不到,『以身入局』的人,並不是只有冯伟伦一个。 邹敏同样也是。 至於金胜嘛,顶多算个现场副导演,负责协调各方、检查布景有无明显漏洞。 “叮铃铃.......” 刚回到办公室坐下,金胜兜里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临安的固定號码。 “喂,金律师吗?” “唐队您好,是我。” “你在临安吗?有没有空来一趟我这里。” 听著话筒中有点沙哑的声音,金胜眼皮子跳了跳。 “实在不好意思,我回魔都了,后天应该会来临安。” “唐队您找我,是案子有什么变故吗?” 唐启平停顿了一下道:“没有,听证会如期举行。” “我是想问问你.....冯伟伦的女朋友江悠悠,金律师认识她吗?” 这话一出,金胜心里瞬间明了。 看来银行保险柜里的东西,已经落在警方手里。 邹敏说过,冯伟伦收集的证据中,就有关於赵东民指使江悠悠来给自己下套的事情。 现在突然发问。 明显是因为上次,自己在他办公室中说的那些话。 这是避免不了的。 金胜也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回答。 一个刑辩律师找藉口,这不是送分题嘛。 “唐队,我確实认识一个叫江悠悠的律师。” “不过是刚认识没多久的,不太熟。” “您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唐启平当然没指望金胜说实话。 本来这次打电话,也是约见面而已。 眼下会问,不过是顺口。 “哦....是这样的,你认识的这个江悠悠律师,应该就是冯伟伦的女朋友。” “准確来说,他们也不算什么正经男女朋友。” “两人不过是互相看对眼,有时间排解一下寂寞的关係。” 金胜故作惊呼道:“什么.....原来是她啊!” “不瞒唐队您说,我跟这个江悠悠,是前段时间在机场贵宾厅认识的。” “当时我在等飞机,她主动来找我聊天,临走之时加了微信好友。” “打从那天之后,她经常会发消息给我。” “什么一起去港岛旅游、別墅里面唱k啊这种。” “甚至还有不少性感写真照。” “真的,我手机里还有记录吶!” “后来我感觉她这人太隨便,不自爱,便没有多作回应。” “谁能想到,她竟然还跟冯伟伦有关係,真是太巧了。” 一番话,说的唐启平嘴角直抽抽。 律师的嘴、骗人的鬼。 你这么正派,干嘛还留著人家照片不刪。 要不要告诉你,我刚欣赏完她的十八般武艺展示,比花老师的花样还多。 “哦.....原来是这样啊!没事,我就是提一嘴。” “既然你不在临安,那就等回来,咱们约个时间好好聊聊。” 金胜立即应道:“没问题,只要到了临安,我肯定第一站就来找唐队您报到。” “那行,不打扰你忙了。” “.........” 掛断电话后,金胜把手机放下,脸上露出了一抹难言的笑容。 既然证据到了唐启平手中,那接下来就有好戏看嘍。 希望临安的有关部门给点力。 千万別像魔都这边似的,丟个小卡拉米出来祭天。 第470章 与唐启平斗智斗勇 时间一晃,转眼就是两天。 金胜现在儘量会早起一个小时,去医院看一眼小紫才去律所上班。 其它时候都是由陈伊婷和姜莹莹两人,轮流负责照顾。 孩子年纪小,总得有个大人在身边。 福利院那边不用太操心,有姜非凡看著,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帮个忙什么的。 倒是不至於人手不够。 主要网店现在生意越来越好了。 东西味道不错,再加上用料扎实,乾净、卫生。 一些顾客还会自发帮忙宣传,推荐给身边的亲朋好友。 当然,也有不少同行眼红生意好,试过恶意捣乱。 比如:故意给差评带节奏、去后台进行投诉、连续退货退款之类的。 简直烦不胜烦。 金胜后来给出了个主意。 让姜莹莹先拍摄了几期短视频,从购买原材料开始,到製作成產品,烟燻、晾晒。 以及孩子们共同参与的情况,事无巨细,全部一一呈现。 时不时还开个直播,让网友们共同监督。 並且设定好库存数额,每天按实际產量放出单子。 主打一个纯手工製作。 承诺假一罚十。 这叫差异化营销。 从那之后,算是走入了正轨。 基本上库存一放出去,一个小时左右就会被抢光。 其实像腊味这种產品,现在大部分都是机器弄的。 已经很少有人会搞手工製作了。 成本高、出货慢、还累。 都说吃到嘴里的东西,一分价钱一分货。 可看到一斤只卖9块9的,还是会有不少人心动。 不差钱的毕竟少数,这个世界最多的,依旧还是普通人。 特別是上有老、下有小,一个人挣钱养活全家这种。 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甚至偶尔还会幻想:(物价降低亿万倍,一万存款成首富。) 临近中午,金胜和王宇豪又一次到达临安地界。 明天就是听证会了。 还是选择了上次那家酒店。 做熟不做生嘛。 前台小姐姐对金胜有印象,连续三次来开房都是由她负责接待登记的。 更別提,这次怀里还抱著一只小奶猫,粉嫩粉嫩的嘞。 “祝您和宠物入住愉快。” “谢谢.....” “喵......” 面对眼睛都快成『星星』状的小姐姐,小傢伙很给面子的打了声招呼。 卖萌可是它的强项。 金胜本来想交给蒋梦瑶带两天的,可它死活不肯。 叫的那叫一个悽厉,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估计是被陈悦给搞emo了。 没办法,只能带来临安。 不过一人一猫也达成了友好协议。 金胜如果出去办正事,它得独自留在酒店房间,不能粘人。 到时候开好空调,让它躺床上睡觉就行。 “叮......” 刚到房间把行李给放好,柳慧敏发了个信息过来。 “金律师,你到临安了吗?” “我刚才第一场结束的时候,看到彭安了。” “他陪在一个年轻人旁边,还对著我指指点点的。” “笑容很猥琐......” 金胜思考片刻,便在聊天框里道:“好,下午我来看看。” 不到半分钟,柳慧敏就回了一条消息过来。 “好的,那你到了发我信息,我把票给你送出来。” “ok!!” 其实这几天,两人一直都有联繫。 那个彭安昨天就到临安了。 展会结束,还特意打电话找她吃饭。 柳慧敏想也不想,直接以身体不適为由给拒绝了。 或许是感觉被『驳』了面子,对方语气有点不爽。 可惜......有些话没有直接说出口。 否则有了证据,那可操作性就多了。 金胜感觉自己有点走火入魔,怎么总想著把人给送进去。 这样是不是『太坏了』。 放下手机后,金胜先把几个小盆拿出来,倒上羊奶和猫粮。 接著放到洗手间门口的瓷砖上。 “奶茶,那你吃完就乖乖待在房间,我要去办正事了。” “要上厕所的话,就去洗手间,知道了吗?” “喵......” 回应了一声后,小傢伙便埋头开始乾饭。 金胜则是提上公文包,开门走人。 王宇豪已经站在外面走廊上等著了。 “金律.....” “嗯,咱们走吧!” 跟唐启平约好了,去他办公室见面。 两人先找了家小店,简单对付两口,这才驱车前往刑侦大队。 同样的流程,跟门口保安说明来意,出示证件、登记。 等確认过后,这才进了办公大楼。 主打一个严格防备。 “金律师,队长在办公室,你直接进去吧!” “好的,谢谢。” 一进入办公区域,万崢便抬手示意了一下。 “咚咚.....” “进来。” 门是虚掩著的,但出於礼貌,还是先敲了敲。 听到允许后,金胜掛上笑脸走了进去。 “唐队,我来找您报到了。” 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抽菸的唐启平,连忙起身,跟金胜握了下手。 接著朝沙发示意了一下。 “金律师,快请坐。” “好的。” 等双方都坐定后,唐启平拿了两瓶水放到金胜面前。 “谢谢.....” “我昨天去看守所见了一趟邹敏,她状態不错。” “是嘛,那就好。” 唐启平话题一转道:“顺便也问了一下,关於江悠悠的事情。” 金胜眉毛一挑道:“哦....她怎么回的。” 唐启平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邹敏说,她是在一年前知道这个事的。” “当时冯伟伦找她拿钱,手机的背景图片,就是两人合照。” “她便多嘴问了一句。” “然后冯伟伦直说,这是他女朋友,叫江悠悠。” 金胜点头道:“噢.....原来是这样啊!” “她跟我说的时候,只是简单提了一嘴,说冯伟伦有个女朋友。” “至於怎么知道的,倒是没有详细解释。” 一旁的王宇豪,默默在心里说了一句『佩服』。 一个用话试探、一个睁著眼说瞎话。 长见识了、长见识了...... 唐启平仿佛早就猜到金胜会这么回答。 脸上毫无一丝波动。 “金律师,还有个事儿,我不知道应不应当问。” 金胜抬手示意道:“隨便问....” “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没什么『事无不可对人言』的。” “再说了,您是什么身份。” “只要有需要配合的地方,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搭配一脸坦然的样子。 让唐启平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脸皮厚的,剥下来都能当防弹衣了。 “配合倒不至於。” “我就是有点好奇,金律师是怎么认识的赵东民。” “並且还知道,他是弘阳资本的幕后大老板。” 唐启平这下直接打出了『明牌』。 毫无疑问,已经知道了赵东明设局陷害自己的事。 刑警的职业病啊! 金胜此时,心里却鬆了口气。 总算是问出来了。 早在前几天打电话约见面的时候,金胜就在脑海里进行了推测。 唐启平会从哪里进行切入、怎么切入、会问什么问题、该怎么回答...... 目前问的几个问题,全都在自己意料之中。 隨即.....金胜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嗐....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个事儿啊!” “简单。” “不过唐队,其中原因涉及到了我代理的案子,多多少少需要遵守保密规定。” “可您开口了,我总得配合啊!” “但还是希望,不要外传。” 唐启平郑重道:“你放心,我们是搞刑侦的,本身对於保密这一块,就看的很重。” “所有案子相关事项,只会在內部办案使用。” 金胜笑著回道:“这一点我绝对相信。” “那我就直说了。” “其实对於赵东民,起先我只是听过他的大名。” “真正见到本人,还是我第一次来临安的时候。” “也就是冯伟伦这个案子发生之后几天。” “至於为什么知道他,也是源於巧合。” “几个月前,我代理了几个强j案,但介入的节点有所不同。” “第一个是审查起诉阶段,当事人叫陆敏宇。” “我仔细研究了他的卷宗,从中发现了不少问题。” “在跟负责案子的检察官沟通的时候,对方言语含糊,操作那更是相当『迷』。” “不谈事实与『疑点』,反而一个劲儿的催促我方去找受害人商谈赔偿,拿到谅解书、签认罪认罚具结书。” “这让我感觉很不对劲。” “趁著离开庭还有段时间,我便继续查了下去。” “很快,我发现这个受害人,具有故意陷害的嫌疑。” “矛头隱隱指向了一个地方,魔都弘阳资本公司。” “之后....我便把查到的资料,直接反馈给了治安局、检察署。” “他们经过深入调查,事实如我所猜测的一样。” “正是赵东民在背后主导这一切。” “可惜我只能利用这一点,打贏官司,却不能影响有关部门的决定。” “至於原因嘛.....魔都排名靠前、主管政法的一位领导,也姓赵。” “还有其它两个选择『上诉』的强j案。” “如果唐队有兴趣,我可以给您看一份庭审笔录。” “上面就有赵东民的名字。” 在金胜说到敏感內容的时候,唐启平心里小小『惊』了一下。 虽然自己知道这个『老头子』不简单,但明確是谁后,还是忍不住有点发怵。 三大机构老顶,一言定生死的存在。 难搞啊! 唐启平感觉手里那些证据,非常烫手。 一步踏错、前途尽毁。 一日下海、片源永在。 看著脸色凝重,眉头微皱的唐启平,金胜心里暗暗发笑。 是不是感觉『小生怕怕』了。 那还不赶紧把东西拿出来,让我来给你参谋参谋。 想办法把『效果』发挥到最大。 邹敏有句话说的没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金胜可不是一个被算计后,暂时搞不过对方,便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选择帮忙,入局推一把的原因。 好半晌,唐启平才消化掉这些信息。 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金胜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当时查到了什么地步?” 金胜耸了下肩膀道:“刚才我就说了,所有矛头全都指向了弘阳公司。” “还有背后的老板赵东民。” “但对方很狡猾,做了紧急切割,拋出不少挡箭牌。” “其中就包括了三个直接联繫人,区检察署一个负责案子的检察官。” “苦於没有扎实的证据,能直接盯死他那种。” “外加『神秘力量』的干预。” “只能到此为止了。” 唐启平接著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现在有了確凿的证据,会怎么做?” 这话一出,金胜心里瞬间明了。 唐启平在试探自己的成色,他在衡量得失。 对不起了,梁文宇部长,蒋问安主任。 借你们虎皮一用。 金胜立即摆出一副『我与赌毒不共戴天』的神色道:“当然是跟不法行为斗爭到底了。” “我是学法的,这是原则性问题。” “不瞒您说,我跟魔都市检察总署的领导挺熟。” “之前那个强j案能查的这么深,就是麻烦人家帮的忙。” “只可惜未竟全功。” 说到这里,金胜颇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紧接著,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抬起右手食指晃了两下道:“对了,我还认识你们省里的领导。” “上次跟唐队您见面后,省纪委监委的蒋主任,约我单独吃了个饭。” 唐启平眼神惊疑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 “哦.....金律师还认识纪委的领导。” 金胜点头道:“对啊!我们也是通过案子认识的。” “就在台海市,前段时间那个『非法强拆』案。” “蒋主任给我的印象很深,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好领导。” 一说地名,唐启平便知道了。 当时闹得沸沸扬扬。 网上热度很高。 省內的消息,怎么可能不知情。 听说有一大批『同志』都因为这个案子落马了。 级別比自己高的就有不少。 其中包括了治安系统。 倒是没想到,这还是金胜的杰作。 確实挺厉害。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 第471章 虎皮不行,得找老虎 “金律师,能不能麻烦你个事儿?” “请说.......” 唐启平露出一个笑容道:“帮我约一下蒋主任。” “有些事,我希望能当面和他匯报。” 金胜眉头微皱了一下,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本以为借张虎皮,衝击一下『简单模式』。 没成想,他竟然想要直接见老虎...... 这就有点不好玩了。 金胜忍不住抿了下嘴唇。 唐启平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后,误以为金胜这是在为难。 乾脆心一横道:“金律师,其实这次我要匯报的事情,与你也有一点关联。” “哦.....与我有关?” 金胜眉头一挑,故作惊讶道。 唐启平郑重点头道:“对.....” “自从上次你跟我提过『江悠悠』这个名字,我们便打开了冯伟伦的手机。” “在上面,发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新东西。” “至於详细內容,请恕我无法直接明言。” “但我可以提示一点,这些东西,是你所希望得到的。” “甚至.....还有针对你个人的方面。” 这语气,怎么感觉有点像在骗小孩子。 金胜何尝不明白唐启平说的是什么。 不就是赵东民和江悠悠商量,把自己搞死搞残废嘛。 多大事儿啊! 思索片刻后,金胜回道:“唐队,事情我可以答应您。” “但我只能去试试,並不能保证什么。” 唐启平挤出一丝笑容道:“没事,我能理解。” “金律师愿意转达,就是在帮忙了。” 其实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冯伟伦和邹敏两人,非得把证据交到『蜀黍』手上。 直接给金胜不行吗? 结果搞成现在这么复杂。 要知道一点,冯伟伦在江悠悠家里臥室,利用针孔摄像头偷拍,在她手机上安装偷听软体,这是违法的。 严重侵犯他人隱私。 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这些全都属於非法证据。 私人拿去操作,吃力不討好。 以赵东民背后的能量,能不能定罪还是两说。 就算可以.....等提起公诉的时候,对方律师轻鬆就能打掉。 现在就是在利用『命案』,进行合法化操作。 一定是要唐启平在侦查过程中找到,而不是直接拿去举报。 在司法实践中,对於跟重大刑事案件相关联,能起到绝对性作用的『非法证据』,法院基本上都会採纳。 能想到这一点,看来冯伟伦和邹敏两人,著实费了不少脑细胞。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我在酒店房间中安装摄像头,目的是为了偷拍。 结果一个不小心,拍到了犯罪现场。 你说蜀黍费尽千辛万苦拿到后,能不能用来作为嫌疑人的定罪证据。 答案自然不需要多说。 这个,就叫做非法证据的『合法化』。 为什么很多法律从业者,基本上不会看那种律政剧。 一眼望去,全是漏洞。 毫无观赏性可言。 你以为编剧傻,想不到这些吗? 其实不是....... 因为大结局要『正確』,他只能这么编。 否则过不了审。 金胜自己也差不多。 寧愿把脑子完全丟掉去刷短剧,都不会看这些。 闹心....... 双方继续聊了两句后,唐启平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领导召唤。 金胜乾脆顺势提出告辞。 总不能耽误人家正事。 从大楼出来,忍不住嘆了口气。 今天这个运气有点不佳啊! “金律,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一上车,坐在副驾驶的王宇豪便开口问道。 金胜想了想。 “先回酒店吧!明天就是听证会,再把资料过一遍。” “好的......” 20来分钟后,两人返回到了房间。 “喵......” 一看到有人进来,小傢伙快速从沙发蹦到了行李箱上,再跳下地。 这是金胜临走之前,特意给搭的。 它腿短,难度係数太大,上不去。 需要有辅助才行。 金胜一把就將小傢伙给捞了起来。 躺到床上后,拿出手机看了看。 时间还早,一点刚出头。 倒是有一个未接来电,是张琴打过来的。 微信上还有几条消息。 打开看了看,全是工作上的事儿。 有个帮信、掩隱的案子,委託人是个魔都本地小青年。 大学刚毕业,人比较单纯。 找工作的时候,结识了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大哥』。 不到半个月,两人便处成了好哥们。 对方一开口,就把银行卡借给他使用,还配合进行人脸识別,转帐。 结果不言而喻。 金额80万,他个人获得感谢费2万块。 虽然不知情,但实际上妥妥构成犯罪。 金胜接手案子后,经过详细了解,撰写好一份法律意见书交了上去。 张琴现在反馈,说是负责案子的检察官妥协了。 明天就能去办理『取保』。 很大概率能搞成缓刑。 算是个安慰奖了。 “喵.......” 小傢伙看金胜一直都在摆弄手机,有点不乐意了。 爬过来要贴贴。 ........... 国际博览中心。 还有半个多小时,下午场就会开始。 此时的展厅內,已经有不少人提前进来了。 胸前掛著专用相机的、手拿自拍杆的、蹭流量直播的....... 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其实这些车展,大部分人都是来凑热闹、长见识、欣赏『大白』。 真正具有购买力的,就那么一小撮有钱人。 在靠近保时捷展位的一处简易休息区。 柳慧敏所在经纪公司的老板彭安,正和一个浑身名牌,眼神有点阴鷙的年轻人在说著话。 “彭总,公司这个敏敏確实很顶。” “无论是身材、皮肤、脸蛋,都非常符合我的审美。” “特別是那双腿,完全看不到一点瑕疵。” 彭安露出一个諂媚的笑脸道:“李少您喜欢就好。” “实话跟您说,我找人了解过。” “这几年,她可从来都没跟异性亲密接触过。” “有个出名的富二代,在她开直播的时候,连著刷了几十万的礼物。” “想要约她出去吃饭,交个朋友。” “结果她想也不想,直接就拒绝了。” 李少闻言惊讶了一下。 “哦.....还有这事儿。”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倒是很少见啊!” 彭安立马接话道:“那可不,当时我听到这个事情,也有点不信。” “那可是一跃龙门的好机会啊!” “如果能抱个蛋,钱途大大滴......” “您说是吧!” 李少认同的点头。 圈子里,这种例子可太多了。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子总归是要的。 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出点血很正常。 抚养费从几千万到几亿不等。 彭安此时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珠子一转,装出一副尷尬的样子道:“李少.....其实还有件事。” 李少淡淡瞥了一眼道:“有什么就说,吞吞吐吐那是技术活。” 彭安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 “当时为了试探敏敏,我出了个昏招。” “假装......想潜规则她。” “还把各种狠话都说了一遍。” “结果她倒好,狠狠把我骂了一通后,还说要解约。” 李少冷哼了一声道:“我看不是试探吧!” “你是什么货色,真当我不知道。” “我舅舅这几年让你搞娱乐经纪这一块,钱也好、女人也罢,你私下里吃的难道还少啊!” “只是觉得你还有用,才一直留到现在。” “懂吗?” 哪怕在冷气十足的环境中,彭安脑门上的冷汗还是『唰』的一下就出来了。 连连点头道:“懂懂懂......李少教训的是。” “感谢田总、感谢李少愿意放我一马。” “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努力发展好公司,不让田总、还有李少您失望。” 看到彭安这副担惊受怕,迫不及待表忠心的模样,李少嘴角翘了一下。 这就是驭人之道。 贪不贪的不重要,就怕你没能力,是个草包。 歷史上乾隆皇帝为什么明知道和珅是个大贪官,有很多官员弹劾他,却依旧放之任之,就是不杀他。 原因很简单。 这个人还有大用。 就类似於现在的彭安。 等到有一天,他无法再为公司创造利益之后...... 那就是清算之日。 “行了,我既然愿意跟你说,那就表示你还有救。” “否则.....会有其他人来找你聊。” 彭安迅速用手擦了一下汗,表情惶恐道:“谢谢.....谢谢李少的救命之恩。” “我一定加倍努力,为公司发展添砖加瓦。” 李少轻轻摆了摆手道:“行了,这些表忠心的话,你去跟我舅舅说,他喜欢听。” “我这人比较务实。” “只要把我吩咐的事情做好,一切都好商量。” “但要是敢敷衍、让我失望,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彭安立即低头道:“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等下午车展结束后,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会让敏敏出现在您的房间里。” “您看我表现.....” 李少轻笑一声,眼睛半眯著看向不远处的一台跑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在后台的模特休息室內,柳慧敏正拿著手机在发消息。 询问金胜什么时候过来。 当看到微信聊天框內,『马上就出发』的回信,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接著立马拿出化妆盒,开始补妆。 “唉呦呦.....咱们家敏敏大美女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啊!” “刚才我就看你捧著手机在笑。” “快跟姐妹说说,是哪个幸运的傢伙。” 这时候,一旁的欣欣凑了过来,一把搂住了敏敏的腰。 语气中满是调侃之意。 不止如此,斜对面同样在补妆的薇薇,拿著手机在拍照的月月,都一脸好奇的看了过来。 在车模这个圈子里,別以为一起拍个视频,在外人面前表现亲昵,就以为关係很好。 相互之间攀比的东西可多了。 最主要的,就是今天你搭上了谁,明天她被哪个公子哥追,后天谁有望嫁入豪门......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不怕姐妹扛不住,就怕真的住別墅。 主打一个『塑料』情。 柳慧敏拍了下放在自己腰间的手道:“別闹,就是一个普通朋友,刚认识没多久。” “他正好今天来了临安,我就顺口邀请了一下。” “咱们手里那些票放著就是浪费,还不如拿来送人情用吶!” “真没你想得那回事儿。” 欣欣嘟起嘴摇了摇头,再一次搂住敏敏的腰。 撒娇道:“我不管,反正你是我的宝贝,谁都不能把你抢走。” “不然.....哼,我咬死他。” 不远处的薇薇和月月看到这一幕,全都捂著嘴在笑。 柳慧敏面对这个活宝,同样是哭笑不得。 隨即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道:“行啦!快別耍宝了。” “抓紧时间收拾收拾,马上就要上台了。” “小心老板扣你工资。” 欣欣抿了下嘴唇,无奈道:“好吧!还是先把小钱钱赚到手再说。” 接著鬆开手,开始检查妆容。 柳慧敏笑了一下,自顾自的忙了起来。 只是她没注意,月月收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很快,又恢復了坚定。 ............ 下午2点钟,隨著现场dj播放音乐,车模们排好队逐一入场。 自媒体、视频博主、摄影爱好者.....开始变得目不暇接。 映入眼帘的,一片『大、白』盛宴。 闪光灯更是没停过。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ba、几乎覆盖了各个方向。 那些镜头后面,一个个表情兴奋,双眼放光,就差流口水了。 这要是另一半在身边,绝对会立马转变成『呲牙咧嘴』。 有一些在短视频中名气比较大、粉丝比较多的车模一出场,甚至还能引起不小的呼喊声。 不用怀疑,就是衝著看人来的。 很快,就轮到了排在中间位置的柳慧敏。 同样....她也是脸带微笑,穿著一身后背半鏤空的白色连衣短裙,脚踩高跟鞋亮相。 走向专用展台的途中,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后,还会停留几秒钟,摆几个poss,供人拍照。 熟门熟路,老套路了。 只是那腿.....真是又白又细又长。 要是能上手,玩一年都不带厌的。 有些lsp的眼神,几乎就没离开过。 甚至恨不得一口给吞掉。 从他们不时上下运动的喉结就能看出来。 第472章 车展上的发现 彭安跟李少两人,此时也站到了保时捷展位面前。 看著又换了个姿势,手撑引擎盖、弯腰下压、一只小腿往后翘,掛著甜美笑容的柳慧敏。 那种清纯中带著嫵媚的气质。 李少眼神中带著一丝惊艷。 连脚都不由自主的往前小小挪了挪。 各种类型的美女他都玩过,但眼下这一款.....绝对属於ssr(特殊稀有)这个级別。 一旁的彭安注意到后,心底暗暗一笑。 看样子,这是上鉤了。 一个靠著舅舅耀武扬威的二世祖,还跟老子玩『敲打』这一套。 真拿自己当小白了。 今晚过后,看你还怎么狂。 彭安之所以被丟到『品尚』这家新收购的小公司,那是有原因的。 在上一家文娱经纪公司的时候,什么阴阳合同、虚构项目.....之类的手段没少用。 帮公司发展壮大,资產翻了两番的同时,起码还有几千万被揣进了自个儿腰包。 这人嘛,钱捞得差不多,可不就想那点儿事去了。 再加上公司里本就有一大批网红主播、十八线小明星,一个个水灵灵,鲜嫩可口....... 哪个干部能经得住这种考验。 结果自然不用多说,一发不可收拾了。 后来有一次大意了,没有闪,让老板田贵良发现了一些端倪,查到了一部分事实。 但幸好.....自己声泪俱下的哀求,著重强调了功劳苦劳,让对方一时心软,这才逃过一劫。 可死罪能饶、活罪难逃。 两年內,要把目前这个连5000万都不到的盘子,做到5个亿以上才会安全落地。 说实话,彭安心里没底,又怕万一完成了指標后,田贵良会出尔反尔。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了给自己留条退路,总得找点东西捏在手里。 而眼前这位『李泽凯、李少』,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彭安確实调查过柳慧敏。 也总结出了几个重点:看似很好说话,但內心极有主见。 寧愿非常辛苦的慢慢发展,都不愿意去走捷径。 不是没有老板砸过钱,也不是没有富二代追过。 结果显而易见,全都鎩羽而归。 这种人,在吃青春饭的几个行业中,可谓相当少见。 彭安现在就是利用这种性格,来进行布局,谋求自身利益。 你李少不是喜欢美女嘛,那我就给你送两个,一个主攻、一个辅助。 顺便嘛,全给你拍下来。 以柳慧敏的性格,不出意外肯定会选择报警。 到时候一旦进了治安局,她的某个好姐妹、闺蜜就会跳出来作证,表示三方之间是『非法交易』。 钱也会提前转个10万篤实一下。 人肯定不会出事,但自己所拍摄的视频,將会成为护身符。 或者说......这是拿对方的砝码。 说不准,还能获取更大利益。 布下这个局,彭安可是付出了相当不菲的代价。 200万现金,外加各种资源,保证能让对方从模特圈进入演艺圈。 类似『按住了北鼻』那种路线。 演技嘛,可以先拍拍短剧锻炼一下,当个花瓶,释放一下天性。 差不多了再送入普通网剧感受一番,网综再走一遭。 这不就成了嘛。 正当彭安遐想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巴掌拍在了肩膀上,浑身颤了下。 差点没给搞成心梗。 反应过来一抬头,就看到脸色有些兴奋的李泽凯。 “老彭,我现在越来越期待晚上了,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啊!” “李少您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彭安连忙拍著胸口保证。 李泽凯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拍了两下,这才把手放下,转头接著看向展台。 “你觉不觉得,从现在这个45度的位置看过去,她跟那个小花王楚澜非常像。” “对对对....仔细一看还真是,李少果然火眼金睛。” .......... 博览中心门口。 金胜找了个空位停好车,信步走到了检票口。 主办方还挺贴心,弄了个遮阳棚挡挡毒辣的太阳。 此时有不少人在排队进入。 金胜看了看,大部分都是男人,女性只有少数几个。 估计是不放心某些兜里有『小钱钱』的死鬼,跟过来监督。 “是金胜律师吗?” “对,是我。” 刚走近,就有一个掛著工作牌的小姐姐迎了上来。 应该是柳慧敏安排的。 “你好,这是敏敏让我交给你的票。” “她已经开始展出了,不能亲自出来接你。” 金胜笑著接过。 “谢谢....” “这大热天的,还让你特意送出来,麻烦了。” 以金胜的人情世故、敏锐洞察力,又怎么会没有发现,对方眉眼中带著一丝烦躁吶! 好话一说,果然舒缓不少。 “没事,那我先去忙了。” “好,你忙,再次感谢.....” 看著对方从员工通道进去后,金胜也开始检票进场。 很有朋友不理解,怎么搞个车展还得弄门票。 应该是来的人越多,才会显得人气旺吗? 其实不然。 你得记住一句话:『买的永远没有卖的精』。 设置门票,是为了提升b格,控制参展人数,筛选客户。 (花大价钱请的车模,总不能让lsp白嫖。) 真正有意向买车的,从来都不会在乎这几十块的门票钱。 一进入展厅,便是一副人头攒动的景象。 特別是几个大品牌的展厅前,由於车模名气大、质量高,显得格外热闹。 时不时还能听到有人在喊:“花花,看这边...看这边...” “对,就是这样.....” “小乔,你穿了打底裤怕什么,別遮了。” “.......” 金胜没有直奔柳慧敏所在的保时捷展台,而是像走马观花一样悠閒逛了起来。 一些脖子上掛著工牌的销售人员,还会给路过观眾送上一把印著logo的小扇子。 金胜手里也被塞了一把,扇一下还挺凉快。 有些比较冷清的展台前,还有几个主播架起了设备,在进行直播。 很明显这是跟品牌方有合作。 “我们这款车型......” “下单並支付3000块定金,就能直接抵扣3万的购车款。” “对的.....这是前所未有的机制,只有在静静直播间的家人们才会有。” “现在点击下方的『风车』,联繫客服拿车型、报价单。” “当然,有需要分期的宝子们.........” 千篇一律的话术。 金胜瞟了一眼扇子上『车展期间下单、立减3万』的gg语,默默走人。 不愧是最亲爱的家人们,不坑你们坑谁。 两分钟后,掛著保时捷標誌的展台。 隔离带之前围了一大圈人。 由於基础特意做的比较高,一眼就能看到柳慧敏。 香车美女,相得益彰。 金胜暂时可没有换车的打算,过过眼癮就行。 柳慧敏刚换好一个poss,便看到了站在外围的金胜。 隨即眼睛一亮,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要不是还有工作在身,肯定得过来打个招呼。 这时候,金胜目光不经意间注意到了一个人。 彭安..... 柳慧敏前两天才发过他的照片。 所以金胜一眼就认出来了。 此时他正和一旁的年轻人说著什么。 半低著头,样子显得很恭敬。 金胜不动声色,慢慢靠了过去,站到了两人身后不远处。 接著掏出手机,打开拍摄模式,放到了胸前。 眼睛虽然看向展台,实际注意力却在两人身上。 继续看了一会儿后,彭安提议道:“李少,展会还有两个小时才结束。” “不如您先去休息休息,养养神。” “等晚上,才能让她.....动起来,不停为您的勇猛喝彩。” “嘿嘿......” 说到这里的时候,朝著展台方向示意一下,做了个『大家都懂』的表情。 显得十分猥琐。 李泽凯嘴角咧开,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说法就很灵性。 彭安紧接著道:“李少,我这里推荐一个『纯素』的高端spa养生会所。” “环境清幽、技师手法非常专业。” “只要一个半小时,就能让您浑身轻鬆,精力充沛。” 李泽凯有些意动道:“哦.....竟然有这种好地方。”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想试试。” 彭安见状,立即附和道:“李少您就放心吧!绝对错不了。” “我现在就打电话安排。” 李泽凯点头同意,但眼神依旧没有从柳慧敏身上移开。 听到这一切的金胜,默默朝著左则一个滑步,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作为懂些拳脚的律师,下盘还是非常稳的。 没过多久,两人便朝著外面走去。 金胜摆弄著刚刚拍摄的视频,直接把画面定格在彭安朝著展台示意的一幕。 回想一下两人之间的对话,忍不住眉头皱了皱。 看来这是有人要搞事情啊! 自己要不要提醒柳慧敏小心点呢? ........... 接下来的时间,金胜这边走走,那边逛逛。 除了欣赏『美』之外,还跟在一个剃著光头的汽车博主后面,听他讲解汽车参数。 不得不说,確实有两把刷子。 眼下保时捷推出的这款车型,价格相对亲民。 基本上把目光瞄准了『高级白领、金领』这一阶层的人群。 所以柳慧敏中间还去后台换了套ol的装束。 米色包臀裙、高跟鞋、长髮披肩、鼻樑上还掛著一副金丝无边框的眼镜。 诱惑力拉满。 不得不说,架子好,什么类型的衣服都能驾驭。 从出场后,灯光闪烁的频率、持续性,就能看出来。 站在后面的金胜,甚至都听见了隔壁几个老哥咽口水的声音。 看来对於美好事物,大家都是渴望『褻玩』的, 同道中人啊! 临近下午4点半,车展接近尾声。 很多人都撤退了。 金胜倒是没走,坐在休息区等待。 原因是柳慧敏在3点钟换衣服的间隙,发了条微信过来。 约著一起吃饭。 顺便聊聊关於案子的事情。 金胜一听有单子,当即便同意了下来。 不为其它,单纯是为了给律所增加kpi值。 .......... 后台休息室。 柳慧敏一回来,便开始从包里拿起一条裙子,急匆匆往一旁更衣的幕帘后走。 欣欣见到后愣了愣。 有点不对劲啊! 两人同台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对於彼此的性格习惯,不要太了解哦。 那次工作结束后,柳慧敏不会坐在椅子上休息个十来分钟,刷刷手机、回回消息的。 可今天........ 莫非是哪个所谓的普通朋友? 这时候,月月和薇薇两人也进来了。 “敏敏呢?怎么没看到她,这个点儿还没下来吗?” 月月看到房间內只有欣欣一个人,便开口问道。 “她换衣服去了.....” 欣欣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幕帘道。 月月闻言,暗暗鬆了口气。 “不过,她今天有点不对劲,一回来就跑去换衣服,生怕来不及似的。” “额......” 这话一出,其余两女全都看了过来。 薇薇好似想到了什么,打趣道:“你们说.....是不是有人在等她啊!” 欣欣点头道:“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 倒是月月有点急促道:“咱们不是说好,收工后一起去吃大餐吗?” “敏敏她.....该不会要放鸽子吧!” 欣欣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道:“你可別关注吃了。” “难道你们就不好奇,这男的到底是谁吗?” “中午就敷衍咱们,还说什么刚认识的朋友。” “依我看啊.....这小妮子绝对是『桃花』来了。” 薇薇笑著附和道:“我觉得也是。” “咱们这几年,那个没有交过男朋友。” “可敏敏呢....甚至连一些品牌方老板请吃饭,都不愿意去。” “现在碰到心动的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听著两人之间的谈话,月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要是都不在一起,自己该怎么办? 完全没机会啊! 正当焦急的时候,柳慧敏换好裙子出来了。 月月看到后,立马开口问道:“敏敏,你晚上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吗?” 柳慧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露出歉意的表情道:“不好意思哈......忘记早点跟你们说了,这次我要失约了。” “..............” 第473章 差点玩脱了 欣欣跟薇薇脸上露出一抹『姨母笑』,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 就知道会是这样。 月月听到这个『確定』的回答后,瞬间联想到了抖音后台中那条私信。 一切成败皆在今晚。 如果搞不定,原先答应的那些好处,便会直接作废。 哪怕之后还有机会,但资源肯定会下降。 心里那种不甘,瞬时便体现在了脸上。 这就是没有学过表演的弊端。 有啥想法,直接就会反应出来。 然而这一幕,全被几人看在了眼里。 欣欣和薇薇有点不理解,人家出去和男生吃个饭,你搞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咋滴.....吃醋啊! 敏敏倒是手上动作不停,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大家又不是第一天相处,彼此之间性格怎样,都非常了解。 但从前天傍晚开始,月月却变得很反常。 4人中,她是最喜欢直播的。 平常一有空閒,便会拿起手机跟粉丝互动,然后夹著声音要礼物。 可这都两天了....... 直播时间加起来都不到2个小时,连『小钱钱』都不挣了。 要知道,她经常掛在嘴边的人生格言可是:『可以不爱,但钱绝对不能少。』 这难道还不反常嘛。 更奇怪的是,她好像突然很关心自己的动向。 没记错的话.....今天晚上的聚餐,就是她昨晚提议的吧! 正当柳慧敏提著包准备走人的时候,月月立即开口道:“敏敏,反正我订的包厢比较大。” “要不然....叫上你朋友一起啊!” “姐妹几个顺便还能帮你把把关。” “欣欣、薇薇,你们说是吗?” 听到被点名,两人也是面面相覷,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柳慧敏微笑著摇了摇头道:“还是不了.....” “我们目前只是普通朋友关係,八字都还没一撇。” “如果以后真在一起了,肯定介绍给你们认识。” 看到月月还想继续说,欣欣站出来打断了。 “哎呀呀......我们敏敏这么漂亮,哪有男生会不动心的。” “每次车展,就属看你的人最多。” “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吃到大餐了。” 一旁的薇薇附和道:“欣欣说的对。” “姐妹们,到时候大家可別手软,龙虾、燕窝,都使劲点。” “收了咱们敏敏,不出点血怎么行。” 敏敏知道两人这是给自己解围。 当下也顺著话题道:“没问题,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好吃的管够。” “那我就先走了,他还在外面等我吶!” 月月这下彻底没辙了。 欣欣立即拨了几下手指道:“拜拜....玩的开心点。” 薇薇打趣道:“我住你隔壁,记得晚上动静小点儿,嘿嘿......” 敏敏笑骂道:“去你的,那我走了。” 说完,便提著包走人。 ............ 与此同时,金胜正坐在休息区打电话。 唐启平既然提出要找『老虎』,自己总得试一试吧! 说实话,仅仅单纯帮邹敏辩护,金胜根本不需要搞的这么麻烦。 只需等明天听证会的时候,把自己的意见书拿出来就行。 80%的概率,可以做到不予逮捕。 但面对算计,想要毁了自己的赵东民,不顺水推舟的搞上一把,著实有点不甘心。 最討厌那种仗著『二代』身份,肆无忌惮违法的人。 这是出於心中的正义,绝不是为了什么『报復』。 金胜的为人,相信大家都清楚。 肚量那叫一个大。 电话响了两声后,便被接通了。 “蒋主任,没打扰您工作吧!” “没有,我比较閒,正坐在办公室,等下班回家吃饭。” 这句话的意思,是表明他现在说话方便,可以聊上几句。 金胜心中瞭然,便直接开口道:“是这样的,我在临安不是接了个案子嘛。” “.........” “今天我跟刑侦的唐启平大队长见面聊了聊。” “本来是谈论案子的事情,可他却跟我透露了一个消息。” “在调查案子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涉及公职人员违法犯罪的证据。” “当时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您。” “便主动开口提议,是否能寻求一下您的指点。” “唐队长一听,当即便同意了。” “所以您看.......” 这个就叫做话术了。 扯人家虎皮,被反將了一军。 只能自己扛下所有。 电话那头的蒋问安,在听完了金胜的敘述后,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真是个小滑头』。 混了这么多年官场,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其中的弯弯绕绕。 思索片刻后,蒋问安开口回道:“金律师,相信你应该清楚。” “治安机关没有上报请求协助、领导没有指示的情况下,我们是无权直接介入案子当中的。” “你这是让我违规啊!” 金胜又怎么可能不懂这一点。 敢拨出这个电话,那肯定是做足了准备工作的。 “蒋主任,您说的这些,我当然是清楚的。” “但省纪委监委的职责,不就是维护党纪、监督党员干部、查处违纪行为、与腐败作斗爭嘛。” “眼下发现了这么个情况,又是唐大队主动请您指导,那绝对是合法合规的。” “您觉著呢?” 蒋问安轻笑一声,没有立即回答。 脑海里响起了梁文宇对於金胜的那句评价。 『心思敏锐、善於诡辩、不轻言放弃、正义感强但不迂腐、懂人情世故、知变通。』 倒是真没说错。 自己主动介入就是违规,但人家邀请,私下指点,那叫交流。 別忘了,纪委监委还有一个核心职责,那就是『加强指导教育、预防腐败』。 完全没毛病。 金胜此时也不敢催促,只能拿著手机耐心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声音传来。 “后天下午我休息......” 金胜闻言,心里顿时一松。 这是答应见面了。 “好的领导,到时候去找您喝茶。” “嗯.....那就这样吧!” “........” 掛断电话后,金胜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总算是搞定了。 以后可得记住,虎皮有风险、想扯需谨慎。 万一真的开了天窗,影响的可是自己的信誉度。 这时候,手机又『叮』的响了一声。 点开一看,是王宇豪发来的消息。 “金律,你没在酒店吗?” “我去你房间敲门,都没有反应。” 金胜拍了下自己额头。 下午出来,倒是忘记了跟他说一声。 “临时有个事,出来比较急,晚饭你自己解决吧!” “好的.....” 退出聊天界面,柳慧敏的消息正好进来。 “我好了,马上出来。” “出口等你。” 金胜隨即起身,朝著大门口走去。 两分钟后,柳慧敏的身影出现了。 长髮披肩、画著淡妆、穿著一袭粉色法式纯欲吊带裙、脚踩高跟鞋。 金胜心里不由讚嘆了一句:真是人比花娇啊! “金律师,让你等久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 金胜摆了摆手道:“平时都是在律所等客户、去看守所等会见、法院等开庭。” “等美女一起吃饭,倒还是头一次。” “嗯.....体验感很新奇。” 柳慧敏微笑道:“那我岂不是很荣幸,能得到金律师的第一次。” 金胜闻言笑了笑,並没有开口回答。 柳慧敏此时又继续说道:“不过说起来,我每次工作结束后,要么和几个姐妹聚聚,要么直接回酒店休息。” “今天也是第一次约男生下班后一起吃饭。” 寻找话题的同时,还在变相告诉金胜。 別看她在展台上穿得很清凉、性感,那都是为了工作。 实际中她可一直都是洁身自好的。 这个情商.....可以嘛。 金胜双手一摊道:“好吧!既然咱俩都付出了第一次,那就算扯平了。” 柳慧敏捂嘴轻笑一声,有些嗔怪的瞥了一眼。 丝毫没有介意金胜的调侃。 “走吧!咱们別站在这堵门了,保安大哥看我的眼神想吃人了。” “嗯......” 柳慧敏应了一声后,便跟在一旁,朝著停车场方向走去。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远处一张海报背面,月月拿著手机走了出来。 而她所拍摄的內容,正是金胜和柳慧敏交谈的一幕。 隨即,她把这条视频直接发给了彭安。 並加上了一条文字。 “彭总,事情有变故,敏敏跟別人走了。” 不到两分钟,信息回了过来。 “这是你的问题,我只看结果。” “做不到,损失的.....可是你自己的机会。” 月月看著这两句话,脸色变幻不定,手机捏的更紧了。 殊不知,就在不远处的拐角处,欣欣和薇薇也用手机在进行拍摄。 此时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看来4个人的小团体,接下来要少一个嘍! 在这一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要想不被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又怎么可能会不留几个心眼。 背后捅刺的例子还少吗? ........... “金律师,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一坐上副驾驶,柳慧敏便拿出手机问道。 金胜一边发动车辆,一边隨口回道:“我都行。” “还有,以后直接喊我名字吧!” 柳慧敏『嗯』了一声。 “那你也一样,喊我小慧、敏敏,都行。” “好.....” “眼下是吃菌子的时节,咱们要不去试试。” “可以,你做主。” 柳慧敏刷了下手机,突然举到中控上方道:“那咱们就去这家景区旁的滇省野生菌火锅。” “我看了店铺点评,都说味道不错。” 金胜看了一眼道:“好,就去这家吧!” 柳慧敏有些雀跃道:“那我现在订位置.....” 隨著车辆的前行,两人不时会聊上几句。 柳慧敏拐著弯强调上台之前,什么自身保护措施要到位。 不能走光、被人占便宜之类的。 毕竟是站在镁光灯下供人拍照、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职业。 生怕心里有芥蒂。 以金胜的情商,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想法。 隨即拿出了某位『內衣模特』嫁入豪门来举了个例子。 並表示,衡量一个人的道德品质,跟大多数职业毫无关联。 穿的性感,不代表就不自爱。 衣冠楚楚,又何尝不是禽兽。 这话一出,顿时让柳慧敏好感度大增,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半个小时后,目的地到了。 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出来,两人便坐著电动扶梯上楼。 估计是临近晚饭时间,人挺多、挺热闹的。 但毫无疑问,两人的回头率是最高的。 男的帅、女的靚。 特別是柳慧敏,由於职业关係,走路自带摇曳生姿buff。 不少身边有女伴的男士,手臂、腰间,都遭受了物理攻击。 说不定,回家还有更厉害的等著。 有两个胆子比较大、自认条件不差的男生,还拿著手机来搭訕,想要加个联繫方式之类。 柳慧敏倒是挺乾脆,直接摆手拒绝。 结果就是金胜受了不少白眼。 那种羡慕嫉妒恨........別提多酸爽了。 一上三楼,两人就看到了店招牌。 “欢迎光临野生菌火锅,请问有预定吗?” “有的,柳女士,尾號8899。” “好的,请稍等。” 门口接待员查了一下电脑后,立马伸手示意道:“两位这边请.....” 在对方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一处独立的小包间。 虽然没有窗户,但不会感觉到闷。 很快,在服务员的推荐下,点好了菜品。 几种特色菌菇,还有一份鸡肉。 柳慧敏拿过水壶,冲洗了一下餐具后,第一时间放到了金胜面前。 “谢谢......” 这个习惯,好像是从老广那边源起的。 后来逐渐扩散到华东地区。 反正在金胜老家就有,只要是在外面饭店吃饭,基本都得来上一遍。 主打一个吃的安心。 “金胜,等会儿你好好尝尝,味道应该不会错。” “我月初的时候,在魔都也吃过一次。” “尤其是鸡肉搭配见手青、牛肝菌,可鲜美了。” “可惜我要保持身材,高热量的东西不能多吃。” “否则穿衣服就不好看了。” 说完之后,还嘆了口气。 第474章 这么突然吗? 没过多久,点的东西全都上桌了。 两人看著服务员把土鸡、几样菌菇一起放下去煮熟。 还拿了个沙漏放在一旁计时。 等到全部流光就能吃了。 “呱呱.....” 是柳慧敏手机有新消息提醒。 这个类似於青蛙的独特铃声,金胜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听过好几次了。 点开一看,是欣欣发的一个视频。 “额......” 画面中,月月躲在gg牌后面,用手机在拍摄。 看角度,是出口方向。 也就是说,她在拍自己和金胜。 没一会儿,就见她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一个忿忿的表情,还跺了一下脚。 很不甘心的模样。 等视频播放完毕后,还有一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己小心点,有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我和薇薇也会帮忙盯著她的。” 此时的柳慧敏秀眉微蹙,心里是既难过又愤怒。 本来就觉得月月这两天很反常,眼下看完视频之后,实锤了。 就是衝著自己来的。 以月月有些贪財的性格,肯定是有人用她无法拒绝的『利益』来引诱,以求达到不可告人目的。 都不用去费力猜,背后指使者呼之欲出。 公司老板,彭安。 柳慧敏先在微信上回了一句『谢谢姐妹,我会小心的』。 接著抬头道:“金胜,今天在展厅里,你有看到彭安吗?” 金胜其实早注意到了她脸上的神情变换。 “见到了.....” “当时他和一个年轻人站在一起。” “我还拍了一段视频。” 说到此处,金胜便把自己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嘴上接著说道:“本来打算吃完再给你看的。” “可你既然问了,那就现在吧!” 柳慧敏接过去之后,立即点开看了起来。 由於车展现场环境比较嘈杂,视频中只能隱约听到两人的谈话。 特別是彭安说了几个关键词『李少、晚上、动起来』,再用猥琐的表情,对著展台方向示意。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彭安买通月月,想办法把自己给『搞定』,目的就是为了取悦这位李少。 至於她会怎么做..... 都说艺术来源於生活,电视剧里演的情节、套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嘛。 如果是女主角还好,肯定会在危急关头被救。 换成女配,一定会先切换场景。 留给观眾巨大的想像空间。 单人、轮流、拍照、视频、外流、崩溃、黑化........ 柳慧敏心理素质就算再好,也有点细思极恐,感觉浑身发冷。 “金...金胜,能不能借一下肩膀。” “好.....” 看到对方此刻的『无助』状態,金胜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坐了过去。 “谢谢.....” 柳慧敏小声呢喃了一句后,便紧紧抱住了金胜左手臂,头也顺势靠在了肩膀处。 伴隨著柔软的感触,一股好闻的香水味开始在鼻腔中縈绕。 一时间,包厢里除了石锅中汤被煮沸,发出『咕咕』的声音之外,变得格外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柳慧敏幽幽道:“是不是只要利益足够,便可以没有任何底线。” “几年前,我认识了月月。” “当时她正被品牌方负责人占便宜,看到她极不情愿的样子,我就上前帮忙解了围。” “从那之后,我们便成了好姐妹。” “可今天我突然发现,她竟然想要在我身上做文章。” “呵呵......” “原来所谓的闺蜜情,在利益面前,竟如此的无足轻重。” 柳慧敏此刻的情绪变得有些焦躁。 都不用转头去看,从抱住自己手臂的力道逐渐变大,就能感受到。 金胜思索了一下,开口劝慰道:“成年人的世界,经常会面临各种抉择。” “我是个刑事律师,见识过太多的人性。” “情亲、兄弟、朋友、同学.....” “在足够大的诱惑面前,这些关係都会被一些人给摒弃掉。” “有坏的,当然也有好的。” “在我办理的眾多案子中,有一个让我很感触。” “一个只有14岁的未成年少女,为了哥哥,独自奔走8年。” “她看过太多白眼、吃过太多的苦。” “或许放下这份执念,生活就会变得不一样。” “可她没有......” “幸好,结局是圆满的,她和哥哥终於得到了迟来的『正义』。” “现在他们兄妹俩过的很好,人生也有了新追求。” 金胜这是在告诉她,人的一生有很多羈绊,不必为了一个短暂的过客而忧伤。 只要坚定自己內心,勇敢走下去就行。 老天爷虽然偶尔会打盹,但总会有醒来的那一天。 柳慧敏稍一回味,便明白了其中蕴含的安慰之意。 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消失,金胜转头看了过去。 虽然柳慧敏的眼睛还有点微红,但脸上却重新掛上了笑容。 想通就好。 “谢谢你,金胜.....” “没事,咱们是.....” 还没等金胜把『朋友』两个字说出口,直接被柳慧敏给堵住了。 事发突然,加上手臂又被对方抱著,完全没有反应时间。 感受到嘴唇上传来的清凉感,金胜双眼微张,脑子里有点小小的懵圈。 所以,自己这是被偷袭了吗? 柳慧敏此刻也有点不知所措。 都不知道是哪来儿的勇气,一个衝动,直接便懟了上去。 眼下这个局面,该怎么收场。 虽然对金胜很有好感,想进一步接触看看,可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啊! 可他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同样喜欢。 还有,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隨便啊! 一时间,心乱如麻。 整个人都不会动弹了。 两人现在嘴唇相贴、四目相对,仿佛时间停顿。 金胜又不是什么小白。 柳慧敏这段时间以来的小心思,如何会不懂。 虽然身处充满『诱惑』的职业,但经过了解,这姑娘確实属於洁身自好那一类。 金胜感嘆之余,不由產生了一丝好感。 之前让她直接喊自己名字,就是基於此。 本想以事业为重,两人可以先做个普通朋友,接触接触。 至於以后怎样,那就顺其自然。 毕竟.....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合万事生,这才是天地人伦。 总有一天得找个女朋友。 可没成想,变化来的如此之快。 看到对方睫毛微颤,脸色发红的娇媚样,金胜心里冒出一句话。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都到了这个地步,不上还是男人嘛。 迅速抬起右手,放到了对方后脖颈,含住了樱桃味的红唇。 (防止水数字,这里省略3000字) 十分钟后,柳慧敏浑身发软,整个人倚靠在了金胜怀里。 要不是地方不对,就不会只上二垒这么简单了。 感受到有只手还放在自己大腿上抚摸。 柳慧敏抿著嘴唇,轻轻捶了下金胜胸口,小声道:“坏蛋......” 金胜见状,嘴角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明明是你自己主动的,还怪我啊!” 柳慧敏一抬头,就迎上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隨即也不顾羞涩,环住金胜的脖子道:“你动作这么熟练,是不是交往过很多女朋友。” “在这个世界上,你是第一个。” “真的吗?” “我可以向你保证。” 看著金胜一脸真诚的模样,柳慧敏再一次送上了香吻。 浅尝輒止。 金胜都不用去反问对方交过几个男朋友。 因为刚才.....自己舌头被咬好几下,都快破皮了。 经过引导,柳慧敏的技术才有所进步。 “咱们先吃饭好不好?” “好......” 一顿饭,在你儂我儂的状態下,吃了快两个小时。 期间服务员来给锅底加水的时候,脸色很是疑惑。 怎么这个女的,看上去眼神迷离,嘴唇有点肿。 难道是『见手青』没煮透........ 买过单,从店里出来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 来的时候两人还保持著一定安全距离,可眼下却是十指紧扣,都快贴在一起了。 柳慧敏目前的状態,脸色微红,透露出一个『满足』。 一路上,不少男同胞又纷纷遭了殃。 至於金胜,当然又经歷了一次『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杀。 ........... 离两人所在的商场5公里处,有一家名气不小的临安本土菜馆。 一间小包厢里,坐著欣欣、薇薇、月月三女。 本来柳慧敏跟金胜去约会后,月月是真没有什么心情来聚餐的。 可两人又怎么会轻易放她走。 一个拉、一个推的,就给干到这里来了。 看著斜对面有些坐立不安,一直拿著手机不放的人。 欣欣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种敌明我暗的感觉,真好。 跟薇薇对视了一眼后,隨即开口道:“月月....你平时不是最爱吃虾的吗?” “怎么今天连筷子都不动了。” “这可是特意为你点的。” 一旁的薇薇立即附和道:“对啊!还有直播。” “每次下展后咱们聚餐,你基本上都会开上一个小时。” “今天这是怎么了?” 月月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道:“我....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状態差,还是不开直播了。” 欣欣故作惊讶道:“什么.....不舒服,那不得去医院看看啊!” “月月你也是的,不早说。” “干咱们这一行的,每天一站就是6、7个小时,身体可是根本。” “薇薇,你马上叫车,我现在去买单。” 说罢便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薇薇当然不会拖后腿,简单应了一声『好』后,便迅速拿过一旁手机准备呼叫网约车。 两人这一番操作,直接给月月看傻眼了。 要真去医院,那还了得。 一通检查下来,起码两小时以上。 本来时间就紧张。 这么一搞,直接可以宣布『击毙』了。 “哎哎哎.....不用,真不用。” 月月连忙起身道:“我估计是今天在展厅空调吹的太久,外加一直站著,有点累著了。” “等会儿回酒店好好休息一晚就行。” 欣欣眉头一皱,一脸严肃道:“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万一情况变得更严重怎么办?” “接下来可还有两天车展。” “你要是因为身体原因参加不了,得赔违约金的。” “一次事故,一个月白干。” “不行,一定得去医院检查一遍。” “千万別有什么顾虑,我和薇薇会一起陪著你的。” 最佳捧哏,薇薇当仁不让。 “欣欣说的对。” “今天这个医院,你不去也得去。” “身体可不是小事。” “查查清楚,也能求个心安。” 月月一听,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连连摆手道:“我没事,真不用去医院。” 欣欣一双眼睛紧紧盯著对方,缓缓道:“我不信......” 这话一出,差点没给薇薇整笑场。 有霸道总裁那范儿了。 月月则是心態炸裂。 既感动於两人这么关心自己,又急切想要证明没事。 隨即连筷子都不用,一把抓过盘子道:“虾是吧,我现在就吃。” 薇薇弱弱提了一句:“还有直播.....” 月月闻言,用另一只手拿过手机道:“开....直播也马上开。” “这样能不能证明,我没事。” 欣欣脸色不变,摇了摇头道:“不.....这样一看,你是真有事。” “.........” ............. 商场地下车库。 一上车,柳慧敏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搞得金胜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了?” 柳慧敏摇了摇头,拉过金胜的手道:“没什么,就感觉人生好奇妙。” “第一次在电梯口,我就是觉得你有点面熟。” “第二次在大厅,我们正在聊天,还是欣欣刷到你的短视频,才知道你是个有名的律师,还上过综艺节目。” “然后我当天就特意在那里大厅等你,想要諮询一下关於合约的事情。” “当时聊完之后,觉得你好厉害。” “困扰我这么久的事,在你手里分分钟就能搞定。” “你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我两个月以来,睡的最安心一次。” “然后第四次见面,也就是今天,咱们竟然直接確定了关係,还在包厢里接吻。” “想想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第475章 来兴趣了 柳慧敏说完之后,便趴在中控扶手上,半歪著头,笑语盈盈的看向金胜。 只是这个角度,白的有点耀眼。 金胜虽然丈量过尺寸,但有隔阂的情况下,总归不是那么精確。 以前没闻到肉味还好,现在怎么突然有股子想吃的衝动。 莫非是体內的dna开始律动了。 注意到金胜的眼神角度不对后,柳慧敏连忙反应过来,用手捂住了衣领。 “哼.....坏蛋。” 金胜有点尷尬的摸了下鼻子道:“主要从来没近距离真实过,有点情不自禁。” 柳慧敏闻言白了一眼,嘟起嘴道:“刚才那个问题,你都还没有回答呢?” “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认为的。” 金胜双手一摊道:“这有什么好多想的,咱们毕竟见过几次,微信上也聊了好几天,彼此之间算得上有所了解。” “你看外面那些一见钟情,直奔酒店的怎么算?” “岂不是更不可思议。” 柳慧敏嗔怪道:“呸.....那叫见色起意。”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试过。” 迎著对方探寻的眼神,金胜脸上丝毫不为所动。 小样,还在自己身上套话。 胆儿肥了。 隨即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刚才某人二话不说,一口就亲了上来。” “原来是贪图我的帅气。” “看来我妈说的没错,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这一波反向攻击,搞得柳慧敏有点恼羞。 伸手掐了一下金胜手臂道:“坏蛋,得了便宜还卖乖。” 力道虽然跟蚊子叮咬差不多,但金胜还是装出一副呲牙咧嘴的模样。 这叫策略。 有些憨批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显得特別硬气,结果就是事后在角落疼的流眼泪。 “呱呱......” 柳慧敏手机响起,暂时打断了两人的打情骂俏。 金胜乾脆启动车辆,直接朝著酒店开去。 刚从商场地下车库出来,便听到柳慧敏又一次笑出了声。 “金胜,欣欣之前发给我的视频,你不是也看过了嘛。” “现在她跟薇薇两个人,直接把月月给弄到医院去了。” “就像那种电视里演的。” “精神病院里,一个强调自己没病,医生就是认定你有病。” “哈哈......真是太搞笑了。” “我都不知道,欣欣还有这技能。” 这么一形容,金胜脑海里顿时也有了画面感。 確实挺搞笑的。 副驾驶座上,柳慧敏捧著手机『噼里啪啦』打字,不时还会乐呵一声。 ........... 一家古色古香,空气中散发著淡淡檀香味的会所中,李泽凯穿著一套乳白色的足浴休息服,躺靠在一个包间內。 下午过来后,连续享受了两个钟的spa,整个人轻飘飘,仿佛轻了二两。 等到晚餐时分,彭安还给弄了点十全大补汤,外加一份炭烤生蚝,韭菜盒子。 主打一个补充能量物质,做好战斗准备。 “嘖嘖.....看不出来,彭安这个狗日的真会找地方享受。” 李泽凯一边吃著饭后水果,忍不住摇头感嘆了一句。 “咚咚......” 敲门声落下,彭安推门进来了。 “李少,您休息的怎么样?” “嗯......很好,我现在感觉精力十足,决战到天亮都不怕。” 看著李泽凯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彭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还是附和道:“李少您本就是龙精虎猛的年纪,又加上做了如此充足准备,那还不得大杀四方啊!” 李泽凯露出一个相当受用的笑容,抬起手指虚点了两下,並没有接话。 眼看前期马屁到位了,彭安立马掛上了一副遗憾的表情。 “李少,有个不凑巧的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泽凯瞥了一眼道:“有什么就说什么唄!” “跟我还藏著掖著。” 彭安赔笑道:“那我怎么敢.....只是这个事儿吧!说出来怕您会生气。” 李泽凯闻言眉头一挑。 “哦....怕我生气。” “莫非你又在新公司搞小动作,怕我明天查出什么问题来。” 彭安立即正色道:“这个绝对没有,我已经改过自新了。” “您跟田总好心放了我一马,那我以后肯定规规矩矩、兢兢业业,把公司发展的更好。” 李泽凯有些轻蔑的冷哼一声道:“谅你也不敢。” “直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不喜欢別人说话留半句。” 彭安哈著腰,搓著双手,完全一副小人討好的样子。 “其实呢....是我刚才收到了一个消息,敏敏下午被赐了经。” “如果您晚上执意要行动的话,恐怕会闯红灯。” 李泽凯闻言眉头一皱,狐疑的看向彭安。 “你是不是没搞定她,所以才找了个藉口来敷衍我。” 彭安立马摆出一副『臣妾冤枉』的样式。 “哎呦....我的李少。” “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忽悠您啊!” “其实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如果按原计划推进,万一您准备上马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事儿,岂不是扫兴嘛。” “到了那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您交待了。” “后来仔细一想,与其瞒著您,还不如乾脆坦白。” “突发情况嘛,我也不想的。” 这一番诚恳的模样,属实给李泽凯忽悠住了。 一时间搞不清楚真假。 但心里不爽是肯定的。 害怕弹药库的火力不足,还特意补充了点。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炮筒出了问题,很可能会炸膛。 这特娘怎么搞。 合著那些炮弹都成了摆设。 李泽凯没有大发雷霆,指著鼻子就开骂,倒是让彭安鬆了口气。 “李少,您看这样行不行。” “晚上先给您换一个,我敢保证,质量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款式都属於同一批。” “至于敏敏,不如等过几天自然冷却了,您再接著来。” “好饭不怕晚嘛。” 李泽凯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看向彭安的眼神,有点冷冽。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幽幽道:“我不管你现在说的是真,还是假。” “事已至此,这一次就算了。” “但你给我记住,没有下一次了。” “否则,你一定会知道,惹怒我的后果是什么。” 彭安此时腰弯的更低了,嘴上立马应道:“是是是....感谢李少体谅。” “我老彭办事能力怎么样,您跟田总都是了解的。” “这次真是事出有因,非人力可为。” “您放心,以后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如果再有,不用您动手,我自个儿挖个坑跳进去。” 看到彭安把胸口拍得『砰砰』直响,李泽凯这才微微点头,就此作罢。 隨即指著对方道:“记住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话。” “李少您放心,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 “嗯.....你接著说说备用情况。” “好的。” 彭安应了一声后,立马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月月』的帐號。 “李少您看,就是这一位。” “她叫月月,主业是车模,副业是主播。” “身高170,体重50公斤......” 隨著彭安在一旁讲述,李泽凯划拉了一下主页上那些短视频。 五官虽然跟敏敏有点差距,还有一点点do的痕跡,但身材属实不错。 特別是南北半球的局势,略微有点动盪不安,得好好掌控一下。 “嗯......就她了,一个小时后,我要她出现在房间。”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 ............. 由於临近国庆节假日,酒店也开始变得更加忙碌。 就算是晚上9点多了,依旧还有几个客人在前台办理登记入住。 大堂的休息区內,还有不少人坐著喝茶。 打眼一看,基本上都是一些眼熟的汽车博主。 有好几个正开著直播,和粉丝们閒聊,解答一些关於车辆数据的问题。 金胜此时一手提著包,一手牵著柳慧敏,大大方方进了酒店。 两人又不是明星,不需要藏著掖著。 “敏敏,还记得你在视频中看到那只小奶猫吗?” “这次我把它也给带来了,就在房间。” “你要不要去看看。” 柳慧敏好笑的瞥了一眼金胜道:“是不是真的啊!” “你该不会是跟电视里演的那样,谎称有只会后空翻的小猫,想把我骗去干坏事吧!” 金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道:“我至於嘛,不相信就算了。” 柳慧敏也就是隨口那么一说。 刚建立关係,她可不想金胜心里不愉快。 反正都是男女朋友了,亲热一下有什么关係。 隨即抱住金胜手臂晃了两下道:“好啦好啦!我相信你。” “那就去看看吧!” “说真的,当初我看到视频的时候,就觉得好可爱,好想抱抱。” 小傢伙的顏值,对於那些喜欢宠物的人来说,可是一大杀器。 网上不是有人就靠著猫,赚的盆满钵满嘛。 貌似还买了豪车豪宅,过得滋润极了。 金胜甚至还想过。 等过个几年,自己事业稳定了,得经常带它出去溜达溜达。 碰到那些漂亮小姐姐,那就让她擼下猫,然后加个微信,平时还能找点乐子,调和一下。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被人给反偷了。 感受著手臂上被打了两下,金胜苦笑著摇了摇头道:“我估计等会回到房间后,它会生气。” “为什么啊?” 柳慧敏有些不解。 金胜解释道:“我从下午出来后,便跟它说了儘量早点回来。” “你看现在都几点了。” “它肯定早就饿了。” 柳慧敏惊呼道:“那咱们走快点......” 此时两人还不知道,刚才互动的一幕,全被『白龙马』直播间的网友看在了眼里。 很快,就有人开口问了出来。 “刚才那是敏敏吗?” “就是她。” “旁边那个,是不是她男朋友。” “你瞎呀,没看两人状態吗?” “就是,敏敏都抱著他胳膊撒娇了。” “不过那男的也很眼熟,我去扒一下身份,兄弟们等我。” “真羡慕,一想到那双大长腿缠在腰上......” “.........” 看著逐渐跑偏的画风,白龙马嘴角直抽抽。 自己这是正经说车的直播间,不是开车的。 “咔嚓......” 隨著房间门打开,立马传来好几声『喵』叫。 看到两人进来,小傢伙动也不动,继续蹲坐在椅子上,掛著一脸委屈。 仿佛在质问金胜,我都饿的没力气蹦下来迎接了,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好好.....我的错,马上给你冲奶粉,等回家后,再加3包猫条怎么样?” “喵.....” 小傢伙举起一个爪子示意了一下。 金胜看懂了它的意思。 “好,加倍就加倍,成交。” 这时候,柳慧敏双眼发亮,快步上前,一把就把小傢伙给捞进了怀里。 “好可爱啊!” 速度之快,直接把小傢伙给搞懵圈了。 隨即瞪著大眼睛,转头看向金胜。 好像在问:『这是谁?』 金胜也是秒懂。 “敏敏,奶茶问你是谁呢?” 柳慧敏连忙应道:“哦哦.....忘了自我介绍了。” “以后啊!我就是你妈妈了,知道吗?” 小傢伙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妈为什么是人,不是『喵』。 但在柳慧敏眼中,这是『萌』的表现。 又是连擼带吸,丝滑小连招。 很快,金胜便冲泡好了羊奶粉,混合猫粮、营养膏。 一放到专用食盆內,它便迫不及待开炫。 看来是真饿了。 一个小时后,柳慧敏手机响了起来。 是欣欣打的电话。 估计是月月的事情,她便直接开了免提。 “接电话这么快,我没有打扰到你的好事吧!” “去.....別瞎说。” 柳慧敏有些不好意思,快速瞟了一眼金胜。 “好了好了,不跟你扯了,通报一个情况。” “我们从医院回来后,月月刚进了自己房间不到三分钟,便又偷偷猫了出来。” “她都不知道,其实我和薇薇一直都在关注著动静。” “你肯定想像不到,我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柳慧敏立即追问道:“快別卖关子了,赶紧说。” “我们一直跟到了12楼,看著她进了1218號房间。” “也就3分钟时间,你公司的新老板,彭安从里面出来了。” “紧接著,隔壁房间出来一个穿著睡袍的年轻人,走了进去。” “等彭安走了之后,我们偷偷摸过去听了一下。” “嘿嘿......你猜怎么著。” “少儿不宜哦。” 这话一出,金胜瞬间来了兴趣。 第476章 踏实了 两人目前所在的房间位置,同样是在12楼。 不过从电梯出口这里分开了。 单数在左,双数在右。 金胜思索一下后,便抬手向下指了指。 柳慧敏会意,立即对著话筒道:“我在1203號房间。” “那你们可快点穿好衣服,我和薇薇马上到。” 话音刚落,便直接掛断了。 柳慧敏见状『哼』了一声道:“这个欣欣,尽说些不著调的话。” 说完之后还跺了下脚,快速瞟了一眼金胜这边。 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看来有些话题,不只是男人聚会的时候才会聊。 女人同样如此。 金胜心里暗笑,但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是避免柳慧敏恼羞成怒。 要知道在某些时刻,女人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我先去把门给开开。” “哦......” 看到金胜起身朝著门口走去,柳慧敏鬆了口气,手上又开始继续擼猫。 也就三分钟时间,人就到了。 “金律师,好久不见哟.....” “你们好。” 简单打过招呼后,三女便坐到了一起。 这下好了,直接6条大长腿在眼前晃悠。 对於金胜来说,都是小场面。 內心毫无波澜。 等新来的两人对小傢伙输出过一轮后,金胜开口了。 “三位美女,咱们聊聊正事。” 听到这话后,几人立即便看了过来。 金胜接著说道:“接下来我会打电话报警,至於理由,就说发现有人在『非法买卖』。” “只要蜀黍一来,月月肯定会被带去治安所。” “你们应该没有意见吧!” 柳慧敏和欣欣同时摇了摇头,只有薇薇迟疑了一下。 金胜见状,便朝她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薇薇迟疑道:“毕竟还没有確认,她真的想要害敏敏。” “这直接搞到治安所,是不是有点过。” “另外,她明天还有工作。” “万一参加不了,违约金很高的。” 金胜还没开口反问,一旁的欣欣便忍不住了。 “姐妹,你是不是傻啊!” “她如果心里没鬼,干嘛就盯著敏敏,而不是你跟我。” “刚才你也看到了,彭安从从1218房间出来。” “那个猥琐男是敏敏公司的新老板,月月是怎么跟他认识的。” “答案不是呼之欲出了嘛。” 说到这里,欣欣一把搂住对方的肩膀道:“姐妹儿,做人可以善良,但別过头了。” “本来咱们四个姐妹中,就属她的私生活最乱。” “这几年,她换过的男朋友还少吗?” “还有开直播的时候,声音那个『夹』的呦。” “甚至为了让別人刷个『大』礼物,各种暗示的话都敢说。” “真的是.....听得我鸡皮疙瘩直冒。” 这妞的性格.....东北那嘎达的吧! 听完欣欣这一番话,薇薇隨即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是我想多了。” “这就对了嘛,对待叛徒,就该重拳出击。” 等欣欣一说完,柳慧敏也伸手拉住她的手道:“谢谢你,薇薇。” “没事,月月这次做的確实过分了。” 薇薇反握了一下,笑著摇了摇头。 看著眼前姐妹情深的一幕,金胜直接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欣欣看到后,用手把头髮往后一撩,脸上还挑了下眉。 仿佛在说,帅不。 金胜见状淡淡笑了笑。 继续说道:“等两人被带进治安所之后,我会找朋友,儘量查一下月月的手机。” “如果一旦能查到她和彭安之间的交易情况,那事情就好办了。” “甚至.....都不需要打官司,敏敏便能解除掉身上的合约。” “恢復自由身。” 欣欣和薇薇听得连连点头,这个好。 柳慧敏此时也不害羞了,立即起身坐到金胜旁边,伸手抱住了一条手臂。 “哎呦....就算要亲热,那也得等我们走了再干嘛。” “薇薇,你说对不对?” 面对打趣,柳慧敏轻哼了一声,反而抱的更紧了。 金胜此时拿出自己手机,先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看到几人全都点头后,再找出唐启平的號码,拨了出去。 “嘟嘟......” 只响了两声,电话便被接通了。 “唐队,打扰您休息了吧!” “没有,我还在办公室。” “是这样的,我下午跟蒋主任说了下情况。” “哦......怎么样?” 一听到关键词,唐启平本来有点低沉的声音,瞬间来劲儿了。 “见面没有问题,但暂时只能以私人的身份。” “程序方面得规避一下,您觉得呢?” 唐启平附和道:“还是领导想的周全,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这个时间.......” 金胜立即回道:“后天下午1点半,记得带好东西。” “没问题,我会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金胜趁机道:“唐队,其实我这边还有点小事。” “你说.....” 用话术借势这个套路,算是被金胜给玩明白了。 “我接了一个经纪合同的案子,当事人叫柳慧敏。” “公司新老板彭安,一来就对她发出了各种威胁,想要进行潜规则。” “她在拒绝之际,希望能寻求解约。” “我看过合同,了解过相关的事实,发现其中漏洞有不少,相信只要通过谈判,或者上法院走个程序,基本上就能搞定。” “正好,她在临安参加一个车展活动。” “知道我也来了这边后,就邀请我去现场看了看演出。” “可谁成想.....无意间却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 “眼下这个叫月月的车模,正在湖景酒店1218號房间,进行『非法买卖』。” “作为一个法律从业者,看到这些违法犯罪的行为,肯定要举报的。” 电话那头的唐启平很是无语。 求人帮忙就好好说,尽搞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金律师,我们是刑侦。” “非法买卖这一块,一般都是由治安所,或者治安大队管辖。” 这是在变相提醒。 你最好找个『恰当』点的理由,我才能考虑。 但对金胜来说,早就料到这个情况了。 “唐队,事件起因源於见色起意的『潜规则』。” “对方收买柳女士身边好友,目的为何,相信不用多说您也懂。” “一旦发生什么,那可就涉及到了刑事案件。” “打击违法犯罪固然重要,但预防同样如此。” “您觉得呢?” 唐启平不得不承认,自己查案子可以,但口才.....是真说不过金胜。 小词一套一套的。 如果换成其他人,早让对方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了。 但想到了后天的见面。 看来这个忙得帮啊! 至少金胜给出的理由足够。 將犯罪苗头,直接掐灭在萌芽当中。 这也是蜀黍的职责。 略微思索片刻后,唐启平无奈道:“这样吧!你们先打个报警电话,我会带两个人过来一趟。” “好的唐队。” 金胜明白唐启平的想法,这是为了走一遍程序。 查处那是治安所的事情,他不过是碰巧遇见而已。 涉及『非法买卖』,顺势查看一下手机里有无金钱交易,便名正言顺了。 虽然在法律规定中,治安机关不能隨意查看他人手机,这属於个人隱私。 但在实践中,又有几个人懂得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 人家只要一伸手,基本上也就给了。 或许连问都不敢问。 此时房间內,三双大眼睛直勾勾的。 特別是柳慧敏,双手抱得格外紧。 这种在金胜眼里的小case,对她们来说就是从未经歷过的新奇。 期待感会直接拉满。 “都放鬆放鬆,小问题而已,再等两分钟,我打个电话就行。” 听到这话,几女也是鬆了口气。 “哦......” 柳慧敏应了一声后,便靠在金胜手臂上不动弹了。 这副憨憨的样子。 让坐在斜对面的两女差点没笑出声。 感觉差不多了,金胜直接拿起手机报了个警。 跟接线员说明情况,报上酒店和房间號,搞定。 放下电话后,金胜想了一下道:“这样,你们先回各自房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彭安身为一家经纪公司的老板,对那个年轻人如此恭敬。 很明显,对方身份不一般。 最起码是个二代。 政还是商,具体未知。 金胜倒是无所谓,除了头比较硬之外,还略懂些拳脚。 但几女就难了。 人家有的是办法整死你。 欣欣虽然讲义气,但也不是无脑。 她明白金胜说的对。 帮助姐妹的本意很好,但同样要保护好自身。 这就类似於走在大街上,看到有人倒地,你好心准备上前去扶一把。 做好事是对的,但也得保护自己。 家里有矿,那隨意....... 思考一下后,欣欣起身道:“行,那我们回去等消息。” 薇薇没有说话,只是跟著一起。 倒是柳慧敏,却依旧一动不动,抱著金胜手臂不鬆开。 两女见状对视了一眼,连问都不问了。 这不明摆著嘛。 “金律师,你照顾好敏敏,我们就先走了。” “好.......” 说完之后,两人便自顾自开门走人。 以金胜的情商,当然不会傻到去问原因。 只是伸过手,摸了摸柳慧敏光滑的脸蛋。 “喵.......” 或许是看到金胜摸別人不擼自己,蹲坐在一旁的小傢伙有点吃醋了。 过了好一会儿,柳慧敏突然抬头道:“金胜,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你说......” 柳慧敏一脸认真道:“我知道,其实我们这一行的风评不好。” “很多人甚至认为,车模穿著暴露,搔首弄姿,就是想著钓有钱人。” “但那只是一小部分人的想法,我自己从来没有过这种念头。” “甚至每次参加活动,我都会儘量选择保守一点的衣服。” “因为我认为,这只是一份职业。” “你请我工作、展出,我收穫报酬,仅此而已。” 这番话的潜台词,是她在阐述自己的人生价值观。 停顿一下后,柳慧敏接著说道:“金胜,严格意义上来说,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 “以前读高中,青春懵懂,对一个高高帅帅,打篮球很好的男生產生了好感。” “所以当他一表白,我直接答应了。” “结果相处了半个月,便被老师发现,告诉了我们双方父母。” “最后连句『分手』都没提,就结束了。” “自从那次之后,一直到大学,我都没有再谈。” “期间確实有很多人追我。” “帅的、优秀的、有钱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全都没有任何感觉。” 说实话,金胜有点惊讶。 在这个年头里,一个身材哇塞、五官精致,没有do过的女生,竟然没有正儿八经谈过男朋友? 这不跟买彩票中奖似的。 说出去谁信啊! 转念一想,莫非是自己有主角光环? 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柳慧敏抬起双手,环上了金胜的脖子。 “不知道为什么,上次跟你聊完合约的事情后,脑海里时不时就会浮现出,你坐在我对面,那副侃侃而谈、智珠在握的样子。” “甚至心里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告诉我,最好能邀请你来车展,了解我的生活、工作,我的全部。” “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看著面前眼神有点发散,还沉浸在自己想法中的柳慧敏,金胜毫不犹豫便亲了上去。 “叮铃铃.......” 正准备顺势解除一些装备的时候,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等....等一下,你电话响了。” “別管它,正事要紧。” “你...先接电话,我身上黏糊糊的....想洗澡。” 感受到柳慧敏语气有些坚持,金胜继续啄了一口后,这才翻身下来。 柳慧敏此时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提著裙子,飞快跑进了洗手间。 金胜拿过手机一看,是唐启平打的。 “喂,唐队。”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哦,刚在洗手间。” 唐启平也没有多想,直接说了起来。 “那两个人,已经被治安所带回去了。” “我刚才重点看了一下女的手机。” “她在晚上9点43分,收到了一笔20万的转帐。” “对方帐户名字叫彭安。” “另外,在抖音上,还有几条聊天信息。” “时间是从前天中午开始。” “上面的內容確实如你所说,是对一个叫敏敏的女生下手。” “之后我们会完善手续,进一步落实。” 金胜连忙开口道:“谢谢唐队,这次麻烦您了。” “等明天听证会结束后,我去找您详细聊。” 第477章 听证会开始 翌日上午7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金胜被叫醒后,便鬆开了手中的阿贝贝,拿过手机关掉。 这是4个多小时之前特意设置的。 一个半小时后,邹敏案子的听证会,就会在西湖区检察署召开。 不能耽误正事。 柳慧敏此刻也被吵醒了,抬手揉了揉眼睛。 “嗯.....几点了?” “7点半,你要不要继续再睡会儿。” 柳慧敏反手一抱,把头埋进金胜胸口,大长腿压了上来。 就像一只树袋熊。 “我也想啊!但9点半还有工作。” “洗漱、搭配衣服、化妆,加起来起码需要一个小时。” 金胜顺了顺她的头髮道:“那你身体还吃得消吗?” 柳慧敏拧了一下金胜大腿:“哼....你还好意思问。” “都跟你说了轻点,还那么用力。” 金胜嘿嘿一笑道:“第一次嘛,感觉很奇妙,所以比较激动。” 柳慧敏抬起头,眼神狐疑道:“那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还知道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金胜笑著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没吃过猪肉,还不兴我看猪跑啊!” “告诉你,我老师很多的,少说也有十几个g的数量。” 这话一出,柳慧敏愣了愣,很快便联想到了什么。 拍了一下金胜的手道:“呸.....你们男生就喜欢看这些东西。” “下流......” 真想反驳一下,你们女生要是耍起流氓来,那叫一个滴滴噠噠。 但金胜又不傻,如果继续这个话题,柳慧敏肯定会恼羞成怒。 这叫紧急避险。 隨即转移话题道:“对了,等会儿我要不要去给你买个药。” “咱们昨晚那几次,可都没有任何安全措施。” 柳慧敏没有立即回答,反而低头沉思了一下。 “其实我把自己交给你之前,心里就有一个想法。” “等到这次解约后,我就慢慢退出这个行业。” “最多以后拍拍视频,经营一下帐號。” “这几年我挣的钱不少,完全够用了。” “我是家里独生女,爸爸开了个小餐馆,生意还行。” “妈妈是医院护士长,再有几年也到退休年龄了。” “金胜,咱们乾脆顺其自然好不好。” “如果真有了,那就生下来。” 完全没料到,柳慧敏会这么说。 到底是真这么想,还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吃干抹净的渣男。 要是换成一开始,金胜肯定毫不犹豫的回道:『咱们还年轻,多过几年没羞没臊的日子不好吗?』 可自从跟福利院走动多了之后,仿佛被什么给洗礼了一样。 虽然办案子的时候,依旧喜欢送人进去,还是多多益善那种。 但对於一些生活方面的琐事,却改变了原有的处事风格,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思索片刻,金胜微笑道:“好,就听你的。” “但基础的东西得在家备著,想用就用,不想用就算了。” “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个回答,柳慧敏满意极了。 连连点头的同时,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好了,咱们该起床了,有事晚上回来后再继续聊。” “嗯.......” 小傢伙昨晚很懂事,直接趴在沙发上,盖著条毛巾睡了一晚。 期间看到两人打架,还忍不住『喵喵』了好几声。 仿佛在说:『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一起洗过澡后,柳慧敏去吹头髮,金胜则是抓紧时间给小傢伙弄好早餐。 8点15分,两人出门。 柳慧敏还穿著昨天那条裙子,得回去换衣服。 只是走路有点不自然,还会时不时皱一下眉头。 金胜则是提著公文包,直奔二楼餐厅。 “金律,这边......” 一进门,便听到王宇豪在喊自己。 先抬手回应了一下,再去自助区弄食物。 刚坐下,王宇豪就一脸幽怨的样子。 “金律,你骗的我好惨。” “什么?” 金胜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王宇豪立即拿出手机,打开给金胜看。 画面中,是柳慧敏小鸟依人的模样,挽著自己手从酒店大厅路过。 “金律,上次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说什么.....我把握不住。” “昨天骗我临时有事,结果倒好,你是去看车展、泡车模去了。” 金胜不慌不忙的喝了口牛奶压压惊。 “对啊!我是跟你说过那些话。” “但那只是针对你个人,又不包括我自己在內。” “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去泡別人,而不是人家来泡我。” “哥的魅力,你简直一无所知。” 作为一个刑辩律师,当然是怎么对己方有利,怎么说了。 小样,还敢质问领导。 当心回去给你穿小鞋。 王宇豪听完后,直接变得目瞪口呆。 心里顿时浮现一句话:『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5分钟左右,金胜快速干完了早餐,领著王宇豪出门直奔检察署。 ............ 另一边,柳慧敏回到房间,便开始整理今天展出要穿的衣服。 本来都准备好了,上午是一字肩,齐膝的蕾丝连衣裙,下午黑色职业套装。 刚才洗完澡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锁骨旁边有两个顏色比较深的红印子。 这是被金胜给亲的。 由於柳慧敏皮肤是天然冷白的那种。 遮是能遮,但肯定会留有一丝色差痕跡。 肉眼可能会忽略,但用高清相机一拍,就好很明显。 没办法,只能从衣服上做文章了。 “咚咚......” 听到敲门声响起,柳慧敏透过猫眼看了看,是欣欣和薇薇。 “今天气色很好嘛,红润有光泽。” “看样子很和谐啊!” “.........” 一开门,两人便开启了调侃模式。 换成以前说这种话题,柳慧敏或许会有点『羞』的感觉。 知道是一回事,亲身体验过又是另一种。 特別是昨晚当著两人面留在金胜那里,就已经豁出去了。 反正都是闺蜜,无所谓。 柳慧敏就当没听到,白了两人一眼,自顾自的收拾衣服。 只是脸色有点微红。 看到这一幕,欣欣和薇薇交流了一下眼神。 隨即换了个话题道:“我们刚才去月月房间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柳慧敏从行李箱中拿了件浅色碎花无袖裙,用来替换一字肩。 听到这话后,想了一下道:“昨晚有说过,好像蜀黍在她手机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反正现在应该是出不来的。” “更具体的东西,金胜下午会去一趟治安那边。” “等他晚上回来我再问问。” 薇薇嘆了口气道:“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欣欣一把搂住对方肩膀道:“別再感慨了。” “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那是她咎由自取。” 薇薇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她这几年赚的,难道还少吗?” “就为了那点儿利益,非得搞成这样。” 柳慧敏这时提著包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好......” 三女刚出房间准备下楼,迎面便看到了彭安。 此刻他神情紧张,眉头紧锁,手里拿著纸巾不停在擦汗。 等看到几人之后,立即快步走了过来。 柳慧敏隱晦的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倒是省了自己开录音。 一走到身前,彭安挤出一丝笑容道:“敏敏啊!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找我有事吗?” 彭安看了看一旁的欣欣和薇薇,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意思很明显,想要单独找柳慧敏聊。 “有话你就直说,不然我要去工作了。” 知道对方不怀好意,柳慧敏才不会傻到独自面对。 彭安见状,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之所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心里没底。 他跟月月的那些聊天记录中,虽然没有明確用何种方式方法搞定,但一些隱晦的含义还是有的。 目標不用说,直指柳慧敏。 谁能想到,两人本来好好在酒店房间中happy,突然被『蜀黍』给带走。 现在好了,回不来了。 想到月月万一没把消息给刪掉,被查到了怎么办? 彭安心里是既忐忑,又带著点后悔。 早知道直接打电话了,发什么私信后台。 大意了....... 为今之计,只有一种方法能弥补。 就是先给柳慧敏做好思想工作。 万一蜀黍找她问话,就说是彼此之间说好的,故意设局试探月月。 看看这个人品格怎么样。 如果能抵制住『利益』的诱惑,那就把她挖到公司里来。 否则就放弃掉。 所以眼前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这样一来,就能避免掉很多麻烦。 也不会涉及任何犯罪行为。 眼下不肯单独聊,那就直接说算了。 迟恐生变。 彭安一咬牙道:“敏敏,之前那些事,都是我不对。” “我也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把这些不愉快,全都当粉笔字擦掉。”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 “以后在工作这一块,你拥有完全自主权,” “接不接、接什么类型的,你自己说了算。” “还有提成方面,公司同样也能做出一定的让步。” “怎么样?够诚意吧!” 柳慧敏狐疑的看向对方。 会有这么好心? 一旁的欣欣和薇薇,也都面面相覷。 这么一来,身份岂不是倒转。 从为公司服务,变换成了公司为个人服务。 简直是,资本家看了都流泪,犹太人看了都下跪。 要说不是因为昨天晚上那事儿,谁信...... 柳慧敏牢记金胜的嘱咐,不动声色道:“条件呢?” 彭安听到后心里一松,只要没有直接拒绝就是好兆头。 隨即搓了搓手道:“是这样的,万一有蜀黍来找你,问一些不好的事情,你就说不知道,然后把事情全都推给我,由我来进行解释说明。” “无论我说了什么,你只要认同就行。” “等事情结束,我答应你的好处立即兑现。” “你这两个朋友,便是证人。” “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柳慧敏心里冷笑了一声。 要不是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说不定真会被忽悠。 “彭总,你都把我给搞糊涂了呀!” “我又没干坏事,蜀黍为什么会来找我问话?” “还有你所谓『不好』的事情,具体是那方面的?” “总不能睁著眼说瞎话吧!这可是犯法的。” 看到柳慧敏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彭安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你不用多想,也別多问。” “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件事肯定不会触犯任何法律。” “你只需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为表诚意,我可以提前兑现一部分承诺。” “这样总行了吧!” 看到彭安这个態度,柳慧敏瞬间没了继续敷衍的心思。 隨即假装思考了一下道:“彭总,这事儿我再好好想想吧!” “不过眼下肯定是来不及了。” “我们得抓紧时间吃饭,然后去博览中心参加车展。” “万一迟到了,要扣钱的。” 说完之后看都没看彭安一眼,径直走人。 欣欣和薇薇见状,立即跟上。 等彭安反应过来,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 临安西湖区检察署。 金胜和王宇豪两人花了小半个小时才到。 此时已经快8点50了。 等停好车来到大门口,便看到不少人正在排队进入。 其中还有扛著长枪短炮的媒体人。 看样子都是来参加这次听证会的。 “金律师,这边......” 正打算排队进入的时候,后面有人喊自己。 转头一看,是郭康、石勇军、苗乐纯三人组。 “郭总、石律师、苗助理....” “金律师、王律师.....” 双方打招呼、握手,程序先走了一遍。 由於时间的原因,就没有继续寒暄,直接开始来了队伍后面。 “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趁著排队的间隙,石勇军凑了上来。 金胜笑著回道:“把握肯定是有的,但事情没有完全落地,那就还存在变数。” “不过能让检察署召开听证会,我个人觉得....这是一个『有利』的信號。” “案件发生在5星级酒店,造成的社会舆论太大。” “检方一旦做出『不予逮捕』的决定,势必会引起广泛討论。” “所以就需要利用听证会,把案件证据摆出来,进一步消除公眾疑惑。” 第478章 听证进行中 別说石勇军了,就连其他几人听到金胜这一番解释,心里也是相当认同。 甚至有个排在前面的人,还特意回过头来瞧瞧是谁的部將。 几分钟后,眾人都顺利进入了检察署大楼。 一楼右侧的听证室內,此时被分割成了四块区域。 媒体、法律从业者、群眾、治安。 最前面是4张桌子,上面放著名牌。 罗晓晨、石博、蒋承均、何佳熙。 金胜找了找,发现左侧最上方一个位置,標註著『被告辩护人』。 “郭总,那我就先过去了。” “看你的了。” “放心吧!” 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金胜领著王宇豪走到了自己的专属位置。 刚落座,便吸引了不少探寻的目光。 有些媒体人甚至下意识便想上来採访一下,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这里是检察署,自己是来参加听证会的。 只能悻悻退了回去。 金胜环顾了一下嘈杂的环境后,自顾自的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 与此同时,官方网络平台、短视频平台、本地电视台,全部开启了直播通道。 隨著流量的推送,越来越多的吃瓜群眾涌入。 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一大批法律从业者。 只要是有空的,基本上没有错过这场听证会。 竞诚律所內,蒋梦瑶、施磊这两个留守人员更是不用说,第一时间点了进去。 自家老大的案子,不关注能行嘛。 万一让写心得体会怎么办。 忘记被春游、秋游,支配的恐惧感了吗? 这时候,有个镜头对准了金胜这边。 陈汉生、赵勛、汪靖文、陈悦....... 关係比较好的,嘴角都不由露出一个笑容,有人还会小声骂上一句:『又让这小子出风头了』。 於翔斌、温克、秦彦....... 有矛盾的这批人,全都盼著金胜摔跟头、出洋相。 当然也有不少网友在咬牙切齿。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自从昨晚上和敏敏打情骂俏的视频爆出后,金胜的身份早就被扒乾净了。 要不是主页上明晃晃掛著『律师』认证,信不信评论早被攻陷了。 就算这样,还有几个头铁的网友在上面阴阳怪气。 点讚数都破万了。 不知道这些人抱著什么心態,莫非想送两个人头给金胜祭旗。 博览中心休息室內,柳慧敏一边化妆,一边打开手机放在一旁看著直播。 当看到金胜后,手上动作都停了下来,脸上掛上了甜蜜的笑容。 “哎呦.....看到情郎,整个人都发亮了。” “是不是还在回味昨晚的销魂啊!” 听到欣欣的打趣,柳慧敏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 很快,时间正式来到了9点。 隨著一行穿著制服、佩戴徽章的人进入场內,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金胜也看到治安区域內,唐启平和两个同事坐在那里了。 两人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一个负责案子的刑侦队长,一个犯罪嫌疑人的辩护律师。 要是表现的太亲近,有心人看到后指不定会怎么想。 “咳.....” “大家好,我是西湖区检察署的副检察长,蒋承均。” “首先,我代表检察署,感谢大家对於我们工作的支持,监督。” “司法,是维护社会秩序的最后防线。” “它的核心职能,是保障法律实施、维护社会公平正义。” “这....也是我们召开本次听证会的初衷。”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先说明两个事项。” “由於涉及个人隱私,嫌疑人邹女士,会在后台房间,通过同步直播参与。” “期间如有需要直接向她本人进行发问的,她会利用话筒来回答。” “另外,她的辩护律师也已经在场。” 说到这里的时候,蒋承均朝著金胜这边伸手示意了一下。 “下面,听证会正式开始。” “先由本案的主办检察官,罗晓晨,来为大家详细介绍案情。” 话音落下,坐在主席台最左侧。 看上去年纪在30来岁的检察官开始接过话题。 “本案发生於9月6號,傍晚7点22分。” “地点位於酒店房间。” “...........” 隨著罗晓晨的讲述,一件件证据的出示,案件开始逐步清晰了起来。 金胜虽然了解过,也在唐启平办公室看到过一些东西。 但毕竟是没有阅过完整卷宗。 不少证据也是第一次见到。 差不多过了半个多小时,介绍完毕。 “本次需要进行討论的问题,一共有三个。” “第一:据嫌疑人邹某供述,她於案发前一个多星期,也就是8月27號中午时分,接到了受害人冯某电话。” “在通话中,冯某怀疑项目失败,造成巨额损失的事情,是邹某故意为之。” “因此,便对其严厉质问、口头威胁,要求进行全部赔偿。” “否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邹敏明知自己处境堪忧,却仍旧在案发当天,主动登录长期未使用的微博帐號。” “拍摄了本人所在的酒店房间號码,进行公开发布。” “其行为、思想,是否具有引诱冯某上门、从而造成这次案件的主观故意。” “第二:案发地为高端星级酒店。” “为了进一步保障安全、个人隱私,於2008年10月,便已启动机器人代替送达外卖的服务。” “根据记录,邹某从2009年11月份至今,曾4次入住该酒店,点过不下於5次外卖。” “应当知晓,机器人把物品送达后,会利用內置联网程序,按响门铃。” “同时,点餐人的手机中也会有电话、信息提醒。” “可在本次案子中,我们能从走廊监控视频中清楚看到,冯某当时採用方式,是用手直接敲门,並非按响门铃。” “而邹某为何会打开房门。” “她是否已经明確知晓了,站在门外之人,就是冯某。” “第三:根据案发现场痕跡勘验、邹某口供描述,我们模擬了一个示意图。” “请看大屏幕......” 说到此处,现场的大屏幕上,便出现四张对比图片。 罗晓晨侧身利用雷射笔开始示意说明。 “大家可以清楚看到,从第一张图片开始,连续四个位置变化。” “两人之间的站位,进行了互相转换。” “邹某由一开始被冯某堵在窗口位置,变成了站到靠近玄关处。” 介绍完之后,罗晓晨放下笔继续说道:“如图所示,邹某完全有机会躲进洗手间锁门。” “或者直接朝著大门外跑,並进行大声喊叫。” “可她並没有如此做,而是继续待在原地。” “相信大家多多少少都看过一些犯罪类型的影视剧。” “应该知道,在面对生命遭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求生本能会促使我们儘快逃离、呼救、报警。” “但邹某的行为,很明显不符合这一准则。” 话音落下后,不少人全都点头认同。 金胜默默用笔在把三个问题记录好,一言不发的看表演。 眼下还不到自己发挥的时候。 蒋承均这个副检察长,兼主持人接过话题道:“好,下面由区治安局刑侦大队,负责侦查本案的大队长唐启平,发表意见。” 听到点了自己名,唐启平坐直身体,拉过面前的话筒。 “我们刑侦在接到指挥中心通报后,第一时间便赶赴了案发现场。” “嫌疑人邹某,当时除了身体受到伤害之外,精神方面也处於惊嚇过度状態。” “至於受害人冯某,经过法医检验,当场死亡。” “正如刚才罗检察官所言,在之后的侦查过程中,我们发现了邹某故意透露自身房间號码的问题。” “经过对她本人的再次询问,她承认....確实抱有这种心思。” “並解释道:由於冯某长期利用『私密』视频,对其进行敲诈勒索。” “因此她希望能藉由这次机会,將冯某绳之以法。” “基於这一点,我们治安方面认为,邹某的行为,从主观、客观、主体上来说,符合《刑法》第233条『过失致人死亡』的构成要件。” “於是便向检察署报请『逮捕』。” 唐启平说完之后,迅速瞟了一眼金胜这边。 经过治安、检察两方,抽丝剥茧般的案情说明。 正在观看直播的大部分『吃瓜群眾』,法律工作者,同样都是认同这个观点的。 这一点从打在公屏上的发言就能看到。 还有一些在网络上比较活跃的律师,则趁机开始发表个人看法,蹭一波流量。 “嫌疑人的辩护律师,你有什么意见需要发表吗?” 隨著蒋承均的询问,现场目光,镜头......全都转移到了金胜这张『帅脸』上。 不用多说,各大直播间內同样如此。 金胜嘴角微微上翘道:“有的.....” “可能很多人不清楚,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当案件处在治安侦查阶段的时候,我们律师是无法进行直接阅卷的。” “也就是说,我跟大家一样,都是通过刚才的证据展示、案情说明,才了解到所有的情况。” “针对罗晓晨检察官提出的三个爭论点,我这边罗列了一些问题。” “希望罗检察官、唐队长,能帮我解个惑。” 罗晓晨今天才是第一次见到金胜,並不熟悉。 但唐启平了解啊! 一听这个淡淡的语气就知道,要搞事情。 “罗检察官,我想请教一下。” “比如咱们两人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你对我放出狠话,说要好好收拾我。” “过了几天,我去魔都玩,顺便拍了张酒店的照片放上网。” “你注意到之后,便立马过来找我麻烦。” “请问,到底算我故意引诱你呢?还是你自己决定要来?” 罗晓晨皱著眉头,眼睛盯著金胜,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意义』所在。 怎么回答都是错。 就好比皱敏目前的状况。 我拍了放上网是一回事儿,来不来找麻烦,那是你的自由。 除非有扎实的证据,比如故意发:你来不来,敢不敢来......这种挑衅的简讯。 金胜毫不示弱的跟其对视,嘴上继续说道:“罗检察官,刚才你出示了很多证据。” “酒店监控、微博截图、转帐记录、证人证言、司法鑑定.......” “那么请你来告诉我,入室后、以暴力手段要求我方当事人交出钱財、转帐,甚至胁迫向他人借钱交付。” “这属於什么犯罪?” “你们检察署一般会出具怎么样的量刑建议?” 话音落下,现场目光转向了罗晓晨这一边,等待他的回答。 眼见对方继续保持沉默,金胜接著说道:“或者,我换个问题。” “入室抢劫、故意伤害、属不属於严重犯罪行为。” 罗晓晨点头道:“当然算。” 金胜追问道:“那基於这两种合併在一起,同时发生的犯罪行为,当事人是否能进行防卫?” “由此造成的任何后果,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吗?” 罗晓晨沉吟道:“具体情况、具体判断,不可同一而论。” “我们今天的听证会,不正是为此而召开的吗?” 金胜突然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道:“好.....那就请罗检察官,好好判断一下。” “现在,是第二个问题。” “在检方刚才提供的证据中,有两条转帐记录,金额分別是300万、200万。” “是冯某转给公司总经理刑某的。” “原因,是刑某发现,冯某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为两个垃圾项目大开绿灯,造成公司巨额亏损。” “这两笔总计500万的匯款,正是冯某为了逃脱法律责任,付出的赔偿款。” “所以.....我方当事人既然没有做过,为什么要怕。” “就算知道房间外面是谁,故意开的门,那又怎样?” “冯某当时是手里拿著刀、还是拿著棍。” “还是说,他嘴里喊著『要杀人』的口號吗?” “我想没有吧!” “那为什么不能开门跟他讲道理、说清楚呢?” 第479章 So What 罗晓晨立即反驳道:“你这是在诡辩。” “这两个问题,本就是相互连接在一起的。” “邹.....邹某之所以不看人,直接开门,就是因为她在赌.....赌自己发在微博上的照片会起效果。” “冯某一定会来酒店房间。” “结果她赌对了。” 估计是太著急,对方差点把全名都给说出来。 金胜淡淡一笑道:“罗检察官,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你们始终觉得,邹某自己暴露房间號,便具有主观故意。” “但说穿了,一切不还是要看冯某自己怎么想、怎么做嘛。” “他是成年人、法律意义上的完全行为能力人。” “既然选择了去进行违法犯罪,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罗检察官难道忘记了。” “刚才我特意问过你,入室抢劫、故意伤害、属不属於严重犯罪行为?” “还记得你怎么回答吗?” “你很明確告诉我、告诉大家.....是的。” “但事实上你们在干什么,在鸡蛋里挑骨头,在对一个倖存者、防卫者,进行有罪推论。” “《刑法》第二十条的內容,罗检察官....你能帮大家普个法吗?” 这一番话,讽刺性直接拉满。 一排坐著的四个检察官,脸色全都有点难看。 眼下可是全网直播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倒是唐启平,心里很庆幸。 『还好、还好,我们不一样。』 现场那些媒体,全都眼神发光,一个个都把镜头转向了金胜。 这可是大新闻啊! 一个律师,竟然懟的几个检察官哑口无言。 特別是最后两句话,可谓相当犀利。 完美符合社会痛点。 见义勇为变成故意伤害、防守反击被认定为互殴、制止不法侵害被判过失。 一些正在观看直播的吃瓜群眾,一句句『臥槽、牛逼』,纷纷从口中喊出。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公屏上更是一片群魔乱舞。 说什么都有。 关係比较好的熟人则是淡淡一笑,心里感慨道:“这个味道就对了,依旧还是那个犀利的金胜,没有一丝丝改变。” 至於坏人,那表现就比较丰富了。 嘆息、不爽、阴沉、仇视...... 眾生百態。 蒋承均此时不由在心里感嘆了一句:罗晓晨要想加担子,还得再歷练啊! 看情形,自己要出来救场了。 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位律师,我们今天之所以召开听证会,本就是秉著负责任的態度。” “消除大眾疑惑的同时,落实公平、公正、公开,三个原则。” “有不同意见是好事儿,事实越辩越明,真相越讲越清。”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不愧是当领导的,轻飘飘几句话,就挽回了一部分形象。 还在人家地头上,太强硬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多多少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金胜心思一转,点头道:“领导说很对,公平、公正、公开。” “但我也得澄清一件事情。” “今天我本人发表的所有言论,仅限於案件本身,不附带其它任何意思。” 蒋承均闻言不由鬆了口气,看到金胜这么年轻的脸庞,还真怕是个愣头青。 万一说出些『不知轻重』的言论,被领导听到了,那就是自己控场不到位,能力有待加强。 影响进部的...... 隨即露出一丝笑容道:“这位律师,你还有什么其它意见吗?” “有的...” 应了一声后,金胜继续说道:“刚才罗检察官提出的第三点异议。” “是说邹某在案发当时,有过机会逃离、呼救,但她没有付诸於行动。” “並引用了影视剧、求生本能来进行举例说明。” “贴近大眾、很形象、接地气。” “为此,我同样借用这两点来回应。” “在影视剧中,碰到坏人,生死危机关头,还能机智想办法逃生,那都是头上戴著光环的。” “要么是主角、要么是重要配角。” “如果都没了,那故事情节还怎么往下发展。” “除非后期又说是诈死、復活。” 话音刚落,现场『噗嗤』声一片。 金胜没有受到影响,继续说道:“在现实中,有大量的案例证明。” “一般普通人遇上这种事,只会惊慌失措,六神无主。” “没有直接被嚇得瘫软在地,心理素质就算不错了。” “尤其是像我当事人邹某这种。”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整天坐在办公室盯著数据的职场女性。” “罗检察官,你信不信.......就算你们检察署、或者治安部门一些文职工作人员,面对情绪失控、力量不成正比的成年男性,同样都会手足无措。” “当然,我只是就事论事,完全没有贬低女性的意思。” “很多男性,在面对危险的时候,甚至更加不堪。” 最后这两句话,金胜的求生欲直接拉满。 开玩笑,这可是全网直播。 有多少仙女宝宝、知心姐姐在看著。 万一给自己头上扣个『挑起性別对立』的大帽子,还要不要混了。 要知道,现在检察署、法院、律师..... 男女比例差不多在1:3左右,早就超过了半边天。 再过几年,等老一批退休后,估计对比度还会再次加大。 罗晓晨看向金胜的眼神,变得很锐利。 这次碰到硬茬子了。 其实在开听证会之前,他心里就有过预测。 觉得大部分关注点,肯定会放在现有证据上。 为此还提前准备好了说辞。 但真没想到,金胜不按常理出牌,就盯著几个疑点锤。 这个脑迴路,跟其他律师还真是不一样。 甚至还叫囂:就是故意暴露、引诱对方来找茬。 明知道是冯伟伦才开的门。 so what? 有问题吗?犯法吗? 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疑罪从无...... 太囂张了。 可金胜说的那些话,全都滴水不漏,让人抓不住痛脚。 想要反驳,完全找不到切入点。 这一番连削带打,基本上把自己前期建立起来的优势,全都给抵消了。 看来只能从邹敏这个当事人身上做文章了。 罗晓晨理了理思路,对著面前的话筒道:“邹女士,你能听到吗?” 顿了一下,现场的音响中才传出邹敏的声音。 “可以.....” 罗晓晨看著眼前的案卷道:“我看了一下治安机关的几份讯问笔录。” “前面两次,你並没有承认,是自己故意透露的房间號码。” “直到第三次,证据摆在你眼前,这才肯承认。” “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一开始不主动说明呢?” 金胜心思一转,就明白罗晓晨目的何在。 但无所谓,自己来兜底就行。 再说了,他在邹敏身上,未必能討到什么便宜。 那可是连自己都能算计的存在。 脑瓜子好用著吶! 邹敏没有过多考虑,直接回道:“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 “等在医院恢復过来后,又是一阵后怕。”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这跟我的设想,完全不一样。” 罗晓晨立即追问道:“那你一开始是怎么设想的?” 邹敏连忙应道道:“其实这几年以来,他一直都在利用视频对我进行威胁。” “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便和他签订了一份协议。” “钱、项目,都可以给他。” “只希望这个噩梦早点结束,他也能遵守约定,以后別再来找我。” “眼看这一切都结束了,我真没必要在项目中动什么手脚。” “所以当他打电话质问,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后来仔细想了想,有些事情得当面说清楚。” 罗晓晨眼睛一亮道:“你在说谎......” “冯某打电话给你的日期,距离案发还有一个多星期。” “既然你想要找他说清楚,完全可以在这段时间內进行。” “方式方法有很多。” “直接打电话、发消息,或者约个人多的地方见面聊。” “可你,却选择利用他的报復心理,引诱到酒店房间来。” “甚至还故意支开了同事王某。” “难道就不担心自己人身安全吗?” “你这个解释,完全就是自相矛盾。” 罗晓晨这一把算是抄上了。 说完之后,连下巴都抬高几分。 从金胜这边方向看过去,那是相当明显。 邹敏反驳道:“不是这样的。” “一年前,我们交易完,签订协议的时候,他就已经承诺过,手里不会再留视频。” “可那天在电话里,他却再一次提到了这个事情。” “说真的,我是既愤怒、又忐忑。” “想过找蜀黍求助,但我手里只有那份协议,並没有其它实质性证据。” “前几次交易,全都用的现金。” “更何况.....万一他出来后,会不会直接把视频给传到网上去,那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再说了,他现在都一无所有了。” “『光脚不怕穿鞋』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经过再三衡量,我有了一个想法。” “便是藉助这次交流会,看看他会不会来蹲我。” “如果来了,那乾脆先礼后兵。” “就把事情给说开,哪怕再付出一点利益,也得保证以后再无瓜葛。” “要是他拿完钱之后继续不依不饶,我手里也有了证据,可以找蜀黍去抓他。” “可谁曾想,他真的来了。” “並且还情绪失控.......” 说到此处,邹敏声音中带上了哭腔。 这一番陈述,真是声情並茂啊! 听得金胜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搞什么金融啊! 演员才是你的归宿。 以后不是你演的短剧,我不刷...... 可惜金胜眼下不能看手机,否则就能从直播间公屏上,看到一连串『支持』邹敏的言论。 很多同为女性的,更是义愤填膺。 『利用『视频』,长期敲诈勒索,被反杀了活该』。 『这种人渣,死了也就死了。』 『无罪.....』 『正当防卫.....』 等等之类的话语,都快刷屏了。 罗晓晨显然没有这么容易放弃。 “邹女士,你在描述案发情况的时候,有提到过,曾经用机顶盒砸中了冯某,然后起身往外跑,对吗?” “是的.....” “那根据站位,冯某是不是靠近窗口处,而你在玄关旁边。” “好...好像是吧!” 罗晓晨闻言,立即又在大屏幕上投影了一张照片。 “大家请看,这是案发现场的格局图。” “玄关离门口,只有两米多点。” “而从窗口开始算起,足足超过了5米,中间还有一张小茶几和椅子阻挡。” “根据证人口供,当时酒店的工作人员来开门,一刷卡就打开了。” “那也就是说,冯某进入房间后並没有上锁。” “邹女士,其实你完全有机会跑出来呼救的。” “但为什么没有呢?” 这个问题一出,邹敏都还没有开口回答,金胜便接话道:“哪来这么多为什么呀!” “罗检察官,你还记得我刚才最后说的话吗?” “一个普通职场女性,突然遭受这么大变故,能不害怕嘛,能不腿软嘛。” “另外,还有两个很重要的点。” “第一:冯某一进门,就用力推搡了邹女士,导致她重重撞在衣柜门上。” “镜子破碎、散落一地,还划伤了她的腿部,血流不止。” “第二,两人的站位之所以会这样。” “是冯某看到简讯,知道钱被银行划扣走。” “於是情绪失控,暴怒之下,紧紧攥住邹女士的领口,用力甩到了床尾处。” “砸中了电视机,导致机顶盒也隨之一起掉落在地。” “罗检察官,在一开始你就出示了警方提供的医疗记录。” “上面显示,邹女士后背大面积软组织挫伤,脊椎骨轻微移位、骨裂。” “后脑有肿块,额头右侧肿胀、淤血,轻度脑震盪。” “手掌、手臂、手肘、大腿、小腿,全都有划伤。” “你来告诉我,一个受伤如此严重的女性,难道还指望她身手敏捷,跑得贏成年男性吗?” “这不是开玩笑嘛。” 第480章 听证会结束 金胜话音一落下,眾人又一次点头表示认可。 有理有据、逻辑通顺。 完全没毛病。 罗晓晨又一次被干沉默了。 真是.....不管自己提出什么疑点,金胜总有让人无法反驳的观点在等著。 要不要这么欺负人。 眼见检察这边哑火,现场一些法律从业者,也忍不住开口发言了。 大家都是同行,风头总不能让金胜一个人抢走。 硬骨头有人先啃了,剩下还不是轻鬆拿捏。 全网直播。 这是泼天富贵啊! 反应最快的,直接行动了起来。 “罗检察官,整件案子的脉络已经很清晰了。” “冯某长期利用『视频』,对邹某实施敲诈勒索。” “他感觉把对方完全捏在了手里。” “明明是自己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给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 “结果他把一切的失败,全都归咎於邹某身上。” “这是典型的『自私型』人格。” “之所以这次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那也是他本人咎由自取。” 一个人说完之后,另一个迫不及待的接了下去。 “不错,眼下所有证据,都能证明一个事实。” “那就是冯某主动跑去邹某所在的酒店房间。” “利用暴力手段,强迫其进行转帐。” “这个行为,完全符合《刑法》中关於入室抢劫的构成要件。” “因此,邹某在房间內所做的一切,均可以视为『正当防卫』。” “.........” 金胜嘴角微微上翘,稳坐泰山。 多了一批免费的嘴替,那可太舒服了。 旁听席上,石勇军表情兴奋,小声对著郭康道:“老板,事儿成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估计,检察署很快就会作出『不予批捕』的决定。” “到时候就看后续怎么处理了。” “但有金律师负责把控,绝对没有问题。” 郭康点了点头,心里不由鬆了口气。 看来这次还真没找错人。 这几十万花的很值。 一旁的苗乐纯同样高兴。 身为董事长助理,公司里很多业务,都是由她来和邹敏对接的。 两人並没有直接『利益』上的衝突,所以彼此关係不错。 有空还会约著一起逛街、spa、下午茶。 朋友之上、闺蜜未满。 此刻的主席台上,罗晓晨开始不停应付现场其他律师的质问。 这就是『公开』的弊端,谁都能问上几句。 烦都烦死了。 一旁的同事石博,立即便开口帮衬,抵挡来自『小兵』的攻击。 他今天出场的意义就在於此。 治安阵营,唐启平作为案子的主办警官,当然也没跑掉。 回答了很多细节方面的问题。 比如:冯伟伦的行动轨跡、通话记录、聊天记录......... 至於邹敏这个当事人,那不用说,连续被q到好几次。 但翻来覆去,都是些原先提过的东西,毫无新货可言。 这种小case,以她的能力,完全能轻鬆应付。 金胜如果插上一脚,反而显得多此一举、画蛇添足。 於是便把玩著水笔,静静听著双方来回拉扯。 这副悠閒的样子,真像一个『无关』人员。 要是面前再配上瓜子、茶水.......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场內声音逐渐变弱。 蒋承均作为现场主控,隨即接过话题。 “好.....再次感谢大家,能来参与本次听证会。” “这对我们的工作,是一种莫大支持。” “刚才发表的所有意见,也已经一一记录在案。” “之后我们会將本案材料整理好,提交检委会討论、研究。” “不日....会將结果进行公开通报。” “我宣布,本次听证会,到此结束。” “请大家有序离场.....” 隨著蒋承均的声音落下,现场顿时嘈杂声四起。 金胜和王宇豪开始收拾资料,准备赶往下一场。 这时候,有几个记者冲了过来。 採访用的收音器材,直接伸到了眼前。 其中之一还是熟人。 番茄新闻、卓启文。 这哥们貌似一直都跑『法制』这一块的消息。 两人还是微信好友吶! “金律师,好久不见。” “卓先生,又是你啊!” “干我们这一行的,可不是哪里有新闻,就往哪里跑嘛。” “风里来、雨里去的,確实辛苦。” 就聊这么几句的功夫,採访的队伍又增加了不少人。 有一个戴著眼镜的小哥,趁著停顿的间隙,直接插话道:“金律师....我看过相关信息,您从事律师工作以来,处理过很多类似的案子。” “其中有几件,在社会上造成过很大的舆论影响。” “但无一例外,最后都让您爭取到了一个很好的结果,要么大幅度减刑、要么直接改判无罪。” “刚才的听证会上,您明確提到过一点。” “相关职能部门在处理这一类案子的时候,总是喜欢进行『有罪推定』,而不是『疑罪从无』。” “是不是正因如此,才会造成那么多的冤假错案呢?” 金胜听完后嘴角一抽,这是坏人啊! 借用之前说过的话,去抨击司法部门。 想干嘛,打算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吗? 信不信,一旦报导出去,自己分分钟会变成几个部门的『公敌』。 但凡接手的案子,都会被人拿著放大镜来反覆查看。 “这位记者朋友,你可能漏说了一点。” “一开始我就强调过,今天在听证会上的所有发言,仅限於本次案件。” “同时,我也借用刚才蒋承均检察长说过的一句话,来回答你这个问题。” “事实越辩越明,真相越讲越清。” “检察署在刑事案件中的职责是什么,审查起诉。” “其重点,在『审查』两个字。” “得抱著审慎的態度,去认真查验案件的起因、经过、变化、证据、疑点.....” “只有经过了这些程序之后,才会考虑要不要提起公诉。” “另外我也相信,只要切实做到公平、公正、公开,那么你口中所谓的冤假错案,发生概率基本为零。” 金胜这个回答,应该比检察部门的对外发言人都要標准了吧! 但对方显然不会轻易罢休。 立即追问道:“金律师,您刚才说的这一切,都只是理想状態。” “这和我们现实中看到的,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比如您经手的姜非凡一案。” “他从一个报案人,被冤枉成了杀人犯。” “要不是您帮他成功翻案,绝不会只坐八年牢。” “期间他也一直都在申诉。” “可无论是检察署,还是法院,全都不予理会。” “这是不是说明了,所谓的公平、公正、公开,根本就是『有关部门』嘴上说说而已,完全没有落实到日常工作当中。” 金胜眉头一挑,利用姜非凡的案子来举例,这是早有准备啊! 莫非是衝著自己来的? “这位记者朋友,你好像还没介绍过,是哪家媒体的吧!” 现场其他人也有点好奇。 这么勇猛的一位,到底是谁的部將。 对方听到这个问题后,明显顿了一下。 接著眼神犀利的看著金胜道:“我只是个小小的自媒体而已。” “怎么,金律师接受採访,还得看势力、看背景吗?” 金胜淡淡一笑道:“那倒不至於.....” “但说真的,我不清楚你问的这些,到底目的何在。” “但我可以明確告诉你。” “隨著经济发展,科技进步,大环境变得越来越好了。” “当然,司法这一块同样如此。” “公眾的知情权、监督权,正在逐步加强。” “今天西湖区检察署,能把案子拿出来,举行公开听证会,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听到这里,很多记者全都点头同意。 金胜见状后继续说道:“有个成语,大家应该都听过。” “因噎废食.....” “饭吃得太急被噎了一次,总不能以后都不吃吧!” “正確的处理方式,是转换思路,吸取教训。” “比如:以后在吃饭的时候,注意细嚼慢咽、旁边备著水。” “这样一来,就不怕再被噎住了。” 眼见金胜轻易便跳过自己设下的『语言』陷阱,甚至还反將一军。 对方目光闪烁了一下,便没再开口。 他心里很清楚,继续问下去也是白费功夫。 真要是惹恼金胜,可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律师这个职业,跟那些网红、明星之类的不同,並不是越劲爆,效果就越好。 人家懂得怎么去规避风险,再反著利用法律来搞你。 更何况,目前是直播。 根本没有断章取义的机会。 “金律师,经过今天的听证会,你觉得检察署会对案子,做出什么决定?” “这个我无法准確预测,但个人觉得,应该比较乐观。” “..........” 继续回答了几个问题后,金胜便婉拒了所有採访,和王宇豪快速从检察署走人。 这帮子记者,都是难缠的角色。 再待下去,估计连金胜今天穿的底裤,是什么顏色都会有人问。 .......... 一上车,金胜先启动车辆,接著掏出手机看了看。 未接来电倒是没有,但消息有不少。 赵勛、陈汉生、蒋梦瑶......都是发过来恭喜自己的。 都是法律人,现场情况怎么样,一看就知道。 邹敏这个案子,不出意外的话,结果就是『不予逮捕』。 金胜一一回了『感谢』两个字后,便接著往下看。 “金律师,本想道个別,但看到你在接受採访,便不打扰了。” “小邹后续的事情,你来安排就好。” 这是郭康在10分钟之前发过来的。 金胜直接回道:“好的,一路平安。” 退出聊天页面,下面便是唐启平的信息。 “办公室等你。” “刚出来,马上到。” 最后一条则是柳慧敏在一个小时前发的。 “好帅、好厉害、么么噠.....”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直接没回。 由於离得不远,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宇豪,你在车上等我。” “好......” 这次是来谈昨晚的事情,不好带著王宇豪一起进去。 金胜倒是无所谓,就怕有些人放不开。 几分钟后,唐启平办公室。 “金律师,这是从刘明月手机上找到的聊天记录。” “谢谢.....” 金胜接过来看了起来。 上面显示,在三天前的中午,彭安先发的消息。 “想的怎么样了?” “彭总,这么做,会不会出事啊!” 能看得出,月月当时还有些忐忑。 “放心,我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绝对出不了什么事。” “多想想我提的那些东西。”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啊!” “.......” 金胜逐渐一条条看了下去。 彭安很鸡贼,虽然一直都在『利诱』,但並没有直接明说要月月干嘛。 直到昨天中午。 “看到跟我一起的人了吗?” “我喊他李少,以他的身份,要是想让你红,资源能给你餵饱。” “晚上就看你的了。” 月月回了一条:“好的彭总,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敏敏把东西喝下去。” 一直到下午5点15分。 “不好了,敏敏晚上约了別人吃饭,怎么办?” “你不会跟著一起去啊!” “我说了,但她要跟一个男的去约会,不带我们。” “这我不管,要是晚上搞不定,那原先答应你的东西全都作废。” “.........” 晚上9点22分。 彭安主动发了条消息过来。 “李少那边我找了个藉口,已经敷衍过去了。” “但他火很大,得有人去灭一下。” “既然搞不定別人,只能你自己上了。” 月月回道:“我......彭总,我有男朋友的,不合適吧!” “別说我不给你机会,只要你晚上去了,不止原先答应的东西继续保留,我现在就能转你20万。” “那....那好吧!” “这就对了嘛,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矜持什么。” “.........” 花了小十分钟,金胜便看完了。 唐启平见状说道:“目前两人都在下面治安所。” “我让小万去了一趟,给刘明月做了份口供。” “你先看看吧!” 第481章 一不小心又挖坑了 这次的东西就比较详尽了。 面对蜀黍的审讯,月月基本上把事情全都给吐露乾净了。 彭安给她许诺了金钱、出演短剧、品牌专用模特、网络综艺....等资源。 唯一的要求,便是由对方提供了一种『听话水』,让她找机会给柳慧敏喝下去。 待得手后,她需要一起去陪李泽凯过夜。 一旦事后报警,她还得出来作证。 就说是『非法买卖』。 同时也会给柳慧敏帐户上转入一笔钱,作为费用。 主打一个人证物证齐全。 金胜看完之后差点没笑出声。 这个彭安.....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计划全是漏洞还拿出来秀。 “唐队,这事您看著安排吧!”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带柳慧敏过来做笔录。” 唐启平接过笔录道:“没问题......” “彭安那边,我已经让人盯著了,现在通知收网吧!” “直接以『强j未遂』来立案处理。” 金胜竖起一个大拇指道:“唐队果然思虑周全,为你们点讚。” 唐启平见状笑了一声,直接拿过一旁手机,发了一个信息出去。 ............ 博览中心。 保时捷展台上,柳慧敏穿著一身浅色碎花无袖裙,脚踩高跟鞋,梳拢到耳边的长髮上,还別著一个花朵形状的髮夹。 主打一个清新靚丽。 看惯了擦边的lsp们,还是第一次在车展上欣赏到这种风格。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著实有点小小惊艷之感。 好像艷丽无比的牡丹花丛中间,盛开著一朵百合。 这个对比性,一下子就拉满了。 “各位尊敬的.......” 隨著广播响起,上午的展览活动到此结束。 感受著某处传来的不適感,柳慧敏不由鬆了口气。 终於能休息了。 “敏敏....请等一下。” 正准备回后台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转身一看,却是几个胸前掛著相机的年轻人。 柳慧敏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道:“上午活动都结束了,几位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如果是想拍照,还请下午再来。” 其中一人有些急切道:“我们是月月的守护团成员。” “昨天在微信上约好了要拍照。” “可上午去byd展台没有看到她,负责人也说联繫不上。” “知道你跟她是好朋友,便想著来问一问。” 她人都被蜀黍抓走了,你们又怎么可能联繫上。 柳慧敏简单想了想,这个事情现在金胜在处理。 自己最好就当啥都不知道。 “我也不清楚.....” “今天一大早去房间喊她,里面没人。” 那人立即追问道:“那问过酒店了吗?有没人看到过。” “总不能无缘无故失联吧!” “刚才展台负责人发了好大一通火,还说要追究什么违约责任。” 柳慧敏摇了摇头道:“问了酒店前台,没有退房。” 一听这个回答,几人便互相討论了起来。 “要不然,我们直接报警吧!” “不行,成年人没到24小时,蜀黍不会立案。” “那怎么办?” “........” 柳慧敏听了一会儿,正准备走人的时候,彭安从旁边小跑过来。 估计是太心急了,都顾不上旁边还有其他人,直接便开口道:“敏敏啊.....我早上跟你说的那些,考虑的怎么样了?” “只要能答应,我现在就能给你转帐。” “如果还有其它条件,你也可以直接提。” 看著一脸期待之色的彭安,柳慧敏越看越噁心。 正想直接拒绝的时候,两个男人突然躥了出来。 “彭安是吧!” “刑侦大队的,请跟我们走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向你进行了解。” 万崢一脸严肃的出示证件道。 彭安这下彻底慌了。 他很清楚,自己身上掛著什么事。 如果人家不是掌握了东西,不会来找自己。 特別是这个单位。 刑侦大队,可不是底下治安所。 反应过来后,心里更是后悔不已。 怎么就鬼迷心窍呢? 原先在公司吃了那么多小白兔,一点事都没有。 想著给人安排一下,结果『卡』住了。 吞咽了一下口水后,悻悻道:“警....警官,能不能说下,找我了解什么事?” 万崢一脸冷笑道:“呵....什么事情你自己不清楚吗?” “行了,还是老老实实跟我们走吧!” “我也劝你,別抱有什么侥倖心理。” 说完也不再多作停留,直接上手拽住彭安手臂,朝外面走去。 这时候,站在旁边的三人中,有一个忍不住开口了。 正在討论要不要报警,结果蜀黍立马就出现了。 这要是不问问,都对不起这个巧合。 “警...警官,等一下。” 万崢转头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是...是这样的,我们有一个朋友不见了。” “她本来上午要参加今天车展的。” “结果房间没人,手机也关机了。” 万崢立即问道:“多久了,叫什么名字?” “她叫月月,从昨晚到现在,快一天了。” 几人全都一脸期待。 万崢有些不確定道:“全名是不是叫刘明月,住在湖景酒店。” “额.....警官你知道?” 万崢嘴角扯了扯,自己审的,能不清楚吗? 眼下之所以来抓这个彭安,不就是因为刘明月的供述嘛。 “行了,你们不用担心,她犯了点事,已经被我们治安机关控制。” “就这样吧!” 说完之后,万崢头也不回的走人。 留下三个目瞪口呆,一脸茫然的『舔狗』。 柳慧敏看完全过程,便快步回了休息室,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给金胜。 .......... 刑侦大队的办公室內,此时两人聊著明天和蒋问安见面的细节。 至於冯伟伦留下的那些证据,金胜很好奇,刚才便试著提了一嘴。 很可惜,被唐启平转移话题,搪塞了过去。 “叮......” “叮......” 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 金胜点开看了一下,是柳慧敏的消息。 “亲爱的,我刚才看到彭安被蜀黍给带走了。” “好,我知道了,迟点过去找你,现在有事。” “嗯....那你先忙。” 简单回了一句,金胜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正好,唐启平此时也看完了消息。 “彭安正在带回来的途中。” 金胜笑著点头示意了一下,並没多说什么。 请人家帮忙,不得给出点成就感啊! 就算懂也得装作不懂。 这叫情商。 唐启平没有多想,继续聊起了刚才的话题。 “金律师,你说蒋主任看过证据,他会怎么处理。” 金胜淡定道:“唐队,里面具体有什么,我没看过。” “但我知道一点。” “连您都做不了主的,那一定很棘手。” 唐启平一脸无奈道:“是啊.....这东西不是一般的麻烦。” “搞不好,就是粉身碎骨的那种。” 金胜接著说道:“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还是一级级往上报。” “总有一个部门能管、敢管。” “唐队,我相信这些东西,您肯定向领导匯报过了吧!” 唐启平默然点头道:“不错,我拿到手看过一点,就直接去了局里匯报。” “局长很重视,当即便召开了一次临时党委会。” “但....还是没说个什么名堂出来。” 金胜心思一转,露出一个笑容道:“唐队,咱们不如换个角度去想。” “你认为的烫手山芋,又何尝不是別人眼中的香餑餑。” “所谓富贵险中求。” “赌的就是一个未来。” 唐启平心里一惊,迫不及待道:“怎么说?” 金胜老神在在道:“唐队,您好好想想。” “这份东西虽然涉及其它犯罪行为,但却是在调查命案期间才发现的。” “根据相关规定,依旧属於『命案』的一部分。” “我这么说,没毛病吧!” 唐启平点头道:“话倒是没错.....” 金胜紧接著道:“那不就得了。” “今天的听证会,检察署可是有点灰头土脸的意思在里面。” “那为什么不彻底点,把这份资料一起打包给送过去呢?” “这可是一份天上掉下来,挽回面子的功劳啊!” “要知道......检察署同样有一个权利。” “叫做检察侦查权。” “涉及重大刑事案件,若存在事实或证据需要补充核实的情形之下,检察机关可自行调查。” 唐启平听完后,直接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从来只有大爷一样,坐在办公室发號施令。 『退侦、退侦....』 啥时候见过他们走出舒適区,搞什么自行调查的。 还没等反应过来,金胜继续说了下去。 “唐队,您想想看。” “这么一来,烫手山芋是不是丟出去了。” “之后如果出了什么事,跟你们总没有关係吧!” “可一旦立了功,总不能说,完全没有刑侦的功劳吧!” 唐启平缓缓点了点头,但眉头依然紧皱。 习惯性的摸过烟盒,点燃了一根。 思考大事,总得有点菸雾。 金胜也不催促,耐心坐著等。 这可是『阳谋』。 路已经指给他了,只要不傻,一定会同意。 很快,一根烟燃尽。 唐启平抬头看向金胜,目光带著深沉。 “万一....检察署又把皮球踢回来。” “甚至要求我们刑侦去负责调查,那该怎么办?” 金胜露出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 “之前或许有可能,但现在.....难说。” “刚才我就提过,上午的听证会,情形怎么样,唐队您可是亲眼所见。” “想要挽回面子,甚至由坏变好,检察署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一次案件改判,或许无足轻重。” “但一场公开听证会的失利,影响的可是整个单位脸面。” “与其说直接退回刑侦,我倒是觉得,他们很有可能会提议......双方联合调查。” “这样一来,渠道、人脉、份量、就会进一步拓宽。” “最好等明天,再把蒋主任代表的纪委监委给拉进来。” “伟人不是说过嘛,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达成统一战线。” “兵对兵,將对將,捉对廝杀。” “您想想看,这个阵容......我都不知道怎么输。” 唐启平此时双眼发亮,心情有点小小的激动。 金胜说的.....完全没毛病。 眼下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三大要素集齐了。 就像国足要踢巴西,盘口却只开了让半球,赔率还有0.5的数值。 这要是不冲一把,別墅怎么能靠海。 “好,等明天见完蒋主任之后,我就会向局长进行匯报。” “金律师,谢谢你。” 金胜笑著回道:“您客气了......” “协助治安机关,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但凡您还有其它需要,我一样也会尽全力配合。” “.........” 再三推辞了唐启平亲自相送,金胜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出了刑侦大队。 这次过来,可谓是收穫满满。 一不小心,又坑了一把赵东民。 唉...... 这让心胸宽阔的金胜,情何以堪啊! 一上车,王宇豪便收起了手机。 “金律,你回来了。” “嗯......” 金胜应了一声,掛档开动车辆。 眼下已经12点多了,两人都还饿著肚子没吃饭吶! “对了,刚才施磊发消息给我,说是萌萌姐过来咱们办公室玩,说了个事情。” “就在听证会结束后没多久,律所內突然多了不少案子的諮询。” “大部分客户都是点名要找你。” 这就是出名的好处。 不用费力去找案源,人家主动就会送上门。 看来自己的律师费,又能再提升一波了。 金胜隨口道:“走吧!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你早上不是说我吃独食嘛。” “下午带你放鬆一下,去车展逛逛。” “怎么样?” “我这个领导对你可以吧!” 王宇豪连连点头,一脸兴奋。 “嘿嘿.....如果能认识几个车模,那就更好了。” 金胜笑著瞥了一眼副驾驶。 这孩子.....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第482章 效率很高啊! 魔都外滩,寸土寸金。 靠近江边的一个高档小区內,赵东民站在窗前,手中拿著一支雪茄,静静看著黄浦江上来来回回的船只。 心里.....却縈绕著一股淡淡的『不安』。 他是弘阳资本幕后老板这件事,瞒不过一些特別『有心』之人。 可前段时间,却被『蜀黍』直接点了出来。 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虽说打电话找自己,是因为一个『前』员工出事,和自己並无直接关联。 但保不齐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 再加上按摩app出事,自己被套牢了大笔现金, 颇有点儿诸事不顺的意味。 特別是一大早醒来,无意间又看到了那个令人『憎恶』的小律师,金胜。 连做早操的心思都没了。 赵东民虽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却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老板,您在看什么呀?” 感受到背后的柔软,赵东民淡淡道:“你最近和那个叫金胜的,还有联繫吗?” 一说到这个,江悠悠就有点不爽了。 语气有些忿忿道:“怎么没有.....” “老板您都没有喊停,肯定得继续啊!” “可那个金胜,指不定有啥毛病。” “我甚至连私密写真照都发了过去,可他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搞得我都怀疑人生了。” 赵东民吐出一口烟。 “你不会换种方式吗?” “直接用身体诱惑不成,那就谈谈感情唄!” “小年轻嘛,或许喜欢清纯一点的。” 江悠悠闻言愣了一下。 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思索。 都说可爱、清纯,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 所以一直以来,她只要南北半球齐出,基本上就能拿下。 哪怕有难啃的骨头,也只要加上一些『小套路』就差不多了。 可谁曾想,这次却遭遇了滑铁卢。 潜意识里也一直觉得是金胜『不行』,从未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眼下听赵东民这么一提醒,好像还真可以换个套路试试。 多元化发展,这对以后绝对有好处。 心里打定主意后,江悠悠扭动了一下身体道:“谢谢老板提醒。” “我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 “迟点我去试一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赵东民反手一揽,就把江悠悠给搂进了怀里。 “你要记住,做人做事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既得坚持,又要懂得变通。” “这就好比亲戚来了不方便,但我火气上来了,你该怎么办呢?” 江悠悠瞬间秒懂,直接蹲了下去。 动作无比的熟练、丝滑。 (.......) 十分钟后,小插曲完毕。 赵东民此时已经坐回沙发上,拿著手机在通电话。 “刘主任,您就放心吧!” “还是老规矩,下午就会打到境外帐户,您注意查收就行。” “好的好的......那我让人节后立马过去签合同。” “再次感谢。” “那您先忙......” 掛断电话,赵东民长长舒了口气,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总算有了一个好消息。 江悠悠穿著半透明的真丝睡衣,一边擦著嘴角的水渍,一边从洗手间出来。 看到这一幕后心思一转,凑过去娇声道:“老板,您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赵东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道:“刘主任那边已经搞定了。” “等到节后上班,就能签合同过户。” “到时候那块地皮,可就是我的了。” 江悠悠欢呼道:“太好了....也不枉费我尽心尽力伺候。” “老板您是不知道,刘主任要求越来越多了。” “以前只要人过去就行,现在还会让我带好几套不同的衣服。” “就那么几分钟时间,几千一条的丝袜都得费好几条。” “唉......” 江悠悠在打什么主意,赵东民又岂会不懂。 可以外借的私家车,不经常保养怎么能行。 “放心吧!知道你劳苦功高。” “等会儿我让人给你转30万,多买几条丝袜。” “刚好,晚上让我也试试质量。” 江悠悠露出一个娇媚的样子道:“谢谢老板......” 沉浸在高兴中的两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斜上方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处,有个微弱的红灯,一直都在闪烁。 ........... 刑侦大队一间审讯室內。 万崢和同事正在对彭安做笔录。 这种小角色,不需要唐启平亲自出马。 “姓名” “彭..彭安。” “性別” “......”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来这里吗?” “误会,警官,全都是误会。” 彭安有些焦急的辩解道。 “啪...”的一声响起。 万崢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误会,你是觉得自己很聪明,还是我们警察都是傻子啊!” “我告诉你.....” “趁著现在还有机会,老老实实把事情交待清楚,那叫坦白。” “如果等到把证据摆在眼前,你可千万別后悔。” 哪怕在冷气十足的环境下,彭安脑门上的汗依旧直冒。 那是心虚,被嚇出来的冷汗。 “警官....真的是误会啊!” “我能解释的。” “其实...我很看好月月的个人发展,便想著把她给挖过来。” “所以就特意试探了一下,看看人品怎么样?” “她那个姐妹,就是我们公司的敏敏,也是知道的。” “不信你们可以去问。” 咬著牙说出这番话,算是彭安最后的倔强了。 眼下只能寄希望在柳慧敏身上了。 万崢冷笑一声道:“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肯定也会去核实的。” “不过你先跟我们说说,你....交给刘明月的『听话水』,是从哪儿买的?” 看到对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彭安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是....是从网上买的。” “那个网?” “不是平台,就是通过朋友介绍,加了好友,有需要可以找他买。” “买过几次?” “一次,就这一次。” 看著彭安努力摆出一副『你信我』的样子,万崢暂时没有拆穿他。 “什么时候买的?” “半个月前。” “怎么交易的?” “他给了我一个二维码,把钱扫过去之后,再报地址,便会有快递送上门。” “也就是说,你没有见过对方本人。” “是的。” “你买过来多少钱一瓶。” “800块。” 万崢用笔记好重点,继续问了下去。 “你那个介绍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全名不知道,但都叫他,阿峰.....” “怎么认识他的?” “有一次我在ktv,喝多了去洗手间,他就上来跟我说话。” “具体什么时候?” “今年5月初。” “ktv叫什么名字,地址在哪里?” “碧海云天、开在横店那边。” 一听到这个地址,万崢和同事互相对了下眼神。 “你跟那个阿峰有联繫方式吗?” “有...有的,我们加了微信好友。” “那你知道他是干嘛的吗?” “领班助理....他有说过,以后去玩,订包厢都可以找他。” 万崢放下笔,拿过彭安的手机。 “密码多少?” “825566” “阿峰的微信名字叫什么?” “碧海....霆峰。” 万崢翻了一下两人的聊天记录,上面全是一些正常订房、安排公主陪酒,之类的內容。 “你刚才说,买『听话水』是通过阿峰介绍的。” “还说你们只有微信好友,並没有其它联繫方式。”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上面没有关於这方面的聊天记录。” 彭安缩了下脖子道:“阿峰说这个东西有点敏感。” “让我最好刪掉。” 万崢一猜也是这样。 看来得拿去技术科,让人帮忙恢復一下了。 “跟你交易的人,微信叫什么名字?” “坏银.....” 万崢找到后点进去一看,空白一片。 不用说,同样也是刪除完了。 这个问题只能暂时先搁置。 “你刚才是不是说,自己第一次买,对吗?” “是..是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有『听话水』这种东西的?” 彭安立即应道:“听说的,有一次在包厢里喝酒,我看中了一个公主,可无论出多少钱,她都不愿意跟我走。” “当时我有点不爽。” “阿峰凑过来偷偷跟我说,他手里有好东西,只要一点点,就能让女的乖乖听话。” “问我要不要试试。”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人家这个態度这么强硬,搞出事情来就不划算了。” 万崢把笔一丟道:“那就奇怪了。” “你既然知道强来会出事,可为什么又去买呢?” “怎么.....这次不怕了。” 彭安硬挤出一丝笑容道:“这不是试探嘛,又不是真要这么干。” 万崢一双眼睛紧紧盯著对方。 “所以,你很清楚,所谓的『听话水』,具体是什么东西嘍?” “不...不就是让人听话的吗?” 彭安脸上肌肉抽了抽,有些僵硬的回道。 万崢一脸冷峻道:“还让人听话....这特娘是毒品。”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论是买卖、还是持有、指使他人使用,都属於犯罪行为。” “懂吗?” 彭安猛然惊了一下,急切的解释道:“警官,这个我真不知道啊!” “是阿峰说的,只要几滴,女孩子就会晕乎乎,乖乖听话。” “我以为就像安眠药、催q药这种。” 万崢冷笑一声道:“看来你知道效果啊!” “还信誓旦旦说什么看中別人的发展潜力,想著试探一下人品如何。” “你就用这个东西去试探?” “编....你继续编。” “不怕告诉你,刘明月、李泽凯,都已经招供了,所有一切全是你的主意。” “当天晚上,两人之所以在房间进行『非法交易』,同样是由你牵线搭桥。” “聊天记录、转帐记录、酒店监控....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其实你的第一目標,就是你刚才提到过的『敏敏』。” “而刘明月苦於没有下手的机会,所以你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她自己去陪李泽凯。” “我说的对不对?” 听到这番话,彭安便知道自己完了。 浑身突然像被抽空力气。 要不是固定在椅子上,早就滑下去了。 万崢看到火候差不多,语气放缓道:“从一开始,我就在给你机会。” “希望你能坦白,从宽处理。” “但没想到.......” 说到这里,万崢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 “购买毒品、指使她人下药迷奸、拒不交待......” “我估计三年打不住,得往上了。” 一旁的同事立即开口道:“上次有个差不多的案子。” “好像也是下药迷奸,最后被判了5年。” “他这个还有其它犯罪行为,我感觉不止。” 这一唱一和的,差点没把彭安给嚇尿。 两人看到这一幕后,互相打了个眼色。 “你说的不对。” “我听二队的老宋说过,那人后来主动交待犯罪事实,还爆了个不大不小料。” “检察署那边认定有立功表现,符合减刑、轻判的要求,最后好像才2年半吧!” 彭安一听这话,仿佛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道:“警官,我全都交待。” “我还要举报.....” ............ 金胜开车离开刑侦大队后,隨便找了家路边馆子。 花了十几分钟解决掉午饭,两人先回了一趟酒店。 房间里还有个小傢伙需要伺候。 正长身体,可不能饿著。 刚好,趁著车展活动还没开始,金胜便抱著小傢伙午休了一个小时。 主要昨晚它的位置被柳慧敏给霸占了,需要好好安慰安慰。 那委屈的叫声、幽怨的小眼神,仿佛在骂金胜是『渣男』一样。 没办法,又是擼又是贴贴,还承诺了不少猫条,这才给哄好。 直到临近下午2点,两人这才驱车前往车展现场。 “叮铃铃.......” 刚上路没多久,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唐启平的电话。 “金律师,彭安已经招了。” “是嘛,那可太好了,不愧是刑侦的精英,效率就是高。” 金胜隨口就是一记马屁拍了上去。 反正又不要钱。 唐启平话锋一转道:“这次也得谢谢你。” “我们通过彭安的供述,还获取了一些其它方面的违法犯罪情况。” “具体我就不能说了,犯纪律。” 第483章 白龙马 继续聊了几句后,两人便结束了通话。 初始目的达成就行。 至於其它方面,那跟金胜有什么关係。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人吶! 得有自知之明。 有时候好奇心太重,並不是一件好事。 特別是管閒事那种。 搞的好,別人最多感谢你一句。 一旦有什么岔子,还会埋怨你。 完全是吃力不討好。 (好奇有风险、出手需谨慎。) 半个小时后,两人进入车展现场。 此时的王宇豪,完全一副左顾右盼,很新奇的样子。 金胜隨口问道:“怎么,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吗?” 王宇豪点头道:“对,之前只在短视频上刷到过。” “金律你也知道,学法律太痛苦。” “背法条,看案例解析,通用专业书籍、课外补充读物、实习、法考......” “恨不得一天能有48小时,平时哪有空出来外面逛。” 王宇豪一脸萧索的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金胜笑著拍了一下王宇豪手臂。 “行了,別耍宝了,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自己选的路,咬著牙也得走。” “行了,接下来你自由活动。” “等晚上,再带你去吃大餐。” 王宇豪嘿嘿一笑道:“谢谢金律......” 金胜便没再管他,慢悠悠朝著柳慧敏所在位置走去。 “家人们...宝子们....” 一时间,耳边全是各种喊声。 隨著自媒体、直播、短视频的兴起。 车展、漫展、文化节、旅游节..... 但凡是这类大型活动,便都能看到自媒体博主们,手拿自拍杆,或者带著隨拍人员的身影。 都是为了生活。 “这位朋友,我能採访你一下吗?” 刚走到一处新能源展台前,金胜突然被人给拦住了去路,一个可携式收音器顺势递到了嘴边。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採访。” 金胜抬手制止了一下,便打算绕开对方。 “很快的,几个问题就行,等回答完之后,我们还有奖品送上。” “不需要,谢谢.....” “你应该不认识我吧!我叫白龙马,是一个专业的汽车博主,粉丝500多万。” 看著对方有点自傲的开口介绍自己,金胜有点哭笑不得。 你就算有5亿粉丝,那又怎么样。 咱俩有一毛钱关係吗? 总不会你赚的钱,全都给我花吧! “哦.....” 金胜应了一声,抬腿便走。 这一下,白龙马的脸上有点掛不住了。 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如此无视过。 更何况正开著直播,几万人看著吶! 此时的公屏上,一片幸灾乐祸。 “哈哈....小白吃瘪了。” “这个小哥哥很有个性,人也长得帅,我喜欢。” “我怎么感觉如此熟悉。” “废话,上午那个『听证会』直播间,他也在好嘛。” “哦.....我知道了,他就是敏敏的律师男朋友。” “对对对,那天好像也是在小白直播间里看到的。” “猿粪啊......” 看著这些发言,白龙马顿时有了想法,立马又露出笑容对著镜头说道:“兄弟们,不如咱们跟上去看看。” “说不定能吃到什么瓜也说不定。” 话音落下,公屏上纷纷叫好。 有免费热闹可看,谁不喜欢。 金胜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继续悠閒的逛了起来。 路过奔驰展台的时候,还跟注意到自己的欣欣,点头示意了一下。 很快,保时捷的標誌映入眼帘。 柳慧敏穿著一身黑色的ol休閒套装,脚踩红色的高跟鞋,直接化身霸道女总裁。 眼下前面围著拍照的人倒是不多。 估计是看不到大长腿、沟,ysp们转移到別处去了。 金胜这张帅气的脸,一出现便被捕捉到了。 两人一对视上,柳慧敏立即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微笑。 要不是还有工作,一套亲亲、抱抱、举高高,绝对跑不了。 没办法,昨晚刚完成了『亲密无间』这个程序,正是最甜的时候。 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金胜便走到了不远处的休息区等著。 殊不知,两人这甜蜜互动的一幕,又被直播间网友们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个的,心里可酸了。 很多露骨的话,都在公屏上出现了。 “叮.....” 金胜刚坐下拿出手机,便有一条消息提醒。 点开一看,是王十二发的。 “哥,你现在忙吗?” “没事,你说。” 信息刚回过去,直接一个视频通话弹了过来。 『嘟』的一声后,王十二的头像出现在了屏幕中。 “哥,上午听证会我看了喔,很帅....” “常规操作。” 看到王十二竖起大拇指,金胜笑了笑。 “对了,我订好票了,明天下午的飞机,差不多傍晚6点就能到魔都。” 这事儿上次在群里就说过了。 趁著7天长假,他来看看其他三个小伙伴。 金胜想了一下,自己应该是赶不回去的。 明天下午,得跟唐启平一起去见蒋问安。 到时候不確定会聊多久。 隨即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道:“我还在临安办事,明天可能回不了魔都。” “这样吧!我把家里地址、大门密码发给你。” “到时候你就直接过去。” “次臥、客房还空著,被子、凉蓆,都放在柜子里。” “你看著弄。” 王十二毫不在意道:“没事儿,我都ok的。” “有工作你就先忙。” “刚才静姐发消息给我,她跟瀟瀟姐正在高铁上,晚上就能到魔都。” “等明天我过去了,她请我吃饭。” 金胜打趣道:“她们可算是玩够了。” “前两天我妈还说大姑跟她嘮叨来著。” “说静姐她们这一出去,肯定把心都给玩野了。” “等回来了,要禁足。” 王十二笑著回道:“我估计也就说说而已。” “咱们从小到大,听得还少嘛。” 在金胜老家这边,如果晚上9点半还没到家,夺命连环call就要来了。 甚至回来后还得一顿嘮叨。 这个待遇,不分男女。 只要没成家,基本都能享受到。 网上都在传,『包邮区』很多地方,晚上没有夜生活。 金胜认证一下,確实如此。 酒吧、ktv,这几类娱乐场所除外。 还没等金胜接话,王十二又继续道:“哥,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呀!” “我看网上的评论,都在这么说。” 突然提起这个话题,金胜差点没反应过来。 “差不多吧!暂时处著看看。” 王十二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道:“名字是不是叫敏敏,还是个车模啊!” 金胜点头道:“对,我现在就在车展现场,给你看看。” 说罢,直接切换摄像头,举起来扫视了一圈。 在柳慧敏的展台上,还特意停顿了一下。 期间还注意到了那个叫『白龙马』的网红,竟然跟了过来。 莫非是衝著自己来的? 金胜暗暗留了个心眼。 “怎么样,看到没?” “嗯.....很热闹啊!” 切换回来后,金胜笑著问道:“你呢?在学校有没有找一个谈谈。” “嘿嘿.....” 王十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上个月在图书馆认识了一个学妹。” “聊得倒是挺好。” “就是不清楚人家怎么想。” 金胜立即应道:“试探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额......” 王十二愣了愣道:“怎么试?” 金胜有些无语。 这种事情还要问人。 “先去网上搜一下,再结合你们俩目前的情况,看看哪一种比较適合就行了。” “哦.....那我去找找看,到时候有不懂再问你。” “.........” 掛断视频通话后,金胜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孩子太单纯,希望他別遇到『茶茶』。 接下来的时间,金胜乾脆刷起了短视频。 碰到一些关於自己的话题,还会点进去,看看评论內容。 只能说....一言难尽。 另外还看到几个律师在开直播,所讲內容,就是关於上午听证会的解析。 听了一会儿,倒是有板有眼的。 “金律师.....” 这声音,正是那位白龙马先生。 环顾四周,只有他一个人,跟拍不在。 “有什么事吗?” “嘿嘿....能不能留个联繫方式,我有点法律问题,想諮询一下。” 金胜有些诧异道:“你確定?” 白龙马连连点头道:“嗯.....確定。” “我收费不便宜的哦。” “钱没事,只要事情能搞定就行。” 白龙马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一副財大气粗的模样。 网红这么赚钱吗? 可既然有生意主动送上门,金胜总不能直接拒绝,好歹先了解看看再说。 隨即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等你有需要再联繫我吧!” “好,没问题,那我就不打扰了,拜拜....” 看著对方远去的背影,金胜眼睛微微眯了眯。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下午5点。 王宇豪逛了几圈后,早就摸过来跟金胜匯合了。 活动20多分钟之前就结束了,目前两人正在等柳慧敏几人换好衣服出来。 “金律,施磊刚发了个信息给我。” “说是蒋梦瑶她老爸,想趁著这次假期,过几天请我们小组的同事吃饭。” “问你有没有空?” 听到这话后,金胜连头也没抬,隨口回道:“不知道,到时候看吧!” “哦.....” 王宇豪应了一声,便没再多说。 金胜此时正在手机上做著规划。 大学同班聚会、发小聚会、一起上过综艺的小伙伴们,也在发起聚会。 林夏也通知了一个事情。 上次拆迁,金胜帮助孟蓝爭取到了更多的赔偿。 现在她新找了个店面,又把『土菜馆』开了起来。 刚好趁著国庆假期开业。 金胜可是必请人物之一。 就连东方明,都发信息过来,约著一起去钓鱼。 陈栋也带著一家子回了魔都,想著让金胜去家里吃饭。 白亿荣、曾德源、陈汉生、洪志....... 不知不觉中,金胜经营的人脉愈发壮大了。 “噠噠噠.....” 隨著一阵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到近,柳慧敏几人出来了。 金胜收起手机起身。 “对不起啊!让你们等久了。” 一到近前,柳慧敏便搂住了金胜的手臂,有些歉意道。 “没事....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同事,王宇豪。” “非常优秀的小伙子,復大法学研究生刚毕业。” “能力强、家境富裕、人也长得帅。” “另外最重要一点......单身。” 既然这孩子想要撞一回南墙,金胜便帮他抬一抬。 但一切造化,还得看他自己。 王宇豪被金胜这一顿夸,有点脸红。 特別是感受到欣欣、薇薇投射过来的目光。 没办法,车模嘛。 主打一个青春靚丽、身材高挑、前凸后翘。 “你...你们好。” 听到有些磕巴的招呼声,两女倒是大大方方回道:“你好,我叫薇薇。” “小帅哥,我叫欣欣。” 就此一项,段位差距就凸显出来了。 金胜笑道:“行了,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咱们走唄!” “好....” .......... 荣记餐厅。 总店位於台海市。 在金胜老家那边,属於档次高、口味比较好的餐厅之一。 临安这边是分店,坐落在湿地公园內。 主打一个环境清幽、价格贵。 金胜也是碰了碰运气,打电话问了一下。 刚好大厅有个位置退出来。 没说的,直接定下。 在外面停好车,走过竹林、石板路、木廊、这才踏入店內。 “你们好,请问有预约吗?” “姓金,尾號1819,5位。” “好的,这边请.....”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一行人径直来到了大厅东南角。 餐位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金律师,你好厉害啊!这家餐厅好难约的。” 一落座,欣欣便忍不住开口道。 金胜接过菜单,笑著回道:“运气好.....” “其实在我们老家那边,隨时过去都有位置。” “不像临安、魔都这边,有钱人多,消费水平高,所以才需要预约。” 第484章 这个家得散 薇薇笑著接话道:“是不是跟那些进口车的套路很像。” “在咱们这儿,得预定、加价、选配,等几个月才有货。” “可对於国外原產地来说,想买隨时都行,还没有其它费用。” 金胜点了点头,比喻的很形象。 两人说话的时候,服务员一直都脸带微笑的站在一旁,丝毫没有催促。 这就是『15%服务费』的作用。 “好了,咱们先点菜吧!你们看看。” 看到金胜递过去的菜单,几人连连摆手道:“我都行,没忌口。” “金律师,你看著点吧!” “.......” 金胜见状也没再推辞。 “那行吧!我就看著点了。” “黄鱼年糕、脆皮乳鸽、沙蒜豆面、葱油梭子蟹、溏心富贵虾......” 很快,几个大眾版特色菜,全被金胜给点了一遍。 其中有两样还是按照人数来配的。 服务员刚走,欣欣便快速看了一下周围,接著小声问道:“金律师,昨晚那个事儿怎么样了?” “我听敏敏说,今天中午在展会现场,蜀黍还把彭安也给带走了。” 坐在她隔壁的薇薇,也是一脸好奇。 金胜喝了口水道:“事实已经全部查清了。” “好像彭安身上还有其它什么案子,具体我也不清楚。” “反正近段时间,应该是出不来了。” “也包括你们那个『闺蜜』。” 听到这么说,几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欣欣倒是无所谓,觉得事情应该就是这样处理。 倒是薇薇好似有点惋惜,小小嘆了口气。 好似心有不忍。 金胜此时注意到一个细节。 从坐下来开始,王宇豪时不时就会朝著薇薇瞟上一眼,便迅速收回。 活脱脱一副小学弟,暗恋校花学姐的既视感。 金胜心里暗暗发笑,但並没有出声帮忙。 想吃肉,得自己动手。 “叮.....” 一旁手机响了一声。 打开一看,是姜莹莹发的消息。 “哥,你现在有空吗?” “小紫伤口恢復的很好,明天就能出院了。” 金胜没有打字,直接弹了一个视频过去。 响了两声后,『嘟....』的一声接通了。 头缠纱布、笑容灿烂的小傢伙出现在了屏幕中。 “哥哥,我已经没事了,明天就能回家哦。” 看到她的手语后,金胜把手机固定在桌子上,开始回復。 “那你现在还痛不痛?” 看到在问她,小紫连续摇了摇头,一边比划道:“一点都不痛了,医生伯伯、护士姐姐都说我很勇敢。” “再过段时间,我就能听到声音了。”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 自己跟负责主刀的韩主任细聊过。 需要等到手术后一个月左右才能开始试验,调整参数。 之后会进入適应、设备调整阶段。 一整个流程走完,差不多就要好几个月的时间。 “哥哥在外地出差,明天接不了你出院,你要乖乖听老师、姐姐们的话,知道吗?” “嗯.....” 小傢伙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金胜这时开口喊道:“莹莹.....” “哥,我在。” “回去后注意著点,让小紫多休息。” “放心吧!我们早商量好了,每天还是有一个人轮流看著她。” “嗯....这样就好。” 两人说话的时候,小傢伙瞪著一双大眼睛,紧紧盯著屏幕。 金胜又用手语问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的,姐姐晚上还给我带了鱼汤,可好喝了。” “那就好,哥哥过两天忙完了去看你,再给你带好吃的。” “好的呀!” “........” 继续聊了几句后,这才掛断视频。 抬头一看,发现几女全都愣愣的看著自己。 欣欣第一个开口发问。 “金律师,你竟然连手语都会,好厉害啊!” 金胜笑了笑道:“技多不压身嘛。” “你都不知道,我们律师这个行业有多卷,各种『掰头』。” “专业、口才、技能、顏值......” “出来混,你可以装不懂,但不能真的菜。” “否则就是个笑话了。” 一旁的薇薇好奇道:“金律师,我看过网上的一些报导,都说你们是高收入人群。” “还有什么级別、分类......” “你能不能跟我们详细说说。” 话音都还未落,金胜眼角余光便瞟到了某人慾言又止,有点蠢蠢欲动。 想了一下,金胜笑著开口道:“不如就让我同事来给你解释吧!” “最好可以加个微信好友。” “以后要想了解这方面的东西,或者生活、工作中有什么法律上的小问题,都能直接找他諮询。” 傻小子,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王宇豪一脸憨笑的点了点头,连个话都不说。 薇薇倒是没有扭扭捏捏,非常爽快的拿出手机。 “行啊!那我们加个好友,欣欣你也一起唄。” “........” 欣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人家摆明了对你有兴趣,你把我拉上干什么。 在场除了王宇豪这个小白之外,都是懂察言观色的。 刚才那些小动作,谁会没注意到。 在模特这个行业,如果傻乎乎的,早就被人吃得连渣渣都不剩了。 柳慧敏看到这一幕,抿著嘴暗自偷笑。 隨著『滴滴....』两声,三人互加了好友。 王宇豪心满意足后,也没了一开始那么拘谨,开始频频和两女互动。 小声说著一些行业內的事情。 分级、待遇...... 当然,这仅限於他自己。 金胜每个月收入多少,除了律所財务、签字的领导之外,其他人不会知道。 反正年后到现在,固定工资、奖金、提成、外快,全部加起来,再扣除完个税,金胜赚了150万以上。 接下来还有一笔大的没有算。 江添越那个『併购』案。 金胜作为拿下案子委託权的律师,在小组內的分成比例不低,7位数应该有。 几女也很有边界感,没有直接开口问这种私密话题。 但从王宇豪报出的律所规模、律师分级、固定工资......就能窥见一二。 別看车模一场活动收入好几万,但人家吃的是青春饭。 不像律师这种,能一直积累的职业。 年纪越大、经验越丰富、费用越高。 说说笑笑之间,餐桌上的气氛颇为融洽。 直到晚上9点多,一行人吃完晚餐,径直回了酒店。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柳慧敏表示先回她自己房间换衣服、拿洗漱品、马上就来陪金胜。 话音落下,王宇豪直接目瞪口呆。 效率要不要这么高。 等反应过来,连忙抱住金胜一条手臂,眼神、表情,全都充满了渴望。 “领导、哥、师傅,你能不能把秘籍传授给我。” “这是一种境界,你学不废的......” 金胜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刷卡进门。 “喵......” 听到声响,小傢伙抬头看了一眼,顺便打了声招呼,便继续趴回椅子上。 跟昨天不同,金胜在下午临出门之前,就把晚饭提前安排到位了。 啥时候饿了,隨时开炫。 这不,怨气明显小了很多。 “叮铃铃......” 刚把小傢伙在卫生间的排泄物清理乾净,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庞茜云』三个字。 映月公司的委託律师。 两人自从一起去了趟治安局立案,之后便没有联繫过。 “庞律师......” “金律师,恭喜啊!又出名了。” “嗐....正常工作而已。” “你看,又谦虚了吧!” 金胜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庞茜云继续说道:“对了,我刚收到一个消息。” “邱浩宇、盛安,都已经被治安局收押了。” “可惜案子办理的情况、进度,还处在保密阶段,暂时不得而知。” 金胜无所谓。 自己是『马腾云』这位大帝的代理律师。 眼下诉讼已经撤销,就代表工作完成。 至於把这两个设局之人送进去,那是蜀黍的职责,自己不过是推了一把而已。 可庞茜云今天突然打电话,应该不仅仅想说这个事儿吧! 虽然有疑惑,但金胜可不会傻到主动开口去问。 不就是拉扯嘛,搞得谁不会似的。 “呵呵....別急嘛,好饭不怕晚,等公诉信息出来,不就能看到了。” “你说的对,我確实有点过於急躁了。” 停顿了两秒钟,庞茜云换个话题道:“金律师,你还记得范宗明,范总吗?” “当然.....映月公司的老板,对吧!” 庞茜云立即应道:“没错,他侄子最近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我过去了解过状况,確实有点棘手。” “这不,今天上午无意间看到了金律师的听证会直播,就想著来找你取取经。” 金胜愣了一下。 所以......这是来白嫖自己嘍。 人没事吧! 双方都没什么交情,你一上来就搞这个? “庞律师,你可千万別开这种玩笑。” “你们律所『精英』这么多,还用得著找我这个外援。” “滕柏律师要是知道了,我怕他会清理门户哈......” 庞茜云嘆气道:“唉.....金律师,我就跟你直说了吧!” “案子是一个多星期前接的。” “了解过情况后,我们律所內部討论过好几轮,可都找不到好的切入点。” “如果是一般委託人,不至於如此为难。” “可范总....他跟几个朋友,都是我们律所的vip客户。” “这要是办岔了,说不定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法律顾问』续约。” “没办法,只能来找你碰碰运气了。” 金胜才不会管这种破事,除非脑子进水了。 自己手上一大堆案子等著处理吶! 忙都忙死了。 “庞律师,你这就有点折煞我了。” “你们律所这么多『精英』都束手无策,指望我这个连合伙人都不是的小律师。” “真的,別开这种玩笑。” 庞茜云听出了金胜话里这股子拒绝的意味。 也意识到自己孟浪了。 不由嘆了口气道:“好吧!我再想想其它办法。” “金律师,实在不好意思。”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其实金胜不知道,此刻庞茜云的状態,就像是溺水之人,拼命想抓住点什么。 自从上次的案子过后,滕柏这个领导,便把范宗明这边的事情,全都交给了她来对接。 要是办不好,她一定会被律所拿出来祭天。 扫地出门的概率百分百。 花了好几年时间努力奋斗,才在『君信』站稳脚跟。 这谁会甘心。 “叮咚.......” 刚掛断电话,门铃响起。 小傢伙猛的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防备。 这个时间点,该不会是昨晚那个抢自己位置的坏人吧! 门一打开,正是柳慧敏。 “喵...喵...” 仿佛在质问,为什么她又来了。 两人正抱在一起亲的忘我,哪里还会听得见其它声音。 几分钟后,柳慧敏按住了一只正在游走的手。 “等...等一下,我还没洗澡呢。” 金胜看著对方脸上桃红,明显动情的样子,露出一个笑容道:“那我们一起洗,节省资源。” “不要,你肯定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没有,我只是后背有点痒,够不著。” “..........” 看著两人你追我赶的进入洗手间,小傢伙一个腾空,『吧嗒』一声摔在了地毯上。 顾不上屁股有点痛,四只小短腿快速交叠,跑了过来。 结果却发现,门被关上了。 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奇怪的声音。 就跟昨晚他们打架的时候一样。 “喵....喵....” 小傢伙声音太低,有点劝不住。 正焦急的时候,又是一阵『啪啪』打人的声音。 这下实锤了。 要说两人没打架,別说狗了,就连猫都不信。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小傢伙才看到门被打开,金胜横抱著对方走了出来。 力量max 看到金胜没理它,隨即跟在身后开始数落。 “喵....喵....” 虽然你身为『本喵』的铲屎官,但打人是不对滴。 万一你被蜀黍带走了怎么办。 这个家得散.......... 第485章 终於看到一点了 等吹乾头髮后,柳慧敏倚靠在床头,抱著小傢伙轻轻擼著。 由於腿太短,它蹦了好几次上不来,可给急坏了。 金胜则是拿著手机,正在看大学群里的消息。 一帮人正在討论聚会的地点。 柳慧敏用手肘推了推金胜道:“亲爱的,明天就是活动最后一天了。” “接下来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多陪陪你,好吗?” 今天早上,两人就已经简单討论过这个话题。 眼下彭安被刑侦带走,要想出来很难了。 经纪合约,金胜轻易就能搞定。 所以柳慧敏目前,跟自由身毫无区別。 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之后会减少这类工作。 最多经营一下社交帐號。 拍拍短视频、接接小gg.....之类的。 金胜伸手搂住对方道:“傻瓜,这还用问我。” “对了,你房子买在魔都哪个区?” 柳慧敏调整了一下姿势,贴著金胜道:“浦东新区。” “我签的那个公司,办公地点在那边。” “所以我当时存够钱后,便在周边买了个房子。” “虽说只是个50平的单身公寓,但我一个人住完全够了。” 金胜这时顺势握住了一只阿贝贝,凑过去轻声道:“那等回了魔都,搬去我那儿吧!比较宽敞,离律所也近。” 感受著某处的异样感,柳慧敏脸色微微发红。 “我衣服挺多的,你得帮我一起搬。” “没问题....但劳务费先结算一下。” “.........” 小傢伙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摇了摇头,乾脆把头转到另一边。 又来,没完了这是。 ........... 翌日一早,柳慧敏容光焕发的迈著大长腿出门了。 金胜则是硬生生睡到了9点半,连早饭都没吃。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古人诚不欺我。 洗漱完毕,先给小傢伙弄好口粮,这才打开手提电脑,开始工作。 別以为律师出差就是公费旅游,那是不可能的。 张琴一大早就在微信上留言了。 昨天那一波流量,在经过一轮筛选之后,还有差不多十几个案子。 其中分配给金胜这一组的,只有3个指定款。 没办法,客户就是上帝。 邮箱內,静静躺著三份电子卷宗。 花了一个多小时,金胜才把第一份东西给看完。 不得不说,律所內负责筛选案子的人,水平很高啊! 这是一个非常有『爭议』的过失致人死亡案。 金胜仔细在脑海里梳理了一遍之后,发现了不少能打的点。 “叮铃铃......” 正准备码一份法律意见书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唐启平的电话。 “金律师,在忙吗?” “没有,我在酒店房间弄点文件。” “一个人?” “对,还有只两个月的猫。” “........” 唐启平乾咳一声道:“金律师,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幽默的。” 金胜笑著回道:“我感觉您语气有点凝重,开个玩笑调节一下。” “我现在过来找你,方便吗?” “当然,隨时欢迎,湖景酒店,1203房间。” “我差不多20分钟到。” “好的......” 掛断电话后,金胜起身收拾了一下。 昨晚歷经了几次战斗,多多少少有点残留痕跡,特別是垃圾桶。 如果被唐启平察觉到,那就太尷尬了。 看了一眼手錶,此时已经过了中午11点。 刚把门打开通下风,便看到王宇豪从隔壁房间过来。 “金律,我正准备来找你吶!” “都这个点了,咱们要不要先去吃饭。” 金胜摆了摆手道:“我等会还有一个客人,就不跟你一起了。” “下午我出去办事,你自由活动。” “来得及咱们晚上走,来不及明天一早再回魔都。” “刚好能蹭一波免费高速。” 王宇豪笑著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但金律,你吃饭买个单都花了好几千,还在乎百来块的过路费啊!” 金胜瞥了他一眼道:“你懂个屁,这叫该花的花、该省的省。” “行了,你赶紧去吃饭吧!” 王宇豪见状耸了下肩膀道:“那我走了啊!” 金胜没有再说话,抬起手往外拨了拨。 下午跟蒋问安见面,本来就是比较私密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自己如果再带著王宇豪过去,那叫没有『屌数』。 性质就跟相亲的时候带一帮人过去『白嫖』一样。 以金胜的人情世故,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没过多久,唐启平来了。 看到早已开著的房门,他还是敲了两下。 “金律师......” “唐队,您来了。” 金胜听到声音,立即便迎了上去。 两人简单握了下手。 估计是看到有陌生人,一直趴在床上的小傢伙,也『喵』了一声。 “金律师,你这来出差,还带著宠物啊!” “没办法,有点粘人。” “哈哈......” 唐启平笑著摇了摇头。 金胜伸手对著沙发示意了一下,接著拿过一瓶矿泉水道:“我这里只有水,您多担待。” “別客气了,咱们聊正事吧!” “好.....” 等到金胜坐下,唐启平掏出一个u盘道:“这是我们从冯伟伦的银行保险箱中,拿到的东西。” “里面有35段视频,28条录音。” 金胜眉头一挑,有些疑惑的看向对方。 自己好几次旁敲侧击,你愣是完全不为所动。 现在这么轻易拿出来......几个意思。 唐启平顿了一下后,接著往下说。 “昨天你提到,拉...和检察署合作那件事,我后来向领导转述了一遍。” “他原则上同意。” “另外还暗示我,可以適当透露一些....涉及到你自身的东西。” 金胜恍然。 因为自己帮忙找了『友军』,所以稍微奖励一下唄! “还请唐队放心,今天我所看到、听到的一切,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绝对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 “嗯....我相信你。” 唐启平闻言便把手中的u盘递了过来。 等看到文件夹被打开,又提醒道:“第29段视频、第17条录音,都是关於你的。” “不过我建议,点开之前先把音量降低一下。” “好.....” 应了一声后,金胜找到相对应的视频,直接点击播放。 一间明显带著女性装扮的臥室內,赵东民坐在床沿上,正拿著手机打电话。 而江悠悠则是c身l体的跪在那里。 换成之前,金胜看到这一幕还有可能『致敬』一下。 但现在嘛......內心毫无波澜。 无论是皮肤、身材、脸蛋,柳慧敏都要比江悠悠这种do过的强不少。 “老范,你手底下那个叫龚锦玉的,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前两天吃饭的时候,我是不是特意说过,风平浪静才是王道。” “结果现在呢.....全网都是新闻。” “这要是再闹下去,我损失就大了去了。” “两天,我就给你两天时间,情况要是没有改善,那我原先答应你的事,直接作废。” “你看著办吧!” 赵东民掛断电话后,一把薅住了江悠悠的头髮。 画面持续了两分钟。 “老板,你这是怎么了,刚才都弄疼我了。” 江悠悠从洗手间出来,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赵东民冷哼一声道:“还不是那些检察署的废物。” “一个个的....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真办起事情来,一塌糊涂。” 江悠悠坐到一旁,伸手在赵东民大腿上按了起来。 “別生气了,伤身体。” “您要是愿意,可以跟我说说嘛。”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律师来著。” 一番话,都给赵东民听笑了。 看著在眼前晃悠的雪子,直接伸手把玩了起来。 “还律师,这次我之所以烦,就是碰到个二愣子律师。” “硬是不让当事人认罪认罚,才把事情搞得这么麻烦。” 江悠悠扭动了一下身子,娇嗔道:“以老板您的身份,司法系统不是横著走啊!” “我都想像不到,竟然还有律师会不给你面子。” “难道不想在魔都混了吗?” 赵东民摇了摇头道:“我刚才都说了,是个愣头青,叫什么金胜。” “可惜眼下不能节外生枝。” “哼.....等事情完结,看我怎么炮製他。” 江悠悠闻言,隨口就是一记马屁奉上。 “那是,老板最厉害了。” “到时候让他哭著跪下来,唱征服。” 赵东民『哈哈』一笑道:“好,就让他唱征服......” 画面到此停止。 电脑屏幕前的金胜,听得嘴角直抽抽。 根据两人对话的內容,以及上面的时间点,正是庭审前夕,舆论最大的时候。 所以.....自己就是在那个点,被赵东民给记恨上的。 以至於后来,让江悠悠来进行下套、报復。 一旁的唐启平,看著脸色如常的金胜,心里不由得暗暗称奇,高看了几分。 一个能力不俗、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竟然有这种『定力』。 倒是难得。 这也让唐启平更加认定一点,只可交好、不可为敌。 金胜手上动作不停,找到相对应的录音文件,再一次点开听了起来。 这里就直白了很多。 正是赵东民在质问,为什么还没搞定自己。 还有江悠悠解释,她非常怀疑金胜『下面』不行...... 一共也就几分钟的东西,很快就听完了。 金胜很乾脆,没再贪心的点开其它文件,直接把u盘给拔了下来,递了过去。 唐启平接过后问道:“金律师,有什么感想没?”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唐队,诬告陷害的成本,可是很低的。” “相信您应该听说过,上一年有个企业家被竞爭对手恶意举报,直接身陷囹圄。” “虽说最后还了自己清白。” “但对手却啥事也没有,还赚了个盆满钵满。” “更何况现在......我还好好的坐在您面前。” 听到金胜拿这个事作比喻,唐启直接无言以对。 普通老百姓或许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但身为內部人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以刑事手段,干预正常商业竞爭、经济纠纷的事情,歷来就有。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经济越发达的地方,司法越是透明。 如果没有良好的法治环境,投资者就难以被法律保护。 一旦企业运行风险增加,最终会导致经济发展不稳定。 两者相辅相成。 而有些地方......骚操作不断,简直一言难尽。 以前或许能轻鬆把盖子捂住。 但现在自媒体、网际网路发达,一个浪花就能引起海啸。 有没有用先不提,最起码全国人民都会知道这个事。 比如某足。 以前无论成绩差到何种地步,抨击的声音有多大,如何的恨铁不成钢。 丝毫不影响『钱照赚、舞照跳、酒照喝、妞照泡』。 结果有一个网友发出了釜底抽薪的倡议,大家迅速跟进,还真切断了大部分经济来源。 搞得人家上火、急眼了。 恨不得来一场真人版pk。 ............ 下午一点半,金胜和唐启平吃完午饭,便依约来到了一家茶社。 等推门进入包厢內,蒋问安早就在里面泡好茶了。 大夏天,吹著空调喝热茶。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差异感,绝对堪比喝著冰阔乐,吃著火锅。 “来....尝尝看,这是临安今年的新茶。” “谢谢.....” 两人刚落座,蒋问安便送上了两个白瓷杯。 搭配黄绿色的茶汤,倒是相得益彰。 “蒋主任,这次麻烦您,实在是不好意思。” 唐启平有些心急,小小嘬了一口,放下茶杯就准备开启话题。 蒋问安微笑著摆了下手道:“我今天是私人身份,和你们喝喝茶、聊聊天而已。” 金胜瞬间秒懂。 “蒋老哥,这个茶味道很好啊!” “我以前都是喝咖啡,正儿八经的品茶,倒还是第一次。” 听到这两句,蒋问安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 果然是个有趣的年轻人。 “龙井新茶,一般採用春季嫩芽,炒制的温度不能超过70度,口感清新,有一丝兰花的香味。” “金胜,你不妨把茶汤在口腔中多停留几秒,好好感受一下。” 金胜立即应道:“好,我再试试。” 第486章 登峰造极 听著两人之间的对话,唐启平也只能暂时压下心神。 没办法,干刑侦的就是急脾气。 其实他不知道,金胜此时也在心里暗暗猜测。 蒋问安刚才这一手『先声夺人』,莫非是在挑明態度,不想蹚这一趟浑水。 这对自己来说,可不是一个好的信號。 只有三角型,才是最稳固的形態。 治安、检察、纪委监察,缺一不可。 但对方今天既然能出现在这里,那是不是说明,他也在权衡利弊。 唉......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一杯茶后,金胜便开口道:“蒋老哥,前段时间有个新闻,不知道您有没有耳闻。” “哦....你说说看。” 蒋问安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金胜笑著说道:“按摩app的技师,长期在私下从事著『非法买卖』活动,却突然报案称....被人强j。” “相同的案例,相同的性质,相同的背景,一个星期之內,连续3起。” “您说.....是不是非常魔幻啊!” 蒋问安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向金胜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就是案子的代理律师吧!” 听到这话,金胜毫不意外。 本来就不是什么保密的事。 特別是经歷过台海市那次案件。 自己从小到大的经歷,应该早就摆在了人家案头上。 千万別怀疑『有关部门』的能力。 如果他们认真调查一个人,估计连你是不是穿『海绵宝宝』的內裤都能知道。 “蒋老哥好记性.....” “一开始,我先是接了其中一个案子。” “原以为只是正常的一件刑事官司。” “可当我仔细审查完卷宗,却发现了一些端倪。” “根据当事人供述,对方之前便主动撩拨,表示自己每天上班很枯燥,心情烦闷。” “然后过了没几天,等男方一开口邀请,便欣然赴约。” “在酒吧期间,两人还在洗手间小小亲热一番,並谈好了晚上『过夜』的价格。” “但真去酒店开了房,女方又开始强烈反抗。” “气愤之下,男方直接走人。” “没成想,女方却於第二天一早报案,声称被其强j。” “当我把几个疑点与负责审查的龚姓检察官沟通的时候,她却毫不理会,一个劲儿催促我们去找『受害人』,寻求谅解。” “还希望男方认罪认罚。” “只要这么做,她便能给出缓刑的建议。” “当时我非常不理解,一个专业的检察官,竟然会看不到案子中的疑点。” “事实证明,这里面果然有猫腻。” 坐在一旁的唐启平,心里很清楚金胜在说什么。 那些视频、录音,他可是一个不落,全都了解过的。 蒋问安倒是自顾自的喝著茶,一言不发。 他暂时还不清楚,金胜说这些东西,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一动不如一静。 混了这么多年的『公家场』,小心谨慎,那是刻入骨子里。 眼见对方毫无反应,金胜只能继续开口。 “在案子还没有开庭审理的时候,我便向『有关部门』进行了反映。” “他们也很给力,很快便查到了不少东西。” “比如,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指使那些『技师』进行诬告、陷害。” “其目的,就是想拿到把柄,在按摩app奔赴港岛上市的前夕,搭上这条快车道。” “为了以防万一,还利用背景,收买了几个办案的检察官。” “虽然.....这背后之人,最终如了愿。” “以3.2亿现金,换取了11.8%的股份。” “可因为网络舆论的连续爆发,当地监管部门的介入,直接导致了上市计划胎死腹中。” “原本,魔都市检察署的梁部长,打算顺藤摸瓜,把对方一网打尽。” “但很可惜.....突然有『神秘人物』发话了。” 金胜的话音刚落,唐启平便立即接话道:“我知道,是赵东民口中的『老头子』。” “蒋主....蒋老哥,这也是今天,我们想找您帮忙看看的东西。” 蒋问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了一下。 唐启平一脸急切、带著期待。 金胜则是掛著淡淡微笑,仿佛毫不在意。 高下立判啊! 简单思索片刻,蒋问安开口问道:“唐警官,今天你来和我见面这个事情,有没有向上面领导匯报过。” 一听这话,金胜心中一喜....有戏。 里面除了称呼的变化,还有关於程序方面的风险规避。 毕竟是干纪委监委的,主打一个严谨。 唐启平连连点头道:“是的,我已经向包永川局长进行了匯报。” “根据金律师的建议,我们准备联合区检察署,共同调查。” “另外....在这些证据中,还涉及了『公职』人员,利用职务之便,违法犯罪的情况。” 说完之后,唐启平便把u盘拿出来,放到了中间的茶盘上。 蒋问安眉头微皱,半低著头。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极度安静之中。 就连呼吸都不由放缓了一些。 好半晌,蒋问安伸手指了指u盘,语气严肃的问道:“金律师,你有没有看过这里面的內容。” 金胜点头道:“有,就在来茶馆见您之前,我看了其中涉及我本人的一段视频、一份录音。” “当然,这也是唐队向其领导请示过后,才允许的。” 看过就看过,这种事情,没必要在蒋问安面前隱瞒。 唐启平在一旁附和道:“不错,是这样的。” “我们认为,之后一旦启动调查,很有可能会需要金律师配合。” “再加上他作为当事人,拥有一定的知情权。” “提前透露一部分,无可厚非。” 蒋问安有些惊疑的朝著金胜问道:“哦.....跟你还有关係?” 金胜一脸严肃的点头道:“是的.....” “里面的主角赵东民,就是那三起强j案的背后指使人。” “这件事情,梁部长也是清楚的。” “因为我破了他的局,导致那笔3.2亿投资被套住。” “於是他便怀恨在心,找了个叫江悠悠的女人来对我使美人计。” “其目的就是想故技重施,让我声名狼藉、前途尽毁。” 此时蒋问安的脸色凝重了几分。 金胜连续两次提到梁文宇,足见事情的严重性。 两人是老朋友,彼此之间很了解。 梁文宇作为魔都市检察署的一部之长,级別可是高配副厅。 能让他放弃调查,到此为止的......起码得到『省』。 这是个烫手山芋啊! 怪不得治安方面会缩手缩脚,想尽办法拉拢其它单位。 应该是怕风浪太大,船太小被打翻。 看来自己也需要去取取经了。 “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一趟洗手间。” 说完之后,蒋问安抬手压了压准备起身的两人,便快步走了出去。 唐启平转头看了看包间內本来就有的洗手间,有点疑惑。 但金胜注意力可不在此。 刚才蒋问安起身的同时,另一只手顺势拿上了手机。 不出意外,应该是找梁文宇求证去了。 这也是自己特意连提两次的意义所在。 “金律师.....你觉得蒋主任,他会不会参与进来。” 唐启平有些忐忑的问道。 昨天下午,他在包永川面前说的兴起,可是好好的『秀』了一把。 特別是强调了金胜说的那句话。 『三家联合,我都不知道怎么输。』 万一蒋问安不上船,计划直接夭折。 这脸就丟大了。 金胜心里虽然有些不確定,但脸上还是露出一副自信的笑容。 “放心吧!” “蒋主任应该不会拒绝。” “唐队您好好想想,治安、检察,在查案的过程中,发现了超出管辖级別的『公职人员』犯罪,是不是得上报啊!” “这转来转去的,最后还不是到纪委手里。” “眼下既然能直接参与,蒋主任为什么要拒绝。” 唐启平仔细想了想,金胜说的完全没毛病。 这下子,心里也放鬆了不少。 金胜提起茶座上的公道杯,给两人都倒上了一杯。 品茶的同时,掏出手机看了看。 未接来电有几个,全是王静静打来的。 估计是为了王十二傍晚到魔都的事情。 眼下这个场合,不適合回电话。 点进微信一看,发小的4人群里,她艾特了自己好几次。 “小金子,你竟然不声不响找女朋友了。” “我去网上查了查,弟妹这身材、顏值,很可以嘛。” “她是哪里人,家里情况怎么样........” 金胜没有理会。 以王静静的性格,你越理,她越来劲儿。 姜莹莹在半个小时前发了两条信息。 一个视频,一条文字。 “哥,小紫出院了......” 金胜回道:“我在忙工作,刚看到。” “你跟小紫说一下,等我回了魔都,就去福利院看她。” 刚发过去,姜莹莹就有反应了。 “好的,我一定转达。” 金胜没再管,继续看下一条。 是有段时间没联繫的江悠悠。 “金律师,昨天我看了你在听证会上的表现,好厉害啊!” “恭喜你又要打贏官司了。” “等你回魔都,我能有幸请你吃个饭吗?” “有些法律上的问题,希望能向你请教一下。” 下面是一张『笑顏如花』的自拍照。 一身鹅黄色吊带连衣裙,上不露沟,下不露大腿。 头上还戴著一顶简约款遮阳帽。 从一贯的性感,切换成了清纯风。 『呵.....』 金胜冷笑了一声。 看来贼心还没死啊! 就是不知道....等赵东民倒台的时候,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唐队,你看看这个,刚才发过来的。” “哦....这是江悠悠吗?” 看到屏幕中的照片,唐启平有些不確定。 毕竟之前看的视频中,她要么没穿,要么半掛。 突然间变为正常,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金胜点了一下,退回聊天界面道:“对,你再看一下內容。” 一共就几句话,一眼就能扫完。 唐启平笑著摇了摇头道:“金律师,看来你的危机还没解除,得小心嘍......” 金胜收起手机道:“我更希望,唐队能早点把这些犯罪份子一网打尽。” “以后也不用提心弔胆,时刻防备了。” 唐启平拍了拍金胜肩膀道:“放心.....这是我们治安部门的职责。” 这时候,蒋问安推门进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 “.........” 看到两人屁股离开椅子,蒋问安又用手压了压,示意別站起来了。 “东西给我看看吧!” 刚一落座,蒋问安便直奔主题。 看来这电话一打,真让他下定了决心。 唐启平闻言精神一震,立即应道:“好的......” 金胜也不含糊,立马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一旁。 接著起身道:“你们看吧!我出去溜达一圈。” 蒋问安摆了摆手道:“不用迴避了,我相信你的为人,一起看看吧!” “这......” 唐启平一把拉住金胜道:“既然蒋主任都发话了,我当然没有意见。” 金胜顺势坐下道:“那就谢谢蒋主任、唐大队了。” 蒋问安指了指电脑道:“开始吧!” “好的.....” 金胜应了一声,直接点开了第一段视频。 映入眼帘的,就是少儿不宜的画面...... 一间明显是女性臥室的场景出现,大床上,赵东民正和江悠悠在打扑克。 场面持续了三分钟。 完事之后没过一会儿,手机响起。 赵东民隨手拿过接了起来。 “什么事?” “安排妥当了就行,直接做吧!” “检察署那边不用管,我会安排的。” “好,我知道了。” “钱不够,到时候我会从境外调。” “........” 金胜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 按照上面显示的时间点推算,应该是设局陷害陆敏宇几人之前。 十几分钟后,播放完毕。 金胜连忙开口道:“蒋主任,唐队长,通过这段视频,就能证明我之前处理的那三个强j案,正是赵东民在背后指使。” “之后你们在进行调查的时候,我手里握有的卷宗,以及法庭记录,可以作为辅助证据使用。” 不知道什么时候,唐启平面前出现了一套纸笔。 金胜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开始记录了。 真不愧是混公家单位的,开会拿小本本这个技能,简直登峰造极。 第487章 这个饼,经济又实惠 三人在茶馆中,一直待到晚上7点半。 每当看完一段,便停下討论一番,把重点给圈出来。 有金胜这个律师在,倒是给两人提供了一些新奇的角度。 但过於精细换来的,却是效率被直线拉低。 足足四个多小时,结果连三分之一都没搞完。 『咕咕.....』 这时候,唐启平肚子突然发出了提示音。 中午两人贪图快捷,只是简单吃了碗面线,如今这个时间点,早已空空如也。 蒋问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神情中带著一丝疲惫道:“行了,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要想把东西全都看完,没个一天时间,恐怕不可能。” “这几天我反正休息,倒不必急於一时。” 唐启平立即应道:“蒋主任,这个u盘您直接带回去吧!” “本就是拷贝的副件,不打紧。” 蒋问安既然入了局,当然也不会推辞。 “好,那就这么定了。” “金律师,你要不要也带一份回去。” 金胜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 今天能看到这么多,那就够了。 要想扳倒赵东民,主力还得是『三家单位』。 “不了,我的身份不合適,万一要出点什么意外,总归是麻烦。” 蒋问安露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懂分寸、知进退,倒是跟梁文宇说的差不多。 一旁的唐启平也鬆了口气,还好还好。 给金胜看没事,但真要拷走一份,总归有太多的不確定性。 蒋问安率先起身道:“那行,咱们就各回各家,散了吧!” “好......” 从茶馆出来,三人便各自上车走人。 启动车辆后,金胜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 柳慧敏在十五分钟前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亲爱的,我跟欣欣她们吃完饭,已经回到酒店了。” “你要是忙完,记得跟我说下哦。” 其实在下午4点多的时候,金胜趁著上洗手间的功夫,便发信息跟她说了有正事,去不了博览中心那边接她下班。 “我出来了,正准备回酒店。” “你看看外卖app,隨便帮我点一份吃的,填饱肚子就行。” 柳慧敏估计一直都拿著手机,信息一发过去,她直接秒回。 “啊....这么晚还没吃饭,那我现在就给你点。” 金胜看到后笑了笑,接著往下看。 小群里,王静静上传了几张照片。 王十二已经到魔都了。 一家餐厅內,三人坐在一起合影,还给几道硬菜来了个特写。 金胜开动车辆的同时,打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 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了。 伴隨著有点嘈杂的环境,王静静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小金子,你怎么肥事,马上都放假了还这么忙?” 知道她是在开玩笑,金胜也打趣道:“没办法,牛马的生活就是如此。” “跟你这个混家族企业的大小姐可不一样。” 王静静给听乐了。 “你管凌晨就要起床干活的普通水產生意,叫家族企业?” 金胜笑著问道:“你就说....大姑跟姑丈,有没有註册有限公司的执照吧!” “谁说『中小微』就不是企业了?” 一旁的张瀟瀟笑著附和道:“金胜说的没错,確实属於企业范畴。” “甚至有些中小微,比大型企业还要牛。” 金胜一听,便知道对面开著扬声器。 王静静立即道:“行行行....说不过你们两个,我还是跟小十二一起努力乾饭吧!” “这一桌子菜可不能浪费了。” 金胜闻言笑著摇了摇头。 自己这个表姐,还是一如既往。 正应了那句老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时候,张瀟瀟的声音传来。 “金胜,你现在还在临安吗?” “对啊!” “那什么时候能回来?” “明天上午出发,中午应该就能到吧!” 张瀟瀟话题一转道:“哦....对了,那个听证会我看了。” “还跟石总监联繫了一下,他说邹总应该很快就能出来,是真的吗?” 金胜沉吟道:“我不敢保证百分百,只能说概率很大。” 不仅仅是律师,平时生活中也是一样的。 无论任何事,只要还没有完全落地之前,切记话別说太满。 甚至有人要这么跟你说,那你可得留个心眼了。 千万別相信那些拍著胸口,信誓旦旦的人。 因为真正有能力的人,基本不会轻易从嘴上说出来。 “那就好.....” 此时电话那头的张瀟瀟,明显鬆了口气。 “........” 继续聊了两句后,便结束了通话。 有些事,还是让金胜自己默默放在心里就行。 既然占据了这副身体,有些因果,冥冥之中是要承担的。 金胜之前是个无神论者,从不相信这些东西。 可事实摆在眼前,总不能自欺欺人。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所谓的749局了。 由於明天就是国庆长假,路上有点堵。 原本20来分钟的车程,金胜硬生生开了小50分钟才到。 柳慧敏早就发消息过来,点的外卖已经送到酒店了。 “叮铃铃......” 刚把车停好准备下去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號码,归属地魔都。 “喂,您好.....” “金律师,我是梁文宇。” 还以为是客户电话,没想到却是他。 这个时间点给自己打电话,还用的私人號码。 金胜心里隱约有了一个猜测。 “梁部长,原来是您啊!” “怎么,接到我的电话,很意外吗?” 金胜立即回道:“说实话,有点受宠若惊。” 梁文宇轻笑一声。 “你小子还真是个奇才,到哪儿都能整出点动静来。” “我跟老蒋,平时一个月都不见得联繫一次。” “结果因为你的事,现在是三天两头打电话。” 这番话中透露出来的深层含义。 是在告诉金胜,他跟蒋问安已经深入交流过了。 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下午那些视频、录音中的內容。 金胜心思一转,笑著回道:“领导,这话说的,让我情何以堪啊!” “您跟蒋主任本就是老同学、老朋友、老战友。” “最近之所以联繫频繁,那也是因为工作需要嘛。” “您说呢?” 金胜这算是在进一步试探。 猜测归猜测,確认一下没毛病。 梁文宇哪里会听不出里面的含义,心里暗骂了一声『小狐狸』。 乾脆不再打哑谜,直奔主题道:“除恶未尽,我个人是有遗憾的。” “一来是上头下的命令,不得不停。” “再一个,我们手里並没有支持进一步动作的实质性证据。” “只能见好就收。” “倒是没想到,你都跑去临安了,还能重新把案子给续上。” “世事果然很奇妙。” 这下子完全確定了。 但与此同时,金胜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灵感。 如果由临安三大职能部门作为主攻,魔都检察总署从旁辅助,这个buff叠加,算不算史诗级加强。 金胜思绪一转,便开口道:“领导,这或许就叫: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有时候战略性放弃,並不代表事情就能过去。” “一切都是为了实现根本目的。” 梁文宇赞同道:“不错,你这个说法正合我意。” “今天打电话给你,也是想事先通个气。” “我们准备利用上次那几个强j案作为切入点,联动临安这边,共同调查。” “金律师,你作为两个案子的代理律师,后续可能会麻烦你『过』一下程序。” 金胜思索了一下,瞬间就明白梁文宇话里的意思。 碍於那位『老头子』的身份,他想要利用自己代理律师的身份,来作为发现人、举报人。 让魔都这边一切的调查,变得合理、合法、合规。 不愧是『老狐狸』。 还没开始行动,便想到了退路。 所以....蒋问安下午让自己留下,一起看视频、听录音,帮忙查漏补缺,提出建议,就是为了给梁文宇这通电话做铺垫。 要是没记错的话,当时蒋问安出包间,一共才几分钟吧! 好厉害的算计啊! 能混到这个级別,果然没一个是简单的。 那些智商、情商不够的,要么一辈子起不来,要么直接被淘汰掉。 『官场』.....果然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一著不慎,身死道消。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个负责连结各处,织成捕猎网的小蜘蛛,金胜是当定了。 要想拒绝,也得想想赵东民会不会放过自己。 江悠悠下午发过来的微信,还留有余温吶! 『唉.....』 金胜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没问题,制止违法犯罪,我辈义不容辞。” 梁文宇闻言,心情大好。 “哈哈......好,那咱们保持联繫。”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以后如果有需要,隨时都可以打给我。” 这算是打一棒,给颗甜枣了。 金胜毕竟不是体制內的人,只能在其它方面补偿。 而先画个『大饼』,就是最好的方式。 经济又实惠。 金胜也只能含泪收下。 “那就多谢领导了。” “.........” 掛断电话后,金胜先把號码给存了,接著坐在车里,又重新把刚才的对话梳理了一遍。 原以为自己在第三层,坐看风起云涌。 没成想,有两个老6偷偷开了隱身,摸到上面去了。 唉.....大意了。 这也给金胜提了个醒。 以后绝对不能小覷那些『处级』以上的老狐狸。 “叮......” 微信上传来的消息提醒,让金胜回过了神。 点开一看,是柳慧敏发的。 “亲爱的,你怎么还没回来啊!饭都快冷了。” “楼下停车,马上来。” “好.....” 收起手机后,金胜快步进入了酒店。 一出12层电梯,便看到站在走廊入口的柳慧敏。 金胜上去一把搂住对方,亲了一口。 “不好意思,今天路上有点堵车.....” “没事,安全第一。” 柳慧敏说完又嗅了嗅道:“你身上好浓的烟味啊!” 金胜有些无奈道:“没办法.....跟两个老烟枪在包间內谈了一下午的事情。” “还开著空调。” 柳慧敏忍不住劝道:“我听说二手菸比抽菸更厉害。” “你以后一定要注意著点。”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等两人刷卡进入房间,小傢伙睁开眼瞥了一下,又继续眯了起来。 中午金胜走之前,就已经提前把它口粮给弄好了。 吃饱喝足后,现在正是发困的时候。 “我点了一份虾仁炒饭,还有骨头汤,你快吃吧!” “马上就要冷掉了。” 等金胜从洗手间出来,柳慧敏就已经把餐盒打开了。 “好....我是真饿了。” 金胜二话不说,直接开炫。 柳慧敏则是坐到一旁,有些心疼道:“你们聊事情也得注意时间呀!长期吃饭不规律,很伤胃的。” “现在年轻还不觉得,等岁数大点就知道了。” “我妈就是这样。” “她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医院人手不够,忙的脚不沾地,经常顾不上吃饭。” “饿了就隨便吃点东西充飢。” “结果后来得了胃溃疡。” 金胜没有回答,只是笑著点了下头。 有个人关心还挺好。 十分钟后,一大碗炒饭见底,金胜整个人都舒坦了。 吃饱真好。 柳慧敏顺势递过一张纸巾。 “叮铃铃......” 刚接过擦了下嘴,兜里电话又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蒋问安打过来的。 “蒋主任....您到家了吗?” “对,想跟你单独再聊聊。” “您说....” “刚才老梁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了。” 金胜眉头一挑,直接说道:“对,梁部长找了个切入点,希望我能小小的配合一下。” “看样子,您已经跟他商量过了。” 蒋问安也没藏著掖著。 “不错.....確实如此。” “对方的大本营在魔都,老头子的身份又摆在那里。” “如果我们一旦申请协查,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寸步难行。” “而找一个当地机构直接介入,便会很好的规避这一点。” “无论是级別、还是为人,老梁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第488章 有高人 金胜承认,蒋问安说的这些,倒是没毛病。 干纪委的,还真是每一步都要踏在官道上,小路那是碰都不会碰。 特別是到了他这个级別,很难保证暗中没对手盯著。 一旦有所行差踏错,冷箭便可能会直接袭来。 但金胜心里还是有点不解。 自己不过是一个『非公』人员而已,用不著特意打电话过来说这些吧! 莫非是担心不配合,所以梁文宇唱完了白脸,蒋问安便来唱个红脸。 目的就是为了安抚一下? 太神奇了吧! 暂时把这个疑惑压下去后,金胜开口道:“还是您思虑周全。” “赵东民能在魔都搅弄风云,靠的就是那位身处『zfw』的大树。” “可以说,底下几个部门全是对方的门生旧吏。” “只要一有动作,必定会被察觉。” 蒋问安满意的『嗯』了一声道:“你能理解就好。” 金胜看到柳慧敏把自己吃完的东西收拾掉,心里瞬间又有了一个新想法。 “蒋主任,我这里有个情况得向您提前通报一声。” “你说......” “您还记不记得我说过,在办理强j案子的时候,先是找了治安方面帮忙。” “有点印象,怎么了?” 听到蒋问安有些疑惑的语气,金胜不由露出一丝阴阴的笑容道:“我可以很肯定的说,他们与赵东民毫无关联。” “都是思想政治、个人素质、专业能力过硬的好警察。” “重要的是,级別还行。” “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负责牵线搭桥,或许能为调查出一份力。” 蒋问安听完惊疑一声道:“你確认?” 金胜郑重道:“是的,我很確定。” 话音落下后,电话那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金胜没催促,只是静静的等著。 自己可以篤定,蒋问安一定会心动。 要知道.....检察署在搞这种犯罪调查的时候,方便性、专业性,是比不过治安部门的。 金胜这个提议,无疑又是给『復仇者联盟』增加了力量。 当然,蒋问安也会迟疑、衡量。 对梁文宇这个认识了十几年的老朋友,他绝对不会去怀疑什么。 可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好半晌,蒋问安『呼』出一口气道:“跟我说说看吧!” “事关重大,我希望能先了解一些基本信息。” “如果真如你所说,倒不失为好帮手。” 金胜毫不迟疑道:“没问题。” “徐匯区治安局,局长王天福,刑侦大队,队长林夏。” “我跟他们是老朋友了。” “为人绝对没得说。” 这两位也是时候出来溜溜了。 特別是胖胖的王局,要减肥。 金胜可真是操碎了心。 蒋问安在电话里沉默了两秒钟。 “好,我知道了,那就先这样吧!不打扰你休息了。” “领导再见.....” 掛断电话后,金胜也没去多想。 自己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经成既定事实了,没必要多寻烦恼。 柳慧敏自从丟完垃圾回来,便一直默默的坐在一旁。 被丝袜包裹的美腿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都说李溪瑞是什么腿精, 但在金胜眼里,柳慧敏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特別是下午又看了十几个视频,这下感觉来的非常凶猛。 心动不如行动。 金胜立即把手搭上去,给了个眼色道:“宝贝,咱们早点洗漱休息吧!” “坏胚......” 哪怕连续两个晚上了,但柳慧敏还是有点害羞,咬著嘴唇白了一眼。 金胜『嘿嘿』一笑,手上动作不停,开始帮忙解除束缚。 (知道大家不喜欢看这个,直接跳过。) ........... 翌日上午,金胜醒来的时候,柳慧敏贴在一旁睡的正香,一条腿还搭在自己腿上。 拿过一旁手机看了看,已经8点半了。 微信中,王宇豪在询问什么时候出发。 王十二也发了信息过来。 “哥,瀟瀟姐和静姐昨晚也住在你家哦。” “还说上午去採购,就等你带著女朋友回来了。” “本来静姐还说要把这个消息跟长辈说的,但被我和瀟瀟姐给按住了。” 金胜看完笑了笑,没有在意这个事情。 无所谓说不说。 隨手回了一句『已醒,等会儿就出发』。 估计是感受到了动静,柳慧敏此时眼睫毛颤动,睁开看了看,刚好跟金胜对视上。 隨即揉了揉眼睛,语气带著点迷糊道:“几点了?” “已经8点多了,咱们该起床回魔都了。” 金胜收起手机,伸手抱住对方,心中毫无邪念。 昨晚?一而再,再而三,还新解锁了两个高难度动作,体力消耗严重。 等会还得开车,得悠著点。 “嗯.....亲亲。” 柳慧敏双手环住金胜脖子,翻身趴了上来。 遭了,反客为主这一招被她用上癮了。 造孽啊! 亲了两分钟后,金胜突然感觉到软体工程有点硬化的跡象,连忙往后撤了撤。 “好了,乖,咱们晚上回家后再骑好不好?” 柳慧敏轻咬著下唇,『嗯』了一声。 稍微平復了一会儿,两人共同起身进了洗手间。 “喵.....” 睡在沙发椅上的小傢伙听到动静,从靠枕后面伸出脑袋看了看,又继续缩了回去。 昨晚实在没劝住,它便乾脆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累了、毁灭吧!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外加一只猫出门。 柳慧敏今天上身穿著一件白色t恤,下身浅粉色百褶及膝裙。 脸上更是没有化妆,直接纯素顏。 看上去就像一个刚上大一的学妹。 两人先去吃了个早餐,再到柳慧敏房间拿行李。 昨晚在等金胜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提前收拾好了。 倒是不用等。 “金律、嫂子.....” 酒店前台,王宇豪已经在等著了。 自从那天看到两人一起进了房间,他就开始喊起了『嫂子』。 还舔著脸.....希望柳慧敏能在薇薇面前,帮忙说说好话。 这孩子算是彻底废了。 泡妞三十六计,竟然选了最下乘的。 看到王宇豪早已完成退房,金胜便开口道:“你先去把车开过来吧!” “哦....好。” 接过车钥匙后,顺便还把金胜的行李箱、猫包,都一起带走了。 还算有点眼色。 把两张房卡交给酒店前台后,金胜开口问道:“我都忘了问,你那两个闺蜜不跟我们一起回魔都吗?” 柳慧敏摇了摇头道:“欣欣昨晚吃饭的时候跟我说,她们准备趁著国庆假期休息,去影视城那边玩几天。” “薇薇有之前有个好朋友,年初的时候进入了短剧赛道。” “这半年来一直待在那边拍摄。” “刚好也能去见识一番,满足一下好奇心。” 金胜笑著问道:“没有邀请你吗?” 柳慧敏侧著头,俏皮道:“当然有啊!” “但人家想跟你一起嘛,嘻嘻....” 说完后抱住了金胜手臂,开始来回晃。 柔软的摩擦感,很nice。 金胜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好,你最乖了。” “等回家,我亲自下厨奖励你好不好?” 柳慧敏连连点头道:“嗯嗯.....那我帮你洗菜。” “........” 正等待查房通知的酒店前台,看著两人『撒狗粮』的一幕,嘴角抽了抽。 同时在心里暗暗诅咒道:『狗男女,秀恩爱、死得快』。 “两个房间都没有消费.....” 很快,对讲机中便传来了声音。 接待员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道:“感谢您的入住,押金会在三个工作日內原路退回。” “这是刚才那位先生嘱咐过的发票。” 金胜伸手接过道:“谢谢.....” 律师出来办案子,车票、住宿....都是可以报销的。 要不是为了等这个,直接把房卡一丟就行。 “咱们走吧!” “好......” 金胜推著两个行李箱,柳慧敏跟在一旁小跳步走路,显出她的心情很愉悦。 酒店门口,王宇豪早就到位了。 还把小傢伙给放了出来,一人一猫在后座玩著。 很快,东西全都装进了后备箱。 “呱呱....呱呱....” 刚上车,柳慧敏手机便响了起来。 “餵....你好,那位?” 看到她在接电话,金胜便启动车辆朝著高速方向驶去。 “我都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你直接跟我男朋友谈吧!他是律师,可以全权代表我。” 柳慧敏直接打开扬声器,用手举了过来。 电话中一个浑厚的男声传出。 “柳小姐,我知道彭安的所作所为非常过分,给你造成了很大困扰。” “对此,我愿意替他向你诚恳道歉,並进行相应补偿。” “我也可以向你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发生类似的情况。” “或者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直接提出来。” 金胜有些诧异。 这个事情不是全都交给唐启平的刑侦大队处理了吗? 怎么会把电话打到柳慧敏这里来。 “你哪位?” 金胜的声音一响起,让对方短暂愣了一下。 “我是田贵良,品尚公司的实际老板,你是....柳小姐男朋友?” “对,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田贵良沉默了一下。 “那我就直说了吧!” “柳小姐原先所在的经纪公司,由於经营不善,被我给收购了。” “我本人还有其它生意需要耗费精力,便让彭安来进行管理、运营。” “可就在前几天,我让李泽凯过去看看情况如何。” “彭安.....心思不纯,企图利用非法手段,伤害柳小姐,並嫁祸给他人。” “万幸,事情在未发生之前,便被治安部门查处了。” “今天之所以来电,最主要还是想说一声抱歉。” “並希望柳小姐能帮忙出具一张谅解书。” 金胜作为老手,当然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 据唐启平向自己透露的情况,彭安身上还有其它更加严重的罪行。 而李泽凯,只需能把一切错误全都归咎於彭安身上即可。 比如:受到了矇骗,误以为柳慧敏能接受潜规则。 再加上取得『受害人』谅解,还真有可能会免於刑事处罚。 至於他跟刘明月『非法买卖』一事,完全不值一提。 拘留几天,罚点钱就过去了。 看来这位田总背后,有高人指点啊! 金胜心思一转,乾脆来一招『明知故问』。 “田先生,不知道你口中所说,彭安企图伤害我女朋友柳慧敏一事,具体指的是什么?” “怎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话一出,直接把田贵良搞懵了。 他托关係收到的消息,明明说柳慧敏都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还会这么问。 莫非是担心会引起男朋友误会,所以她故意瞒了下来? 那自己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万一把事情全盘托出,会不会適得其反。 可如果不说,便拿不到谅解书。 一时间,竟让田贵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坐在副驾驶的柳慧敏,一双美眸紧紧盯著嘴角含笑的金胜。 就差来上一句:你好坏,我好喜欢啊! 这时候,有另一个声音开口了。 “这位朋友,我刚才听柳小姐提了一嘴,你是律师对吗?” “对啊!怎么了?” 看来这位背后高手,忍不住走上前台了啊! “没什么,其实我也是律师,咱俩是同行。” “哦......” 高端的回答,往往採用最简短的话。 “呵呵....既然咱们都是律师,就不必拐弯抹角了。” “有任何条件,你方都可以直接提。” “但有一点请注意,柳小姐目前並无实质性损害,还请遵循適当原则。” 金胜冷哼一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没有实质性损害,就不涉及违法犯罪吗?” 电话那头连忙辩解道:“这位律师,你可能曲解了我的意思。” “正因柳小姐没有受到伤害,咱们才能心平气和的在电话里商谈。” “否则.....就是公诉机关站在法庭內指控了。” “你觉得呢?” 嘴皮子很溜啊! 金胜不依不饶道:“那你总得告诉我,那个彭安本来想要对我女朋友做什么吧?” “只有了解完事情全部,我们才能做出正確决定。” “你说是不是,这位律师。” 这么轻易就想绕开,可能吗? 刑事律师最擅长的,就是抓住一个重要点猛攻。 第489章 短暂交锋 这时候,田贵良有点不耐烦了。 “行了,咱们没必要浪费时间,来扯这些有的没的。” “30万,我出30万换取一份谅解书。” “怎么样,够诚意了吧!” 听著手机中有些急切的声音,金胜笑了笑。 简单粗暴,我喜欢...... “田先生,事情没搞清楚,这钱很烫手啊!” “你万一要是事后说我们敲诈勒索,该怎么办?” 田贵良立即应道:“这个你可以放心,我是生意人,讲究一个诚信。” “再说了,你不是说自己是律师嘛,难道会没有办法。” 说的倒也没错。 金胜有一百种方法来规避。 田贵良继续说道:“行不行给句准话。” “如果觉得条件不合適,你们也可以直接提。” “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一切都能商量。” 金胜略微思索了一下,心里有了主意。 副驾驶位置上的柳慧敏,更是眨巴著大眼睛,完全就是一副『你做主就好』的样子。 “田先生,你看这样行吗?” “眼下正是长假期间,你就算马上拿到谅解书,也得等。” “不如.....让我们先商量一下,过两天再联繫。”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又换成了律师的声音。 “没问题,確实应该好好考虑清楚。” “但我还得提醒一点。” “我们此次只为李泽凯而来,不涉及其他人。” “田总之所以愿意给出相应补偿,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表达个人歉意。” “严格来说,柳小姐也是田总公司的员工。” 一番话说的,软中有硬,极具水平。 先是直接点明了主题。 彭安、刘明月结局怎么样,他们並不关心。 只要李泽凯没事就行。 最后更是强调了一点,柳慧敏目前合约还没解除。 真要搞得不可收场,对方也有拿捏你的条件。 这是在告诫金胜这边:『见好就收』。 有意思....... “怎么称呼?” “符乔松,京都贏台律师事务所。” 金胜眉头一挑,国內专注刑事领域的顶级律所之一。 怪不得水平不低。 “我已经做了介绍,轮到你了。” “金胜,竞诚(魔都)律所。” 话音刚落,符乔松立即开口道:“原来是你啊!” “我听过你大名,一年前的姜非凡案,再审直接打成了无罪,还把高院一个法官给送了进去,確实厉害。” “我们律所主任还想把你挖过来的。” “只是可惜,你最后选择了入职竞诚那边。” “其实....我也一直想跟你认识一下,交流交流。” “没成想,今天会碰到。” 都是老掉牙的黄历了,金胜毫不在意。 自己又不是歌手,一首爆款吃一辈子。 对於律师来说,永远要看下一个案子的成败。 之前那些战绩,最多增加点『律师费』,提高个人在律所的地位。 其它没有任何『卵用』。 “符律师过奖了,都是运气而已。” 符乔松笑了一声道:“或许吧!” “閒话先不聊了,说回正事。” “现在打给柳小姐的这个號码,是我本人所有。” “之后如果有其它想法,金律师可以隨时打给我。” “.........” 等掛断电话,金胜马上问道:“敏敏,內容你也听到了,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 柳慧敏收回手机。 “不懂这些......但我知道,一切听你的就好。” 金胜打趣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啊!” 柳慧敏狡黠一笑道:“没事,卖了就卖了。” “但你一定要先说下,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一起数钱。” 真是充满情商的回答。 金胜嘴角含笑,单手把控著方向盘。 另一只手则伸过去跟柳慧敏十指紧扣。 “放心吧!这么大一个宝贝,我可捨不得。” “嗯......” 这还是金胜第一次在正常状態下说这种话,柳慧敏笑得可甜了。 后排座位上,王宇豪抱著『奶茶』,双眼放光。 心里直呼:“学废了、学废了....” ......... 酷娱传媒有限公司。 位於京都朝阳区,西店记忆文化创意园区。 这里涵盖了创意办公、体验式商业、艺术中心.....等多种业务形態。 入驻的文化、教育、传媒、影视类企业,超过100家。 包括一些耳熟能详的明星个人工作室。 a区8號楼,是一幢外形非常有特色的三层独立办公楼。 此时的董事长办公室內,田贵良正和符乔松坐在沙发上。 “符律师,你觉得他们会答应签谅解书吗?” “其他人我不敢確定,但金胜的话,他是个聪明人。” “哦.....怎么说?” 田贵良放下翘著的二郎腿,微微向前俯身。 符乔松不急不慢的开口道:“一个专业能力过硬的刑事律师,最懂得取捨之道。” “比如:处理一个刑事案子。” “只要先看完卷宗,再跟当事人聊聊,询问一些关键点,基本上心里就有一个概念了。” “退赃、退赔、谅解、罚款、认罪、认罚.....” “无一不是在做『取捨』。” 田贵良闻言点了点头,顺手拿过茶几上的烟盒,递了一支给符乔松。 等两人都点上后,符乔松才接著说道:“李少这个案子,根据我们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彭安才是第一责任人、主犯。” “是他提议把人给弄过来,並负责计划实施的。” “至於用什么方法,对方是不是出於自愿,李少又不清楚。”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看到肤白貌美大长腿的车模,有所心动很正常。” “就像你在网上刷到一个美女主播,总是会忍不住停留一下,多看上两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田贵良有些疑惑道:“这跟对方会不会签谅解书,有什么关係?” 符乔松有些小小鬱闷。 自己说的那么明白了,竟然还听不懂。 可面对上帝,还是得耐心的再解释一遍。 “正因为金胜懂得『取捨』,所以....当他了解完事情过程后,便一定会让柳慧敏签下谅解书。” “因为他很清楚,李少最多算是从犯。” “只要找个好点儿的律师辩护,把一切全都推给彭安,判缓刑的概率很大。” “倒不如趁著机会,拿点好处算了。” “更何况,刚才已经跟他提过了,这次只为李少,其他人怎么样,与我们无关。” “他要想替女朋友出气,不是还有彭安、刘明月在嘛。” “那两人......一个负责策划,一个负责实施,性质更严重。” 听完解释后,田贵良这才恍然。 但转头又有了一个疑问。 “符律师,按你这么说的话,我感觉这什么谅解书,作用不大啊!” “白白花费那么多钱去搞,真的值得吗?” 符乔鬆手上把菸头掐灭掉,郑重道:“恰恰相反,这份谅解书至关重要。” “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对於犯罪情节轻微、危害不大、能主动交代事实,並取得对方谅解,检察署便可以作出不起诉决定。” “也就是说,只要拿到柳慧敏的谅解书,我们便可以立於不败之地。” “再上我从旁努力,很有可能会让检察官作出.....酌定不起诉。” “这样一来,李少在刑事方面,便彻底没事了。” 田贵良虽然不太理解什么法律规定,但最后一句话听懂了。 反正只要拿到谅解书,李泽凯就一定会没事,还有可能会直接放出来。 “我知道了.....” “那接下来,一切就拜託符律师了。” “只要那个叫金什么的律师,提出的条件不是太过分,你都可以替我答应下来。” 符乔松立即应道:“好的田总,我知道怎么做了。” 田贵良点了点头,隨即起身道:“嗯.....那咱们走吧!” “我订了度假山庄,一起放鬆一下。” “上次你见过的萱萱也在,她刚拍完一个短剧回来。” “正好,我让她好好陪陪你。” “........” ............. 今天是高速公路免费的第一天,车流量太大,硬生生被车祸给堵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下午两点,一行人才进入魔都地界。 把王宇豪送回去后,两人先来了浦东新区这边。 “亲爱的,这个车位是我的,你直接停就行。” “好.....” 在柳慧敏的指挥下,金胜把车停好。 “你的车呢?” “喏....这不就是嘛。” 看著隔壁白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金胜有些诧异。 “你买了两个车位啊!” 柳慧敏上来挽住金胜手臂,隨口解释道:“魔都这边你也知道,小区外面不好停车的。” “所以当时买房子的时候,我就乾脆买了两个连在一起的车位。” “就算自己用不上,欣欣她们过来找我玩的时候也能停。” “我是不是很聪明?” 金胜侧身亲了她一下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等回了那边,我就去找小区物业问问看,看看能不能再买一个。” “这样你就能把车开过去了。” “以后我去上班,你有事出门也方便。” 柳慧敏笑著点头的同时,轻轻『嗯』了一声。 1906室。 一进门,金胜就看到了一个大大的柜子,里面摆满了各种顏色的高跟鞋。 旁边还掛著一些小玩偶、雨伞、一个帆布包。 柳慧敏弯腰拿了双拖鞋道:“我这里没有男士拖鞋,你別换了。” “反正咱们拿了东西就走。” 看著乾净异常的地面,金胜还是把鞋给脱了。 “我穿著袜子,不用拖鞋也行。” “好吧!” 一出玄关,就是一个小小的客厅。 三种顏色拼接的布艺款式沙发,上面放著好几个抱枕。 中间地上铺著灰色毛绒地毯,一个圆形小茶几放在边上。 后面墙上掛著几张柳慧敏的写真照片,以及几女的合照。 金胜简单看了看,左手边是一个独立的洗手间,小厨房。 右手边有两个房间,大的是臥室,整体以浅白色为主,床上还摆著几个毛绒玩具。 小的原先估计是书房、客臥一类的,但现在被改成了衣帽间。 柳慧敏此时已经打包好了一个箱子,正拿过一个小的,在挑挑拣拣。 看著各种款式的內衣和丝袜,金胜有点口乾舌燥。 特別是几根线状的东西。 脑海里顿时有画面感了。 “叮咚......” 这时候,门铃突然响起。 “亲爱的,你帮我去开门看看是谁。” “哦.....” 柳慧敏头也没回道。 金胜压下心里那一股衝动,转身出了衣帽间。 “柳小.....” 刚把门推开,就有一个男声响起。 但看到金胜后,又连忙咽了回去,眼神切换成惊疑。 “你是谁,怎么在敏敏家里。” 语气里满是质问的意味。 眼前的男人年纪在30岁左右,穿著一身休閒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金胜淡淡道:“我是她男朋友,你找她有事吗?” “不可能,你在骗我。” 男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敏敏一个星期前才跟我姑姑说过,她单身。” “怎么突然就有男朋友了。”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小偷,我要报警。” 看著对方一副恍然大悟,从兜里掏出手机准备报警,金胜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隨即朝著屋內喊道:“宝贝,有人找你。” “来了.....” 一听到柳慧敏的声音响起,男人手上动作卡住了。 有些愣愣的看著金胜,沮丧感瞬间布满。 如此短的时间內,表情瞬间切换了三次,厉害..... 伴隨著拖鞋『噠噠噠』的声音临近,柳慧敏先挽住了金胜手臂,再朝外面看去。 “陆岳大哥,是你啊!” “找我有事吗?” 看到两人之间的亲密动作,陆岳挤出一丝笑容道:“我刚从外面回来,看到你车位被人占了,就想著过来跟你说一声。” “哦.....那是我男朋友的车,谢谢你啊!” “不客气。” “.........” 等对方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人后,柳慧敏立即用双手环住了金胜脖子,主动送上了香吻。 第490章 小伙伴聚齐了 两人在屋內一直待到了4点多,这才提著几个行李箱出门。 不得不说,女生的东西是真多啊! 衣服、鞋子、包包、化妆品....... 今天拿的这些,还仅仅只是一小部分能用到的。 夭寿了。 半个多小时后,车辆驶入了花园小区车库。 看著快被塞满的后备箱,金胜开口道:“咱们先拿几个上去,剩下的迟点再说。” “好噠........” 柳慧敏大眼睛眯著,显得心情愉悦。 拿出两大一小三个箱子后,金胜顺便也把小傢伙给装入了猫包中。 趴在后座睡了一整天,都快迷糊了。 “金律师,好久不见。” “你这是.....刚回来吗?” 车库的电梯门一打开,宋靖泽推著行李箱走了出来,后面还跟著一个30多岁的女人,怀里抱著小男孩。 应该是他老婆孩子。 金胜笑著回道:“是啊!” 宋靖泽看到站在一旁的柳慧敏,伸手道:“这位是......” 金胜立即介绍道:“我女朋友,柳慧敏。” “敏敏,这位是宋靖泽先生,1202的业主。” 柳慧敏露出一个微笑,点头示意了一下。 “你好,宋先生。” “你好.....” 也不知道咋回事,宋靖泽突然直愣愣的盯著柳慧敏。 结果不到两秒,腰上便传来一阵剧痛。 “嘶.....” 转头一看,自家母老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宋靖泽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就觉得柳小姐好面熟。” 金胜看著眼前这一幕,並没有在意。 柳慧敏在抖音平台上的粉丝超过了100万,被人认出来很正常。 “对了,车展.....” 在强烈的求生欲促使下,宋靖泽只用了不到三秒钟,便想了起来。 “你之前不是说要换车吗?” “我就特意在关注这方面资讯。” “前几天的临安车展,我刷到过她。” 金胜附和道:“对,我女朋友就是模特,我们刚从那边回来。” 宋靖泽双手一摊道:“你看,我没有乱说吧!” 估计是有外人在场,他老婆脸色放缓道:“不好意思哈.....” “我们要赶飞机,就先走了。” “以后有时间的话,欢迎来家里做客。” 说完便抱著儿子直接走人。 宋靖泽苦笑了一下,小声道:“实在抱歉.....她最近在跟我闹彆扭。” “等哥哥回来,好好请你搓一顿,权当赔罪了。” 金胜笑著应道:“没事.....” 只是见过几次面的熟人而已,谁放心上谁就输了。 看著宋靖泽快步追上去的身影,柳慧敏凑过来问道:“亲爱的,你说他们为什么闹彆扭呢?” 金胜摇了摇头道:“咱们走吧!別为不相干的人浪费脑细胞。” “哦......” 柳慧敏抿著嘴偷笑了一声。 她知道金胜也看出来了。 刚才宋靖泽老婆之所以有这么大反应,很可能是『出轨』应激反应。 否则一般情况下,就算心里再不满,都不会在邻居面前如此失態。 金胜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女朋友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眼下只能用绝招来让她转移思想。 隨即眉头一皱道:“遭了,有东西忘买了。” 柳慧敏好奇道:“什么?” 金胜低头凑过去道:“咱们晚上休息的时候,能用到的.....” 柳慧敏闻言抿著嘴唇,直接甩了一个白眼给金胜。 颇有点挑衅的意味。 “叮.....” 电梯提示音响起,16楼到了。 用指纹打开大门后,便听到了王静静的声音。 金胜笑著介绍道:“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性格大大咧咧,有些跳脱的表姐了。” “其实这样挺好的,至少不会有什么心机,相处起来没有压力。” 柳慧敏这个回答很有情商。 “哥,是你回来了吗?” 或许是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王十二立即出声问道。 “过来帮忙....” “哎,来了。” 几秒钟后,王十二的身影出现在了玄关拐角处。 算起来,两人也有小半年没见面了。 “金胜哥....这就是你女朋友吧!” “对,叫她敏敏就行。” “嫂子好.....” 王十二还是很有眼色的。 “你好” 柳慧敏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了。 同样的称呼,在不同人嘴里说出来,意义完全不同。 王宇豪虽然也是这么喊自己的,可眼下是金胜老家发小,亲近程度不一样。 “哎呦喂.....咱家大忙人终於回来了。” 这时候,王静静跟了过来,靠在玄关木柜上,一脸打趣的样子。 金胜白了她一眼,先把小傢伙从包里放出来。 “喵......” 落地后,看著熟悉的领地,小傢伙舒坦极了,四条小短腿蹦躂著往里走。 谁知道路过王静静脚下的时候,却被她一把给捞了起来。 “小东西,有没有想我啊!” 说完便把脸凑过去要吸两口。 奶茶有些嫌弃的用腿使劲往外推,还『喵喵』叫了两声。 骂得可难听了。 金胜见状道:“行了,它估计是想上厕所,小心尿你身上。” 王静静闻言,这才重新把它放回了地上。 金胜招了招手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我女朋友,柳慧敏。” “表姐王静静。” 柳慧敏立即开口道:“静姐好....” 王静静露出一个姨母笑,上前一把拉住柳慧敏的手。 “小金子这运气是没谁了,竟然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说真的,你本人比视频上还要好看。” “这要是让舅舅、舅妈知道,不得开心怀了。” 听到这番话,柳慧敏笑容越发灿烂了。 有什么事,能比得上被男朋友家人认可呢? “谢谢静姐夸奖。” “初次见面,我也给大家带了些小礼物。” “都是我之前参加活动的时候,品牌方送的.....” 看著两女手挽手,朝著里面走去,金胜无奈的耸了肩膀。 自己都不知道,柳慧敏竟然偷偷准备了礼物。 人情世故拿捏的很到位啊! 王十二出声问道:“哥....东西全放到你房间吗?” “对,走吧!” 等两人推著行李箱路过客厅的时候,三女正坐在一起说著话。 “敏敏,你不是车模吗?为什么会送你香水。” 王静静有些疑惑。 柳慧敏解释道:“准確来说,我是模特。” “除了车展之外,珠宝、香水、时装...之类的品牌宣传活动,也经常会请我去参加。” “你手里这个全套色系的口红、护肤品,都是送的。” 王静静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柳慧敏转换话题道:“我听金胜说,你们这段时间都在全国各地旅游。” “能不能跟我说说,哪里最好玩。” “之后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去走走。” 一提到这个,王静静来劲儿了。 “你要想看风景的话,那就去青海湖那边......” .......... 主臥室內,刚把箱子推进来,王十二便开口问道:“哥.....你女朋友晚上也住家里吗?” “对,怎么了?” 金胜先把自己行李箱打开进行归置。 昨晚上换下来的衣服得丟到洗衣机去。 “所以你们这是.....同居吗?” “对啊!” “.......” 王十二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刚开始谈恋爱吗?这.....就到这一步了?” 金胜转头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可没美国时间,搞水到渠成那一套。” “主打就是一个快、准、狠。” “生活不是过家家。” “你看看网上那些『纯爱』战士的结局怎么样?” “付出了所有,结果还只是牵牵手、搂一搂。” “最后来上一句『我们不合適』,便被人一脚踢开。” “想想都觉得亏。” 王十二挠了挠头,反驳道:“那也只是个例,並不能代表所有人。” 金胜摇了摇头道:“在你,或者大部分普通人的思维观念里,谈恋爱分成了几个步骤。” “基於外表產生兴趣,通过接触確定性格,利用约会了解三观。” “等前面三个程序走完,才会找机会知深浅、明尺寸。” “最后决定要不要结婚。” “是不是这样的?” 王十二点头应道:“对,没错。” 金胜手上动作不停,隨口道:“好,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假如你跟对方谈恋爱,前面三点过了,觉得很合適。” “可当你想要开启第四点的时候,对方却突然跟你说:她是一个传统的女孩子,不喜欢婚前行为,希望你能尊重她。” “你该怎么选择?” 王十二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儿。 “如果我確实喜欢她、爱她,那应该会同意。” 金胜冷笑一声道:“好,咱们先不考虑,对方是不是把你当成了鱼塘里的翘嘴。” “假设你们结了婚,我这里有三个可能性。” “第一:新婚当晚,你发现一直强调传统的她,却早已不是『初』了,会怎么想?” “第二:那什么不和谐。” “第三:她继续拒绝,並且反抗的意志很坚定。” “你也是学法的,相信应该知道,结婚並不代表可以强制发生x行为。” “到了这个时候,你彩礼送了,酒席办了,亲戚朋友全都知道了。” “一旦你不爽,想要离婚,彩礼要掰扯,酒席白办,八卦四起。” “你来告诉我,退路在何方?” 这几个问题,还是金胜前段时间在办理强j案的时候,看一些网上热点新闻,总结出来的。 眼下倒是刚好能用上。 王十二有点懵了,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金胜先去把脏衣服丟到洗手间的篮子里,等晚上换下来一起洗。 节省资源,人人有责。 看到王十二还在思考,金胜拍了拍他的肩膀。 “吶.....別说哥不教你。”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要想通往一个女人的心,动一动才是最快的捷径。” “这就好比去买衣服、买鞋子,只有试过了才知道,適不適合自己的风格、硌不硌脚。” “现代社会,真正传统的女性有,但很稀少。” “你在学校这么久,应该听说过,一到节假日,周围那些酒店爆满的传闻吧!” “骚年,加入他们的队伍吧!” “千万別搞什么『眾人皆醉你独醒』的梗。” “前几天....你不是跟我提到过一个小学妹嘛。” “去试试,试过就不是小孩子了。” 听到最后这几句话,王十二颇有点哭笑不得。 “哥,既然你懂得这么多,也没见读书的时候谈个女朋友啥的?” 金胜摆了摆手道:“你错了,正是因为在大学里见识多了,我才能明白这些道理。”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你看我现在这效率,是不是槓槓的.....” 王十二嘴角抽搐了一下,竖起一个大拇指道:“这波b装的,我能给你打99分,扣的那一分,是为了不让你骄傲。” “哈哈.....” 两人同时大声笑了起来。 此时的走廊上,三女外加一只小奶猫,全都探头探脑的看了过来。 王静静跳出来道:“小金子,看看时间,你女朋友肚子都『咕咕』叫了。” 自己这个表姐,真是拿她没办法。 “行了,知道啦!” 应了一声后,金胜又对王十二道:“走吧!咱们转移阵地。” “好,我来帮忙洗菜。” 两人从房间出来,直奔厨房。 路过客厅的时候,金胜开口道:“你们先別聊了,给小傢伙弄点吃的。” “羊奶粉加猫粮,再放点营养膏、猫条。” 柳慧敏立即起身道:“我现在就去弄。” 张瀟瀟和王静静见状也一起道:“我们一起好了。” 金胜没再管这些,先去冰箱把食材拿了出来。 一条3斤左右的鱸鱼,直接清蒸就行。 鲍鱼可以和五花肉一起红烧。 豆腐乾煎、菜心蒜蓉、梭子蟹葱油....... 两个灶加蒸烤箱,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全部搞定。 第491章 不出意料 一顿饭在欢声笑语中,吃了两个多小时。 柳慧敏一尝到金胜做的饭菜,便是连连夸讚,情绪价值给的很足。 最令她开心的,还是和金胜这几个发小之间,相处非常融洽。 虽然张瀟瀟话比较少,但友善程度是一样的。 並没有柳慧敏一开始想的,那种『狗血』青梅竹马桥段。 几人在客厅聊到了晚上11点多,这才各自返回房间洗漱休息。 反正家里房间多,张瀟瀟和王静静便继续住下了。 柳慧敏在两女有些打趣的眼神中,跟著金胜回了主臥。 刚才閒聊的时候,她就已经透露过了一些情况。 比如:下午到了魔都后,便去她家里搬了一些衣物,生活用品之类的过来。 以后便住在这边了。 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没必要扭扭捏捏,故作姿態。 王静静之前倒是唯恐天下不乱,还出谋划策道:“两人顏值都这么高,最好能儘快搞个『四脚吞金兽』出来。” 究其原因,还是她最近在抖音上刷了太多的『可爱宝宝』。 要不是陌生人不能爭夺抚养权,她绝对要让金胜这个大律师出马。 殊不知,这都是上头『催生』的套路,主要推送给適龄青年男女。 此时....... 大床上,柳慧敏躺在金胜怀里,脸上还带著一丝潮红余韵。 两人刚才趁著洗澡的时候,简单交流了一下。 毕竟家里还有外人,哪怕隔音再好,也得注意著点。 “亲爱的,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但先说好,不许生气。” “好,你说......” 金胜摩挲著对方光滑、细腻的背部,手感棒极了。 柳慧敏仰头道:“咱们家这个房子,两年前开盘我就听说过,单价挺高的。” “如果.....现在还有按揭的话,我手里还有点钱。” “与其放在银行吃利息,还不如帮忙减轻一点压力。” 金胜诧异的低头一看,柳慧敏抿著嘴唇,眼中有些小忐忑。 好似在担心会伤到某人『自尊心』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让金胜不由得產生了一丝感动。 两人这才在一起多久啊! 要知道,那些交往了好几年的男女,很多就是因为彩礼问题,最后搞得分道扬鑣。 眼下柳慧敏竟然主动提出....... 莫非自己有『软饭之姿』。 金胜伸手覆上她的脸蛋,大拇指颳了两下。 “你怎么会认为我是按揭买的房子?” 柳慧敏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道:“静姐偷偷跟我说过叔叔阿姨的情况。” “还提到了关於你的事。” “我这不想著,你才参加工作没多久嘛。” “就算再厉害,总不可能一下子掏出几千万来买房子。” 原来是这样。 就说晚上突然会说这个话。 金胜在她嘴上亲了一口道:“你对我的实力一无所知。” “这套房子就是我全款买的。” “按揭......那玩意就是纯纯给银行送钱。” “看似只有几厘的利息,实际上全是套路。” “別说这里了,我在鹏城前海那里,还有一套房子。” “能看到海景的哦.....” 柳慧敏眼睛瞪圆,惊呼一声道:“怎么会....律师都这么赚钱的吗?” “你这一年的收入,算起来比我出道至今,加起来还要多。” 金胜笑了笑,內心默默感谢了一声『系统』大爷的馈赠。 【你知道就好了......】 听到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回答,嚇得金胜一哆嗦。 赶紧伸手握住了一只阿贝贝,压了压惊。 “好啦,时间不早了,咱们先休息吧!” “改天有空,我带你去鹏城那边玩两天。” “........”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金胜除了陪几个小伙伴到处吃吃逛逛之外,还去参加了一些邀请。 有些人脉,需要適当维护。 就像上次去参加综艺,无缘无故被何晨给针对了。 刘思源知道后,二话不说便帮著金胜出气。 你说这顿饭,请还是不请。 另外还有独臂老板娘孟蓝,她的新店开业。 既然发出了邀请,金胜便需要去参加一下。 她作为烈士遗孀,跟王天福、林夏.......这批治安方面的领导,那关係都用多说。 金胜融入进去,利大於弊。 本来还想趁著机会提一下临安那边的事情,但当天人太多、太嘈杂,还是算了。 毕竟是需要保密的东西,得小心。 还有陈汉生、东方明、曾德源.....等人,金胜都过去坐了坐。 10月5號,星期六。 距离假期结束还有两天。 午饭搞定后,一帮人坐在客厅吃著水果,喝著冰镇的饮料。 三女在追一部电视剧。 金胜只是看了前几集,就失去了兴趣。 一部狗血剧情拉满的爱情谍战。 舔狗、拜金、出轨...... 这里应有尽有。 还是短剧好,丟掉脑子就是看,一个套路轮流换。 《为爱付出20年,不敌白月光》 《丈夫受伤,妻子转身照顾竹马》 《十年深情不及他一言》 不是资深女频作者,绝对写不出这个桥段。 “哥,我们教授之前发了个案例,需要看完后写好起诉状、归纳重点、意见书。” “写...我是写好了,但有点吃不准。”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这时候,王十二拿著笔记本电脑,凑了过来。 “行啊!” 这种小事情,金胜肯定並不会推辞。 隨手接过来便看了起来。 a某接了当地政府一个项目,从施工开始,前期的工资、材料....等所有费用,全都由a某来进行垫付。 可在项目完工,验收合格后,政府却一直拖著500万工程款不给。 a某去討要,相关领导只会说困难,再等等。 时间长达5年。 金胜接著看向王十二写的诉状,主体、內容、引用的法条、利息计算方式、基本上都没啥毛病。 也明確了这是民事案件,不属於行政诉讼范畴。 基础很扎实。 下面的法律意见书同样如此,內容很完善,没毛病。 但如果换成金胜面对这种案子,绝对不会选择去打什么官司。 人家都穿著一条裤子,拖也能给你拖死。 “案子的材料,你写的没问题,但我认为可以在意见书上,再加两点处理方式。” “你说......” 王十二闻言精神一震,连忙掏出纸笔准备记录。 金胜笑了一下道:“题目中有个关键点。” “上面写著.....这个a某,5年时间都没有拿回这笔钱。” “这就表明,他肯定用过一些常规的方式去处理,但最后都没什么效果。” “比如:直接討要、讲人情托关係、拨打12345热线.....等等。” 王十二点头同意了这个观点。 金胜接著往下说道:“所以,咱们得换个方式。” “第一:登录国家信访局,进行登记投诉。” “只要上传了证据,很快便会得到回覆。” “这个时间差不多在半个月左右。” “既然底下员工耍无赖,那就找他老板反映。” “第二:根据题目的內容、要点,又不是什么非常复杂,有爭议的事情,那完全可以跳过庭审程序,直接向法院申请支付令。” “根据相关规定,法院要在5日內决定是否受理,受理后15日內向政府发出支付令。” “只要超过规定清偿、异议时间,便可以强制执行。” “你要记住一点,涉及经济纠纷的民事案件中,法院是有权利冻结『政府部门』对公帐户的。” “不管怎么样,这两种方式,都比直接起诉要见效快得多。” 金胜这番话,听得王十二连连点头。 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差距。 王十二属於老老实实,按部就班解题,得到正確答案。 而金胜,则是在解题的同时,去思考有没有更优解。 “谢谢哥,我知道怎么补充了。” “嗯......” 金胜摆了摆手,继续『换脑』大业。 才刚躺下没一会儿,便有电话进来。 屏幕最上方的来电显示,明晃晃掛著『蒋问安』三个字。 金胜立即起身,径直来了书房。 “金律师,没打扰你的假期吧!” “您说笑了,我都窝在家里好几天了。” “怎么不出去走走,放鬆放鬆。” “嗐......外面这天气,还是算了吧!” 蒋问安『嗯』了一声道:“这倒也是。” “节假日去景区,就是看人头。” “排队两小时,玩上5分钟。” 金胜立即附和道:“所以啊!我还不如在家吹吹空调,看看电视。” “有空还可以研究一下做菜。” 蒋问安轻笑一声道:“好了,咱们先聊聊正事。” “还记得上次你跟我提到过,想要邀请徐匯区治安局参与进来。” “这事我跟老梁探討过。” “他的意见是......先不急著挑明。” “鑑於案子的性质比较特殊,知道的人越多,变数越大。” “最好还是等组建专案小组的时候,直接调进来。” “金律师,你觉得怎么样?” 金胜心思一转,便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梁文宇看来是想把案子在魔都这边的主导权,牢牢抓在手里啊! “蒋主任,我个人绝对没有任何意见,办案子,你们才是专业的。” “那就好.......” 蒋问安立即又说道:“另外还有个消息。” “本来得等到节后,由西湖区检察署通知你的。” “我乾脆先跟你说了。” “邹敏的案子,已经被认定为『正当防卫』,不予批捕。” “过几天就可以出来了。” 这个结果,倒跟金胜一开始预想的一样。 经过公开听证会之后,检察署便绝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韙,强硬推动公诉程序。 舆论.....虽然在面对『神秘关係』时,被称为『无能狂怒』。 但某些时候,还是有点作用的。 最起码能让对方关闭『评论区』,装作耳聋眼瞎。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感谢领导告知。” “希望接下来的重头戏,也能一帆风顺,將坏人一网打尽。” 蒋问安『哈哈』一笑道:“好,那就借你吉言了。” “那行,今天就先到这。” “等我来魔都了,咱们再联繫。” “........” 掛断电话后,金胜坐在椅子上,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合纵连横......看似自己这招玩的很溜。 可实际上在几个老狐狸心里,各自有著小算盘。 想进部的意志,毫不动摇。 祁厅长,我终於懂你了。 “亲爱的......我准备点奶茶,你要不要。” 这时候,柳慧敏拿著手机,站在门口问道。 金胜抬手招了招,示意她过来。 “怎么了?” “让我抱抱。” “哦......” 柳慧敏非常顺从的坐了下来。 .......... 临近下午3点半,金胜手机就跟吃了疯狗『der』的男人一样,响个不停。 打开一看,好几个人在群里艾特自己。 今天是约定好的同学聚会日期。 赵勛、王婧文、汪筠安......这几个走得比较近的同学,轮番过来做思想工作。 特別是蓝承应也发了个信息,问自己会不会参加。 融合的记忆中,整个班里同学,就属他和金胜关係最好。 从大一开始,两人便住在一个寢室。 只是本科毕业后,蓝承应去了哥伦比亚大学继续深造。 作为全球顶尖大学,一年费用起码得50万以上。 金胜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脑瓜子嗡嗡的。 谁能想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低调到不行的人,家庭条件会这么好。 正应了金胜老家那句话:『越有钱人家的孩子,越要学会低调、吃苦。』 “叮叮......” 金胜发呆的时候,赵勛又连续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 “兄弟,大部队都到了,就等你了,速度。” “千万记得带家属。” “咱们班里一共50来號同学,除了极个別人实在来不了,基本上全到齐了。” “起码一半人都带了家属,真是日了狗。” “你作为咱们几个魔都本地法律圈的牌面人物,千万得把牌子给撑住嘍。” 下面还有几张照片。 一间小型宴会厅中,几十號人三三两两分成了小圈子在聊天。 第492章 蓝承应 魔都皇朝酒店,一家本地的星级连锁酒店。 距离华政,直线距离在3公里左右。 在金胜印象中,男生之间谈论最多的话题,便是一些生活费比较充裕的男同学,总喜欢带女朋友来研究一下『姿势』。 这次同学聚会,乾脆便定在了这里。 主题:重温往昔。 下午5点钟,金胜和柳慧敏到达酒店。 期间赵勛还打电话过来催了一次。 没办法,女孩子出门,总得收拾一下吧! 知道陪金胜来参加同学聚会,那更得打扮精细了。 一身v领粉色雪纺连衣裙,戴著同系列的白金钻石项炼、耳坠、戒指。 黄粽色的长髮自然垂下,左边拢到耳后,上面还夹著一个蝴蝶形状,亮闪闪的髮夹。 脚踩水晶高跟鞋,手提乳白色小包。 脸上只画著最基础的淡妆,外加一点点蜜桃色腮红。 『秀色可餐』 柳慧敏从臥室里出来的时候,张瀟瀟和王静静两人更是直呼『好漂酿』。 金胜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一个短剧场景。 同学聚会,小透明被人看不起,女神在关键时刻出来救场....... 智商—1、—2..... 嚇得金胜赶紧晃了晃脑袋。 可不敢胡思乱想。 酒店门口,赵勛看著不远处,十指紧扣,慢悠悠走过来的俊男靚女,忍不住对著一旁的王婧文开口道:“金胜这小子,还真是人生贏家啊!” 王婧文笑著打趣道:“怎么著,你赵大公子还会羡慕別人。” 赵勛翻了白眼道:“这话说的,好像我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似的。” “咱们班之前那些风云人物,现在哪一个有金胜混的好。” “稍稍有点羡慕,不是很正常嘛。” 王婧文摇了摇,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道:“明面上,金胜確实混得最好。” “顶级律所,资深级別律师,年收入最少7位数。” “可真要论个子丑寅卯,还是比不上那些背景深厚的。” “自己努力奔向前方,跟一出生就在罗马,完全是两个概念。” “你这个大少爷,估计是不会懂的。” 赵勛眉头皱了一下,正想反驳的时候,金胜已经走到眼前了。 “哎呦喂,赵公子、大班长,你们这是特意来迎接我的吗?” 看著金胜颇有些得意的嘴脸,赵勛不屑道:“切.....我是来迎接弟妹的。” “至於你,那是沾了人家的光,最多算个顺带。” 金胜抬起手,大拇指向后道:“那我走.....” 赵勛摆了摆手道:“算了,来都来了,还是吃完饭再走吧!” “万一要是被你传出去,岂不是有损我英俊瀟洒的形象。” “.......” 金胜双眼一瞪,好似在问: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看著两人斗嘴,两女也是乐得不行。 王婧文开口道:“行了,你们俩別耍宝了,快进去吧!”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 “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吧!” “我女朋友,柳慧敏。” “.......” 等互相打过招呼,几人便一起朝著宴会厅走去。 金胜和赵勛在前,王婧文和柳慧敏在后。 “还记得叶辉吗?” “怎么了?” 赵勛凑过来小声道:“上次他来了魔都,先找你、又找谷律师帮忙嘛。” “结果你们俩直接拒绝了他。” “没办法,他便回了老家喊救命。” 金胜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实有这么个事儿。 隨即有些不解道:“然后呢?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赵勛冷笑著摇了摇头。 “你肯定不会在意,但耐不住別人有心啊!” “今天一来,他就开启了阴阳怪气模式。” “什么:某些同学有点成绩就目中无人。” “四年同窗,一朝变成陌生人。” “原本我还没反应过来。” “但他那个狗腿子苗秋,却直接点了你的名,说你耍大牌,看不起老同学,一点小忙都不肯帮。” “我故意出来,就是为了先提醒你一下。” “免得你到时候被动。” 金胜笑著拍了拍赵勛的肩膀道:“放心吧!都是些小儿科的东西。”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们要想找不自在,那我肯定成全。” 赵勛乐呵道:“那倒也是.....” “你这张嘴,在法庭上都能懟得別人哑口无言。” “叶辉跟他那狗腿子,又岂会是你的对手。” 金胜有些无语。 好好的话从赵勛嘴里说出来,总感觉不是那么对味儿呢。 二楼最边上的小宴会厅。 四人一进来,便引起了注意。 “金胜,好久不见.....” “老同学,你现在混得可以嘛,可千万別忘了我们啊!” “金胜,你这算是压轴出场了哈。” “.........” 一时间,7、8个同学便围了上来。 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金胜笑著应酬了起来。 顺便,也把柳慧敏介绍了一下。 虽然记忆中,大家在学校里並没有太多交际。 但好歹是同班同学,总不能交恶吧! 法学专业出身,大部分从事的职业就那么几样。 律师、法务、公家单位。 说不准哪天就能在办案子的时候会遇到。 场面上客气点,没毛病。 不远处,叶辉看到被眾星捧月的金胜,脸色发冷。 一旁的苗秋注意到后,立即忿忿不平的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运气好,打贏了几场官司嘛。” “一个个的,贴上去干嘛。” “捧臭脚啊!” 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一个声音响起。 “呵.....” “以你的能力,就算运气缠在腰上都没用,还有脸去嫉妒別人。” “再说了,贴上去捧臭脚。” “你苗秋论第二,班里可没人敢认第一。” 叶辉转头一看,蓝承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面。 “臥草,你说的什么屁话。” “找茬吗?” 苗秋一脸愤怒,手指差点懟到了蓝承应脸上。 “哎呦,破防啦!” “这承受能力也不行啊!” “怎么著,看你这气急败坏的样子,想打人啊!” “那你打我呀、你打我噻.....” 蓝承应凑过去,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挑衅意味十足。 苗秋被这番操作,气的热血上涌,直接红温了。 拳头一捏,就准备上来干那么一下。 叶辉连忙伸手拦在中间道:“蓝承应,我知道你跟金胜之前走的比较近。” “可你毕业这么久了,还为他打抱不平,值得吗?” 蓝承应看到叶辉夹在中间,颇有些遗憾的『嘆』了口气。 “值不值,关你屁事。” “还有....金胜好像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们吧!” “但下午你们一来这里,便开始阴阳怪气,恶意攻击、抹黑他,不觉得下作吗?” “有本事,大家摆明车马,真刀真枪干一把。” 叶辉没有开口反驳,只是阴沉著脸,目光怔怔的看著蓝承应。 在他右侧,站著一个身高在165左右,戴著一副无边框眼镜,身穿蓝色条纹t恤、白色短裙,头髮明显烫染过,脸颊带著点婴儿肥的女生。 此时,正饶有兴趣的看著眼前这一幕。 蓝承应冷哼了一声,便没再理会,径直走人。 金胜这边,正坐在椅子上和同学閒聊。 “金胜,我听过一个小道消息,说你是被权景律所给踢出去的,这事儿是真的吗?” “对,是真的。” “为什么啊?你的能力摆在那儿,难道他们眼瞎了吗?” “呵.....这你得去问问对方是怎么想的,我不清楚。” “那你有没有继续深造的打算?我听说顶级律所很看重学歷的。” “有这个考虑......” 金胜又不傻,不可能啥事都往外说。 谁知道这帮同学中,有没有『红眼病』患者。 万一偷偷摸摸搞点小动作,会很烦的。 都说『损人利己』,但现实中出於嫉妒心理,往往不会考虑这些。 所以.....凡事说话留三分,糟心麻烦少七成。 就类似於那句话:『反派死於话多』。 至於柳慧敏,早已被一帮子女同学、家属给拉到了一旁,分享护肤、塑身心得。 没办法,那吹弹可破的小脸蛋,、盈盈一握的腰肢、毫无瑕疵的手臂、小腿肌肤,都是让女生羡慕的事实存在。 嘰嘰喳喳的声音,显得格外热闹。 “阿胜.....” “橙子.....” 隨著这个在记忆中熟悉的声音响起,金胜立即起身迎了过去。 两人简单拥抱了一下。 蓝承应笑著拍了拍金胜手臂道:“壮了,也变得更帅了。” “你倒是瘦了不少,以前起码170斤往上,现在最多也就150吧!” “没办法,別说西餐了,就连唐人街那些中餐馆,都难吃的要死。” 蓝承应双手一摊,颇为无奈。 金胜哈哈一笑道:“那回来了不得好好补补。” “就等你这句话了。” “没问题,我亲自下厨,整两个硬菜。” “你行不行啊.....” 蓝承应有些诧异。 金胜拍了下胸口道:“放心吧!保证一吃一个不吱声。” 蓝承应一副嫌弃的样子,连连摇头道:“我看还是算了,万一你搞什么黑暗料理出来,直接把我给吃得吱不了声,那就完球了。” “还是外面餐厅更靠谱。” 金胜抬起手指虚点了两下道:“吶.....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啊!” 蓝承应下巴一抬道:“真男人,从不后悔。” 这副样子,倒是一点都没变。 金胜接著问道:“对了,你怎么突然回国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放假吧!” 蓝承应隨口道:“这几天是哥伦比亚大学的迎新周,研究生不用上课。” “刚好我堂哥结婚,总得回来一趟。” “接著又看到了群里在聊聚会的事情,乾脆来见见你们。” “不过明天一早,我又得飞回去。” 金胜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 蓝承应继续说道:“倒是你小子,真让我有点刮目相看。” “偷偷发育,现在惊艷了所有人。” “说不定等我毕业回来,还得靠你带带。” 金胜开玩笑道:“那我再努力努力,爭取早点升为律所合伙人。” “到时候把你给招到手底下实习,怎么样?” 蓝承应嘴角含笑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时候,王婧文出来喊道:“各位亲爱的同学们、家属们,大家请入座吧!” “好......” 很快,几张桌子全都坐满了。 柳慧敏也回来了。 “橙子,我来给你介绍。” “我女朋友,柳慧敏。” “敏敏,这是我大学一个寢室的好朋友,蓝承应,你直接叫他橙子就行。” 相互问好的同时,两人还笑著点头致意了一下, 隨著热菜一个个端上来,眾人开始边吃边聊。 这一桌的话题中心.....金胜和蓝承应。 一个在国內混的好,另一个去了国外读名校。 柳慧敏静静听著,不时帮金胜夹个菜,完美体现了什么叫贤惠、温柔体贴。 把几个有家属的男同学,看得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顏值、身材拼不过也就算了,现在连....... 想想都是眼泪。 半个小时后,会喝酒的同学开始找人拼酒了,桌上瞬间少了一半人。 蓝承应凑近小声道:“阿胜,跟你说个事儿。” “以后小心著点叶辉、苗秋这两个狗比。”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衝突,但从下午开始,嘴里就没啥好话。” “特別是你刚来那会儿,说的话更难听。” 金胜微微点头道:“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嗯....那就好。” 蓝承应没提自己懟过两人的事。 过了没一会儿,只见苗秋端著一杯啤酒走了过来。 “哟....金大律师怎么开始喝果汁了,我记得你在学校的时候可不这样。” “莫非.....是看不起我们这帮老同学吗?” 这番阴阳怪气的话一出,顿时吸引了大部分同学的注意力。 不远处一张桌子上,叶辉眼神玩味的看了过来。 金胜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说你是不是脑子华特了。” “读书的时候抱大腿先不说。” “现在大家都毕业了,你竟然还跟在人家后头吃屁,这奴性也太重了吧!” “要是放在古代,你绝对是忠诚的典范。” “皇帝死后如果不让你继续陪著,绝对说不过去。”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嗤笑声 第493章 且行且珍惜 “你.......” 苗秋此时脸色有点红,不知道是喝酒上头了,还是被气的。 看他右手拳头握紧的样子,还以为要动手呢。 搞得金胜都有点小激动了。 苗秋瞟了瞟周围其他同学,快速冷静了下来。 “我不过开了句玩笑,你直接骂我是陪葬的『死太监』,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金胜淡淡一笑道:“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了『太监』两个字。” “如果出现了幻听,不妨去医院瞧瞧。” “我认识一个耳鼻喉的专家,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苗秋有些急切道:“自己说的话,都不敢承认了吗?” “你刚才怎么说的,说我是皇帝身边的奴才,死后还要陪葬。” “这难道不是在隱射。” 金胜缓缓摇头道:“唉....没文化、真可怕。” “谁说皇帝身边只有『太监』,侍卫不行吗?宫女不行吗?妃子不行吗?” “如果你硬要说成太监,我个人是毫无意见的。” 说完后,金胜双手一摊,表情很是遗憾。 一些同学看到这个动作,纷纷捂嘴偷笑。 就这种战斗力,还敢来主动挑衅,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找刺激...... 叶辉见状心里暗骂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让他去挑起话题,引导同学们都去找金胜敬酒。 到时候......站著进来、躺著出去。 好歹也算给自己出了口气。 可没成想,苗秋这个笨蛋,竟然轻轻鬆鬆便被金胜给转移了话题。 討论起了太监还是侍卫的问题。 也是没谁了。 看来还是得自己出手啊! “金胜,大家同窗4年,今天难得再次聚首,肯定都是非常高兴的。” “当然....我相信苗秋的本意,只是想找你敬杯酒而已。” “或许他习惯了跟人开玩笑,这才让你有点不適。” “在此,我代表他给你说声『不好意思』。” “希望你別因为这点小事,有什么芥蒂。” 看著走过来的叶辉,金胜心里冷笑不已。 眼看小弟马上就要被ko了,做大哥的倒是及时站出来。 倒还算是个聪明人。 不过在金胜眼里,都一样。 “叶辉,你说的固然没错,但忘记了一点。” “大家同窗了四年,对一些人的行为习惯、性格......都是比较了解的。” “一直以来,你带著『跟班小弟』到处装b,我和一些低调的同学,认真学习,彼此之间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可我怎么听说,某人下午一来,便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哥』姿態,隨意指责他人。” “难道就因为你来找我帮忙,被我给拒绝了,心里有怨恨。” “还是觉得自己风头被抢、觉得不忿?” “所以....你就能说话夹枪带棒,恶意詆毁。” 叶辉阴沉著脸,一言不发。 现场一些同学,这才知道了前因后果。 金胜扫视了一圈,觉得待下去没意思了。 乾脆起身道:“同学之间谁有难处,能伸手帮一把的,我相信大家绝不会推辞。” “但要是自己瞎搞,弄了个烂摊子出来,想找人擦屁股、兜底。” “那不好意思,我个人.....是无能为力的。” 说到这里,金胜停顿了一下,接著看向眼前的叶辉和苗秋。 “叶辉,作为同学,最后再善意的奉劝你一句。”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 “谁都无法保证能风光一辈子。” “强如马爸爸,还不是照样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社会不是象牙塔,做人要低调、苦练內功才是真本事。” “且行且珍惜吧!” 金胜没给眾人反应的时间,继续高声道:“诸位.....我呢,今天就先走一步。” “之后若是有空,欢迎大家隨时联繫我。” “咱们再好好聚一聚。” 出了这档子事,同学中也没人再挽留。 纷纷开口回应道:“好,微信联繫.....” “改天得去好好见识一下,顶级律所是什么样子的。” “..........” 金胜牵著柳慧敏,朝著大家挥手道別。 顺便,还跟蓝承应使了个眼神。 对方秒懂,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等金胜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蓝承应也起身告罪走人。 王婧文、赵勛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作为组织者,总不好提前走人。 赵勛打起精神,开始招呼道:“来来来.....同学们,咱们继续。” “汪筠安,你小子刚才是不是还欠著一杯酒。” “哪有,你可別诬赖我。” “..........” 看到有带头了,其他人也拉上关係比较好的同学,开始继续拼酒。 正如金胜所说,都特娘毕业了,摆谱给谁看啊! 究其根本,还是思想没有转变过来。 在学校的时候,你或许是风云人物,一呼百应。 真出了社会谁会鸟你。 除非你能继续优秀下去,让人看了信服。 或者有个『二代』身份。 叶辉和苗秋两人,此时已经灰溜溜的坐回了位置上,但再也没人愿意主动上去搭话了。 “艹......又让那小子给装上了。” “还有这帮墙头草,一个个啥也不是。” “以后千万別让我碰到。” 听著还在喋喋不休的苗秋,叶辉一言不发,脸色却变得愈发阴沉。 下面的手早就紧紧握成了拳头。 倒是坐在一旁的女生,自顾自喝著果汁,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叫谢映真,是被家里来安排跟叶辉相亲的。 两家父母都是公职人员,有十几年的交情了。 小时候,两人倒是玩的挺好,经常手牵著手偷偷跑出去。 但隨著工作调动,她跟父母离开苏省,来了魔都这边。 之后又去了国外读大学。 算起来,两人已经有7、8年没有见面了。 一开始从家里人口中听到『相亲』两个字,谢映真心里非常抗拒。 当得知是叶辉后,想了想便同意了下来。 可今日看到的种种,让谢映真彻底没了念想。 自大、幼稚、无勇无谋...... 要是不加以改变,以后的路,根本走不远。 甚至还会连累到身边人。 倒是那个叫金胜的.....还挺有意思。 待人处事圆滑、自我认知清晰、分寸拿捏到位、控场能力很强...... 以后说不定有机会能碰到。 .......... 酒店门口。 金胜牵著柳慧敏出来等了没一会儿,蓝承应便跟了出来。 “怎么著,去哪?” “这个时候,搞点小龙虾怎么样?” “正合我意。” “哈哈.......” 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上车后,金胜径直朝著自家小区方向开去。 那边有一个室內烧烤店,前两天和几个发小刚吃过,味道不错,虾也大。 “对了,你晚上住哪?” “机场旁边的酒店,明天6点钟就得起来。” “那迟点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来来回回太麻烦,我叫个车就行。” 记忆里,蓝承应不是那种会跟自己客套的性格。 金胜没再坚持,隨即换了个话题。 “你在哥伦比亚那边读的是llm、还是jd。” “llm,这个比较灵活,只要修够了学分便能拿到证书。” 后排座位上,蓝承应继续说道:“其实咱们出去的这帮人,但凡是法学这一块,基本上都会选择llm的国际法、商法课程。” “镀下金,有个涉外背景就行了。” “你在顶级律所工作,应该知道这方面的优势。” 金胜认同道:“不错,我们律所很多合伙人律师,都有留学经歷。” “但这也不是绝对的。” “只要能在一个细分领域干出名堂来,照样有前途。” 蓝承应『呵呵』一笑道:“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今天叶辉、苗秋之所以针对你,估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被你给比下去了,面子上掛不住。” “不过你也够坏的。” “我记得你在学校,那些辩论赛、模擬法庭......全都是一轮游。” “结果一拿到执业资格证,可以独立办案了,便开始发飆。” “说真的,当时我看到消息,整个人都懵逼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哪个金胜吗?”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早就不是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人马座,m18星系的外星人。” “怎么样,怕不怕?” 蓝承应『切』了一声道:“我怕个毛.....” “有弟妹压著,你连个水花都不一定翻的起来。” “还外星人,异形都没用。” 金胜嘆了口气道:“哎.....” “你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连如此隱秘的事情都能看出来。” “小弟佩服。” 副驾驶上,柳慧敏听著两人的对话,捂著嘴『咯咯』直笑。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金胜如此『有趣』的一面。 半个小时后,烧烤店到了。 三人点了一些串,外加两份不同口味的小龙虾。 “怎么样?还是老规矩?” “行啊!” 蓝承应说的是之前读书那会儿,两人每次吃烧烤,必然要来上一杯扎啤。 “敏敏,你要吗?” “我就不喝了,等会儿回家得开车,万一你喝多了还能照顾你。” 蓝承应竖起大拇指道:“金胜,你小子算是抄上了。” “弟妹是既漂亮、又贤惠。” “以后好好对人家,知道不?” “........” 很快,点的东西很快便被端了上来。 金胜和蓝承应一边吃喝,一边聊著大学时期的趣事。 柳慧敏则在一旁剥著虾,时不时给金胜餵上一口。 真是让店里那些单身狗看了羡慕,一旁有女朋友的流泪。 “老詹,那个新闻你看了没。” “什么东西?” “就发生在咱们小区里篮球场那个事,昨天都上新闻了。” “撞人?” “对.....听说上个月底法院判了,得赔20多万吶!” “这么多。” “可不是吗?” 隔壁桌,有两个中年人正在一边擼串,一边聊著天。 由於离得比较近,听得一清二楚。 金胜和蓝承应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聊天,静静听起了八卦。 “要说那年轻人也是倒霉催的。” “在家里楼下的篮球场打球,结果碰到老刘头自己跑进去瞎溜达。” “这一撞,好傢伙,20多万没了。” “昨天来了好些什么自媒体、记者之类的。” “都给这事儿给搞网上去了。” “但我感觉没啥用。” “你说连法院都判了,再折腾又能怎么样。” “难不成还能听咱们老百姓的,改嘍。” 对面另一个人点头道:“是这个理儿。”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啊!” “我家那个小子明年就要大学毕业了,我准备让他考公。” “22栋的陈天合,不就是因为有个当科长的儿子嘛。” “你看物业那帮人,平时下巴抬的多高,可每次见到他,都是点头哈腰的。” “........” 蓝承应此时抬起扎啤杯,和金胜碰了碰。 等两人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有些玩味道:“金大律师,如果换成是你出马,能打贏吗?” 金胜有些无语道:“小儿科的东西,你还好意思问我。” 蓝承应笑了笑道:“怎么不好意思了。” “找你帮我温故知新一下,可以不。” 金胜瞟了他一眼道:“行,你蓝大公子开口了,我哪敢拒绝啊!” “那你听好了哈.....” 蓝承应没有回答,抬手示意了一下。 金胜见状,隨口便说了起来。 “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 “主要还是看被告人,有没有主观过错。” “首先,打篮球本身是一种激烈的对抗运动。” “需要在限定地方,进行著各种姿势的动作。” “因此,对一些不可预见的行为,完全没有义务去观察。” “其次,原告明知篮球场的作用,但还是进去了,那就应该视为自甘风险。” “意思就是,他得承担任何有损害自身的后果。” “但在司法实践中,法官一般只会看一点。” “就是被告人,他能不能预见到原告这个行为,有没有尽到观察的义务。” “只要抓住这一点,官司就输不了。” 金胜一说完,蓝承应立即轻轻拍了下手掌。 第494章 懂规矩 “分析的很到位。”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现在的你,倒是变得比以前更加自信了。” 金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你可別学老薛讲话了,没那个精髓,知道伐......” 蓝承应笑了笑,再次提起酒杯碰了一下。 正所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普通人眼中『天大』的事情,在专业人士这里.....小case而已。 有时候甚至都懒得去聊。 等放下杯子,柳慧敏適时又把虾肉投餵到了金胜嘴里。 “亲爱的,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一个事儿。” “哦,怎么了......” 柳慧敏把一次性手套给脱下。 “两年前,我爸去乡下爷爷家送东西,也顺便帮街坊邻居们,收点儿农家散养的那种鸭蛋、鸡蛋。” “他就正常开车去。” “结果在一个路口右转弯的时候,对面有个大妈开著电动车横穿过来。” “我爸本来开车就慢,看见这个情况,当然是第一时间就踩了剎车停下。” “可大妈不知道怎么回事,隔著好几米摔倒了。” “后来交警判了我爸主责,赔了3000多块钱。” “虽然这钱是保险公司出的,但我爸还是想不明白。” “我和我妈听到这事儿,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你要说撞到了、碰到了,赔点也能说的过去。” “但明明是她自己的原因,为什么还得让我们赔呢?” 柳慧敏一脸的不解,说到最后连嘴都有点嘟起来了。 显然是心里还有气。 金胜见状笑了笑,伸手轻轻颳了一下柳慧敏的鼻子,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这叫『无接触交通事故责任』。” “我来给你好好解释一下,免得你再想到这事儿,依然耿耿於怀。” “首先,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辆在正常行驶,或者变道等行为中,除了要遵守规定、道路標识之外,还具有观察义务。” “意思就是说,驾驶员在开车的时候,得时刻留意前方、以及周围的情况,避免发生一些事故。” “如果未尽到,则需承担相应的责任。” “像叔叔这种没有接触,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之所以还会被认定要赔偿,依据的就是《民法典》第182条。” “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来承担民事责任。” “也就是说,是因为叔叔正常开车转弯,被那位过马路的大妈看到了之后,她由於太紧张,想要剎车、或者避让,结果操作不当,自己摔倒造成了损失。” “但在实际的事故责任划分中,交警一般会考虑几个因素。” “因果、地形、年龄、车速、间距。” “你想想看,一个50岁以上的大妈,原本好好的遵守交通规则过马路,结果突然看到一辆车要靠过来,肯定会第一时间捏住剎车吧!” “可平衡没掌握好,导致了自己摔倒受伤。” “所以......这辆车有责任,她本人同样也是如此。” “其实在好几年之前,只要是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发生事故,不管对方闯没闯红灯,交警一般都会把责任划分给机动车。” “现在倒是好了很多。” “之前不是有个外卖员为了赶时间,闯红灯被撞成重伤吗?” “最后交警不但认定对方全责,还得赔偿修车的费用。” “这就是进步。” 金胜算是把案例掰开、揉碎讲出来,只要理解能力没什么大问题,肯定都能听懂。 柳慧敏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啊!” “看来我得打个电话给我爸也解释一下。” “免得还继续纠结这个事情。” 隔壁桌两个老哥,打从『小儿科』三个字开始,便一直侧著耳朵在听。 但前面金胜说的那些,什么:主观故意、自甘风险、预见...... 完全像是在听天书。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这一番话让她们听得连连点头。 显然是认可金胜说的这些。 正对面的蓝承应,这时开口提议道:“阿胜,说真的,我觉得你应该再去读个研究生。” “要想混好法律这个圈子,学歷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以你的能力,到时候还可以回母校弄个『客座』的头衔。” “这对职业发展,会非常有利。” 金胜笑著点了点道:“知道,所以我现在已经这么干了。” “还是在咱们母校,导师是卢忠教授。” 这个话一出,让蓝承应愣了愣。 “额,那怎么没见你提过。” “忘了。” “靠......” 蓝承应有些无语的撇了撇嘴。 都不知道跟谁学的『扮猪』技能。 倒是柳慧敏心里有点小骄傲,自家男人真厉害。 嘴角那抹弧度尤为明显。 就连两人原先牵著的手,也变成了十指紧扣。 要不是场合不对,早就凑过来亲亲、抱抱了。 “后生,你是干律师的吗?” 这时候,隔壁桌其中一个大哥忍不住问道。 金胜默然点了下头。 对方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呢.....之前在外地开店做生意。” “前几年经济环境不太行,便回了魔都这边开网约车。” “刚才听你讲了一些法律知识,连我们这些大老粗都能听得懂,很厉害。” “所以我想,能否请你帮我分析分析一个事。” “当然,规矩我懂。” “晚上你们这桌消费算我的。” 说到这里,这位大哥还用手拍了拍胸口。 倒是比那些白嫖的有诚意多了。 蓝承应对著金胜使了个眼色,表示看你表演了。 真是爱玩。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这位大哥.....参谋一下没事,但先说好,我不一定能帮上忙的。” “没事,我理解,咱就当听个故事。” 对方立即拿过放在桌上的烟,抽出两根递了过来。 人情世故这一块拿捏死死的。 金胜摆手道:“您別客气了,我不会这个。” 蓝承应同样如此。 对方见状便顺势递给了同伴,点燃后便说了起来。 “15年的时候,我那会儿生意挺忙,人手有点不够。” “当时,我老婆知道这事儿后,便跟我商量著,想要带孩子一起过来帮忙。” “我一想,两口子分隔两地,时间长了总归不好嘛,就同意了。” “然后让她把家里的房子收拾收拾,交给中介租出去。” “与其空在那儿吃灰,还不如挣点房租,连物业费都省了。” “至於剩下的车位,我就自己联繫了物业。” “同样把情况说了一下,让他们帮忙给租出去。” “我记得不到两天吧!那个陈经理就给我打了电话。” “说是找好租客了,年租金2500,扣除车位管理费1500,我还能挣个1000块。” “我没多想,当即便答应了。” “21年8月份,生意越来越差,做不下去了。” “我们夫妻俩商量后,便决定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反正房子按揭、银行贷款全都清掉了,生活压力不大。” “再加上孩子要读高中了,肯定是魔都这边教育资源更好嘛。” “房子没事,年底时间到期,不继续往外租就行了。” “可没成想,车位这块却出了问题。” “原先的物业经理调走后,新来哪个房经理嫌一年一签太麻烦,直接把我那个车位,往外租了三年。” “如果一旦违约,我还得倒赔人家5万块。” “我一想不划算,便继续租著吧!” “眼看时间还有一年,但那个租客前几天却突然上门找我。” “他跟我说被公司给裁员了,接下来准备回老家发展。” “问我.....能不能退一点租金,10个月就行。” “这两年我在家閒著,便干起了网约车嘛。” “刚好,如果能把车位收回来,不说以后会方便很多,也不必再去外面辛苦找位置了。” “可谁曾想,他报出来的价格,却嚇了我一跳。” “一个月800块,他一次性租3年,优惠后的价格是2.5万。” “也就是说,得退他8000块。” “这不是扯淡嘛,我一年才收1000块。” “当即我跟他一起,直接去物业找哪个房经理质问。” “可你们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车位,是他从我手上租过去的,按照当初说好的价格给我了。” “至於他能租出去多少钱,那是他自己的本事,与我无关。” “还跟那个退租的人说,根据合同规定,租金不会退一分钱。” “你们听听,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道理吗?” 说完之后,这位大哥端起面前的扎啤杯,一口就闷了下去。 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坐在他对面的朋友,连忙开口劝慰了一句。 此时金胜和蓝承应对视了一眼。 两人虽然听完了事情经过,但里面还有关键点需要弄清楚。 想了一下后,金胜开口道:“老哥,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可以,你问吧!” “你有没有跟物业签订过『委託出租、管理车位』的合同。” 对方点头道:“有的.....” “我跟陈经理关係还行,都是在电话里说好了。” “直到21年,姓房的来了之后没多久,便主动联繫我。” “说是上面要求规范操作,得签订一份『委託』协议。” “为此我还特意打给陈经理確认,才让他发快递过来签的。” 金胜追问道:“那协议的原件,你有吗?” “没有,但我当时拍了照片。” 说完立即打开手机找到,並递了过来。 金胜接过来放大看了起来。 《车位租赁协议》 甲方:刘光 乙方:房祖宏 租金为每年2500元,其中1500元代为缴纳管理费,1000元支付给刘光。 ........ 都是些格式內容,很快便看完了。 一边把手机递还给刘光,金胜一边开口说道:“根据协议內容,你把车位租给了房经理个人,他再转租给第三方。” “正常来说,只要向你支付了租金,他无论转租给別人多少钱,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就好比一件產品。” “有人用100块买了,然后200块卖给其他人。” “能赚多少,那是他的本事。” 听到金胜这么说,刘光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其实他今天下午,就在网上花200块諮询过一位律师,內容说的差不多。 正在此时,金胜话锋一转道:“但是......他忘了自己的身份。” “作为物业管理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隱瞒实际收益,牟取个人利益。” “这便已经违法了。” 刘光猛的抬头看了过来,语气有些激动道:“那是不是有办法解决。”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 “接下来,你有三个方式来维权。” “第一,在小区內发布这个情况,看看有多少人跟你的遭遇一样。” “对方心这么黑,你就绝不会是个例。” “刚好,也能顺势提议召开业主委员会,要求物业公示收支明细。” “如果有猫腻,直接报警就行。” “第二:向住建局、房管局、街道办、税务部门,进行投诉举报。” “先不说这位房经理的行为,是否真的违法违规。” “但他利用差价赚的钱,同样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 “第三:便是收集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 “告他隱瞒真实收益,骗取你的信任,要求退还收益並赔偿相关损失。” 话音刚落,蓝承应笑著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下。 刘光这次是真的两眼放光,连连道谢。 等加了微信好友之后,立即喊过服务员,给金胜这桌加了两杯扎啤,一盘龙虾。 並表示单子並在他那一桌。 殊不知,他起码给自己省了几千块諮询费。 接下来一段时间,刘光还时不时会拿起杯子敬一下酒。 直到晚上10点半,金胜一行人才出了烧烤店。 “兄弟,明天我就不送你了,一路顺风。” “你跟弟妹也要好好的,无论是家庭,还是事业,我都希望你可以跨上一个新台阶。” “那就承你吉言了。” “...........” 再次拥抱过后,金胜目送蓝承应上了计程车。 第495章 敲定条件 翌日上午,金胜醒来后感觉浑身通透。 也不知道柳慧敏受了什么刺激,昨晚回来后变得异常主动。 连一直比较抗拒的口头交流,都愿意尝试了。 虽然在技术层面上是初次试验,颇有点一言难尽。 但既然压力位已破,相信只要经过一段时间沉淀,便能逐步上涨。 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已经9点了。 微信上,几十条未读提醒。 点开一看,除大部分都是群消息之外,蓝承应在6点多发了一个。 “兄弟,我到机场了,勿念。” 金胜轻笑了一声,没有回。 这个点儿,人家早就上飞机了。 赵勛、王婧文两人在昨晚12点前后,不约而同的发了消息过来。 “在你走了没多久,叶辉也带著女朋友离开了。” “倒是他那个跟班没走,脸皮真厚。” “不过同学们好像都变得疏远不少,没几个人愿意主动找他搭话。” “改天咱们私下再约一场,小范围的。” 看完赵勛发的这些,简单回了个『好』字,便接著往下看。 “实在抱歉,是我这个组织人没有做好控场。” 想了想,金胜回道:“与你无关,別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林子大了,总会有一两只坏鸟。” 退出聊天页面,金胜刚准备起身去洗手间,一旁的柳慧敏『唔...』的一声醒了。 只见她抬起双臂,伸了个懒腰。 搞得真丝材质的夏凉被往下滑,导致上半身全都暴露在空气中。 金胜早已见怪不怪。 “老公,你醒了。” 柳慧敏非常自然的挪进金胜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这个称呼的转变,还是源自於昨晚。 一开始是为了增加攀登顶峰的动力,搞到最后喊顺口了。 “呱呱....呱呱....” 这时候,柳慧敏放在另一边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你好。” “你跟我男朋友说吧!” 说完立即递了过来。 金胜一听,便知道是谁的电话了。 “你好.....” “金律师,没打扰到你们休息吧!” 估计是柳慧敏语气里的睡意还没完全消散,符乔松听出来了。 “符律师言重了,有话直说吧!” “好....那我也就不客套了,关於谅解书的事儿,不知您二位考虑的怎么样?” 其实那天接到电话,两人回家后便商量过了。 金胜也分析了其中利弊。 整件事情的主要人物,还是提议者彭安,执行者刘明月。 反倒是李泽凯这个得益者,变得有些鸡肋。 他完全可以一推二六五,再加上符乔松帮忙辩护,结果严重不到哪儿去。 还不如让自己这边利益最大化。 “符律师,原则上我们同意谅解,但有几个条件。” “金律师请说。” “第一:本次谅解,只针对你的当事人,不涉及另外两人。” “同意。” “第二:你方提出的金额30万不变,还得加上一点......无条件解除,柳慧敏女士和品尚公司的经纪合约。” “这个......” 金胜轻笑一声道:“符律师,经纪合约我仔细看过。” “里面漏洞不少。” “真想解除,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这次之所以选择谅解,除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当然也是不想花费太多的时间、精力,在这种事情上。” “相信符律师应该能懂吧!” 符乔松沉吟了一下道:“既然金律师都这么说了,我肯定是相信的。” “好,这个条件我替田总答应了。” 金胜接著说道:“第三:自谅解书出具之日起,还请贵方秉持『好聚好散』的思想,井水不犯河水。” “也希望能保证,李泽凯先生从此以后,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方式,来继续骚扰柳慧敏女士。” 符乔松对於这一条,倒是非常爽快的答应道:“没问题,这是应该的。” “请金律师、柳小姐放心。” “等这次事件完结后,田总就会让李少出国进修。” “相信你们以后很难再有机会遇到。” 金胜『嗯』了一声道:“我们这边没有其它要求了。” 符乔松立即开口道:“明天下午我会来魔都,等准备好所有东西,咱们再约地方见面,怎么样?” “可以,不如直接去我办公室吧!” “好,没问题。” 掛断电话,把手机递迴给柳慧敏。 “时候不早了,咱们起床吧!” “哦.......” 等两人洗漱完毕出来,却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就连『奶茶』都不见了。 柳慧敏有些疑惑。 “咦.....他们人呢?” “我问问。” 金胜拿出手机,往群里发了个消息询问。 很快便看到了王十二的回覆。 三人正在小区对面的宠物店,给小傢伙洗澡。 等会儿顺便带点菜回来。 柳慧敏此时从冰箱拿出两瓶牛奶,坐到了金胜旁边。 “老公,跟你说个事儿。” “说唄!” “过段时间,我想把直播设备搬过来,你觉得放在哪里好。” 金胜想了想道:“这样吧!书房给你用。” 柳慧敏小声道:“那会不会影响你工作啊!” 金胜摇头道:“不会,我有个笔记本电脑就够了,一些重要的案子,基本上都在律所处理。” “哦.....那我知道了。” 柳慧敏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金胜则是一边喝著牛奶,一边刷著手机。 律所小组群里,蒋梦瑶这个大小姐,和她的悦姐姐一起去了国外shopping,时不时会发些图片上来。 张琴回了老家......相亲。 施磊和卢晨、王宇豪,组成了『开黑』三人小队,每天喊著上线。 之前的实习生群里同样很热闹。 4、5个小伙伴约著一起去了国外旅游。 两男三女的架势,要说没有一丁点曖昧,鬼才信。 年轻人嘛,荷尔蒙爆棚很正常。 特別是小王和小胡同学。 上次大家聚会的时候,这两人就有点苗头了。 时不时就会对上一眼,然后迅速移开,颇有点『避嫌』的意味。 可他们还是太嫩,自以为能瞒过所有人。 殊不知,在金胜和其他几个带教律师眼中,毫无秘密可言。 毕竟.....有能力的律师,察言观色那是基本功。 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便能捕捉到。 ..........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门口传来响动。 三人一猫回来了。 “喵.......” 窝在张瀟瀟怀里的小傢伙,一看到金胜就叫了起来。 一个劲儿的想要往外蹦。 这几天家里跟它玩的人很多,已经好久没有亲近了。 张瀟瀟见状笑了笑,隨手把它给放到了沙发上。 小傢伙短腿飞快的朝著金胜这边蹦躂。 金胜和它贴了贴。 刚洗过澡,浑身都是香香的。 “哥,我下午就要回京都了。” “额.....明天又不用上课,你今天回去干嘛?” 看到金胜有些不解的样子,王十二解释道:“明天有个『体制工作』的师兄,过来拜访老师。” “他想让我去认识一下。” “下个月不是要开始最后一次实习了嘛。” “应该就是为了这个事。” 原来如此。 看来王十二的导师很看重他啊! 一般学生还真没这待遇。 这小子以后只要按部就班,前途一片光明。 法大的研究生导师,能量还是不可小覷的。 参照一下某大的郭姓导师就知道了。 错漏百出、凭空捏造的东西,都能被评为研究生优秀论文。 这是何等的牛逼克拉斯。 “几点钟的票?” “3点。” “好,那迟点我送你去机场。” “嗯.......” 等两人聊完,金胜注意到王静静耷拉著脸,貌似情绪有点不高。 隨即用眼神示意的问了一下。 王十二笑著会意道:“静姐一大早就接到了最后通牒。” “大姑放狠话了,要是傍晚之前再看不到她人,以后都可以不用回去了。” 王静静嘆了口气道:“我妈跟我说,家里这段时间生意很好。” “假期嘛,去酒楼消费的人多了,要的货量也大。” “我爸既要送货、接货,还得算帐、记帐,整天忙得团团转,一沾枕头就能睡著。” “她本来也不想打电话给我的。” “可她昨天有点著凉,一大早人就有点不舒服。” “没办法......” 张瀟瀟在一旁接话道:“我反正还在休息阶段,打算这几天跟静静一起去帮帮忙。” “水產、海鲜这一类的东西,我都熟。” 这倒也是。 张叔张婶干了几十年的码头『接鲜』生意,张瀟瀟又怎么会不懂这些,看也看会了。 “大姑去医院看过没,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询问,王静静摇了摇头道:“去了,没什么大事,有点低烧。” “好像是说出汗之后,马上吹空调导致的。” 金胜倒是觉得,这只是诱因。 估计是大姑这段时间没休息好,身体疲劳、抵抗力下降有关。 “行,那我现在做饭,吃完后先送你们回家,再送十二去机场。” “好.....” 金胜把小傢伙交给柳慧敏,便起身去了厨房。 一个小时后,眾人坐到了餐桌上。 欢乐的时光总归短暂,面对离別,气氛显得有点沉闷。 就连原本非常可口的饭菜,也只是浅尝輒止。 趁著眾人收拾行李这段时间,金胜从储藏室提了两盒补品出来。 这是有个客户送的。 眼下拿给大姑,刚好合適。 .......... 长寧区,虹储小区。 “静姐,时间有点来不及了,我就不上去了。” “你替我跟大姑说声抱歉。” “改天有空,我再过来看她。” 此时已经快下午1点了。 长假期间,路上有点堵车。 王十二是3点的飞机。 要是等金胜一来一回的,起码得半个小时以上。 “没事的,我妈才不会在意这些。” “嗯......” 等两女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金胜上车继续朝著机场方向驶去。 “哥,有个事儿我得提醒你一下。” “你说......” 由於柳慧敏待在家里没跟来,王十二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 “静姐好像跟大姑提了一嘴,说你交了个女朋友。” “当然,你们住一起的事,她並没有提。” “我估计叔叔阿姨很快就会知道。”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搞得语气这么严肃,还以为什么事吶!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没事,说就说了吧!” “能带到你们面前,我就没想过隱瞒什么。” “知道那是迟早的事。” 其实这样也好,省得爸妈再把心思放到这一块。 前段时间,金胜还收到了老妈发来的几张『照片』、『微信名片』。 主要在老家这边,但凡谁家小孩有出息,还没结婚。 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就会主动上门搭话了。 一听语气有点鬆动,立刻便会开始推销。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好处』。 根据风俗,谁做的媒,红包不说,菸酒、米麵、猪肉..... 都得给安排上。 总价值看男方的经济实力。 几千上万不等。 这叫谢媒礼。 之后每年的大节日,还得送上一份心意。 等有了孩子,摆满月酒的时候,又会是一个红包。 好处这么多,人家能不上心嘛。 这时候,王十二又开口道:“哥,还记得你跟我提的那两条补充建议吗?” “当天我就给加了上去,然后直接发给了导师。” “他看完后,夸我思虑周全来著。” “嘿嘿......我估计这次喊我过去,可能就有这方面的因素。” 金胜笑著应道:“其实法律这个东西,是有共通性的。” “无论民事、刑事、行政、经济.....” “大的方面是关於核心价值理念这一块,小的方面就是你在处理案子的时候,需要从不同方向去考虑多个可能性,以及其它救济途径。” “就比如你那个案例作业。” “委託人等了5年,没办法的情况下,才会找律师来帮忙。” “他的诉求,肯定是想要儘快拿到原本属於他的钱。” “而不是继续等上个一年半载,得到一份薄薄的判决书。” “所以,咱们在处理的时候,是否要考虑到这一点呢?” 第496章 两害相权取其轻 看到王十二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 金胜注意到並没有直接答懂,乾脆继续说道:“我现在有个案例,你来解答一下。” “a跟b是认识了好几年的朋友。” “平时会经常一块聊天、钓鱼、喝茶,走的比较近,相互之间算是知根知底吧!” “两年前,a突然跟b说,生意上需要周转,想要借款50万。” “b在考虑一番后,便答应了。” “打借条的时候,a很明確的说,最迟两年就能还,並坚持要付一些利息。” “两人商定了一个友情价,利率为5%每年,隨本金一起。” “並在借条上进行了体现。” “也就是说,等到约定还款日,a需要连本带利,一共归还55万。” “隨著时间推移,2年很快便过去了。” “b打电话给a询问这笔钱何时能归还,但均被他找了藉口拖延,甚至连利息都不愿意出。” “连续几次,討要时间超过半年后,b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於是他找到了你,希望能快速要回这笔钱。” “你会怎么做?” 王十二本科阶段学的就是民事、经济这一块。 金胜这个案例,对他来说.....专业对口。 因此非常流利的开口道:“我会先把借条、转帐记录、聊天记录、討要记录.....等等证据进行固定。”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之后再联繫对方,看看是否具有还款意愿。” “如果他继续推脱,我会向法院提起诉讼,对其名下的各种资產、银行卡、支付工具进行诉前保全。” “.........” 王十二洋洋洒洒讲了差不多5分钟左右才结束。 包括一些可能性、以及救济途径。 比如案子判了,可对方没钱、无法履行债务该怎么办。 他是否有逃避债务、资產转移.....等等。 金胜默默听完后,接著问道:“那你算一算,这整一套流程下来,需要多久。” “特別是在魔都、京都这种一线大城市里。” 王十二简单思索了一下道:“虽然没有统一的標准。” “但差不多需要1—2年。” 金胜点头道:“好,咱们取个平均数,一年半。” “第一个,经济纠纷,蜀黍是没有义务介入的。” “第二个,执行法官有多忙,你应该很清楚。” “他最多帮你用查控系统看看,或者跑上一趟。” “在此期间,你这个律师,才是最忙的那一个。” “不止要应付委託人问询,还得想办法找到被告人的行踪、財產线索.....等等。” “我说的没错吧!” 王十二没有回答,直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金胜见状笑了笑,意有所指道:“既然你知道这条路这么难走,费时费力都不一定能討到好,那为什么不再仔细想想,是否还有其它路径呢?” “之前我就说过,法律有共通性。” “一个案子的定性,除了要看案件本身之外,还得看咱们怎么去理解、分析、引用法条。” 王十二这时反问道:“哥....那这个借贷纠纷,除了我说的那些方式,你觉得还应该怎么处理。” 金胜瞥了副驾驶一眼。 “资金用途这一块,你考虑过没有。” “刚才我是不是特意强调了一下,a找b借钱的理由,是用於生意周转。” 王十二闻言皱眉道:“你说的我知道,之前也学习过相关內容。” “我记得很清楚,教授当时解释过一遍。” “关於『借贷』是否构成诈骗,不是看借钱的时候用什么藉口、理由,而是看这个人的最初目的,是不是想要『非法占有』。” “而且,因为里面具有『经济纠纷』这一民事法律关係,蜀黍也不会立案。” 金胜摇了摇头道:“你们教授说的这些是没错,但你在理解上有偏差。” “首先,这笔借款已经到期了。” “出借人经过多次討要,却被对方找了各种藉口推脱。” “其次,我要引用银行的观点。” “一个人是否具有还款意愿,並不是嘴上说说就行,而是得看他怎么做。” “几十万、几万拿不出,几千、几百块总应该有吧!” “如果连一分都不给,其目的就有待商榷了。” “比如《刑法》第196条,信用卡诈骗罪。” “现实中,你透支了几十万,好几年都不还,但为什么银行却不会报警,把你给送进去呢?” “正是因为定性问题。” “持卡人得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才行。” “比如:我办了卡,到手后直接全部套现刷出来,便不还了。” “或者我明明知道刷出来用掉后,自己没有能力归还,但依然这么做了。” “只有这样....才能构成信用卡诈骗罪。” 说到这里,王十二听得是连连点头。 专业基础方面他是没问题,但一些法律上的关联性、拓展性,还有待加强。 眼下金胜.....就相当於化身『讲师』,帮助他进一步理解、消化。 这节课放在网上,高低得卖个99块。 “最后.....咱们来说回这个借贷案。” “委託人之所以愿意出借这笔款项,是出於对朋友的信任。” “相信他是真的因为生意周转出了问题,才会帮这个忙。” “这叫:基於错误认识,处分財產。” “再加上时间到期,他却一分都不还,还找各种理由搪塞了半年,在主观上已经具有了『非法占有』的目的。” “只要把这些,全都形成法律意见书交给法院就行了。” “当法官看到这份东西,会有三个选择。” “一:直接转交治安部门。” “这样一来,便不需要你自己傻乎乎的跑去跟人家討论,这到底是不是『诈骗』了。” “二:联繫对方,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根据《刑法》第266条,涉案金额达到50万,便能认定为『特別巨大』。” “量刑期限会在10年以上。” “你说.......在还钱和有可能坐牢之间,对方会怎么选择呢?” “三:暂时不予认可,依旧当成正常民间借贷纠纷来处理。” “这就需要你这个律师,上法庭去发挥了。” “先不说,对方能不能拿出资金真实用途记录。” “光面对如此严重的指控,他难道会没有一点压力吗?” “人要是不来最好,更加明確对方逃避的行为。” “法官想不相信都难。” 看著金胜说完后冷笑的样子,王十二有些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哥.....你们刑事律师都这么狠吗?” “搞不好对方钱也得还,人还得进去做小手工。” 金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孩子关注点又偏了。 “我只是在举个例子告诉你,无论处理什么案子,都不能一条道走到黑,得考虑多种可能性,做好万全准备。”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两害相权取其轻。” “懂了没?” 王十二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知道了,哥.....” “..........” 半个小时后,机场到了。 等王十二拖著行李箱的身影消失,金胜不由得摇了摇头。 通过目前了解看来,他还是比较適合走『公家』这条路。 有同情心、正义感,这是好事。 但在律师这个行业得『谨慎』適用。 一旦投入感情过多,將案件与当事人命运过度关联。 除了会影响专业判断之外,还会加重自身心理负担。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焦虑、自责、抑鬱......就是这么来的。 千人千面。 有时候连最亲近的人都会骗你,更別提其他人了。 ........... 鹏城一家5星级酒店门口。 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的凌逸寒,此时正帮著客人往里面推送行李。 风水轮流转,昔日风光无限,夜夜会所嫩模的大少爷,此时摇身一变,成了这里的门童。 按理说,靠著两间房子,还有留下来的几百万,他不至於来干这种工作。 可奈何.....这里是江勤经常会出没的地方。 想要趁机报復对方,第一步就得成为酒店的员工。 而门童这个职位就是最合適的。 既能在门口关注有没有来,又能进入內部。 只是很可惜,这都快半个月了,也没见到江勤再次出现。 “小凌,你把这位贵宾的行李送到楼上去。” 凌逸寒刚忙完一单下来,便又听到了喊自己的声音。 没办法,老带新,这是职场规则。 人家说的话,你得听。 “好的猛哥,交给我吧!” 凌逸寒笑著点了点头,手脚麻利的接过推车。 这时候,隨著跑车的轰鸣声,一辆白色的迈凯伦停在了门口。 等到车门打开,江勤从驾驶位上下来。 跟他一起的,是一位身高腿长,穿著低胸吊带裙的美女。 如果有经常刷『顏值』类短视频的lsp们,估计会觉得很熟悉。 因为这是一个粉丝在50多万的性感舞蹈主播。 “小凌,你愣著干嘛。” “这种女人,不是你一个门童可以想的。” “万一惹得別人不高兴,小心连工作都要丟。” 听到猛哥的小声训斥,凌逸寒迅速收敛了眼中的那抹怨恨,立即弯腰道:“对不起....” “主要是那个车太帅了。” “我只在手机上看到过,实物还是第一次。” 猛哥没有再说什么,快速甩了甩手,示意凌逸寒快走。 自己则是立马朝著江勤的方向迎了过去。 虽然形象大变,还做了一定的偽装,但为了防止被江勤认出来,凌逸寒微微低下头,推著行李车赶紧跟上客人去了前台。 没一会儿,江勤也搂著女人过来了。 “江总,您都好久没有来我们酒店了。” “这段时间去国外转了一圈。” “哦....原来是这样。” “2608那个有大落地窗的房间还在吗?给我开三天。” “在的在的,我马上给您开。” “.........” 看著有几分姿色,笑容很是諂媚的女前台,凌逸寒心里的恨意更浓了几分。 如果不是拜那个叫金胜的小律师所赐,你江勤早就在牢里等死了。 又怎么会被人如此捧臭脚。 还住著5万块一天的套房。 “亲爱的,你为什么还要指定房间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哎呀.....你跟我说嘛。” “好好好,我告诉你,单向大落地窗,城市尽收眼底,懂了没?” “...........” 周围其他人不知道,但作为老司机的凌逸寒,瞬间秒懂。 不就是喜爱夜蒲那个桥段嘛,当时他看完之后也找人试了几次,確实很刺激。 但同时,心里也有了一个想法。 “江总,这是您的房卡,欢迎再次入住。” “之后有任何需要,你除了找专属管家之外,还可以直接拨打总台电话。” 江勤眉头一挑,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道:“好,谢谢。” 说完后下巴微抬,转身朝著电梯方向走去。 侧面穿著一身门童制服的凌逸寒。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凌逸寒慢慢抬起头,看著江勤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的怨恨之色浓到化不开。 “啪......” 突然,背上被人给拍了一下,直接让凌逸寒嚇了一跳。 要是本来心臟就不好的,马上就能给送走。 转头一看,又是猛哥。 “你小子,还骗我说看跑车。” “合著是这辆车啊!” “告诉你,不管那一辆,你这辈子是甭想了。” “除非你是『首富』失散多年的亲儿子,或者身上带著神豪系统。” 凌逸寒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要爆发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个笑脸道:“猛哥,你最近下班后,是不是都在看短剧啊!” “听弟弟一句劝,还是多看看法律类小说吧!” “嚇死人也得负刑事责任的。” 猛哥双眼一瞪道:“嘿.....你小子,竟然还敢教育起我来了。” “.........” 只是凌逸寒没有发现,10米开外的电梯门,在被关上的一剎那,江勤正好看了过来,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第497章 贪小便宜吃大亏 回家途中,金胜接了两个电话。 先是曾德源,他们一家今天刚从外面浪了一圈回来,约金胜明天去家里吃大闸蟹。 10月初正是最肥美的季节。 说是看著从阳澄湖里捞出来的,但金胜觉得.....90%是洗澡蟹。 正经人谁能吃得到正宗的。 小区物业经理也回了个信,说了下关於车位的事情。 就在原先车位斜对面,有个暂时还空著的。 花钱买得100万,业主租的话一年2万,外加管理费3500块。 金胜都不带考虑的,直接说了买,傻子才白白每年花2万。 这可是固定资產。 有產权证的。 不用了隨时都能卖不说,还能拿去银行抵押贷款。 总而言之一句话,亏不了。 如果想玩什么套路,除非对方嫌外面太自由。 金胜又不是吃素的。 双方约定,过完节就办手续。 把车停好后,还特意去位置上瞧了瞧才上楼。 此时......已经快要4点钟了。 一整个下午,来来回迴转辗三个区,结果堵车时间超过一半,上哪说理去。 客厅中,柳慧敏坐在沙发上,正和欣欣视频通话。 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她也换上了舒服的居家装。 上身小吊带沉甸甸,下身一条宽鬆短裙白长直。 等金胜往旁边一坐,立即便把腿放了上来。 知道某人喜欢把玩,非常自觉。 “看到这里没,是不是感觉很熟悉。” “我知道,咱们上次一起看的那部古偶剧,就是在这里拍的。” “........” 没过一会儿,柳慧敏直接膝盖往上一屈,整个人挪了过来,还把手机对准了金胜。 “吶.....他刚才就回来了,有事你直接问他吧!” 等回过神一看,屏幕中的欣欣正对自己挥手打招呼。 “嗨.....金律师。” “你好啊,欣欣大美女。” 看到金胜脸上的笑容,欣欣打趣道:“金律师,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精神不振。” “是不是这段时间太操劳了。” “这我得劝你一句,敏敏虽好,可別贪杯哦。” 金胜闻言真是哭笑不得。 这种虎狼之词也能说的出口。 柳慧敏在一旁笑骂道:“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整天就知道想这些东西。” 女的一旦口无遮拦,比男的都要色。 金胜此时转移话题道:“欣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是我表弟啦!” 欣欣嘆了一口气道:“他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自己开了个烧烤店。” “敏敏也知道这事儿。” 柳慧敏在一旁点头道:“对,我在欣欣老家玩的时候去吃过,味道还不错。” “她表弟人很机灵,一口一个姐的。” 欣欣附和道:“可不是嘛。” “从小到大,他除了读书不行,其它没毛病。” “一家小烧烤店,没多久便干得红红火火的。” “这不,手里攒了点钱,就想著买辆车。” “以后出行啥的都方便。” “他有个朋友知道这事儿后,就说有路子能搞到便宜的,4s店卖30多万那种,最多8万块搞定。” “平时正常开、买保险、年检,都没问题,除了不能过户。” 金胜一听便知道了。 隨即开口道:“债权车对吧!” 欣欣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 “年轻人嘛,都好面子。” “我那小表弟越想越心动。” “再加上他朋友在一旁使劲鼓吹,便花了7.5万,弄了一辆宝马。” “可谁知道一大早起来后,车没了。” 金胜摇了摇头道:“是不是报警了,然后蜀黍看了监控,等联繫过对方,就跟你们说,这是债权方拖走的,不是盗窃行为。” “如果车內有其它贵重物品,可以联繫对方寄回来。” “最后,再建议你们去法院,走司法程序。” 欣欣连连点头道:“对对对,蜀黍当时確实是这么说的。” “还给了我们公司名字,以及负责人的联繫號码。” “我表弟当即就打了电话过去。” “对方的意思是,拿钱把债务平掉,他们愿意帮忙联繫车主过户。” “其它免谈。” “这肯定是不愿意的啊!” “先不说那辆车已经是第4个年头了,光是那什么融资租赁公司的钱,都还要20来万。” “相当於花个小30万,买了辆老款的二手车。” “哪怕新车也就这价,根本划不来。” 这就是典型的贪小便宜吃大亏。 一直以来,车辆这一块的水,比马里亚纳海沟都要深。 售后回租、融资租赁、车贷金融、抵押借款....... 都快玩成一朵花了。 至於为什么不整治,还是因为利害关係太大了。 只要不出大乱子,不管小弟们怎么玩,大哥总归有一份。 断自己財路的事情,傻子才会干。 金胜摸著光滑的大腿,脑海里飞快闪过思绪。 “如果我没猜错,你表弟应该去找过当初卖车给他的那个人吧!” 欣欣立即点头应道:“对,他当场便说了很多东西,什么合同之类的,表示车被拖走跟他无关。” 金胜帮忙补充道:“他的意思,是说自己尽到了告知义务,並在合同中註明了免责条款。” “意思就是说,你表弟作为一个成年人,知道这个车的情况后还要买过去,出了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 欣欣回想了一下道:“应该是这样吧!” “那这个钱,是不是就拿不回来了。” 金胜轻笑一声道:“倒也不用这么快下决定。” “这个事情並不是个例。” “完全可以说很普遍。” “至於是否能拿回钱,我得看到全部资料才能做出判断。” “这样....你把我接下来的话,好好记一下。” 听到这话,欣欣立马又掏出了一个手机,直接开始拍摄。 金胜见状便说了起来。 “这种债权车,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不能进行买卖的。” “车辆作为担保物,进行抵押登记后,原车主便丧失了自由买卖、处置权。” “因此,哪怕他把车拿去质押换钱,交易的也仅仅只是占有权、使用权。” “而原车主在押车时,需要出具身份证复印件、车辆行驶证,以及签订《质押协议》。” “所以.....接下来的任何交易双方,只能签订《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其它譬如买卖合同之类的,很有可能会被认定为无效。” “接著,让你表弟再去一趟治安所,请求蜀黍核查对方拖车的合法性,以及车辆抵押情况。” “意思就是拿到原车主和融资租赁公司签订的合同。” “看看上面是否明確了拖车条款,gps定位、具体金额、借款时间,以及有无多次抵押。” “一旦其中有异常,便很有可能涉及了诈骗。” “很多融资租赁公司会玩一个套路,你的车市场价20万,它会愿意足额,或者超额借给你。” “还不起也没事。” “它可以先把车握在手里,通过第三方卖出去,等过段时间,再把车拖回来。” “反覆几次,就能轻鬆覆盖成本。” “到时候,它可以选择起诉原车主,走司法拍卖流程,又能回一笔钱。” “最终,融资租赁公司依旧赚钱。” “苦命的,只有像你表弟这种贪便宜的『接盘侠』。” “暂时就先这么多吧!” 话音结束,两女都有点目瞪口呆。 这也行...... 金胜嘴角微微上翘,这才哪到哪儿。 自己不过是挑最基础的介绍一下而已。 要想听深入版本,麻烦冲个vip先。 欣欣此时回过了神道:“谢谢金律师,那我马上让表弟去办。” “到时候拍好照片,我直接发在敏敏微信上。” “先这样,拜拜。” 说完都不等回话,直接便掛断了视频。 体现一个风风火火。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自己如果亲自处理这个案子,纯属於大炮打蚊子。 “老公,你好厉害啊!” 柳慧敏伸手环住了金胜的脖子,双眼微微眯起,小嘴往前嘟。 意思很明显,想要亲亲。 妖女,乱我道心。 ............ 10月7日,放假的最后一天。 金胜这边也逐渐开始忙了起来。 早上9点半,刚解决完龙抬头,便连续接了好几个客户的电话。 自己可以悠閒,但涉案人家属心焦啊! 等待.....是最难受的时刻。 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工作群里,张琴已经开始布置任务了。 卢晨、施磊、王宇豪、蒋梦瑶,包括金胜也跑不掉。 会见委託人、当事人。 去治安局、检察署,了解情况,调取卷宗、申请羈押必要性审查....... 法院递交法律意见书、辩护意见、补充说明....... 真是充实的一天啊! “老公,欣欣她说表弟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当地治安所,可是被蜀黍拒绝了。” “给出的理由是:昨天已经確认过了,没问题,没必要多此一举。” “这该怎么办?” 柳慧敏转过身问道。 金胜靠在床头,一边在手机上回著消息,一边隨口应道:“你让表弟先好好说一下,恳请对方帮帮忙,总得知道具体情况吧!” “如果还不愿意,那就说要投诉对方不作为。” “上级督查部门、12345、12389,都行。” “根据相关规定,治安部门在接到报案时,必须要依法进行核查。” “如果不予立案,则需向报案人详细说明情况。” 柳慧敏『哦』了一声,便开始回復。 期间还让金胜重复了一遍。 毕竟是专业类的东西,谁能听过就记住。 “呱呱.....呱呱.....” “老公,昨天那个电话。” 柳慧敏看到屏幕上的来电號码,立即便把手机递了过来。 “餵....是柳小姐吗?” “符律师,是我。” “金律师,你们现在有空吗?东西已经全都准备好了。” 此时还差一刻钟到11点。 原本约在下午的,没成想对方有点急啊! 金胜倒是无所谓。 既然答应了,早点晚点都一样。 “11点半,在我律所见面吧!” “没问题,我现在出发,时间刚好,金律师,那就待会见了。” “好......” 结束通话后,金胜把手机递过去道:“起床洗漱,咱们先把事情办了,再找个地方吃饭。” “下午陪你逛街、看电影。” 柳慧敏双眼一亮道:“好耶.....谢谢老公。” 说完扑过来亲了金胜一口。 为了不浪费水资源,两人乾脆一起进了淋浴间。 等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刚好用时30分钟。 期间顺便把小傢伙的伙食给安排好。 柳慧敏今天没有化妆,只擦了乳液、隔离霜、防晒,因此速度比较快。 10分钟后,车辆在律所专用的区域內停好。 下车后,金胜扫了一眼,便看到了十几辆车。 看来忙的可不止自己一个啊! “叮.....” 隨著电梯开门的声音响起,金胜牵著柳慧敏走了出来。 律所大门口,此时正站著一个30来岁,戴著金丝眼镜,穿著短袖白衬衫,西装裤,提著公文包的男人。 “哈哈....金律师,咱们总算是见面了。” “符律师说笑了。” 两人简单握了下手。 符乔松接著看向柳慧敏道:“柳小姐,田总让我向你转达他的歉意。” “发生这种事情,他这个老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以后如果还有机会,希望大家能再次合作。” 这种场面话,听听就算。 柳慧敏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道:“有机会一定。” 金胜抬手示意道:“符律师,咱们进去聊吧!” “好.....” 在门口验证了一下人脸,玻璃门立即向著两边滑开。 一路上,柳慧敏不时打量著律所的设施。 很快,专属办公区域到了。 进了自己办公室,第一时间先把空调给打开。 由於窗户对著东边,被晒得有点闷热。 再加上一个星期没来,桌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浮灰。 “符律师,先请坐吧!” “好,谢谢。” 金胜去小冰箱里拿了三瓶水出来。 第498章 回不去了 符乔松打量著周遭的设备、布置,有些感慨道:“金律师,看来竞诚律所很重视你啊!” “哦.....怎么说?” 金胜正在帮柳慧敏拧开瓶盖,闻言有些好奇。 符乔松抬手绕了一圈道:“从你这办公室的使用面积,就能看得出来。” “律所的尿性,我比谁都清楚。” “撇开那些『含著金汤勺』的公子小姐,正常人想往上爬,要么一步一个脚印,要么能力非凡、一战成名。” “金律师......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金胜笑了笑,没有开口回答。 这是变著法儿的夸自己啊! 语言的艺术,果然博大精深。 如果换成其他年轻人,心里早就开始雀跃、骄傲了。 金胜虽然没有中招,但一旁的柳慧敏,倒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別人越是夸自己男人厉害,越是显得选择没错。 符乔松此时从公文包拿了东西出来。 “金律师,你所提的几个条件,我都已经写在谅解书上面了,还有柳小姐的经纪合约原件,请过目。” “好......” 金胜接过来看了一下,赔偿、条款、格式、全都没有问题。 上面也註明了是甲方自愿赔偿、乙方自签署之日起,不可撤回。 经验丰富啊! 很多小伙伴不清楚,谅解书要是写的不好,对方分分钟能反悔。 有些人觉得你给钱爽快,他还想多要一点,什么么蛾子都能搞出来。 別用自己的『认为』,去挑战人性的贪婪。 只要做好防范工作,便能免除很多麻烦。 比如:本协议为最终商议、不可改变、撤回。 我已收到全部赔偿,不再追究对方的刑事责任,並且对『公检法』的取保候审、不予起诉、缓刑、减刑、轻判、免於刑事处罚,没有任何意见。 要知道,在检察署阶段,当检察官收到谅解书后,是需要打电话给受害人进行確认的。 万一你没有写清楚,对方直接来上一句:我只是看他积极赔偿、道歉,態度比较诚恳,同意减轻、从轻处罚,没说可以『不起诉、免於处罚』。 相当於你花了大价钱,得到的效果极其有限。 付出与收穫完全不成正比。 到时候坐蜡的不止是当事人,同样还有负责办事的律师。 最后,有些刑事附带民事的案子,还需要註明....不再追究任何民事责任。 毕竟刑事方面的谅解,不代表可以免除民事赔偿。 写上这句话,则基本明確了处理方式,能免除后续一大堆麻烦事。 所以......小伙伴们要记住。 无论是调解书、谅解书、和解协议.....等等之类的东西,在签订的时候,一定要考虑到之后的所有因素,提前作出规避。 金胜前几天刷过一个视频。 说是双方签了调解协议,甲方按照约定把钱打了过去。 可过了一段时间,乙方突然被指控敲诈勒索,关进了小黑屋。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中间如果没有『神秘力量』参与,连狗都不信。 如果让金胜来处理,会把情况摸清楚,先手来个举报、再找检察署申请立案监督。 探一探里面的水到底多深。 接著再隨机应变,把事情给处理掉。 傻乎乎的去找办案蜀黍掰扯,绝对是最愚蠢的做法。 除了浪费时间、白费口舌之外,毫无用处。 “金律师,怎么样?我们的诚意,相信你应该能感受到吧!” 金胜点了下头道:“没有什么问题,符律师考虑的很周到。” “敏敏,经纪合约怎么样?” 柳慧敏仔细看了一下道:“是我当初签的那一份。” 金胜把协议递过去道:“那可以签字了。” 柳慧敏『哦』了一声,直接拿过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 符乔松见状也是鬆了口气。 “金律师、柳小姐,请稍等,我现在让人打款。” “请便......” 金胜抬手示意了一下。 也就过了3分钟左右,『叮..』的一声响起。 柳慧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道:“钱到帐了。” 符乔松闻言笑著点头道:“两位....既然事情完成,我就不再过多叨扰了。” “金律师,咱们以后可要多多联繫。” 金胜爽快的应道:“没问题,多个朋友多条路嘛,符律师觉得呢?” “当然......” 两人再次握了下手。 与人为善、与己方便。 当律师的,就算有所交涉,那也是因为公事,各为其主罢了。 私底下可没有什么利益衝突。 律所门口,符乔松抬手道:“金律师,留步吧!” “好,再见......” 看著对方进了电梯后,金胜这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路上碰到了几个其它小组的律师出门吃饭,彼此还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20来岁的年纪,一进入律所,便被定为了资深级別。 只要今后正常发展,不犯什么原则性错误,金胜的前途可想而知。 所以单位同事们的態度,基本上还是以『交好』为主。 哪怕心里有点羡慕、嫉妒,也不会傻乎乎在言语上轻易得罪。 像之前陆志铭、秦彦之流,那是人家自持『合伙人』身份,觉得能轻鬆拿捏金胜这个小年轻。 谁成想......回不去了。 办公室內,柳慧敏坐在沙发上。 金胜一进门,她便开口道:“老公,欣欣发了好几张照片过来,你先来看看吧!” “好......” 接过手机,放大看了一下。 抬头正是『买卖协议』。 虽然上面写明了该车辆属於债权车,钱货两讫后概不负责。 但说实话,並没有任何作用。 卖方尽到明確告知义务,那是法定义务,遵循了诚实信用原则。 可是......卖方在无完整处分权的情况下,只能进行占有权、使用权的转让,而不是所谓的买卖。 因此,这份合同违反了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第三人利益,属於无效。 金胜没有多做考虑,直接发了语音给欣欣。 让她表弟去找个当地的律师,起诉卖车给他的那个人就行。 只要跟著金胜的思路走,这个钱基本上能拿的回来。 很快,欣欣回了信息过来。 表示一定要请客吃大餐,作为感谢。 “行了,咱们走吧!” “好......” ............ 临安 西湖区检察署,3楼一间大会议室內。 眾人此刻全都一言不发,默默坐在位置上。 如果金胜也在的话,便会发现其中有不少老熟人。 治安局长包永川、政委楚瑞丰、常务副局长林军波、刑侦大队长唐启平、队员万崢、孔德临。 检察署检察长康同宇、副检察长蒋承均、检察官罗晓晨、石博...... 蒋问安也带了几个纪委监委的同事。 『吧嗒......』 隨著大门被推开,一行人走了进来。 会议室內,眾人全部起身站好,一言不发。 领头之人穿著短袖衬衫,年岁在50以上,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神,很是犀利。 来人正是省委副书记,z法委书记高安。 其身后,跟著差不多十来个人,年龄不一。 “同志们,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z纪委下来的许飞扬,许主任,大家欢迎欢迎。” 隨著话音落下,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形象有点文质彬彬的许飞扬,脸带微笑的点头示意了一下。 待掌声停息,高安接著说道:“大家都坐下吧!” “许主任,你跟几位同志坐这边。” “好.....” 顺著高安示意的方向,许飞扬坐在了左手位最上侧。 待到眾人全都落座,主位上的高安开始了新一轮发言。 “在开会之前,我要先表扬一下治安的同志们。” “正是因为他们负责、细心、尽职,才会发现隱藏在案子中的其它犯罪行为。” “虽说,事情已经超出了咱们的管辖范围。” “但请大家记住一点......我们的身份、职业,都不会容许看到有人在违法犯罪,而无动於衷。” “我们管不了,那就一级一级往上报。” “只要是发生在咱们国內的事情,那总会有人能够管。” “就像这次的案件,上级领导得知后非常关注,特意委派了许主任,以及z纪委的精兵强將下来。” “原因是什么,就是对违法犯罪行为的零容忍。” “特別是那种身居高位,手中握有权力,肆无忌惮,利用职权为亲朋、好友,牟取巨额私利的官员。” “大家要清楚,权力是人民赋予的。”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利用它,来维护人民的利益。” “这次的案子,虽然发生在其它省份,但对我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警醒。” “望大家时刻牢记职责、坚守信仰、不辱使命、维护法纪。” “都听清楚了吗?” 话音刚落,眾人立即挺直腰杆,异口同声的回道:“是......” 高安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接下来,咱们来说说案子。” “这次,我们会组成107专案组,由我本人担任组长,蒋问安、蒋承均为副组长。” “抽调治安、检察、纪委监委,三个部门的精英,组成专案组成员。” “许主任和z纪委的同志们,將作为独立存在,对专案组进行工作指导。” “也就是说,超出一定级別的人员,將由许主任这边负责调查、审查,我们从旁协助。” “另外,魔都那边也会有一些同志加入专案组,其中有一位会担任副组长。” “同志们,这次.....我们属於跨省作战,难度非常大。” “对方的身份,相信你们已经有所了解。” “在魔都本地,可谓是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布。” “因此,大家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查案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身安全。” “我希望,能在庆功会上,为你们每一个人送上奖状。” 高安的发言一结束,会议室內又响起了『响亮』的掌声。 几秒钟后,看到高安抬手压了一下。 “好,接下来,由许主任跟大家讲两句。” 许飞扬抬起头,看了一眼眾人后,笑著开口道:“今天虽然是第一次跟大家见面。” “但我能看得出来,在高书记的带领下,咱们省的司法队伍建设,是卓有成效的。” “我也相信,这是一支信仰坚定,招之能战的队伍。” 好傢伙,不愧是混京都那片儿的,说话水平就是高。 一句话,不止夸了所有人,还特意捧了高安这个省內『司法系统』的最大boss。 一下子就把路给走宽了。 想要进步的几人,已经牢牢把这句话给记在了心里。 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许飞扬在停顿了两秒钟后,语气有点凝重道:“而眼下.....就到了考验的时候。” “正如高书记刚才所言。” “咱们这次要打的老虎可不简单。” “作为本土派,他盘踞在山上超过了10年。” “对於周遭环境,可谓是了如指掌。” “或许一个不经意,上山的人便能碰到巡山小妖。”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密切配合、团结协作、小心谨慎。” “爭取能把整座山的妖魔鬼怪一网打尽,还世间一片清净乐土。” “到时候,我一定向领导为你们请功。” 许飞扬的发言一结束,高安便带头鼓起了掌。 持续了10来秒。 “好,许主任说的这些话,都给我牢牢记在心里,別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都听清楚了吗?” 眾人立即应道:“听清楚了。” 看著眼前这一幕,许飞扬心里对於高安有了个初步了解。 至少在工作中,他应该属於非常强势的一类人。 “好.....” “现在散会,都回去准备准备。” “下午一点,准时集合,前往魔都。” “至於保密这块,我就不作强调了,心里那根弦都给我上紧嘍。” “...........” 等到高安和许飞扬一行人走后,眾人才『舒』了一口气。 好几个都瘫靠在了椅子上。 压力太大了。 特別是一些年轻的,额头都出汗了。 蒋问安此时和唐启平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第499章 谈妥计划 说起来,治安这边著实有点不爽。 作为最先发现案子的部门,愣是没有捞到一个副组长位置。 要知道......一旦案子完结。 除非有表现突出,起到关键作用的某几个组员,会被特別申报。 依照以往惯例,只会从上到下来进行论功行赏。 包永川这个区治安局的头头,心情可想而知。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谁让背后老板不给力,搞不过两个姓『蒋』的。 楚瑞丰这时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 “老包啊!认命吧!咱就是后娘养的。” “脏活、累活、苦活,那是件件都不落,有好处、分功劳,次次只剩边角料。” 包永川嘴角抽搐了一下。 真不愧是政委,满嘴顺口溜。 常务副局长林军波,同样深有感触的嘆了口气。 有时候真的……三大部门,只有治安最难。 有困难、找蜀黍。 你咋说不去找別人呢? 一旦发生什么事,被上头来个『限时』,那屌了。 必定要连熬n个通宵,烟、茶、咖啡轮番上场,连牛马看了都会流泪。 可其它两个部门,一个坐在办公室看看卷宗,心情不好那就退侦、补充。 另一个朝九晚五,敲敲锤,检索一下案例,出个判决书。 要是有复杂,拿不准的,那就提议开个会,大家来討论。 结果现在........ 讲讲都是眼泪。 包永川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出了检察署大楼。 “包局......” 正准备上车,唐启平快步走了过来。 “什么事?” “关於这次的案子,有些细节方面,我想再跟您沟通一下。” 说完还给了个『秘密』的眼神。 包永川会意,头一摆道:“上车吧!” 唐启平连忙应道:“哎.....那我来给您开车。” 隨著车辆驶出检察署的大门,包永川没有著急问,而是先拿出手机看了看。 作为一局之长,平时很忙的。 大大小小一堆事。 “包局,其实这个案子,我认为咱们有一个现成的突破口,能快速打开局面。” “哦.....你说说看。” 包永川的好奇心上来了。 唐启平毫不犹豫的开口道:“所有的视频、录音,都是围绕著江悠悠这个女人展开。” “赵东民涉及的很多违法犯罪,她基本上都有份参与。” “其中就包括让她利用美色,拉g资委的那位刘主任下水。” “违规操作,侵吞g有资產,牟取巨额利益。” “只要能在她身上凿开一个缺口,就能牵引出一大批人。” “接著顺藤摸瓜,很快便能理清整个案子。” 包永川反问道:“那你想过没有,眼下证据还没有形成闭合。” “光靠那些偷拍的视频、录音,可没法直接定死。” “一旦江悠悠突然失去联繫,你觉得....会不会打草惊蛇呢?” “万一赵东民来个紧急切割,动用些关係、手段扫清痕跡。” “结果到头来大老虎动不了,只捞到一些小虾米,这脸,可就丟大了。” “到时候別说吃肉还是喝汤,说不得还惹出一身骚。” 唐启平作为刑侦大队长,既然敢提出这个想法,那当然也是做过通盘考虑的。 “包局,我的意思不是说咱们直接下手抓人。” “有个情况您估计是忘了。” “上次您让我把其中的一段视频、录音,透露给那个叫金胜的律师。” “当时他听完之后,跟我说了个事儿。” “原来这个江悠悠啊,一直都不死心,三天两头会发消息给他。” “目的就是为了给他下套。” “我在想......能不能请他帮忙,来个將计就计。” “只要江悠悠一有动作,咱们便能光明正大的拿下她。” “哪怕赵东民事后知道了,也不会怀疑到其它方面。” 包永川听完后,皱著眉头思索了一下。 正如唐启平所言,这招『暗度陈仓』確实能用。 但里面的不確定性还是太多。 毕竟是在魔都地界。 赵东民隨便打个电话,分分钟就能摸清楚。 除非是在自己地头上,对方手伸不进来。 对啊! 为什么不能是在临安这边呢? 包永川眼睛一亮,心里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那个酒店s人案,检察署那边是不是已经作出了『不予起诉』的决定。” “对.....” 包永川抬起手指虚点了两下道:“那正好,你现在打电话给那个律师,我来跟他说。” “好......” 虽然不懂局长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要求,但唐启平还是立即把手机拿了出来。 .......... 魔都一家大型商场內。 吃完午饭后,两人便手牵手在到处閒逛。 以前,是在大街上一家店一家店的逛过去,所以被称为『逛街』。 可现在,阵地转移到了各大商场来。 雨淋不到、太阳晒不到,走累了还能来上一杯果汁、奶茶,坐著吹吹空调,休息一会儿。 確实舒坦。 柳慧敏今天没有化妆,身上穿著一条夏日甜美风的裙子,踩著一双半高跟凉鞋,长髮披肩。 金胜则是简单的短裤、t恤,外加一双白色板鞋。 活脱脱像一对大学生情侣。 男的俊、女的靚,不时还会吸引一些偷偷观察的目光。 “老公,我看你衣柜里好像很单调,要不咱们去这一家看看吧!” 柳慧敏抬手指向了一家品牌男装店。 “行,去看看。” 说起来,金胜確实该买点衣服了。 家里除了7、8套正装外,便是一些衬衫、t恤之类的居家服。 正儿八经的休閒装还真没有。 所以说,家里有个女人確实不一样,能照顾到一些被忽略的生活细节。 “欢迎光临” 一进入店內,导购员便脸带微笑的迎了上来,目光先是快速把金胜上下打量了一遍。。 男装店嘛。 身为一个合格的销售员,在推销商品之前,最重要的是找准目標。 “两位可以先看看,如果有什么需要,隨时可以告诉我。” “好的,谢谢......” 柳慧敏回了一句话,便径直拉著金胜走到了展示区。 导购员跟在一旁开始介绍:“这一块区域,都是我们店的秋季新款。” “女士您手中这一款,属於多元通勤风格。” “针对职场工作需求,它的设计理念是自由度与透气性。” “融合了鬆弛感、得体感。” “装调专业形象与舒適度的平衡。” 柳慧敏微微点了下头,拿到金胜身上比划了一下。 “老公,这一套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吧......” 金胜朝著一旁的全身镜看了一眼。 柳慧敏笑著应道:“我感觉也可以,先放著,等会儿再挑几套一起试试看。” 一旁的导购闻言眼睛一亮,这是大客户啊! 立即上前一步接过,顺便恭维道:“您先生长得这么帅,身高、体型比那些模特还標准,穿上这套衣服,肯定能更加衬託身形。” 听到这个称呼,柳慧敏脸上的表情顿时满意极了,真懂事...... 隨即兴致勃勃的又拿起了一套。 导购员又接著介绍道:“小姐,您的眼光真好。” “这种简约的风格,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採用舒適、透气的高端面料,兼顾功能性与时尚感。” “无论是外出还是居家都適用。” “要是能穿在您先生身上,绝对相得益彰。” “.........” 听著导购员滔滔不绝的讲解,不时夸上那么一句,让柳慧敏愣是连著挑了5、6套。 恨不得把所有合適的都给打包。 这要试下去,得猴年马月啊! 还是金胜有点看不下去,连忙制止道:“好了好了,暂时就先这么多吧!” “离得这么近,以后隨时都能过来再买。” 柳慧敏笑著点头道:“嗯.....那你快去试试看。” “先生,这边请。” 导购员伸手朝著试衣间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 半个多小时后,金胜手提著三个大袋子,有点小尷尬的走了店铺。 其中有两套看著不错,但穿上身效果一般,被淘汰掉了。 只是买单的时候,被柳慧敏先一步扫码付款了。 搞得收银小姐姐看了金胜好几眼。 颇有点『软饭男』的意味。 “叮铃铃.......” 正准备接著逛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从兜里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著『唐启平』三个字。 金胜环顾了一下,看到不远处有个休息区。 “咱们先去那边坐一会儿,我接个电话。” “好,我来拿袋子。” “没事,不用。” 一边走的同时,一边接通了电话。 “金律师,方便聊两句吗?” “当然,您说.....” “是这样的,我们区治安局的包局正在我旁边,由他来跟你说吧!” 唐启平的话音刚落,另一个相对浑厚的声音响起。 “金律师,你好啊!” “包局您好,是有什么指示吗?” 包永川爽朗一笑道:“你又不是我下属,谈何指示啊!” “今天打电话,其实是想请金律师帮个忙的。” 金胜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公共椅子上。 “哦....不知道包局指的帮忙是......” “金律师,听唐队说,你跟江悠悠一直都还有联繫是吧!” 金胜脑海里瞬间一动,莫非临安那边要开始动手了吗? “对,本来是要刪掉的,但后来想了想,还是留著了。” “能告诉我原因吗?” 金胜眉头一挑道:“其实一开始,我是觉得对方接近的有点太刻意,於是便留了个心眼。” “直到唐队给我看了那个视频,这才知道是某些人对我的报復。” “当时我想著刪掉,一了百了。” “但后来一想,与其防备新的套路,还不如暂时先留著,或许之后会有用。” “难道......包局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这个事?” 听到『报復』两个字,柳慧敏的脸色顿时有些担忧。 金胜见状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电话那头的包永川,非常乾脆的应道:“不错,正是如此。” “这两天,你那个案子的当事人邹敏,便能出来了。” “刚好趁著这个当口,能不能请金律师再来一趟。” “把江悠悠....给引到临安这边来。” 金胜脑海里,此时正在进行头脑风暴。 虽说自己没有看完全部的视频、录音,但也知道,江悠悠在赵东民这个犯罪团伙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换个说法:『参与度很深』。 所以现在......临安这边是准备先控制她,扩大突破口。 另外又担心在魔都动手,会惊动赵东民这条地头蛇。 便想著利用自己,把对方引去临安。 到时候赵东民就算再牛,一旦失去地利、人和,也会束手无策、鞭长莫及。 或许其中还存在了另一层含义。 『双管齐下』。 先利用江悠悠这一点,吸引赵东民的注意力。 派精英进入魔都,趁机完成调查取证工作。 待他回过神,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这个局布的有点意思哈........ 金胜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当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就在前两天,江悠悠还发过几条信息,问金胜什么时候有空,约著一起吃饭。 美其名曰,有个刑民交叉的案子想要请教一下。 但其真实目的,还不是为了给自己下套吗? 打蛇不死、自遗其害。 不过.......此时不来点好处,更待何时。 金胜立即回道:“包局,我虽然没有见过您,可我相信唐队。” “您既然用他的手机打给我,那这个忙我无论如何都得帮。” 电话那头的两人,听到金胜这番话,感受各不相同。 包永川是鬆了口气,只要答应就好。 正在开车的唐启平......老有面子了。 这个朋友,我老唐交定了,耶穌都拦不住。 “嗯.....感谢金律师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等案子完结,让唐队好好请你吃个饭。” “不过,这里我还要提个醒。” “最好从现在开始,还请金律师给江悠悠一点回应。” “免得过几天要行动的时候,显得太过突兀,引起对方怀疑。” 金胜嘴角微微上翘,这个人情认了就好。 “还是领导想得周到,我马上执行。” “好....那我就期待金律师的好消息了。” “........” 第500章 专案组到位 看到金胜把电话放下,柳慧敏有些担忧的问道:“老公,你刚才是不是说......有人要报復你。” “没事,不用紧张,都是些小问题。” 金胜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拍了拍柳慧敏握住自己的手。 “你可千万不能大意啊!” “放心吧!等过两天去一趟临安就能搞定了。” “真的吗?” “傻瓜,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行.......” 金胜轻轻颳了下柳慧敏的鼻子。 “好了,咱们接著逛吧!” “我刚才看到有几个卖包包的店,要不要去看看。” 柳慧敏毫不犹豫的摇头道:“不要......我对那些没有感觉。” “你是不知道,这种奢侈品包包水很深的。” “店里摆出来卖的那些,基本上都是『普品』,到手用一段时间就不值钱了。” “只有限量版、纪念版、特殊版才能保值、或者增值。” “但要想买到这些,起码得消费一大笔钱,成了vip才有机会。” “我之前有买过几个,后来知道情况就敬谢不敏了。” “有这个钱,还不如存起来买理財。” “以后结了婚、有孩子.....用钱的地方可多了。” 看到掰著手指头,思维在发散的柳慧敏,金胜忍不住笑了一下。 倒还真是和其他女孩子不同。 连包治百病、无所不包、包打天下.....都失效了。 金胜凑过去亲了一口道:“走吧!再逛一圈,咱们上6楼看电影去。” “好呀!” 两人牵手继续逛了起来。 既然柳慧敏不想要包包,金胜便拉著她走进了一家首饰店。 挑选一圈后,花5万多买了条黄金钻石手炼。 差不多是衣服价格的一倍。 柳慧敏虽然嘴上说著浪费钱,不要买。 可真当付完钱,帮她戴上后,脸上那股子甜蜜的笑容,那是怎么都控制不住。 出了店铺,两人准备先去把东西放到车上。 总不能看个电影还提著大包小包的吧! “咦.....金胜。” 刚走到电梯口,迎面便碰到了安妮。 虽说她家就在旁边,但也太巧了吧! “安检察官,好久不见。” “是啊!得有一个多月了吧!” “差不多.....”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 安妮这时看向一旁小鸟依人的柳慧敏。 “哦....忘了介绍。” “这是我女朋友,柳慧敏。” “敏敏,这是安妮,安检察官。” 两女没有打招呼,只是互相点头致意了一下。 安妮眼神一转,明知故问道:“金律师,你上次理財那个事儿,后来怎么样?” “非常感谢安检察官的告知,收穫颇丰。” 金胜又怎么可能会忘记。 刑昊阳嘛....... 『按摩app』那个案子中,三大金牌技师的背后指使者之一。 赵东民手底下的马仔。 眼下的结局如何,听听人家姓就知道了。 很刑、非常刑。 前几天去参加独臂老板娘的开业典礼,听林夏提到过,被判了『一坤年』。 不过安妮倒是长进不少,都会玩『意有所指』这种招数了。 要不说......混公家单位成长快呢。 尤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她还是个『天真』的新晋检察官。 一上来就想让金胜无偿劳动,听完后人都晕菜了。 差点以为自己额头上长出了月半弯。 安妮此时轻笑了一声道:“哦.....是嘛,那就好。” “不过.....” “如果下次还有这种事,麻烦金律师能提前通知一声。” “也好让我跟著挣点零花钱啊!” 金胜眉头一挑,这是心里还有气,怪自己当时没有明確告诉她? “好.....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 “但说实话,这种事可不是开盖再来一瓶。” “我寧愿相信买彩票能中大奖,也不觉得还会再有下一次。” 这番话的潜台词是在告诉对方。 没有恶意、纯属意外、不必介怀。 安妮又何尝不知这一点。 “世事无绝对.....” “都说彩票假,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会继续买。” “赌的不就是那份『侥倖』吗?” “金律师,你说对不对。” 这是想逼著自己表態啊!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作为一个律师,我从来都不会这么想。” “既然明知99.99%的概率要输,为什么还要去博那0.01呢?” “与其花费成本,还不如存下来,积少成多。” “等过个一年半载,你会发现.....原来自己存了这么多钱。” “安检察官,你说呢?” 金胜在告诉对方,別想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自己可不欠她。 眼下最应该做的,就是沉下心来,立足本职工作,好好积累经验。 安妮想了一下后,隨即深深看了一眼金胜。 “或许你说的对。” “但我还是认为,当有一天心血来潮之际,未尝不可小试一番。” “说不定会有意外收穫呢?” 她还在反驳金胜。 这份韧性......很好、很强大。 金胜心思一动,瞬间联想到了一个事情。 貌似上次她有提到过,她们家在弘阳公司买了点理財產品来著。 再加上检察官身份....... 有搞头啊! 金胜话锋一转道:“嗯.....你说的不无道理。” “等过段时间吧!” “或许感觉来了,倒也可以买上那么一注。” 安妮当然听懂了里面的含义。 脸上露出一个微微得意的笑容。 “行....那我就不打扰二位的约会,先走一步。” “再会。” 待对方走人后,柳慧敏有点茫然道:“老公,你们刚才都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怎么好好的,突然开始討论彩票了。” “那东西是能隨便说的吗?” 金胜非常自信道:“放心吧!主任日理万机,看不到的。” “..........”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去把东西放好,来了商场顶楼电影院。 柳慧敏本来挑了一部『律政』电影。 但被金胜直接给否了。 干刑事律师的,最看不得这类电影、电视。 失真超过80%的东西,折磨人不是。 不是装x,就是在装x的路上,乾货一点没有。 还有里面的三大部门,主打一个『伟光正』。 特別是当嫌疑保持沉默不开口的时候,那是各种苦口婆心,用爱来感化。 鸡皮疙瘩都能起来。 最后柳慧敏看完就近场次,隨便选了一部奇幻动作电影。 “叮铃铃......” 还在等待的时候,金胜手机响了起来。 是陈正的电话。 “喂,金胜,你在哪儿呢?” “陈叔,我在商场电影院。” “额.....那现在方便吗?” “没事,还在外面没进场,有事儿您说。” 陈正闻言立即开口道:“我吶,有一个认识十几年的老朋友。” “他有一个儿子叫毛方,为人忠厚老实。” “就在刚才,小方打了个电话给我,想让我帮忙看一个案子。” “情况我倒是大致了解过,是一个工程类的经济纠纷案子,標的额70来万。” “但我现在的情况,相信你也知道。” “经过上次那个事情,精力差了不少,已经没办法去处理这种费神的案子了。” “就算我答应,你林阿姨她们也不肯。” “没办法,我只能找你了。” “但你放心,费用这块小方能出到20%,也就是15万左右。” 金胜想了一下,立即回道:“陈叔,你这哪是让我帮忙,明明就是给我介绍案子来著。” “这样吧!” “你让他明天中午12点钟来律所找我就行。” 没办法,其它时间全都安排满了,只能利用午休那一个小时了。 陈正『呵呵』一笑道:“好,那我马上通知他。” “先这样吧!不打扰你继续看电影了。” “好嘞,陈叔再见。” 掛断电话没一会儿,便听到广播中传来检票的通知。 “咱们走吧!” “好......” 两人各自手捧著一杯奶茶,隨著人流进入了放映厅。 今天是7天长假的最后一天,看电影的人还挺多。 100多个位置,差不多坐了8成满。 很快,隨著灯光熄灭,龙標在大屏幕亮起,电影开始了。 ............. 魔都 一处相对偏僻、且独立的院子。 这里是专案组的临时驻地、指挥中心。 到达后,眾人经过一番简单整理、打扫,便开始正式启用。 资料匯总室內,蒋问安和蒋承均两人站在窗前一边抽著烟,一边小声閒聊。 “蒋主任,你说下午临走之前,治安那边到底跟领导谈了什么啊!” “怎么唐启平、包永川,竟然没有跟咱们一起过来,反而留在了临安。” “你说奇不奇怪?” 蒋问安皱著眉头,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按理说,咱们俩才是专案组的副组长。” “负责统筹安排侦查、审讯、匯总....” “治安那边有什么行动计划,应该先找我们匯报的。” “可这一次,老包和唐启平,却直接找了高书记、许主任,著实有点不寻常。” 蒋承均想了想道:“你说,会不会是老包没有当上副组长,心有不甘。” “所以便想了个其它法子,另闢蹊径呢?” 蒋问安同样思索了一下。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 蒋承均『嘆』了一口气道:“这个老包啊!真是有点小肚鸡肠。” “你说这案子办好了,能少得了他们治安的功劳嘛。” “至於搞这么一出吗?” “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说咱们排挤他啊!” 蒋问安抽了口烟,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被人说倒无所谓,但就怕案子出现什么节外生枝的情况。 “蒋主任......” 这时候,门口传来喊自己的声音。 蒋问安转头一看,正是梁文宇来了。 隨即立马把菸头掐灭掉,快步迎了上去。 “哈哈....老梁,好久不见。” “是啊!快两年了。” 就在两人握手的功夫,蒋承均也走了过来。 “蒋主任,这位是.....” 蒋问安抬手道:“这就是咱们专案组的第三位副组长,魔都检察总署,梁文宇部长。” “老梁,这是临安西湖区检察署,副检察长,蒋承均。” “同时,他咱们一样,也是专案组的副组长。” 听完介绍,蒋承均率先伸手道:“梁部长,你好。” “蒋副检察长,你好。” 待两人简单握了个手,蒋问安接著说道:“老梁,魔都可是你的地盘。” “接下来的工作.......” 梁文宇笑著回道:“这你就放心吧!” “我特意挑选了一批『乾净』的精英,全力配合专案组行动。” “你可別忘了,我也是副组长。” 蒋问安点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话音刚落,高安和许飞扬便走了进来。 “高书记、许主任.....” 高安脸带笑容道:“你们都互相认识了吧!” “是的,高书记。” 高安点头道:“那就好.....”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三个要通力合作,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不希望听到有什么不和谐的声音。” 三人异口同声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高安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咱们几个先简单开个会吧!” “有些情况需要跟你们说说,也好心里有个数。” “另外,接下来该怎么安排,今天就得做好规划。” “明天一早,正式开始。” “.........” .............. 放映厅內,强忍著看了一个小时后,金胜隨手摘下3d眼镜。 逻辑混乱、剧情稀烂、特效最多9毛。 只能用四个字来评论:『一塌糊涂』。 几十块钱的票钱白瞎了。 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金胜乾脆掏出手机看了起来。 微信上,赵勛发了两条信息。 他已经到了曾德源家里,询问金胜什么时候过去。 顺便还给十几只大闸蟹来了个特写。 个头看上去倒是挺大。 “亲爱的,这个电影不好看,要不然咱们走吧!” “好....” 金胜当然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要不是柳慧敏还在旁边看,自己早就起身走人了。 第501章 节后第一天上班 从电影院出来,金胜去商场3楼买了两个粉红色的大型兔子公仔,差不多有1.5米高。 一个送给曾德源女儿妞妞。 小丫头才几岁,正是喜欢这些东西的时候。 去別人家里做客,空手多尷尬。 另一个不用说,给柳慧敏的。 一进店里,她就双眼放光,爱不释手。 金胜哪有不懂的道理。 小孩子有,大孩子同样不能少。 地下停车场。 两人出电梯没走几步,便看到自己车前围了几个人。 金胜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过去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啊! “麻烦让让.....” 这话一出,一个穿著潮牌,打扮挺时髦的男生迅速上前两步。 “兄弟,你就是车主吧!能不能帮个忙?” “怎么了?” 对方立即解释道:“是这样的。” “我的车就停在你对面。” “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发现副驾驶位的车门被颳了。” 金胜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是一辆银白色,敞篷版的保时捷911跑车。 “那你直接报警,调监控看下就行了唄!找我帮什么忙?” 对方直接回道:“已经报了,蜀黍目前还没来。” “但管理员说,咱们眼下停的b区这块,监控线路昨天出了问题,暂时不能用。” “今天不还是假期嘛,得等到明天上午,维修员才能过来弄。” “这不,我看你车上有行车记录仪,所以就想著来问问看。” 金胜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没问题,我看看有没有拍到。” “谢谢....非常感谢。” 年轻人在一旁连连道谢。 金胜直接拿出了手机。 这东西还是买车那会儿4s店销售教的,只要连接蓝牙,点开手机上的车辆app就能直接查看。 选好时间点,点击播放。 1点半左右,跑车驶入位置上。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隔壁原先停著的一辆车走人后,立马就有一辆黑色奔驰轿车衔接了进去。 刚停稳,驾驶位这边的车门便被用力推开,直接撞到了跑车门上。 一个戴著眼镜,著装偏商务的年轻人快速下来,绕到副驾驶这边帮著打开了车门。 『咦......』 看著慢条斯理下来的女人,金胜有点小诧异。 此人正是叶辉的女伴。 昨天还在同学会上打过一个照面,倒是没成想,今天又见到了。 画面中,两人有说有笑的,貌似关係不浅啊! “兄弟,怎么样,有没有拍到。” 站在一旁的年轻人,两眼巴巴,有点期待的样子。 金胜点了点头道:“有,咱们加个微信,我分享给你。” “等蜀黍来了之后,你直接放给他们看吧!” 年轻人鬆了口气道:“好好....谢谢你啊!” 金胜抬起手掌摆了摆道:“没事,来吧!” “哎......” 加完好友,对方轻『咦』了一声。 “兄弟,你还是律师啊!” “对.....” 等到文件传输完毕,金胜便开口道:“那行,我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了。” “谢谢啊!” “没事,再见。” 看著车辆远去,年轻人嘴里喃喃道:“金胜....这个名字怎么感觉在哪儿听过呢?” 车上,柳慧敏拿出纸巾给金胜额头的细汗擦了擦。 “老公,我之前也碰到过这个事情。” “车子停在位置上好好的,却被隔壁开门的时候碰掉了一块漆。” “报警后蜀黍过来看了看,只给了我车主的电话,让我自己联繫。” “还说这是民事纠纷,不属於他们管辖。” “要是不愿意赔偿,那就去法院起诉。” “后来我打过去,对方那態度老差了,还骂我小题大做。” “我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只能自己花钱去弄了一下。” “如果是你碰到,会怎么处理啊!” 金胜隨口回道:“这个简单,先报警,然后打电话给保险公司就行了。” “你已经保了商业车险,车子有任何损伤,反正都是他们付钱。” “其实严格来说,发生剐蹭后不管不顾走人,也属於肇事逃逸。” “可在实际处理中,一般赔偿损失、道个歉就结束了。” “除非对方太囂张,逼得蜀黍动手整治。” “或者损失金额够大,让保险公司心里不爽。” 柳慧敏恍然道:“哦.....那我知道了。” “以后再有这种事,得先报警,再找保险公司。” 金胜笑著回道:“对嘍,就是这样处理。” “既然交了钱,享受相应的服务不是很正常嘛。” “就像你买了张高铁票,一上车发现位置被人给占了。” “你把情况说明后,如果对方嘰嘰歪歪,赖著不肯走,直接找乘务员来搞定不就行了。” “自己上去吵架、理论,才是最蠢的行为。” “万物『相生相剋』,在哪儿都適用。” .......... 一个小时后,小別墅到了。 金胜和柳慧敏一进来,就看到赵勛抱著妞妞,一脸的生无可恋,左边脸上还贴著一个星星。 看样子是被小丫头给折腾了。 金胜露出一副『姨母笑』道:“妞妞,有没有想叔叔啊!” “想.....” 小丫头连连点头,但目光却锁定在了公仔身上。 赵勛见状乾脆把她放了下来。 金胜蹲下身,把东西递过去道:“喜欢吗?” “喜欢。” “这可是特意买给妞妞的哦。” “哇.....真的吗?我最喜欢兔嘰了,谢谢叔叔。” 小丫头凑上来『吧唧』亲了金胜一口。 接著一把抱住公仔,脸上笑的可开心了。 听到外面动静,曾德源从厨房出来。 “金胜来了啊!” 金胜起身道:“曾哥。” “这位就是弟妹吧!” “对....” 柳慧敏主动开口道:“曾哥你好,叫我敏敏就行。” 曾德源笑著应道:“你是金胜女朋友,那就不是什么外人。” “在我这儿可千万別拘束,当成自己家,怎么隨意怎么来。” “好....” 柳慧敏立即应了一声。 “爸爸,这是叔叔送我的礼物,是不是很好看。” 妞妞抱著比她人还高一半的公仔,开始炫耀了起来。 曾德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那你有没有跟金叔叔说谢谢啊!” “嗯.....我说啦!” 小丫头认真点了点头。 “爸爸帮你拿到沙发上去玩好不好,拖在地上会脏的。” “好。” 曾德源一手提过公仔,顺便对著几人道:“都別站著了,咱们过去坐下聊。” “........” 客厅里,三个男人坐在一起聊著天,柳慧敏则是帮忙照看妞妞,陪她玩。 “金胜,我个人想给你提个建议。” “你说.....”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觉得你应该经营一下个人短视频帐號。” “哦....为什么?” 赵勛抬手道:“我给你捋捋。” “第一:开直播、拍视频,现在是一个大的趋势。” “基本上各大律所都已经开通了『认证帐號』,包括你们竞诚。” “你平时刷视频应该都能看到。” “很多底层律师,特別是年轻女律师,都瞄准了这个赛道。” “但凡开个直播,解答一些生活中常见的法律小问题,跟网友吹吹牛、互动一下,赚的都比正儿八经打官司要多。” “第二:你人长的帅、专业能力强,本身上过综艺节目,拍过杂誌封面,好几个热点案件都有你的身影。” “要是没记错,你帐號的粉丝数量有十几万了吧!” “这就是基础啊!” “別人还费尽心思的起號,你啥都不用管,直接开播就好。” “第三:竞诚是顶级律所,相对而言,內部竞爭压力也是同行业最大的。” “你现在虽然混得好,领导还重视。” “可之后呢?” “人无近忧,必有远虑。” “那帐號运营好,除了能帮你增加收入之外,也算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你说是不是?” 金胜皱著眉头思索了一下。 不可否认,赵勛这番话確实有点道理。 可行性操作方面倒没问题。 只是......先不说自己两辈子加起来,这方面的经验也极其有限。 光是律所安排的那些案子,就足以占据自己绝大部分的精力。 这要是再开什么直播,休息时间估计会被完全挤压掉。 一旁的曾德源见状道:“哎....先別想这些了。” “这种大事,等回去后再好好考虑清楚不迟。” “来来来.....大家都尝尝这个獼猴桃,国外进口的。” “我们家妞妞,最喜欢吃这个玩意了。” 赵勛无奈道:“表哥,这叫黄金奇异果。” “.........” 隨著外面天色逐渐变暗,云清荷喊『开饭』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 推杯换盏之间,气氛很是和谐。 由於是吃大闸蟹,赵勛和曾德源便开了瓶『黄酒』,解寒。 知道金胜不喝酒,两人乾脆不问,自顾自满上。 以后有酒席,跟小孩一桌是坐定了。 说是正宗阳澄湖,4两一只要200块钱,但金胜觉得也就那样。 不如海蟹吃的过癮。 倒是云清荷跟柳慧敏挺聊的来。 除了照顾小傢伙,两人一晚上都在討论化妆品、保养、普拉提、瑜伽....之类的话题。 临走之前还交换了联繫方式,说是有空一起约著做个spa、逛逛街。 等回到家,解决完常规战斗,已经快到12点了。 ............ 10月8號。 国庆七天长假正式结束,开始上班的第一天。 8点半,金胜出门之前,跟柳慧敏交待了一下,让她等通知去物业登记车位。 搞定后,她那辆帕拉梅拉就能开过来了。 『奶茶』这个粘人精在家有人照顾,就不用再带去律所了。 “金律,早上好。” “早......” “金律,我听说,你昨天还带了女朋友来律所啊!” “呵呵.....” 律所前台打卡的时候,唐清梦的语气多少有点幽怨。 金胜乾脆用微笑来代替回答。 “金律,上午有一个法律諮询、还得会见委託人。” “另外,节前新接的那两个强j案,卢晨和施磊已经把法律意见书发你邮箱了.......” 一踏入工作区域,张琴便拿著ipad迎了上来。 工位上,蒋梦瑶眼神搜寻了一番,並没有看到『奶茶』的身影,颇为遗憾的嘆了口气。 看得其他几人暗暗发笑。 办公室內,金胜进来后便发现被人打扫过一遍了。 桌子上的浮灰,茶几上昨天留下的矿泉水瓶,此时都已经消失不见。 金胜没去问是谁。 作为领导,不能只看下属一时的表现。 能坚持下来才叫『不容易』。 打开办公电脑,內部邮箱里有好几封未读新邮件。 花了半个多小时简单看了看,还是发现几个小问题。 金胜想了想,开门喊道:“大家先停一下,都来我办公室。” 听到指令,眾人立即起身走了进来。 有两个机灵的,手上还拿著纸笔。 金胜没有坐回椅子上,而是倚靠在了办公桌前。 “这一段时间,咱们接到的案子中,强j案最多。” “我总结了几个办案要点,你们记一下。” “第一:要仔细看有没有被『做局』的痕跡。” “对方是不是有拿过报案来要挟、索要钱財之类的行为。” “第二:因爱生恨、报復。” “比如说女的跟人通j,被老公,或者男朋友抓到了。” “马上就说他强j自己。” “因为这样一来,既能给交待,又能留清白,切换成受害者形象。” “通过案例检索能看出来,这几年,有越来越多的女性,把强j罪当成一种报復。” “第三:涉及经济的曖昧关係。” “这个主要看双方的身份、职业、交集点。” “我们要考虑,女方之所以报案,是否存在牟取更大、更多利益的意图。” “最后还有一点。” “是在办案中通盘要考虑的。” “有没有使用暴力、是不是在喝酒、醉酒、不清醒状態下。” “关係发生前和发生后是否通过电话、聊过天、发过消息。” “这是为了推断她当时主观意愿,看看有没有真正违背了她的意志。” “........” 第502章 民比刑还难 给小伙伴们上完课不到10分钟,就有客户上门了。 是一个涉及网络销售假货的案子,当事人就是个仓库发货的,连律师都没委託,老老实实交待完没几天,就被蜀黍主动『让取保』出来了。 由於害怕之后又会进去啥的,便想来做个法律諮询。 其实这种类型的案子,老板、股东,肯定跑不了。 主播、財务、可能需要担点儿小责。 普通打工人,但凡老实交代,帮忙指认的,蜀黍一般都会放一马。 花了大半个小时,把里面的利害关係跟对方解释清楚。 临走之前,金胜好心提醒了一句,这个案子根本没必要去花那冤枉钱,去找律师跟进。 安安稳稳在家『叮咚鸡』就行。 基本上不会批捕、起诉。 都是牛马,能省一点是一点。 把人送走后,物业打了电话过来,金胜让柳慧敏去处理,完了自己负责转帐。 紧接著,另一个委託人到律所了....... 一整个上午,金胜就没閒下来过。 “叮铃铃......” 临近中午11点半,刚回到办公室准备吃午饭,又有电话进来。 是一个外地移动號码。 “喂,你好。” “请问是金律师吗?” “对,我是。” “你好,是陈律师让我打给你的。” 金胜瞬间想起了陈正昨天在电话里说的內容。 “我知道,你是毛方,毛先生吧!” “哎....对对对,是我。” 看了一眼手錶,金胜接著问道:“你已经到了是吗?” “对,我就在大厅门口的休息区。” “这样,你坐著稍等几分钟,我吃完饭就出来。” “不急不急,吃饭要紧。” 掛断电话,金胜抓紧时间乾饭。 期间还回了几条消息。 车位弄好后,柳慧敏打车去了她自己公寓。 把车开过来的同时,还把那套直播设备给弄了过来。 金胜简单回復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便没再理会。 接著切换到江悠悠的聊天界面,互动了一下。 她还以为金胜上鉤了,言语中那叫一个热情。 殊不知......她自己才是那条鱼。 几分钟后,金胜提著垃圾袋起身出了办公室。 “金律,你这就吃好了?” “嗯......” 看到金胜应了一声朝著外面走去,张琴夹起一筷子鱼香肉丝仔细尝了尝。 喃喃自语道:“味道没变啊!金律今天怎么吃那么快。” 一旁的王宇豪凑过来小声道:“每次盒饭都点这一家,有没有可能是吃腻了,要不咱们明天换一家试试。” “嗯.....有道理。” 张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律所大厅休息区。 金胜一过来便看到沙发椅上,正坐著一位皮肤黝黑,神情明显带著一股疲惫感,年纪在4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毛先生?” 一听到有人喊自己,毛方立即起身。 “是我,金律师....你好。” “你好。” 两人隨即简单握了下手。 金胜伸手示意道:“毛先生,去我办公室聊吧!” “好.....” 此时前台接待处,唐清梦和同事王莎莎正坐在一起吃饭。 大厅中发生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小梦梦,你男神亲自出来接人哎,莫非是什么大客户。” “哼......自从他有女朋友开始,就已经从男神名单中剔除了。” 说完便夹起一块拍黄瓜塞进嘴里,鼓起腮帮子狠狠咬了两口。 王莎莎见状捂嘴轻笑了一声。 “金律师只是有女朋友,又不是结婚了,至於嘛。” “再说了,今天甜甜蜜蜜,明天分道扬鑣的事情还少吗?” “姐妹儿,送你一句话: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唐清梦嘆了口气道:“我怕是没戏了哦。” “他那个女朋友是车模,那脸蛋儿、身材,特別是那双大长腿,连我一个女人看了都心动。” “你要是不相信,自己上抖爸爸去搜一下『敏敏』这个帐號。” “........” 办公区域內部。 金胜直接领著毛方进了自己办公室。 门口工位上,张琴有点小懵的挠了挠头。 作为小组大管家,她可不记得这个时间段,还有客户要来。 “毛先生,请坐。” “谢谢......” 金胜接著从小冰箱里拿了两瓶水出来。 “先喝口水吧!” “谢谢......” 再次感谢了一声后,毛方这才伸手接过。 “我听陈律师说,他跟你父亲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 毛方点头道:“对.....” “说起来都是缘分,我爸那个时候在这边开了间滷味店。” “陈叔是老顾客了。” “这一来二去的,他们俩聊得挺投机,就成了朋友。” 金胜继续问道:“毛先生,听你口音,好像两湖那边的吧!” “对,我老家北湖宜昌的。” “那你目前是在魔都这边发展吗?” 毛髮想了想道:“算,也不算。” “我是干工地的。” “哪里有活儿就去哪里。” “就是大家说的小包工头。” “干完活拿劳务费那种。” 这么一说金胜就懂了。 没有资质、不包材料,老板把要求一提,便开工干活,纯赚辛苦费那种。 但金胜却有点好奇了。 “你怎么会干起这个活计来呢?” “既然你父亲有一手滷味手艺在,子承父业不是挺好的吗?” 毛方苦笑著摆了摆手道:“干不了......” “先说口味这一块。” “网上配方都泛滥了,还有人特意拍了视频,手把手教你怎么做。” “只要按照步骤,味道大差不差。”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竞爭太厉害了。” “现在大家习惯了用手机点外卖,下意识都会认准品牌,绝味、黑鸭、精武....全国都有连锁店。” “其实滷味这东西,就算保存的再好,最多三天就会变味。” “普通小店....如果不亏钱就谢天谢地了。” 金胜默然点了点头。 確实如此。 对於现在的环境来说,除非是技术含量特別高,无法复製、模仿的东西。 其它任何行业都会面临竞爭。 特別是那些巨头的战爭,打的那叫一个如火如荼、不计成本。 不是有句话嘛。 老大和老二干仗,掛的永远都是老三。 閒聊得差不多了,金胜也进入正题。 “毛先生,咱们来说说你遇到的麻烦吧!” “好.....” 毛方先从一旁的袋子里掏出了两个本子,一张a4纸,直接递了过来。 嘴上开口说道:“2020年的时候,我经朋友介绍,带著底下兄弟来了魔都宝山区这边,接了一个小项目。” “恆信建筑公司是总包。” “当时他们自己手里有大活,人手不够,这才找的我。” “整个工程项目,差不多干了1年半才完成。” “但这个钱,却一直拖到现在都不给。” “一开始是说,还没验收,甲方业主没有结帐。” “只要拿到了,他们就会第一时间联繫我结帐。” “这种事在工程这一块很正常,我便没有多想。” “等了能有10来个月吧!我那个介绍的朋友,突然打电话跟我说,甲方已经验收,付钱了。” “让我赶紧去要帐。” “可我再去建筑公司的时候,他们又跟我说什么发票的事情。” “说是只有开了票,財务才能打款。” “我一听就傻了,说白了,我们就是一帮农民工在一起接点活乾乾。” “挣得就是那份辛苦钱。” “怎么可能去搞公司嘛。” “当场我就直说,开不了票。” “反正你们要是不给钱,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实在不行,那就报警。” “让警察来评评理。” “大公司就能欺负人,拖著钱不给。” “没多久,出来一个副总。” “那个財务总监喊他於总。” “他出了一个主意,说是能帮忙找个劳务公司掛靠。” “只要合同签好,建筑公司就能把钱打给那个劳务公司,然后我们再去跟对方要钱。” “可我当时一想不对啊!” “这个劳务公司是你於总找的,我又不认识。” “万一对方不给我钱,到时候上哪说理去。” “所以就僵持住了。” “看我態度很坚决,於总就让我先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他们公司也开个会,討论一下问题怎么解决。” “回来后,我朋友给我出了个主意,直接去找项目的甲方。” “我一想有道理,第二天就去了。” “那个老板人很好,立即就帮我联繫了建筑公司,说是三方坐下来谈。” “结果,那个劳务公司也跟著一起来了。” “金律师,你手里这张纸,就是当时开会的內容。” 金胜立即应道:“好,我先看看。” 打开一看,通篇只有几行字。 上面只写了2020年6月份到2022年4月份,毛方帮著恆信建筑公司,在宝山这边干了活。 前期收到10万的综合费用。 现由於毛方无法开票,导致剩余工程费用无法直接支付。 需要通过强健劳务公司进行过帐,开票,扣税,再另行支付。 参与人:于永波、苏强、毛方。 见证人:黄晓建 金胜有点牙疼,这算是什么会议纪要,太简单了吧! 目標不清晰、剩余工程款不明確、税点多少不註明、付款时间、支付方式....... 真是.....一言难尽。 金胜想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当时进场干活的时候,有没有签合同。” “没有....” 金胜接著问道:“具体工程量、工程清单呢?” “也没有....” 毛方露出有点尷尬的表情,挠了挠头。 金胜嘴角抽搐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怎么搞,那头去撞啊! 果然,陈正介绍的案子,就特娘没一个轻鬆的。 上次魏大勇那个事,自己费心、费力、费钱、费拳脚、费关係。 可谓是亏了个大的。 本以为这次能补点利息,结果又是一个『坑』。 想了想,金胜看向毛方道:“你来我这里之前,是不是找过律师。” “嗯.....” “几个?” “3个。” “人家都说搞不定对吧!” “对,说是证据不够,就算起诉也不一定能把钱要回来。” “.........” 金胜没有再问,接著翻开那两个本子。 上面全是今天几个人,干了什么活,面积多少,工程量多少,合计多少钱。 最后一页有个总计,87万4500块。 减去开始给的10万,还欠77万4500块。 金胜此时真想抓一抓头髮。 有点痒。 “这样,你先喝口水坐一会儿,我好好研究一下。” “好....麻烦金律师了。” 此时,在金胜的脑海里,刑法、民法典、劳动法.....內容一一闪过,进行配適。 哪怕办公室內的冷气足够,额头也隱隱冒出了汗渍。 说真的,比特娘打严重刑事案都要难。 金胜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给自己灌了两口。 凭藉这一张『会议纪要』,作为客观证据,去法院提起诉讼是没什么问题。 但结果.....未知。 甚至80%的可能性会输。 昨天电话里,陈正都已经提过了,诉讼金额的20%,15万左右。 所以毛方选择『风险代理』。 官司打输不仅会影响战绩,还没有律师费收,这不亏大了。 坐在斜对面的毛方,一直都在观察。 都快半个小时了,金胜依旧眉头紧锁,神情凝重、一言不发。 原本有些期待的心,逐渐往失落方向转变。 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气。 看来这次又是失望而归了。 自己那份钱没了倒无所谓,但底下20来號兄弟怎么办? 一家老小的生活,孩子读书学习,头疼脑热....... 哪一样不需要用钱。 金胜闭眼平復了一下思绪,隨即把纸张摊开放在面前,开始逐字逐句往下看。 “咦......” 隨著这一声响起,毛方立即回过神,整个身体抖了一下。 忍不住开口问道:“金....金律师,是有办法了吗?” 金胜嘴角微微上翘道:“不错,终於被我给找到了。” “毛先生,你这个案子我接了。” 第503章 行动开始了 “真....真的吗?” 毛方此刻有点不敢置信。 近段时间,他被连续打击的.....都快emo了。 这次之所以会来找陈正,那也是他父亲毛二兵实在心疼儿子,这才提议。 既然老家律师都说没把握,不如乾脆找外地试一试。 而陈正这个认识了十几年的老朋友,便是最佳人选。 昨天下午接到回信后,毛方直接从老家北湖,急匆匆赶到了魔都。 期待值有,但不高。 可没成想,还真有收穫。 此时的金胜,心里已经形成了一份完整的操作流程。 隨即宽慰道:“放心吧!” “我既然接下这个案子,肯定是有把握的。” “你是陈律师介绍过来的,我不可能会敷衍你。” 听到这番话,毛方立即摆手道:“金律师,你可千万別误会。” “我完全没有任何怀疑你的意思。” “只是......突然听到你这么说,有点惊喜过头了。” 金胜笑了一下,没有在意。 “那行,我现在就让人弄委託协议。” “被拖了这么久,你肯定很著急。” “只要一签好,下午就能开始处理。” 毛方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没问题,谢谢金律师。” 金胜起身拉开办公室大门,对著工位方向道:“张律,出一份民事案子的委託书,风险代理,20%总比例。” “好的,我马上办。” 几分钟后,张琴拿著三份协议进来了。 一份律师、一份委託人、一份起诉的时候需要交给法院。 金胜一边抬手示意张琴转交给毛方,一边开口道:“毛先生,你先看看协议內容,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提出来。” “会由我同事张律师帮你解答。” 毛方应道:“哎.....好的,麻烦了。” 十分钟后,所有文件签署完毕,並按上手印。 5000块的前期费用,也当场进行了支付。 “金律师,一切就拜託你了。” “放心吧!交给我。” “嗯.....那我就不多作打扰,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认识路,自己走就行。” “........” 毛方此刻的精气神,跟一开始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 脸带笑容,连腰杆都挺直了5度。 “金律....这个案子。” 等对方身影消失在办公区域,张琴欲言又止的看向了金胜。 “一个长辈介绍过来的,工地劳务报酬纠纷。” “能来找你,案子不简单吧!” 金胜轻笑一声道:“没有任何合同、工程文件。” “所有资料只有两本自己手写的上工、报酬明细,以及一张所谓的『会议纪要』。” “你觉得能不能打贏?” 张琴有点诧异道:“这么点证据,怎么打?” “连送去法院立个案都困难。” 金胜隨口问道:“你见我什么时候打过无把握之仗。” “金律,你打算怎么操作?” “我准备先写一份起诉状。” “额........” 没管心里疑惑的张琴,金胜转身回了办公室。 其他小伙伴同样一脸疑惑。 眼下已经12点半了,乾脆省掉午休环节,直接在电脑上开始码字。 根据毛方描述,以及现有证据,金胜抓到了一个重点。 路径事实bug...... 建筑公司让劳务公司开票,把原本毛方这边的钱转过去。 等扣掉税点,再把剩余的钱付给毛方。 设计的很好,但他们忽略了一个点。 劳务公司跟建筑公司之间......是没有真实交易的。 也就是涉及到了:『虚开增值税发票罪』。 这里就用到了行政、刑事、税法,三种法律互相交叉。 以这个案子的金额,77万来举个例子。 同样都是虚开发票,適用法律性质不一样,获得的处罚天差地別。 在行政上,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第35条规定,虚开金额超过1万的,税务机关將没收违法所得,並处5万以上,50万以下罚款。 重点:无论金额多少,只有罚款,不会坐牢哦。 在刑事上,根据《刑法》第205条规定,虚开金额达到77万,通常会被认定为“数额较大”。 因此刑期可能升为?3年以上10年以下,並处罚金?5万以上,50万元以下?。 两者的界限,主要看是否具有『真实交易』,有没有骗取国家税款。 在这个案子中,金胜不用猜也能確定,那个建筑公司的於总,肯定和劳务公司之间存在猫腻。 这种事,相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大家千万別小看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利润很可观的。 抵税、退税、挣点数...... 全都过一遍,起码十几个点以上落入口袋。 反正最后亏的,肯定是以毛方为首的农民工,以及国家財政。 所以金胜目前手握这份『会议纪要』,就相当於拿住了建筑公司的把柄。 只要把劳务公司列为第三被告人,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但有一个重点,暂时不能去法院。 最好把诉状,还有这份会议纪要,一起寄给建筑公司和劳务公司。 付钱还是坐牢,自己挑。 相信只要不傻,绝对会来找金胜这边协商,把东西拿回去。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世事难料。 这份看似儿戏一般的『会议纪要』,却成了要回欠款的关键。 花了小一个小时,这才把东西全都弄完。 门口工位上,小伙伴们全都休息完毕,开始工作了。 金胜一出来,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宇豪.....” “我发了份起诉状给你,列印两份出来。” “还有这个纪要,同样复印两份。” “按照我给你的公司名称,地址,叫闪送现在送过去。” 王宇豪连忙起身接过。 “好的金律,我马上就办。” 金胜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等门被关上,张琴立马凑了过去道:“快,打开给我看看。” 其他小伙伴虽然没有说话,但动作、神情,如出一辙。 码字一小时,看完几分钟。 “这.....好像真行得通啊!” 听到张琴的喃喃自语,卢晨接话道:“金律这算是给了对方一条生路。” “如果把这份诉状直接拿到法院去。” “立案庭肯定第一时间转交给治安部门。” 施磊在一旁点头道:“不错.....” “两家公司並没有实质性的服务,一旦敢开票、入帐,就涉及了『虚开』。” “先不说定性怎么样,但麻烦肯定大了。” “最优的选择,就是支付欠款,把事情给按下来。” “所以金律才会让宇豪直接把东西寄过去。” “.........” ............ 下午3点半,金胜正在看著卷宗,手机响了起来。 拿过来一看,是唐启平的电话。 “金律师,没打扰你工作吧!” “唐队您这就客气了,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吶!” 唐启平『嗯』了一声。 “那我说个事儿,邹敏这个案子的结果出来了。” “你如果方便的话,最好明天就能过来一趟。” “咱们速战速决,早点把事情给落实了,怎么样?” 金胜毫不迟疑道:“没问题啊!” “我把律所工作安排好,明天一早就能出发。” 唐启平鬆了口气道:“好,非常感谢,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放心吧!” “........” 结束通话后,金胜略微思索了一下。 如果自己猜的没错,那边选择双管齐下的话..... 唐启平这个电话,就代表著行动已经开始。 魔都撒网,等待时机。 临安负责搞出动静,敲山震虎的同时,寻找突破口。 看来,赵东民的末日要来临了。 估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败亡不是来自於身份相当的敌人,而是从来就没放在过眼里的螻蚁。 但他倒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风光、享受了这么多年,早就够本了。 算计者、人恆算之。 等他上了法庭,自己一定要去现场旁听。 画面太美,想想都觉得舒坦。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隨即再次起身出了办公室。 刚踏出门口,便拍了拍手,把眾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各位,我刚接到通知,临安那个案子,检察署『不予批捕』。” “yes.....” 话音刚落,王宇豪便欢呼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听到事情尘埃落定,作为参与者,与有荣焉。 “恭喜金律....” “恭喜.....” 金胜抬手示意了一下道:“这个案子,算是咱们小组节后的开门红。” “等到双休日,大家一起聚个餐,我请客。” “张律,这个事情你来负责。” 张琴这个吃货,一听到这话,两眼放光道:“没问题,交给我吧!” “大家这两天想想要吃什么,报到我这里来。” “.......” 看到小声討论的几个伙伴,金胜笑了一下,並没有制止。 作为小组领导,时不时出点血很重要,这叫增加团队凝聚力。 “张律,明天我有什么安排?” “有个生產销售偽劣產品的案子,约了上午9点半去看守所会见委託人,下午有个『非法拘禁』的案子,需要出具辩护意见,提交给法院。” 金胜沉吟道:“明天一大早我得去临安,你找个人先去一趟问问情况。” “书面工作问题不大,我晚上加个班就行。” “其它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张琴想了想道:“那我带著梦瑶去吧!” “好,你看著安排,辛苦。” “没事......” 说完后,正准备转身回办公室,王宇豪开口问道:“金律,明天我要跟你一起去吗?” 金胜摆手道:“不用了,又不是什么麻烦事,你就留在律所吧!” “哦.....” 王宇豪语气有点小失落。 “叮铃铃......” 刚回到办公室,电话又响了起来。 金胜拿过来一看,是个魔都本地的陌生號码。 “请问是金胜律师吗?” “对,我是,您哪位?” “我是恆信建筑公司的于永波。” 金胜嘴角微微一翘。 看看,这不就来了吗? “於总打电话给我,应该是收到文件了吧!” “对,收到了。” “那.....你是怎么考虑的,想私下聊聊,还是直接去法院谈。” 于永波低沉著声音道:“我就想问问,你把起诉状寄给我是几个意思。” “威胁吗?” “关於毛方的劳务费,我们公司从来就没说过不给。” “但他开不了票,財务便没法转帐。” “这不光是公司要求,更是法律规定。” “你是律师,应该清楚这一点。” 金胜颇为不屑道:“於总,如果你打这通电话,只是为了说这些,我认为咱们没有必要继续聊下去。” “因为你连基本的诚意都欠缺。” “当然,如果你不懂我在起诉书上写的內容,可以隨便找个懂法的看看。” “我想.....一家建筑公司,应该有法务的吧!” 话音落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这样吧!钱的事,我去跟老板匯报一下。” “但就算同意直接打到毛方帐户上,但这个税费,他还是要出的。” 金胜嗤笑一声道:“於总,咱们不说什么民间借贷利率,就按照银行標准来计算。” “77万4500块,两年的利息至少在10个点往上。” “真算起来,那也是你们公司赚了。” “再说了,这笔钱又不是毛方一个人所有,而是20多號农民工辛苦劳动应得的。” “哪怕缴纳个人所得税,那也够不上標准。” “你竟然提什么税费,好意思吗?” 于永波立即反驳道:“这是我们行业一贯的规定。” “但凡开不了票,只能这样。” 金胜语气淡淡道:“那一开始毛方去你们公司要钱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提呢?” “反而还说要找个劳务公司掛靠才行。” “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于永波估计也没想到,金胜会在这里等著他。 直接被懟得哑口无言了。 金胜则继续说道:“於总,人在做,天在看。” “你跟劳务公司有何关係,玩什么套路,不关我的事情。” “现在.....麻烦请你告诉我。” “剩下的77万4500块,给,还是不给,什么时候给?” 第504章 专业钓翘嘴 听到这话,于永波呼吸更加急促了几分。 本来心里就不爽,眼下竟然还被金胜给反威胁了。 这还有王法吗? “给你三天时间,11號下午5点钟之前,如果没有一个说法,那咱们就法院见了。” “哦.....不对,你应该会被有关部门带走吧!” “就这样,再见。” 不等电话那头的于永波回答,金胜快速说完,便直接掛断。 把柄在手,没必要再多费口舌。 对付这种老油条,快刀斩乱麻才是真理。 金胜这时候点开了微信。 既然明天要去临安,那江悠悠这条『美人鱼』,自己总得先弄好工具,顺便打个窝。 8米1的千5、4號主线、2.5號子线、鲜玉米、酒糟...... 钓『翘嘴』专用。 跟江悠悠的聊天界面上,最近一条还是今天中午吃饭那会儿,她发了张端著一盘『沙拉』的图片。 当然,这里重点还是她本人那张精致的do脸,以及不小心露出的水沟。 或许是这两天金胜给了些回应,让她觉得希望就在眼前。 发照片也开始变得勤快了。 但风格却跟之前立即想『止痒』不同,玩起了隱秘诱惑。 可惜没穿品如的衣服。 组织了一下语言,金胜在微信上发了条消息过去。 “今天很开心,又贏了一个刑事案子,当事人不予批捕。” 等了差不多两分钟,江悠悠回信了。 “真的嘛,恭喜恭喜....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俏皮jpg。” “谢谢.....” “既然这么开心,要不庆祝一下吧!” 看到江悠悠发的这句话,金胜嘴角微微上翘。 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打字道:“哦....怎么庆祝?” 江悠悠飞快回道:“前几天,有个客户送了我一瓶法国红酒。” “要不.....直接去我家吧!害羞jpg。” “我们可以一边吃牛排,一边品红酒。” “正好,我也能向你请教一些案子方面的实操经验。” 这是迫不及待,直奔主题啊! 金胜先发了一个『遗憾』的表情包。 “唉.....其实我也想跟你好好庆祝,可惜晚上就得去临安。” “明天一大早有个手续要办。” 好一会儿,江悠悠才回道:“没事,那就等你回来唄!” “我这段时间都在魔都,隨时都能约,好饭不怕晚嘛。” 看到这条消息,金胜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立即在微信上回覆:“你说的对,到时候再看吧!” “或者你有空,也可以来临安玩两天嘛。”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看看风景,放鬆放鬆心情。” 信息发过去后,上面一开始显示『正在输入中.....』,很快直接没了反应。 估计是跟赵东民匯报、商量去了。 金胜没有再继续发过去。 过犹不及..... 偶尔提一嘴,人家80%不会去多想。 但要是连续强调两遍,这个概率就会变大了。 另一个,唐启平要求的太急了。 虽说对方本就有心算计,可如果金胜突然变得上赶趟...... 很难不会引起怀疑。 所以这几天,金胜刻意控制了回復的频率。 这就跟开手动挡的车一样。 你要是一上来直接5档起步......问过变速箱的感受了吗? 信不信给你来个罢工,顺便生一场几千上万的毛病。 放下手机,金胜开始拉卷宗。 把明天需要提交给法院的辩护意见书搞定再说。 .......... 正如金胜所猜测的那样,江悠悠此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面对一个专业能力强的刑事律师,她不敢保证在实施过程中.....毫无破绽。 魔都好歹是赵东民的势力范围,有些事情处理起来会更加方便。 而一旦去了临安,这方面的优势便会荡然无存。 但这次机会又非常难得。 努力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得到回应,如果就这么简单放弃掉,多少有点不甘心。 再说了,金胜长得这么帅,自己能亏到哪儿去。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机会不是大大的有。 要是金胜够强壮,衝击力大.......岂不美哉。 一想到这些,江悠悠双腿无意识的合拢了一下。 不过这事儿吧!还得先跟赵东民通个气。 谁让他是金主呢? 想罢,江悠悠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嘟嘟.....』 响两声后便被接了起来。 “赵总,您吩咐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我这边方便,直接说吧!” 这是两人约定好的暗號。 赵东民毕竟是有家室的人。 他老婆平时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心思全放在孩子身上。 可一旦太过分,那....... 想想看,能嫁入这种家庭的人,背景会简单吗? 江悠悠听到这个答覆,立即便开口说了起来。 “老板,在我的不懈努力下,金胜已经上鉤了。” 一听这话,赵东民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终於等到了。 对於金胜,他想收拾已经很久了。 要不是因为上次那个『事情』闹的有点大,老头子发话要低调,息事寧人。 自己早就直接派人让他消失了,根本用不著想这么一齣戏。 整整3.2亿的现金啊! 想想就肉疼。 “很好,那就按照计划行事。” “你只要把前期工作搞定,后续我来安排。” 感受到语气中的冷意,江悠悠接著说道:“但是,眼下有个小小的变故。” “我本来想直接约出来的。” “可他今晚连夜去临安出差,隨口提了一句,让我也过去玩。” “您说.....我该不该去呢?” 赵东民皱了下眉头,毫不犹豫道:“不行,那边我够不著。” “这个事情,最好还是在魔都进行。” 江悠悠这时提议道:“老板,其实我是这么想的。” “既然好不容易上鉤了,那不管怎么说,这个机会总得先抓住嘍。” “临安可以去,但不一定就要行动。” “我会製造一点曖昧氛围,或者让他占点小便宜。” “老板您可別忘记了,金胜是一名能力不错的刑事律师。” “我这次去,除了加深联繫的同时,也能儘量消除他的戒心。” “等回到魔都,那还不是水到渠成,手到擒来。” 赵东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自己一心想著早点搞定,倒忘记了他的职业身份。 “嗯......说的很有道理,这个提议我准了。” “分寸这一块你自己拿捏好。” “希望过几天,就能听到好消息。” 江悠悠立即应道:“您就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行,那就先这样吧!我这边还有点事。” “好的,老板再见。” “嗯.......” 掛断电话后,江悠悠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拿捏男人,那可是自己看家本领。 低头看了看饱满的利器。 信心更加充足了几分。 这么久以来,但凡有幸感受过的,没一个不是流连忘返。 相信金胜也不会例外。 江悠悠自我陶醉了几分钟,接著点开微信聊天界面。 正准备答应邀约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了一点。 不如等明天上午,自己直接到临安了再联繫金胜。 『惊喜感』不就出来了。 .......... 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之间的通话,全被人给听了个乾乾净净、清清楚楚。 现在蜀黍们的技术,不需要跟以前一样,冒险潜入安装窃听器,或者费尽心思植入软体,只需手机號码便能轻鬆搞定。 除非对方是用那种『无人知晓』的號码。 监听设备这头,罗晓晨和石博一起放下了耳机。 “晨哥,电话里说的哪个金胜,是不是上次听证会,被告人邹敏的委託律师。” 罗晓晨脸色凝重道:“我估计就是他....” “金胜、魔都、临安、刑事律师。” “条件全都符合。” 石博忍不住感嘆道:“这个律师倒是有意思。” “酒店s人案有他,引发出来的这个案子还有他。” “真是无处不在啊!” 罗晓晨笑著摇了摇头,並没有接这个话茬。 石博接著问道:“晨哥,那这事儿咱们怎么办?” 罗晓晨呼出一口气道:“直接上报吧!看领导怎么安排。” 说罢,罗晓晨立即拿过手机,找到蒋承均的號码拨了出去。 “蒋检,刚才监听江悠悠的时候,得知了一个消息。” “她好像跟赵东民商量著,要给那个叫『金胜』的律师下套。” “另外,她估计明天就会去临安。” “咱们该怎么处理。” 蒋承均语气淡淡道:“这事儿我知道了,你直接把录音发过来吧!” “好的。” 听著听筒中传来的盲音,罗晓晨皱起了眉头。 反应如此平淡........ 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晨哥,领导怎么说?” “没说,就让我们继续工作。” “哦......好吧!” 石博耸了下肩膀,又把耳机戴了上去。 ........... 临时驻地的指挥中心內。 蒋承均、蒋问安、梁文宇三个副组长坐镇这里,看著同志们拿著文件,步履匆匆的走动著。 “两位,看来老包那边也已经动起来了。” “你得到消息了?” “对,负责监听的同志匯报,江悠悠刚才跟赵东民进行了商议,她会去临安赴约。” “这倒是个好消息,希望治安那边给点力,能够形成有效的突破。” 蒋承均笑著摇头道:“呵呵.....老包费尽心思想出这一招,不就是为了压咱们一头嘛。” “要是没效果,他那张老脸可没处搁。” “不过说起来,那个律师倒是个人才。” 蒋问安似笑非笑道:“关於金胜,老梁应该最有发言权了。” “哦.....莫非梁部长跟他很熟。” 蒋承均有些好奇的问道。 梁文宇抽了一口烟道:“说不上很熟。” “但通过几个案子,让我对他印象蛮深的。” “金胜这个人吧!虽然年纪不大,但能力不错,处事非常老道。” “该强硬的时候很强硬,该退一步的时候又会毫不犹豫的让步。” “给人一种特殊的矛盾感。” 蒋承均眉头一挑道:“这话怎么说?” 蒋问安在一旁解释道:“我想....老梁的意思,应该是在说,20来岁的年轻人,却有著40多岁的为人处世。” 梁文宇微微点头道:“不错,是这意思。” 蒋问安『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说真的,他当律师有点可惜了。” “借力打力、以点撬面、合纵连横......” “蒋检,我也不瞒你,咱们仨今天能坐在一起共事,他在里面起到了关键作用。” 蒋承均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哦......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 竞诚律所。 金胜办公室內。 都说人在专注的时候,时间会过得特別快。 不知不觉中,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逐渐变暗了。 “咚咚......” 直到敲门声响起,才让金胜回过了神。 张琴推门进来。 “金律,没有其它事的话,我们就下班了。” “好,我也马上走。” 等人出去后,金胜拿起手机看了一下,都已经6点多了。 微信上,柳慧敏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刚才正码字到关键地方,便没有理会。 主要这段时间,几个聊天群里不时就有人在『艾特』自己。 如果是在律所上班,金胜一般都不会点进去看。 小伙伴会敲门,客户则直接打电话。 先给柳慧敏回了条消息,表示自己刚忙完,马上就回家。 接著收拾好资料,关上电脑走人。 “叮铃铃......” 刚出办公室门口,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郭康』两个字。 金胜本来还想等明天確认完毕后,再行通知的。 倒是没成想,电话这就打来了, “喂,金律师,小邹那个案子有什么新消息吗?” “郭总,我明天上午会去临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邹总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第505章 真相只有一个 掛断电话后,金胜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小小的恶趣味想法。。 郭康对邹敏这个案子的关注程度,总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绝对不是那种常规意义上的:老板与下属,良师与益友。 会不会就像电视里演的那种发展套路。 知遇之恩→倾囊相授→渐生情愫→碍於道德→悬崖勒马→暗藏心底→互相牵掛....... 金胜感觉可以用这个思路去西红柿写本小说。 名字就叫《爱上大18岁的总裁》。 自家小区地下车库,金胜提著公文包,正准备坐电梯上楼,结果再一次碰到了宋靖泽。 “金律师,刚下班啊!” “对......” 或许是感受到了那股子疏离感,宋靖泽訕訕一笑道:“上次那事儿,实在不好意思哈。” “我老婆这人性子直,心里藏不住事儿。” “平时可绝不会这样的。” 金胜摇头道:“没事,都过去了,宋先生不用在意。” 谁会跟一个路人甲计较。 宋靖泽嘆了口气道:“哎....说起来也怪我不小心。” “前段时间接待了两个大客户,吃饭那会儿喝了点酒,便安排去了休閒会所。” “谁知道突然碰到蜀黍来清扫。” “这不....出了点意外。” 金胜笑著应道:“能理解,但不提倡。” 宋靖泽此时苦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有些客户就好这一口。” “要是不安排,不陪著,怎么能把单子拿下。” “我公司那些东西又不是什么独家產品,拼的不就是一个服务嘛。” 金胜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礼貌性的笑容依旧。 这话也就骗骗小孩子。 『全spa』这种主动性行为,还能被人强迫不成。 简直笑话。 除非让金胜亲身体验一下才信。 宋靖泽没有听到回话,便接著说道:“金律师,我老婆现在...还跟我闹。” “各种討好的法子都使了,完全没效果。” “万一.....我说万一哈,我们要是真走到离婚那一步的话,我能不能找你当律师。” 注意到对方眼神有点闪烁,金胜想了一下道:“到时候再说吧!我手里案子挺多的,不一定有时间。” “不过,我们律所有几个非常优秀的家事律师,对这一块更加专业。” “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 金胜的话音落下,电梯『叮』的一声响起,宋靖泽家的楼层到了。 “好,咱们电话联繫。” “嗯.......” 等宋靖泽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內,金胜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 这都是什么事啊! 1601室 客厅沙发上,柳慧敏穿著一身清凉的居家服,正抱著奶茶在追剧。 一看到金胜从玄关出来,她立马起身迎了上来。 “老公,你回来了。” “嗯......” 两人亲了一口后,柳慧敏伸手接过公文包道:“你去洗漱一下,我去把饭菜端出来。” “好.....” 家里有个女人等你下班回家,確实感觉不一样。 有股子淡淡的温馨感。 “喵......” 小傢伙此时也对著金胜打了声招呼。 好像在说:表锅,你肥来啦..... 作为领地意识超强的动物之一,它现在不用再跟著金胜到处漂泊,每天悠閒的呆在家里晒太阳、睡觉,日子可舒坦了。 得益於王静静还在的时候,自掏腰包帮它升级了一下吃饭的傢伙什。 一台自动出猫粮的机器。 以后.......再也不怕肚肚打雷啦! 快速冲了个澡,金胜换上短裤、t恤,从臥室走了出来。 在家嘛,怎么舒服怎么来。 餐桌上,此时早已摆上了三菜一汤。 金胜看了看成色,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这些菜你做的啊!” “嘿嘿.....是不是很意外。” 金胜用手指比划道:“有那么一点点。” 柳慧敏提起筷子,夹了一根牛柳放到金胜碗里。 “那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好.....” 说完后,脸上有点小期待。 在她殷切注视的目光中,金胜直接放入嘴中咀嚼。 调的味道还行,可牛柳没有完全浆好,火候也还差了那么一点。 但这个时候要是实话实说,那情商就欠费了。 金胜点头道:“嗯.....味道很不错,有几分功力。” “没想到,我家敏敏还有这手艺啊!” 听到夸奖,柳慧敏眼睛都弯成了半月。 “真的嘛.....看来我还有这个天赋啊!” “老公,实话跟你说哦,其实我今天才是第一次做菜吶。” “下午收拾完东西还早,我就乾脆找了找这类视频学习。” “嘿嘿......” “等我完全学会了,你以后一回家,就能吃到美味又健康的饭菜啦!” 金胜听著这些话,看著柳慧敏带著憧憬的神情,心里某种东西不知不觉中增加了一点。 当一个女人愿意为了你洗手作羹汤的时候,恭喜你.....赚到了。 “你也吃吧!等会儿我陪你一起追剧。” “嗯.......” 一顿饭,在两人的甜蜜互动中,花了半个小时才结束。 家里有洗碗机,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客厅沙发上,柳慧敏靠在金胜怀里,一手端著切好的水果盘,拿个小叉子,你一口、我一口的。 一股子酸臭味儿,简直没眼看。 “对了,欣欣下午给我打了个视频。” “她小表弟那事儿已经调解掉了。” “说是连律师都没有找,直接把你说的那几段语音,录了个视频发过去。” “就半天功夫,卖车那人主动联繫了欣欣表弟。” “最后退了5万块回来。” 金胜眼睛看著电视剧,隨口回道:“差不多可以了。” “真要弄到法院去,大概率也会以调解的方式收场。” “爭议比较大的案子,法官可不敢担风险。” 柳慧敏有些好奇道:“这是为什么呀!” 金胜手上摩挲著光滑的肩膀,轻笑一声道:“因为调解完,就相当於把事情给定了下来,反悔也没用。” “而正常搞判决,就很麻烦了。” “一审、二审、维持原判或者发回重审.......” “来来回回的,起码好几年。” “既费时又费力。” “搞不好还会受到领导批评。” “所以啊.....但凡遇到爭议比较大的民事案子,法官第一个想法便是『调解』。” “你可以想像,一件事情反反覆覆,领导会不会眼见心烦不提,起码会质疑办事能力吧!” “以后评优秀、评先进,肯定第一个被pass掉。” 柳慧敏歪著头道:“我感觉打官司什么的,套路好多哦。” “就像欣欣小表弟这次的事情。” “如果不是有你在,他肯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哪怕花钱去找了律师,但也保证不了什么。” “真是太难了。” 金胜无声笑了笑,並没有接话。 自己就是律师职业,这个话题不具备优势。 只要不傻,谁会討论。 另外,这还是自己接下来的第二个论文题目:《论维权產生的律师费》 打过官司的小伙伴们应该都知道,刑事咱们先不提,没钱可以申请法律援助。 具体说一下民事案子。 一旦对方败诉,诉讼费肯定会由对方给,那么支出的律师费呢? 能否可以主张让对方承担呢? 答案是:除了法律明確规定的三种大类之外,其它类型的案子,法院基本上都不会支持。 第一:合同有明確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合理维权开支。 第二:信息、网络、著作权、商標、专利、生態环境、不正当竞爭,这7类侵权案件。 第三:存在虚假诉讼、恶意拖延承担诉讼义务。 所以.....大家一定要记住。 以后在签署合同、协议的时候,都可以把『律师费』这块给註明上去。 包括手写的借条都行。 根据《民法典》第585条规定,若明確约定债务人违约时需承担债权人维权產生的合理律师费,法院应予支持。 避免了咱们老实人,在付律师费的时候会『心疼』。 这种是最简单的方式。 其它离生活太远,属於高端操作。 但如果要是忘记了『註明』该怎么办,有没有补救的方式。 记住一句话:口头承诺也有法律效力。 具体怎么达成,看本事了。 “叮......” 没过一会儿,微信上传来新消息提醒。 拿过来一看,是毛方发过来的。 “金律师,你在忙吗?” “不忙,我在家。” 信息一回过去,直接电话甩了过来。 刚接通,毛方语气有些雀跃道:“金律师,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建筑公司那个於总,突然打电话过来。” “让我明天上午去公司,处理一下剩余款项支付的事情。” “说是他们老总已经签字同意了。” “只要扣除正常的税点,便能当场进行转帐。” “我.....我有点懵,像是在做梦一样。” 金胜冷笑一声道:“毛先生,你也不想想看。” “对方既然找藉口拖你两年多了,为什么突然会变得如此好心呢?” 毛方顺口道:“额.....为什么?” 金胜立即应道:“很明显,肯定是我这边做了工作啊!” “咱们委託协议一签完,我就第一时间写了份材料寄过去。” “而在今天下午3点多的时候,这位於总便打了个电话给我。” “所谈的內容,就是关於这笔劳务费的问题。” 毛方疑惑道:“可....可他为什么还要打给我?” 金胜淡淡道:“因为,他在我这里吃了亏。” “便想著绕过我,直接找你这个当事人。” 毛方焦急道:“金律师,那我该怎么回復才好?” 金胜无所谓道:“你为什么要主动回復。” “记住嘍,如果姓於的再打电话,你就说自己什么都不懂。” “有任何事情,让他来找我。” 毛方坚定道:“好,我知道了,那金律师,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再见。” “再见.....” 放下电话的同时,金胜轻『哼』了一声。 于永波这只老狐狸,算盘打的可真响。 玩『直捣黄龙』是吧! 那行.....礼尚往来嘛! 可別怪自己用lpr的4倍来计算利息了。 77万的两年,加起来得有十几万,刚好能覆盖律师费。 纯粹就当给毛方这帮农民工们爭取『维权费』了。 他要是敢不给,那就直接送进去踩缝纫机得了。 自家吃饭的老手艺,总得拾掇拾掇。 一想到这,金胜突然间有点小激动,握在阿贝贝上的手,力道稍微大了一点。 这下倒好,顿时把柳慧敏的注意力,从电视机上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糟了,开关被触发了。 “老公.....” ........... 翌日上午,金胜醒来后,整个人浑身通透。 虽说昨晚在沙发上,自己是被骑的哪个。 但不费力气的享受,更加舒坦......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柳慧敏此时正抱著上次在商场买的,『妞妞』同款粉红兔大公仔,睡得正香。 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早上8点45了。 没有未接来电。 点开微信,和江悠悠的聊天界面中,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依旧停留在昨天。 金胜眉头微蹙。 一时间还真有点摸不准了。 停顿了一会儿,继续看下其它。 小组群里,张琴正在给小伙伴们安排工作。 简单看了一眼,金胜没有发言,直接退了出来。 “叮铃铃......” 刚冲了个澡从淋浴间出来,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唐启平的电话。 “唐队,早上好啊!” “金律师,你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刚洗漱完,准备吃个早餐就动身。” “好,那我在临安等你,到了之后还请第一时间联繫我。” “等等......” 感觉到唐启平有掛电话的意思,金胜连忙喊住了他。 主要刚想起个事。 关於江悠悠是否已经答应,前来临安赴约这事儿,唐启平为什么连问都不问,仿佛毫不担心这一点。 要知道........这部戏可是『大女主』类型的,金胜最多算个工具人男主。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第506章 还得靠金胜 手机里,唐启平有些疑惑道:“怎么了,你还有其它事吗?” 金胜一边用毛巾擦著湿漉的头髮,一边开口说道:“唐队,您刚才好像只顾著问我有没有出发,可对於江悠悠是否会赴约,貌似並不关心啊!” “莫非,这里面有什么说法?” 唐启平卡了一下,连忙否认道:“没有没有.....” “我这不是相信金律师的能力嘛。” “你如果没搞定,又怎么会来临安呢?” “是不是这个道理。” 有保密条例在,金胜原本就没指望唐启平跟自己坦白。 之所以还问,不过是为了试探一下而已。 但眼下看对方的反应,估计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那没事了,我大概中午时分就能到。” 唐启平鬆了口气,立即回道:“好,我在临安等你。” “路上注意安全。” “.........” 听到话筒中的忙音,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唐启平肯定是得到了確切消息,知道江悠悠要来临安赴约,这才稳坐钓鱼台,提都不提一嘴。 至於他是怎么知道的....... 答案很明显:『技术手段』。 昨天下午,金胜那条『约』的消息发过去后,江悠悠便一直没有回覆。 不必多说,她肯定找赵东民去请示了。 结果两人之间的谈话,被『有关部门』听了个正著。 这么一解释,事情全都说得通了。 『嗒嗒......』 隨著拖鞋打在地板的声音传来,柳慧敏揉著眼睛,一身『坦诚』的出现在了洗浴间门口。 等看到金胜后,第一时间上来抱住,蹭了蹭。 “快洗漱吧!我去弄早餐,吃完咱们就可以出发去临安了。” “嗯......”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她想陪著一块去。 开荤半个月,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 一天不吃就想得慌。 特別是金胜的体质经过『统子哥』强化,战斗力无需多言,起码半个小时。 外加经验丰富,精通十八散手,三十六路弹腿。 可谓是相得益彰,buff叠满。 柳慧敏抬头、踮脚,要了一个亲亲,这才心满意足的走进了淋浴隔间。 “喵......” 客厅里,趴在自己窝中的小傢伙,在看到金胜出现后,颇为幽怨的叫了一声。 昨晚竟然把本喵给关在了门外,真是太可恶了。 厨房里,金胜花了十几分钟,简单弄了两碗麵条。 猪油、酱油、鸡汁调味。 搭配小青菜、煎的溏心鸡蛋、葱花点缀。 既好看,又美味。 营养还均衡。 “叮叮.....” 刚把面端到餐桌上,手机上连续响起了消息提醒。 点开一看,正是江悠悠发过来的。 开头就是两张图片。 显示她的自拍照,背景是魔都高铁站。 第二张是电子车票截图。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看著聊天界面,金胜嘴角微微上翘。 果然如此。 想了想,便打字道:“是啊!有点惊喜。” 一发过去,江悠悠便立即回了过来。 “那.....你要不要来车站接我啊!(脸红jpg)” 金胜人都还没过去,怎么弄。 难道跟高铁比速度吗? “这个我可確定不了,得看事情办理情况。你也是律师,应该懂的。(遗憾jpg)” “好吧!工作重要,那等我到了再联繫,到时候直接过去跟你匯合吧!” “嗯嗯.....(连连点头jpg)” 金胜把两人的聊天记录做了个截图,直接发给了唐启平。 直接勾线监听这种技术手段,是不可能看到微信上的实时聊天內容的。 除非在手机上安装了监控软体才行。 很快,唐启平回了一个『ok』。 金胜看到后便没再管,安心吃起了面。 只要江悠悠人到了临安,那就一定跑不掉了。 .......... 临安 治安局刑侦大队这边,大队长办公室內。 唐启平收起手机,对著沙发上的包永川说道:“包局,已经確认了。” “江悠悠会乘坐9点45分的g8633次高铁列车,由魔都虹桥站,到临安东站。” “全程50分钟。” 包永川表情淡然道:“嗯.....金胜那边什么时候会到。” 唐启平心里简单算了一下道:“我估计,起码需要3个小时以上。” “如果堵车,可能还会更久。” 包永川轻点了一下头道:“他毕竟不是咱们內部的人,有些方面不能要求太多。” “愿意帮忙,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唐启平附和道:“包局您说的对......” 包永川抽了口烟道:“那个江悠悠这边,你也不能掉以轻心。” “中间这两个多小时的空档,別出什么意外。” 唐启平立马应道:“包局您就放心吧!” “我等会儿就派几个兄弟去车站蹲著。” “只要她一到,全程都会处在咱们的视线之內。” “另外,预审大队那边,我也已经安排好了。” “等晚上人一到位,便会连夜突审。” “爭取在最短时间內撬开她的嘴,把东西抖落乾净。” 包永川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这次一定得爭口气。” “好好让『双蒋』,让高书记看看,咱们治安可不是吃素的。” 唐启平郑重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为了这次行动,两人可谓操碎了心。 一开始只是想著,让金胜把江悠悠给约到临安来,再故意卖个破绽,看看对方是否上套。 但凡她有任何动作,唐启平便能趁机给弄进来慢慢审。 可谁成想,昨天魔都专案组那边传来了一段录音。 里面清清楚楚的说了,江悠悠这次过来,纯粹是为了给之后回到魔都的行动打基础。 这下好了,原来的计划是不能用了。 怎么办? 只能临时想想其它法子。 思来想去,都感觉差点意思。 毕竟.....江悠悠好歹是个律师身份,多少懂点法。 最后还是包永川拍桌子做了个决定。 与其搞这么麻烦,不如直捣黄龙。 但为了给自己这边留够时间,防止赵东民被惊动,那抓人的时机,地点就要有所讲究了。 白天不行,隨时都有人能打电话过来,特別是赵东民或者其他有所牵连之人。 公共场合不行,很容易引起『意外』。 动作慢了同样不行,几秒钟就能对外预警。 所以,还得靠金胜。 第507章 阶段变化 中午12点半。 车辆驶入临安市区。 在一个多小时之前,江悠悠打了通电话过来。 但被金胜给拒接了。 接著立马用微信回了条消息过去,解释在谈事情,不方便接。 由於在开车,就让柳慧敏代劳。 关於江悠悠的事,金胜一出门就已经报备过了。 也把聊天记录也给她看了一下。 在得知这就是那个想要陷害金胜之人,柳慧敏顿时忿忿不平,狠狠谴责了一番,还爆了个小粗口。 可听在金胜耳朵里......杀伤力基本为零。 还是原来住过两次的那家酒店,还是那个负责接待的前台小姐姐。 “欢迎再次光临,祝二位入住愉快。” 把房卡递给金胜的同时,小姐姐脸上笑嘻嘻,心里却忍不住小小的吐槽了一句。 第一次没见两人接触、第二次各自独立、这一次装都不装了,还是个大床房。 祝你们一胎生5个儿子........ 金胜当然不会知道对方心里的小蛐蛐,隨口感谢了一声后,便推著行李箱上楼。 “敏敏,等会儿我得去办事,不能陪你了哦。” 柳慧敏笑著回道:“没事,我准备迟点去周边景区逛逛、拍个视频。” 说完还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可携式摄录机,展示了一下。 接著继续说道:“老公你都不知道,昨天我把这段时间以来,在家里和『奶茶』合拍的一些视频素材剪辑了一下,然后给发到了网上。” “刚才在路上看了看,点讚数已经有好几万了。” “后台还有好几个商家的私信,一条gg好几万吶!” “下一步,我除了拍视频、直播之外,还准备弄个小黄车,把一些自己试过不错的產品,给掛上去。” “嘻嘻.....我是不是很聪明。” 看著露出单边小酒窝的柳慧敏,金胜凑过去亲了一口道:“对对对....我家敏敏最棒了,那我就走了啊!” “你小心点,注意安全.....” 金胜笑著摆手道:“放心吧!我还略懂些拳脚,打10个问题不大。” “.........” 从酒店出来,金胜开车直奔刑侦大队。 邹敏的手续总得先给办好。 帮忙没问题,但不能耽误正事。 二十来分钟后,唐启平办公室。 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握了下手。 金胜也没浪费时间,直奔主题。 “唐队,说说你们的计划,需要我怎么配合。” 唐启平伸手对著沙发示意了一下。 “很简单,下午你就带著对方隨便逛逛,或者找一家咖啡馆坐著聊聊天。” “期间最好能有点小曖昧,让她觉得你已经上鉤了。” “等晚上时机一到,咱们便可以带回来审讯了。” 说话的同时,唐启平递了一瓶水过来。 金胜伸手接过后,有些迟疑道:“就这么简单?” “那为何不乾脆点,现在就抓人算了。” “以我的身份,甚至可以把她直接约到刑侦大队来。” “能省很多功夫。” 唐启平连连摆手道:“绝对不行.......” 看到金胜一脸不解,有些狐疑的神色,唐启平思索片刻道:“金律师,你的为人我相信,再加上你已经深度参与进来了,有些事情透露一点,也不算什么违规。” “其实魔都那边,已经开始了前期的行动。” “相关人员,全在我们的监控之中。” “就在中午时分,赵东民打了个电话给江悠悠。” “我给你听听录音文件吧!” 唐启平说完,便拿出手机,直接点击播放。 赵东民的声音率先传来。 “我看了你发的微信,还没见到人吗?” 江悠悠语气有些忿忿道:“是啊!就说在忙,连电话打过去都没接。” “早知道就不起这么早了。” 等了几秒钟后,赵东民这才开口道:“昨晚上我仔细想了想,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打从你开始接触金胜,到现在快有两个多月了吧!” 江悠悠应道:“额.....差不多。” 赵东民紧接著道:“那为什么之前不动心,这两天却突然转变態度,甚至还主动约你去临安玩。” “你难道不觉得,很突兀吗?” 江悠悠『嘿嘿』一笑道:“老板,我大概知道原因。” “哦.....那你说说看。” 江悠悠立即解释道:“前段时间,我们律所来了个实习律师,也是华政毕业的。” “有一次,我无意之中从他嘴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据他所说,在大二时期,金胜因为长相比较帅,好几个小女生都向他表过白。”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没有成功。” “从那之后,就渐渐传出了一个风声,说他空有外表,情商全无。” “根本不懂怎么和女生相处,非常无趣。” “而这种男人,在某些方面会显得很迟钝。” “就类似信號传输的时候速率不行,延迟很厉害。” “我估计,金胜就是这样的。” 过了一小会儿,赵东民语气不確定道:“你说的这些,靠谱吗?” 江悠悠自信道:“放心吧老板,对男人....我什么时候看错过。” “您啊!就把心给放肚子里。” “安心等我好消息。” 赵东民闻言有些无奈道:“行吧!那你就自己看著办。” “如果有什么不对劲,记得隨时跟我说。” 江悠悠毫不迟疑道:“好的老板,等下午跟他见过面之后,我回去第一时间就跟您匯报。” “嗯....那就这样吧!” “老板再见。” 录音文件播放完毕。 唐启平收起手机道:“这下你懂了吧!” 金胜此时还在想,是谁造的谣。 本科期间,確实有不少女同学向自己表过白。 但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除了一些长相在60分左右晃荡的之外,其他超过70的,蓝承应都帮忙打听过,绝大部分都是不安分的主。 大一朴素、青涩,大二时尚、成熟,大三隨意、开放,大四实习不见人。 第508章 演技对决 “唐队,江悠悠这事儿一切都照著你们的意思来,我配合就好。” “但邹敏的案子…….” 一听这话,唐启平立即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份文件。 “这是检察署出具的决定书,你看看吧!” “等明天办完手续,她就可以出来了。” “只是案子暂时还不会撤,理由不用我多说了吧!” 金胜点了下头,表示理解。 司法实践中的小套路。 接过文件一看,上面直接写著认定为正当防卫,『不批准逮捕』,生效时间则是明天。 倒是和自己想的大差不差。 很多小伙伴不清楚,不批准逮捕和不予逮捕,是两个概念。 前者只限定於发生在治安机关,提请检察署审查,批准逮捕的环节。 主要基於证据不足、未达到条件、认定为正当防卫....... 一旦收到决定书,治安机关需要立马释放被拘留的犯罪嫌疑人。 绝对不能超过日期当晚12点,否则就是重大程序违法。 当然,等变更完强制措施后,治安还可以继续侦查。 在实践中,大部分案子都会是一年时间。 到期后如果觉得心里不安,也能『续杯』。 买个保险嘛。 万一过段时间,突然冒出来个『新证据』来,或者有其它变故,那篓子不就捅大了。 要担责任的。 至於后者的『不予批捕』,那东西可就多了。 它贯穿了刑事案子中的各个阶段。 理论上来说,三大部门都有这个权利来做决定。 主要还是看案子具体情况。 比如: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已过追诉时效?、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主观恶性较小、哺乳期...... 金胜这时起身道:“唐队,那我现在就演戏去了。” “好,我送你。” “........” 从刑侦大队出来,金胜第一时间在微信上联繫了江悠悠。 “我这边事情刚办完,出来了。” “可算是有反应了,人家在酒店都快等睡著了。(哼,jpg)” 金胜看到这条回信,手臂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但没办法,一切为了大橘。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要不晚上请你吃饭,就当赔罪了。” “看你表现啦!” 紧跟著就是一个定位。 金胜点开一看,紫金酒店。 这不正是邹敏这个案子的发生地嘛。 还真是有缘啊! 小半个小时后,酒店顶楼的咖啡吧中。 江悠悠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手托著下巴,左手无意识搅拌著面前的咖啡,目光看向外面。 精致的五官,雪白的肩颈,微卷的长髮,顿时引得几个异性频频投注目光。 金胜进来隨意环顾一圈,便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事的啦!快坐吧!” 江悠悠一看到金胜,脸上便露出了一个『甜蜜中带著羞涩』的笑容。 这个演技,绝对到位。 金胜则是装出有点『傻傻』的样子,一坐下便直愣愣的看著对方。 不是在电话里说自己没情商、迟钝嘛。 那就乾脆配合好。 进一步让她自傲、膨胀。 江悠悠把金胜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呵.....男人。』 接著推过一杯咖啡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乾脆就照著我的喜好来了。” “你尝尝看,如果不合的话,就让服务员给你换。” 金胜摆手道:“不用不用,我都可以的。” 说完便拿起来喝了一口,还故意在嘴角留了点奶渍。 江悠悠果然上套,见状立即抽过一张纸巾,直接伸过来帮忙擦了一下。 嘴上还娇声道:“慢点,没人跟你抢。” 金胜条件反射般的往后缩了一下,又硬生生忍住。 好似对这种亲密动作很陌生。 直到对方把手收回去,身子这才『松』了点。 江悠悠注意到这细微的动作,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了。 隨即也找了个话题道:“你这次过来是办什么手续啊!” “一个刑事案的取保候审,硬是跟治安那边磨了好几个小时,真累。” 金胜颇有点无奈的摊了下双手。 江悠悠握了下拳头道:“以你的能力,一定行的,加油。” “谢谢!!” “.........” 听到这声谢谢,让江悠悠在心里暗暗腹誹『死直男』。 给你机会都不知道把握。 但凡有一点经验的男生,一看到自己这副『崇拜』的样子,早就趁机进攻了。 换成渣男级別,说不定直接开始试探性,肢体接触了。 哪里还会像金胜现在这个样子,不咸不淡。 “金胜,你之前有没有交过女朋友啊!” “有....有吧!但我不知道算不算。” “能跟我说说吗?” 江悠悠双手合拢托住下巴,一脸好奇之色。 金胜心思一转,便以她那个八卦为蓝本,硬生生想了一个故事。 “我在学校的时候,曾经有个学姐向我表白。” “之后一段时间,我们天天都会在图书馆一起看书、閒聊。” “她还经常给我带奶茶、点心。” “原以为能一直持续下去,可没过多久,她就不来了。” “我发信息给她也不回。” “直到一个星期后,我去食堂的路上,看到她和別的男生牵著手。” “就这样唄!” 江悠悠嘴角扯了扯,差点没被『纯』晕过去。 人家女的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得上啊! 牵手、拥抱、接吻....... 一套散手下来,以后用什么姿势,还不是你说了算。 江悠悠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暗道:看来自己得稍微改变一下策略了。 对付金胜这种『低情商』的直男,一味的婉转,肯定行不通,还得加点直球进去。 否则就是对牛弹琴,到明年都不一定能搞定。 隨即露出一个安慰的表情,伸出右手覆盖在了金胜手背上。 “没事的,那可能是你们缘分还未到。” “你看你这么优秀,工作能力强,人也长的帅,还怕以后没有女生喜欢。”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我嘛。” 说完有些羞涩的低下头,不敢直视。 第509章 影帝影后 金胜手上微微抽动了一下,但硬生生给忍住了。 这並不是故意装的,而是嫌她太脏。 一想到那些视频中,她握住....... 可江悠悠感受到手掌上的小动作后,却以为是『初哥』,对这种接触不习惯。 心里越发得意了。 金胜话锋一转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呀!” “那你交过几个男朋友啊?” 江悠悠眼波流转,反问道:“怎么,你很在乎我的过去吗?” 金胜眼神闪躲了一下。 “还好,毕竟谁还没个过去。” 江悠悠把手收回,再一次提起勺子搅动咖啡。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说几个才不会影响你对我的感观。” 金胜咽了口水,没有接话。 江悠悠见状,立即切换成有点伤感的表情。 “说起来都怪我,其实他对我挺好的。” “但那时候太年轻,第一次谈恋爱,没什么经验。” “所以很多事情就没处理好。” 金胜表面上装作一副恍然的样子,可心里却冷笑不已。 你经歷过的男人,早就堪比小日子那些老师了,还特娘的装纯到这个地步。 真是顶级绿茶,10万一斤那种。 为了保护广大男性,还是送进去为好。 江悠悠看到金胜这个表情,嘴角微微上翘,心里暗道:『真是个小白,自己说什么都信。』 金胜追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江悠悠抿著嘴唇道:“其实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但是我自己倒没什么太多的想法。” “因为上次感情的失败,我花了不短的时间才走出来。” “接著又要忙著实习,过法考。” “后来开始正式工作了,就想著努力增加实务的经验、底蕴。” 一番话说的,处处都是隱喻。 先表明自己『重感情』,不是什么隨便的人。 最后再强调內涵,抬高自己身价。 完美....... 金胜点了点头,接著问道:“你这么漂亮,那追你的人是不是很多啊!” “比如:律所同事,因为案子接触的那些大客户....之类的。” 江悠悠眨巴著大眼睛,带上了一丝羞意。 “也还好吧!” “但说起来,我还是更期待你的消息。” “不然....又怎么会一直联繫你,还发那些羞人的照片给你看。” “甚至你一开口约我,便二话不说跑到临安见你。” 厉害呀! 相信90%以上的男生,在听到这番话后,绝对会上套。 这要是把语录给整理好,卖个98块一份,绝对能赚个盆满钵满。 不过金胜嘛,眼下还得將自己『纯』的人设,给坚持到底。 隨即伸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乾咳』了一声。 “这里应该有点心吧!要不咱们边吃边聊。” 一听这话,江悠悠好似想到了什么,很是急切道:“哎呀.....我倒是忘了。” “你从上午忙到现在,肯定是没吃饭吧!” “我现在就去问问看,这里有什么能填饱肚子的。” 说完不等金胜拒绝,立即起身朝著吧檯走去。 只是这个被短裙包裹的地方.....扭动幅度会不会稍微大了些。 离著几米远的一张桌子上,万崢和柳晓丽这对『假情侣』,还趁机朝著这边使了个眼色。 江悠悠被监控不奇怪,但为什么,金胜却从两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覬覦』。 莫非刚才那些对话,全被听去了。 两分钟后,江悠悠回来了。 手上端著一个小盘子,伴隨著高跟鞋每一次落地,有些部位上下跳动的幅度颇大。 金胜百分百能肯定,她没有用束缚的那个东西。 因为在家里的时候,柳慧敏常常会这样。 为的就是方便金胜能隨时找阿贝贝。 “我点了两份小蛋糕,你先垫垫肚子。” “等晚上.....咱们再去吃顿好的,怎么样?” 江悠悠走到桌旁,俯身把盘子给放到了金胜面前。 完全不顾领口的防线大开,可以让人一览无余。 从她起身、到回来,全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目的就是为了进一步展示资本,能引起金胜的心神荡漾。 其实只要一抬手,服务员便会过来的,完全没必要亲力亲为。 金胜则是如她所愿,双眼直愣愣盯著倒掛的地方。 江悠悠展示了几秒钟,这才装作发现了这个事,连忙用手按住胸口,直起身回到了位置上。 娇媚的白了一眼金胜道:“坏蛋.....好看吗?” 金胜有些尷尬的摸了下鼻子。 “咳.....不好意思,情不自禁。” 江悠悠咬了下嘴唇道:“好啦!你不是肚子饿了嘛,先吃东西吧!” “如果以后咱们在一起了,我....我再给你看。” 金胜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好好.....” 隨著时间推移,两人互飈演技的场所,从咖啡吧转移到了一家西餐厅。 直到晚上9点半,这才告一段落。 酒店门口。 两人站在车旁边道別。 主要晚上吃饭的时候,自个喝了杯红酒,只能代驾开回来。 江悠悠此时提著坤包,双腿交叉站立,笑脸如花的对著金胜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真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放鬆了。” 金胜同样笑著回道:“我也是,今天跟你一起过得很开心。” “希望以后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江悠悠一脸篤定道:“肯定会有的,等咱们回了魔都,隨时都能约。” “嗯.....你说的没错。” 两人也算是当代演技派的代表人物了。 在其他进出的人眼中,这是一对刚约会回来,难捨难离的年轻小情侣。 哪里会知道,双方都是奔著把对方送去为目的。 江悠悠向后指了一下道:“那我就先上去了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拜拜。” 金胜神情颇有些遗憾的摆了摆手。 江悠悠迟疑了两秒,接著一个跨步上前抱住金胜,顛脚在脸颊处亲了一口。 一套动作丝滑又流畅。 “这是对你今天的奖励,千万別多想哦.....” 第510章 可以了 等到江悠悠的身影一从门口消失,金胜便快速上车抽出了两张湿纸巾,开始在脸上使劲擦了起来。 有些行为在视频中看得如此清晰,自己这心里.....能不膈应吗? “师傅,去湖景酒店。” “好嘞......” 隨著车辆启动,金胜一边换了张湿巾继续擦,一边掏出手机。 张琴发了条信息过来。 她把几个案子的电子卷宗,还有法律意见书都发到了自己邮箱里,需要儘快完善、確认,最迟大后天就得用到。 金胜回復“收到”后,接著往下看。 律所负责网络公眾號、短视频帐號这块的顾莎莎,在半个多小时前发了条微信。 询问自己这段时间能否抽个空,去她那边再来一场直播活动。 就当是帮她忙,完成一下季度业绩。 另外还说,有很多粉丝都在评论区留言,强烈呼吁自己出镜。 金胜理都懒的理,直接无视。 律所人才那么多,羊毛就不能轮著薅吗? 真要有那閒功夫,用自己那个快20万关注人数的帐號,它不香吗? 又不是打了四针,凭什么要费力去便宜其他人。 十几分钟后,目的地到了。 代驾师傅水平不错,车开的很稳。 “叮铃铃......” 刚扫码支付完代驾费,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唐启平』三个大字闪闪发亮。 “金律师,江悠悠跟赵东民已经通过电话了。” “她说还会在临安待两天,继续钓钓你。” “所以.....咱们这边能动起来了。” 一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唐启平急哄哄的声音。 晚上吃饭的时候,金胜特意表示案子还没搞完,差不多还要两天。 没成想江悠悠真的记住了。 这样也好,起码能给唐启平的计划,留出足够的时间。 金胜开口问道:“那你们怎么行动,还需要我配合吗?” 唐启平立即回道:“不用,我们会直接在酒店房间动手。” “打电话给你,是想先通个气。” “为了以防万一,这两天你最好继续待在临安这边。” 金胜明白他在顾虑什么。 赵东民一旦联繫不上江悠悠,肯定会联想到自己身上。 如果回魔都正常上班,他隨便一个电话就能打听到。 目前局势暂时还不明朗,真要出现什么变故,对大家都不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那就先这样,你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 收起手机,金胜信步进了酒店。 1206房间。 “叮咚......” “来了。” 门铃一响起,里面便立即传来了柳慧敏的声音。 金胜下午出去的时候就没带房卡,连刚才上楼都是让工作人员刷的卡。 等了一小会儿,门才被打开。 估计是在猫眼確认了一下。 主打一个安全第一。 一进门,柳慧敏就直接抱住了金胜。 “老公,你可总算是回来了。” “你都不知道,我连信息都不敢发,生怕会影响到你。” 注意到柳慧敏鼻子耸动的幅度,金胜心里暗暗发笑。 这妮子是在查岗吗? 刚才虽然被江悠悠抱了一下,但一触即分,绝不会留下味道。 总不能像短剧中演的一样,一个个鼻子比警犬还灵,路过碰了一下都能闻出来。 金胜用脚把门给关上,一边搂著柳慧敏朝里面走,一边开口道:“其实没事的,我们就在咖啡吧聊了个天,一起吃了个饭。” “全程保持著距离空间。” “偶尔回个信息、打个电话,都是没事的。” 柳慧敏吐了下舌头道:“我又不知道这些。” “喵......” 蹲坐在床上的小傢伙,看到金胜回来,立即便打了声招呼。 柳慧敏既然跟著一起来,它又怎么可能会被拋下。 “来,让我贴一下。” 金胜给它抱了起来,把脸凑过去吸了两口。 “咕……” 小傢伙非常配合,还发出了舒服的声响。 看著一人一猫互动,柳慧敏在一旁笑著说道:“下午我抱奶茶去了景区。” “一路上好多小姐姐、小朋友,都上来问我,能不能抱它一下,或者拍张照片。” “可受欢迎了。” “喵......” 听到柳慧敏这么说,小傢伙有点傲娇了。 仿佛在说:听到没.....铲屎官你要是敢对我不好,外面有的是人愿意接盘。 金胜继续擼了两下,便给它放了下去。 “之前你可能不知道。” “每次我带著它一起去上班,我们律所几个女同事,那是轮著擼、轮流吸。” “各种高端的猫条、营养膏,那是应有尽有。” “昨天它不是留在了家里嘛。” “结果我一去上班,她们就跑来问:奶茶呢?怎么没有带来?” 柳慧敏笑著附和道:“那岂不是更能说明,咱们家奶茶招人喜欢啊!” ........... 紫金酒店1802房间。 江悠悠在电话里匯报完毕,立即去给浴缸放水。 上次陪赵东民住过一晚,印象深刻。 主要大,舒坦、方便。 所以今天来了临安,第一个想到的落脚处就是这里。 作为一个『美美小仙女』,要对自己好一点。 褪去浑身束缚后,江悠悠开始卸妆。 趁著间隙,还在微信上应付了一下几条鱼塘中的『鰱鱅』。 虽然他们生活在水里,可时不时也得给点空气。 “叮咚....叮咚....” 听到门铃响起,江悠悠放下手中的卸妆棉,把一旁的浴袍先给披上。 通过猫眼看了一下,是一个穿著酒店工装的服务员,手上拿著一盘水果。 但出於安全考虑,江悠悠还是隔著门问道:“有事吗?” “江女士,我是酒店客房部的,来给您送一个果盘。” “我没有点啊!” 听到这话,外面立即传来解释的声音。 “是这样的,我们酒店为了回馈新老客户,特意推出了一个活动。” “凡是入住套房的顾客,都会在傍晚时分送上一份现切的新鲜果盘。” “我之前就来过,但您好像不在。” “刚才听到楼层管理匯报,这就立马给您送过来了。” 江悠悠一听也是乐了。 自己正准备泡澡,结果就有人送水果上门了。 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一想到这,立即放下安全锁,把门给打开了。 “谢谢.....” 正当伸手去接的时候,两边却突然窜出一男一女。 不到一秒钟,江悠悠便被控制住了。 速度太快,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疼痛,江悠悠一边开始挣扎,一边厉声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警察,別动.....” 隨著柳晓丽的证件打开放到眼前,江悠悠瞬间联想到了自己乾的那些事,心神有点乱。 但一想到赵东民,气势又上来了。 “警察了不起啊!隨便就能进房间抓人吗?” “我犯了什么法。” “还有,你们的手续呢?” 柳晓丽冷笑一声道:“江悠悠,別把人当成傻子,干了什么,自己清楚。” “至於手续,等回了刑侦大队,一定会给你看的。” 一听到对方能准確喊出自己名字,外加『刑侦』这个关键词,江悠悠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这时候,唐启平从门口进来。 简单扫视了一圈,直接挥手道:“行了,去把她的隨身物品带上回队里,別再这里浪费时间了。” “是.....” 一听到指令,眾人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看著江悠悠穿著睡袍被带走,客房部小姐姐不由嘆了口气。 酒店这是怎么了。 前段时间出个杀人案,这次蜀黍又上门带走客人。 虽然比较隱秘,走的还是员工通道,后门,不会被其他客人看到。 但这么三番两次的,莫非是老板家里的风水出了啥问题? 自己要不要提前想好退路啊! 半个小时后,刑侦大队审讯室。 此时江悠悠已经换好了衣服,双手固定,坐在了椅子上。 侧面站著一个女警。 在她正对面,则是坐著唐启平和柳晓丽。 “江悠悠,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江悠悠非常镇定开口道:“不知道,我也正想问问你们呢?” “先让服务员骗我开门,强制把我带到这里。” “但除了工作证件之外,我並没有看到其它相应的法律文书。” “你们这是违规的。” 唐启平轻笑一声道:“我倒是忘了,你还是个律师哈。” “既然你这么懂法,那为什么还会知法犯法呢?” 江悠悠皱眉道:“我干了什么?” “如果你们有確凿的证据,那就麻烦这位警官拿出来给我看。” “否则我有权力拒绝回答。” 唐启平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道:“江悠悠,你好好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们会无缘无故跑去酒店房间,抓一个律师回来吗?” “给你机会....要把握住啊!” 江悠悠眼神狐疑道:“我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是今天上午才到的临安。” “除了在酒店房间之外,只和一个律师朋友喝过咖啡,吃了顿饭。” “以你们的能力,应该轻易就能查到。” “莫非是他出了什么事?” 唐启平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既然你想不起来,我就帮你回忆一下。” “冯伟伦,你认识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江悠悠鬆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好歹是happy过一段时间的男人,怎么可能没印象。 但听赵东民说过一次,他不是出了事,人都没了吗? 那现在来找自己干嘛? 江悠悠想了一下,还是点头道:“认识.....” “你跟他什么关係?” “朋友,普通朋友。” “哦....你確定吗?” “確定啊!” 听到这个回答,唐启平立即反驳道:“你说的不对吧!” “据我们调查得知,你们俩之间,好像是男女朋友关係吧!” 江悠悠颇为不屑道:“开什么玩笑,这种没出息的男人,我怎么可能做他女朋友。” “说穿了,我们也就是滚过几次床单,互相解决一下需求,仅此而已。” “我想....这应该不犯法吧!” 既然能问出『男女朋友』这种话,有些事情又怎么可能瞒得住。 还不如先一步点破。 正当江悠悠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讚的时候,唐启平继续说道:“男欢女爱,人之常情。” “只要没有强迫行为,当然不犯法。” “我们也管不著。” “但.....虽然你是这么认为的,可在冯伟伦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是不是去过你家?” 江悠悠不清楚唐启平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回道:“对,有两次。” “第一次是来给我送东西,待了两小时就走了。” “第二次他喝醉了,躺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唐启平话锋一转道:“那你认识赵东民吗?” 这个名字一出,江悠悠像是被踩住了尾巴,整个人骤然紧绷。 心神慌乱之下,並没有开口回答。 唐启平先是一脸严肃的敲了两下桌子,接著伸手指向江悠悠道:“你.....认不认识赵东民?” “回答我.....” 面对气场全开的唐启平,江悠悠忍不住乾咽了一下口水。 她心里很明白,自己绝对否认不了这一点。 两人勾搭在一起这几年,完全没有任何『避嫌』措施。 只要上网一查开房记录,什么都清楚了。 “认....认识。” “你们认识多久?” “有几年了。” “怎么认识的?” “时间太久,我忘了。” “那你跟他是什么关係?” 江悠悠眼神有点飘忽道:“就跟冯伟伦的性质一样,解决生理需要的伴侣。” 唐启平这时拿出一张纸道:“我看你们俩不只是简单的『p友』吧!” “从2020年11月开始至今,你的几个银行帐户,不时就会收到大额转帐。” “小的几万块,最大一笔100万。” “共计65次,合计金额1260万。” “转帐方共有5个,魔都弘阳资本、旭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鼎泰工程建筑有限公司、” “个人:赵东民、程旭成。” “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他们为什么要转帐给你呢?” 第511章 做梦都想 江悠悠一听到这个,神情明显变得有些慌乱。 有赵东民做靠山,她平时哪里会考虑这些。 拿到钱隨便花不就行了。 难道跟对方说,是因为自己靠身体帮赵东民赚了大钱,分了点汤汤水水啊! 这不脑子进水了吗? 唐启平此时也不说话,双手抱胸,有些玩味的看著江悠悠的表情变换。 虽说手里已经有了这么多视频,录音,但要想全线击溃对方,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得先凿开一个口子。 好几分钟后,江悠悠这才努力压下了情绪。 作为一个律师,她知道怎么去回应,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隨即出声反驳道:“这位警官,对方为什么转钱给我,那是我的个人隱私,我有权不回答。” “如果你们觉得这些钱有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也应该把我移交给魔都治安方。” “我这么说,没错吧!” 唐启平眉头一挑道:“说的很对,正常情况下確实如此。” “涉及『钱』的案子,要么经侦,要么税务,刑侦绝不会隨意插手。” “但你也不想想.....为什么我们明明知道这一点,还会把你带到这儿来,问你这个问题?” “总不会是閒著无聊吧!” 江悠悠闻言眉头紧锁,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唐启平见状,立即接著说道:“人吶!干了坏事后总有那么一丝『侥倖』心里。” “千方百计的给自己推脱。” “可有用吗?” “江悠悠,你好歹是个律师,心里应该很清楚,我们刑侦如果没有確凿的证据,一般不会轻易抓人。” “別以为死扛著,赵东民就会想办法救你。” “这里是临安,他们家那位『老头子』,手还不够长。” “说不定啊......他也自身难保。” 这句话一出,江悠悠顿时脸色大变,额头冷汗『唰』的冒了出来。 以那位的身份,级別......就算要查,那也得是最上面『决定』才行。 但对方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当面说出来。 那就证明.....自己绝对没有机会往外透露了。 唐启平此时对著一旁的柳晓丽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播放了。 隨著滑鼠的点击,声音从音响中传了出来。 “喂,老板。” “怎么样了?” 江悠悠一听便猛的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唐启平这边。 这是半个多小时前,跟赵东民的通话。 而眼下能播出来,无疑不在说明一个『真理』,两人被上了技术手段。 没等多想,自己的声音继续迴荡在审讯室中。 “我办事,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赵东民沉声道:“你可別大意了。” “我下午发给你的那个视频,难道没看到吗?” 江悠悠立即应道:“我看了啊!” “不就是他跟那个叫『敏敏』的车模,状態亲昵,一起进了酒店吗?” “那又怎样?” “结合所有条件,反而让我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赵东民略微有点诧异道:“哦....那你倒是说说看。” 江悠悠轻笑一声道:“之前我提到过,金胜校友对他的评价是:不开窍。” “给出的原因,是男女关係。” “今天我特意侧面套了一下,確实如此。” “接著就是前段时间,您让我去接触。” “微信是加上了,但无论我是婉转、直白、还是诱惑,他却始终毫无反应。” “搞得我都怀疑,到底是我魅力不行,还是他取向有问题。” “我记得当时还跟您討论过,要不要换种风格再试试。” “可实际上,其实咱们都想错了。” “老板您想想看,一个没有尝过『肉』味的人,能凭空想像箇中滋味吗?” 电话那头的赵东民『哈』了一下,貌似对这个回答非常意外。 江悠悠没管这个,继续说道:“您下午发的那条视频,我刚一看完就问了金胜。” “他跟我说,那个敏敏原先是他的客户。” “帮忙打贏官司后,双方就一直都有联繫。” “上次来临安出差的时候,结果碰到了。” “对方提议吃个饭,金胜当然不可能拒绝。” “当晚喝了点酒,衝动之下就接吻,確定了关係。” “但两人在一起只有半个月。” “有一天晚上,金胜起身上洗手间的时候,看到她手机一直在亮,以为是有什么急事找她。” “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另一个男的在找她,信息里说的很露骨。” “就这样,两人分了手。” “对了,他联繫我那天,正好是分手之后的第二天。” “所以.....这不是明摆著嘛。” “他享受过箇中滋味后,又想吃我这块肉了嘛。” 这话一出,直接给赵东民干无语了。 可一时半会儿,他也无法反驳。 其实这东西就跟刚学会抽菸一样,有时候想得慌。 特別是哆嗦之后那点余韵。 妙不可言。 “行吧!这事儿你看著办,我只要结果。” “老板您就放心吧!我一定安排的妥妥噹噹。” “嗯.....那就这样吧!” “等等,还有个事儿得跟您说一声。” “你说。” “金胜的案子还没处理完,需要再待上两天,我准备继续加深一下基础,到时候跟他一起回魔都,当晚就搞定。” “........” 很快,两人的对话播放结束。 唐启平看著呆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的江悠悠,知道可以发动总攻了。 “实话告诉你,这一段录音,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如果你需要,或者怀疑,我还可以继续。” “但你可得想清楚了。” “自己主动配合交待,跟我们把事实、证据摆在你眼前再招供,完全是两个概念。” “你是律师,应该懂。” 江悠悠半低著头,一言不发。 她现在最担心的点,就是蜀黍什么时候开始上的手段。 很多事情,到底知不知道。 万一是在诈『胡』呢? 唐启平作为老刑侦,一看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时候,耳机中传来一个声音。 “唐队,她在衡量轻重,现在你直接点出和她有关的名字。” 这是监控室內,预审大队高手的提醒。 唐启平也不再迟疑,立即开口道:“江悠悠,別再心存侥倖了。” “g资委刘主任,c建局汪副局长,华远建设宋总经理.......” “还需要我再多说吗?” 江悠悠心神震动之余,一脸不可置信的抬头道:“不可能......” “这段时间除了刘主任之外,其他人我都没联繫过。” 唐启平讥笑著摇了摇头道:“都跟你说了瞒不住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们的能量,你无法想像。” “最后再劝你一句,你还年轻,人生的路还很长。” “趁著眼下给你坦白、立功的机会,再不牢牢抓住,那就是真的傻了。” 江悠悠闭上眼睛,整个人无力的瘫靠在了椅子上。 能说出这几个名字,那就表示已经把自己摸得很透了。 就像唐启平说的那样,再挣扎或许也是徒劳。 魔都地界的事,眼下允许跨省办理。 这个能量,只能来自於最上面。 赵家.....看来真的要完了。 『呼......』 江悠悠一想通这点,心里顿时轻鬆了不少。 “我可以配合,但是....我想先问几个问题。” “你说....” 这话一出,唐启平精神一振。 隔壁监控室內,大家全都兴奋不已,小小give me five了一下。 江悠悠睁开眼,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道:“如果我这次没有来临安,是不是就不会被你们抓。” 唐启平直接摇头道:“抓是肯定要抓的,但你可以在外面多自由几天。” “金胜特意把我引到这边来的,是不是为了配合你们。” “你想多了,这纯粹是巧合.....” 听到唐启平这个回答,江悠悠也不知道咋想的,貌似有种鬆了口气的感觉。 “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我没有记错,华远建设的宋总,我只在大半年前接触过两次。” “我手机上也根本没有他联繫方式。” “每次都是赵东民当面告诉我地址,这才去的。” “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唐启平看了眼一旁的资料,隨口回道:“你的记忆力不错。” “3月2號下午3点半,赵东民在你家臥室接了一个电话。” “没多久便让你去新隆酒店808房间。” “还特意交待,让你一定要陪好,並且让弘阳资本转了20万给你。” “3月10號上午11点,在你家客厅。” “他让你下午2点钟去银河酒店1512號房间。” “你问他这次陪谁,他回了你一句,前几天那个房產公司的宋总。” “但这次,他直接用个人名义,在支某宝上转了10万。” “我说的对吧!” 江悠悠瞪大了眼睛,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也不知道是出於愤怒,还是因为十八般武艺被人欣赏后,心里感到羞耻的。 “你们....竟然在我家安装了摄像头。” “那岂不是所有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 唐启平这次没有再开口回答。 但在江悠悠眼中看来,这就是默认的意思。 如果被她知道是冯伟伦『因爱生恨』的杰作,不知作何感想。 仅仅只是一次寂寞之下的猎『男』行为,结果是造成今天这个地步的原罪。 估计会受不了打击吧! 再说了....... 个人安装摄像头偷拍隱私,属於犯法,但蜀黍为了查案,那叫技术手段。 这叫『变通』。 缓了差不多十来分钟,江悠悠长长『呼』出一口气道:“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 “就从你怎么认识赵东民开始说起吧!” “好.....” 江悠悠用带著回忆的口吻道:“那是2020年的6月底。” “当时我大学刚毕业,正在找律所实习。” “整整半个月,投出去的简歷全都石沉大海,一点水花都看不见。” “眼见租的房子还有几天就要到期了,我在心灰意冷之下,打算收拾东西回老家。” “那天是7月14號,星期天。” “也是我这辈子的转折点,永远都忘不了。” “上午10点半,我刚推著行李箱出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魔都本地號码。” “刚一接通,对方通知我,下午2点,去明德律所面试。” “我没有半点犹豫,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有机会留在魔都这座城市,谁愿意回老家乡下。” “为了能留个好印象,我提前大半个小时去了律所。” “坐电梯上去的时候,赵东民正好在里面。” “那是我第一次和他见面。” “当我准备按下楼层的时候,就看到16楼已经亮著了。” “等我把手缩回来,赵东民仔细打量了一下我。” “接著便开口问我,是不是去明德律所。” “我以为他是律所领导,便立即回答是的,我去应聘实习律师。” “他笑著点了点头,让我加油。” “就在当天,我被录取了。” “过了一段时间,我又一次在律所看到了赵东民。” “便问了一下带教律师李欣,他是谁。” “李律师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反问我,你不是靠著赵先生才进的律所吗?怎么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当时说的我有点懵。” “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律所主任贺阳的vip大客户。” “9月底,国庆节之前,我突然接到了李律师的电话。” “她在外面忙案子,让我去一趟贺律师那边,拿一份文件送到天龙大厦2202,交给赵先生。” “我没有多想,便直接去了。” “就在那里,我看到了抽著雪茄,坐在老板椅上的赵东民。” “等把东西交给他后,我鼓起勇气说了声『谢谢』,並问出了心里的那个疑问。” “为什么要帮我?” “他说....他在我眼睛里看到了『渴望』。” “还问我,想不想在魔都立足,拥有自己的房子、车子。” “我毫不犹豫的点头说:『连做梦都想』。” “........” 第512章 小小装了一波 10月10號,星期四。 当金胜睁开眼的时候,柳慧敏侧身背对著自己,还在睡。 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已经8点半了。 微信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作为一个律师,金胜早就习惯了这一点。 很多当事人、或者家属,但凡一想到跟案子擦边的东西,便会立即发消息,打电话找律师来確认一下,是否有用。 他们急都急死了,怎么还会有心思去管別人是否已经休息。 点进去一看。 果然不出所料,大部分都是案件小群里在艾特的消息。 但金胜没去关注。 小伙伴们会处理好。 真要有拿不准的东西,再单独发过来就行。 郭康在一个多小时前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金律师,我临时要去一趟国外,有个项目比较急。” “小邹这里,我已经派人来接了,你也帮忙多照顾一下。” “等我过几天回来,再好好感谢你。” 金胜隨手回道:“您言重了,这本就是我的分內事。” “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退出聊天界面,下一条是唐启平的消息。 凌晨5点多发的。 “你上午过来,直接去办公室找孔德临办手续就行了。” “我要补觉.....” 金胜看到这一句话,瞬间秒懂。 绝对是江悠悠被摆平了。 否则时间这么紧.....唐启平不可能特意提到『补觉』这两个字。 高端的消息透露,往往採用毫无关联的方式。 『呵.....』 金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心情大好。 看来魔都那边应该快了。 面对面的打脸报復固然爽,但能私底下设局玩死对方....貌似更快乐。 知道很多反派为什么像小强,时不时便会出现刷一波存在感,让人看得很厌烦吗? 因为编剧不让。 等赵东民一除,金胜便不用提防有人下套了。 浑身轻鬆啊! “唔.....” 这时候,柳慧敏发出了响动。 紧接著抬手伸了个懒腰,玉龙雪山一览无余。 “老公抱抱.....” 注意到某人的目光后,双手直接顺势环了过来。 “喵......” 听到声响,奶茶也在沙发上抬起头,秀了一下存在感。 感受到阿贝贝的摩擦,金胜有点小小衝动,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有些事情需要控制,细水长流才是真理。 低头亲了一口后,金胜伸手抚著柳慧敏柔顺的长髮。 “你等会是直接跟我一起出门,还是先留在酒店。” “我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反正只是办个手续而已,你到时候在车上等我吧!” “嗯......我正好可以看会儿小说,还有两百多章没看吶!” 一听到这个,金胜就有点脑仁疼。 昨晚上两人办完事,柳慧敏洗漱完一回来就捧著手机,脸上表情可丰富了。 金胜注意到后,便隨口问了一句。 结果得到了一个她在看小说的答案。 好奇心驱使之下,金胜还真去翻了翻。 至於內容嘛....... 女主前半段眼瞎,各种骚操作虐老公。 后半段醒悟,懺悔求原谅要復婚。 深刻詮释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更绝的是......金胜为了换脑子,还去看了一个类似版本的短剧。 女总裁深爱老公,但依旧还要在外面玩小鲜肉。 全世界都知道这事儿,但她却认为瞒的天衣无缝。 並宣称,她寧愿死都不会离婚。 而真当老公消失那一刻,她的智商又回归了。 一般人看到这里,只觉得活该。 但金胜心里却有个推测:会不会是她老公『某方面』有大问题,小到连40%都无法满足。 女方因为太爱,所以一直都在包容、鼓励,深怕会刺激到男方。 但奈何自身需求实在太过庞大,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 否则在行为逻辑上,根本就解释不通。 除非『拋开事实不谈』。 金胜摇了摇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隨即伸手捏了一下柳慧敏的脸蛋道:“行了,咱们先起床去吃早饭吧!” “嗯.......”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手牵手出门了。 今天穿了一身前几天刚买的情侣装,上身都是白色印花t恤,下身男的短裤、女的短裙,脚上都穿著板鞋。 主打一个青春有活力。 一路走来,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酒店前台接待大厅。 昨天来登记的时候,只订了一个晚上,所以得来续个费。 远远的,金胜便看到两个女生正在跟前台小姐姐说著什么,后面还站著两个老外。 “喔哦......亨利,快看看,有个身材很棒的美人。” “特別是她的皮肤,白皙、水润,完全没有一点瑕疵。” “不敢想像,如果她赤l的站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t遍她的全身。” 金胜和柳慧敏刚一走近,其中一个棕色头髮的,正对著另一个金色头髮的说道。 脸上充满了y望。 亨利闻言同样看了过来,目光直接停留在了柳慧敏一双大长腿上。 “確实不错。” “或许可以像之前那样轮流玩。” “拉斐尔,你去搭个訕吧!” “看她的样子,应该也是大学生。” “那就还用老方法,表明咱们留学生的身份,承诺毕业后带她一起回法国。” “实在不行,把你家的小酒庄再拿出来当个诱饵。” “最多再送个包包当礼物。” “我认为,她一定不会拒绝的。” 话音落下,两人还相当猥琐的相视一笑。 听著两人『法语』交流的內容,金胜心里虽然怒气值爆表,但脸上依旧装出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手上却迅速点开了录音功能。 虽然酒店大厅就有监控,但离得太远,收音效果一般。 拉斐尔此时打了个响指道:“放心吧!看我的.....” 接著立即走到两人面前,用相当生硬的普通话说道:“这位美丽的女士,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是江大的留学生,来自法兰西,希望能跟你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说完便要伸手抱向柳慧敏。 金胜直接横跨了半步,抬手制止道:“不好意思,她没有兴趣认识你。” “另外,这里是华国,不流行你们那套所谓的贴面礼。” 眼见自己的小算盘被识破,拉斐尔直接用法语骂了一声。 “哼....黄p猪。” 接著又用普通话继续说道:“我不是问你,你没有资格代替她来回答。” “现在,请你让开。” “不要妨碍我跟这位女士的交流,否则我会向你学校进行反映。” “到时候你一定会受到处罚,懂吗?” 看著对方那手指一下一下戳在自己胸口,金胜直接笑了出来。 “我郑重警告你,別对我动手动脚,否则....后果自负。” 拉斐尔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立即便用法语骂道:“该死的黄p猪,狗n养的,j女的儿子.....” “我就动你能怎么样。” 说完继续用手指戳了过来。 金胜这次没有再等,迅速抬手抓住,用力向后一掰,右脚踢在了对方腿弯处。 “啊....痛啊!快放手。” 由於速度太快,直到金胜一整套动作完成,对方整个人单膝跪在了地上,这才开始惨叫。 隨著声音响起,顿时吸引了大厅中所有人的目光。 亨利本来看戏看的正高兴,哪会想到有这样的变故。 眼见同伴吃亏,立即上前一个拳头挥了过来。 金胜揽住柳慧敏侧身一让,另只手一松,左脚顺势踢在了对方的支撑腿上,两个人顿时撞在了一起,成了滚地葫芦。 这一连串的动作,可谓瀟洒至极。 “好帅啊!” “这年轻人肯定练过.....” “我都拍下来了,等会儿就传到网上去,这波流量我吃定了,耶穌都拦不住。” “........” 这时候,两个女生挎著个小包,满脸焦急的跑了过来。 “亨利,拉斐尔,你们怎么了。” “嘶......我的手指断了,快叫救护车。” “报警,我是法兰西人,我要通知大使馆。” 看著两人那色厉內荏,装惨的样子,金胜不由冷笑了一声。 自己下的手,轻重又岂会不知。 当即直接用法语道:“你们最好立即报警。” “种族歧视、辱骂、主动殴打他人、寻衅滋事、公共场所性骚扰。” “看看谁会进去坐牢。” “別以为自己是法兰西人,就可以在华国的土地上为所欲为。” “忘了告诉你们,我是一名职业律师。” “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全都有监控视频,录音为证。” 说完拿出手机示意了一下。 听到金胜那標准的土鲁斯口音,两人双眼圆瞪,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连正蹲在一旁,扶著对方的女生,也有些诧异看了过来。 金胜想了想,继续说道:“有些时候,把眼睛擦亮点。” “按照咱们的说法,这两人在他们自己国家就是学渣,农村人。” “知道他们刚才说了什么吗?” “说你们都是下等人,跟j女一样,只要招招手,便能轻易上手。” “隨便怎么玩,哪怕轮流换著来都行。” “別再傻乎乎的什么都信,长点心吧!” “到头来吃了大亏,可没人会心疼。” “言尽於此,自己好好想想吧!” 金胜的话音刚落,周围一些人立即拍手叫好。 反正不管怎么样,一致对外准没错。 更何况金胜又长得这么帅,顏值就是正义。 柳慧敏此时不用多说,双眸早已异彩连连,水意盎然。 自家男人竟然会功夫、会法语,简直太牛了。 要不是场合所限,早就扑上来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两个女生也不傻,没有像短剧中那样强出头,疯狂拉仇恨作死。 此刻低下头,一言不发。 “餵....拍视频的哥们,传上网记得打码,不然就侵犯了肖像权。” “违法的,知道吗?” 临走之前,金胜当然不会忘记那个一直拿著手机在拍,嘴上喊得最响的人。 “放心,我专业的。” 对方拍了下胸口,给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倒是有趣。 金胜笑了笑,牵著柳慧敏来到了前台。 “续住一晚。” “好的......” 接待小姐姐面带微笑,双手接过房卡刷了一下磁。 金胜则是扫码付了688块。 “对了,如果有蜀黍过来,让他们直接联繫我就行。” “没问题......” 拿回房卡后,两人径直朝著餐饮区走去。 直接无视了还坐在地上的两人。 其他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也就散场了。 就连原本准备上来制止的几个保安,此时都悄悄退回了大门口。 没打起来,那就不关自己事。 “拉斐尔,咱们要不要报警?” “狗谢特,怎么报,没听到他的职业吗?难道你想尝尝这边的牢饭。” 亨利一听连连摇头,完全忘记了自己额头还肿著,这一动又是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拉斐尔轻轻动了幅度有点往后的手指,虽然依旧痛的要命,但还能动就证明没断。 养一养就行。 “行了,先回房间吧!” “等会儿就用两个傻女人好好发泄一下。” “搞不过对方,还不能搞他同胞了。” 亨利一听有道理啊! “好,听你的。” 两人商量完毕就准备上手各自搂住一个,借用力气起身。 可谁曾想,两女对视了一眼后,竟然同时起身后退了一步。 直接让两人的手臂僵在了空中。 “小雨,你在干什么?” “瑶瑶,怎么了?” “...........” (这是一个案子的连接点,並不是故意设计,装b打脸的桥段。) 吃完早餐后,两人先回了一趟房间,把小傢伙给带上。 又不是在魔都家里,这要是出去玩不带它,哈吉米肯定得闹脾气。 临近10点半,金胜到达刑侦大队。 办公区內,有好几个趴在桌子上小憩。 只有一个年龄在40来岁的男人,正在一边喝茶,一边看手机。 “请问,您是孔警官吗?” “金律师对吧!” “对,是我。” “来,东西早给你备好了,签个字就可以去接人了。” “好嘞,谢谢啊!” 金胜快步走了过去。 第513章 终於要出手了 既然唐启平不在,金胜办完手续便没再多留。 有些话,跟其他人还是不提为好。 这叫分寸。 “叮铃铃......” 刚从门口出来,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张瀟瀟打过来的。 “喂,金胜,我和石总监到临安了,去那找你。” “你们直接去看守所吧!我们在那儿匯合。” “好,知道了。” 看来郭康是安排了张瀟瀟和石勇志来接邹敏。 收起手机,金胜快步上车走人。 .......... 竞诚律所內的一间大型会议室中,此时正在召开合伙人会议。 前段时间,陈一鸣忙著处理江添越那个融资併购案,根本没多少精力关注律所內的琐事。 眼下忙得差不多了,回来第一时间便召开会议,听取情况。 等各个部门匯报完毕后,陈一鸣简单做了下总结,正准备宣布散会的时候,秦彦出声了。 “主任,先等等。” “秦律师,你还有什么事吗?” 陈一鸣有些疑惑的看了过去。 秦彦环顾了一圈眾人道:“昨天,司法局的陈局、法援中心王书记,我们在一起吃了个饭。” “期间王书记谈到了一个话题。” “他说我们律所这几年发展迅速,业內知名度提高的很快,但....独独缺少了点儿『担当』的味道。” “中心那边有过统计,从2023年1月1號开始,直到今天为止,我们律所加起来才接了不到200个法援案件。” “绝大部分还是『强制』分配下来的任务。” “以新人律师处理为主。” “这个数量,在魔都大型律所中,排名处於下游。” “甚至连一些中等律所都比我们要高。” “陈局当时开玩笑式的给出了一个评价:说咱们多多少少有点配不上『顶流的身份』。” 最后这一句,秦彦特意加重了语气。 话音落下,大部分人的脸色都有点凝重。 司法局作为上级领导单位,真要搞点小鞋穿穿,很难受的。 不只是律师,律所也得进行年度考核。 除了强制规定的项目外,根据魔都地方原则,法律援助的数量、质量,同样处在考核范围內。 秦彦显然对自己造成的效果很满意,嘴角忍不住微翘了一下。 陈一鸣眼睛眯了眯,一时间搞不懂秦彦想干什么。 真要有心,早就私下过来跟自己沟通了。 没必要在合伙人会议上点出来。 至於他口中说的那两个领导,嚇唬別人还行,自己可完全不憷。 要知道,每一家顶级律所背后的关係网,都是普通人无法想像的。 坐在左手位的铁军,此时眉头微皱了一下。 身为诉讼业务部的老大,法律援助这事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归他管。 秦彦不先跟自己通气,眼下堂而皇之的提出来,这不明摆著打脸吗? 看来低调太久,被某些人给无视了。 铁军面上沉静如水,但心里早已不爽到了极点。 秦彦也没让眾人等,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几份卷宗,嘴上继续说道:“就在今天一早,王书记打电话给我聊了聊,另外.....还送了5个案子过来。” “我拿到手后粗略翻了一下,都是刑事案件,有三个比较简单,事实清楚,证据確凿,嫌疑人认罪认罚,只要往减轻、从轻方向走就行。” “剩下的两个,倒是稍微有些难度。” “但我的小组,可以直接认领两个,一个难的,一个简单的。” “至於其它三份,还请领导们进行分配。” “不过嘛......我个人有点想法。” 秦彦拿起最上面一个卷宗,扬了两下。 “为了提高律所形象,改变上头领导的看法,这次咱们务必要投入一些精力,把案子办好,办漂亮。” “两个简单的案子,可以让初级律师主办,组长负责指导,查漏补缺,既能增加实务经验,又能儘快获得成长。” “但最后这一个有难度的嘛.....我比较属意交由金胜接手。” 这话一出,陈一鸣和铁军两人立即对视了一眼,心里瞬间明了。 秦彦沉寂了这么久,看来准备要出手了。 就是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有一点很肯定,绝对不简单。 会议室內,一些合伙人律师瞬间联想到两人之间的恩怨。 已经传遍的八卦,可不再是什么新鲜事了。 此刻纷纷摆出了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他们也想看看,一个合伙人,一个资深级別的年轻律师,最后到底谁会是贏家。 铁军用手敲了敲桌面,语气严肃的开口道:“秦律师,你是合伙人律师,个人正常接案子,律所一般不会干涉。” “但像法援这种带著『公益』性质的,轮得到你来操心吗?” “如果你私下得到消息,並及时向我们进行反馈,提醒,我相信大家知道后,肯定都会感谢你。” “咱们是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现在呢......” “竟然直接跳过我这个部长,一口气接下5个法援案。” “呵呵.....” “要不要我现在退位,由你来接手,怎么样?” 铁军就差指著秦彦的鼻子骂了。 律师这个职业虽然有特殊性,但同样也得遵守律所的规章制度。 自作主张,无视领导,这可是职场大忌。 眾人都是精英,又怎么会听不出这番话的含义。 秦彦双手一摊,颇为无辜道:“这可就冤枉我了。” “知道今天上午要开会,我得到消息后,就想等大家都在,再提出来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可谁曾想,王书记不按常理出牌啊!” “他电话打给我的同时,案子就已经被送到了律所。” “我能怎么办?” “总不能驳他面子,出言拒绝吧!” 对於秦彦的辩解,铁军毫不意外。 都是老油条,说话做事怎么可能不先想好退路呢? 但无论如何,自己对他极度不满的態度,总要表明给別人看。 否则威信何在。 以后工作还怎么开展。 第514章 接邹敏 既然给出了解释,陈一鸣也不再纠结於这一点。 继续扯下去就是浪费时间。 想了想,便开口问道:“你刚才点名想把案子交由金胜负责,说说理由吧!” 秦彦一脸郑重道:“首先,他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从进入律所开始,表现可谓相当出彩。” “经他手处理的官司,基本上都能圆满解决。” “不仅客户满意,为律所创造了可观的经济收益,更是频频登上新闻热点。” “其次,他的年纪才25岁,待遇、级別就已经达到了资深。” “圈子里,很多人都已经把他看成了,律所年轻律师群体的代表人物之一。” “可谓是前途可谓无量。” “无论是陈局,还是王书记,对他同样印象深刻。” “就连昨天吃饭的时候,都好几次提到了金胜的名字。” “表示有机会一定要见见。” “所以我认为,最好能让金胜出面负责一个案子。” “这样一来,咱们既能对上面交待,也能显示出对『公益』事业的不遗余力。” “.........” 听到秦彦既是戴高帽,又是扯虎皮,陈一鸣心里冷哼了一声。 要不是知道你们不合,没准还真信了。 此时的会议室內,眾人闻言,表情各异。 不屑、玩味、幸灾、乐祸........ 铁军朝著主位侧了侧头,眨了下眼睛。 陈一鸣收到信號,直接开口道:“秦律师,你说的不无道理。” “但是......案子具体交给哪个律师负责,这是你们诉讼业务部的事。” “我看,还是內部慢慢斟酌吧!” 铁军立即附和道:“陈主任,金胜还在外地出差。” “等会儿结束后,我打电话问问,徵求一下他的个人意见。” “咱们律所还是要讲自愿、讲民主的嘛。” “不过说到这里,我要当面表扬一下秦彦律师。” “他先是在两位领导面前极力维护律所,接著又主动接下两个案子,这番拳拳之心,大家应该都看在眼里了。” “很好、非常好。” “还请继续保持。” 两人一唱一和,连削带打,听得秦彦那叫一个气。 脸上虽然依旧掛著笑容,但眼底那抹冷冽,怎么都控制不住。 陈一鸣嘴角抽动了一下,接著出声道:“好,那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 “有其它事情需要匯报的,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或者.....跟直属领导先行沟通也行。” “就这样,散会。” 临了临了,陈一鸣又给秦彦补了一巴掌。 在一片椅子跟地面摩擦的声响中,眾人起身。 “哼.....” 铁军冷哼一声,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一些律师临出门之前,都忍不住瞟了一眼秦彦这边。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老秦,有点衝动了哈。” “是啊!你针对金胜没事,但铁律师毕竟是你的直属领导,面子总得给点吧!” 有两个跟他关係不错,走得比较近的律师,故意留到了最后。 秦彦闻言笑著摇了摇头,並没有开口解释。 自己今天所有行为,不过只是个烟雾弹而已。 为的....就是想把铁军的目光,引到几个案子上。 真正的杀手鐧,只会在不经意间出现。 隨著眾人散去,会议室发生的一切,开始在律所內传开。 .......... 临安 金胜这边离得比较近,很快就到达了看守所。 在刑侦大队的时候,孔德临帮忙打电话问了一下。 確认过释放时间,11点半。 眼下还有一刻钟左右。 由於外面太阳太猛,金胜乾脆没下车。 “老公,你看......” 这时候,柳慧敏把手机递了过来。 原来是上午在酒店大厅中那个视频,已经被发到网上去了。 眾人的面部也都做了模糊处理。 但对话依旧清晰可闻。 目前播放量十来万,点讚5000加,评论800多条。 评论区置顶第一条,就是网友做的口语音译。 金胜对两个老外说的那几个罪名:种族歧视、性骚扰..... 一个字都不差的被写了出来,很专业。 接著往下翻,看了看大家的评论留言。 “每个在国內囂张的老外,身边都有一个华国女人。” “什么年代了,脑子还拎不清。” “咱们去国外留学被人歧视,他们来国內还敢歧视我们,反了天了。” “只有吃到甜头了,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 这届网友三观都挺正的,但就是找不到老婆,你说奇不奇怪。 “老公,我之前忘了问,你的法语是什么时候学的啊!网上有个老师说你口音很正宗。” “在学校閒著没事,隨便学了一下。” 金胜隨口敷衍了一句,顺手把手机也递还了过去。 总不能说是『统子哥』往自己脑子里硬塞的。 “那你岂不是会英语、法语,两种语言了。” “错,我还会德语。” 柳慧敏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怎么感觉这个回答带著股浓浓的『装』味啊! “叮铃铃......”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透过前挡玻璃,金胜看到了从一辆保姆车上下来的张瀟瀟和石勇志。 “嘟嘟.....” 拒绝来电的同时,按了两下喇叭。 两人听到声音,立即看了过来。 张瀟瀟举手挥了挥。 金胜这时对著柳慧敏问道:“你坐车里等一会儿,还是跟我下去。” “瀟瀟来了,我肯定要去的呀!” “喵......” 趴在中间的小傢伙也不甘寂寞,两只前爪立了起来,侧著头紧紧盯著金胜。 好像在说,你敢不带我试试。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真拿它没办法。 “你抱著它吧!咱们走。” “好.....” 柳慧敏一把捞过小傢伙,跟著下了车。 一走近,石勇志立即上前一步道:“金律师,辛苦了。” “石律师客气,分內之事。” 两人简单握了下手。 “瀟瀟姐,你怎么也来了。” “我休假完回去上班!知道要来接邹总,就主动请缨了。” 张瀟瀟今天穿著简单的t恤配牛仔裤,肩上挎著一个小包。 第515章 敲山震虎 “瀟瀟....” 柳慧敏这时抱著『奶茶』过来了。 “敏敏,你也来了。” “嗯吶!” 经过国庆假期几天的相处,两人早就混成姐妹了。 这不....天气这么热,竟然还挽上手了。 张瀟瀟擼了一把小傢伙道:“奶茶,有没有想我啊!” “喵......” 面对熟人,它还是很给面子的。 金胜笑了笑,抬手朝著不远处示意道:“石律师,邹女士还得一会儿才能出来,咱们去那边等吧!別站在太阳底下了。” “好......” 接著招呼了一下两女,一起来到了左侧斜对面。 “金律师,邹总这个案子,还有后续吗?” 刚一站定,石勇志便开口了。 金胜明白他想问什么。 “石律师,有些潜规则,总得遵守一下。” “虽说咱们是百分百相信邹女士的,可治安会怕出什么意外啊!” “这个责任没人愿意承担。” “当然.....除了不能出国以外,其它方面不会有任何影响。” 石勇志默然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是专业的刑事律师,但对这些套路,多多少少还是有所了解。 “叮铃铃.....” 金胜的话音刚落下,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是蒋梦瑶打过来的。 “不好意思,我先听个电话。” “请便.....” 向石勇志告罪了一声,金胜这才接了起来。 “金律,我刚才听到一个消息,是关於你的。” “哦.....你说。” 这倒是让金胜有点好奇了。 “今天上午咱们律所內部,开了个合伙人会议。” “最后要结束的时候,秦彦律师........” 足足好几分钟的时间,金胜就一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静静听著。 但眼神却逐渐变得有点冷。 沉寂了小半年,秦彦终於要动手了。 律师之间的交锋,无非也就那么几种。 自己可是拥有丰富斗爭经验的男人,心里头门清儿。 待蒋梦瑶全部说完,金胜语气淡淡道:“我知道了,这两天你们自己注意著点儿,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好的金律......” 掛断电话后,金胜立即点开跟张琴的聊天界面,发了一个消息出去。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既然秦彦有兴趣,那自己不妨陪他好好玩一玩。 “出来了、出来了.....” 隨著声音响起,金胜也立即侧身看过去。 只见邹敏正提著一个大包,从小门出来。 完全素顏的脸上消瘦不少,但精神头看上去倒是不错。 石勇志速度比较快,率先一步。 “邹总....恭喜你恢復自由。” 两人握了个手之后,他还顺势把包接了过来。 嘴上则继续说道:“郭董原本要来的,但国外那边项目临时出了点问题。” “今天一大早就得赶过去,现在估计还在飞机上。” 邹敏苦笑道:“老板有心了。” “这次给他添麻烦了。” 张瀟瀟紧隨其后。 “邹姐......” “瀟瀟,对不起啊!当时把你嚇坏了吧!” “还好,都已经过去了。” “嗯......” 邹敏轻轻拍了拍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表示歉意。 金胜倒是不急,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柳慧敏抱著『奶茶』,亦步亦趋跟在一旁。 一走近,邹敏便鬆开张瀟瀟,朝金胜开口道:“金律师,你也来了。” “是啊!恭喜你,重获自由。” “谢谢!!” 这一声,说的格外诚恳。 但眼中更多的.....还是期待。 金胜当然清楚她在想什么。 “邹女士,咱们单独聊两句。” “好......” 石勇志乾脆提议道:“那我们先回车上等吧!” “........” 等几人走后,金胜和邹敏离开门口,来到了原先的遮阳处。 “你想的那事儿,应该快了。” “真的吗?” 一听这话,邹敏情绪瞬间变得激动万分,双手更是紧紧握成了拳头。 要不是金胜提前后退了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她很有可能会直接扑上来。 毕竟布局这么久,付出这么多,为的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眼下马上心愿得偿,换成任何人都会如此。 金胜接著说道:“我这次过来,接你只是顺带,主要还是为了协助『有关部门』。” “对了....江悠悠这个女人,你应该不陌生吧!” 邹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好自己的情绪。 “当然,她可是关键人物,我怎么会不认识。” “如果不是从她那里拍了那么多东西,眼前这个局根本设不了。” “真说起来,我还得好好感谢她。” 这一点金胜表示认同。 说起来,江悠悠也算是奇葩了。 至少脑迴路肯定不太正常。 明知道赵东民时不时会过来,为什么要把別人带回家呢? 隨便在外面找个酒店不行吗? 万一碰到了怎么办? 一起吗? 可惜没有机会,否则高低得採访一下,她当时怎么想的。 金胜解释道:“昨天晚上,她被带进了治安部门。” “根据一些反馈来看,应该是全都招了。” “具体细节,我无法得知。” 邹敏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金胜是律师,又不是执法者。 这种『涉及公务』的事情,能知道个大概已经很不错了。 金胜继续说道:“前几天,几个部门组成了专案组,进驻了魔都那边。” “赵东民,以及他身边涉及违法犯罪的那些人,已被秘密监控。” “这次有了江悠悠这个突破口,所以我刚才会说.....快了。” 邹敏很清楚,做到今天这个地步,金胜绝对花了很多心思。 要不是他,这个局能不能顺利收官,都是个未知数。 “金律师,谢谢你的帮忙.....” “同时,我也要跟你说声抱歉,未经同意便把你拉了进来。” 金胜摆手道:“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再说这个没有任何意义。” 邹敏一脸郑重道:“我懂.....” “等过段时间,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一定会有所回报。” “仅限个人,不涉及其它。” 金胜可不是什么小白,自然能听懂其中的含义。 不过这都是自己应得的,没理由拒绝。 “行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有什么情况,咱们电话联繫。” “好.......” 拒绝了一起吃午饭的邀请,金胜告別几人,带著柳慧敏开启约会模式。 ........... 与此同时,魔都专案组驻地。 一间多功能会议室中。 省委副书记,z法委书记,专案组长,高安。 z纪委许飞扬。 蒋承均、蒋问安,梁文宇,三个副组长。 以及刚从临安驱车赶过来的治安局长包永川、常务副局长林军波。 “高书记,许主任,几位组长,这是江悠悠的口供。” “上面详细的交待了,她从认识赵东民开始,直到今天为止,她所知道的.....所有违法犯罪情况。” “另外,根据她的口供,我们又锁定了新的嫌疑人共计12名。” “涵盖三大职能部门,g企,y企。” “级別最低为副处,最高为正厅。” “有5人,是由江悠悠负责x贿赂。” “其余皆为经济、提拔承诺....等方式,被赵东民拉下了水。” “完整的审讯录音、录像,我也已经带了过来。” “领导们可以隨时查验、核对。” 听完包永川匯报,高安放下手中的笔录,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著朝一旁问道:“许主任,你怎么看?” 许飞扬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面带笑容道:“高书记,记得上次我就说过了。” “在您领导下,这是一支信仰坚定,招之能战的队伍。” “这....不就是最好的詮释吗?” 说著,还把手里的笔录拿起来扬了扬。 高安见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几分。 手下人在京都来的领导面前,给自己大大长了回脸,这种感觉,比大夏天喝上一杯冰镇雪碧还要爽。 许飞扬也毫不吝嗇自己的言语,继续夸了起来。 “高效准確、有勇有谋、胆大心思、敢打敢拼。” “我认为.....等案子完结后,治安部门应当记首功。” 不得不承认,领导是说话水平就是高。 这番话一出口,给包永川和林军波高兴的,嘴角翘得连『沙漠之鹰』都压不住了。 今年两人的任职期限可都满了。 如果包永川能往上,林军波也能憧憬一下『局长』宝座。 实权岗位,那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多少人眼巴巴的盯著。 蒋承均、蒋问安两人见到这一幕,互相对视了一眼。 有了许飞扬的点名,基本的等於板上钉钉。 到底是让包永川给做到了。 副组长之一的梁文宇,心里倒是无所屌谓,反正自己又不是临安这嘎达的。 作为魔都参与专案的独苗苗,功劳绝对跑不了。 最好趁著赵东民这个案子,多拉几个人下去。 往上蹦一蹦不是梦。 高安並没有直接附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身为领导,说话、做事,都得留三分。 现在信誓旦旦的说出口,万一有什么变故,那自己这张老脸往哪搁。 “大家都把各自的意见发表一下。” “看看.....要不要趁机把其中几个犯罪情况明確的先拿下,接著逐一击破。” “还是说,继续监控著,暗中收集证据。” “等所有链条完善后,再统一进行抓捕。” 高安话音一落下,眾人便把目光看向了坐在左侧的许飞扬。 这叫规矩。 除非是进入自由討论阶段,否则发言的顺序,只能从上往下。 许飞扬简单思索了一下,隨即开口道:“我个人认为,可以双管齐下。” “原因有三。” “其一:江悠悠这个人的性质特殊,不能失联太久。” “哪怕她愿意配合我们,接听电话。” “可一旦超过一定时限,她的人不出现,赵东民还是会被惊动。” “其二:咱们上技术手段的时间太短、太急。” “就算加上其它调查手段,依旧是个硬伤。” “其三:最大的几只老虎。” “到了他们这个级別,如果没有非常详实的证据,仅凭一些边角料,或者旁枝末节,是无法真正撼动的。” “所以我认为,一方面以江悠悠的口供为基础,深挖下去。” “但凡涉及到的人,根据轻重、大小,进行有针对式的突破。” “另一方面,咱们继续加强监控、调查力度,利用敲山震虎,让他们自己害怕,露出破绽。” 高安听完后,不由得点了点头。 攻守相合,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但开会嘛,总得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这叫『民主』。 “你们几个也说说看,还有没有其它意见。” “许主任思虑周全,我完全同意。” “我也同意。” “.......” 先不提许飞扬说的確实很好,光是最大那个都点头了,谁还敢有意见。 能混到这个级別的,谁不是人精。 有机会出个无伤大雅的风头,没准领导还能多看你一眼。 但真要傻不拉几的当面提出反对,这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 歷史上,敢於『直諫』的,几个能有好下场。 李世民算是个明君了吧! 想想魏徵最后下场如何。 生前还能体面,死后连坟都被挖了。 现代社会更残酷。 今天还是位高权重,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一个签字值千金的大人物。 可一纸调令,或许就变成了清水衙门里的边缘人物。 就连门口路过的狗,都不一定会理你。 这时候,高安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子,作出总结道:“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照许主任的提议来。” “具体怎么行动,你们商量著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安全、低调、迅速』。” “敲山震虎,並不是眾所皆知,都听懂了吗?” 话音一落,除了许飞扬之外,其余眾人全都立即起身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高安见状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 第516章 动手抓 玫瑰花园,72號別墅。 赵东民此刻正坐在凉亭內,对面坐著程惠颖和程旭成兄妹俩。 程惠颖,表面上是弘阳资本的股东、法人代表, 实际上却是赵家財务总管,负责掌管一半的钱袋子。 程旭成,旭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老板。 一直都在利用虚假交易订单?、偽报贸易...等方式?,向境外转移资產、骗取g家税款、x钱。 两人算是赵东民的左右手。 但真要说穿了,不过是序列比较靠后的炮灰而已。 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隨时都能丟出来当『卒』。 “老板,这个月盈利下降挺大,连1000万都不到了。” “最主要原因,还是单子突然少了一大部分。” “我偷偷打听过,好像是几个资金盘出了点问题,被封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赵东民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忐忑的程旭成。 主动倒了杯茶,递过去道:“不打紧,一时波动很正常。” “其实我前几天听老头子提过,上面下了指示,要严打电z、网络d博、资金盘。” “就连银行的风控等级都提高了。” “本来还想打电话给你的,但正好马上要到算帐时间了,乾脆麵对面跟你说一声。” “赚这种钱就是这样,松时多,紧时少。” 程旭成鬆了口气,双手恭敬的端起茶杯。 一旁的程惠颖接上匯报导:“老板,弘阳资本这边一切正常。” “就是有个项目的投后管理这块,出了一点小问题。” “刑总已经亲自过去处理了。” “还有您要求调集的5亿资金,目前全部转到了鼎泰建筑公司那边。” “程序完备、资金来源清楚,没有任何问题。” 赵东民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了这笔钱,再跟g资委把合同一签,起码就是翻倍的利润。 这也是近两年来,最大的单笔收入了。 老头子很早之前就发过话,一定要控制『数目』,吃相不能太难看。 没办法,赵东民只能多点开花,聚沙成塔了。 可谁成想,一个项目失手,导致损失惨重。 看著帐户里的数字减少,资金不足恐惧症瞬间縈绕心头,干什么事都有种缩手缩脚的感觉。 眼下既然有机会,总得搞笔大的回波血。 至於老头子的嘱咐,只能暂时拋到耳后了。 “叮铃铃......” 听到手机铃声响起,赵东民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未知號码』四个大字,立即放下茶杯接了起来。 “赵总,没有打扰你吧!” “刘主任,您这是哪儿的话,我正打算联繫您,约一下籤合同的时间吶!” “这都是小事,条款既然谈好了,那就照著上面来就行了。” “您放心,我这边资金已经到位,签好的第一时间就能到帐,绝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 “赵总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我肯定是相信的。” “哈哈....刘主任说笑了,不知您今天找我是......” 电话那头的刘福荣立即应道:“赵总,不知道江律师在忙什么呢?” “我有个法律问题想要諮询一下,但从上午开始,就联繫不上她。” “信息不回,电话不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赵东民眉毛一挑,心里有些疑惑。 江悠悠平时就算再爱玩,再不靠谱,也从不会把手机静音、或者关机。 哪怕没有看到,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便会回復。 对於赚钱,她可是非常认真的。 “刘主任,您先別急,江律师昨天去了临安那边出差,眼下估计在忙。” “这样......我马上联繫她。” “一有反应,第一时间就让她回復您。” 既然赵东民都这么说了,刘福荣只能回道:“好,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 这老傢伙,真是人菜癮还大。 掛断电话,赵东民忍不住摇了摇头。 “行了,你们忙去吧!” “好的老板.....” “老板再见。” 兄妹俩各自应了一声,起身走人。 赵东民则是找到江悠悠的號码,拨了出去。 “嘟嘟.....” 响停都没人接。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已经连著打了好几通,结果依旧没人应答。 赵东民眉头皱了一下。 打从认识那一天开始,这种情况就从未出现过。 哪怕有,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江悠悠则必然会回信。 刘福荣刚才说,他上午联繫过......现在是下午2点,按照时间推算,起码都4个小时了。 有点不对劲啊! 莫非是江悠悠出了什么事? 一想到这,赵东民顿时坐不住了。 主要还是这辆车太好用了,无论是自己开,还是租给別人,都非常的舒心。 出点小事故不怕,就怕违章太多,被交警队直接给扣下了。 刚准备打电话摇人,去探探情况的时候,一行4人,穿著便装,快步走了过来。 领头之人正是罗晓晨。 “赵东民,赵总对吧!” 赵东民眉头微皱,脸色有点不悦的看著几人。 “你们是谁?” “不知道这里是私人场所吗?” 罗晓晨拿出证件展示了一下。 “看清楚了吧!” 赵东民看到上面『检察』两个字,瞳孔一缩。 可一想到家里那个老头子,顿时又冷静了下来。 “找我什么事?” 罗晓晨笑著回道:“有点情况需要找你了解一下。” “麻烦赵总跟我们走一趟。” 赵东民冷哼了一声,颇为不屑的开口道:“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让我跟你们走一趟,小心惹祸上身。” 罗晓晨点头道:“当然,魔都赵公子嘛。” “父亲是市委副书记,z法委书记,赵春来,赵书记。”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赵东民脸色一变,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者不善啊! “既然知道还敢来。” “说说.....谁给你们的胆子,你们领导是谁?” 嘴上说话的同时,便准备打电话喊『救命』。 罗晓晨见状一把夺过手机。 “赵公子,別急啊!要打电话,等到了我们那再说嘛。” 这一动,后面三人直接上前摁住了赵东民。 防止出现变故。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放开我.....” “信不信我把你们的皮都给扒了。” 赵东民一边挣扎,一边叫囂道。 心里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还是害怕。 能无视他的身份,直接跑进家里来抓人,那就证明....... 罗晓晨拿著手机晃了晃,语气平和的说道:“赵公子,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別自討苦吃了。” “你是聪明人,应该很清楚自己干了什么。” “如果没有確凿的证据,我们今天也不会来找你。” 听到这番话,赵东民没有再继续挣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惧。 罗晓晨见状轻笑了一声道:“对了,刚从你这里出去的程家兄妹俩,已经先你一步,被我们请回去了。” “最后再奉劝你一句。” “给自己留点体面吧!千万別让我们帮忙。” “带走.......” 与此同时,魔都很多地方都出现了类似的一幕。 比如:g资委的刘主任、c建局汪副局长、普陀区检察署的副检察长范耀文、市治安局治安总队....... 不是各个单位的一把手,就是排名前5的领导。 隨著行动进行,网上虽然一片风平浪静,但圈子里早已暗流涌动、人心惶惶。 底下一些心里有鬼的,生怕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 市委副书记办公室。 赵春生双手背负,站在窗前眺望远方。 在他身后,专职秘书龚伟正在匯报。 “书记,根据匯总,截止到现在,gjf三个部门,共有18人被带走。”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您的老部下,以及您推荐提拔的。” “另外,我还收到了一个消息。” “就在中午12点左右,市j委岑书记、董副书记,乘坐专车前往了奉贤区一座独立的院子。” “我让人去转了一圈,发现墙体周围布满了摄像头,院子里停了几辆江省临安市牌照的汽车,门口有两个年轻人守著。” “很有可能是.......” 赵春来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专案组,异地用警。” “最高层有人下来了。” 混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几个条件一合,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著。 “滴滴滴......” 龚伟的工作手机响了起来。 “书记,是家里的电话。” 赵春来连身子都没回,隨手摆了摆,示意接吧! 龚伟见状立即点击接通。 “我是龚伟。” “是,好的,我马上转达......” 一共也就几十秒的时间,电话便掛断了。 “书记,您小儿媳妇正在夫人那边哭诉,说东来公子在一个多小时前,於玫瑰花园別墅住处,被几个人强行带走了。” “嗯.......” 赵春来闻言猛的一转头,眼神瞬时变得锐利异常。 他不是吃惊儿子被带走,而是联想到了专案组的目標。 所以.....是奔著自己来的吗? 动赵东民,就是一个明確的信號。 龚伟此时脸上同样满是凝重之色,只是眼底深处有著一抹担忧。 作为赵春来的专职秘书,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领导一旦倒台,他又怎么可能没有事。 轻则前途尽毁,重则进去改造。 而自己经手的腌臢事,那可太多了。 小到酒驾、大到伤人........ 赵春来脸色变幻了两下,隨即摆了下手道:“你先出去吧!” “好的.....” 等龚伟走后,立马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內部座机直接拨了出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后,很快接通。 “我是赵春来,沙书记在办公室吗?” “赵书记您好,沙书记去下面区里调研还没回来,需要我帮您进行转达吗?” “好,那就麻烦你了。” “.........” 掛断电话,赵春来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从抽屉里拿出备用手机,一开好机,便立即往外拨出一个个號码。 该防御的防御,该切割的切割,势必要把首尾全都收拾乾净。 哪怕赵东民被查实了违法犯罪,又能怎么样? 最多算是对家庭、子女,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而已。 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错误。 另外.....沙易刚作为空降的市委书记,目前可还没完全站稳脚跟。 至少跟市长的爭斗中,还处於下风。 一共13个常委,支持沙易刚的只有4票。 j委、组织、宣传、统战。 除开两个永远弃权的之外,一旦多了自己这一方的力量支持,他便能瞬间扭转局面。 这个诱惑,相信一定拒绝不了。 而只要自己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赵家就不会垮。 .......... 临安 西溪湿地国家公园。 金胜正和柳慧敏坐著摇櫓船,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船在景中走,人在画中游。 主打一个愜意。 “叮铃铃......” 手机铃声的响起,拉回了金胜沉浸在两岸绿植中的心神。 掏出来一看,是毛方的电话。 刚一接通,他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说了起来。 “金律师,就在刚刚,恆信建筑公司那边突然转了钱过来。” “数额就是我上次说的,77万4500块,一分都不少。” “哪个於总还发了条简讯给我。” “说是劳务费已转,两清。” “金律师,这个.....是不是就行了。” 看来哪个於总不傻啊! 知道怎么做才最划算。 金胜想了一下道:“毛先生,你暂时不用回应。” “我再试试看,能不能帮你们把这两年的利息给要回来。” “按照民间借贷利率来计算,差不多有个18万左右,刚好能抵扣掉律师费。” “这样一来.....也能让你们少点损失。” 对於靠劳力吃饭的农民工,金胜在情理上还是挺敬佩的。 外加还有陈正这层关係。 能抬一手,也別嫌麻烦。 既然对方连大头都出了,肯定也不介意再出点血,把事情彻底解决吧! 敢不愿意,那就別怪金胜了。 这叫:人好,心狠、手辣!!! 听到金胜这么说,毛方心里十分高兴。 作为『头头』,他可是早就做好了自己承担大头的准备。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好好好....那就谢谢金律师,一切麻烦你了。” “没事,应该的。” “那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再见....” 第517章 別逼我 掛断电话后,金胜很快便找到了于永波上次打过来的號码,直接拨了出去。 听筒中响了好一会儿,等到快自动掛断,这才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啊?有什么话快说,我这边正忙著吶!” 哎呦...... 金胜把手机从耳朵边移开,有些诧异的看了看。 这个于永波,脑子没事吧! 还跟自己玩这种小把戏,简直是不知道大小王。 既然如此,那金胜可就不客气了哈.... “於总,看来您是贵人多忘事啊!” “我是毛方的委託律师,上次咱们联繫过。” 于永波故作恍然道:“哦.....原来是你啊!” “那笔工程款不是已经打过去了吗?” “怎么,你们没收到吗?” 金胜立即应道:“收是收到了,但就是这个数目.....好像有点不对啊!” 于永波语气严肃道:“这位律师,咱可不能睁著眼睛说瞎话。” “77万4500块,一分都不少。” “我可是亲眼看著財务转的帐。” 金胜轻笑一声道:“於总,毛先生帐户上確实转入了这么一笔钱。” “但......这好像只是本金吧!利息你们可没有算进去哦。” 于永波厉声道:“小赤佬,別得寸进尺。” “拿到钱你们就偷著乐吧!” “还特娘的跟我提利息。” “你不妨出去打听打听,这种款子就从来没有『利息』这个说法。” 听著手机里传出骂人的声音,金胜嘴角上翘的幅度更大了。 本来还想抹个零,拿个整数算了。 可你要是这个態度,那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金胜当下也不再客气,直接开懟。 “於先生,別人怎么样我不管,也管不著,但案子到了我手里,那咱就照著法律规定走。” “这么一大笔钱,硬生生拖了人家两年多。” “你们每天大鱼大肉,灯红酒绿,怎么瀟洒怎么来。” “但想过没有,那20多个被拖欠的农民工家庭,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毛方应该不止一次来討要过吧!” “可你们当回事儿了吗?” “没有......完全没有.....” “知道人家为什么会找律师,找到我吗?” “那是因为快扛不下去了,没办法了,懂吗?” 于永波『呲』笑了一声,立即反驳道:“你是来搞笑的吗?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儂搞搞清爽,我只是一个副总,不是老板。” “很多事情不是我说怎么办,就能怎么办的。” “公司的规章制度就在那里放著。” “哪个敢乱来,砸饭碗的。” “再说了,是他们自己开不了票,这才导致这笔钱一直卡在这里发不下去,能怪谁?” “亏我还介绍第三方劳务公司掛靠,好心当成了驴肝肺,真是好人没好报。” 金胜也不惯著他。 “哈.....你还好意思提这个所谓的第三方。” “里面有什么猫腻,需要我一个个都帮你点出来吗?” “既然这么牛,那你们干嘛还要把77万4500块转给毛先生啊!” “於总,有些话骗骗不懂法的还行,在我这个律师面前,就別拿出来说了,徒增笑话。” “对了,你不是让我去打听打听嘛,那你也不妨上网搜搜我的名字。” “说真的,別逼我跟你们死磕。”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个后果,你....还有你背后的那些人,一定不希望看到。” “自己屁股干不乾净,总不需要我来提醒吧!” “下个星期一的下午5点之前,如果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回覆。” “那么,我就只能祝你们好运了。” “言尽於此,再见......” 说完后,金胜都没给对方回话的机会,直接就把电话给掛断了。 小样,我憋死你。 这个利息我要定了,如烟大帝来了都没用。 金胜言语中展现出来的那份自信、霸气,让一旁的柳慧敏原本搂住胳膊的手,都不由得抱紧了几分。 “喵......” 察觉到自己位置被挤占,小傢伙有些不满的扒拉了一下。 两个小时的櫓船体验,很快就结束。 正准备步行前往老街逛一逛的时候,金胜兜里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是张琴的电话。 “金律,我查了一下,秦律师的小组,目前共有22个案子在办理。” “亲自经手的有6个。” “另外,由他提议交给你来接手的法援案子,我简单过了一遍。” “是一个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 “详细的卷宗资料,连同其它一些情况说明,我都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萌萌让我转达一下部长的原话。” “你先看看,案子想接就接,不想接那就不接。” “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向他匯报。” 金胜语气平淡的回道:“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没事,那我就继续忙去了。” “嗯.....” 收起手机,金胜陪著柳慧敏继续逛了起来。 律师出招,先从案子开始。 之前提到过,刑事律师的职业风险很大。 就连当事人都不可尽信。 甚至还会坑上一把。 一著不慎,很有可能前途尽毁。 ............ 魔都,竞诚律所。 秦彦的办公室內。 此时他整个人瘫靠在椅子上,嘴里还叼著一根香菸,表情格外的悠閒。 季清风则是站在一旁,手上端著一个竹筒样式的菸灰缸,脸上还掛著一丝『阿諛』笑容。 “秦律,您说金胜会不会接那个案子啊!” 秦彦伸手弹了下菸灰道:“不管他接不接,都无所谓。” “当然,接了更好。” 季清风有些不解道:“为什么呀?” “您费了这么大力气,不就是为了让他接手案子吗?” “现在怎么.......” 秦彦嘴角露出一个阴惻惻的笑容。 “到了他这个级別,已经有了接案子的自主权。” “更何况,他还有铁军和陈一鸣护著,只要说一句忙不过来,谁又能硬塞给他呢?” 话音刚落下,桌子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 秦彦拿过一看,屏幕上显示了一个『陆』字。 “你先出去吧!” “好的.......” 等季清风关上门后,秦彦这才接了起来。 “喂,老陆,怎么样。” “放心吧!一切安排妥当。” 听到陆志铭这句话,秦彦心里顿时鬆了口气。 “那就好,这次.....我看他还能不能继续囂张下去,一个小辈,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哼....能让我们如此大费周章的谋划,他也算够可以了。” 自从上次偷鸡不成蚀把米,陆志铭不止被灰溜溜的逼出了律所,最后还让治安带走调查。 眼下人倒是没事了,但在魔都的圈子里,肯定是混不下去了。 没办法,只能回老家另起炉灶。 但临走之前,秦彦却突然找上了门。 提出了一个方案,想要联合在一起对付金胜。 一旦成功,他便会想办法让陆志铭重新站稳脚跟。 既然搞仇人,钱途又发亮,完全没有理由拒绝啊! 於是两人经过一段时间商討、完善,终於有了一个计谋。 秦彦会在明面上吸引大部分注意力,陆志铭则在暗地里搞事情。 真正的杀招,从来就不是这个法援案。 “老陆,消消火,气大伤身啊!对了,你那个叫柳媚的女徒弟呢?她怎么样?” “暂时已经『取保』出来了,怎么,你找她有事?” 秦彦眼睛一转道:“这可是枚好棋子啊!” “她从一个律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金胜可是罪魁祸首来著。” “你说.....她的心里会没有恨吗?” 这话一出,手机对面的陆志铭沉默了。 有些事他没有说。 这个柳媚,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已经给了差不多50来万。 就在前天,又打电话过来要20万。 陆志铭为此苦恼很是苦恼。 虽说对方知道不少『东西』,但没有实质性证据就是个屁。 但架不住自己有家庭啊! 和柳媚发生过这么多次关係,她手里的几张图片....... 万一发给家里那头母老虎,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自己研究生刚毕业,为了少走十年弯路,便和现在的老婆结了婚。 两人在婚前,还签订过一份协议。 一旦有人出轨,那就需要净身出户。 如果有孩子,还得放弃抚养权。 这么些年来,每次吃零食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但奈何......柳媚不讲武德,趁著自己疲累困顿之际,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眼下真成了拿捏的把柄。 之前或许不怕,钱没了隨便都能挣。 但现如今如此落魄,这不是雪上加霜嘛。 “老陆,问你呢?怎么不说话。” 听到手机里秦彦的呼叫,陆志铭立即回过了神。 “哦......我在想,把柳媚拉进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女人我很了解,一切只看利益。” “再说了,她身上还有麻烦在。” “万一要是有点什么意外,咱们会很被动的。” 陆志铭这番话就像凉水,直接把秦彦心里那点想法给扑灭了。 原本他还打算拉柳媚进来,平时可以跑跑腿,到了关键时刻,或许会有性別优势也说不定。 可陆志铭都这么说了,还是先观望一下吧! “嗯.....你说的不无道理,那就算了,一切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来执行吧!” “好,那先这样,有事及时联络。” “........” ............. 临安 两人就像普通的年轻小情侣,一直玩到了8点半,这才驱车回到酒店。 一个下午逛下来,战利品还挺多。 除了品尝过十几种小吃之外,还买了些用竹子编织的手工艺品。 小花篮、小船摆件、鏤空的笔筒、杯子...... 每一个看上去都很精致,除了价格有点小贵之外,倒没有其它毛病。 正准备打开电脑,看看卷宗的时候,柳慧敏凑了过来。 “老公,我跟你说个事儿唄!” “你说。” “欣欣下午发了信息给我,她和薇薇这两天在魔都,想来咱们家做客。” 金胜隨口回道:“可以啊!这种小事你不用和我商量,自己做主就行。” “哦.....” 柳慧敏应了一声后,又继续说道:“还有就是.....” “前几次你做饭的时候,我不是拍了照片、视频,发在微信群里嘛。” “她们起鬨,说你就是摆摆样子,味道肯定一般。” “我可不爱听这个了,明明我老公这么厉害。” “所以......” 金胜笑著伸手颳了一下柳慧敏的鼻子道:“行了,到时候我来好好露一手。” “让你那两个闺蜜大开眼界,怎么样?” 柳慧敏连连点头的同时,有点不好意思的在金胜脸上亲了一口。 她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直接暴露无疑。 “那你忙吧!我先去给奶茶泡个奶粉,等会我们一起洗澡。” 金胜闻言双眼一亮。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柳慧敏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愿意有选择的进行『口头交流』。 其它任何场景免谈。 搞得在节约水资源这点上,那是心中牢牢谨记。 等到柳慧敏起身走后,金胜连上wifi,打开了內部邮箱。 首先是秦彦亲自处理的几件案子。 详细的卷宗看不到,只有类型。 『职务犯罪』、『合同纠纷』、『债权追偿』,每样2件。 很快,金胜便锁定了其中一件。 因为对家律师的单位......大正律师事务所。 这不就是赵勛所在的那一家吗? 看来有搞头了。 金胜记录好之后,点开法援那个案件。 “当事人梅芳菊,女性,58岁,祖籍川省,6年前来到魔都,现为徐匯区环卫工人。” “2024年4月22日,傍晚6点钟的时候,她在出租屋门口,和隔壁一对夫妻章强、刘彩芽,因为琐事发生了爭执。” “期间双方情绪激动,继而演变成肢体衝突。” “梅芳菊用拳头击打了刘彩芽的上半身、面部,造成其摔倒在地.......” 第518章 高端的猎人 “围观人群见状不对,立即拨打了报警电话、急救电话。” “可惜,等人来了之后才发现,回天乏术。” “经司法鑑定,刘彩芽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臟病急性发作,循环、呼吸功能障碍死亡。” “诱因:纠纷造成情绪激动、导致血压波动幅度加大,肢体衝突中,梅芳菊曾击打在其胸口,为主要因素。”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平面图示意图。 解剖尸体通知书、刘彩芽的病歷。 抓获经过、证人证言6份、认罪供述、讯问笔录、同步录音、录像...... 花了大半个小时,金胜才把所有资料全部看完。 案子能打,自己如果出手的话,差不多有80%的概率,能从故意伤害罪,打成过失致人死亡。 两个罪名在量刑上,那是天差地別。 前一个,10年起步,掛刑封顶。 后一个,基本3-7年,如果情节较轻,3年以下。 要是没有捶在胸口那几十年功力的一拳,金胜还能往下压一压,缓刑不是梦。 至於民事赔偿,那就算了吧! 环卫工人,申请法律援助,哪来的钱进行赔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但这个案子.....可是秦彦主动送上门来的,要说里面没猫腻,狗都不信。 不过嘛,机会都是相互的。 主要还是看谁来操作。 入局並不代表必输。 高端的猎人,往往採用猎物的形式出现。 “春天是她最爱......” 正准备起身去蹬个脚踏车,运动一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都这个时间点了,谁还弹视频进来。 点开微信一看,是自家老妈。 自从知道王静静已经向大姑透露了,关於自己有女朋友的事情,金胜便一直都在等著老妈来电。 可奇怪的是,之前还会偶尔『嘮叨』两句,可眼下都快一个星期了,硬是毫无声响。 真是搞不懂。 金胜点击接通。 “老妈,这个点打视频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称呼一出,让趴在床上一边玩手机,一边擼哈基米的柳慧敏,目光顿时扫了过来。 两人虽说交往时间短,但彼此之间的深浅、长短,那都是相当了解的。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这可是未来婆婆啊! “小胜,打扰到你休息了没。” “没有,我刚忙完。” “哦,那就好,你爸有点事跟你说。” 隨著镜头晃动,皱著眉头,满脸愁容的老爸出现在了屏幕上。 一看这情况,莫非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你快跟儿子说呀!” “是不是想要急死我。” 看到老爸自顾自抽著烟,依旧沉默不开口的样子,老妈这时急脾气上来了。 『唉......』 老爸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隨即把菸头给掐灭掉。 “小胜,你还记得表叔吗?” 金胜眉头一皱,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大年初四,来咱们家借钱那个周海峰?” 老爸点了点头道:“对,就是他。” 金胜有些疑惑道:“那次不是拒绝了吗?” “怎么.....他又来了。” 老爸先是抬头看了一眼老妈,这才回道:“来倒是没来。” “就是年后没多久,刚出正月吧!你表叔公打了个电话给我。” “这次倒不是借钱,而是想让我去银行,给周海峰做担保。” “我当时一听,直接就给拒绝了。” “可没想到,第二天,周海峰就带著表叔来厂里找我。” 从『担保』两个字一出来,再结合爸妈晚上的情绪。 隨便一猜就能想到,出事了唄! 90%的可能,周海峰破產还不出钱、或者直接跑路了。 金胜有些无奈的嘆了一口气道:“结果你一时心软,就答应了唄!” 老爸用手抹了把脸道:“有些事你不知道。” “我小时候,家里条件很差。” “你爷爷奶奶,大姑,还有我,你小叔,我们一家5口人,平时连饭都吃不饱,更別提什么油水了。” “但你表叔公可不一样。” “他那时候在肉联厂上班,时不时能拿点边角料,骨头之类回家。” “猪棒骨知道不,现在菜市场得卖钱,以前都没人要。” “看到咱家这情况后,他每次带东西回来,都会分上一份给咱们。” “可以说,两家关係走得很近。” “我们兄妹三个,和文军、文丽、海波、算是从小一起玩到大。” “就算在田里帮忙干活,也都是一起的。” “至於海峰,他跟我们年纪差了十几岁。” “等能跑会跳了,我们早就开始上班了。” “所以关係便没那么亲近。” “这次.....你表叔公亲自过来说项,加上文丽也打了电话,没办法,我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否则传出去,別人会怎么看我。” 金胜听完后,有些疑惑的问道:“老爸,表叔他不是有兄弟姐妹吗?” “那干嘛非得来找你啊!” 老爸苦笑道:“你都能想到的事情,我怎么会想不到。” “周海峰从银行搞第一笔贷款的时候,就是文军这个大哥给签的担保。” “接著是文丽、海波......” “不过这一次嘛,大家算是全都『卡』住了。” 在金胜老家这边,那家没几个做生意的。 什么银行担保之类的事情,那可太常见了。 只要一个人出事,基本上一圈亲戚都得被拉下水。 “老爸,你担保了多少钱?” “30万。” “那周海峰人呢?” “人在家里窝著呢,可都倒台了,找他也没用啊!” 金胜接著问道:“这事....你跟表叔公提了吗?” “一开始他出的头,眼下出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一提到这个,老爸不由得『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旁边的老妈接话道:“受不了刺激,人都躺医院去了。” “我和你爸去看过。” “老爷子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 “可钱怎么处理,倒是一个字都不说。” “人老成精啊!” 老爸眉头一皱,有些不悦道:“说这些干嘛。” 老妈立即反驳道:“怎么不能说啊!” “是他先拉著老脸,来找你帮的忙。” “这一出事,立即就躺医院去了。” “咱们下午过去,他还悠閒的吃著香蕉,看著电视。” “就他那个精神头,像是受刺激的人吗?” “还不是为了找藉口躲著咱们,躲著其他人。” “儿子,你都不知道。” “我找人打听了一下,这个周海峰不止问银行贷款了几百万,还在社会上借了大几十万的高利贷。” “他哪个厂,门虽然开著,可里面早就已经停工不干了。” “你爸担保的这笔钱,他也压根不是拿去做生意,而是付利息、赌博输掉的。” “这不是纯纯的坑人吗?” “现在好了,银行打电话让你还,30万白白丟水里。” 听著老妈颇为忿忿、埋怨的声音,金胜眉头一挑。 这就有意思了。 银行的操作流程,金胜心里头很清楚。 发放一笔贷款,需要查徵信、营业执照、个人资產、实地走访、拍照形成资料、过风控、领导签字审批....... 周海峰这笔贷款,一定是以工厂经营为理由进行的申请。 如果老妈打听的消息无误。 他明知自己无法偿还,仍谎称理由,隱瞒真相,骗取银行贷款,用于归还高利、赌博。 那就有可能构成贷款诈骗罪,或者诈骗罪。 只要周海峰能承认利用『生意』,欺骗老爸签署担保合同。 金胜就能主张.....解除担保协议。 那这笔30万的贷款,也就不需要承担义务了。 但银行那边......估计不会愿意看到。 毕竟周海峰早已负债纍纍,百分百收不回钱。 老爸这根『希望』绳,它们一定会牢牢抓住不放。 人性化这个词,永远不会体现在『金融』这一行。 晴天送伞,雨天收伞。 真正等钱救命的人,贷款不说完全是种奢望,但也困难重重。 而有车有房、吃喝不愁的,它们则会三天两头联繫,问你要不要来点『消费贷』。 无抵押、无担保、纯信用、低利率、周期长、........ 金胜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上那几个案子,目前不需要开庭,基本上以文书工作为主。 平时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就可以,回不回魔都一样。 “爸、妈,30万而已,没必要慪气。” “这样吧!我今天在临安,乾脆明天回家一趟。” “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事情给解决掉。” 老爸立即问道:“不会耽误你工作吧!” 金胜笑著摇头道:“这几天不忙,正好离得也比较近,回家住一晚没事。” 老爸笑著应道:“唉.....那可以。” 话音刚落,手机镜头又快速晃动了一下,变成了老妈的脸。 “儿子,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妈明天一早就去给你买。” “梭子蟹眼下正肥,要不给你炒个年糕怎么样?” “你在魔都肯定吃不到。” 一听到金胜要回家,老妈的关注点直接转移。 “我都行,您看著弄吧!” 老妈马上应道:“好好.....我知道了。” “那你回来的时候,开车注意安全啊!” “..........” 一掛断视频,金胜就看到了脸色有点羞的柳慧敏。 刚才的对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一想到明天就得见『家长』,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忐忑。 金胜轻笑一声,起身走过去直接一个公主抱。 有什么能比行动更能安抚人心呢? 如果有,那就再来一次。 ......... 魔都专案组驻地。 今晚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从下午开始,6间审讯室便没有空閒的时候。 处级,由普通组员招呼。 达到『客厅』级別,则会由一个副组长压阵。 102號,魔都g资委的刘福荣副主任,此时就在这里接受讯问。 由梁文宇负责主攻,一个组员记录、一个来自z纪委的组员协助。 “刘主任,我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是魔都检察署,一部部长,梁文宇。” “同时,也是专案组的副组长。” “这次之所以把您给请到这里来,都是为了工作,还请见谅哈.....” 看著面带笑容,语气和善的梁文宇,刘福荣虽然心里『晃荡』的厉害。 但脸上,却依旧保持著镇静。 “梁部长,以你的级別,好像无权对我进行抓捕、审讯吧!” 梁文宇恍然道:“对喔....我把这事给忘了。” “来来来,我再帮你介绍一下。” 说著,便伸手对著一旁示意道:“这一位同志,来自z纪委。” “这次可是特意从京都那边过来的吶!” “要不说,您的面子可真大。” 一听到『z纪委』这三个字,刘福荣小腿肚子有点发软。 就连原本抱著的一丝侥倖,也彻底没了。 如果没有绝对的证据,这个单位绝不会轻易出手。 梁文宇看著额头冒出汗渍的刘福荣,继续开口道:“刘主任,对於d的方针政策,相信您应该很了解,我这里就不再赘敘了。” “接下来,我会先问您几个问题。” “希望咱们能聊的愉快、透彻、毫无保留,您觉得怎么样?” 又不是对付普通人,那种拍桌子、瞪眼睛、嗓门大......效果非常有限。 还不如先礼后兵。 刘福荣没有回答,只是定定的看著。 梁文宇无所谓的笑了一下,直接开始。 “刘主任,您认识江悠悠这个人吗?” “认识.....” “那您跟她,是什么关係?” “朋友.....” “什么类型的朋友,普通朋友,还是有特殊关係的朋友?” 刘福荣闭上了眼睛,脸颊抽了两下。 好半晌,这才开口回道:“有过几次关係。” “几次?” “忘记了。” “你是什么时候,怎么认识她的?” “2年多了吧!在一次酒会上。” “当晚就发生了关係,对吗?” “对......” 刘福荣回答的同时,鼻腔向外鬆了口气。 这是非常无奈的表现。 “那是谁把江悠悠介绍给你的,是赵东民吗?” “是.......” 第519章 技巧 看到刘福荣这么配合,梁文宇心里满意的同时,乾脆也直奔主题。 “刘主任,赵东民的身份,你应该清楚吧!” “知道,市委副书记,zf委书记,赵春来,赵书记家的公子。” “那你说说,这两年,你利用身份,帮他弄了几个项目,获取了多少利益。” “这个绝对没有.....” 刘福荣立即否认道:“我承认,在男女关係方面,我没有经受住诱惑。” “对不起家人,对不起d对我的培养。” “但在工作方面,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我从来没有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为他人牟取过不正当利益。” “这是我的底线。” 说到最后,就连语气都加重了几分。 那种长期身处高位,指点江山的气势开始慢慢显现。 好似换了个人一样。 梁文宇在审讯初期,一提到『江悠悠』这个名字,刘福荣便瞬间想到了上午对方失联这个事。 不出意外,应该是被专案组给控制了。 而之所以会问自己,90%的可能性,江悠悠没扛住审讯,已经招了。 所以.....两人之间的亲密关係,肯定藏不住。 与其死不承认,倒不如『认小否大』,还能有一线生机。 赌的就是专案组手里没有实质性证据。 梁文宇此时也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本以为这把能轻鬆点,没想到还是得『攻坚』。 小看这个老狐狸了。 “刘主任,鼎泰建筑公司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刘福荣毫不迟疑道:“我知道这家公司。” “最近我们g资委有个项目,中標的就是鼎泰建筑。” “前两天刚敲定了合同细则,就等签字了。” 梁文宇紧接著问道:“那你知道这家『鼎泰』公司,老板是谁吗?” 刘福荣装作回忆的样子,沉吟道:“我审查过这家公司的资质,基本资料。” “他们的法人代表,好像叫许安。” “具体的股权结构,我忘了。” 一直以来,他跟赵东民所用的通话设备,那可都是不记名、保密的。 完全不用担心,会被人给窃听。 另外,江悠悠就算知道点內幕,那也只是口头说说,手上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两人每次见面,除了尽情玩游戏,对其它敏感的东西,基本上都是闭口不谈。 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除了跟对领导以外,自身能力如何,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那是门清。 满天下去瞎嚷嚷,除了找死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至於赵东民给的好处,那都不在国內,甚至都不在自己名下。 有关部门是厉害,但手.....可伸不到国外的银行。 梁文宇笑著摇了摇头。 “刘主任,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啊!” “那行,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鼎泰公司有12个股东,包括4个自然人,占了25%,8家公司共占剩余的75%。” “其中大股东是一家名为『东顺贸易』的公司,占股45%。” “这8家公司,通过层层套壳,全都通向了海外开曼群岛的『dtt』公司。” “我们查到,这家dtt公司的实际拥有人,正是赵东民。” “刘主任,赵东民除了利用江悠悠对你实行x贿赂之外,你每帮忙办成一个项目,他都会有好处奉上。” “而这些钱,全都会打到你境外的帐户上。” “我说的没错吧!” 刘福荣瞳孔微微一缩,色厉內荏的反驳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我承认自己私生活不检点,和江悠悠有不正当男女关係。” “可单位的每次项目招標,都是严格按照流程进行。” “从准备阶段开始,確定范围、標准、发布公告、到最后的开標、签订合同。” “每一个环节,全都有明细记录纲要。” “你们可以隨意去调查。” “至於什么好处、境外帐户,全都是无稽之谈。” “自从我坐上副主任这个位置,就深知责任重大。” “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是兢兢业业、如履薄冰。” “深怕一个不慎,会给g家造成损失。” “现在你竟然说我收受別人的『好处』。” “这是誹谤、诬陷。” 看著情绪激动的刘福荣,梁文宇和一旁的z纪委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梁文宇拿过一份文件,翻开念了起来。 “刘婉婷,20岁,就读於伯明罕大学,学费、生活.....所有支出加起来,在正常情况下,需要7万英镑左右。” “相当於咱们这边68万不到。” “而你的收入,工资、奖金、补贴.....全部加起来,只有50万出头。” “你太太季雪在银行系统上班,每年的收入差不多在100万。” “我说的这些数据,没错吧!” 刘福荣眼神有些狐疑的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回答。 梁文宇见状继续说道:“那我就有一个疑惑了。” “刘婉婷目前....在英国住的別墅,开的宾利跑车,一共价值187万英镑。” “刘主任,还请你给我解释一下,这笔资金的来源。” 刘福荣轻笑了一声,反问道:“你们既然查的这么清楚,那也应该知道,这个房子是我们租的,並不是买的。” “租赁合同的照片,我手机里就有。” “至於车子嘛。” “別看是宾利,但那是二手的......” “当时买的价格,才不到5万英镑。” “以我们夫妻俩的收入,完全能负担的起。” 梁文宇点头道:“解释的很好,看上去也毫无破绽。” “但......你们忽略了一点。” “一年前,购买这栋房子的时候,虽说用的是公司名义,但实际上却是季雪亲自联繫的房產中介,实地看房,刷卡支付款项。” “正式入住后,刘婉婷经常会带著几个同学回家聚会,並扬言,这是你们夫妻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刘主任,一个人违法犯罪,就算掩盖的再完美,依然还是有破绽的。” 刘福荣『呲』笑了一声,就这....... “梁部长,请拿出实质性证据,別玩『捕风捉影』这一套。” “就算你说的都是事实,那我太太去看房子、刷卡买单,就不能是別人拜託她帮忙的吗?” “还有我女儿跟她同学说的那些话,小女孩嘛,爱比较、爱面子。” “吹牛,总不犯法吧!” 说完后更是双手一摊。 看到刘福荣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梁文宇语气淡淡道:“吹牛当然不犯法。” “但你刚才可说了,季雪是帮別人忙。” “那为了查清事实,找她回来了解一下情况,是不是很合理。” “我们也是好奇的紧,到底是什么朋友,竟然这么信任你太太。” “不止让她看房子,签买卖合同,就连能刷出180多万英镑的卡,都能如此放心交给她使用。” 说到这里,梁文宇当著眾人的面,拿起手机拨出去的同时,打开免提,直接放到了桌子上。 『嘟嘟』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领导,请指示。” “说一下监视情况。” 听到梁文宇的指令,电话那头立即便开始匯报。 “目標人物在上班期间正常工作,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下午5点45分从银行出来,直接回了家里。” “期间接过两个『客户』电话,打给丈夫刘福荣1个,並未接通。” “吃过晚饭后,便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门。” 此时,刘福荣虽然面色毫无变化,但上下运动好几次的喉结,暴露出他的內心,其实並不平静。 这个细节,被梁文宇看在了眼里。 “好.....你带人上去做事吧!” “就地问一下,关於英国那个房子的情况。” “特別是.....那位让她帮忙的朋友。” “详细资料,我这边马上发给你。” “另外,搜的仔细点,查一下电子產品的网络使用情况,瀏览痕跡。” “很多贪官,每次在赃款转入国外帐户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登上去看看余额。” “哪怕事后清理掉,也能恢復。” “对了,wifi也別放过。” “仔细核对一下连接过的设备,別有遗漏。” 隨著梁文宇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立即鏗鏘有力的应了一声『是.....』。 刘福荣此时心里真有点慌了。 最开始两次,自己就是用家里那台笔记本电脑登录的。 直到后来,才由季雪这个专业人士负责。 祖宗保佑,可千万別被翻出来。 “刘主任,现在....是你最后坦白的机会。” “真等到证据摆在你面前,那说什么都晚了。” 刘福荣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怎么说你们才肯相信。” “没干过的事情,硬是让我承认。” “有证据,你就拿出来好了。” 说完整个人靠在椅子上,闭目不再理会。 脑子进水了才会『自曝』。 凭自己乾的那些事,还不如搏一把。 输了牢底坐穿,贏了继续当官。 梁文宇也明白了刘福荣此刻的想法。 隨即对著一旁的组员点头示意了一下。 只能使用『杀手鐧』了。 很快,一个移动屏幕被放到了刘福荣侧面。 上面有一段录音、两段视频。 “播放吧!” “好.....” 收到梁文宇的指令,站在一旁操作的组员点开第一段。 “餵......” “悠悠啊!你晚上有空吗?” 一听到这个对话,刘福荣猛的睁开眼睛,显得很是震惊。 2分多钟后,一些不堪入耳的对话说完,最后响起了一句话。 “还有个事,你向赵总转述一下。” “他要的东西已经定下来了,让他別忘记答应过我的事。”(467章) 等录音播放完毕,梁文宇用鼻腔打了个冷哼道:“刘主任,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 “这最后一句话里,赵东民要的,已经定下来的东西是什么,是项目吗?” “他答应了你什么事,给你好处吗?” 刘福荣嘴角抽了抽,一言不发。 他心里很清楚,说的多、错的多。 反正上面没有明著提到『项目』、『好处』这几个关键词,不解释才是最好的选择。 梁文宇见状没追问,抬手示意继续播放下一个。 这次是视频。 画面中,赵东民光著上身坐在沙发上,拿著手机通电话。 “刘主任,您就放心吧!” “还是老规矩,下午就会打到境外帐户,您注意查收就行。” “好的好的.....那我让人节后立马过去签合同。” “再次感谢。” “那您先忙......” 掛断电话,赵东民长长舒了口气,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这时候,江悠悠穿著半透明的真丝睡衣,从洗手间出来。 “老板,您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赵东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道:“刘主任那边已经搞定了。” “等到节后上班,就能签合同。” “到时候项目一到手,转手就是超过一倍的利润。” 江悠悠欢呼道:“太好了....也不枉费我尽心尽力伺候。” “老板您是不知道,刘主任要求越来越多了。” “........” 这段视频,还是下午刚拿到手的。 冯伟伦.....人是没了,但他装的设备还在啊! 江悠悠一被控制住,专案组这边立即同步行动,上门搜查的时候,顺便获取了这段时间所有的视频。 等到查看完毕,眼下正好用的上。 此刻的刘福荣,脸色惨白,额头冒汗,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颓然』气息。 梁文宇嘴角微微上翘道:“刘主任,录音你听了,视频你也看了。” “有些话,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如果你还继续选择硬扛,那我就真的爱莫能助了。” 刘福荣双目无神的问道:“你们手里既然有证据,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 “唉.....我早说过,这是为了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啊!” 梁文宇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默默解释道:『这是审讯技巧。』 『利用口供情绪反差,彻底摧毁心理防线。』 “为之后的扳倒大老虎做准备。” 真当自己这个检察官是摆设啊! 第520章 D品案 翌日,金胜没有感受到阿贝贝的存在,直接醒了过来。 这人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一个人睡的时候不觉得,这才『双人』半个多月,便有了习惯性。 听到洗手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金胜拿过床头柜的手机一看,已经是早上8点了。 照例,上面有不少条未读消息提醒。 点进去一看,除开公事外,老妈在一个多小时前,也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儿子,你要是出发了,记得发消息说下,还有....路上开车慢点儿,安全第一。” 听完后,金胜算了一下,直接回道:“妈,我刚睡醒,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出发。” “午饭肯定是赶不上了,你和爸自己吃,我在路上隨便解决一下就好。” 从临安这边出发,到家起码要到下午2点。 照爸妈的生活习惯,一般超过中午11点半就得吃饭。 总不能饿著等自己吧! “叮铃铃.....” 刚准备起身去洗漱,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唐启平打来的。 “金律师,没打扰你休息吧!” “刚醒一会儿,您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就想问问你今天几点回魔都,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就当是感谢了。” 一听这话,金胜瞬间秒懂。 看样子,事情推进的很顺利,已经用不到自己了。 就是不知道,赵东民那边怎么样,有没有被拿下。 “哎呀....实在抱歉。” “昨晚家里来电话,说是出了点小事,我等会儿就得回去一趟。” “要不,改天您来魔都,我安排。” 这最后一句话,金胜摆明了是在探口风。 唐启平立即便听出来了。 在沉吟几秒钟后,他开口道:“这样啊!那还真是不巧。” “不过吃饭是小事,肯定没有正事要紧。” “你先去忙著。” “反正两地离得这么近,也就一脚油门的事儿。” “等哪天双休日不上班,隨时都能聚。” 金胜瞬间便明白了话中的含义。 今天是10月11號,星期五。 那也就是说.....明后天就能明朗了。 “您说的对,那咱们保持联繫。”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 放下手机,金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看来,赵东民马上就能玩完了。 以后没有『鬼』在后面盯著,自己也能轻鬆不少。 只是金胜还不知道,隨著昨晚刘福荣的交待,赵东民想要脱身,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更別提还有其他一同被控制的那些人。 比如和金胜有过一面之缘的范耀文。 专案组接下来要考虑的事情,是怎样才能把最上面那棵大树给砍掉。 而不是底下那些枝枝蔓蔓。 这时候,柳慧敏裹著浴巾,从浴室走了出来。 看到金胜一览无余的晃荡,立即便开口道:“老公,你快去洗漱吧!” “咱们抓紧时间出发。” 这语气,简直比金胜还急切。 .......... 魔都 竞诚律所。 此时刚开门,前台便来了一位打扮时髦的中年妇女。 唐清梦看到后,连忙把手中的三明治放下,起身站好。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我找一下金胜律师。”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您今天来,是想要进行法律諮询,还是案子委託。” 中年妇女一听,立即应道:“我家里人出了点事,想找个律师先諮询一下。” “如果能让我满意,直接委託也可以。” “我在网上搜了搜,你们律所的金胜律师名气不小。” “还说他打贏了很多官司。” “这次,我就是奔著他来的。” 唐清梦微笑著回道:“这位女士,您的诉求我知道了。” “但是,金律师他出差了,並不在律所內。” “要不,我给您介绍另外的律师怎么样?” “我们竞诚律所,属於顶尖级別,每个律师都很厉害的。” 中年妇女脸色有点不悦,立即摆手道:“我不要其他律师,就找金胜。” “小姑娘,麻烦你现在帮我打个电话问问。” “如果上午能回来,我可以在这里等他。” 唐清梦无奈,只能应道:“好的,我现在就帮您联繫。” “您可以先去那边坐著稍微等一下。” 说话的同时,伸手朝著等候区示意。 中年妇女顺著方向看了一眼道:“那行吧!你快点。” 说完转身就走。 唐清梦准备打电话的时候,正好看到张琴提著包走进来打卡。 隨即抬手喊道:“张琴律师......” “我签个到,马上来。” 等张琴完成人脸识別一走近,唐清梦便指了指等候区道:“张律,这位太太刚才一来就指名要找金律师。” “正好你来了,就交给你了。” 张琴打量了一眼等候区坐著,正在玩手机的中年妇女。 “行,我去看看,谢谢清梦美女。” “不客气,分內之事。” 两人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 没有利益衝突的同事,彼此之间关係还是有保障的。 当然,脑子进水,无缘无故想搞事的除外。 “您好.....” “我听前台说,您今天是来找金胜律师諮询案子是吗?” 中年妇女点头道:“对,你哪位?” 张琴面带微笑的说道:“我是金律师小组的同事,我叫张琴....您怎么称呼?” “梅瑾华” “梅女士,您看这里人来人往的,不是很方便,要不咱们去接待室谈吧!” “可以。” “请.......” 很快,两人便进入了一旁的专用区域。 这里大大小小被分割成了十几个房间,用於接待来访的『散客』。 “梅女士,您要諮询的是什么案子。” “运输d品罪。” 一听到这个罪名,张琴右眼皮突然跳了跳。 “那犯罪的人是......” “我男人。” “您说的....是您先生吧!” “不是,我们只是在一起生活,並没有领证。” “原来是这样啊!那案子的卷宗您带了吗?” 梅瑾华直接摇头道:“我没有这个东西。” “他被抓进去已经2个多月了。” “一开始我找过一个律师,但没见到人。” “治安那边说是什么需要保密侦查,不允许任何人会见。” “直到昨天,我才接到通知,说是可以见了。” “这不,我一大早就过来了。” 张琴恍然点头道:“原来如此。” “那您今天过来,是准备委託我们去会见一下,对吗?” 梅瑾华抬手摆了一下道:“不,这种太繁琐了,我想直接委託。” “他人,我估计是出不来了。” “但还是想给他找个好点的律师,爭取减个刑,从轻处罚。” “能少蹲一点时间都是好的。” “至於律师费,按照你们標准来就行,我不还价。” “毕竟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他对我挺好的。” “这次,我也算是尽了自己的情分吧!” 说完之后,梅瑾华还嘆了口气。 脸上满是落寞。 张琴看著眼前这一幕,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总感觉有点『彆扭』。 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张琴想了一下道:“能看得出来,您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不过有个事,我还是得先跟您说清楚,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是这样的,金律师呢,目前手里的案子很多,比较忙。” “您这个案子,我得先徵求一下他的个人意见,才能准確答覆您。” 梅瑾华眉头一皱道:“什么意思,送上门来的律师费,你们不赚?” 张琴连忙应道:“您可千万別多想。” “其实我的意思是说,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 “您相信金律师,愿意把案子委託给他,但他同样也得对您、对这个案子负责,对吧!” “万一兼顾不过来,出了什么瑕疵,对咱们双方肯定都不会友好。” “您觉得呢?” 看著面带笑容的张琴,梅瑾华沉吟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点了下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那这样,你现在给金律师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意见。” “如果行,咱们现在就签。” “我可不想来来回回好几趟。” 张琴继续解释道:“梅女士,现在这个时间点,金律师应该正在忙,打电话可能不是很方便。” “您看这样行不行。” “咱们先做个信息登记,简单说一下当事人的情况。” “等我跟金律师確认好了之后,立马联繫您,直接上门帮你办理委託手续,不需要劳您再多跑一趟。” “您看这样可以吗?” “...........” 半个小时后,梅瑾华从大厦出来,径直走到了不远的拐角处,前后观察了一下。 等確认没有人关注自己,这才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陆律师,我出来了。” “怎么样,签了没有?” “还没有,说是要等金胜確认好,才决定接不接这个案子。” “没事,不用担心,你就好好等著吧!” “嗯....我知道了。” “行,那就先这样。” “........” 掛断电话,梅瑾华这才抬手招了一辆计程车走人。 .......... 直到下午2点多,车辆这才驶入老家县城地界。 这个时间点,倒是跟金胜早上推算的差不多。 一路上,柳慧敏抱著『奶茶』坐在副驾驶,时不时便会甩出一个问题。 什么:『阿姨性格怎么样?』、『有没有不能提及的事情?』、『万一不喜欢我怎么办?』 能看得出,她挺紧张的。 期间,张琴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了一下案子的事情。 金胜听完后没有立即答应,表示等自己回去再说。 d品这个东西,在国內属於零容忍,不止刑罚很重,就连普通老百姓都谈之色变、咬牙切齿。 这种案子,很容易涉及到危险的犯罪组织和个人,潜在的威胁比较大。 甚至在辩护过程中,还会受到额外的限制和压力。 如果打输了,会影响胜率。 万一要是打贏了......被有心人引导舆论,对自己的声誉和职业形象,肯定会造成负面影响。 搞不好,前途黯淡。 金胜也得慎重考虑清楚。 “老公,还有多久到你家。” “马上就到嘍!” 柳慧敏一听,立马拉下镜子,开始查漏补缺。 经过金胜的提醒,她今天没有化妆,只擦了点乳液、隔离。 老一辈人,审美观念相对传统,更注重自然、朴素之美。 所以看到小辈浓妆艷抹,心里不会喜欢。 很快,隨著车辆驶过村口的指示牌不远,金胜便看到了自家房子。 此时,铁柵栏门半开著,证明家里有人。 把车停在路旁,金胜笑著对柳慧敏道:“到了,咱们下车吧!” “等...等一下,让我缓缓。” “没事的,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哼....你才丑呢。” 刚拌了下嘴,爸妈听到动静,从门口出来了。 一看到是金胜的车,便径直走了过来。 至於里面的两人,透过挡风玻璃,那是看得清清楚楚。 金胜直接下了车。 “爸、妈....” 老爸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是目光直往副驾驶方向瞟。 老妈乾脆理都没理金胜,一个健步躥到另一边。 柳慧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抱著『奶茶』开门走了下来。 “阿姨、叔叔,你们好,初次见面,我是金胜的女朋友,我叫柳慧敏,你们可以叫我敏敏。” “好好...你好。” 打量著身穿雪纺碎花淑女裙的柳慧敏,老妈笑的都快合不拢嘴了。 金胜这时注意到,有几个大爷大妈,正朝著这边投注『好奇』的目光。 这可都是村里的情报人员啊! 但凡谁家有点风吹草动,不出半天,基本上整个村子都能覆盖完成。 “妈,別在门口站著了,咱们进家再聊吧!” “对对对.....” 就这一会儿功夫,老妈都已经拉上柳慧敏的手了。 速度那叫一个快。 这要是让那些找不到女朋友的网友看到,情何以堪啊! 第521章 台海银行 趁老妈拉著柳慧敏进去,金胜一边从后备箱拿行李,一边隨口问道:“爸,现在银行那边是什么情况?” “催著要帐唄!” 老爸颇为无奈的嘆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们回来之前,台海银行那个叫丁海华的客户经理,才给我打完电话。” “他说我如果也不还,什么徵信上会有『担保逾期』,到时候变成黑户了,还会影响家里人。” “儿子,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金胜眼睛微眯,笑著应道:“不用理会,这事儿我来处理。” 这种催收话术,也就骗骗不懂行的。 敢打到金胜这里来,分分钟能懟得他怀疑人生。 老爸点了点头,伸手帮著拿过一个行李箱,一起往家里走。 “爸,周海峰现在什么情况,能找到他人吗?” 老爸立即回道:“自从爆了债,他就一个人搬到了你表叔公的老房子里。” “隨便谁打电话过去,他也会接。” “但只要提到『钱』,都是一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上午还有一批社会上的人过去要帐,差点没打起来。” “这个人吶,算是彻底没救了。” “就是害惨了文军兄妹几个。” “加起来160万啊!” “我估计...他们接下来很可能得卖房卖车了,唉......” 听著老爸的感嘆,金胜心里却是在盘算。 自己在家待不了太久,星期一上班前必定要回去。 所以得想个办法,快刀斩乱麻才行。 两人进了里屋前厅,没有看到老妈和柳慧敏的身影。 估计是上楼了。 金胜把行李箱放到一旁道:“爸,你把手机给我。” “我来记一下银行那个客户经理的號码。” “眼下还有时间,乾脆先过去看看。” 老爸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兜里的oppo千元机掏了出来。 “给.....” 金胜立即查看了起来。 先把號码按到自己手机上,接著点开微信。 『峰』 这个应该就是周海峰了。 聊天界面中,最新这十几条,都是老爸发过去质问的。 而对面只回了一条:“对不住,弟弟我实在扛不住了,多担待。” 金胜接著往上翻,在3月13號当天上午8点多开始,直到下午4点12分,共有十几条语音信息。 “建国哥,帮帮忙,弟弟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跟你开过口,这次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哥、姐,他们都已经在其它银行,给我签过担保了。” “这个难关要是度不过去,那就全完了。” “咱们都是亲戚,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放心,等有了这笔钱,我买到原材料,厂子就能运转起来。” “只要一拿到货款,我保证第一个把你这笔贷款给还掉,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 “..........” 很快,所有的语音全都听完。 金胜思索了一下,立即打开自己手机的录像功能,把几条重要的消息录製了一遍。 同时还嘱咐道:“爸,这个聊天记录你可千万別刪了,之后或许会有用。” “哦....知道了。” 听到老爸应下,金胜拿过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委託协议。 “老爸,你在下面签个字,按个手印。” “有了这份东西,我便能代表你,全权处理贷款的事情。” 这是金胜抽空弄出来的。 主打一个名正言顺。 跟银行打交道,拿著户口本没用。 只有签字、按了手印的委託协议,才具有法律效力。 看著老爸弄好,金胜接著说道:“那行,我现在去一趟银行。” “你跟老妈她们说一声。” “........” 从家里一出来,金胜便瞬间感受到了,周围邻居好奇的目光。 斜对面10多米,有5家连在一起的排屋,门口此时站著几个阿姨、伯母级別的长辈人物,正在交头接耳。 其中有一个的手,还指著自家这边方向。 等看到金胜后,这才迅速放下,脸上露出一个訕訕的笑容。 不出意外,情报已经开始扩散了。 金胜对几人笑著点了点头,隨即上车走人。 调转方向的同时,照著从老爸那里记的號码,直接拨了出去。 『欢迎致电台海银行....』 gg语响起没一会儿,电话便被接通了。 “喂,您好。” “请问是丁海华经理吗?” “对,我是,您哪位?” “我是金建国的儿子,金胜。” 一听到自报家门,对面瞬间变了语气道:“你是来商量还钱的事情吗?” “我告诉你啊!我们领导发话了,如果月底之前,你爸还不履行担保责任,那就只能去法院起诉了。” 金胜轻笑一声道:“钱不是问题,隨时都能处理。” “但总得让我先详细了解一下情况吧!” “我爸毕竟年纪大了,只说帮人担保,欠了30万。” “把我都给搞迷糊了。” “这不......我特意从魔都赶了回来。” “丁经理,你眼下在银行吗?” “方不方便我过来找你聊聊。” 这番话听在丁海华耳朵里,就跟自己接触的那些大客户一样,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 钱是英雄胆,这要是兜里没个7位数,绝对没这个底气。 其实在签字担保之前,除了核查徵信之外,金胜老爸什么情况,他就已经大致了解过。 等到周海峰逾期后,更是全面梳理了一下。 有个自建房,市场价值在80万左右,无抵押。 一辆奔驰,价值30来万,全款没按揭。 可以说......完全不需要担心这笔钱收不回来。 针对逾期的客户,银行自有一套处理標准。 有固定资產,具备还款能力的,那就先催、拖著不还,再起诉。 如果没有,便弄个化解方案。 比如:本息分期归还、转贷、新增担保人...... 金胜的突然出现,倒是让丁海华没有料想到。 “我在单位,你直接过来吧!” “大厅进来左侧,走楼梯上2楼,右手边就是小额信贷部。” 来商谈还款事宜,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金胜闻言立即回道:“好的,我马上过来。” ........... 10来分钟后,位於市区的台海银行,城东支行。 照著丁海华刚才的描述,金胜径直来到了掛著『信贷部』铭牌的办公室。 站在门口,便能看到里面的空间很大,分布著几十张工位。 倒是跟律所集体办公区的格局差不多。 金胜拿出手机,再一次拨打了丁海华的电话。 很快,其中一个工位上有铃声响起。 確定好位置后,金胜走进去抬手喊道:“丁经理......” “你就是金建国的儿子。” “对,我叫金胜。” “你好......” 握手的同时,金胜也习惯性的打量了一下对方。 年纪30以內,身高比自己矮了一头,差不多在175左右。 身材消瘦,戴著一副眼镜。 蓝色条纹短袖、黑色西装裤,脚上穿著皮鞋。 標准银行工作人员打扮。 丁海华同样也在暗暗观察金胜。 干金融放贷的,哪一个眼睛不毒,脑子不精。 金胜虽然看著年轻,还穿著一身休閒装扮。 但散发出的那股子自信,可不是作假的。 丁海华伸手朝著不远处的谈话室示意道:“咱们去那边聊聊吧!” “好啊!” 在对方的引领下,两人来到了一间小的会谈室。 里面空空荡荡,只放著一张圆形的塑料材质桌子,几张椅子。 “请坐......” “谢谢。” 等金胜坐下后,丁海华从一旁拿了瓶矿泉水。 “金先生,我先给你说说这笔贷款的详细事宜吧!” “好,麻烦丁经理了。” 丁海华笑著点了下头,便开始说了起来。 “2月底,周海峰找到我这里,想要申请50万贷款。” “我看了他的徵信报告。” “有4笔贷款,共计200万,7张信用卡32万多,6个月平均使用率超过了90%,近三个月的查询记录有8次。” “说实话,以他这个条件,达不到50万的额度。” “我当时就跟他直说,如果能找到一个实力比较好,有固定资產的人来给他担保,最高可以贷30万。” “过了差不多半个月左右吧!他把你父亲的名字、身份证號码发给了我。” “顺便说了下大致的情况。” “之后我也在系统里查过没什么问题,便同意了。”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金胜一边听著讲述,一边观察著。 当说到关於『负债』这一段的时候,丁海华眼神有点闪躲。 这里有问题。 虽说每个银行的『信用贷款』標准不同。 但至少有一点是一样的......风险控制。 在负债比较高的情况下,除了找担保人之外,还得看看借款人名下的固定资產。 丁海华完全没有提及到。 金胜此时联想到了一个名词.....金融中介。 有很大可能,周海峰正是通过中介,找到丁海华来办理贷款。 甚至对於担保人的筛选,都是具有明確目的性。 “丁经理,我想看看借款合同,以及担保协议。” “不好意思,银行有规定,如果不是本人亲自前来,我们无法提供这个资料给第三方查看。” 早就料到会这么说了。 金胜直接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委託协议,以及自己的名片,推了过去。 “丁经理,忘了自我介绍。” “虽然一开始,我是代表我父亲来商谈这笔担保的事情,但我的职业是一名律师。” “这是由我父亲出具的委託书,请查验。” 听到这番话,丁海华顿时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金胜是做生意的,没想到是个律师。 碰到专业人士,这就有点尷尬了。 调整好心態,丁海华伸手拿过桌子上的东西,看了起来。 金胜也没催促,拧开矿泉水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好一会儿,丁海华这才皱著眉头开口道:“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 “需要向领导请示。” 金胜抬手示意了一下。 意思很明確,你请便,我等著。 丁海华也没停留,拿上东西急匆匆走了出去。 看著对方的身影远去,金胜从兜里掏出一只录音笔,按下了暂停键。 作为一个律师,平时有这个习惯,很合理吧! 乾等著无聊,金胜看了下手机。 姜莹莹在十几分钟前发了条消息过来,说是小紫刚从医院復检完,医生说恢復的很好。 再过一段时间,便能进行初步开机了。 到时候,医生会根据小紫的反应情况,调整声音参数,建立基础听力感知。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金胜隨手回道:“我正在忙,手机无声状態,刚看到。” “你跟小丫头说下,等我出差回来再找时间去看她。” 估计手机就拿在手里,才发过去,姜莹莹立即便回了过来。 “她人就在我旁边,已经看到了。” “还让我跟你说,一定要注意身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金胜看到內容后,轻笑了一声。 “收到......” 退出聊天界面,下一条是赵勛的语音消息。 直接点击播放。 “金胜,你接到邀请没。” “母校这个月底,要办一个青年律师座谈会。” “主题是什么:理性选择、主动適应、学会成长。” “除了向学弟学妹们传授一下实务经验之外,还得谈谈法律行业的发展趋势,以便让他们少走点弯路。” 金胜听完直接回道:“没有,没空,忙死了,勿扰。” 还座谈会,不就是找几个毕业后发展比较好的校友,上去吹吹牛逼嘛。 没再理会赵勛,金胜接著看起了几个有新消息提醒的案子群。 检查一下小伙伴们的工作情况。 足足等了十几分钟,丁海华这才拿著一沓文件回来了。 “金律师,这是贷款的所有资料,包括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借款合同......” “谢谢啊!” 金胜没有迟疑,直接拿过看了起来。 普通资料可以忽略,重点在『贷款用途』这一点。 不出自己所料,上面明確写著:『购买原材料』。 第522章 前置条件完成 金胜不动声色的看完借款合同,手上则是悄咪咪的伸手揣进裤兜,按下了录音笔。 接著又拿起了老爸签的那份担保协议看了看。 上面写著性质为『一般保证』,约定了对於周海峰这笔3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 包含本金、利息,违约金...... 属於银行的標准版本。 几分钟后,金胜把手里的文件放下。 “丁经理,有个事,我想向你諮询一下。” “就是你们银行在审批贷款的时候,除了看徵信之外,还需要走什么流程呢?” 一听到这个问题,丁海华眼神顿时变得有些狐疑。 “怎么,金律师也想贷款吗?” 金胜轻笑了一声道:“或许吧!谁敢保证一辈子不缺钱。” “现在问清楚,心里也能有个数。” “就是不知道,丁经理愿不愿意详细告知了。” 丁海华立即应道:“这个是我的工作,当然没问题。” “如果是金律师来贷款,我会先用你的身份证件在系统內部查看是,否符合贷款资格。” “接著需要你授权,进行徵信核查。” “主要看5点,帐户数、负债、信用卡使用情况、有无网贷、贷款申请次数。” “这些都没问题后,再根据你的个人职业,要求提供相应的资料。” “帐户流水、纳税明细、单位证明。” “最好是有资產证明,房產证、土地证、行驶证.......” “风控没问题,那就可以做纯信用贷款。” “也就是说,不需要担保人。” “如果情况不太好,风险係数过大,则需要找一个担保人来签字担保。” 听著对方討巧的讲解,看来还是得自己挑明啊! 金胜装出一副『受教』的样子。 “哦.....原来程序这么严格的啊!” “所以周海峰这笔贷款,就是因为他个人情况比较差,被你们银行认定为高风险客户,所以才会让他找个担保人。” “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丁海华点头应道:“对,没错。” 金胜眉头一皱道:“丁经理,那我可得请教一下了。” “既然是高风险客户,直接拒绝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找个担保人就能放款?” 丁海华立即开口道:“主要还是因为政策原因。” “年初的时候,金管部门下发了一份《关於扶持个体户、中小微企业》的通知。” “但凡持有营业执照,註册时间超过一年,工商登记处於『存续』状態的,可以適当放宽贷款要求。” “说实话,我看完周海峰的徵信报告,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但他却主动提及了关於『通知』的事情。” “並表示,他目前正在经营一家『齿轮加工』厂。” “这次来申请贷款事宜,就是为了购买原材料,维持正常生產。” “如果我直接拒绝,那他会去投诉我。” “没办法,我只能把他的额度从50万降低到30万,还要求他去找担保人。” 这个解释,听上去倒是很合理。 但金胜觉得纯粹就是扯淡。 大家可能不知道,以前银行办事肆无忌惮,各种『花活、名场面』频出。 可现在......隨著监管政策强化,渠道效率优化,责任追究机制完善。 但凡打银监会电话投诉,银行如果没在一定时间內解决,便会受到相应处罚。 特別是碰到心急的客户,每过两天打一次投诉电话,连续不停。 银行会格外头疼。 帮你处理事情的人员,级別也会逐步上升。 普通客服、专人专员、部门主管、负责人...... 可惜丁海华不知道,金胜要的就是他主动提及『营业执照』这一点。 “丁经理,既然周海峰有营业执照,你们是否需要去实地走访呢?” “当然,这是必要的流程。” “那你亲自去过之后,看的情况怎么样?” 这个问题一出,丁海华瞳孔微缩,吞咽了一下口水。 “金律师,首先纠正你一点。” “依照银行规定,实地走访必须得经过部门领导批准,由两个人以上同行。” “另外,还需要拍照,形成完整的资料报告,进行留底封存。” “所以那天,我是和风控部门的一位同事,共同去的周海峰厂里。” 避重就轻。 还特意强调並不是单独一人。 这是心虚的表现。 可金胜又怎么会让他轻易的逃避。 隨即故作『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当时拍的照片,能不能让我看看。” 丁海华毫不犹豫的应道:“不好意思,要想查看已经封存的资料,必须得书面申请,並经部门总经理、行长的签字批准才行。” 金胜挑了下眉道:“既然这么麻烦,那就算了。” “不过....丁经理,你作为亲歷者,能不能跟我描述一下当时厂里的情况呢?” 丁海华此时越发感觉到,金胜今天来的,目的不纯。 自己连续避开『某些』节点,都被拉了回来。 可一想到刚才在总经理办公室,他看到金胜的名片后,便立即要求,在儘量不走法律程序条件下,快速收回这笔款项。 丁海华想了一下,组织语言道:“周海峰的齿轮加工厂,差不多有7、8台机器。” “那天我们过去的时候,只有一半在运行。” “就连工人,也只有4个。” “据他所说,因为缺少资金,原材料供不上。” “再一个,垫资成本太高,还有30来万的货款没有收回。” “不敢开足马力生產。” 很好.....第一关键点,已经完成闭环。 周海峰在厂子早已停止正常运行的情况下,隱瞒企业真实情况,致使金融机构工作人员產生认识错误。 符合了贷款诈骗罪的前置情形。 接下来就要看资金使用情况了。 一旦查实,呵呵.......那可就好看了。 金胜既然出手,当然不会满足一个贷款诈骗罪。 特別是自己面前这个丁海华。 估计有60%的可能性,他和中介合作,为一些『风险』客户办理贷款,赚取外快。 而周海峰如果被蜀黍带走,他为了减轻罪行,肯定会把涉及的事情交待清楚。 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 一想到那个『美好』的画面,金胜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翘。 不过眼下嘛,不妨先搬块石头放在一旁,等人掉进坑里了,自己再顺手推下去。 “丁经理,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下。” 丁海华有些好奇的看了过来。 金胜往后一靠,神情颇为放鬆的开口道:“据我所知,周海峰那个厂子,早在年前两个多月,便停工了。” “之后的状况,一直都是如此。” “所以你那天所看到的一切,很可能是他临时安排,故意演的。” “目的就是为了骗取贷款。” 丁海华眉头一皱道:“金律师,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他那个厂子,我可是特意找人打听过的。” “虽然没啥大动静,但门基本上都敞开著,偶尔还有人进出。” “如果真的停工,那为什么还这样,难道不怕小偷吗?” 金胜双手一摊,撇了下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这得问问那个『告诉』你的人了。” “反正周海峰厂子停工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丁海华一脸凝重,快速看了眼金胜,便低下头在思考著什么。 这副样子,倒不像是演的。 莫非,他也被人给忽悠了。 中介嘛,为了赚钱肯定会往好的方向描述。 不奇怪。 等了一会儿,没见对方有反应,金胜便继续说道:“丁经理,我想最后再请教一下。” “咱们台海银行,对於贷后管理这块,一般都是怎么操作的。” “我看到,在周海峰签署的借款合同上,註明了资金用途为『购买原材料』。” “就有点好奇啊!” “如果他那个厂早就停工了,那这笔贷款就不可能会被用於正途。” “我这么说,没有错吧!” 丁海华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向金胜道:“金律师,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但风控的路径追踪,都是系统自动识別的。” “除非你直接用于归还其它银行的贷款、信用卡债务、购买房產、股票、债券.....但如果仅仅只是转给个人,都不会被判定违规使用贷款资金。” “我干信贷也有好几年了,见过形形色色的客户。” “说句实话,10个来贷款的,最多只有2、3个填的真实用途。” “有些事不上秤只有3两,真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金胜当然清楚这些。 越是经济发达、民间做生意氛围浓烈的地方,这种情况越多。 比如老家这边,只是一个小县城,不同名字的银行,却足足超过了20家。 但没有涉及自家人,金胜才不会管。 “丁经理,我也实话跟你说吧!” “30万是小事,隨时都能支付。” “但周海峰欺骗我父亲这件事,我肯定得要个说法。” “千万別怀疑我的能力。” “现在,我需要你们银行帮忙,提供这笔贷款资金髮放后的详细用途。” 丁海华毫不迟疑的拒绝道:“不好意思,这已经涉及了他人隱私。” “我们银行不可能,向你提供他人帐户的流水。” “你是律师,应该知道这一点。” 金胜立即应道:“我知道,所以才会说『帮忙』这两个字。” “一笔贷款出现了逾期。” “银行第一反应是收回,等没办法了,才会核查资金去向。” “根据《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中的相关规定。” “你们有权直接比对,贷款申请时註明的资金使用计划,与实际支出凭证。??” “並以此向治安部门报案,或直接提出诉讼。” “现在无非是加快了这个进程而已。” “刚才我说过,钱不是问题,但周海峰骗我爸来给他签字担保。” “这一点,是我不能原谅的。” “依照我手中掌握的证据,足够向治安部门报案。” “甚至能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这份担保协议。” “根据《民法典》中的相关规定,因欺骗行为,导致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担保合同,受欺诈方可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合同。”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一毛钱都不用帮忙还。” “懂我的意思吗?” 金胜这一番长篇大论,直接又给丁海华干懵了。 金融方面他没问题,可这些法律名词,他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但有一点他倒是听清楚了。 “金胜有办法,可以一毛钱都不用还。” 这还得了。 周海峰目前摆明已废,绝对不可能抠出钱来。 也就是说......金胜老爸就是银行收回『钱』的唯一希望。 真要是泡汤了,他的工资、奖金、绩效点.....能扣到怀疑人生。 要记住一句话,银行永远不会亏钱。 出现任何一笔贷款的死帐、坏帐,就找签字確认放款的客户经理,主管,总经理。 丁海华连忙开口道:“金律师,消消气,你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 “本来是好心帮忙的,却没成想被亲戚给骗了。” “这换成谁,都不会舒服。” “但其实算起来,我们银行也属於受害者。” “这样吧!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会一一向领导转达。” “咱们共同討论一个方案出来,妥善的把事情给解决掉。” “你看怎么样?” 金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待在老家慢慢处理,只能採用『逼迫』的方式。 银行愿意配合,周海峰想不进去都难。 “可以.....” “等会儿咱们加个微信,我把手上的证据发给你。” “你直接拿给你们领导看,或者徵求一下法务的意见,都行。” “但有一点,我手上要处理的案子很多,不日就要赶回魔都。” “所以,你们只有两天时间。” 面对气场全开的金胜,丁海华连忙应道:“好的好的,我一定把这事放在心上。” “........” 第523章 有人情不用,过期作废 从银行出来,已经是下午4点半了。 不知不觉,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 刚舒展了一下腿脚,金胜便看到一旁的路口,有个摊子在卖梅花糕。 这可是小时候的味道。 在金胜老家这边,很多学校门口都会有卖这个的摊子。 每到放学,总是会瞬间围满人。 香喷喷、糯嘰嘰、甜蜜蜜。 里面放入红豆沙、花生碎、核桃碎,上面再撒上芝麻。 那个小朋友能经得起这种考验。 金胜想了想,便抬腿走了过去。 自己上次吃,还是在台海办案的时候。 正好有点嘴馋了,顺便还能带点回去给柳慧敏尝尝。 “老板,9个梅花糕,打包带走。” “好嘞,稍等两分钟,马上就好。” 老板是个40来岁的中年人,手脚很麻利,脸上还戴著一个透明的塑料口挡。 倒是挺讲卫生的。 “金胜.....你是金胜吗?” 刚扫码付掉30块钱,便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名字。 闻言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著银行制服,戴著眼镜,身高最多也就160的女生,正有些惊喜的看著自己。 面容倒是有点熟悉感,但又想不起来。 “你是.....” “黄圆圆啊!咱俩高一是同班,后来分班,你去了5班,我在2班,记起来没。” 这个名字一出,金胜倒想起来点东西来。 高中时期的话题人物之一。 每次放假都有司机开著奔驰s级来接送,教导主任是她亲叔叔。 听说舅舅还是县里的领导。 也不知道真假。 反正学校里无人敢惹就是。 “哎呦....看我这记性,不好意思啊,老同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这是,在台海银行工作吗?” 黄圆圆点头道:“对,我毕业后休息了几个月,就被家里安排到这边来上班了。” “倒是你.....现在混的很好嘛,大律师。” “你都不知道,之前我无聊刷综艺的时候看到你,给我人都搞懵了。” “对了,你抖爸爸帐號,我还关注了一波吶!” 金胜哑然失笑道:“呵呵....那我就感谢老同学的关注了。” “后生,你的梅花糕好了。” 这时候,小摊老板递了个袋子过来。 金胜一边伸手接过,一边开口说道:“再来3个,给这位美女就行。” “好,马上。” 听到这话,老板立即便从铁盘中夹。 “老同学,正巧遇到了,赏脸吃个梅花糕吧!” 说话的同时,金胜又扫码支付了10块钱。 黄圆圆也没拒绝,笑著回道:“那我就不客气啦!” 很快,又有新顾客来了。 两人见状便往一旁走了两步,边吃边聊。 “金胜,我看网上说,你在魔都上班对吧!” “对,魔都徐匯区。” “那你怎么会在老家,是休息,还是有什么案子。” “唉.....说说都是眼泪,我爸被亲戚给骗了,为他一笔贷款担保,结果现在他倒台了。” 金胜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黄圆圆顿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银行大楼道:“台海银行?” “对.....” “多少额度?” “30万。” “那就是在小额信贷部。” “是啊!” “要不要我去帮你问问看。” “不用,我刚跟那个叫丁海华的客户经理聊完才出来。” 黄圆圆缓缓点了下头道:“这个人我知道,但没什么交集。” “倒是他们部门的总经理陈旭,经常会来我们对公业务部走动。” “如果之后有需要帮忙的,隨时联繫我就行。” 金胜当然不会拒绝。 “行啊!有事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对公部门,那可是一家银行的核心业务之一。” “老同学,看来以前学校那些传言不虚啊!” 无论是国有,还是一般商业银行,能进这个部门,就没一个简单的。 黄圆圆此时白了金胜一眼道:“你这个大律师就別打趣我了。” “.........” 此时2楼一个办公室中,丁海华正和陈旭二人站在窗前说话。 金胜和黄圆圆一起吃著梅花糕,相谈甚欢的场景,被尽收眼底。 丁海华第一时间示意道:“陈总,那个就是金胜了。” 陈旭淡淡的『嗯』了一声。 听完匯报,也看了金胜发过去的那段视频。 他有点不以为意。 说实话,一开始知道金胜的律师身份后,为了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麻烦,这才让丁海华配合。 没成想,竟然被威胁了。 能以『台海』这个地级市的名字来作为前缀的商业银行,有多牛就不需要多说了吧! 股权结构中,国字头占了超过一半。 『公检法』三个单位,哪一个敢不给面子。 法务一出马,基本上都能摆平。 如果不行,那就call支援,让上头出面。 但眼下......倒是让他有点好奇了。 黄圆圆的身份,在银行领导层內可不是秘密。 而金胜竟然能跟她相处的如此自然。 根据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原则,显然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陈总,那个穿著咱们银行制服的,好像是对公业务部的吧!” “对......” “那要不要我去给她叫过来,问问情况。” 陈旭用夹著烟的手,轻摆一下道:“不用,这件事我会处理,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有些事我不点明,那是给你留面子。” “当初周海峰这笔贷款,风控部的小万就提醒过,风险係数很大,需要慎重。” “但你听了吗?” 丁海华一听这话,面色有点訕訕道:“陈总,风控那帮人你也清楚。” “10笔贷款,起码有6笔以上都有风险。” “真要全听他们的,咱们业绩怎么办?” “累死累活都完成不了。” 別以为干贷款的就没有任务。 钱....只有流动起来,银行才能有利可图。 储户存进来的几百上千亿,每个月都是要付出利息的。 不放出去,难道光趴在帐户上看啊! 陈旭瞥了一眼丁海华。 “行了,去忙你自己的事去吧!周海峰这事我会找法务商量看看。” “好的......” 等人出去后没多久,陈旭也看到金胜和黄圆圆挥手道別。 想了想,还是出了办公室。 有些事,总得搞清楚了才能知道怎么办。 这叫看人下菜碟。 楼梯口,陈旭喊著了正要上3楼的黄圆圆。 “圆圆,有空聊两句吗?” “陈总这是.....找我有事?” “我刚在窗口看到你跟人在聊天,怎么,你跟他很熟吗?” “你说金胜啊!他是我高中同学。” “哦.....原来是这样啊!” 黄圆圆眼珠子一转,明知故问道:“陈总,你认识他吗?” 陈旭迟疑了两秒钟,还是开口说道:“他刚才就是从我们这齣去的。” “哦.....他是来贷款的吗?按理说不应该啊!” 看到黄圆圆一脸不解的样子,陈旭解释道:“没有,是他爸给別人担保,现在对方没钱还逾期了。” “圆圆,我听你这意思,你这个同学实力很好吗?” 黄圆圆点了点头道:“在我们同学中,他算是混得最好的一个了。” “不止在国內顶尖的律师事务所上班,还上过综艺节目,拍摄过杂誌封面,接受过专访。” “太具体的东西,我懒得介绍。” “陈总要是想知道,直接去度娘上搜『金胜』这两个字就行。” “抖爸爸上面也有不少视频。” 陈勛闻言眉头一挑。 倒是没想到,还是个『名人』。 那自己可得注意著点了。 看到陈旭的细小动作,黄圆圆在心里暗笑不已。 “陈总,没其它事的话,我就回去上班了。” “好,你忙。” ............. 告別黄圆圆后,金胜直接开车回家。 当然,微信肯定是加了的。 有个在银行工作的老同学,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金胜仔细想了下,老爸这个事情,仅仅等银行回復,变数太多。 自己得再做点工作才会更加保险。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反正老家这边,还有份人情存著。 县法院的刑庭庭长,马正宏。 上次他哥哥马义阳出了事,金胜可是连续去了两趟鲁省。 跟那边的治安、检察斗智斗勇,最后大获全胜,全身而退。 他侄子马涛,也能藉此顺利报考公职。 这可是刻在dna中的头等大事。 金胜虽说收了一笔律师费,但这份情谊,可是牢牢记在了对方心中。 前段时间,马涛还特意发信息要了个地址,寄了一些鲁省特產过来。 趁著红绿灯的功夫,金胜翻出『马正宏』的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嘟嘟.....』 运气很好,只响两声便接通了。 “金律师,今天怎么有空打我电话。” “马法官,没有打扰您工作吧!” “你这话说的,我如果真在忙,很可能连电话都接不了,基层法院什么情况,你这个律师难道还不了解啊!” “哈哈.....这倒也是。” 金胜乾笑了一声,接著说道:“其实是我家里人出了点小事。” “我刚好又在临安办完一个案子,乾脆就回来看看。” “这不,明天是双休日嘛,就想著找您约个饭。” 就看马正宏怎么回应了。 金胜这番话,先点出自己家里有事,接著再提吃饭。 如果对方有心,肯定会问。 一旦不想涉及,要么找藉口推脱,要么只提吃饭,忽略麻烦。 这样一来,既能清楚知道彼此的態度,又不至於搞得很难堪。 “我明天休息,约饭都是小事,不过你家里出了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听到马正宏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金胜鬆了口气的同时,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来自己之前没有帮错人。 “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我爸在年初的时候,被他表弟给骗去银行,担保了一笔30万的贷款。” “现在对方还不出,造成了逾期。” “银行只能来找我爸要钱了。” 马正宏敏锐抓住了话中的关键点,惊疑道:“骗......” “怎么骗的,有证据吗?” 金胜立即应道:“其实一开始,我爸是拒绝的。” “但对方发了很多消息过来。” “明確表示这笔贷款,是他为了购买原材料,生產经营齿轮加工厂,这才找银行申请的。” “可在实际上,他那个厂子早已停工。” “这笔贷款发放后,直接被他用来支付了民间高利贷,『赌博』。” “我刚才去了一趟银行,查看过合同。” “上面註明的资金用途,是购买原材料。” “根据《刑法》中,关於贷款诈骗罪的认定情形。” “在面对银行实地走访调查时,更是隱瞒实际经营情况,以求达到获取贷款之根本目的。” “获准后,未將贷款按实际申请名义使用,而是用於挥霍,致使无法偿还的,应当认定具有非法占有目的。” “甚至,他对我父亲的『欺骗』行为,同样具有诈骗性质。” “我认为,两罪並罚的问题不大。” 马正宏作为刑庭庭长,又岂会听不懂金胜说的这些。 严格追究起来,还真能构成犯罪。 虽说在实际情况中,这种事情很常见。 可银行不追究,蜀黍又怎么会傻到给自己加工作量呢。 说起来,周海峰也是倒霉她娘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竟然碰到金胜这个杀星。 换成其他人,最多帮著把30万还掉,再自己向法院起诉追偿。 希望能把这笔钱弄回来,减少损失。 可金胜这是.....直接想把人给往里送,再顺势解除担保协议,一个『子』都不会出。 只能说,玩的真花。 马正宏沉吟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这样,明天晚上我来安排地方。” “等见了面,咱们再细聊。” “顺便,我再介绍两个朋友给你认识一下。” “地址.....我到时候发你微信。” 一听到『朋友』两个字,金胜瞬间秒懂。 看来马正宏这是决定帮忙了。 金胜立即应道:“好,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明天见。” “.........” 第524章 时也命也 柳慧敏此刻正坐在里屋门口的竹椅上,手里拿著几瓣文旦。 这是刚从自家院子的果树上摘的。 眼下正是文旦成熟的季节,9分甜一分酸,水分巨多,口感非常nice。 “老....金胜,你回来了。” 一看到金胜从大门进来,柳慧敏立即起身迎了上来,两人习惯性的十指紧扣。 估计是为了不让长辈觉得太隨便,没有再喊『老公』这个称呼。 “怎么样,文旦好吃吗?” 柳慧敏点头道:“嗯.....跟我之前吃过的那些,口感完全不一样,更加清甜。” “这还是阿姨亲自给我摘的吶!” “你要不要吃。” 说著,便把手里的两瓣抬起来示意了一下。 金胜摇头道:“你吃吧!这东西我从小吃到大。” “好像只有我们台海,还有鷺岛、湾湾三个地方有。” “对了,我在路上看到有梅花糕卖,就带回来给你尝尝。” 柳慧敏眼睛一亮道:“我知道这个.....抖音上有刷到过,当时就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金胜笑了一下,隨手把袋子递了过去。 跟张琴那种纯粹的吃货不一样,柳慧敏只是好奇心比较重,除了水果之外,对其它东西一般都是浅尝輒止。 干模特这一行,得时刻保持身材不走样。 最近这两天,她在家里客厅铺个垫子,开始做瑜伽了。 那个柔韧性....... 金胜当场试过一次后,只能说,very哈拉少。 一走到里屋门口,便听到厨房方向,隱约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侧面的排烟管,正有油烟往外冒。 柳慧敏適时说道:“叔叔之前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阿姨在厨房忙。” “我本来还想帮著洗洗菜,打打下手,可阿姨说什么都不让。” 看到柳慧敏小嘴嘟了一下,金胜颇有些哭笑不得。 乾脆凑过去亲了一口。 “我妈性格就这样,厨房可是她的战场。” “別说你,就连我都一样。” 柳慧敏『哦』了一声。 金胜继续道:“那你先坐一会儿,我先进去说一声,马上就出来陪你。” “好.....” 厨房里,老妈正炒好一盘菜。 一看到金胜进来,便立即道:“回来了,你爸那事儿怎么样?” “没事,我会处理好的,问题不大。” “那就好.....” 老妈明显鬆了口气。 要不是金胜的突然崛起,30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拿是能拿的出来,但两人大半辈子的积蓄就这么不见了,换成谁不心疼。 “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找了个女朋友?” “额......” 老妈明显愣了一下。 就连手中洗锅的动作都顿了顿。 等看到金胜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才笑骂道:“兔崽子,就你精。” “你大姑前几天就跟我说了这事。” “我本来是想要打电话给你的。” “不过仔细想了想,还是顺其自然吧!” “你们这些小年轻,跟我们那会儿的想法可不一样,今天好,明天吵,谁知道以后怎么样。” “短剧里不是都演了嘛!” “什么谈恋爱5年,结婚7年,最后都不敌白月光一句劝,一次肚子疼。”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前面有多高兴,后面就多失落。” “但是呢,妈还得嘱咐一句。” “在一起了就好好对人家,千万別学咱们村里的小龙,一有点钱就飘,整天去酒吧、ktv晃悠。” “你看看后来......女的都闹到家里来了。” “弄了个妻离子散。” “村里谁看得起他。” “背后嚼舌根的人更多。” 金胜伸手搂住老妈的肩膀道:“知道啦!!你就放心吧!” “我连酒都不喝,怎么会去那些地方。” 老妈甩了个白眼道:“行了,你出去陪敏敏,別在这里打扰我烧菜。” “.........” 金胜嘴角抽了抽,鬆手走人。 ........... 与此同时,魔都这边也正如火如荼的抓人。 兵对兵、將对將。 隨著刘福荣、范耀文....这些人的心理防线被攻破,一个个开口交待。 又是100多人被带走调查。 可以说,除了最大那棵树之外,其它枝枝蔓蔓,都已经被砍的差不多了。 像林夏、东方明.....跟金胜关係走得比较近的这批人,全都被抽调进了专案组。 这在內部,声势可谓相当浩大。 魔都地界,但凡身上有皮,手里不太乾净,干过亏心事的,全都惶惶不可终日。 生怕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甚至有一些压根不相干的人,扛不住心理压力,都主动投案自首了。 这谁敢信....... 本来是搂草打兔子,结果蚂蚱却主动蹦进了袋子。 市委副书记办公室。 赵春来坐在椅子上,脸色黯淡的同时,眉眼间还带著明显的疲惫。 以自己的级別、职位,主动表达想要找市委书记沙易匯报工作的意愿后,却足足等了一天时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是极度不正常的。 站在他面前的专职秘书龚伟,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想著这两天匯总的所有消息,很轻易就能得出一个结论。 赵春来眼看著马上要倒台了。 如果再不寻找出路,百分百会被一起埋葬。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老板,刚才家里来电,有一批人手持搜查令,去了玫瑰花园72號。” “目前,小公子名下所有帐户已被冻结。” “12家通过海外控股的关联公司,也全部被查封。” “相关法人、股东、管理层,都被带走协助调查。” “据说有两批刚出关的货物,已经被紧急拦截追回了。” “另外.....除了司法系统的人之外,还有海关、银行、税务部门的一些人,都在下午被带走调查了。” “我估计,原因还是跟小公子有关。” 赵春来听完匯报后没有任何表示,慢悠悠的点燃了一根烟。 只是握住打火机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这一幕被龚伟尽收眼底。 跟了赵春来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副『慌乱』的跡象。 两分钟后,一根烟燃尽。 “呼.......” 长长吐出最后一口烟,赵春来用力把菸蒂掐灭,心中仿佛下定什么决心,脸上有了一抹坚定。 “你先出去吧!” “好的.......” 等龚伟把门带上,赵春来立即从下面抽屉中拿出了一个备用手机。 开机,照著脑海中那串记了十几年的號码,拨了出去。 此刻赵春来的心,隨著耳朵中『嘟嘟....』的声音,上下浮动著。 直到快响停,才被人接通。 “餵......” 苍老的声音一响起,赵春来便立即恭敬的开口道:“老领导,是我,小赵。” 这句话一出,手机对面变得异常安静。 赵春来听著话筒中传出的微弱呼吸声,额头、后背,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当下也不敢出声,只能静静等著。 过了好半晌,对面幽幽嘆了口气,声音再一次响起。 “春来啊!你今天能打这个电话给我,看来是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老领导......” 被猜中境况,让赵春来心里感到了一丝羞愧。 没等调整过来,对面继续说道:“当初,你不顾自身安危,救了我一命,我承诺帮你三次。” “前两次你已经用了,眼下还有最后一次。” “说吧!我听著。” 赵春来深吸一口气道:“一切起因,都源自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赵东民。” “这几年他打著我的旗號,干了不少错事,也拉了一些人下水。” “直到半年多以前,他惹了祸,这才跟我坦白。” “当时我整个人都快气晕了。” “........” 从赵春来讲述开始,电话那头便一言不发的听著。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 “我知道了,你等消息吧!” “谢谢老领导......” 话音刚落,话筒中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 把手机放下后,赵春来又点燃一根烟。 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受。 尤记得三十多年前,自己还在基层当交警的时候。 有一次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了车祸。 出於本能,丟下自行车就跑了过去。 在汽油漏了一地,眼看隨时都有可能发生爆炸的情况下,依然不顾自身安危的衝上去救人。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刚把人给拖出来,火势便猛的窜了上来。 如果慢一步,两个人都会葬身火海。 等救护车赶来的时候,才发现为了儘快掰开卡住的车门,不知不觉中,自己手掌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而被救出来之人,正是这位官至副g级退休的老领导。 这次事情,也成了赵春来人生路上的转折点。 一次奋不顾身,换来一路高升。 原以为这最后一次承诺,会用在升正部的关键点上。 没成想,却是用来救命。 ........... 办公室外间,秘书专用的独立工位。 龚伟此时就坐在椅子上,有点度日如年。 从赵春生还是副厅级开始,他便已经跟著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也从一个小小的副科,一路走到了今天的副处。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 只要是司法系统的,哪怕是厅级碰到他这个副处,都是客客气气,兄弟长兄弟短的。 作为心腹,他经手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各种迎来送往、请託、威胁...... 至於帮赵东民这个公子擦屁股,更是家常便饭。 隨著违规的事情越来越多,级別越来越高,龚伟心里也渐渐担忧了起来。 『夜路走多了,终会碰到鬼。』 说不定那天出点什么事,自己便会被无情的推出去当成『坤』。 也想过主动申请下放。 可上了这条已经开到河中央的船,哪那么容易说下就下。 信不信只要一提,第一时间便会game over。 所以.....为了『自保』,龚伟听从指令,再去干某些事的时候,都会留点东西。 而眼下,赵东民百分百已经栽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里面坐著的这位,估计也快了。 一旦真到那一天,很多事情,一定会推到自己身上。 命令虽然是赵春生下的,可实际执行的人却是自己。 甚至很多时候,他只需要一个眼神,自己便能领会去办。 那么这些东西,就成了保命符,投名状。 『吧嗒......』 隨著开门声响起,赵春生从办公室出来了。 龚伟连忙起身。 “老板.....” “去备车吧!送我回家。” “好的。” 龚伟不敢怠慢,一边提起公文包跟在后面,一边打电话给司机。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会停住问好。 虽说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在龚伟眼里,却没了以往那种感觉。 几分钟后,两人刚踏出门口,专车已经在等著了。 司机小程一看到人,便立即拉开了后座。 赵春来这时转头看向龚伟道:“今天你就別跟著了。” “早点回去陪陪老婆孩子吧!” 说完不等回答,径直上了车。 这番话听在龚伟耳朵里,好似让他趁著还没进去,安排好家里。 看著远处的专车,龚伟心里那份『侥倖』彻底破灭,面带苦笑的同时,眼神悲伤又坚定。 不能再等了。 与其被专案组找上门,还不如主动出击。 自首、揭发、检举、指证、立功、从犯....... 好歹混了这么多年司法系统,孰轻孰重还是门清的。 但去之前,正如赵春来所说,得回家跟父母通个视频,亲亲老婆,抱抱女儿,吃一顿闔家饭,交待好所有一切。 特別是一些早已『洗』乾净的钱。 失去自己这个顶樑柱,家里以后肯定不好过。 而金钱,就是底气。 “唉......” 暗暗嘆了口气,龚伟转身上了楼。 等回到办公室拿好一些个人物品后,这才驱车回家。 赵春来如果能知道龚伟此时的想法,绝对会吐血不止。 自己不过是看到他眼睛里的血丝,觉得这两天压力太大。 出於体恤下属的心理,让他回家好好休息而已。 结果却把走在悬崖边的自己,一把给被拉了下去,直接万劫不復。 真是时也命也。 第525章 幸福来的太快 金胜老家。 老妈刚搞定一桌子菜,老爸才急匆匆赶了回来。 但脸上却带著一股子化不开的愤怒。 “老金,怎么了?” 没等金胜开口,老妈这个急性子倒是先问了。 老爸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哼』了一下道:“还不是因为周海峰那事。” “刚才文军给我打电话,说是文丽、海波都在他家里,让我也过去一趟。” “钱吶,兄妹三个凑了差不多一半,有个80来万吧!” “剩下部分,他们去找过海峰那个鬼日的,想让他把城里那个房子给卖了。” “可他却说,一年多以前就离婚了,房子、车子,全都给了他老婆。” “这不是胡扯吗?” “我估计啊!他这是感觉扛不住了,先一步做准备,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他却从没想过,会不会连累兄弟姐妹。” “你们说,这种人不是畜生是什么?” 老妈闻言也是气愤道:“这不是明摆著坑人吗?” “明知道自己要倒台了,还让你去银行担保。” “那现在文军兄妹几个准备怎么办?” “我们这30万,有说法没?” 老爸嘆了口气道:“唉.....文军准备把他房子给卖掉,先把这个事给平了。” “主要还是文丽日子不好过啊!”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她老公虽然没有埋怨什么,还把家里所有的钱,28万,都给拿了出来。” “但你要说心里完全没有疙瘩,那是不现实的。” “文军性格你也知道,重感情。” “在我们几个人中,他年龄最大,小时候就一直很照顾大家。” “再加上儿子在部队当兵,女儿大学毕业后又留在了金陵工作。” “倒是没有太多顾虑。” “这次把我喊过去,也说了我这边30万的事。” “文军的房子已经找人看过了,能卖个100万出头。” “多出来的钱,他准备给我15万,其它都给文丽拿回去。” “剩下一半,每年5万,三年內还清。” “但.....被我给拒绝了。” “事是周海峰惹出来的,就不应该由文军他们几个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如果要了这个钱,那我算什么。” 金胜不以为意的笑了一声道:“爸,你说的没错。” “冤有头、债有主。” “咱们只找周海峰就行了。” “另外,你也可以跟文军大伯说一声,他的房子就暂时別卖了。” “谁说离了婚,把东西都给老婆,就能逃避债务。” “这样都行的话,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只要周海峰最初的贷款时间早於离婚,咱们就能提起撤销权诉讼,要求追究连带责任。” “婚姻存续期间,除了共同债务之外,还有共同財產。” “一张离婚协议,改变不了根本事实。” “反而.....周海峰有大麻烦了。” 老爸闻言眼睛一亮,倒是忘了,自家儿子可是律师啊! 不得不说,家里有个懂法的就是好。 很多在普通人看来『无奈』,恨得牙痒痒的的事情,分分钟能给出解决办法。 “那好,我现在就联繫文军,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你们先吃著,我马上回来。” 一说完,老爸便迫不及待出去打电话了。 老妈招呼道:“来来来.....咱们別管他了。” “敏敏啊!我们这边菜比较清淡,以鲜为主。” “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合不合胃口。” “小胜,帮著夹菜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柳慧敏微笑著应道:“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就行。” 话虽这么说,可金胜又不是直男,立即便动起了筷子。 “来,知道你喜欢吃虾,尝尝这种黄虾,纯野生的,好吃还不发胖。” “嗯.....” 情侣相处是否用心,主要还是看记不记得彼此的小喜好、小习惯。 老妈看著两人互动,脸上露出一个姨母笑。 听说在魔都那边,早就住在了一起。 自家这头猪,还是有点手段的嘛。 柳慧敏这颗小白菜,她看了之后很满意。 脸蛋、身材都是上上之选。 至少在村里,没有一家闺女、小媳妇能来『掰头』一下的。 这要是明年再蹦出个『梦中情孙』,那就圆满了。 以后村部前面的广场上,自己就是最靚的奶奶。 过了十来分钟,老爸回来了。 “小胜,你文军大伯让迟点给他打个电话,详细说说。” “好,我吃完饭就打。” “.........” 半个多小时后,金胜牵著柳慧敏,在村子里压起了马路。 每走到一处地方,还会介绍一下小时候的英勇事跡。 比如:从那块儿田里偷了红薯,掰了玉米,那块地里折了甘蔗、摘了橘子。 旁边山上有不少野生水果,最好吃的莫过於獼猴桃,小小一个,放软之后又甜又糯。 听得柳慧敏一脸嚮往。 她老家虽然也在农村,但小时候可没那么野。 期间一些出来遛弯的阿公阿婆,还会笑著打招呼。 都在一个村子,他们也算是从小看著金胜长大的。 对於旁边的柳慧敏,则会问一下身份情况。 得知是女朋友后,立马送上『真好看』、『很配』之类的好话。 人情世故这一块,拿捏的死死。 等逛了半个小时,金胜这才打了个电话给周文军这个『表』大伯。 经过了解,得知他是从2020年开始,帮周海峰担保著一笔60万的银行贷款。 原因是他当时为了孩子上学,在市区付120万首付,买了个130多平的商品房。 没多久,有一笔货款出了问题,导致工厂资金周转不过来。 2021年7月份,又找兄弟周海波给他在另一家银行担了50万。 2022年5月份,周文丽也没逃过这个命运,同样是50万。 她倒是跟老爸差不多,一开始是拒绝的。 最后被表叔公做了一通思想工作后才去的。 至於周海峰所谓的离婚,却是在2023年4月份。 当时三笔贷款正在使用中。 也就是说,当时两人处於有共同债务情况下,进行的財產分割。 跑是没跑了,一起诉一个准。 但以银行的习惯,一般都会先找担保人进行催收。 等实在没辙了才会考虑起诉。 或者你先履行担保义务,自己再去追偿。 不过金胜有点小小的疑惑。 商业银行,在面对已婚人士的贷款申请,通常都会要求夫妻双方共同签字。 为何.....周海峰却没有。 要说这一点没猫腻,绝对不可能。 大概率是中介出手了。 “叮铃铃.....” 两人刚往回走,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毛方的电话。 “金律师,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吃了饭,正在散步消食,毛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答覆,毛方快速说了起来。 “就在刚才,那个建筑公司的於总又打了电话给我。” “说是他们开会研究过,愿意支付10万块的利息,事情到此结束。” “如果还不满足的话,隨便我们去起诉。” “我牢记金律师你的嘱咐,就说让他直接打电话找你谈。” “但那个於总好似有些不满,只让我好好考虑清楚,儘快给他回个信。” “否则超过三天,这事就黄了。” “金律师,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番话差点没给金胜听乐了。 于永波是有多烦自己啊! 莫非是怕了...... 金胜轻笑一声道:“毛先生,既然他这么不想跟我说话,那你就直接回他。” “18万,一分都不能少。” “如果不想付也没事,等下个星期,税务稽查部门会找他谈话的。” “真到了那一步,无论是建筑公司,还是他个人,一定会后悔因小失大。” “记得,语气硬一点。” 毛方此时拿回了本金77万,对於金胜的信任程度正处於爆棚状態。 听见这个嘱咐,毫不犹豫的应道:“好的,我马上转达。” “等我好消息。” 一说完,毛方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颇有『急切』那味儿。 金胜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慢悠悠的朝著家里走去。 此时天色早已漆黑如墨。 在路灯的照耀下,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来回晃荡著。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都是会心一笑。 ........... 魔都,专案组驻地。 4楼一间办公室內,烟雾繚绕。 组长高安正和z纪委下来的许飞扬,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脸色很是凝重。 中间的茶几上,一个玻璃菸灰缸都快被菸头给装满了。 半个小时前,许飞扬的直属上级来了个电话。 等了解完目前案子进度后,隱晦的点出,有老领导发话了。 此次行动的声势有点过大,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各个部门的正常工作开展。 接下来一定时间內,如果再抓不到赵春来严重违纪违法的尾巴,便到此为止。 稳定压倒一切。 q眾的利益,要放在第一位。 以两人的智慧,又怎么会不懂。 赵春来这是把压箱底的关係,都给搬出来了。 “高书记,虽然领导没有明说,但按照以往的经验,我估计咱们最多还有3天时间。” “根据目前匯总的资料,涉及赵春来本人的东西极其有限。” “唯一能给他定的,只有对赵东民『失管失教、未履行家风建设责任』这一点。” “至於『纵容、默许特定关係人谋取私利』,不一定能够得上。” 听到许飞扬这番话,高安的眉头早已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个老狐狸,分割的真是乾净。” “许主任,我看过口供,魔都s法系统有几个不是交待了嘛,说是接到过赵春来秘书,龚伟的电话,要求对某些案子徇私吗?” “能不能从他身上下手,或者从这些徇私的案子开始倒查。” 许飞扬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了解过这个龚伟。” “他跟了赵春来9年,一路从副科到副处,就连现在的老婆,都是赵家人给介绍的。” “说是心腹,一点都不为过。” “光凭几个人的口供,指证,咱们绝对突破不了他的防线。” “至於案子倒查。” “费时费力先不说,那些人身为既得利益者,谁会傻到主动坦白。” “就算把其中的猫腻给翻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最后还不是绕回了原路。” 高安抽了口烟道:“赵东民那边怎么样?” “如果他这个亲儿子能开口交待,咱们眼下的困境,不就能迎刃而解了吗?” 许飞扬抬手摆了一下道:“他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审讯的人换了好几拨,各种证据摆在他面前,都没用。” “我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无论犯了多少罪,会判多少年,只要赵春来这个靠山不倒,他迟早有一天能重获自由。” “可一旦全盘托出,绝对死路一条。” “所以.....他现在是咬紧牙关,扛到底。” 高安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只是抽菸的频率又加快了不少。 正对面的许飞扬同样也是如此。 其实有句话他没有说。 这次的行动,成也速度、败也速度。 快是真的快,仅仅几天时间,便网了几百条大大小小的鱼。 可正因为太快、太顺,到最后大boss这一关的时候,被卡住了。 如果暗中潜伏、调查一段时间,说不定能窥探到赵春来的尾巴。 实在不行,拿下龚伟这个心腹秘书,再寻求突破也是极好的。 总不至於像眼下,拔剑四顾心茫然。 “咚咚......” 隨著办公室大门被敲响,让两人回过了神。 “进来.....” 高安一边开口,一边把快要燃尽的烟给按进了菸灰缸。 “老板、许主任,门口警卫通报,有一个自称是『龚伟』的人,说是来自首的。” “但有一个要求,得跟您直接见面。” 听完秘书匯报,高安和许飞扬面面相覷,整个人都愣住了。 幸福来得太快,措手不及。 都是见惯风浪的人,两人迅速便调整了过来。 高安当机立断道:“你去....把人直接带到我办公室来,顺便让三个副组长,都给我过来。” “是.....” 第526章 星期六 翌日一早。 伴隨著窗外『唧唧』的麻雀声,金胜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老家独有的叫醒方式。 阳光透过窗帘,斑斑点点洒在屋內。 一旁,柳慧敏睡的正香。 昨晚上两人很纯,並没有依照惯例唱双节棍。 毕竟是几十年的老房子,隔音效果可想而知。 红砖配空心楼板,但凡楼上动静大点儿,下面都能听得见。 这要是再来一场海豚音表演,多尷尬啊! 金胜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早,连7点半都不到。 照例,未读消息十几条。 点进去一看,大部分都是工作。 有客户发的、移动微法院、律所工作群的..... 老妈在十几分钟前发了条语音消息。 老一辈的文化水平有限,能说话绝不打字。 点击播放,迅速放到耳边。 “儿子,不知道你们啥时候起床,早餐就没有准备。” “你带敏敏出去吃吧!” “我和你爸上班去了。” 金胜没有立即回给老妈,先把需要亲自回復的一些文字消息,给解决了一下。 工作第一。 半个小时后,另一边开始有动静了。 “嗯.....” 隨著鼻音的响起,柳慧敏抬手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 “老公早....” 说完整个人侧了过来,一把抱住金胜蹭了蹭。 年轻人本来火气就大。 更何况是一大早。 眼下爸妈都不在家,那还有什么顾虑。 “........” 直到9点多,两人这才穿著蓝色基底的夏季款情侣装,手牵手下了楼。 “喵喵喵......” 躺椅上,小傢伙一看到金胜出现,叫得可委屈了,眼眶里还有泪水在流转。 这不负责任的铲屎官,竟然让它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独自待了一个晚上。 万一出现『大』杰瑞可怎么办? 它还是3个月都不到的宝宝,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被叼走了谁负责。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一把给抱了起来。 昨天一到家里,它就跑去了后院溜达。 吃过晚饭,自己和柳慧敏出去消食,小傢伙被老妈留在家里稀罕。 等回来,它已经趴在椅子上睡著了。 这能怪谁。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別生气了,等回了大本营,猫条、猫薄荷、小鱼乾,不限量、敞开供应怎么样?” “喵......” “不用害怕,这里也是你的家,只要不出外面那个院子大门,还是很安全的。” “喵......” “放心吧!以后不会把你丟下了,乖哈.....” 用手擼了两下后,小傢伙这才吸了吸粉色的鼻子,趴在怀里不再动弹。 一人一猫的互动,让柳慧敏乐得不行。 金胜去冰箱拿了两瓶牛奶。 到了这个时间点,只能先隨便垫垫肚子了。 “走吧!带你去县城逛逛,中午咱们就在外面吃。” “嗯......” 柳慧敏点头应了一声。 ........... 景点、老街、美食城...... 在两人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台海银行这边开起了小会。 信贷部多功能会议室里,此时坐著5个人。 主席位,是负责整个信贷业务的副行长,邓泽中。 左边,法务部林铃、戴勤盛。 右边,小额部总经理陈旭、客户经理丁海华。 移动大屏幕上,正播放著昨天会谈室的监控录像。 两人说的所有话、做的行为动作,全都呈现在了画面中。 特別是看到金胜掏出一只录音笔的时候,几人全都皱起了眉头。 很快,视频播放完毕。 邓泽中率先发言道:“陈旭,你来来说说关於这笔贷款的其它补充。” “好的,邓行。” 陈旭拿起面前的纸张,开口说道:“贷款申请人,周海峰。” “今年的3月份,他来咱们银行申请贷款50万,理由是企业经营,需要购买原材料。” “鑑於其负债比较高,最后批覆了30万。” “担保人,金建国,名下拥有自建房一间,位於城东街道,岭溪村。” “徵信上面显示,他没有任何金融方面的使用记录。” “包括贷款、信用卡、网贷......” “至於视频中这个年轻人,则是他的儿子,金胜,职业是律师。” 说到这里,陈旭把昨天收下的名片递了出去。 邓泽中接过看了一眼,又传给了法务部的林铃。 “9月20號,季度利息结算日。” “周海峰的贷款帐户,原本需要扣款7648块钱。” “但直到当月29號,帐户中依然没有存入足够的金额。” “收到反馈,丁海华经理便第一时间打电话联繫了周海峰。” “他表示自己倒台了,一分钱都没有,隨便我们银行想怎么搞都行。” “国庆长假期间,我们也去过对方住处,进行上门催收。” “可惜,並没有任何效果。” “待假期过后,我们便联繫了担保人金建国,说明了逾期情况,並要求他儘快履行担保义务,支付这笔30万的贷款。” “接著就是昨天这个事情。” 陈旭的补充说明一结束,邓泽中便把目光投向了左则。 林铃从刚才看视频开始,便一直拿著纸笔在记录重点。 特別是金胜最后阶段说的那些话,连《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都甩了出来。 体现一个专业性。 再联想金胜一步步所提出的问题,以及那只录音笔。 绝对是.....有备而来!! 直到看到了名片上的律所名字,林铃脸色开始变得有点凝重。 普通人或许没有概念,但自己身为一个法律从业者,又岂会不知道『竞诚律师事务所』这几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那可是国內的顶级律所啊! 再看看上面標註的级別,资深律师。 距离合伙人可谓一步之遥。 从视频中能看得出,金胜的年纪绝对大不到哪里去。 无不在说明一个道理,这人不简单。 “林律,我知道他。” 这时候,一旁的戴勤盛突然开口。 其实看到金胜第一眼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只是有点不可置信而已。 林铃有些诧异道:“你认识?” 戴勤盛自嘲一笑道:“我认识他,他可不认识我。” “这可是个牛人啊!” “前段时间,椒黄区有个闹得沸沸扬扬的案子。” “不知林律是否有所耳闻?” 林铃眉头一挑道:“你说的是....荣恆地產哪个事?” 戴勤盛点头道:“不错,这件案子的原告方代理律师,就是这位金胜。” 林铃瞳孔一凝,脸色变得相当凝重。 当时她手里有个紧急项目需要处理,哪有时间关心其它。 直到后来结束,这才从別人口中听到了这个事。 虽仅限皮毛,但不妨碍她理解其中的含金量。 倒是一旁的邓泽中,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讶。 荣恆地產作为台海市大型房產公司,跟台海银行又怎么可能没有业务往来。 貌似.......目前都还有一笔几千万的贷款没有收回来。 作为分行领导,邓泽中肯定是知道一些详情的。 位於右侧的陈旭和丁海华,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有点不明觉厉。 戴勤盛继续开口道:“一件普通的强拆案,硬生生被打成了『刑事自诉』。” “面对多方围剿,区政府某些领导、中级法院负责审理的主审法官、检察署、治安局.....” “甚至於他的直接对手,同样是来自顶级律所、大型律所的合伙人律师。” “最后竟然被他一举击溃,大获全胜。” “不止几个主犯被判了重刑,就连那些出手帮过忙的人,也被一网打尽。” “嘖嘖.....真是厉害啊!” “我当时听完,感觉就像天方夜谭。” “可事实摆在眼前,我又不得不相信。” 说到这里,戴勤盛表情变得有些羡慕。 当律师的,谁不想有个牛逼的履歷。 轻飘飘一句『战绩可查』,起码能压过90%同行。 “咳.....” 陈旭突然乾咳了一声道:“其实我觉得咱们想多了。” “不管再怎么牛逼,他老爸签字帮人担保,逾期了这一点,总是事实吧!” “难道他还真有本事一毛钱都不给。” “这不现实啊!” “假如都像他一样,以后这业务还怎么做。” “乾脆都別让客户找担保人了。” 话音落下,戴勤盛还没来得及反驳,倒是一旁的林铃先开口了。 “陈总,你不懂里面的法律逻辑。” “別的贷款咱们先不说,只说这一笔。” “我来给你捋一捋。” “金胜发过来的哪个视频,相信大家都看到了。” “周海峰为了促使金建国答应担保事宜,他说....这次之所以会贷款,是为了购买生產所用的原材料,用於工厂的生產经营。” “並承诺,等销售后得到足够的货款,便会第一时间把这笔贷款给归还掉。” “没错吧!” 现场除了戴勤盛之外,其余三人全都点头同意。 林铃见状继续说道:“那么这里就涉及到了一个『真实承诺』的法律效力。” “周海峰有一个齿轮加工厂,这是无可爭议的事实。” “如果他在拿到贷款后,確实用於购置了原材料,用於生產经营,那就证明他遵守了诺言。” “哪怕还不出钱,那也只属於经营不善。” “可一旦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用於消费、赌博、支付其它贷款、或者利息,这就涉及了违法。” “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 “行为人虚构借款用途、隱瞒自身財务状况、还款能力,诱使他人为其提供担保,致使担保人因此遭受財產损失,便会构成欺诈。” “民事上,他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担保协议。” “刑事上,他还能以『诈骗』的理由,找治安部门进行报案。” “而金胜这次之所以会来银行,就是为了確认这一点。” “首先,他查看了借款合同,明確资金用途。” “其次,他询问丁经理,关於周海峰贷款步骤的详情。” “尤其是实地走访这一块。” “直到最后,他才提出关於贷款资金的风控、明细流向。” “其目的,就是为了篤实周海峰构成欺诈。” 林铃刚说完,边上的戴勤盛立即接话道:“他的目的,可不仅仅如此。” “昨天他跟丁经理聊天过程中,连续强调过两遍,30万不是问题,隨时都能支付。” “意味著他不在乎这点钱。” “这一点我相信。” “到金胜这个级別的律师,一场官司的费用,轻轻鬆鬆几十万。” “相比较起来,我觉得.....他更想把欺骗他父亲的周海峰,直接给送进去。” “还得往大了搞。” “他先是提30万,接著连续追问『实地走访』,並明確告知过,周海峰的厂,早就停止了经营。” “而这一块,不止適用於欺诈,更符合贷款诈骗罪的认定情形之一。” “所以......他想跟我们联手。” “以贷款诈骗罪中认定的『非法占有目的』,去升华欺诈行为,变更为诈骗罪。” “两罪並罚,5年起步。” 话音落下,陈旭和丁海华瞪大双眼,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就连坐在主位的邓泽中,也愣住了。 心里只有一句话:『臥槽,真狠。』 周海峰图他爸的钱,他却想要人家的自由。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林铃此时在脑海中,默默把所有细节给过了一遍。 確如戴勤盛猜测的一样。 如果不是抱著这个目標,金胜根本没必要强调这30万。 凭他手里现有的证据,完全能先一步提起诉讼,倒逼银行拿出流水明细,从而推定周海峰的欺诈行为,便能轻鬆解除担保协议。 別的律师或许还好,但碰到金胜这种就难说了。 指不定羊癲疯发作,拼命去找贷款申请、审批上的漏洞,说银行客户经理和申请人联合,欺骗他人进行担保,再打电话去银j会投诉....... 想想都感觉瘮得慌。 只是她不知道,金胜一开始还真有这个想法。 但碍於自己时间比较紧张,这才选了现在这条路。 第527章 带走 魔都 s委家属院,3號別墅。 赵春来坐在书房茶海前,摆弄著一套紫砂壶茶具。 动作不徐不慢,主打一个稳重。 但眉间的紧皱,却显示他內心其实並不平静。 今天虽是星期六,不用去单位坐班。 可作为魔都s委副书记,z法委书记,需要他做决定、处理的事情可太多了。 奇怪的是....龚伟没像往常一样,一大早便来这里候著。 手机倒是能打通,却始终没人接听。 这种情况从未有过。 本就是多事之秋,心腹秘书搞这么一出,容不得他不多想。 “咚咚......” 敲门声响起,让赵春来泡茶的动作一顿。 “进.....” 司机小程推门进来道:“老板,我联繫了龚秘书家里。” “他昨晚在家待到了8点半,之后便提著公文包出门了。” “直到现在,都没看到人影。” “据他老婆描述,龚秘书昨天回家后一切正常。” “並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老板,您说....龚秘书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 “咱们要不要联繫治安部门,查一查。” 赵春来脸上虽然依旧保持著古井无波,但眼中的惊疑之色却越发浓郁。 龚伟在现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失联,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被专案组秘密带走了。 打算从他身上寻找突破口,从而扳倒自己。 第二:龚伟感受到危机的临近。 为了自保,所以主动跑去投案。 但赵春来比较倾向於第一种。 龚伟毕竟跟了他有小十年,不管工作还是家里,无论正当还是谋私,经手过的事情实在太多。 当然,自己也没有亏待过他。 级別、待遇、家庭...... 可谓一个不落。 如果没有发生这档子事,明年就会提『z处』,下放到区里独挡一面了。 所以......龚伟毫无背叛自己的理由。 赵春来思索片刻后,隨即抬头吩咐道:“你去调一下龚伟家小区监控。” “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他到底是一个人离开,还是被人带走,最后又去哪里?” 小程立即应道:“是,我马上去办。” “老板,您还有没其它交待。” 赵春来没有再开口,只是隨意挥了挥手。 司机小程见状会意,恭敬的带上门,立即办事去了。 “滴滴滴.......” 正当把心里那一丝『慌乱』强压下去的时候,只能用最后一次的手机,突然间响起。 赵春来连忙放下茶杯,接了起来。 “老领导.....” “小赵啊!该说的、该做的,老头子我都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谢谢.....谢谢您,等事情完结,我第一时间就去京都看望您。” 这就是赵春来的小心思了。 三次人情虽然用完,可一旦对方能答应,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继续抱著这根大腿。 电话那头沉寂了好一会儿,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哎.....不用啦!” “我既然退了,那就退得乾净点。”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这次去帮你说话,已经有同志不满了。” “人走茶凉这个道理,相信你应该懂。” “与其惹人嫌,还不如自觉点。” “就这样吧!我累了。” 说完没等赵春来有所反应,话筒中便只剩下了『嘟嘟』的声音。 放下手机后,赵春来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这一次,自己跟那位的线,算是彻底断了。 但只要能过眼前这一关,保住身份、地位,这个人情便算用在了刀刃上。 千值、万值。 “哎......” 隨著这口气嘆出,空落落的同时,心里那股子担忧,也不由减轻了一大半。 “咚咚.....” 这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 赵春来正要开口,门便直接被打开,一行人快步走了进来。 领头之人,正是z纪委下来的许飞扬。 跟在左右两旁的,还有蒋问安、梁文宇两位副组长。 再后面,则是穿著治安、检察制服的6个组员。 赵春来愣愣看著这一行人,特別是胸口处,明晃晃別著...... 老领导不是刚说过,他已经打过招呼了吗? 那为什么...... 这不科学。 许飞扬走到茶海前,居高临下的看著赵春来,一脸严肃的拿出证件道:“赵春来,赵s记,我是zj委的,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完了.....” 此时的赵春来,脑海里一片空白,浑身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整个人都是软塌塌的。 许飞扬手一挥道:“去两个人,帮一帮赵s记。” “是.....” 隨著应答声落下,立即便有两个组员上前,把赵春来一左一右给架了起来。 別墅门口,停著三辆车,警灯闪烁。 这个场景,在s委家属院里,那是极其罕见的。 周围在家的几个常委,全都偷偷在观望。 其中就有赵春来心心念念,新上任没多久的市委沙s记。 在他身后,站著j委s记岑连杰。 当然,这次的抓捕行动,也是跟他报备过的。 看著赵春来被人从房子里架出来,又塞进车里走人,沙易忍不住摇头道:“连杰s记,赵春来的事情,给我们敲响了一个警钟啊!” “虽说这次上头来人,清除了不少害群之马。” “但我认为,咱们內部还得再细细的梳理一遍。” “能者上、庸者下。” “顺便趁著这次的震慑余波,加强一下思想教育。” 岑连杰点了点头道:“沙s记,我认为这个想法可行。” “我们j委一定全力配合。” ............ 银龙商城。 在老家县城,属於top1的存在。 特別是里面的儿童区,听说每到双休日,那真是人山人海....... 金胜和柳慧敏刚好逛完边上一个打卡点,便乾脆过来坐坐,休息一下。 马正宏在一个多小时之前,把餐厅名字、包厢號都发了过来。 一楼靠近门口的位置,有个大休息区。 周围.....咖啡、奶茶、蛋糕、披萨,四家店左右环绕。 但凡进来坐下,各种食物的香气便会开始入侵鼻腔。 然后你再看著別人在旁边吃喝。 真是烦都烦死了。 哪个小朋友能经受住这种考验。 都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想出来的损招。 金胜当然也没逃脱这个定律。 花48块,买了两杯五顏六色的奶茶。 “老公,你尝尝这个味道,好好喝哦。” “好.....” 柳慧敏今天玩得可开心了。 不止尝过很多小吃,还和金胜一起拍了很多照片。 朋友圈的九宫格,连著晒了三条。 连她爸妈都在上面点了赞。 两人同居这么久。 男的还好,女方父母肯定会时不时发信息、打电话关心一波自家闺女。 交男朋友这种事,又怎么可能瞒得住。 金胜早就跟二老视频过了。 结果不言而喻,满意到不行。 长得帅、工作体面、收入不差、有房有车...... 其实最主要还是金胜情商高,口才好,应对起来so easy。 至於短视频平台,刚发上去没多久,评论区便一片哀嚎。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什么不允许金胜碰她。” “答应我,轻点,安全第一。” “不羡鸳鸯不羡仙,羡慕金律师每一天。” “........” 真是服了这帮老6网友。 现实中看到美女,一个个靦腆的不行。 在网上倒是怎么『s』,怎么来。 主打一个,找到我,就让你....... 太意气用事了啊! “叮铃铃......” 正享受柳慧敏投餵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邹敏。 “金律师,在忙吗?” “没有,陪女朋友逛街。” “哈哈......你倒是有兴致。” “忙里偷个閒嘛。” 她这几天应该是休息好,缓过劲来了。 至少说话的语气,感觉中气十足啊! “金律师,我下午收到圈內一个消息,想著和你分享一下。” “昨天下午2点左右,弘阳资本的法人代表、股东、高管、部门主管,项目经理,全都被有关部门给带走了。” “就连公司內部的文件、资料、电子数据.....同样如此。” “有人去看过,大门紧闭。” “你说....是不是....” 听到这里,金胜连忙开口制止道:“邹女士,你们金融行业的內部消息,跟我一个外行说,这就有点不合適了吧!” “莫非你有认识这家公司的人,准备帮我介绍案子吗?” “呵呵.....” 自己现在什么情况不知道,还敢在电话里说这些东西。 万一线被勾著,听出点问题来,绝对死翘翘。 某些时候,之所以先把你放掉,並不代表就没事了。 很可能是为了彻底抓住『坤』脚,更好的给送进去。 有多少人,都是在沾沾自喜中,放鬆警惕,放飞自我。 蜀黍的套路,一般人无法能想像。 虽说连累不到金胜身上,可也麻烦不是。 以邹敏的脑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心里一个激灵,语气訕訕道:“我这不是为了感谢金律师嘛。” “一想著或许会有案子,便第一个想到了你。” “倒是没有考虑太多。” 这是在告诉金胜,她知道赵东民出事,心里实在太高兴,忍不住想找个人倾诉。 而自己,就是唯一的人选。 既知道內情,又同仇敌愾。 金胜鬆了口气道:“邹女士,你可能不懂我们律师接案子的程序、以及规定。”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由律所统一进行分配。” “就算有一些主动联繫、或者点名找某人的,同样也会徵求律师个人意见。” “选择是相互的嘛。” “毕竟.....每个人都有说『no』的权利。”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非常感谢邹女士能想著我。” 邹敏有些不好意思道:“金律师,你可千万別这么说。” “这次如果没有你出手,我都不知道结局如何。” 语带双关。 金胜又怎么可能听不懂里面的意思。 隨即开口回道:“邹女士,我是律师,既然接了案子,肯定得维护好委託人的合法利益。” “这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你接下来就好好休息,正常工作,不用想太多。” “如果治安、或者检察署那边,有需要的地方,你积极配合就行。” “我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不就是玩打哑谜、意有所指嘛。 金胜又岂会落於下风。 邹敏沉默了两秒,这才回道:“好的,我知道怎么做了。” “对了,不知道金律师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 金胜立即应道:“我还在老家,可能还得2天时间。” “不如等我回了魔都,咱们再联繫吧!” “........” 掛断电话,金胜没去再多想这个事情。 蒋问安、唐启平这帮人组建联盟,气势汹汹杀入魔都,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赵东民这批人。 想想都不现实。 所以.....邹敏和金胜目前需要做的,不是好奇心,而是耐心。 子弹打过去,总得有个飞行过程。 又不是雷射炮。 这时候,金胜注意到,一男一女,两个看上去5、6岁的小孩子手牵手走了过来,一脸渴望看著趴在桌上的哈基米。 “叔叔,姐姐,我能摸一下小猫咪吗?” 这个称呼,直接让金胜额头垂下三条线。 竟然叫自己....... 柳慧敏此时捂著嘴在偷笑,眼神满是戏謔。 隔壁的隔壁桌,有两对年纪在30多岁的男女,一直都在关注这边,应该就是两小的家长了。 刚刚这句话,几人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当爹的都有点不好意思,尬笑著跟金胜点头示意了一下。 倒是两个当妈的,想笑又不敢笑,看样子忍得很辛苦。 金胜嘴角扯了扯道:“摸吧!” “谢谢叔叔.....” 小男孩比较有礼貌,还知道说一声谢谢。 小女孩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听同意,立即便把手伸到哈基米身上,小心翼翼的擼了起来。 第528章 搭台唱戏 半个多小时后,时间来到了傍晚5点一刻。 金胜和柳慧敏在两个小屁孩依依不捨的目光下,起身走人。 其中那个叫玥玥的小女孩,还强烈建议父母,表示可以用自己的压岁钱,把『奶茶』给买下来。 金胜听完差点没笑出声。 天真无邪的幼崽啊! 等你长大了就会发现,一切压岁钱都是浮云。 金胜先把柳慧敏给送回家,才赶去约定好的餐厅赴约。 毕竟是谈事情,她去就有点不方便了。 再一个,老妈特意定了老家特色菜,甜口的糯米猪肚。 说是女孩子吃了会很滋补。 把猪肚洗乾净,往里面塞入泡发好,跟红糖搅拌均匀的糯米,再加上红枣、核桃、莲子、葡萄乾、金桔干....... 最后用竹籤密封好,一半黄酒一半水,加入生薑片,小火慢燉3个小时以上。 香確实是香。 对於喜欢糯嘰嘰、甜蜜蜜的人来说,这道菜无敌。 甚至在金胜印象中,但凡哪家办个酒席啥的,这个菜80%都会有。 老演员了。 好记食府,206包厢。 金胜进来的时候,里面只有马正宏一人。 “金律师,好久不见。” “马法官,这次真是麻烦您了。” 打招呼的同时,两人简单握了下手。 马正宏笑著开口道:“说这话就见外了。” “来....咱们先坐。” “我约的朋友还要一会儿才到。” 等两人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马正宏又继续说道:“前两天我跟小涛通过电话。” “这不....还有一个星期,g考就要开始报名了嘛。” “他现在啊!每天躲在屋里看书复习,除了喊他吃饭,都不带出来的。” “不过说起来,真是多亏了金律师你。” “否则这孩子.....心里肯定有疙瘩。” 金胜明白马正宏话里的意思。 身为鲁省人,考g那是刻入dna,永远排在第一位的大事。 就上次马义阳出的事,无论最后实刑还是缓刑,从轻还是减轻,但凡留下案底,马涛考g就是个梦。 说一组数据就明白了。 鲁省户籍的人,在全国g务员、事业编制中,占比是最多的。 知道什么叫:月薪2万,不敌公家3000吗? 其它方面说多了会被和谐,但想想养老金与退休金的数额差距就知道了。 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金胜摆了摆手道:“都过去了,还提这些老黄历干嘛。” 马正宏立即反驳道:“那不能够。” “说实话,这件事对我感触也很大。” “以前处理案子,基本上都会照著检索、判例。” “最多在自由裁量范围,进行上下调整。” “完全没有考虑到一些其它因素。” “就像前段时间,花桥镇发生了一个案子。” “旧房改造,有一家被隔壁邻居侵占了一小部分宅基地,他就和老婆两人,上门去討要说法。” “可对方仗著家里人多,便咄咄逼人、耍横不说,还先动的手。” “甚至还拿了把铁锹,扬言要打死他。” “结果嘛.....被夺过去,反打成了轻伤二级。” “我看完卷宗內容后,还去实地走访了一下,跟其他村民了解情况,最后作出了『无罪』判决。” “这要是放在之前,我可能会依照判例,拿到谅解书,再给个缓刑,赔偿伤者一些费用。” 金胜闻言笑著点了点头,並没有接话。 很多事只有自己经歷过,才能明白一些道理。 其实现在很多f官,心態、处事都有问题。 既享受身份带来的社会地位,姿態高高在上。 平时又厌烦本职工作,处理案子照本宣科,一点心思都想花。 现实例子太多,金胜都不好意思举。 听说还有受害人因为对判罚不满,去执行局骂了一句『没良心』,结果被拘留15天,罚款10万的。 要是真如新闻所说的一样,那简直就是离了个大谱。 翻遍所有法律法规,都找不到一条適用这种处罚的依据。 总结起来就是一个词:权利的任性。 陈清泉院长那句话,含金量还在继续上升。 “咚咚.....” 隨著敲门声响起,两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马正宏立即起身迎了上去。 金胜则是默默跟在了身后。 来人主动伸手道:“马庭长,实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马正宏跟对方握手的同时,故作不悦道:“上次说过的,咱们以后私下聚会,一律都不称呼职务,你忘了?”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我的错、我的错.....等会儿我自罚三杯。” “吶....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不能耍赖。” “放心,我今天不值班,敞开了喝。” 这时候,马正宏看向身后另一个人道:“老董,你看看老周这个思想觉悟,到位没。” “还行,这次有一点小进步,但我认为空间还是有的。” 听到两人在打趣自己,老周直接翻了个白眼。 金胜一直面带微笑,静静站在原地。 能看得出来,三人之间的感情基础不错,交情可以。 否则气氛不会如此轻鬆。 混铁饭碗的人,平时一言一行,那都是思虑再三才会表达出来。 主打一个:细微、谨慎、有礼、有序。 马正宏一边让服务员上菜,一边继续开口道:“来来来....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金胜。” “我哥那个案子,咱们之前私下討论过,可惜没找到什么好方法处理。” “最后啊.....就是金律师帮忙搞定的。” 老周笑咪咪的主动伸手道:“哦....原来是你啊!我听老马提过好几次了。” “说你年纪轻轻,能力不凡。” “我叫周波,县检察署的,叫我老周就行。” 金胜伸出双手,跟他握了一下道:“您好老周,请叫我小金。” “哈哈......好,小金。” 听到这个充满情商的回答,周波大感有趣。 一旁的老董接著伸手道:“县治安局刑侦大队,董红兵。” “一样,叫我老董就好。” 金胜同样用双手握住道:“您好.....” 通过刚才短暂的观察,两人性格可谓一松一紧。 那自己就得用不同方式来应对。 看到几人打完招呼,马正宏连忙开口道:“都別站著了,坐下再聊唄!” “好.....” 很快,四人便各自找了个方位坐下。 主位不用说,属於马正宏。 周波和董红兵分列左右。 至於金胜,则是选择了靠近门口这一方。 看上去,倒是颇有三司会审的架势。 一坐下,马正宏便主动挑起话题道:“老周、老董,你们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一定要找小金来接我哥的案子吗?” “为什么?” 周波有些不解。 董红兵目光中同样有点好奇。 马正宏笑了笑,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继续问道:“好几个月之前,台海那边发生的大事,你们应该还有印象吧!” 周波摇头道:“这都过去多久了,你今天怎么突然提这个?” 马正宏抬手示意道:“喏....小金律师,就是事件的导火索,原告方的委託律师。” “可以说......没有那场『刑事自诉』,就不会有后续的发展。” 董红兵眉毛一挑,颇为惊讶。 周波看向金胜的目光中,同样带著诧异。 因为那次事件,台海市里受处分、直接下马的同志可不少。 其中就包括了『gjf』三家机构。 正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 上面不动,下面怎么可能有进步的机会。 严格意义上来说,底下区县一些人应该好好感谢金胜。 其中当然包括了老家县城。 马正宏很满意两人此时的反应。 他之所以特意提及这个事,目的就是想加强金胜头上光环,能让两人心里更加重视起来。 也为了接下来的请託做准备。 隨即继续说道:“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我,我哥的事情要想处理好,小金律师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事实证明,我的感觉没错。” “今天这顿饭,除了我个人想再次表达感谢之外。” “同时也想著,顺便把小金律师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 “以后要有事,大家都能互通有无。” “怎么样,我够朋友吧!” 话音落下,两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一时之间拿不准,马正宏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多认识一个『牛逼』的律师,倒不是什么坏事。 哪怕身在体制內,管的也就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一旦超出县,影响力起码减少50%以上。 要是出了市,直接跟普通人没有两样。 马正宏哥哥的事情,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嘛。 周波反应迅速,立即掛上一副笑脸道:“够意思,绝对够意思。” “小金律师,咱们先加个微信。” “以后在县城有什么事,你就跟哥哥『吱』一声,能帮忙的,保证没有二话。” 另一边的董红兵接话道:“老周说的对。” 接著两人不约而同的拿出了手机。 金胜当然不会拒绝。 “滴....滴....” 连续两声,三人加上了好友。 主位上,马正宏嘴角上翘了一个弧度。 “那行,为了今天相聚的缘分,咱们走一个。” “来.....” 金胜见状,同样举起了面前的玻璃小酒盅。 今天算是来找人『帮忙』的,多多少少总得意思一下。 男人嘛......可以不喝酒,但不是不能喝。 老家这边跟魔都不一样。 『人情』充斥著各行各业、方方面面。 小县城嘛,谁家没个关係。 “咚咚.....” 刚把酒杯放下,热菜开始上桌。 接下来,四人一边聊著天,不时碰个杯。 金胜虽然人年轻,但灵魂可是老油条了。 调节气氛、挑起话题.....那是手拿把掐。 一时间,显得格外融洽。 就连一开始话不多的董红兵,几杯下肚,也逐渐活跃了不少。 但金胜注意到,三人其实都在有意识的控制著酒量。 桌上一共放了两瓶白酒。 目前快一个小时了,最开始那瓶打开的,竟然还有三分之一左右。 几人除了脸色微红之外,眼神中依旧一片清澈,毫无一丝醉意。 都是老狐狸啊! “咳......” “小金啊!我记得国庆长假,你好像待在魔都没有回来吧!” “怎么眼下这个时间点,却突然跑回来了?” 马正宏这是在点明,可以进入正题了。 金胜瞬间秒懂,立即接话道:“说起来也是凑巧。” “临安那个酒店『s人』案,我是被告人的委託律师。” “国庆之前,不是开了个听证会嘛。” “检察署前两天给出『不批准逮捕』的决定。” “我就过去办手续,把人给接了出来。” “本来还打算趁著双休日,和女朋友在临安周边景区好好玩一玩的。” “可谁成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爸突然打了个电话给我,说他半年多前,被人给骗去银行签字担保了一笔30万的贷款。” “现在人家直接不还了,银行没办法,只能来找他了。” 马正宏惊讶道:“你说骗,这是怎么回事?” 周波和董红兵再次隱晦的对视了一眼,心里暗道一句:『来了』。 都是久经『人情事故』考验的干部,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马正宏搭台配合,金胜唱戏。 剩下的两人,就是观眾。 唱得好,还得鼓掌叫好、掏钱打赏的那种。 金胜苦笑著摇了摇头。 “借款人叫周海峰。” “按照辈分来说,算是我表叔。” “他几年前开了个齿轮加工厂。” “由於经营不善,还是干嘛的,反正一年多以前便处於停工状態了。” “今年大年初四的时候,他来过我家,想找我爸借钱。” “理由是一笔货款卡住了,暂时收不回来。” “於是就想著借钱购买原材料,以备年后开工。” “可你们说,谁家好人大年初四来借钱,这不是触霉头嘛。” “所以我爸就直接拒绝了他。” “可也就过了一个来月吧!” “他又来了。” “只是这次来的目的,却是让我爸帮忙去银行签字担保。” “.........” 第529章 尽力说服 很快,金胜便把事情给讲述了一遍。 涉及『违法嫌疑』的事项,还会引用法条解释,让几人心里都能更加明朗。 马正宏和周波两人听完,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董红兵。 好像在说,刑侦的,来活了。 给人看得嘴角直抽抽。 董红兵思索片刻,开口问道:“那你想过没有,这种事情最难的地方.....是证明。” “你所说的这些,都是基於法律条文上的解释,是以犯法为前提,去倒推周海峰的行为、目的......” “可在实际生活中,这种情况简直数不胜数。” “一直以来,咱们县城『做生意』风气浓郁,家家户户的亲戚朋友中,从事这一类的比例不低。” “当然.....亏钱、倒台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甚至有些人去打牌、赌博。” “输了钱想要挠挠,要么找亲戚朋友借,要么希望对方为自己提供担保。” “用的理由,95%以上都是生意周转。” “可实际上呢,把钱拿到手后,依然还是去赌博。” “结果到期了还不出。” “最后还不是担保人来负责。” “这跟你刚才说的这件事,性质不是一样的嘛。” “如果每个人遇到这种事,全都跑来报警,那我们根本管不过来。” 董红兵这番话说的很婉转。 翻译过来的意思:手里有语音聊天记录咋了,都是成年人,別人说什么你就信啊! 真要是不愿意,直接拒绝不就得了。 周海峰总不可能拿刀逼著你去吧! 哦.....现在贷款逾期,需要担保人履行义务了,你倒是来找警察了。 这不是开玩笑吗? 再说了,人家名下有个加工厂,这是事实吧! 又不是完全虚构,无中生有。 眼下虽然出事,但周海峰总没有跑路吧! 要真有犯罪意图、心虚,早就屁股一拍,跑的没影了。 这够得上哪门子欺诈。 再说说银行这边。 审核资质、发放贷款的时候,实地看了吧、徵信查了吧、家访做了吧、也找人打听了吧...... 就算资金与实际借款用途不符,风控、贷后管理为什么不做好。 如果第一时间就能发现,完全可以把这笔贷款收回来啊! 结果你们自己失职,工作没做好,现在来找蜀黍了,这不是瞎搞嘛。 说真的,要不是金胜的律师身份,以及这一个小时的相处,外加马正宏这层关係,董红兵甚至都懒得解释这么多。 直接就是一句话,经济纠纷事项,有异议请找法院。 金胜无所谓的笑了笑。 这些东西,自己又怎么可能会没有考虑到。 一个合格的律师,除了得找到对己方有利的点,结合法条支持之外,还要『预判』其中爭议点。 只有把一切全都算计在內,並做好应对措施,案子才能尽在掌握。 “董哥,我懂您的意思。” “不可否认,类似的事情,在实际中確实很普遍。” “但您应该听过一句话,经验再老道的猎人,也有被猎物欺骗的时候。” “更何况还是面对『恩情』绑架。” “其实我刚知道这件事,第一想法跟您是一样的。” “自己签的字,含著泪都得负责。” “不就是30万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昨天回来后,我却得知了不少事。” “第一:周海峰的厂子之所以在2023年11月份开始停工,是因为成本、產量....等因素,被其它大型加工厂挤压,完全失去了生存空间。” “他本人从近几年开始,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输了不少钱,导致债台高筑。” “没有收入来源,意味著.....周海峰毫无还款能力。” “如果,他確实奔著改良生產工艺、恢復生產经营去的,那最后就算亏了,咱们也没话好说。” “可实际上呢.....他除了支付其它借款利息之外,就是用於继续赌博。” “董哥,您觉得,周海峰明明知道自己还不出钱了,却依然虚构事实,欺骗他人为其担保。” “导致他人错误『处分』財產性利益,而他自己却『取得了』这份財產性利益。” “这在事实中,已经构成了『诈骗』行为。” 此时包厢內的几人,神情各不相同。 董红兵皱著眉头,明显是在思考。 周波和马正宏倒是缓缓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一个是搞公诉的检察官、一个是负责审判的法官,对於法条这一块肯定了解更多。 这番话在法理上,完全能站得住脚。 金胜暗暗注意到这一幕后,也没停下,继续开口说了起来。 “第二:周海峰和他的妻子陈巧丹,於2023年4月份协议离婚。” “上面约定,所有债务都由周海峰一人承担。” “並主动放弃孩子抚养权,以及所有资產。” “包括市区一套处於『按揭中』的商品房、一辆同样『分期贷款』的奥迪q5越野车。” “而实际上,当时的周海峰,正处於岌岌可危状態。” “农商行,个人纯信用贷款29.9万。” “泰荣银行,2020年10月份,由周文军担保,金额60万。” “联合银行,2021年7月份,由周海波担保,金额50万。” “民太银行,2022年5月份,由周文丽担保,金额同样50万。” “网贷、信用卡,加起来差不多70万左右。” “民间借款数额不详。” “据我所知,两人虽然解除了法定关係,可事实上,仍旧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 “因此.....这是一个很典型的通过离婚,逃避夫妻共同债务,换取资產保留的行为方式。” “而在这种情况下,周海峰依然虚构事实,骗取我父亲为他担保。” “这个目的性,不言而喻了吧!” 问句一出,就连董红兵都不由得点了下头。 这种牺牲一个人,保全一家人的情况,他不说在办案中了,就是现实生活中都见识过不少。 经典老套路。 可惜周海峰学艺不精,留下的小辫子太多。 如果由金胜来操作,绝对能保证万无一失,谁都没辙。 最简单的方法,进行二次抵押贷款,把得来的钱转为现金,交给老婆。 並在离婚协议上註明,该房子的负债超出其实际价值,周海峰放弃分割,后续也不承担任何还款义务。 等过了一个月,完成所有离婚、按揭变更手续后,再由陈巧丹出面归还二次贷款,保留还款凭证。 最多损失两个月利息,但夫妻共同財產却没了。 合情、合理、合法。 (其它复杂点的套路就不说了,免得教坏小朋友。) 这时候,马正宏开口帮腔了。 “诈骗罪,其核心要点还是有没有『非法占有为目的』。” “我们法院在处理的时候,一般得看几个阶段的情况。” “第一,实施欺骗行为,虚构事实,隱瞒真相。” “周海峰的工厂,早在半年前就停止了实际生產经营,但他依旧以此为藉口,请求小金父亲为其提供担保。” “那几条语音信息就是证据。” “符合构成要件。” “第二:要让被害人陷入认识错误,並基於此做出处分。” “银行的签字就是最好证明。” “第三:行为人取得財產、被害人损失財產利益。” “这一点毋庸置疑,不用多说。” “客观上没有问题了,接下来说说主观。” “非法占有。” “咱们先看周海峰在申请贷款前的状態。” “负债纍纍。” “还在之前跟老婆离婚,有预谋的进行了债务规避。” “另外,他在大年初四去了小金家里借款。” “可以说,走投无路了。” “从以上內容便能得知,周海峰在借款时,並无还款能力。” “其次,要看他在拿到这笔30万资金后,实际用途是什么?” “除非是全部用於日常生活、支付利息、赌博、奢侈享受。” “否则哪怕有很小一部分,是用於自己工厂的经营,或者投资其它正当生意,都不构成诈骗罪。” “最后一点,在事发后有无逃避债务、隱匿財產、拒绝沟通、更换联繫方式、搬离原住所....等行为。” 金胜適时接话补充道:“马哥,周海峰虽然没有玩消失这一套。” “但还是从市区商品房,直接搬回了乡下老房子。” “他目的,应该是不希望老婆孩子生活受到影响。” “毕竟除了银行工作人员之外,几批社会上的债主,肯定会上门催討。” “另一个,他也在告诉別人,两人已经离婚的事实。” “属於变相转移、隱匿財產。” “只是这个时间上,有所提前。” “可这样一来,更能凸显周海峰处心积虑,早有准备。” “从一开始,压根就没有想过还款这回事。” 周波这个人精,早就看出了马正宏和金胜在一唱一和。 基於他本人的专业性,再结合说的所有情况,確实有搞头啊! 所谓卖人情.....也仅仅是在『两头摇』的情况下,偏向其中一边而已。 绝不能搞『滥用职权,无的放矢』这一套。 很容易出事的。 起码,最基本的东西总得站得住脚。 得掌握好这个度。 否则漏洞百出,不得分分钟把自己给折腾进去啊! 以前那是监管不严、机制不是很完善,各种以刑事手段,干预经济纠纷的例子比比皆是。 现在上头三令五申的,倒是好了很多。 可要说完全没有了,那绝对不现实。 只是眼下嘛......有老马这个刑庭的牵头,自己这个『小』面子得给。 就相当於三人拧成了一股绳,外加金胜这个能力出眾的律师在外围游曳。 这波不亏。 想清楚后,周波此时也开口道:“如果一切属实,倒还真够得上诈骗。” “也符合公诉的標准。” “老董,我觉得,不如先让小金父亲来报个案,走走程序。” “你吶,趁著这段时间不忙,就帮忙调查一下。” “我记得,你们刑侦每年也是有指標的吧!” “总搞些小虾米,应付上头有什么意思。” 其实董红兵心里也在衡量。 这种诈骗类型的案子,最难的地方不是提起公诉、乃至最后的判决,而是立案阶段。 再一个,刑侦大队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思索片刻后,董红兵开口道:“这样吧!” “等星期一上午,你们来一趟队里做个笔录。” “我们先进行初步调查。” “如果確实有这个情况,那就立案。” 听到这话,金胜心里鬆了口气。 答应了就好。 自己不是没有其它办法,把周海峰给送进去。 可蜀黍介入这条线路,算是最省时省力的了。 魔都那边还有一堆案子等著金胜回去处理。 法律援助那个不提,貌似还有个点名找自己的『d品案』。 总得回去掂量掂量成色如何。 “董哥,那这个事情就劳烦您费心了,我敬您一杯。” “呵呵....好,乾脆大家一起来吧!我这一关要是过了,下面可就轮到老周、老马了。” “.........” 正事说完,包厢里的气氛又变得轻鬆了起来。 不过这次,桌上没动过的一瓶多白酒,很快便见了底。 金胜见几人兴致正高,便出去再要了一瓶,加了两个下酒菜,顺便把单也给买了。 真以为马正宏口头说为了感谢,要请客吃饭,自己就能理所应当的受著了。 也不看看晚上为了谁的事。 人情这种东西,越用越薄,是需要经营的。 一顿饭,吃到快10点才结束。 金胜期间隱晦的试探了一下,要不要去二场。 这是老家这边的习惯。 圆桌、方桌,一个都不能少。 特別是找人办事的时候。 但马正宏闻言立即摇了摇手,表示不用。 双休日不值班,一起找个地方喝点酒没事,娱乐场所那是万万不敢去的。 县城就这么大,指不定就会碰到熟人。 那就不太good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能低调,还是低调点儿好。 第530章 彆扭 金胜晚上也喝了能有半斤多的白酒,可除了脸有点红之外,意识还是相当清醒。 统子哥强化过的身体就是不一样。 不止耐力强悍,枪出如龙,杀个三进三出不在话下。 没想到,就连酒量都跟铁蛋一样。 这样一来,妈妈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我会『喝醉』了。 饭店门口。 金胜找了两个代驾,先把周波和董红军送上车。 “还真看不出来,你酒量可以嘛。” 等车尾灯远去,金胜便听到一旁马正宏打趣的声音。 侧头一看,此刻他的脸上,哪里还有刚才那股子醉意。 不愧是混铁饭碗的,真是无时无刻都得留一手啊! “您不也是一样吗?” “哈哈.....” 马正宏笑了一声,伸手拍了一下金胜的肩膀道:“你信不信,走的那两个人跟我状態差不多。” “我们穿的这身衣服,有太多局限性。” “尤其是董红兵。” 金胜点头道:“能理解.....” 马正宏自顾自点燃一支烟道:“他们两人平时跟我走得比较近。” “周波,看似好说话,脸上习惯性带著笑容,隨便跟什么人都能聊上两句。” “可实际上他最懂得如何取捨,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不仅仅是负责的案子,更包括其它。” “董红兵,科班出身。” “为人严谨、相对正直、略懂变通,外冷內热。” “今天他既然能应下了你的事,就一定会好好处理。”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等星期一去了,如果有问题记得跟我说。” 金胜郑重点头道:“多谢您了,马哥。” 马正宏闻言笑了笑,接著把菸头丟在地上用脚碾灭。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咱们电话联繫。” 金胜立即问道:“开车了吗?要不要送您回去。” 马正宏抬手一指道:“喏.....我家在后面,走两步就到。” “........” 等看著对方拐进小路,金胜从门口找了个代驾。 报上了家里地址,便坐在后座查看手机。 包厢內的氛围,不適合发出什么『叮叮噹噹』的声音。 一个多小时,昨天碰到的高中同学黄圆圆,发了信息过来。 “刚才小额信贷部的总经理陈旭打了个电话。” “让我问一下,看你明天上午9点半有没有时间来一趟银行,聊聊周海峰这笔贷款的事情。”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明明昨天留了名片,眼下他却绕一圈,让黄圆圆来通知。 摆明了是在示好。 但这也在金胜预料之中。 作为拥有『晴天送伞、雨天收回、冰雹踩一脚』美誉的银行,在自己明晃晃丟出30万这个诱惑的情况下,肯定会同意的。 金胜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律师,手握周海峰『欺骗』担保人的证据,足够提起诉讼了。 真要摆明『车马』死磕到底,银行绝对会很被动。 一旦被法院判决,撤销担保协议,以周海峰目前的情况,这笔贷款百分百会打水漂。 甚至事情拖久了,再闹点舆论出来。 比方说:在资格审查时不严格、放贷调查时粗心大意、贷后风控形同虚设...... 到时候损失还会更大。 想了想,金胜回復道:“不好意思,刚才在应酬。” “那就麻烦老同学帮我回復一下陈总,我会准时到的。” 刚发过去,黄圆圆立即便有了反应。 “好,需要我来帮你站个台吗?” “不用,小事情而已。” “那好吧!有事记得『吱』一声。” “放心,不会跟你客气的。” “........” 简单聊了两句后,金胜继续往下看。 发小群里,今晚格外热闹。 还艾特了自己好几次。 原来是带柳慧敏回老家的情报,整个村子里都已经扩散完毕了。 自然而然的,也传到了王十二、张瀟瀟,两家大人的耳朵里。 这不,找自家崽子求证、打听来了。 几家关係本来就走得近,求知慾肯定要比別家大得多。 金胜没有冒泡,继续保持潜水姿態。 作为一个成熟的老6,蹲草丛,伺机而动才是正途。 “老板....到了。” “好,麻烦帮我开到后门去,那里有车位。” “没问题。” “谢谢啊!” 此时整个村子里,早已静悄悄了。 除了路灯之外,只有几家房间里还亮著。 珠三角不相信眼泪,长三角没有夜生活。 除非是提前打过招呼,否则超过9点半没回来,那就一定能享受到来自亲妈的夺命连环call。 说的还都是反话、倒装句。 (本地人80%都是这样。) 等代驾小哥骑著电瓶车走后,金胜推开了外面铁门。 里屋门口屋檐下,橘黄色的灯亮著。 刚好能照著小院。 在金胜印象中,但凡家里还有成员没回来,都会留上这么一盏。 .......... 翌日一早,等金胜醒来的时候,柳慧敏已经不在床上了。 摸过床头手机一看,时间来到了8点一刻。 估计是喝了酒的缘故,睡的有点沉。 微信上,照例有不少新消息。 拋开那些群聊,张琴在十几分钟前发了好几条过来。 “金律,你什么时候回来?” “有三个办理完结的案子卷宗,需要你签字入库。” “还有那个运输d品案,梅女士今天一大早就给我打了电话。” “她希望能儘快確认,接还是不接?” 金胜想了一下,便直接回道:“如果顺利,星期一下午能回来。” “另外,你跟那个梅女士说,咱们可以先签一份单独『会见』的委託协议。” “我需要跟当事人见过面,了解完案子情况才能做出决定。” “如果不愿意,那就让她另请高明。” 两分钟后,金胜起身准备去洗漱的时候,张琴回了信息过来。 “好的,我知道了。” “另外,萌萌昨晚跟我说了个八卦。” “秦律师手底下哪个季清风,在一帮子实习生面前吐槽,说.....金律你就是个死认钱的主,没有一点同情心。” “很大可能不会接『环卫工』的法援案。” “还说...不信就走著瞧。” 看著聊天界面上的內容,金胜眉头皱了皱。 这么拙劣的激將法......是不是有点过於赤裸裸了。 如果秦彦只有这种水平,那倒还好嘞。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来这段时间得小心著点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没事,隨便让他说好了,以后会有清算的时候,咱们目前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收到......” 金胜收起手机,去了房间门口的浴室。 一楼前屋,柳慧敏正抱著哈基米,窝在躺椅上看手机。 昨晚为了等金胜回家,她无意中刷到了一部电视剧,结果越看越上头。 一大早醒来后,脑海里瞬间便填满了故事情节,直接把她给搞得睡不著了。 於是便把金胜的手从阿贝贝上移开,轻手轻脚下了楼。 等吃过两个水煮蛋、一杯牛奶后,就开始追剧了。 “塔塔.....” 隨著脚步声响起,金胜下楼了。 “老公,早饭在桌上,叔叔阿姨出门去了。” “哦,好......” 柳慧敏隨口说完,便又把目光转回了手机上。 倒是把金胜给弄得有点摸不著头脑。 以前她就算醒了,还是会继续赖在自己怀里玩手机。 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莫非是想要在爸妈面前表现一下,刷刷印象分? 金胜摇了摇头,没再去多想这些,吃起了早餐。 ......... 魔都 嘉定区,安亭镇。 一个楼高只有十几层,外表看上去半新半旧的小区。 梅瑾华此时坐在一张公共椅上打电话,旁边还放著一个篮子。 看情况,估计是准备出门买菜去的。 “陆律师,刚才那个姓张的律师联繫我了。” “她说要先签什么『会见』的协议。” “需要等见过老杜,了解完详细情况后,才决定接不接。” “你说,他们会不会在怀疑我。” 梅瑾华故意压低自己音量的同时,眼睛还在四处乱瞟,观察著周边情况。 但凡看过几集『刑侦』类电视剧的小伙伴们,一眼便能知道,这里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很快,听筒中传来了陆志铭无所谓的回答。 “你別多想,这些都是正常操作。” “金胜可不是那种普通小律师,只要是个案子,有钱赚都会接。” “別说d品这种比较敏感的,哪怕一些明摆著『必输』的案子,他都不一定会亲自处理。” “行了,既然他提出了,那就答应吧!” “其实我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选。” “老杜那边你不用操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听到陆志铭这么说,梅瑾华心里不由鬆了口气。 “那就好......” 接著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脸上掛上了一抹狡黠。 “不过....陆律师啊,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 “只要委託协议一签,你就得先给我5万的定金。” “那这个什么『会见』的协议,到底算不算呢?” 陆志铭沉默了几秒,这才缓缓开口道:“算.....” “等你签好之后打我电话。” “会有人把钱给你送过去的。” 梅瑾华闻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道:“好的,我马上就回復对方,把事情给答应下来。” 陆志铭语气冷冽道:“钱我可以给你,无非就是顺序先后的问题,不要紧。” “但之后....你可千万別给我掉链子啊!” “否则,今天怎么吃下去的,到时候就怎么吐出来。” “明白吗?” 梅瑾华立即应道:“明白、明白.....” “陆律师你就放心吧!” “別的不敢说,你给我那份资料,我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 “绝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陆志铭『嗯....』了一声道:“那就先这样吧!” “........” 掛断电话后,梅瑾华眉开眼笑,神情兴奋的不行。 她怎么都想不到,这种好事竟然会落在她头上。 6年前,她老公帮朋友去站台。 双方言语过激,当场爆发了肢体衝突。 造成对方两人一个掛掉,一个重伤。 后来通过法律援助,找到了陆志铭来担任辩护律师。 最后被判了个无期。 原以为两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没成想,前段时间,却突然接到了他的电话。 在了解到自己生活比较拮据后,他便亲自上门来看望。 还给了一个赚快钱的机会。 背好一份资料,再去竞诚律所找一个叫『金胜』的律师进行委託。 陆志铭会先支给1万块,用於出行、吃饭....之类的花销。 等成功签订委託协议,便有5万块。 最后等上了法庭,会再支付5万。 如果有其它需要配合的,按照情况再给。 至於看守所的哪个老杜,她除了在资料上看过之外,压根就不认识。 这不,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梅瑾华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接著快速点开微信,开始给张琴发消息。 “我同意了,但这个委託协议,上次你可说过的,得你们过来找我签。” 差不多等了一分钟左右,才看到张琴的回覆。 “好的,还请麻烦发个定位,等明天一上班,我就来找您。” 原本面对马上就能到手的5万块,梅瑾华是有些急不可耐的。 但仔细想了想,张琴既然都说了明天,自己再强求就有点不合適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饭不怕晚嘛。 万一急哄哄的,引起对方不满,可就得不偿失了。 “行,那我等会发你。” “微笑jpg” 收起手机,梅瑾华提起一旁的菜篮子,哼著小调,脚步轻快的朝著小区大门走去。 另一边,张琴把两人的聊天內容,直接截图发给了金胜。 ......... “叮.....” 刚吃完早餐,把杯子冲洗乾净,餐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点开一看,是一张图片。 正是张琴发过来的。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金胜看到对方说的几句话,总感觉有点彆扭。 可一时又说不清。 第531章 串联成功 站在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看看时间,快到9点了,只能暂时作罢。 金胜收起手机,走出厨房道:“我等会去银行办事,你要一起吗?” 听到这话,柳慧敏立即先停止播放。 “会很久吗?” 金胜想了一下道:“就商量点事,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 “还有.....咱们今天还能玩上一天,等明天上午和我爸去一趟治安局做个笔录,完事后,马上回魔都。” 柳慧敏立即直起上身道:“还是一起吧!到时候你谈事,我隨便找个地方追剧。” “行,走吧!” 金胜伸手帮著从椅子拉起来。 柳慧敏凑上来快速亲了一口道:“我去拿包包,等一下下就好。” 说完把怀里的哈基米塞给了金胜。 “喵呜......” 本来它睡的正舒服,结果被惊醒了。 小奶音里,著实有点恼火。 金胜笑著擼了两下道:“嘿.....你还有起床气了。” “喵呜.....” 听到在说它,小傢伙可不乐意了。 摇头晃脑的,粉色小爪子还踩了踩。 真是卖的一手好萌。 这要是离家出走,估计不到10米就会有新家了吧! “噠噠......” 很快,隨著脚步声响起,柳慧敏提著一个乳白色的小白下来了。 9点20分,台海银行。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今天是星期天,铁闸门紧闭,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旁边还开著个小门。 二楼右手边,小额信贷部的办公区域,丁海华正坐在工位上玩著手机。 金胜和柳慧敏一踏进来,他就注意到了。 “金律师,你来啦!” “丁经理,久等了。” “没有没有,是我来的比较早。” 两人微笑著握了个手。 基本礼物要到位。 察觉到丁海华的目光瞟向自己身旁,金胜便开口介绍道:“我女朋友,柳慧敏。” “你好....” “你好....” 打过招呼,金胜继续说道:“丁经理,今天是你跟我谈吗?” 丁海华连连摇手道:“不是,不是.....” “我可没资格做主。”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间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一个年纪在30多岁,略微有点啤酒肚的人走了出来。 等看见几人后,脸上立即切换成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快步走过来道:“金律师,欢迎欢迎。” 丁海华让开身位的同时,开口介绍道:“这是我们小额部的负责人,陈总。” “陈总,您好....” 看到对方伸出的双手,金胜也没托大,同样伸出双手跟他握了一下。 目前来说,双方阵营还算一致。 花花轿子人人抬嘛。 陈旭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几分。 在他的理解中,金胜这个动作就是在释放善意。 “金律师,前天你过来的时候,我是真忙的不可开交,不然咱们就能早点认识了。” “陈总说笑了,您这个职位如果都不忙,那银行离倒闭可就不远嘍。” “哈哈....这话说的,搞得我无形之中,体重好似突然暴增了100斤一样,压力山大啊!” “能力越大、责任越重嘛!” “唉.....这要说起责任来,还是金律师你的工作更加有意义,维护他人利益,保障公平正义。” “哪里哪里,我们律师,一般只针对单独的个体,而你们金融,保障的可是群体,性质不一样。” “.........” 丁海华听著两人之间的商业互吹,有点目瞪口呆。 怪不得人家能成功。 就这口才、情商、反应速度,简直自愧不如啊! 可惜手里没有小本本,否则高低得把这一点记下来,细细研究,学习。 柳慧敏抱著哈基米站在身后,嘴角含笑的看著眼前这一幕。 自从两人开始同居,她便逐渐发现了金胜身上好多闪光点。 帅气、身材好、耐力强、情绪稳定、细心...... 特別是工作中,处事成熟稳重、圆滑睿智的同时,却不乏锋锐、果决。 妥妥的偶像剧男主。 过了一会儿,陈旭伸手朝著楼梯方向示意道:“金律师,那咱们直接上楼吧!” “好,客隨主便。” 很快,几人便上了三楼。 柳慧敏没有跟来,留在这边找了个空著的工位坐下,开始追剧。 会议室中,此时坐著两个人。 聚精会神的看著面前一大摞文件资料,不时还会小声討论一句。 “吧嗒.....” 隨著推门声响起,顿时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陈旭打头,金胜居中,丁海华拖后。 “金律师,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两位都是我们分行法务部的精英,林铃,林律师。” “戴勤盛,戴律师。” 两人年纪都在30多岁。 女的一身休閒装,齐耳短髮、画著淡妆、脖子上戴著一条细细的白金项炼,眼神中带著一丝好奇。 男的下身西装裤,上身白色衬衫,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脸上笑咪咪的。 “林律师、戴律师,你们好。” “金律师......” 三人並没有握手,只是简单打了声招呼,互相点头意思了一下。 等眾人全都坐下后,陈旭提议道:“咱们人已经到齐了,就...直接开始吧!” 金胜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正对面,林铃立即开口道:“金律师,请问你身上带了录音设备吗?” “没有.....但你们可以隨便录,我不介意。” 上一次主打一个不熟悉,出其不意。 这次明摆著要面对专业人士、或者同行,怎么可能还会如此做。 林铃紧紧盯著金胜的表情,仿佛在確认真假。 过了几秒钟,这才继续说道:“金律师,我这边有几个问题,想要先进行一下了解。” 金胜抬手示意道:“请说.....” 林铃拿过一张a4纸。 “周海峰与你父亲金建国,是表兄弟关係,对吗?” “对....” “既然是亲戚,那对他的情况应该很了解嘍。” 金胜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道:“我父亲和周海峰除了在关係上属於『表亲』之外,实际上没有太多交集。” “对他的情况也仅限於他自己说,以及听別人说。” “亲戚,不代表就走的近。” “走的近,不代表完全了解。” “人心隔肚皮,万事总得留一手。” 金胜这个回答,可谓是滴水不漏。 顺带还把后面关於『亲戚』方面的问题,给直接堵死了。 林铃看了看纸上的问题3、4,只能跳过了。 “依照你的说法,当周海峰来寻求担保的时候,你父亲一开始是拒绝的,对吗?” “不错,確实如此!!你们听到的那个语音聊天记录,就是在拒绝之后第二天,周海峰发给我父亲的。” “那为什么后来又答应了呢?仅仅是因为他说的这些话吗?” 这是个引导性提问。 如果承认,那对方接下来就会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做任何决定之前,不应该先了解一下吗? 签字的时候,没人拿刀逼著你吧! 哦....现在对方还不出,轮到你履行担保义务了,你却口口声声说被他骗了。 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如果进一步解释,说是因为『表叔公』来做说客,这才去签字担保的。 那这算什么欺诈。 明明就是你为了报答小时候的恩情。 不愧是银行的专业法务,对这种涉及金融的合同问题,能直达核心逻辑点。 另外,金胜这时也明白了对方心里那点小九九。 这是把这次见面商议,当成了模擬法庭来对待。 如果自己强悍,占据上风,银行便会选择合伙,一致对外。 可要是见面不如闻名,那结果可就难说了。 『哼......』 金胜心里冷哼了一声。 想玩是吧! 那就陪你们玩一会儿。 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金胜开口道:“你们刚才也说了嘛。” “大家都是亲戚。” “虽然走的並不是很近,也不是很了解具体情况,可相比较其他人而已,情理上会更加信任几分。” “这话你们认同吧!” 林铃和戴勤盛没有回应,两人快速对视了一眼。 这个回答很巧妙,借力打力的同时,又规避了其中的陷阱。 反倒是坐在中间的陈旭和丁海华点了点头。 林铃正想要追问,金胜又继续开口道:“有个事,你们可能不清楚。” “周海峰今年36岁,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跟最小的一个哥哥周海波,年龄相差了10岁。” “而我父亲,今年48岁,跟周海峰的哥哥姐姐,算是从小玩到大,好歹有那么几分情份在。” “再一个,周海峰的父亲,小时候也挺照顾我爷爷家的,经常会互相走动。”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 “在他如此信誓旦旦的恳求之下,我父亲选择了相信。” “咱们县城有句老话怎么说来著:如果做生意亏了钱,不丟人。” “可要是因为赌博、花天酒地,倒台了....那不好意思,以后没人能看得起你。” 金胜这一番话,又把后面的系列性提问给规避掉了。 搞得林铃眉头都皱起来了。 看看a4纸上的10来个问题,只剩最后两个了。 隨便想想都知道,一定难不倒金胜。 心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悄悄呼出一口气后,林铃接著发问。 “金律师,你说周海峰对你父亲实施了欺诈行为,让他错误的处分了財產权益,有什么实质性证据吗?” “你应该清楚,在司法实践中,他这笔30万的贷款,哪怕其中只有很小一小部分用於生產经营,都构不成欺诈。” “仅仅凭藉这份语音聊天记录,或者那些打听到的消息,这是不行的。” 这个问题一出,金胜不由得摇了摇头。 原以为起码是铂金、或者钻石段位,结果却是黄金啊! “林律师,再不济,我用《民法典》148条,打个撤销权官司,没问题吧!” “另外,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我可以要求你们银行进行举证倒置。” “合同原件、交易明细,这可是事实认定的关键证据啊!” “相信法院一定会支持的。” “恐怕到时候,受伤的只有你们银行了哦。” “至於送周海峰进去,完不成就算嘍。” “大家都是亲戚嘛。” “事情別做绝了。” 话音落下,林铃脸色直接黑了。 自己不就是一开始提了一嘴,犯得著连续拿来锤。 这不是纯纯膈应人吗? 倒是中间两个『非法律专业人士』听得有点急了。 怎么说著说著,又变成了银行吃亏,这可绝对不行。 陈旭急忙开口道:“金律师,你可千万別多想。” “今天请你过来,主要还是商量一下,这个事情该怎么处理为好。” “我们银行就一个原则。” “只要这笔30万的贷款能收回来,一切都可以配合。” 林铃和戴勤盛齐齐翻了个白眼。 猪队友啊! 听不出来金胜这些话,只是嘴上说说嘛。 自己两人为了试探,外加爭取主动权,费了多少脑细胞去思考对策。 结果倒好,被人三言两语给卖了。 简直日了哈士奇。 两人心里也下了个决定,但凡之后有任何法律事项,陈旭绝对得排除在外。 金胜此时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个弧度。 早知道威胁有用,就不用多费口舌了。 不过还是得继续秀秀肌肉才行。 免得有人不服气。 想到这,金胜开口道:“陈总,別人我不管,但你的面子我肯定给。” “不瞒你们说,我已经约好了,等到明天上班,便会和我父亲一起前往县治安局刑侦大队,做个报案笔录。” “周海峰具体构不构成犯罪,蜀黍们会一查到底的。” “如果你们银行愿意,明天可以带上所有的资料,和我一同前往。” “怎么样?” 这话一出,林铃轻『咦』了一声。 一旁的戴勤盛,眼中若有所思。 金胜说的如此篤定,莫非是找了什么关係,或者是手里握著『关键』证据。 有意思。 “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明天上午,我等你电话。” 林铃乾脆利落的答应了下来。 至於那笔30万的事情,暂时没办法提,只能等之后再说了。 第532章 收官 “叮铃铃.....” 刚从银行门口出来,金胜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毛方的电话。 “金律师,建筑公司把钱打过来了,18万,一分都不少。” “上次你让我语气强硬一点的时候,那个於总还说得寸进尺、痴心妄想,爱上哪儿告就上哪儿告去。” “我当时没跟你说,想著今天再打个电话试试的。” “万万没想到,我刚才干完活喝口水的功夫,就看见了手机上的简讯提示。” “上面写著:2年利息18万,全部结清。” 听著对面颇为激动的语气,金胜心里却有点惋惜。 这个姓於的老油条不行啊! 不是说工程行业,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先例嘛,怎么这次却破了。 真是的.....一点也不硬气。 现在乖乖的转钱过来,倒是让金胜不好意思再动手了。 做人得讲信用。 说不经过自己手,那就一定要做到。 “餵...餵...金律师,你听得到吗?” 估计是没有听到金胜及时回应,毛方还以为信號不好。 “听到了。” “那这个钱,我应该转到哪里去?” “等会儿我发帐號到你微信,你往里面转15万就行。” 毛方惊讶道:“不是18万吗?” “上次你说的,把利息给要回来,刚好够律师费,这样就不用我们自己贴钱了。” 金胜没好气道:“我那是打个比方,你自己算算,77万的20%,不就是15万吗?” 毛方立即回道:“不行不行.....” “金律师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现在不光工钱能拿回来,连律师费都不用出了。” “你多收点是应该的.....” 金胜开口解释道:“毛先生,这个你就不懂了。” “律师费都是给律所的,我最多拿点提成。” “就算多了这3万,到我手里也就几千块,还得交税。” “毛先生,真的....15万就可以了。” “律所压根就不差这几万块钱,但你自个儿却不一样。” “咱先不说你得干多久才能赚到这笔钱,光这两年,你来来回回的要工钱,坐车、吃饭、住宿.....哪一样不要钱。” “我听说,你之前还找过几个其他律师諮询。” “所有费用加起来,恐怕都不止3万了吧!” “听我的,这钱你自己留著,就当是维权成功后的补偿了。” 毛方有点迟疑道:“可是......” 金胜直接打断道:“別再可是了,就这么说定了。” “我等会儿把律所的帐號发你,就先不说了哈!” “.......” 说完没等毛方有回应,便掛断了电话。 还真是个老实人。 换成其他有点小心思的,肯定就顺势答应下来了。 相信整个世界,除了马逼王之外,估计没人不会喜欢钱、对钱感兴趣了。 金胜看过一个段子。 问:为什么现在大家都不愿意结婚呢? 答:因为男人没钱。 问:为什么有些结了婚,却一直都不想要孩子呢? 答:因为男人没钱。 所以啊!男人一旦没钱,不止耽误自己,也耽误別人,更耽误一切。 金胜先把律所的帐號发过去,再次强调了15万,然后在微信上跟张琴说了声,让她跟进。 至於那几千块的零头,自己完全有权利抹掉,报备一下就行,没人会有意见。 “老公,咱们接下来去哪?” “要不,带你去海边,感受一下休閒特色捕鱼?” 柳慧敏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是不是就跟短视频上拍的一样。” “坐著渔船,下网捕鱼。” “但凡拖上来的东西,全都是我们的。” 金胜一边发动汽车,一边笑著回道:“对,2000块能拖三网,要么大丰收,要么小鱼小虾。” “主打一个看运气。” 柳慧敏连连点头,表情兴奋道:“好好....咱们就去玩这个,出发。” “喵......” 或许是被情绪感染,就连哈基米都来精神了。 一整个下午,两人算是玩嗨了。 柳慧敏老家在江都市一个小县城下面的乡镇,算是苏省中部地区,平时哪里有机会感受出海打鱼啊! 当然,这次的运气只能说一般。 上百斤鱼获,其中梭子蟹、水潺、梅童鱼,为主,其次便是皮皮虾、几种海虾、杂鱼。 总体来说得亏个三分之一左右的钱。 但体验感拉满啊! 船坐了、鱼捕了、照片、视频拍了、刚出水的海鲜尝了...... 她那两个闺蜜得知后,都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来,大呼小叫、羡慕的紧。 並强烈表示,下次有机会一定要来亲自感受一把。 金胜这边同样如此。 才刚发到网上没多久,认识的朋友、同事、同学,纷纷点讚的同时,有些还询问在哪里可以玩。 尤其是曾德源这个有钱又有閒的,立马就决定了,心动不如行动,让金胜把船老大的联繫方式给他。 过几天就带上妻女一起来。 ............ 魔都 专案组驻地。 赵春来被带回来后,一开始有些想不通。 为什么老领导明明打过招呼了,自己还会沦落到此。 直到.....他被戴上手銬,由几个人押解著,从各个审讯室门口、关押处,全都逛了一圈。 亮个相吧,老宝贝。 在最后一个单间中,他看到了躺在一张床上,悠閒看著书的龚伟。 两人短暂的眼神交匯中,赵春来明显感受到了一丝羞愧、歉意,以及闪躲。 这下完全明白了。 专职的贴身秘书,已经把自己给卖的一乾二净了。 『唉.....』 这一刻,赵春来整个人的精气神,好似一瞬间全被抽光。 仅半天的功夫,看上去直接苍老了十几岁,再也没有了那股子身居高位的气势。 犹如一只斗败的公鸡,蔫蔫的...... 许飞扬看到这一幕,哪儿还能不明白,此时正是开展审讯的最佳时机。 作为z纪委下来的精英,深刻明白一个道理。 针对不同性格的老油子,就得用不同的方式方式。 眼下这招叫:敲山震虎、釜底抽薪。 先利用赵春来这个大boss出游,让底下那些小嘍囉们放弃抵抗心理,別再指望有人会搭救。 最后再利用被区別对待的龚伟,击溃赵春来本人。 就是在告诉他,g军都投降了,再死扛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早点说完,一起收工吃个宵夜。 回到审讯室坐好,许飞扬直接一脸肃穆的开口道:“赵s记,到了这个时候,你继续闭口不言,抵抗组织审查,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更早之前先不说。” “从你担任浦东新区委常委,j委书记,监委主任开始.....直到今天为止,乾的那些违法违规事儿,龚伟可都一一交待了。” “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收受请託、排除异己、以权谋私、多次帮助儿子赵东民掩盖违法犯罪行为,非法侵吞g家財產......”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不觉得亏心吗?” 赵春来苦笑著摇了摇头。 哪个人会没有私心。 自己无非就是运气差了点,被摸到了尾巴而已。 真要拿著放大镜一个个去看,没人是绝对乾净的。 其中就包括目前共事的那批人。 严格算起来,自己家已经很低调了。 不像某些人的儿子,號称魔都太子,就差横著走路了。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呼.....』 赵春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继续藏著掖著也没意思。 但在交待之前,自己还得弄明白一件事,否则心有不甘。 “许主任,我可以配合,但是.....有个疑惑,烦请帮我解一下。” “请说.....” 许飞扬只犹豫了两秒,便同意了下来。 办理这种案子,实物证据固然重要,可口供才是最关键的。 不然怎么形成完整报告,交给上级审阅。 难道说.....对方硬挺著,拒不交待,我实在无能为力,撬不开嘴。 你猜领导会怎么看? 明摆著能力有待加强嘛。 这个结论一下,以后就別想加担子了。 说不得,还会让你下去沉淀沉淀,多多学习。 赵春来眼睛微微眯起,盯著许飞扬问道:“为什么是我?” “一直以来,我能走到今天,可谓是如履薄冰,凡事小心了再小心。” “面对很多请託,都是再三斟酌后,觉得无关大局,才会有选择的答应。” “另外,对家里人更会常常嘱咐,一切以低调为主,钱够用就行。” “说实话,我有点想不通。” 许飞扬忍不住和一旁同事对了一眼,嘴角扯了扯。 一开始他们看到资料,了解完全部过程后,也有点哭笑不得。 办案这么些年,打掉的大老虎不算少。 各种原因都有:斗爭失败、被人举报、行事高调...... 但像这次这么奇葩的,倒是头一次。 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许飞扬开口道:“你儿子身边有个女人叫江悠悠。” “她除了是赵东民的长期情人之外,还会利用身体拉一些人下水,帮其谋取私利。” “比如g资委的刘福荣、c建局汪明通....等等。” “可这位江悠悠,並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私底下还经常去娱乐场所,跟不同的男人玩耍。” “其中有一个名叫冯伟伦的,还以为自己找到了爱情。” “有一次,他去接江悠悠下班的时候,却无意中看到对方上了一辆豪车。” “说来也巧,他就在赵东民旗下的弘阳资本上班,刚好认识这辆车。” “於是,他便悄悄跟了上去。” “当看到两人直奔家里,並且举止亲密的上楼时,冯伟伦瞬间觉得自己头上被戴了帽子。” “可面对自己老板,能怎么办呢?”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偷偷安装监控设备。”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获得了很多信息。” “其中就包括了赵东民的各种违法情况。” 听到这里,赵春来虽早有思想准备,但依然怒不可遏。 这个逆子,当初怎么没把他给射墙上去。 看著赵春来不断变换的脸色,许飞扬顿了一下,把到嘴边的下半段给咽了回去。 差不多就得了。 万一真气出个好歹来,笔录没法做不说,自己也会有麻烦。 过了好半晌,赵春来这才幽幽嘆了口气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我有点累了。” 许飞扬顿时精神一震。 连忙拿起桌上一份资料道:“好.....那咱们就先从你第一次利用职权,影响法院的正常工作,帮一个名叫许知礼的被告人,轻判开始。” “........” 与此同时,二楼休息室內,蒋问安和梁文宇坐在这里。 案子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马上就要收官了。 虽然依旧忙碌,但身为副组长,坐下来抽根烟、喝口茶、聊会儿还是有时间的。 “老梁,你从下午接了个电话开始,嘴角就没下来过。” “怎么著,是有什么好事吗?” 听到蒋问安的打趣,梁文宇直接笑著回道:“刚接到消息,下个月的擬提拔,有我的名字。” “一旦上头通过,將会进行公示。” 蒋问安闻言,眼中隱晦的闪过一丝羡慕。 但脸上则是立即露出一个笑容道:“哎呦....恭喜恭喜。” “以后见面,我可得喊你s长了。” 梁文宇瞪了一眼道:“你埋汰我吶!” “咱俩年限一样,我不过是比你早点收到消息而已。” “这次专案组这么大功劳,你肯定也得挪个位置。” 蒋问安摇了摇头,苦笑道:“这还真不一定。” “你们魔都是因为经歷了暴风雨,空缺位置太多,总得从下面选拔一些人上来。” “我匯总了一下,光你们检察系统的,就有3个副职,一个正职。” “而我们临安那边,可就难说嘍。” 梁文宇递了根烟过去道:“不管怎么样,功劳总归跑不了。” “早一会儿、晚一会儿的,又有什么关係呢?” 蒋问安把烟点燃道:“说的对,凡事不可太急,得慢慢来。” “不过啊.....咱们有这个机遇,还得谢谢某人。” 梁文宇笑著接话道:“你说的是金胜那个小傢伙吧!” 蒋问安点头道:“对,就是他。” 第533章 完成报案 10月14號,星期一。 金胜早上一起床,先跟柳慧敏说了一下,让她把行李收拾好。 等办完事回来,立马就得出发返回魔都。 昨天晚上吃完饭没多久,各种微信、电话就没停过。 一直忙到了10点多。 除了一些工作上的安排之外,私人事情也不少。 班长王婧文之前虽然拿了证,但仍旧干著律师助手的活,直到最近.....才算独立接了个案子。 眼瞅著要开庭了,她越想心里越没底。 这不,马上就来找金胜这位『高手』做个辅导了。 但是.....电话里她那副凝重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 等金胜了解过才知道,就特娘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职务侵占罪。 真真嚇了一跳。 最后根据王婧文的简单描述,金胜还是帮著分析、优化了一下辩护策略,可算是让她吃了颗定心丸。 “叮叮.....” 刚准备下楼的时候,手机响了两声。 点开一看,是银行那边发的信息。 在问什么时候出发。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8点10分了。 金胜隨手回道:『半个小时后,门口见』。 楼下,老爸正坐在椅子上,手捧著手机刷短剧。 根据『不』权威数据统计,短剧的受眾群体中,年龄超过35岁以上的,差不多占据了65%。 尤其是40—60岁的人数最多。 至於原因......可能是,每一个平凡的中老年人心里,曾经都有过『霸总』梦。 要不然,为什么十几年前都是这种题材的影视剧。 艺术、来源於生活。 “儿子,早饭给你留著了。” 一看到金胜下来,老爸立即抬手对著饭桌指了指。 “哦.....” 金胜也不含糊,快速把两个鸡蛋、一个包子、一杯牛奶给解决掉。 20多分钟后,父子俩一起来了县治安局刑侦大队。 没一会儿,林玲和戴勤盛也到了。 在门口登记完毕,一行人直接朝著办公大楼走去。 金胜在微信上和董红兵联繫过,直接去5楼就行。 小县城里鸡毛蒜皮的事情比较多,刑事相对而言比较清閒。 特別是经歷过大规模扫黑之后,已经没人敢在明面上牛逼轰轰,隨意动手了。 等电梯的时候,戴勤盛突然开口道:“金律师,中午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刚好有几位律师同行都在,认识一下。” 金胜笑著回道:“多谢戴律师的美意了。” “不过很可惜,魔都那边还有一大堆事儿等我回去处理。” “等会儿办完事,我第一时间就得出发。” “下次,等下次再回这边,到时候我来安排。” 戴勤盛故作惋惜道:“那好吧!正事要紧。” “........” 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閒聊中,一行人很快便达到了第5层。 一出电梯门,董红兵已经等著了。 “董警官,还劳烦您亲自出来。” “呵呵.....別打趣我了。” 两人简单握了下手。 鬆开后,金胜开口介绍道:“董警官,这是我爸。” “这两位是代表银行过来报案的,林铃律师、戴勤盛律师。” 董红兵眉头一挑道:“哦....银行也报案?” “难道是跟你这个案子一起的?” 金胜笑著点头道:“对......” “昨天我们聊了聊,互相核对了一下双方的信息、证据。” “发现这个周海峰,除了欺诈我爸之外,还存在贷款诈骗的嫌疑。” “这不,知道我今天来报案,乾脆一起了。” 董红兵略感意外的同时,更是对金胜的手腕刮目相看。 竟然能说动银行配合。 这样一来,自己想不认真都不行了。 个人报案跟金融机构报案,那是两种概念。 前一个如果不想接,轻鬆一句『经济纠纷』走法院便能打发。 后者体量、社会影响力比较大,一旦来肯定手里捏著不少证据。 不说百分百,至少80%都会受理。 “那行,咱们先去做个笔录吧!” “好......” 在董红兵的带领下,一行人直接来到了一间会议室。 “董队.....” 里面坐著的两个便衣,看到来人后立即起身。 董红兵抬手虚压了两下,示意坐下。 “金律师,麻烦把你父亲的身份证给我一下。” “好......” 董红兵接过之后没看,直接递给了两人。 很快,眾人全都落座。 “行,咱们开始吧!” “金建国,你先说说事情经过?” “........”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老爸主讲,金胜在一旁补充、美化、修饰。 蜀黍提出的几个关键问题,也都一一应对完成。 不就是口供嘛。 金胜可太知道里面有什么套路,蜀黍一般会怎么问了。 早就提前跟老爸交待过好几遍了。 董红兵偶尔听到带著点专业词的话语,还略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金胜,嘴上並没有说什么。 大家都是明白人。 既然答应接案调查,那口供肯定做的越扎实越好。 对上对下都有交待。 “行,暂时就先这样了,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繫你的。”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说著,便把笔记本转了过来。 现在都是先用的电子口供形式,签字、按手印一条龙。 金胜帮著检查了一遍,隨即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老爸见状毫不犹豫的拿起了面前的电子手写笔。 几分钟后,一切手续全都搞定。 “董警官、两位警官,林律师、戴律师,那我们父子俩就先告辞了。” 说完便立即起身。 一听到金胜要走,林铃立即开口道:“金律师,先別急嘛。” “大家是一起来的,那肯定也得一起走。” “再说了,你是刑事方面的高手,帮忙把把关嘛!” 一旁的戴勤盛帮腔道:“是啊!” “大家目標一致,万一我们有遗漏的地方,也好及时提点、纠正,对不对?” 听到这话,正对面负责做笔录的蜀黍,眼中都带著一抹好奇。 两个年纪起码在30岁以上的银行法务,却对一个小年轻....... unbelievable!!! 董红兵此时心里也在暗暗猜测。 一开始就奇怪,为什么银行方面会跟著一起来报案。 但看眼前这副架势,莫非在金胜手里吃了什么瘪。 最后不得已才来的? 金胜笑著摇头道:“不了,我时间有限。” “早点赶回魔都,说不定还能去看守所做个会见。” “再说了,以您二位的专业能力,哪还需要我来查漏补缺,这不是开玩笑嘛。” 戴勤盛立即起身反驳道:“哎.....话可不能这么说。” “术业有专攻,民事、金融这一块,我们俩確实不憷任何情况。” “但涉及刑事方面,可就有点心里没底了。” “金律师,还请给点时间。” 看对方带著点急切的模样,估计是想结束后跟自己再说些什么。 90%的可能性......是钱。 否则,就报个案还让自己查漏补缺,这不扯淡吗? 金胜想通后,在心里暗暗一嘆。 这个话题,看样子是避不开了。 “那行,我就再等一会儿。” “好....感谢。” 一听到答应,戴勤盛鬆了口气。 其实金胜猜的没错。 昨天下午,当两人把商谈结果匯报给邓泽中这个副行长。 对方只问了一个问题。 这笔30万的资金有没有什么说法。 怎么还、什么时间、谁来还? 搞清楚了,大家心里才有底。 本来是想直接打电话的,可后来一想,反正今天上午得一起来治安局,乾脆等做完笔录后再谈。 包括戴勤盛一开始说的『中午吃饭』,目的就是为了这事。 “两位律师,咱们开始吧!” “好。” 林铃拿出一份包装好的文件。 “这是周海峰贷款的所有资料,包括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现场照片、视频、贷款合同.......” “他在申请该笔贷款时,明確表示,其用途....是用於购买原材料,维持工厂的正常生產经营。” “..........” “9月20號,季度结息日,周海峰这笔30万的贷款发生了逾期。” “我们银行经过调查发现,其工厂在上一年便停止了生產经营。” “之前那次实地走访中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其特意虚构出来的假象。” “..........” “发现这一情况后,我们立即启动了风险核查机制,调取了其放款帐户的交易明细。” “2个半月、7个自然人、26家各种商店、饭店、共计122笔支出,30万一分不剩。” 说到这里,林铃又递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所有资料。” 董红兵皱著眉头,伸手接过去后,立即便打开看了起来。 戴勤盛这时接话道:“另外,我们也找了这笔贷款的担保人,金建国先生,了解情况。” “.........” “综合全部信息,我们有理由怀疑,周海峰在申请贷款时,便具有非法占有目的。”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上,均符合贷款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故此,今日特向贵单位进行报案。” 口齿清晰、前后连贯、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就连做笔录的蜀黍,都不由点了点头。 关於周海峰一年多之前,故意利用离婚,逃避债务的事情,金胜倒没有开口补充。 因为前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董红兵就已经知道这事了。 两人还討论过。 相信等到调查开始,他自己会提出来的。 这叫独属於领导的指示。 金胜可不会傻到抢风头。 董红兵默不作声的看完交易明细后,这才抬头问道:“两位,据我了解,你们银行在接收贷款申请后,会依据程序索引,进行严格的核查。” “包括个人资產、家庭情况、有无负债、职业信息.....” “就算周海峰虚构事实,作假迷惑,错误引导工作人员,相信他企业正常经营,从而做出放款的决定。” “可通过徵信报告,应该不难看出,他早已负债纍纍,並且名下无任何动產、不动產的事实。” “为什么面对如此高风险的客户,你们银行还会答应放款。” “难道不担心他会还不出吗?” 董红兵这个问题,算是一针见血,直达本质核心。 非法占用的情形之一,就是明確知道骗取贷款无法归还,並且希望损失发生,或者让担保人来承担,才会被认定。 而周海峰的所有情况中,除了把原本停止生產的工厂,装扮成正常经营这一点之外,其它並没有任何偽造行为。 就连自己的负债情况,全都明晃晃的给你们看。 总不能是银行自己风控没做好,出了事便说人家贷款诈骗吧! 林铃再次抽出一份文件,递给董红兵道:“这一份,是上级金管部门在年初下达的红头文件。” “上面註明了,要扶持中小微企业,在贷款方面予以放宽申请条件。” “我们银行內部的要求中,凡是註册、存续超过一年以上的企业,个人负债低於300万,以实地调查为主。” “其实一开始,周海峰申请金额为50万。” “正是基於其本人的负债情况,被降为了30万。” “如果这笔钱,他是真实用於工厂,哪怕虚构实际经营情况,致使银行相信,从而错误进行放款,我们今天也绝不会来到贵司进行报案。” “只会向其追討,或者向法院起诉还款。” 这是早有准备啊! 律师来报案,主打一个准备好一切。 包括蜀黍会疑惑的主要点。 董红兵此时朝著一旁的同事问道:“阿奇,你是经侦的,对这一块比较专业,觉得怎么样?” “董队,根据口供、以及这些资料,倒是符合受理调查的標准。” 董红兵微微点了点头,看向金胜这边道:“好,那我们就先进行初步的调查。” “如果能进一步认定,到时候会直接立案。” 金胜明白,这是说给自己听的。 “好,那一切就麻烦董队,还有两位警官了。” 董红兵再次伸手道:“有什么消息,咱们电话联繫。” “好......” 两人再次握了下手。 第534章 回魔都 “金律师,聊两句.....” 刚出治安局大门,林铃便开口了。 金胜停住脚步。 “林律师,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 “贷款诈骗罪,根据《刑法》规定,是需要进行退赔的。” “我可以向你保证。” “如果周海峰最后没有支付这笔钱,我会先拿出来归还给你们。” “无论时间长短,利息方面,就按照银行的活期存款利率標准。” “怎么样,不吃亏吧?” 林铃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倒是一旁的戴勤盛反应比较快。 “金律师考虑的很周到,我们没有任何意见。” 金胜笑了笑道:“行,那我就先走了,之后有任何情况,咱们电话联繫。” “好,一路平安。” 对著两人点了点头,金胜便和老爸上车走人。 看著远去的车尾灯,戴勤盛摇头感嘆道:“这洞察力、处事手腕,想不成功都难啊!” “更牛的是,他还这么年轻。” 林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律师之间,拼的可不仅仅是法条熟练度。 最重要的,还是口才、思维逻辑、临场应变、瞬间决断....... 从两次短暂的接触来看,金胜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行了,咱们也回去吧!” “好.....” 车上。 老爸有些疑惑的问道:“小胜,你之前不是说,这个钱咱们可以不用出吗?” “但刚才......” 金胜立即解释道:“爸,你误会了。” “根据法律规定,一旦周海峰罪名成立,这笔钱就是他的违法所得,肯定是需要吐出来的。” “除非他人没了,否则会一辈子掛在身上,永远消退不了。” “就连他的孩子,也会有影响。” “而我跟银行那两人刚才约定的內容中,是说在周海峰明確表態不还、或者还不出的情况下,才会由咱们来先行垫付。” “但这个钱如果真的垫出去了,也並不是说直接付掉就算,周海峰还是要连本带利还给我的。” 大白话,谁都能听得懂。 老爸点了点头,紧接著问道:“小胜,那如果周海峰真被定了罪,会被关多久?” “要是两罪並罚的话,起码得坐5年牢。” “啊.....这么久。” 这个回答,显然超出了老爸的认知范围。 他以为,最多也就让周海峰想办法把这个钱给还掉,接受一点小惩罚。 完全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毕竟在金胜老家这边,让別人担保贷款,最后还不出的事情,那可太多了。 从来就没听说过,因为这事还得坐牢的。 这一次,可算是开天闢地头一遭了。 好一会儿,老爸语气中带著几分迟疑道:“小胜,这.....这会不会太严重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文军、文丽、海波的亲弟弟。” “还有你表叔公,他年纪这么大了,万一受到刺激......” 金胜立即出声打断道:“爸,那你想过没有。” “如果咱们家经济条件还停留在一年前,这30万算不算一笔巨款。” “会不会把你跟妈的家底全给掏空掉。” “还有.....年初他们为了能让你去帮忙签字担保,话里话外都是怎么说的。” “等后面出了事,表叔公又是怎么做的。” “直接躲到医院去,置身事外了。” “最后,你再看看周海峰......” “文军大伯几个,可是他的亲兄弟、亲姐妹啊!!” “结果吶!!!假离婚,转移財產,先一步保住他自己的老婆孩子。” “却直接把160万的债务,全都丟给別人。” “那天你不是去听过吗?” “掏家底、卖房子、以后在娘家抬不起头......” “周海峰可曾想过这些。” “老爸,咱们本本分分做人做事,感恩,讲情义,这些都没有问题。” “可现在你是什么情况,被他当成了冤大头骗。” “这要是都选择放过他,那就是不是什么心软,而是傻了。” 这番话算是当头棒喝,直接把老爸心头那一丝『软』,给彻底打灭了。 农村嘛,比较在意流言蜚语。 好歹亲戚一场,占理的情况下小小回敬一下就算了。 把人送进去蹲个几年,总归有些忐忑。 老爸刚才一听到『五年』后,应该就是这个想法。 金胜能理解,但是无法苟同。 咱又不是在拍什么女频短剧,无论对方再怎么过分都能给机会。 这不纯纯给自己添堵嘛!! 既然敢算计,那就狠狠、快速的报復回去。 主打一个气顺、人舒服。 如果道歉、改正、赔偿....有用,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家里。 柳慧敏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搬到了楼下。 此时正抱著哈基米,和老妈在聊著天。 “敏敏啊!我是真捨不得你走。” “阿姨,我也是.....等以后有时间,我肯定会再来看您的。” “那咱们可就说好了。” “嗯......” 知道两人要回魔都,老妈上午也请假没去上班。 之所以金胜一大早下楼没看到,是因为她去弄东西了。 几种这边特有的海鲜乾货,一只杀好的农家老鸭,现包速冻过的手工饺子...... 加起来整整两个泡沫箱。 眼下已经打包好,还在里面放上了生物冰袋。 另外,看到柳慧敏这两天吃了两个文旦,老妈乾脆把树上剩下的十几颗全给摘了,让两人带回魔都慢慢吃。 反正放个十天半个月的,也不会坏。 『嘰呀....』 隨著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金胜和老爸进了院子。 “你们回来啦!怎么样,事情办好了吗?” “很顺利,治安局估计很快就会开始调查。” “那就好.....” 听到这个回答,老妈不由鬆了口气。 其它东西她不懂,但只要事情解决就行。 金胜此时开口道:“爸妈,那我们就回魔都了。” “之后如果有什么事,记得打我电话。” 老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老妈心里固然不舍,但还是乾脆道:“老金,你帮儿子一起把东西搬上车。” “嗯.....” 行李箱、泡沫箱、编织袋里装著的文旦。 来回两趟,全给塞进了后备箱。 柳慧敏手上还提著一个剥好的,路上吃。 “爸、妈,我走了啊!” “路上慢点,安全第一。” “放心吧!” “........” 通过后视镜,金胜还能看到老妈举著手在挥动。 .......... 魔都 嘉定区,安亭镇。 张琴按照发过来的定位,来到了一家小型超市门口。 在微信上告知了一声后,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梅瑾华才从右边一个小门出来。 “张律师,不好意思哈,让你久等了。” “没事......” 本就是服务行业,张琴倒没什么不耐烦。 梅瑾华有些急切道:“那什么,不是要签委託协议嘛,咱们抓紧唄!我那边还有事。” “好......” 张琴见状也不再说什么,直接从包里拿出文件、笔、印泥。 “梅女士,我跟您先说明一下。” “由於您在法律关係上,並不是杜勇军先生的直系亲属。” “所以在签署这份授权委託书后,我们会上报至『有关部门』申请会见。” “到时候,他们会进行核实。” 梅瑾华闻言毫不在意。 陆志铭最开始培训的,就是这一点。 但这些都不需要自己操心,有人会搞定。 “这些我都知道,直接签吧!” “好......” 很快,签字、按手印....所有手续全都完成。 梅瑾华一边拿著纸巾在擦,一边开口问道:“没其它事了吧!” 张琴微笑著回道:“手续没问题了....就是这个会见的费用,您这边还需要先结一下。” 梅瑾华愣了一下道:“多少钱?” “3000块。” 一听数字,梅瑾华隨即眼珠子一转道:“那什么,张律师你看哈.....我是想把案子全权委託给你们处理的。” “需要多少钱,直接一次性付清最好。” “可现在,是你们提出来,得先去会见一下老杜,了解清楚才能决定。” “这最后如果接了还好,给了也就给了。” “万一要是不接,那这个钱,我不是白白损失了吗?” “你说对不对?” 张琴脸上表情不变,但內心却有一丝疑虑。 梅瑾华第一次来律所,那可是她亲自接待的。 说什么:一切都按照標准来,她不还价。 那口气、神態,颇有种財大气粗的感觉。 可如今,却为了三千块钱,跟自己討价还价。 这不是相互矛盾嘛。 另外,还有身上的穿著打扮。 上次是魔都本土时尚阿姨,披肩酒红大波浪、珍珠项炼、脸上画著妆,戴著女士墨镜,手上提著一个包包。 而今天.....却是普通城镇妇女,头髮简单扎了个马尾,脖子上一条细细的黄金项炼,一身老款的宽肩浅色碎花连衣裙,皮肤蜡黄,还有不少雀斑。 完全就是两个样子。 张琴问道:“那梅女士,您的意思是......” 梅瑾华下巴微微上抬道:“这样吧!我给你们1000块。” “不管最后接还是不接,这个钱就不提了。” “怎么样?我够诚意了吧!” 张琴露出一个苦笑道:“梅女士,这不符合我们律所的收费规定。” “您可能不清楚,金律师平时一个小时的諮询费,就要3000块。” “不过嘛.....您既然已经开口了,那我可以做主,减掉1000块。” “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如果实在不行,那我只能打电话请示了。” “但您也知道,金律师本来就很忙,万一听到这个价格,觉得您是在消遣他,很有可能会连同这个案子,直接拒绝。” 张琴最后一句话,让梅瑾华心里陡然一惊。 这可不行啊! 如果金胜直接推掉,那自己岂不是没钱赚了。 她不是没想过找陆志铭多报一点,可人家就是干律师的,对於各种收费那是门清。 算了,能砍下1000也是好的。 见好就收吧! 梅瑾华隨意摆了下手道:“行了,2000就2000吧!我也懒得扯了。” “你等会儿把帐號发微信上。” “迟点我转过去。” 张琴頷首道:“好的,那我就先走了,之后有任何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嗯.....慢走,我就不送你了。” “........” 梅瑾华站在原地,看著张琴走远,立即掏出手机,找到陆志铭的號码,拨了出去。 “嘟嘟......” 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了。 “餵.....” “陆律师,刚才张琴过来了,委託协议也签好了,不过得先付一笔会见费用。” “没事,这是正常的,多少钱?” “3000块。” “我一猜也就这价格。” 听到这句话,梅瑾华心里直呼『幸好』。 “那我......” “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迟点会有人把钱给你送过来的,安心等著就是。” “嘿嘿....那就多谢陆律师了。” “行了,没有其它事情的话,先掛了。” “没了没了,陆律师再见。” 掛断电话后,梅瑾华脸上满是止不住的笑意。 5万块马上就能到手。 结果不经意的两句话,又多赚1000块。 这可太棒了。 “叮叮......” 手机发出的新消息提醒,让梅瑾华回过神。 点开一看,第一条就是张琴发的律所帐號。 下一条是朋友发的语音。 “阿梅,好了没,三缺一等你呢?” 梅瑾华一边快步朝著原先出来的门走去,一边把手机放在嘴边道:“来了来了.....” 只是她没注意,不远的路口拐角处,张琴一直都在偷偷观察著。 虽然听不到她打给谁,又说了什么。 仅凭那副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就不是一个正常『嫌疑人家属』,所该有的表现。 很明显,这里面存在猫腻。 张琴思索片刻,便朝著梅瑾华刚才进去的小门迈步走去。 她要搞清楚,上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踏入,便是消防楼梯,左手边尽头是一个电梯门。 墙上掛著楼层指示牌。 二楼,早教、培训中心。 三楼,91棋牌室。 四楼,天松装修设计公司。 第535章 计划反击 张琴快步走到电梯前,看了一下上面定住的楼层。 3楼。 是棋牌室所在的位置。 从梅瑾华走进这里,一共就几分钟时间。 而这期间,自己可一直都看著,並没有其他人进入。 也就是说......对方有很大可能,去的就是这里。 张琴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按下了上升键。 很快,3楼到了。 电梯门一开,正对面就是棋牌室。 双开的玻璃门上,左边贴著大大的91棋牌,右边则是休閒娱乐。 简单观察了一下,这一层貌似只有这一家店。 张琴思索片刻,抬腿走了进去。 一进门,左边是收银台,里面坐著一位年纪30来岁的少妇。 穿著吊带连衣裙,露出一抹白皙的事业线。 此时她正嗑著瓜子,悠閒的刷著手机。 右边,有个隔出来的小间,三面都是货架,上面摆满了各种零食、饮料。 入口处,还有个烤肠机在运转,香气瀰漫。 张琴鼻子不由自主的嗅了嗅,是五香的味道。 作为一个吃货,她可太熟悉了。 要不是还有正事,这不得买上一根尝尝咸淡啊! “你好,我来送东西给梅瑾华,梅姐,她是在这里吗?” “206,里面进去右拐第4间。” 少妇抬头看了一眼,隨手对著左侧快速示意了一下。 “谢谢啊!!” 张琴谢了一声,便朝著里面走去。 虽说已经清楚梅瑾华就在这里,但还得装装样子,以免显得太突兀。 等离开视线后,张琴就近找了个空房间,静静待了快小十分钟,这才出了棋牌室下楼。 先用手机给自己叫了辆网约车,这才找到金胜號码拨了出去。 很快,电话接通。 “金律,我刚才过来找梅瑾华签委託协议,完事之后,发现了一些不正常的地方。” “哦....你说?” 正在高速上开著车的金胜,语气中带著点好奇。 张琴眉头微皱道:“梅瑾华第一次来律所的时候,表现的那叫一个有情有义。” “虽说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係,但她还是希望能找个好律师,帮助一下对方。” “关於律师费这块,更是一副『不差钱』的口吻。” “可今天却为了几千块的会见费,跟我討价还价。” “紧接著,她在我离开后,立即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期间眉开眼笑的,一看心情就很好的样子。” “最后,更是上了旁边棋牌室。” “我去探过,一报出她名字,前台收银,或者是老板娘,竟然想都不想,直接跟我说了她所在房间號。” “很明显,梅瑾华是这儿常客。” “金律你想想看,自己男人因为『运输d品』被抓,很可能永远都出不来了。” “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来赌钱,这正常吗?” 听到张琴这一通分析,金胜瞬间便联想到了那张截图。 当时就觉得有点怪怪的。 现在全明白了。 態度问题....... 绝大部分人,愿意花大价钱来找律师的,心里肯定是焦急状態,甚至恨不得天天追在屁股后头。 一有点风吹草动,便会急不可耐的询问。 可梅瑾华呢? 竟然会主动提出,让张琴去找她签字。 完全就是一副无所谓的语气,一点都不符合作为嫌疑人『家属』的行为逻辑。 所以,这里面....... “金律,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把案子直接给推掉。” 金胜立即否决道:“不,你照常申请接见。” 张琴有些不解的道:“既然知道这个案子有些不对劲,为什么还要往下走?” 金胜冷笑一声道:“正因为怀疑,所以才更要搞清楚。” “我倒想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再说了,委託协议签了,会见费收了,咱们得履行义务不是。” 听到金胜已有了决定,张琴也不再多说什么。 “好的,我这边马上申请。” “嗯.....那就先这样吧!” .......... 直到下午4点半,金胜才回到了魔都家里。 原本还打算去一趟律所的,可惜高速上小小堵了一个多小时。 一辆拖掛大car临时变道,造成了事故。 所幸后面剎车比较及时,才没有转变成『十八』连环。 否则不知道得堵多久。 期间金胜接到好几个电话,有工作、有私人。 特別是邹敏。 得知金胜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后,立即就邀请晚上一起吃饭。 从她语气雀跃程度上,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很nice。 估计又是得知了什么『好』消息。 金胜一开始是拒绝的。 但邹敏很坚持,並表示需要问一下她那个案子的后续处理问题。 明显带著一丝画外音。 金胜上次点过她,有些话最好別在电话里说。 虽说已经认定了『正当防卫』,不批捕。 但目前依然处於『取保』阶段。 没人能保证,蜀黍会不会偷偷上技术手段,再盯一段时间。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思索片刻,金胜还是答应了下来。 见面地点,就放在了自家小区旁边一个『私房』菜馆。 另外,张琴在下午3点多发了个消息。 提交的会见申请,已经通过了。 时间定在明天上午9点半。 她好奇心比较强烈,决定跟金胜一起去看看。 只是很可惜,现在还不是『审查起诉』阶段,阅不了完整的卷宗。 关於这一点,很多小伙伴都是一知半解。 特別是社会上流传的『黄金37天』。 这一说法,其实並不准確。 它指的是.....治安30天內上报、检察署7天內作出『是否』批捕决定。 但这仅仅只是法条规定中的:理论逮捕极限值。 重点在於一个『內』字。 比如一些『单人单案』,特別是强j类型的。 很有可能,蜀黍10天就会送到检察署进行报捕,不到5天就做出了批捕决定。 那怎么说,难道变成了黄金15天啊! 所以在严格意义上来讲,一个刑事案件,得看蜀黍什么时候送上去,检察署什么时候批下来。 两者相加的时间,才叫黄金救援期。 在这期间,隨便哪一天都可以放人。 具体得看你怎么做。 一味的死盯著37天,只能是黄花菜都凉了。 注意:速度要快、下手要准。 才是最正確的处理办法。 接下来,等到逮捕证下发,蜀黍还会继续侦查2个月,如果碰到复杂的,经上一级检察署批准,可延长1个月。 涉及流窜、团伙犯罪等特殊情况,经省级检察署批准,可再延长2个月。 若涉及重大犯罪集团、跨国犯罪、取证困难等情形,最高可延长7个月。 等全部侦查工作完成,才会移送检察署审查起诉。 到了这个时候,律师才能进行阅卷。 否则......瞪著眼睛找蜀黍了解,或者找当事人直接问去吧! “呼.....” 上下来回两趟,金胜才把车上的所有东西,全搬回了家里归置好。 柳慧敏此时举著手机坐在沙发上,正和老妈在视频。 经过这一次老家之行,两人算是接上头了。 哈基米之前睡了一路,眼下精神抖擞的在客厅走起了猫步,巡视领地。 碰到扫地机器人的时候,还会『咕咕』两声。 表示很满意它的工作成果。 这东西还是柳慧敏来了之后才买的。 主打一个解放劳动力。 金胜则是来了书房,打开笔记本看起了工作邮件。 有几份资料得抓紧时间查漏补缺,这两天就得用。 “叮铃铃....” 没过一会儿,一旁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铁军打过来的。 “金胜,你回来了没?” “半个小时前刚到家,领导特意打电话,是有什么指示吗?” 铁军『嗯...』了一声道:“就在刚刚,法援中心的王向荣书记给我打了个电话。” “谈到了你手里那个法援案。” “嫌疑人的家庭背景、身份职业,在社会上算是属於弱势群体。” “目前已经有零星的新闻开始播报了。” “这是压力,也是机遇。” “王书记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无不是在说,他希望律所能拋开惯例,別让新人律师拿去练手。” “儘量把案子给处理完善些。” 金胜之前看过相关卷宗。 一个环卫工人,罪名是『故意伤害』。 经过分析后,金胜觉得有70%以上的概率,能打成『过失』。 这在量刑上起码相差了一倍。 但自己愿意是一回事,硬塞过来可就有点不爽了。 “领导,那您的意思是什么?希望我接下这个案子?” “不....恰恰相反。” 这话一出,倒是让金胜愣住了。 铁军此时接著说道:“对你而言,从来都有选择案子的自由。” “律所不会强制要求,当然,我也不会。” “今天说了这么多,是在提醒你。” “这个案子,由秦彦提出,接著王向荣又来帮著施压。” “別人接手处理,或许没有任何问题。” “但如果是你的话......那可就真说不定了。” “箇中原因,相信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所以.....你明天到律所后,直接把案子的卷宗,拿去给刘莹律师。” “她那边刚结束了两个官司,正好有时间。” 这是跟自己同个级別的一位女性律师,专注刑事案件。 年纪30多岁,留著短髮,工作办事很乾练。 平时閒著的时候,脸上总是会带著微笑。 在律所內的人缘很不错。 现在有很多同事都在私下议论,接下来的两年时间內,她和金胜是最有希望晋升合伙人律师的。 倒是没想到,铁军竟然找她来接手。 这就相当於明著告诉秦彦,你不是找人来施压嘛。 那行,就如你所愿,找个资深律师来处理。 至於是谁....... 对不起,诉讼业务部,他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 金胜此时心思一转,突然有了个粗略的计划。 “领导,容我好好想想。” “等明天,我再给您回復。” 这次轮到铁军愣住了。 听这话,貌似金胜还有其它想法。 莫非是想设局.......就像上次搞陆志铭一样,来个反戈一击? 沉吟了几秒钟,铁军这才回道:“行,那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了。” “刘莹那边最迟会等到明天下班之前。” 金胜立即应道:“好的,谢谢领导,我记住了。” “.........” 掛断电话后,金胜第一时间在电脑上,点开了前几天张琴发给自己的资料。 一个合同纠纷案件。 原告代理律师秦彦。 被告代理律师施俊霖,来自大正律师事务所。 也就是赵勛所在的律所。 『唉.....』 看样子,这次轮到自己主动约他了。 没有犹豫,金胜直接找出了赵勛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嘟....” “哎呦....金大律师今天怎么会想到打电话给我。” “莫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一个贱兮兮的声音。 金胜没好气道:“怎么,不乐意啊!” “要不然,那我掛了......” 赵勛『哈哈』一笑道:“那倒不至於。” “说吧!找我有啥事。” “你这傢伙,平时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金胜直接忽略了对方打趣的內容。 “你们律所是不是有个施俊霖律师。” “对,怎么了,找他有事?” “你跟他熟吗?” “肯定啊!他级別虽然比我高,但我们都是跟谷老师一组的。” 听到这个回答,金胜立即回道:“那你帮我问一下。” “他手里是不是有个合同纠纷的案子,对手是我们律所的秦彦律师。” 赵勛毫不迟疑道:“没问题.....” “不过他人不在律所,你要是急的话,我打个电话问问。” 金胜顺著对方的话道:“那你还是帮我问一下吧!” “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明天能去你们那跟他见个面。” “上午可能来不及,下午隨时都行。” 赵勛无所谓道:“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不过嘛......一顿饭。” 金胜失笑道:“没问题,等双休日,我来安排。” 第536章 邹敏的礼物 傍晚6点半,私厨小馆。 这是和邹敏约好的地方。 由於就在小区边上,金胜和柳慧敏先一步到了。 点过几个招牌菜后,两人隨即进了包厢。 “老公,欣欣下午跟我说,她和薇薇明天想来咱们家做客。” “这种小事,你做主就行。” “哦......” 金胜连头也没抬,继续在手机上回復消息。 赵勛已经帮忙跟施俊霖联繫好了,明天中午能给一个半小时。 下午他还有个庭要开。 如果来不及,傍晚也行,由著金胜这边的安排来。 还真是相当给面子。 另外,老家前几天碰到的高中同学黄圆圆,也发了微信过来。 问事情办的怎么样?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倒是挺热心的。 金胜感谢了一下,表示有需要肯定不会客气。 社会就是这样,当你混得越来越成功,就会发现.....身边『好人』如雨后春笋,全冒头了。 “.........” 差不多过了十来分钟,一身ol套装,黑丝配高跟的邹敏,快步走了进来。 相比起刚从看守所出来那会儿,气色好了不知道多少。 “金律师,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我们也是刚到。” 跟金胜打过招呼,邹敏又看向了柳慧敏。 “实在不好意思,上次见面太匆忙,倒是没有跟你好好认识一下。” “不过说起来也是缘分,咱俩名字里可都带著『敏』字吶!” 柳慧敏笑著点头道:“是啊!还真挺有缘分的。” 邹敏顺势道:“既然这么有缘,那咱们不妨加个微信。” “之后有时间还能约著一起喝个下午茶、逛逛街。” 柳慧敏快速看了一眼金胜,这才应道:“好啊!没问题。” 隨著『滴』的扫码声响起,两女加上了好友。 邹敏此时眼波一转,继续说道:“敏敏,我呢,年纪比你大几岁,以后啊....你就跟瀟瀟一样,喊我邹姐。” “这样更显得咱俩亲近。” 面对这个小提议,柳慧敏自无不可,立即便喊了一声。 “邹姐....” “哎....好好,我今天又多了一个妹妹。” 邹敏满脸笑容的同时,更是上手拉住了柳慧敏的手。 一时间,关係进一步拉近了几分。 “敏敏,你平时都怎么保养皮肤的,看看这脸、这手.....又白又水嫩。” “连我一个女人看了都羡慕。” “要不说金律师有眼光吶!” “不止自身优秀,就连找个女朋友都是这么好。” 柳慧敏情商虽然不差,但在邹敏面前....貌似不够看。 这不,听到这番话后,嘴里虽然推脱道:“哪有邹姐说的这么夸张。” 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止不住。 一直站在旁边观察的金胜,此时心里也不由感嘆。 邹敏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人,能在资本公司混到今天这个位置,还真不是没有道理。 就跟江湖上流传的那句话一样。 『相比较专业能力而言,善於交际者更能获得成功。』 很多大老板、企业家,其实压根就不懂任何技术。 那他们为什么能成功。 主打一个能说会道,敢忽悠、擅画饼、脸皮厚。 要想別人能相信,首先你得自己先坚信不疑。 特別是在职场。 技术再牛,只要不是独一无二的,那充其量就是个干活的工具人而已。 在老板眼里,能跟他立场一致,跟同事关係融洽,能协调团队,化解摩擦、矛盾的,才是公司不可或缺的人才。 当然,那些带著身份、背景出来混的除外。 毕竟人家前几辈混得好。 这是羡慕不来的。 所以啊!各位小伙伴们,要想进步,得学会察言观色、伺机而动、寧慢三秒、不爭嘴快。 “好了,你们就別互相吹捧了,坐下再慢慢聊吧!” “好好....你看我这一聊的开心,差点忘了咱们是来吃饭的,呵呵.....” 金胜笑了笑,没有再接话,只是伸手示意了一下。 很快,几人便各自找了个位置落座。 邹敏隨手把包放到一旁后,立即便压低声音道:“金律师,我跟你说个事儿。” “就这几天功夫,魔都几个圈子可谓是热闹非凡,各种消息满天飞。” “基本上过个半天,便会多出来好几条传闻。” “无一例外,都是某某治安局长、法院院长、国企老总......被有关部门给带走了。” “有人还看到,从市委大院门口,出来几辆警车。” “正常情况下,压根儿就不可能有这画面出现。” “而就在今天下午3点半,內部又传出一个风声。” “赵家那位zfw书记,一整天都没有露面。” “疑似被控制了。” “金律师,你说......是不是因为赵东民確確实实出了事,所以才牵连到了这一位。” 听完这番话,金胜瞬间便心领神会了。 看来,专案组那边效率很高啊! 这就已经拿下『大老虎』了。 还真不枉费自己如此费力去串联、配合、协助。 一想到这些,整个人心情变得very beautiful。 迎著对方充满期待的目光,金胜轻笑了一声道:“如你所想。” “好....真好,你能不能跟我详细说说。” 邹敏瞬间双手紧握拳头,神情变得格外激动,脸上更是浮现一抹潮红。 自己个人的猜想,跟完全確定事实,那是两种概念。 眼下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藏著掖著。 但还得注意一些细节。 不该说的绝不能乱说。 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金胜开口道:“咱们第二次会见后没多久,刑侦便在冯伟伦的银行保险箱內,找到了一些视频、录音。” “可由於里面的內容,涉及人员比较多、比较敏感,唐队做不了主,只能逐级上报。” “........” “就在前段时间,他们组成了一个专案组,直接来了魔都调查。” “中间,我也受託帮了点小忙。” “至於结果,相信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 在金胜讲述的过程中,邹敏眼眶中便渐渐瀰漫起了水雾。 等到一说完,两行清泪在她灿烂的笑容中悄然滑落。 跟刚才的社交习惯性笑脸不同,这次是真真发自內心的。 金胜完全能明白她此刻的感受。 为了替『父』报仇,她这一路上背负太多、失去了太多。 眼下终於扳倒赵东民....以及他身后相关联的那些人。 喜极而泣很正常。 过了好一会儿,邹敏缓和好情绪,立即起身朝著金胜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你,金律师。” “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估计不会有今天这个结果。” 金胜没有动弹,生生受了这一礼。 当是她一开始算计自己的赔罪了。 不过有时候想想,有些后背发凉。 硬生生设下这个局,甚至不惜利用冯伟伦的命,来一招以身入局。 狠...是真的狠。 有这个劲儿的人,无论干什么,成功概率都会比一般人要大。 “行了,事情过去,就別再多想了。” “从此以后,你只要做自己就行,放下心中枷锁,轻鬆上阵。” 邹敏面带笑容,郑重的点了点头。 “咚咚.....”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服务员进来上菜了。 邹敏也適时坐回了椅子上。 接下来的时间,金胜默默吃著饭菜,两女却开始聊得火热。 从穿著打扮、护肤美容、健身塑形,逐渐扩展到各自行业內的八卦。 有些虎狼之词,更是毫不避讳金胜在场,直接脱口而出。 一个字.....『绝』。 看来等会儿回到家,得上加攻速的装备了。 一个多小时后,三人吃的差不多了。 邹敏此时拿过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金律师,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儿心意,还请收下。” 金胜狐疑道:“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案子的律师费,那么郭总已经给过了。” “我总不能收双份吧!” 邹敏摇了摇头道:“这可不是律师费。” “你可以看成是我个人的一种歉意、感谢、亦或者是朋友之间的承诺、馈赠。” 一句话中,透露出了好几层意思。 利用张瀟瀟,把金胜拉进局,表示歉意。 为其脱罪、奔波、串联,完成计划,表示感谢。 最后,还希望能真心交金胜这个朋友。 並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什么越矩的行为。 金胜微眯起眼睛,紧紧盯著对方。 邹敏脸上带著一丝笑容,显得很真诚、坦荡。 “好,既然邹总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收下了。” “谢谢你的礼物。” 看到金胜伸手接了过去,邹敏笑得越发灿烂了。 接著抬手看了一眼手錶道:“时间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金律师你们开了一天车,肯定也累了。” “不如早点回去好好休息。” 金胜点了下头道:“好,之后有空咱们再约。” “.........” 饭店门口。 邹敏此时正和柳慧敏一起,站在一辆酒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前。 “那我就先走了。” “敏敏,过几天有空的话,咱们约上瀟瀟一起去逛街,做spa怎么样?” 柳慧敏立即应道:“好的呀!” “反正我现在又不工作,最多也就拍拍短视频,时间一大把。” 邹敏笑著点了下头道:“那可就说好了哦!!” “拜拜......” “........” 很快,车尾灯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柳慧敏也挽上金胜手臂,朝著小区门口走去。 “老公,刚才在包厢里,邹姐为什么要向你道歉啊!” “一开始接这个案子的时候,她算计过我,不太老实。” “啊.....为什么呀!你不是她的律师吗?” 金胜轻笑一声道:“谁说委託人就一定会相信律师。” “这就好比两个陌生人第一次见面,虽说明知道是来帮助自己的,但实际信任度能高到哪里去。” “尤其是刑事案件。” “那些真犯了罪被关进去的,多多少少都会带著点侥倖心理。” “因为他们不確定有多少犯罪事实,已经被蜀黍掌握了。” “万一都跟律师说,全暴露了怎么办。” “到时候会不会被判的更重。” “这就是典型的『遮羞』心理。”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 “咱们俩虽然坦诚相对这么多次,可在某些时刻,你是不是还会有点害羞。” 一听这话,柳慧敏立即白了一眼金胜,顺手还在腰上轻轻拧了一下。 “坏蛋.....” 十来分钟后,两人才慢悠悠的走到了家里。 坐到客厅沙发上,金胜掏出了邹敏送的盒子。 打开一看,是两件高冰阳绿的翡翠掛件。 一件是素装观音牌子,男生佩戴。 另一件是用钻石镶嵌的一个椭圆形女士吊坠。 “哇.....好漂亮。” 一旁的柳慧敏忍不住惊呼道。 绝大部分女生,对这种闪闪发光的东西,毫无抵抗力可言。 金胜虽然不知道具体价格多少,但肯定不便宜就是了。 邹敏今天送这个东西,看来花了不少心思。 说真的,如果直接送钱,金胜不一定会收。 因为很麻烦。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会不会被倒打一耙。 再一个,私下收人家钱,到底要不要交税呢? 不交,说不清楚来源、性质,一旦被查到,就叫偷税漏税。 去交了,那就相当於留了证据,跟律所那边无法交待。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对於刑事案件,除了正常在委託协议中註明的服务费、差旅费...等办案產生的费用之外,律师不得以任何理由,在事后收取其它费用。 一旦违规,那事情就大条了。 金胜当然有办法来规避,但雁过留声、事过留痕。 谁都无法保证完美。 为了这么点钱,没必要留下隱患不是。 现在这个翡翠掛件,价值虽然不菲。 可刚才邹敏就明確说了,属於朋友之间的馈赠,不在报酬、好处范围之內。 另外,並没有具体说东西是什么。 你说翡翠就是翡翠啊! 那我还说是大黑牛同款的『心型』人造石呢? 金胜之所以敢收,那也是確认没问题才答应的。 “来....咱们刚好一人一个。” “在一起这段时间,我都没送过什么礼物给你。” “这次正好,借花献佛。” 第537章 杜勇军 10月15號,星期二。 金胜8点钟准时被闹钟叫醒。 虽说昨晚经歷了连场恶战,但休息几个小时,又是生龙活虎的好汉一条。 鬆开阿贝贝,起身洗漱。 跟张琴约好了,她会在车库门口的路边等著自己。 今天得去嘉定区看守所会见。 既然有猫腻,总得去尝尝咸淡,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喵......” 换好衣服一出来,就看到小傢伙蹲坐在门口不远处,正歪头盯著自己。 “是不是饿了啊!我马上给你弄吃的。” “呜呜......” 听到金胜这么上道,它才满意的嘟囔一句,调转方向,迈著標准猫步朝客厅走去。 好一副『喵爷』做派。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先去给它安顿好,这才给自己弄了碗鸡蛋掛麵。 手机上,张琴在几分钟前发了消息过来,她已经到楼下了,正在小区门口的早点铺子里。 10分钟后,两人顺利匯合。 一上车,张琴便拿出手机,开始说了起来。 “金律,昨天在通过会见申请的同时,我打听了一下杜勇军的基本情况。” “1980年3月出生,今年44岁,籍贯是闽省东山县前楼镇。” “父母健在、上面有个姐姐,今年47岁,下面有个弟弟36岁。” “2015年8月份来的魔都,由於会开货车,有驾驶执照,便在物流公司找了份工作。” “负责跑魔都至鹏城的线路。” “2016年9月份,因为故意伤人,被判了2年6个月。” “我查了判决书,案发地在鹏城那边。” “原因是酒后跟人起了衝突,失手之下导致的。” “2020年11月份,又因为殴打他人,被关了15天,罚款500块。” “案发地在魔都宝山区,他去別人公司闹事,影响到了正常秩序,並导致一人受到轻微伤。” “加上他有前科,才受到了相应处罚。” “今年7月9號16时许,他被嘉定区治安局抓获,在身上,及其租住处,搜出白色晶体状物品65小包。” “经鑑定,重量共计170.58克,从中检出j基苯丙胺成分。” “也就是我们口中俗称的『bd』。” “8月6號,被批准逮捕,关押在嘉定区看守所。” “案件目前仍处於侦查阶段,尚未移送检察署审查起诉。” “其它方面情况,暂时不知。” 金胜一边开著车,一边凝神听著讲述。 这位杜勇军,还是个『三进宫』的老油条。 另外....光凭这东西的克数,就得无期。 结合东西来源、有无上下线、是否属於犯罪团伙、次数、时长...... 说不定等查实一切后,这个刑罚还会再上一层。 妥妥得『掛』。 金胜仔细想了想道:“详细说说这个治安处罚的起因,还有经过。” “这个暂时没有查到。” “那你详细跟我描述一下,这个梅瑾华的体貌特徵。” 张琴立即从包里拿出两张照片道:“这就是她本人。” “第一张,是我从律所门口监控中截的图。” “第二张,是昨天和她见面的时候,偷偷在远处拍的照片。” 金胜连续瞟了好几眼。 张琴见状也知道时机不对,乾脆先放在了中控扶手上。 正在高架上开著车吶! 不看前面路况,纯嫌命长。 特別是那些电视剧里演的,直接就上手盯著看,完全不顾场合。 要不是导演不让出事,早就game over啦! 这时候,张琴继续说道:“我仔细观察过。” “梅瑾华的具体身高在160到163之间,比我矮一点。” “体型相对標准,但臀部略大,下肢有点粗。” “另外,她右侧脸颊下顎处,有一道长约3厘米的疤痕,应该是被什么利器所划。” “看恢復程度,起码在3年以上。” “由於第一次她画著浓妆,我完全没有发现。” “直到昨天素顏状態的时候,才注意到。” “其它就没有什么了。” 金胜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一个小时后,嘉定区看守所到了。 “走吧!” “好.....” 登记、过安检、留下通讯电子设备.... 张琴申请过录音笔的使用权,但被拒绝了。 重点部分,只能手动记录了。 一条龙过后,两人终於在9点半之前,坐进了会见室。 『哐当....』 隨著通往內部的铁门被拉开,一个穿著標准制服,戴著手銬、脚镣,剃著寸头,面容有些阴鷙的中年男人,在两个蜀黍押送下,走了进来。 光看这待遇就知道,绝对属於重刑犯级別。 很快,铁柵栏对面,杜勇军坐到了固定椅子上。 蜀黍在完成工作后,还看了一眼金胜这边,审视意味很浓。 “你好,杜勇军先生。” “有人委託我们来这里会见,了解一下案子的详细情况。” “我叫金胜、旁边是我同事,张琴律师。” 听到这番话,杜勇军视线往下看了一眼,又迅速抬起。 “是阿梅让你们来的吧!” 金胜应道:“对,是梅瑾华女士。” “不过,你怎么就一下子能確定是她呢?” “为什么不能是父母、兄弟姐妹。” 杜勇军不屑的冷笑一声道:“你觉得,谁会希望有我这种家人。” “打从老家出来那会儿,我就跟他们断绝了所有关係。” “算算时间,得有个10来年了吧!” 金胜有些疑惑道:“不对啊!” “我了解过你的基本资料,你是2015年到的魔都。” “在此之前,並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记录。” “那为什么你会说,父母、兄弟姐妹,都不希望有你这么个家人呢?” “难道,你在老家的时候,就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连累他们都抬不起头吗?” 一听这话,杜勇军眼睛顿时微微眯起,紧紧盯著金胜这边。 给人感觉,就仿佛像是一头狼在狩猎,隨时都可能发起攻击。 金胜也毫不退缩对视著。 这是来之前就想好的策略,故意激怒对方,进一步试探,是不是真有人设下这个局,引自己来接手案子。 如果有,杜勇军哪怕再生气,也一定会忍著、憋著。 说不定,还能把幕后之人给套出来。 过了十几秒,杜勇军突然毫无徵兆的笑了。 “是啊!你说的对。” “我就是干了很丟脸的事,待不下去了,才会离乡背井出来討生活。” “怎么....不行吗?” 金胜心里冷笑了一声,生气就好。 但还是得再添一把火,试试成色。 “行....谁能说不行,谁又敢说不行。” “但我个人好奇心比较重,还有个习惯。” “在接一些『重罪』的案子前,得把委託人了解透彻后,才会考虑接不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所以....杜先生,能跟我说说吗?”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一家人彻底断绝关係。” 金胜注意到,自己的话音落下。 杜勇军立即咬了两下后槽牙,连额头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怒气值明显从30%拉到了50%以上。 过了好半晌,杜勇军才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点沙哑道:“赌钱输了很多,被人追债到了家里。” “连快要结婚的女朋友都吹了。” “我们一家在村里彻底成了个笑话,只要是个人都能打趣上几句。” “我妈因为这事,生了场大病,动手术花了小二十万。” “这笔医疗费,还是姐夫想办法去外面借的。” “之后我们又吵了几次大的。” “既然都不待见我,乾脆就出来嘍。” 看著对方有脾气不能发,还得开口解释的憋屈样,金胜心里暗乐不已。 同时也更加能肯定,他背后有人无疑。 “好,那咱们来说说案子吧!” “bd,170多克,你清楚这个数字,代表了什么含义吗?” 杜勇军深吸一口气道:“一开始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 “但给我做笔录的警官提过,超过50克,会判15年以上。” “超过100克,一般都是无期。” 金胜追问道:“那你后悔吗?” 杜勇军有些无奈道:“事情发生了,就算后悔又能怎么样?” “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金胜立即接话道:“你的意思....是承认自己运输d品嘍。” 杜勇军顿了一下,连忙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后悔的是....太过於相信別人说的话,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这些东西,实际上是我合租的室友,章凯风的。” 这下轮到金胜有点意外了。 本来还以为是个『认命』的,没成想还有反转。 杜勇军此时继续说了下去。 “我之前是在快递公司上班的,每天两班倒,得在分拣线上待12个小时,差不多5天才能轮休一天。” “章凯风是一家外贸公司的业务员,经常会在外面跑,每个月最多只有几天会在家里。” “我们俩关係相处的不错。” “每次只要他一在家,都会弄点下酒菜,找我吐槽几句、嘮个嗑啥的。” “有时候我也会帮他拿个包裹、收个快递。” “今年5月份的时候,他突然打电话过来,让我去他房间,带上抽屉里的5万块现金,去一趟盘东路的轻轨站旁边,把钱交给別人的同时,拿个包裹回来。” “当时我在电话里开了个玩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发財的好路子,別忘记拉朋友一把。” “章凯风当即便说『好』,立马就给我微信上转了2万块。” “他说....这是预付款,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经常麻烦我。” “让我乾脆把工作给辞了,专门替他跑腿。” “把一些公司需要的样品拿回来,又送到別的地方去,只要別打开看就行。” “每个月多的不说,一两万绝对有。” “当时我整个人懵了。”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却变成真的了。” “要知道....我在快递公司累死累活,每个月也就一万不到。” “这帮人拿个包裹、送个货啥的,就能赚更多。” “换成谁会不动心。” “特別是微信上明晃晃的2万块钱,可不是假的。” “没多想,我就答应了。” “当天把东西拿回来,第二天我就去提了辞职。” “三天后,章凯风回来了。” “跟我喝了顿酒后,第二天又走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每天都得出去跑上几趟。” “要么拿包裹回来,要么送去指定的地方给別人。” “期间我也有好奇心,想过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值得花那么些钱,让我来跑腿。” “可章凯风早就有言在先。” “如果一旦被客户、或者公司发现包裹打开过,出了什么事,这份工作黄了不说,可能还得找我赔偿。” “一想到这个,我就不敢了。” 从杜勇军讲述开始,金胜便一直都在关注对方的神情、下意识的小动作。 前面没有问题,直到最后这几句话。 他低头用手揉了下鼻子,脖子渐渐往后缩。 这是说谎、心虚、想要迴避的小动作。 金胜没有直接开口戳穿,而是默默拿起笔在纸上记录。 杜勇军看到这一幕微微停顿了一下,又接著往下说。 “案发那天中午11点多的时候,我正准备下楼去吃碗麵。” “章凯风打了个电话过来。” “让我半个小时后,去柳湖路的东极网吧旁边,拿个包裹回来。” “我没多想,隨便吃了点东西就骑著电动车去了。” “可谁知道,刚拿完东西回到租房楼下,就被治安给抓了。” “所有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金胜点了点头,眼神深邃的看向对方。 “你今天告诉我的这些,跟你在治安局做的口供,內容一致吗?” “那肯定的啊!我是真不清楚自己送的都是d品,为什么要承认。” “可事实上,你確实送了。” “我是被人骗了啊!!如果早知道是d品,我是有多傻,才会为了那么点钱干这杀头的买卖。” 看到杜勇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金胜心里冷笑了一声。 火候差不多了。 第538章 彻底点破 虽说杜勇军话里的水分不少,但能顶著个人情绪,详细的说出案情。 自己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想让自己上套的心,还真是坚定不移啊! 探清了底线,金胜还有什么好客气的,立即便开启了快速发问模式。 “杜先生,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快递公司上班的?” “2022年的年初,两年多了。” “中间有没有换过其它工作?” “没有。” “那现在住的地方,也是那时候租的吗?” “不是,等工作了一段时间才找的,差不多有2、3个月吧!” “房租多少?” “单间1300块,水电另算。” “你说的那个合租室友章凯风,他是在你之前,还是之后住进来的?” “后面....” “具体什么时候?” “得有个一年多了吧!” 杜勇军回答的很流畅。 从语气里就能听得出来,原本叠加的愤怒值,在慢慢消退。 但金胜要的就是这效果。 一紧一松。 心理学中,这叫:情绪压力释放机制。 人在愤怒之下,会丧失一些理智,衝动占据上风。 而当转移话题,令对方恢復平稳之后,会因为突然间的放鬆,更容易套出话。 就类似於弹簧压缩后,释放『强』能量往上弹。 相当於过度紧绷的神经,通过言语引导来缓解压力。 这种套路,通常会被蜀黍应用在审讯中。 比如一些『刑侦』电视剧中呈现的几种画面。 压抑、肃穆的氛围、咄咄逼人的发问、苦口婆心的规劝....... 基本上都是基於这个『原理』的变种方式。 所以说....不怕罪犯有文化,就怕学医又懂法。 难搞哦!! 金胜停顿了两秒钟,注意到对方脸上神情变得越发鬆弛,便开始直入正题。 “快递分拣流水线的工作,很累吧!” 杜勇军『嘆』了口气道:“肯定的啊!除了吃饭上厕所,一刻都不得閒。” “弯腰、起身、搬运,来来回回的重复7、8个小时。” “每天一回到家,都恨不得连澡都不洗,直接躺床上就睡。” 金胜语气轻鬆的问道:“那轮休的时候,你一般都会怎么打发时间?” 杜勇军不假思索道:“平时工作累得要死,有机会休息,那肯定怎么舒服怎么来嘍。” 金胜点头道:“也对.....” “每天一醒来就得干活,想坐一会儿都难。” “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不得躺个够本的。” 杜勇军附和道:“可不是嘛!能躺著绝对不站著。” “看看小说、刷刷短视频,简直不要太舒服。” 金胜回道:“確实舒服。” “我跟你差不多。” “休息的时候,都喜欢躺在床上不起来。” “玩玩手机,一晃眼的功夫就好几个小时过去了。” 杜勇军认同道:“对对对....就是这样。” “特別是刷到那些短剧的时候。” “越夸张,你还越乐意看。” 金胜露出一个略含深意的笑容道:“那你有没幻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有花不完的钱,豪车出行,身边美女环绕的?” 杜勇军毫不迟疑的回道:“只要是个男人,应该都想过吧!” “但这些....不过都是失败者的幻想罢了。” “到我这个年纪,还是实际点为好。” “能挣点钱养活自己,不至於风餐露宿。” “有生理需要,就花上几百块解决一下。” “日子不就是这么过的嘛。” “最多买上几张彩票,搏一搏有没有这个命。” 听到这个回答,金胜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不是主动自曝嘛! 如果梅瑾华真是杜勇军的女人,那他还需要花钱去找。 哪怕吃腻了家常菜,偶尔想换换口味,至少也不会是这副口吻。 下面的几个引导步骤,已经用不上了。 “哎....杜先生,你可千万別小看自己魅力啊!” “男人40一朵花,正是出去鬼混的好时候。”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小年轻只顾自己玩,大叔才懂得照顾人。” “再说了,梅瑾华女士都愿意花上十几万来找我帮你打官司。” “这份情谊可不低啊!” “杜先生,你说对吗?” 这个名字一出,杜勇军立刻便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失言了。 瞳孔一缩,脸上闪过一抹慌张。 尤其是看到金胜似笑非笑的表情,好似在说:阿坤....这下可算是抓到你的鸡脚了吧! 杜勇军喉结上下滑动,吞咽了一下口水。 好一会儿,这才『嘆』了口气道:“我也没想到,阿梅会如此重情义。” “说起来,是我对不起她。” “那时候,我刚从牢里出来。” “因为身上有案底,没有哪家物流公司愿意要我。” “没办法,我只能先去工地搬砖,养活自己。” “而阿梅,她就在工地旁边的一条街上支了个摊子,卖一些水饺、餛飩、瘦肉丸、肉燕。” “你也知道,我是闽省人。” “这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通过聊天得知,她男人因为打死人,被判了个无期,这辈子很难出来。” “另外,她还有个3岁的小孩,由公婆带著。” “可二老年纪也大了,並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 “没办法,只能她出来赚钱养活一家人。” “我看她这么难,有时候下工早,便在摊子上帮帮忙。” “都是苦命人,渐渐就走到了一起。” “过了几个月,她怀孕了。” “我当时那个开心呀!” “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年轻的时候犯浑,把好好的日子都给弄丟了。” “既然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那就好好抓住。” “可没成想.....阿梅却背著我,偷偷去把孩子给打掉了。” “我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很不解、很愤怒,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她回答的那些话,让我无地自容。” “从怀孕到生產、恢復,少说也得一年。” “她原来的孩子怎么办?吃什么?” “我一个人挣的钱,能够负担得起吗?” “做人不能自私。” “既然明知道无能为力,为什么还不肯放下。” “从那事之后没多久,我们就分开了。” “原本就是两个寂寞的人凑一起过日子,没名没分的.......” 说到最后,就连杜勇军自己都代入进去了。 半低著头,还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这副样子,妥妥的『体验派』。 看样子,这是还不死心,想著挣扎一下子了。 『啪啪.....』 金胜笑著拍了拍手掌道:“好故事。” “其实你之前就不应该去上什么班。” “洋柿子才是最適合你的平台。” “把年代往前推上十几年,再好好设计一下剧情,变得更加婉转、曲折,人物的对白、心理衝突描写再丰富一些。” “我相信短剧这一块,绝对有你这个故事的一席之地。” 听著金胜阴阳怪气的懟人,一旁的张琴紧紧抿著嘴,一只手还挡在前面,忍得那是相当辛苦。 杜勇军这一次差点被干emo了,双手紧紧握拳。 特別是看著金胜那张『帅』脸,恨不得用力砸过去。 好半晌,这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这不是故事.....” 金胜颇为不屑的摇了摇头。 “那行,你来回答我两个问题。” “如果能解释清楚,我就相信你。” “第一:梅瑾华左边脸上有道疤。” “什么时候,怎么弄的?” “你不是说跟她生活过一段时间吗?” “那这一点肯定知道嘍!!” “第二:从你被治安抓捕,迄今为止有两个半个月了。” “照你说的这个故事,以及之前那番话,也就证明你们两个已经超过2年多没有任何联繫了。” “那么....梅瑾华又是怎么知道你被抓的?” “治安那边可没人通知过她。” 杜勇军深呼吸了两口,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 来来回回被折腾、调动情绪,他是真的心累。 “脸上有疤的事情,我完全不清楚,可能是这两年弄的吧!” “反正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看到过。” “至於她为什么会知道我被抓了。” “估计是房东说的吧!” “我去快递公司上班的事,她没多久便知道了。” “就算分开,偶尔关心一下,没问题吧!” “现在租的这个房子,还是我当初无意中提了一嘴,她托人帮忙找的。” 第一个回答,还算有点急智。 至於第二个,估计也是提前对过的。 否则不可能如此丝滑。 金胜翘著嘴角,无语的摇头道:“杜先生,这就没有意思了。” “根据医疗记录,梅瑾华脸上的疤,是在6年前,不小心被碎玻璃给划的。” “位於左边脸颊中间靠后,长度超过了3公分。” “你这个当过好几个月的枕边人,竟然会不知道。” “所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杜勇军闻言,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一点他还真不知道。 只有张琴才知道,金胜这就是在胡扯。 根本就没有什么医疗记录。 还把脸颊右边说成了左边,下顎说成了中间。 没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金胜继续说道:“杜先生,大家都是明白人,乾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梅瑾华跟你压根就不认识,更別提有啥关係了。” “她之所以跑来找我,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 “至於你,也一样。” “呵呵......” “还特意花功夫背了这么个故事来忽悠,真是难为你了。” “能不能跟我说说看,人家给了你什么承诺?” 杜勇军这次直接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盯著金胜。 他心里很清楚,到了这个地步,再坚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但指望把某些事情说出来,同样不可能。 金胜见状轻笑了一声,缓缓举起一根手指道:“不说没有关係,我来猜猜看。” “第一种,正如你一开始所说,因为赌博,连累了家人。” “那就向背后之人要一笔钱给他们,当成是你的补偿。” “但价格应该不会太高,最多也就50万。” “我自认....只值这么多。” 这时候,金胜弹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种,你哪个合租室友章凯风。” “对方是不是说过,只要你听他的,將我拉入局,便可以帮忙做通思想工作。” “运输d品,构成罪名有个重要条件,那就是主观意愿。” “就算获得的利益与实际工作付出不相符,最后依然被认定为有罪,但量刑上会非常有利。” “起码不会是无期。” 接著,金胜弹出第三根手指。 “还有最后一种可能。” “那就是一跟二相结合。” “既给钱,又帮忙想办法脱罪。” 说到最后一点的时候,杜勇军的微表情终於有了动静。 身体后倾、眉毛微微上扬,眼皮连续眨了两下。 很明显,这是被猜中了。 金胜心中瞭然的同时,嘴上忍不住感嘆道:“如此下血本布局来对付我,什么仇、什么怨啊!” “杜先生,你还是不肯说吗?” 杜勇军继续一言不发,但目光已经不敢直视了。 金胜轻『哼』一声。 “杜先生,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个大概。” “能见到你,还能达成交易。” “80%的可能性,是律师。” “而且是法援那边委派过来的律师。” “这一年来,我得罪过不少人。” “公职人员,基本上都送进去踩缝纫机了。” “剩下的,只有同行了。” “而有能力,且对我仇恨值比较大的,只有三个。” “权锦律所的章权、竞诚律所的秦彦、灰溜溜走人的陆志铭。” 隨著三个人名的报出,杜勇军依旧毫不为所动。 只是可惜,半低著头,没办法通过微表情来观察。 停顿了两秒钟,金胜接著说道:“没关係,我只要调出会见记录,差不多就能確定是谁了。” “倒是杜先生你.....我要先说声抱歉了。” “一旦我不接这个案子,你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哦!” “哪怕对方承诺过,无论怎么样都会帮你斡旋。” “但.....竹篮打水一场空,人家未必会尽心吶!” 第539章 顺水推舟 一听到这话,杜勇军猛一抬头看向了金胜。 他此刻心里的確在打鼓。 口头承诺.....对正常人来说都是需要讲究自觉的东西,更何况还是对一个罪犯。 哪怕对方说话不算话,自己又能怎么样? 到时候人都在里面干活了,总不能『越』出去找对方麻烦吧! 这不现实。 除非有史泰龙的逃脱能力。 金胜也没催促,静静坐著欣赏杜勇军的变脸绝技。 这一通散手下来.....效果还行。 过了好一会儿,杜勇军才试探性的问道:“金....金律师,我如果全都说出来,你能给我什么?” 金胜抬起一根手指缓缓摇了摇道:“你现在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再说了,就算我承诺什么......” “你敢相信吗?” 这话一出,杜勇军下面准备说的內容,顿时卡住了。 金胜没有说错。 既然上一个口头承诺不可信,那这一个同样没有区別。 总不能换个人,想法就会改变吧! 看到杜勇军又低头不语,金胜只能接著开口。 每次会见,可都有时间限制的。 眼下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得儘量加快速度了。 “杜先生,我劝你还是把知道的事情都说清楚了,再来跟我谈其它东西吧!” “说不定我会看在坦诚的份上,给你指一条明路。” “你可以当成是威胁,也可以是忠告。” “隨便怎么理解都行。” “我无所谓。” 在別人心神动盪的时候,你越是信誓旦旦,说著各种保证,越容易引起对方的焦虑或者不安。 反而像金胜这样,不疾不徐,语气平缓敘说著事实,更能让身处『两难境地』的杜勇军听进去。 小伙伴们千万得记住。 在某些时刻,越是言之凿凿的连续强调,想要说服你,取得信任,那就越是不可信。 比如:借钱、投资、担保、办事、买东西...... (需要你从兜里掏钱,或者让你付出什么东西的时候。) 还有就是当你察觉老婆、女朋友........ (这一点就见仁见智,靠自己去悟了,毕竟『影响因素』太多。) 杜勇军此时脸颊肌肉抽搐了两下,明显是心里在挣扎、权衡。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伴隨著一口长气吐出,声音隨之响起。 “金律师,我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但我觉得,你说的不无道理。” “一个多星期前,有个叫丁驍的律师来见我。” “就你刚才提到的,什么法律援助中心派来的。” “年纪跟你差不多,二十多岁。” “聊完案子后,他告诉我,章凯风是重点。” “如果我坚持说不知道送的东西是d品,而章凯风也愿意承担所有责任的话,完全有可能不被认定为犯罪。” “不知者无罪。” “第一次见面结束后,只过了两天,他又来了。” “但是这一次,他一上来就直接跟我说。” “章凯风已经被蜀黍给抓住了。” “根据他了解到的情况,说是那边交代出来的东西,对我个人很不利。” “但是呢....他有办法能见到章凯风,並做通思想工作,把我从案子里给剔出来。” “最不济,也能从宽、从轻处罚。” “运输、持有170克的bd,会受到什么处罚,其实除了当时给我做笔录的警官之外,丁驍特意又解释了一遍。” “相比起无期,一辈子看不到希望而言,哪怕被判个10年,总归还有个盼头。” “可他帮忙的前提,却是需要我完全听从他的指示。” “说真的,一开始我並不相信。” “谁知道这个丁驍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他在忽悠我呢?” “直到.....他又提出来,能给我一笔钱。” “我的情况,相信你们都清楚。” “这么多年,基本上跟家里人就没联繫过。” “哪怕被送进了这里,也不会有人来关心我。” “丁驍为了表示诚意,可以先给我存3000块进来,作为生活费。” “这是看守所规定的最高限额。” “还答应,一旦等你接案子后,便会立马给我家里匯上10万块钱。” “到事情完成,再给20万。” “甚至....以后每个月,都会给我存上1000块,直到我出来为止。” “呵......” 杜勇军苦笑著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听到这种条件,我怎么可能会不心动。” “毕竟我人都关在这里了,他能图我什么呢?” “当我一答应,丁驍立即给了一张资料,让我背好。” “一旦金律师你过来询问,就说给你听。” 金胜用笔在纸上重重的写下『法援、丁驍』四个字,画了个圈圈。 再抬头问道:“后面呢?” “丁驍有没有说过,等我接了这个案子,接下来需要你怎么做?” 杜勇军认真的看向金胜道:“这个真没有。” “他只说,先把第一关过好最重要。” “至於后面需要怎么做,到时候会告诉我。” 倒是跟金胜的猜想差不多。 没有人会傻到在事情还未开始的情况下,全盘把自己计划托出。 不过.....想要对付一个刑事律师,除非是直接动用物理手段。 否则在其它套路中,有一点是根本绕不开的,那就是案子本身。 从杜勇军开始讲述的时候,金胜便在默默盘桓著各种可能性。 眼下结合所有条件,心里大致上有了一个轮廓。 如果杜勇军一再强调,对於『收送』的包裹是什么东西,並不知情。 一切都是章凯风给钱,要求他做的。 那么....对於金胜这个接下案子委託的律师来说,这一点就是必打的重要关键点。 不用多想,肯定会去申请,跟同案犯....也就是章凯风会见,了解事实真相,以確定好辩护策略。 这在相关法律规定中,是被允许的。 之后等上了庭,其中任何一人再反戈一击,给金胜头上泼点脏水...... (事先安排好一些所谓的『证据』。) 恶毒一点,找些记者、自媒体来法院旁听。 到时候,舆论一起,形象崩塌。 司法机关一旦介入调查,律所就算再看重金胜,也不会赌、不敢赌。 甚至为了减轻压力,更会早早划清界限。 哪怕最后查明,或者金胜能自证清白,都已经晚了。 前途不说尽毁,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明明只是韩式半永久,所有人却都说是整了容。 造谣、诬告,本就是成本最轻的一种害人方式。 舆论、网暴,也是让人社死最快的途径之一。 而两者....往往会相结合。 金胜目前有两个选择。 第一,直接拒绝。 这样便能让对方谋划,全部泡汤。 省时省力的解决掉眼下算计。 接下来还能去盯那个叫丁驍的律师,顺藤摸瓜找到背后之人。 第二,接下这个案子。 来一招顺水推舟,借花献佛。 杜勇军坦白的事情,暂时可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自己完全可以藉此机会,反攻对方。 两个选择,各有好坏。 前一个主打稳妥,先治標,再寻求治本。 后一个凶险异常,像是走钢丝,一著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但只要操作的好,便能一劳永逸。 沉思片刻,金胜开口问道:“杜先生,每个人都有好奇心。” “你运送d品长达两个多月,一开始或许比较克制,想著章凯风的警告。” “不希望被发现后,丟掉这份轻鬆、赚钱又多的工作。” “可这么长时间以来,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一次都没有打开看过?” 杜勇军连忙否认道:“没有,这个真没有。” “我在里面进修过两年,听过太多故事,知道什么叫好奇心害死人。” “既然能赚钱,就本分做著,千万別想著越线。” “哪怕以后出了任何事,也都与我无关。” “金律师,这一点我真没有说谎。” 看到对方毫不退缩,带著点真诚的眼神,金胜却有点不以为意。 这种罪名,但凡有一丝希望,任谁都会牢牢抓住。 难道真的坦白从宽啊! “杜先生,我现在有一个想法,你看看要不要接受。” “你说.....” 金胜手里转著水笔,有些玩味道:“今天咱们见面结束后,我会故意找藉口拖上几天时间。” “这样一来,丁驍感觉到不安,一定会来找你询问,看看你是否有说漏嘴,把我给惊著了。” “到时候,你就跟他说......我问了很多『故事』中的细节问题。” “比如你们俩在哪里摆的摊、卖多少钱一碗、每碗多少量。” “梅瑾华什么时候怀的孕,在哪家医院打的胎。” 杜勇军懵了一下,立即问道:“那我如果这么说,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回答。” 金胜摇头道:“那不重要,答案你可以自己隨意编。” “我只是要求你这么做而已。” “等到丁驍来过之后,我也会再来看守所见你。” “不过.....你跟他说过的答案,一定要原原本本的向我复述一遍。” 有句话金胜没有说。 正所谓....一个谎,要用100个谎来圆。 做的越多,破绽越多。 另外一层深意,这是金胜做的一个『服从性』测试。 既然准备一劳永逸的解决掉麻烦。 那工具人这边,肯定要保证好不出任何问题才行。 否则功亏一簣就白瞎了。 杜勇军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道:“好吧!我知道了。” 金胜嘴角上翘。 打了一棒,当然要给颗糖。 “到时候,我会联繫梅瑾华,把案子给接下来。” “这样一来,丁驍答应的10万块钱,你就可以拿到手了。” “另外,他不是还说过,会去找章凯风做思想工作嘛。” “你得催他快点,语气得强硬点,最好是带上一些威胁。” “比如说.....在一定时间內,还是没有好消息的话,你便会把所有事情都向我坦白。” “懂吗?” 杜勇军一听,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金胜答应接下案子,便代表著他还有活路。 当即连连点头道:“好好....我知道了,我一定牢牢记住。” 金胜看了一眼手錶,都已经11点多了。 “那行,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 “我留一个联繫方式给你。” “等丁驍来过之后,你就去找管教申请打电话给我。” “.........” 很快,两人便从看守所走了出来。 此时拿回来的手机上,未读消息十几条,未接来电同样不少。 除了一个vip客户,律所两个小伙伴之外,光自家老爸就打了3个。 看样子是有什么急事。 “张律,施磊和蒋梦瑶都打了电话过来,你回个电话看看,是不是律所有什么事。” “好,他们也打给我了......” 张琴此时也拿著手机在查看。 听到她这么说,金胜没再关注,直接先回拨给了老爸。 工作哪有家庭重要。 “小胜,你刚才是不是在忙啊!” “对,我在看守所会见委託人,手机不能带进去。” “哦.....我说呢,怎么打你电话没反应。” “爸,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等等,我出来说。” 电话那头明显有机器的声音,老爸应该是在厂里。 很快,嘈杂声没了。 “10点钟的时候,你文军大伯打了个电话过来。” “说警察一大早就去了他家里,问了很多关於周海峰的事情。” “文丽、海波,还有他们村里几个混社会的,全都做了笔录。” “我估计这个事儿啊!很快就会传到你表叔公耳朵里。” “小胜,到时候如果他来问我,这该怎么说才好。” 看样子,董红兵很给力嘛。 也不枉费自己费了那么大劲。 “爸,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把银行给拉进来。” “除了帮著一起报案,加重份量之外,就是让他们来挡灾的。” “如果表叔公来问,你就把责任全都推到银行身上去。” “让他有本事就去那边闹。” 没办法,年龄越大,法抗越高。 金胜正是因为考虑到,万一老傢伙来自己家里闹,搞起来会很麻烦。 农村不像城里。 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变成各种八卦。 所以,哪怕吃点小亏,把锅甩出去才是最优处理方式。 当坏老人遇到银行,到底谁会更占上风呢? 画面太美........ 第540章 见施俊霖 和老爸结束通话后,金胜点开了微信。 赵勛在十几分钟前发了条消息过来,问自己要不要中午一起吃饭,施俊霖也在。 金胜立即回道:“来不及,我刚从嘉定区看守所出来。” “现在正准备开车去找你,但起码得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顺便帮我跟施俊霖律师说声抱歉,打扰他的休息时间了。” 没等赵勛回復,立刻切换出了聊天界面。 下一条,是台海银行的法务律师戴勤盛。 “金律师,我一个朋友跟我说。” “周海峰这个事,昨天下午上了治安局的例会。” “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当场就表示。” “最近这一年,类似情况不少,有些没有立案的受害人,都投诉到市局那边去了。” “这次刚好能拿来做个典型,免得被上头看成了不作为。” 金胜这才恍然,原来还有这层故事在。 怪不得董红兵那边速度那么快,声响还不小。 刚才还以为是....... 脸大了,脸大了!!! 另外,柳慧敏也发了张图片过来。 是她和欣欣、薇薇的合照,哈基米当然不用说,早被人给抱在了怀里。 背景就在自家客厅。 金胜隨手回道:“今天忙的起飞,你们好好玩。” 这时候,张琴通完电话走了过来,脸上还带著一抹幸灾乐祸。 “金律,梦瑶刚才跟我说了个事。” “律所今天早上一开门,就来了几个气势汹汹的人。” “结果啊!一问才知道,原来是秦彦律师那组的季清风,把一件案子给搞砸了。” “本来输贏真没啥关係,可那个傻子估计是说嗨了,竟然拍著胸口跟人家打了包票。” “说什么既然能取保出来,那最后一定是个缓刑。” “放心交给他来操作,绝对没问题。” “还私下收了人家3万块感谢费。” “结果可倒好,庭是昨天下午3点钟开的,人是当场被收监的。” “呵......” 说著说著,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金胜也是颇为哭笑不得。 就算有法律明確规定,但律师私下收一点点好处费这种事,可谓是屡见不鲜。 钱嘛,谁不喜欢。 但像季清风这样,金额这么少的,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接下来,得看秦彦这个『老大』愿不愿意保了。 没再多想这些小事,金胜打开车门道:“行了,咱们走吧!都这个点了,先去填饱肚子。” “好......” 面对吃,张琴可是毫不含糊的。 临近下午1点,两人才赶到位於浦东新区的大正律所。 魔都有一点不好,地方大、车流量多、红绿灯更別提。 吃饭才用了半个小时,但在路上花费的时间却轻鬆『加倍』。 “你怎么现在才来,施律师最迟1点半就要出发去法院了。” “来得及吗?” 一出电梯,就看到赵勛等在了门口。 金胜笑著拍了下他的手臂道:“会见时间就这么安排的,我也没办法。” “不过....半个小时足够了。” 赵勛耸了下肩膀道:“行吧!你金大律师说了算。” “我带你去施律师办公室。” 金胜『嗯』了一声的同时,点了点头。 眼下处於午休时间,大正律所这边跟竞诚差不多,接待大厅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前台小姐姐坐在那里玩著手机。 看到几人进来后,还跟赵勛点头示意了一下。 一行三人穿过走廊,很快便来到了一间门框上掛著『施俊霖律师』几个大字的办公室前。 金胜记得很清楚,再过去一点,就是谷宇智律师的办公室了。 “咚咚.....” “请进。” 赵勛推门道:“霖哥.....” 金胜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施俊霖此刻正用右手按压著晴明穴,另外左手上还拿著一副眼镜。 “是金律师来了吗?” “对.....” 金胜上前一步道:“施律师,打扰到您休息了,实在不好意思。” 施俊霖戴上眼镜,起身伸手道:“哎....金律师哪里话。” “你跟赵勛关係这么好,那也就是我的朋友。” “前段时间,谷律师还会时不时提到你。” “可惜上次你来的时候我在外地出差,否则啊.....咱俩还能早点认识。” 两人握手的同时,金胜笑著应道:“施律师客气了。” “对了,这位是我同事,张琴律师。” “..........” 等打过招呼,施俊霖接著抬手示意道:“快別站著了,请坐吧!” 赵勛则是去一旁倒了两杯水过来。 “金律师,时间有限,咱们也別客套了,你是为了那个合同纠纷案来的吧!” “对.....” “我记得你们律所的秦律师才是原告吧!不知我能帮上你什么忙?” 金胜立即开口道:“施律师,我今天既然来找您帮忙,也就没打算藏著掖著。” “谷律师、赵勛,他们都知道我的为人。” “不喜欢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 “不瞒您说......” “我跟秦彦,虽然都是竞诚律所的,但彼此之间不太对付。” “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调和的余地了。” “几个月前,我在台海那边打了一个『刑事自诉』案,对手是权景的温克,通达的於翔斌。” 施俊霖立即应道:“这个案子我知道,当时有庭审直播。” “貌似最后一堂的时候,金律师被法官给驱逐出了法庭吧!” 金胜点头道:“对,那个法官叫范新之。” “台海中院,刑庭的庭长。” “正是因为这个案子,他被上级有关部门查到,滥用职权、枉法裁判、收受贿赂、充当犯罪份子保护伞。” “目前虽然还没被提起公诉,但进去是一定的。” 施俊霖嘴角扯了一下,心里想起了某次聚会上,某位同行私下对金胜的评价。 这就是个煞星,能交好儘量交好,千万別主动拉仇恨值。 金胜继续说道:“那施律师一定知道,当时於翔斌出示了一份『假』证据。” “而这份证据,就是我故意放出的诱饵。” “没想到,却被我们律所的陆志铭给咬了鉤。” “结果不言而喻,他灰溜溜的走人了。” 施俊霖抬起手指晃了晃,表情一副恍然的样子道:“对对对.....当初这事儿在圈里都传遍了。” “顶级律所的八卦,在平常可是难得一闻啊!” 金胜没在意这句打趣的话,接著往下说。 “但你们可能不知道,秦彦跟陆志铭.....其实是同伙。” “可惜,他手尾很乾净,动不了。” “我本以为,通过陆志铭这件事情,起码能警告一下对方,以后別来惹我。” “谁曾想,这才过了几个月,秦彦又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就在上一次的律所例会上,他突然丟出一个法援案,並指名道姓找我。” “要说里面没有一点猫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既然他要玩,我只能陪著嘍!” 施俊霖微微点了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 “不过.....这跟我手里这个合同纠纷的案子,又有什么关係呢?” 金胜立即应道:“被动防守,不是我的风格。” “所以,我想看一下案件卷宗,找找有没可以用於反击的点。” “再不济也能拖著,消耗秦彦精力。” 施俊霖闻言皱起了眉头。 民事案件的卷宗资料,虽说不像刑事那么严格,但同样需要保密。 “霖哥,你就帮帮忙嘛。” “我可以担保,金胜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的。” 赵勛见施俊霖面色有点为难,立即出声帮衬了起来。 金胜也马上附和道:“施律师,您的顾虑我很清楚。” “说实话,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这个请求,確实相当冒昧。” “换成刑事案件,我绝不会如此。” “如果....您实在为难的话,就当我没有提过。” “咱们今天仅仅只是交个朋友。” 施俊霖此时的目光,从金胜、赵勛、张琴脸上来回的切换。 连续两遍后,他伸手从一旁拿过公文包。 接著又从一旁的资料堆里抽出几份卷宗,把其中两份放进了包里。 面前剩下的一份,他並没有动。 “我差不多得去法院了。” “万一路上堵车,迟到总归不太好。” “金律师,你难得来一趟我们律所,那就让赵勛陪你多坐一会儿。” “等过几天有时间,咱们一起约著吃个饭。” 几人都不傻。 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施俊霖的意思了。 金胜立即应道:“好,没问题.....” “到时候咱们让魔都土著公子哥来安排,放开肚皮吃垮他。” 一旁的赵勛顿时『黑脸问號』,什么鬼? 关自己什么事? 施俊霖『哈哈』一笑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 等几人再次握了下手后,施俊霖提著公文包出了办公室。 还非常贴心的把门给带上了。 赵勛伸手拿过卷宗,递给金胜道:“喏.....你慢慢看,我去给你们泡两杯咖啡。” “谢了,盆友!!” 等赵勛走后,金胜立马解开绳子,直接看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传票。 上面写著10月30號,上午9点半,浦东新区法院,民事6庭。 事由:赠与合同纠纷。 接著是诉状。 原告:孟丽娟,女,1985年7月7號生,魔都本地人。 委託诉讼代理人:秦彦,季清风。 被告:徐婷,女,1990年6月2號生,苏省淮安楚州区人。 委託诉讼代理人:施俊霖,王蓓蓓。 第三人:王昊(原告丈夫),男,1984年11月20號生,徽省寿县人。 诉讼请求: 1.確认第三人王昊赠与被告徐婷之间158万7718元的赠与行为无效。 2.被告徐婷向原告返还以158万7718元,並支付利息。 (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事实与理由: 原告与王昊系夫妻关係,两人之间並无特別財產约定。 故,婚姻关係存续期间的钱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財產。 王昊与被告徐婷之间存在婚外情关係........违反公序良俗原则。 在未取得原告同意之下擅自处理夫妻共同財產,亦侵犯了原告的財產权利。 赠与应属无效行为。 因此,被告应立即向原告返还受赠款项。 接下来,就是厚厚一叠转帐记录、聊天记录....... 最下面,则是被告和施律师这边的沟通记录。 徐婷和王昊在2020年7月份,於一场『行业』酒会上认识。 互相加了微信后,便一直都有联繫。 王昊经常会对徐婷嘘寒问暖,並表示『上门女婿』的日子不好过,经常吵架不说,在家里还抬不起头。 没多久,两人便约著吃了顿饭。 当天更是送了一个价值3万多的『驴』牌包包。 9月底,王昊带著徐婷去了芭提雅旅游,当晚便住在了一起。 为了表示自己並不是因为钱才和对方......徐婷在第二天购买了一条价值2万块的金项炼,送给了王昊。 回到魔都后,王昊开始经常留宿在徐婷的家里。 期间很多花销,均为两人的生活支出。 直到2022年6月份,徐婷查出了怀孕。 她要求王昊做出选择,要么离婚,要么两人分手。 王昊表示他正在办理户口迁移,等到完成后,便会立即离婚。 徐婷並没有相信这个理由,於是提出分手。 並於月底,独自前往医院,完成人流手术。 而王昊为了不分手,使用了各种手段。 包括送礼物、发红包、转帐,以及在房间偷偷安装摄像头,甚至用徐婷的不雅视频、l照进行威胁。 ......... 足足过了大半个小时,金胜才把东西粗略看完。 (转帐记录,只关注了带有特殊意义的,比如:520、1314、888、666.....) 算起来,这是一起典型的,老婆发现老公有外遇,起诉小三还钱。 不过嘛.....施俊霖这边並不是没得打。 特別是其中关於威胁的部分。 金胜心里也有了一个主意。 第541章 私家侦探 金胜一边规整著资料,装回案卷袋放好,一边开口说道:“赵大公子,帮我给施律师带句话。” “如果他还没有把证据、答辩状...这些资料交给法院,那就乾脆再等等。” “另外,帮我约他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 赵勛眼睛一亮道:“你是不是从里面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先跟我说说唄!” 金胜瞟了他一眼道:“你似不似傻啊!” “我让你帮忙传达的用意是什么?难道你不会一起来吗?” “同样的东西,我可不喜欢连续解释两遍。” 赵勛:“........” 金胜完全无视了对方有些幽怨的眼神,摆手招呼张琴走人。 律所还有一大堆事情等著回去处理,没功夫耽搁。 “金胜,到了我的地盘,都不知道来找我喝杯茶啊!” 刚出办公室,谷智宇律师拿著一个茶杯走了过来。 顿时把门口工位上,几个年轻律师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金胜上前迎了两步,双手合十道:“我的错、我的错.....” “这不是听赵勛说,谷老师您最近刚接了两个案子嘛。” “怕您在忙,想了想还是不打扰为好。” 谷智宇笑著抬起手指,虚点了两下道:“你小子这是在跟我打马虎眼。” “就是再忙,我总不至於连一点空閒都没有吧!” 金胜憨笑著摸了下鼻子。 来喊人帮忙,都不去拜一下『boss』的码头,確实有点说不过去。 谷智宇也是个人老成精的存在,怎么会看不出金胜此时的小尷尬。 “行了,知道你忙,今天我就不多留了。” “不过啊....等下次你有空,可一定得来找我喝喝茶、聊聊天。” “正好,我也能多听听你们年轻人的法律思维。” “活到老、学到老嘛!!” 金胜连忙应道:“谷老师,您这话说的......” “真是让我有点汗顏了。” 谷智宇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拍了一下金胜的肩膀。 “你小子的专业能力,別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嘛。” “在我面前,就別谦虚了。” “对了,前几天我和你的研究生导师,卢忠教授还一起吃了个饭。” “期间聊到了你。” “他说你对某些方面看得很透彻,但是吧.....以咱们国家目前的司法体系,有点过於理想化了。” “所以啊!还是稳妥为主。” 金胜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说的应该是自己交上去的第二篇论文。 《被诬告后,所產生的一切费用、损失,到底该由谁来承担?》 尤其是一些被人给套路了,在外地开庭的。 交通、住宿、吃喝.....只要一出门,哪一样不要钱。 特別是律师费,这可是大头。 总不能別人找了专业律师,你一个完全不懂法的,直接打著赤膊上去battle吧! 到时候眼泪都给你打出来。 而一旦有了这个规定,那些专门吃官司饭的资產管理公司、或者个人,就得想想后果了。 最好再加一条『误工费』。 就跟国家赔偿一样,按照上年度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来计算。 浪费了多少天,就赔多少天。 把『偷鸡不成蚀把米』....给具象化。 这样一来,法院的工作量起码能减少一成以上。 “谷老师,您说的我都懂。” “之所以写这篇论文,也是因为在办案的过程中,一时有感而发。” “诬告一张嘴,维权跑断腿。” 谷智宇笑著点了点头,他知道金胜已经听进去了。 一个人妄图改变惯性,结果只能是头破血流。 看看张三老师怎么说的。 不要对法律抱有过高期待。 游戏规则,是由开发者来制定的,你逼逼赖赖,只能会被踢掉,氪金玩家也不行。 “对了,谷老师。” “我明天中午约了施律师和赵勛一起吃饭,要不您老也赏个脸,怎么样?” “.........” 告別了谷智宇、赵勛。 在大正律所其他人好奇、窥探的目光下,金胜和张琴下楼。 “张律,你手里有没有调查公司的资源。” “最好是关係不错,能信任的。” 刚上车,金胜一边发动车辆,一边开口问道。 在国內,『私家侦探』这个职业,是被明令禁止的。 但有需求就有市场。 很多东西都是禁不绝的。 张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金律,你是想查一下那个丁驍吗?” 金胜隨口回道:“对,我想知道,他身后到底站著谁?” 张琴脸色凝重道:“其实上午在看守所那会儿,我一听到法援,便联想到了秦律师。” “但这里有一个衝突的地方。” “他都已经把梅芳菊的法援案丟给我们了,为什么还要费那么大劲儿,再设一个局。” “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金胜轻笑了一声道:“真真假假、双管齐下。” “法援案,只是他丟出来的烟雾弹而已。” “你也不想想,秦彦跟我不对付的事,整个律所都知道。” “他如果真想挖个坑,又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的在律所例会上提出来。” “这不符合他『阴险、睚眥必报』的性格。” “其实一开始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就有疑惑。” “直到......今天见了杜勇军。” “把一切全都串联起来,才对全盘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先用法援案来吸引我的视线,同时还能试探一下我是否有小年轻的锐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接著再让梅瑾华主动上门,以不差钱的口吻,让我接下杜勇军一案。” “最后等到了法庭上,来一招釜底抽薪、反戈一击。” “到时候,我就得面临腹背受敌、四面楚歌的境地。” “有些东西一旦被沾上,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这一通分析,真是把张琴听得心底发凉。 职场爭斗、互相算计,她不是没听过。 但一出手就想把人置於死地的,还是头一次。 金胜此时接著说道:“张律,这事儿我还得谢谢你。” “要不是你发现了梅瑾华的异样,让我早有提防,说不定还真会上当受骗。” “你也听过杜勇军说的那个故事,严格来说,並没有什么太大破绽。” “至少一般人,绝对不会怀疑什么。” 张琴认同的点了点头。 正常律师去会见,关注点肯定会放在案子本身,怎么可能去关心八卦,委託人的风流韵事。 真当开了上帝视角啊! “金律,我有一个同学。” “毕业后混得不太好,便和朋友开了一家『自媒体』工作室。” “今年国庆的时候,我们几个在魔都的老同学聚了一下。” “他当时跟我提过一嘴。” “以后如果有什么案子需要调查,让我照顾一下他的生意。” “要不要......” 金胜转念一想,这专业倒是挺对口啊! 小报自媒体,那可是为了一条新闻,能蹲守几天几夜不合眼的存在。 “行,你儘快跟同学联繫一下,费用由我来承担。” “咱们今天去见了杜勇军。” “我估计梅瑾华那边,最迟明天便会打电话过来。” “一旦继续拖著她,那个丁驍就会去看守所询问。” “到时候肯定得跟幕后之人匯报情况。” 张琴立即应道:“好的金律,我现在就联繫。” 说完直接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 半个小时后,竞诚律所。 “金律、张律,你们回来了。” 两人一踏入外间办公区域,蒋梦瑶便注意到了。 “嗯.....” 金胜点了下头,径直走进自己办公室。 桌子上、茶几上、柜子上全都一尘不染。 看样子是被谁给打扫过了。 “咚咚......” 刚把办公电脑给打开,门被敲响了。 张琴拿著一摞文件走了进来。 “金律,这里有三个完结的案子,需要你签字归档。” “一些办案过程中的发票,也得你先签字確认,再拿去財务报销。” “另外,这是法援案的原始纸质版卷宗。” 金胜接过来简单扫了一遍,把要签字的先弄好。 都是打工人,没什么事比报销更重要了。 很快,张琴便出去了。 接著再拆开卷宗看了看,倒是跟电子版本没有任何区別。 思索片刻,金胜还是在电脑上拉出了文档,弄起了法律意见书。 就算要移交给刘莹律师,光光把卷宗拿过去,多少有点不好看。 加上初步意见,既能给对方省时间,也可以证明自己是仔细研究过的。 这同样属於『人情世故』的一种方式。 半个多小时后,金胜拿起卷宗,以及新鲜出炉,还带著热气的两张a4纸,来到了刘莹办公室。 一进门,金胜便率先开口道:“刘律,这次来麻烦您了。” 刘莹立即起身道:“哎....千万別这么说,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两人简单握了下手。 刘莹接著伸手示意道:“金律,你先坐,我给你倒杯咖啡。” 金胜笑著应道:“我说呢,一开门就闻到了咖啡香。” 刘莹一边提著壶给杯子里倒咖啡,一边回道:“我有个客户是专门做进出口贸易的,经常会飞去南美那边。” “这不,前段时间帮他打贏了一个官司。” “为了感谢,就送了几包哥伦比亚的咖啡豆给我。” “你还別说,味道確实不错。” “来.....你尝尝看。” 说著,便把杯子递了过来。 “好,谢谢.....” 金胜伸手接过。 等看到刘莹重新回去坐下,金胜这才浅浅尝了一口。 “酸中带甘、口感顺滑、香味后劲十足,確实不错。” 听到这番评论,刘莹笑著点了点头,自己也喝了一口。 看来金胜確实懂咖啡,並不是说的场面话。 “刘律,这是案子的卷宗,还有我自己初步弄的一份法律意见书,您先看看。” “哦....看来金律是有做过功课啊!” 这倒是有点出乎刘莹意料。 见过往外甩案子,可没见过带著意见书一起甩过来的。 稀奇!! 刘莹把手中杯子放下,直接打开看了起来。 金胜也没走,静静坐著等待。 过了一会儿后,乾脆掏出手机看了起来。 不时抿上一口咖啡。 微信上,王婧文发了消息过来。 前几天向自己请教的那个案子出判决了。 由於没有前科,退了钱、签了认罪认罚..... 最后涉案金额19万多,却仅仅只是被判了8个月,缓刑一年。 这个结果算是相当可以了。 金胜隨手回了条“恭喜,首战胜利。” 接著往下看。 姜莹莹在十几分钟前匯报。 小紫今天是第二次复查,结果很好。 人工耳蜗也进行了第一次开机调试。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金胜想了想,打字回道:“等星期天再看,如果有时间的话,会去一趟福利院。” 很快,姜莹莹便回了过来。 “没事,工作重要,小紫这边还有我们吶!” “好,我知道了。” 金胜此刻还是比较欣慰的。 自己一开始把姜家兄妹给介绍到福利院,仅仅只想著在事业上,双方能相互帮助。 可没想到,却变成了相互救赎。 姜非凡更是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半。 “金律,资料我都看完了。” “这个案子算是一目了然。” “双方因为琐事发生了口角,进而演变成了肢体衝突。” “根据口供,以及证人证言,能证实是章强、刘彩芽夫妇先动的手。” “梅芳菊在反击的过程中,可能出手重了点。” “但她確实不知道刘彩芽患有心臟方面的疾病。” “明显属於过失行为。” “不得不说,你这份法律意见,和我看完后的第一想法,不谋而合。” 听到声音后,金胜立即便收起手机,抬头看了过去。 “刘律,咱们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刘莹闻言露出一个笑容,把手里的资料放下。 “金律,这个案子,我可就接手嘍!” “麻烦刘律了。” 第542章 八卦有益身心健康 正事一说完,刘莹切换话题道:“金律,之前律所內的那些传闻、八卦,我倒是听过不少。” “可秦律师这边.......你们俩好像除了发生过一次口角之外,並没有什么实质性衝突吧!” “那怎么会搞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看著眼前满脸好奇之色的刘莹,金胜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八卦....果然是有益女性生理健康的好习惯。 『砖家』诚不欺我!! 金胜长长呼出一口气,语气带上几分无奈道:“这一切说起来,还是源於陆志铭。” “当初有人找他来当说客,希望我在一件案子上放水,最好能促进双方和解。” “怎么说呢?” “我的委託人是个普通职场女性,从小又在福利院长大。” “一直以来,她都渴望能有个完整的家庭。” “等到结婚后,就算婆婆一直用各种理由pua她,每个月的工资都会被拿走,也毫无二话。” “可没过几年,丈夫就出轨了。” “当她怀著悲愤的心情提出离婚的时候,却发现.....原来在结婚之前,丈夫和公婆,便想好了算计她。” “不只是一起出钱买的房子她没份。” “就连其它东西,照样分不到多少。” “刘律,您也是女性,应该能想像到,我的委託人当时有多无助。” 刘莹秀眉一皱,微微点了点头。 確实很过分。 金胜看到后,接著往下说。 “我跟委託人转达过『和解』事宜,但她的想法很坚定,绝对不能原谅.....” “陆志铭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却把我给记恨上了。” “您说是不是有病。” “接下来就是各种挑衅、污衊、下绊子。” “最后结果您也知道,灰溜溜的离开了律所。” “这也算是他自作自受了。” “但刘律您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背后,一直都有秦彦的影子。” “可惜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表明。” “说真的,有时候我都怀疑,他们俩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自负、自利、高傲、心胸狭窄。” 听完金胜的讲述,刘莹不由『嘆』了口气道:“人就是这样的。” “隨著身份、地位的转变,思想也隨之產生变化。” “有些人自己淋过雨,会想著帮別人撑把伞。” “但在现实生活中,更多的还是別人淋雨的时候,他在一旁冷冷的看著,或许还会笑著打趣两句。” 金胜非常同意她这个观点。 这叫:心理补偿机制。 就比如暴发户。 他们往往因突然获得的財富、地位,產生补偿心理。 试图通过炫耀、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態,来弥补过往的自卑,以及不被他人认可的经歷。 这种行为恰恰暴露了其內心深处,对自我价值的持续不確定感。 甚至完全忘记了,他们本身也在这个阶段挣扎过。 “金律,你说这个法援案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呢?” “我相信,秦律师既然费了那么大劲送到你手上,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金胜当然知道里面有什么问题。 但不是现在能说给刘莹听的。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虽说是一个律所的同事,但彼此之间仅限於点头之交。 也就今天才坐下来聊了这么久。 之前说的那些东西无所谓,70%都是早就流传过的內容。 金胜笑著应道:“刘律,秦彦针对的只是我。” “你和他又没有任何芥蒂、衝突。” “至於有没有问题,还得看谁来处理。” “法援中心出来的案子,要么是明知自己没救了,不想花那冤枉钱,要么就是真的没钱。” “而这个梅芳菊,看她职业就知道了。” “如果在一般情况下被我碰到,我绝对会亲自处理。” “当然,刘律这次能顶著被秦彦掛记的风险,帮忙接下案子,我个人是非常感谢的。” 刘莹既然敢接,肯定清楚里面的逻辑。 眼下提出来,无非就是希望让金胜记住这一点。 人情嘛,都是相互的。 完全没有任何目的性,不求回报就出手帮忙的,在如今这个社会中,凤毛麟角。 刘莹听到了满意的答案,笑著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开口。 金胜看到后,立即起身道:“好,那我就不打扰刘律工作了,有事咱们隨时联繫。” “嗯....没问题。” 出来后,金胜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 拿出手机,先给铁军发了条消息,匯报一下把案子移交给刘莹的事情。 领导搭的线,无论领不领情,通知都得到位。 紧接著,金胜又找出林夏的手机號码,直接拨了出去。 杜勇军这边的事情,还需要找他帮个忙,小小了解一下具体案情。 “嘟嘟....嘟嘟....” 可直到听筒中响停都没人接。 估计是有事情在忙。 金胜很识趣的放下了手机。 .......... 老家县城。 治安局、刑侦大队办公室內,此时坐著4、5个人。 “老王,东西你可全都看了,给个准信,以你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能不能立得住。” “行的话,我就让人动手了。” 董红兵正对面,坐著一位40来岁,肩膀上掛著两槓两星,戴著副眼镜,鬢角发白,头顶稀疏的中年人。 他是经侦大队负责人,王翔云。 昨天在治安局例会上,副局长季正宇做出指示,由刑侦主导、经侦配合。 爭取把案子办成典型。 除了应对上头之外,还能起到震慑作用。 王翔云抽了口烟,皱著眉头道:“咱们前后一共做了11份正式笔录。” “工厂4个员工。” “兄弟姐妹3人。” “经常和他一起玩的4个人。” “还去周边走访调查过。” “现在能確定的是,周海峰那个加工厂,从2021年中旬开始,便走了下坡路。” “直到2023年6月份,完全停止生產经营。” “当时银行去实地走访,所看到的所有东西,全是假象,是周海峰故意装出来的。” “另外还有这笔30万的贷款支出明细。” “2个半月、7个自然人、26家各种商店、饭店、共计122笔支出。” “我们著重调查过,在涉及到的人里,有两个是民间借贷。” “周海峰之前向他们一共借了35万,利息为3.5万一个月。” “拿到贷款后,他给每人转了5万块,作为利息支付。” “剩下5个人,全是和他一起打牌的人。” “共计转出16.32万。” “至於周海峰贏的钱,根据调查,全都转入了他老婆的支付宝帐户。” “剩余的3.68万,则用於购买菸酒、吃饭、玩乐.......” “已经查实,的確没有一分钱被他用在了自己厂里,以及其它投资上。” “银行这边的贷款诈骗,问题不大。” “但在担保人金建国这里.......”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有点拿不准。” 董红兵隨意的摆了摆手道:“这个不重要。” “只要你老王说能动手了,咱们就先把人给逮回来。” “是不是存心不想还,故意让人家去给他擦屁股,到时候一问便知。” 王翔云一边笑著摇了摇头,一边抬起手指,对著董红兵虚点了两下。 这话说的確实没毛病,就是太糙了点。 面对蜀黍审讯,一般人绝对扛不住。 隨便用点套路,就能把对方肚子里那点东西给掏乾净。 到时候是不是犯罪,一目了然。 董红兵立即便发了信息出去,通知早就等在门外的人动手。 调查动作这么大,瞒不住的。 为了以防万一,肯定得做点准备。 比如.....先派人进行蹲守。 隨著指令的下达,两个穿著便装,早已准备就绪的蜀黍,立马便进入了房子。 这一番动作,顿时引起了注意。 自从周海峰住到这里开始,隔三差五便会闹出动静来。 不是一帮子穿著银行制服的,就是手臂带纹身的社会人。 可以说.....金胜表叔公这个老宅,现在算是村里的八卦產出地。 周围那些邻居,则是八卦的搬运工。 差不多过了5分钟左右,周海峰在两个蜀黍的押送下出来,接著迅速上车走人。 “秋大爷,这什么情况啊?” “之前最多別人站在外面骂,可今天怎么直接把人给带走了。” “是啊!难道是阿龙那帮人来要帐的?” “不可能,人家只是横,但又不傻,隨便把人给带走,这是犯法的。” “我怎么感觉是警察啊!” “不至於吧!周家小子只是欠钱,又没犯法。” “我觉得,还是打个电话给周家老大说一下吧!” “万一真要出点什么事,咱们这些邻居也算是通知过了。” “对对对......” 隨著一个电话打到周文军这边,很快.....兄弟姐妹几人全都知道了。 就连金胜老爸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另一边,穿著短裤、t恤、拖鞋的周海峰,径直被带进了刑侦大队审讯室。 “警官,这是什么意思?我没犯法吧!” 刚一坐下,周海峰便急切的问了起来 王翔云隨意的抬头看了一眼。 倒是一旁负责记录的警官回道:“既然你说没犯法,那等会儿做笔录的时候,记得老老实实把事情说清楚。” “放心,我们警察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周海峰皱著眉头道:“可你们这么搞,村里面肯定都传遍了。” “真有事,完全可以打电话通知我过来啊!” “为什么要直接上我家里抓我。” “还像对待犯人一样,把我双手给扭到后面,有必要吗?” 王翔云一脸严肃道:“我们做事,都是严格按照相关规定来的。” “如果你有任何不满,觉得我们做错了,可以在事后进行投诉。” “我是经侦大队的大队长,王翔云,记住了吗?” 周海峰闻言张了张口,硬是没敢再说什么了。 王翔云见状,对著一旁的同事点头示意了一下,便接著开口道:“好,现在开始做笔录。” “我先核对一下你的个人信息。” “如果有什么说错的地方,主动提出来就行。” “周海峰,男,1988年7月11號生,今年36岁。” “住在县城天湖小区14栋1301室。” “没错吧!” 周海峰立即回道:“身份证上是这样没错。” “但我跟老婆已经离婚,房子已经给她了。” “我正准备把户口迁回老家。” 王翔云对著一旁同事道:“把这段话记下来。” “好的....” 等了半分钟左右,王翔云问道:“周海峰,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周浩男、陈辉、陈友林、许正峰、李星星...等人一起打牌的?” 这个问题一出,周海峰顿时明白蜀黍为什么会找自己了。 中午那会儿接到过两个电话,但里面说的不是很清楚,还搞得有点提心弔胆。 殊不知,这正是审讯的套路。 先在周围蹭蹭,好让人放鬆警惕。 等完善好细节后,便会直入正题,一击即中。 周海峰没有任何隱瞒,直接回道:“认识有4、5年了吧!但真正跟他们打牌,好像是前年春节的那会儿开始的。” “你们一般约在哪里打?” “大部分都会在鼎星棋牌室,好像李星星有股份,照顾一下生意。” “具体玩的什么?” “看情况吧!一般都是麻將,但有时候会是13水,人多就是德州。” “玩多大的?” “麻將就10块、20块,13水50、100一道,德州5000上桌。” “一般情况下输贏多少?” “几千到几万都有。” “具体谁组织的,怎么抽水,抽多少点?” “这就有点不好说了.....” 周海峰有些悻悻的搓了搓手。 王翔云有些隨意道:“你要是实在不想说,觉得出卖別人不好,那我也不勉强。” “但丑话得说在前头。” “之后如果有什么事,你千万別怪我。” “路.....是你自己选的。” 一听到这话,周海峰连忙道:“別別別....我说。” “是周浩男和李星星一起的。” “每次组局,都是其中一人负责。” “至於抽水,得看最后的输贏情况。” “输了不用给一分钱,贏的部分给6%的比例。” 第543章 连续爆两个 隔壁屋,正看著监视器的董红兵,笑著对著一旁几个同事道:“瞧瞧,王大队这是又给咱们送功劳了。” “是啊!听这情况,开设赌场,赌资还不少。” “我估计这一把搞定,连季度指標都够了吧!” “........” 审讯室內,王翔云可听不到外面声音。 “那你个人输贏怎么样?” 一提到这个,周海峰就来气。 要不然也不会被隨便一问,就把肚子里那点货全都给吐露出来。 “10场输7场,有时候3场贏的加起来,还不够一场输。” “陈友林跟我私下討论过,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杀猪』。” “不然哪有小孩天天哭的。” “我们当时拉出转帐记录算了一下,从跟他们打牌开始,我加起来差不多输了100多万。” “陈友林比我晚几个月,但也输了60多万。” “全被周浩男和陈辉给贏去了。” 王翔云有些不解道:“你刚才不是说,周浩男是负责组织场子的吗?” “怎么他自己也上桌玩啊!!” 周海峰双手一摊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开场子的碰到三缺一,他不顶谁顶。” 王翔云恍然道:“这倒也是.....” “不开工就没有『水』抽嘛!能理解。” “那咱们再来说说钱的事。” “你说从前年春节开始,直到现在,一共输了100多万。” “这个帐是怎么算的?” 周海峰立即解释道:“筹码啊!” “上桌之前,李星星会分给每个人5000筹码。” “如果输完想要重新拿,得先把第一次的钱给付掉。” “警官你也知道,这年头谁还带现金啊!” “都是直接转微信、支付宝,或者扫商户码。” “输多少,拉帐单,流水一算就知道了。” 王翔云心里暗笑不已。 赌博案件中,调查资金流水是认定犯罪事实、確定量刑標准的关键环节。 金额越大,通常刑期越长。 若存在组织赌博、抽头、抽水等情节,刑期则会进一步加重。 不过像这种没有直接抓现场的案子,一般只会针对组织者。 其他赌客,最多也就拘留几天,罚个款。 如果配合指证,甚至都不会被处罚。 这就叫:抓主要矛盾..... 王翔云伸手拿过一旁被透明塑胶袋子装著的手机道:“密码多少?” “140809” 周海峰迟疑了一下,还是报了出来。 王翔云点开一看,未接来电有几十个。 『老头』打的最多,有8个。 阿龙,2个。 扬,2个。 泰荣银行,许经理,1个。 联合银行,李经理,2个。 其它显示外地的固定號码14个。 简讯未读六十多条。 基本上全是催收的。 网贷、信用卡....... 甚至还有在法律边缘『摩擦』的。 “周海峰,东躲西藏的日子不好过吧!看看父母、孩子,你不想过正常生活吗?” “电话不接,非得逼著我们去找你老婆,兄弟姐妹,亲戚朋友是吧!” “到时候真成了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你可別怨我们。” “........” 这些內容,看得王翔云眼皮子直跳。 为了业绩,小催们也是拼了。 连威胁、软暴力都用上了。 真要遇到那种心理素质比较差的,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坐在正对面的周海峰,估计是因为私密被人看到,屁股来回挪动好几下,有点坐立不安。 “你每次转钱的时候,都是由李星星负责对吧!” “对对.....” “他微信名字叫什么?” “就是一个『星』字。” 微信里,同样有不少未读消息。 『龙』、『扬』....... 有一个暱称『老婆』的,发了两条语音。 王翔云没有点开听,先找到李星星的微信。 聊天界面最后一条內容,停留在10月6號下午1点22分。 “三缺一,你有空没?” “兜里没米,输了能先掛著吗?” “周老板,你就別跟我开这种玩笑了,我只是帮著联繫『家头』赚点场地费,『倒款』不搞的,上次帮你垫的2300,可都还没给我吶!” 王翔云没再看聊天內容,直接退出来点开帐单,找到来往帐目。 “.......” 过了10来分钟,王翔云把微信、支付宝,全都看完,这才对著摄像头,轻轻点了下头。 外间观察室內,董红兵收到信號,立马转头吩咐道:“阿鹏,你现在带几个人,去把周浩男和李星星都给我抓回来。” “还有那个鼎星棋牌室。” “查查工商註册信息,再去实地走访一下。” 站在一旁的阿鹏立即应道:“是,我马上去办。” 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 审讯室內,王翔云放下手机,又开启了新一轮问话。 “周海峰,你这两年输了100多万,那这个钱是怎么来的?” “我赚的啊!” “怎么赚的?” “我有个厂子,搞齿轮加工的。” 王翔云冷笑一声道:“呵.....你是不是当我们警察是吃白饭的啊!” “你那个齿轮加工厂,早在2023年中旬那会儿就已经停工了。” “几个工人的工钱,都被你拖了小半年才结清。” “有钱去赌,却没钱结工资,你也算是个人才了。” 周海峰被当面戳破谎话,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訕訕的表情。 显然这是答不出话来了。 王翔云见状,便继续发问道:“刘立龙、周扬,你应该认识吧!” “认识。” “你是不是欠他们钱?” “对......” “多少?” “刘立龙20万,周扬15万。” “你什么时候问他们借的钱?” 周海峰皱著眉头想了几秒钟。 “20万是上一年的9月份,15万是年底前半个月吧!” “我手机上有加他们好友的记录。” “那个警官.....高利贷你们管不管的?” “10%的月利息啊!” “特別是那个阿龙,我光是付给他的利息,就差不多够20万本金了。” “就几天前,他还来我家里闹。” “说......如果不还钱,就要我一条腿。” “真的,当时有很多人都听到了。” “完全就是一副黑社会做派。” 越说到最后,周海峰情绪越激动。 看样子是受压迫已久。 这次刚好碰到了机会,一吐为快。 王翔云抬手压了压,示意对方先別激动。 “你跟刘立龙、周扬,都是怎么认识的?” 周海峰立即回道:“通过一个中介。” “那段时间我输的挺多,先是把信用卡刷爆了,后来连网贷都点不出来了。” “这马上又是银行9月20號的季度结息日。” “七七八八加起来,差不多要4万块。” “没办法,我就打了个电话给『黄毛』。” 王翔云疑惑道:“黄毛?” “这是绰號,还是名字?” 周海峰应道:“这个我不清楚,反正大家都这么叫他。” 王翔云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对方继续说。 “当时我就问他,有没有借钱的路子。” “他问我最多能接受多少利息。” “我说只要不太过分都行。” “就在当天下午2点,他让我把身份证、营业执照发过去。” “最好是去厂里面弄一弄,对方可能需要家访。” “我一听,立马就喊了两个工人过来装装样子。” “差不多等到3点半吧!” “刘立龙跟黄毛一起来了。” “先是把厂子看了一遍,再去了我住的地方。” “也就是天湖小区那边。” “最后让我写了张借条,转了20万给我。” “一个月利息2万,得先扣。” “这是民间高利贷的规矩。” “我记得当时连同中介费5个点,一共转了3万给黄毛,是扫的那种商铺收款码。” “到年底那会儿,我这资金不是又紧张了嘛。” “这次黄毛介绍了周扬给我。” “流程都差不多,连利息也一样。” “但只愿意借15万。” “情况就是这样。” 听完这番讲述,王翔云是真的有点乐。 周海峰还是个宝藏男孩啊! 前有开设赌场,涉及金额不小。 后有非法放贷,同样不可小覷。 隨即,又朝著摄像头看了几秒钟。 好似在说.....兄弟,第二次来活了。 观察室內,董红兵对著另一个同事道:“阿新,这次你去找几个经侦的兄弟。” “把这个....刘立龙、周扬,还有叫『黄毛』的中介,全都弄回来。” “有福一起享,有功一起挣。” 阿新笑著应道:“好嘞!!我马上就去。” 等人出去后,董红兵又把目光看向了显示屏。 爆出来的两个事情,可都涉及到了钱啊! 虽说在规定中,哪怕缴获后一分一厘都是需要上缴的。 但在实际情况中....... 里面的王翔云此时收回目光,按照原定审讯计划,继续往下推。 “周海峰,你说的这些,我们之后会好好调查看看。” “如果真发现他们有违法行为,肯定会严格处理的。” “可你自己有没有想过,厂子关门不开了,更没其它收入。” “你借这么多钱,还是高利贷.....又该怎么还呢?” 周海峰摇头道:“说真的,当时我没有考虑这么多,只想著先弄钱,把眼前难关给渡过去。” 王翔云眼睛微微眯起。 “今年3月份的时候,你是不是从台海银行贷了一笔30万的款。” “对,是有这事儿。” “你是自己找过去,还是別人给你牵的线,指的路。” 周海峰毫不迟疑道:“也是黄毛给我联繫的,他路子广。” “在周扬那里拿的15万,扣掉利息,介绍费,付了第四季度银行利息,刘立龙2万利息,转了1万5给老婆买年货,家里开销,最后剩下6万不到。” “接下来一个月,我打牌贏了几万块,付掉利息后还有剩。” “可是.....等到大年初二那天,实在运气太差,一个晚上就输掉5万块。” “最后没办法,只能又打了电话给黄毛。” “我记得当时他说,社会上的钱是没办法再找人借了。” “县城里有两拨人做这种生意,一旦有谁要借钱,都会先把身份证发到群里看看。” “刘立龙和周扬,分別代表一拨。” “如果我身份证再一次出现的话,肯定得翻车。” “当时黄毛说让他先想想,过两天回復我。” “接著就一直等到了正月初八。” “那天下午2点多了,我躺在家里沙发上,黄毛打电话给我,说了关於银行贷款的事情。” “他让我过了正月十六,去台海银行找一个叫丁海华的客户经理。” “说是银行现在新出了一个针对中小微企业、个体户的贷款扶持政策。” “但中介费用可能需要10个点。” “因为这次能成,不只有他一个人。” “那时候我整个人都著急上火的,怎么可能还会在乎这些,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到了3月中旬吧!就把钱给贷了出来。” 王翔云立即追问道:“那这笔钱到手后,你是怎么安排的?” 周海峰闻言愣了一下。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给阿龙转了5万。” “因为前面有拖欠了他一期半的利息,再加下个月的,刚好5万。” “给周扬也转了5万。” “黄毛说,他应得的中介费10个点3万块,全都帮忙转给周扬就行。” “本来全部加起来是5万2500的,但黄毛说我这个人很爽快,零头就算了,有事情都跟他说。” “至於剩下那些钱,就杂七杂八的,打牌、吃饭、买东西什么的,太过具体的,我也忘了!” 王翔云心里默默鬆了口气。 这下子,贷款诈骗算是篤实了。 “那你当时拿到钱,为什么不想著把厂子重新树起来。” “没有收入,就是坐吃山空。” “过不了多久,你又得为钱发愁。” “这不是恶性循环吗?” 周海峰还以为是在跟他嘮嗑,苦笑著摇了摇头道:“没办法啊!” “在成本、工艺、良品率上面,根本就竞爭不过那些大厂。” “真要是有前途,我怎么可能会在上一年就停掉生產。” 第544章 一个字『绝』 王翔云直接出声反驳道:“加工厂这块不行,那你完全可以找找其它出路啊!” “拿著钱吃喝玩乐、天天赌博。” “这不就是摆烂吗?” 周海峰嘆气道:“哎.....这一点我怎么可能不懂。” “可窟窿太大了啊!” “我自己算过,光是银行就有220万贷款。” “还欠著信用卡、网贷。” “刘立龙、周扬这边不算进去,加起来都超了300万。” “那些利息,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我胸口,沉重的喘不过气。” 听到对方主动提及了『负债』这一块,王翔云又怎么可能会放过深入话题的机会。 要想进一步定死罪名,除了资金使用途径之外,还有最重要一点。 那就是主观这块。 明知道自己没能力还钱,竟然虚构事实去贷款,去找人担保,这不明摆著把好处吃下,烂摊子甩给別人吗? “我记得,你在几家商业银行的贷款,好像都有担保人吧!” “对.....” “那你现在倒台了,他们该怎么办?” 一提这个,周海峰摇头道:“这事儿算我对不起他们。” “但不管怎么样,这笔帐我会记在心里。” “以后如果能翻身,还个『道理』一定会还。” 话说的很好听,但脸上却没有半分羞愧之意。 摆明了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一个普通人负债几百万,除非天降横財,或者有贵人带你,不然哪有那么容易起来。 这不现实。 但王翔云眼下的讯问目的,可不是之前那些贷款。 “刚才你说过,年初通过黄毛介绍,去台海银行贷了一笔30万的款。” “这次同样也有担保人吧!” 周海峰頷首道:“对......” “叫什么名字?” “金建国。” “你们之间什么关係?” “是我表哥.....” “他是做什么的,上班?还是自己做生意?” “在一家机械厂里上班,是个小组长,干了得有十几年了吧!” “你们平时来往密切吗?” 周海峰隨意道:“还行吧!也就逢年过节,偶尔会走动一下。” “比如他儿子考上大学那会儿,办了个升学宴,我们一家子都去了。” “我结婚、孩子周岁,他也来了。” “人情往来嘛!!” “他倒是跟我大哥、二姐、三哥走得相对更近一些。” “毕竟年纪差不多,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王翔云眼睛微微眯起道:“既然你们平时都没啥来往。” “那你怎么会想到,要去找金建国帮忙担保呢?” 一提到这个话题,周海峰顿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说出来也不怕警官您笑话。” “年前我送东西回老房子的时候,听我爸提了一嘴。” “说是外面都在传,建国儿子就有了大出息,在魔都当上了律师。” “这不.....年前一回来,就出手买了辆奔驰送给他开。” “当时我不是输光了钱,一直在想办法嘛。” “就提了点东西上门,看看能不能借点钱,应应急。” “结果.....” 说到这儿,周海峰双手一摊,显得有些不爽。 王翔云立即追问道:“既然人家拒绝借钱给你,那怎么后来又去帮你担保了呢?” “这两者的性质,不是一样的吗?” 周海峰嘴角撇了撇。 “我哪有这个面子。” “当时银行这边让我找担保人,可我大哥、二姐、三哥,全都已经帮我在其它银行签过字了。” “我把这个情况一说,客户经理直接说不行。” “没办法,我只能找找其他人。” “但怎么说呢.....几个要好的朋友,不是跟我一样负债比较高,就是已经在台海银行有业务往来了,完全不符合签字担保的条件。” “后来实在没办法,我只能又去找金建国。” “开始他不同意。” “还跟我说....他儿子早就交待过,家里日子刚好起来,最好不要跟別人涉及到『钱』这一块。” “无论是借,还是签字担保。” “如果亲戚朋友真有什么难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能帮一把,肯定帮。” “几千块、或者一两万都行。” “只救命,不救急,也不救穷。” “哪怕最后实在还不了也没事,至少不会因为钱成了仇人。” “我当时还试著继续恳求了一下。” “但建国显然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愿意签字担保。” 王翔云等的就是这些话。 前面铺垫这么多,一个个问题往下顺,不就是想让周海峰自己主动说出来嘛。 这叫引导式提问,是完全合法合规的。 很多小伙伴搞不懂,什么叫引导,什么叫诱导。 所谓引导,其目的,是通过预设问题引导对话方向,来帮助理清事实或获取特定信息。 比如:『你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提问內容明確且结构化,不影响对方回答的真实性。 诱导就有意思了。 它是通过预设答案,或暗示、影响回答方向,来引发不实陈述。 比如:『我看到你去了滷味店,是不是买了烧鹅回来加菜?』 这就可能导致被问者,去迎合你给出的预设答案,影响客观真实性。 往往在涉及『pua、茶里茶气、陷害.....』经常能用到。 短剧中,有一句经典语录,就能完美体现这一点。 『哥哥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全都怪我,是我的存在,惹得哥哥不开心了。』 是不是很熟悉。 这叫诱导式陈述。 暗戳戳的就把帽子给扣在了別人头上。 王翔云此时问道:“你当时怎么恳求的?” “总不能说,借钱是为了拿来付利息,打牌的吧!” 周海峰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王翔云。 嘴上回道:“肯定得用正当理由啊!不然谁会给你担保。” “我就说....找银行贷的这笔款,是为了购买原材料,用於厂子的生產经营唄!” 王翔云闻言,立即装出一副诧异的样子。 “这不是骗人嘛,你那个厂子明明早就已经没有在经营了。” “难道金建国不清楚这一点吗?” 周海峰摇头道:“连我亲哥他们几个都不关注这些,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再说了,我那厂子大门,那天没有开著。” “只要不是特意进去瞧,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在开工。” 听到这个回答,就连一旁负责记录的蜀黍,都忍不住忙里偷閒瞟了一眼。 这半条腿,算是迈进去了。 王翔云也在心里默默感嘆了一声,『这就是不懂法的后果』。 “那后来你又用的什么办法,才说服金建国给你签字担保?” 周海峰瘪了一下嘴道:“还能怎么办,只能去找我爸了唄!” “我之前听过一个事。” “几十年前,物资比较匱乏,我爸当时在肉联厂工作,经常能弄些边角料、骨头之类的东西带回来,给家里人补充点油水。” “金建国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爸看了於心不忍,就时不时会接济一下。” “算起来,这可是救命之恩了。” 王翔云追问道:“那你,跟你爸又是怎么说的?” “还是用於厂子的生產经营吗?” 周海峰毫不迟疑道:“对......” “在他们老一辈的思想里,如果花天酒地,赌博耍钱,那妥妥就是二流子,根本上不了台面。” “只有正当做生意差钱,他才会愿意帮我去开这个口。” 王翔云恍然道:“所以你爸在听了这个理由之后,便去找了金建国。” “利用长辈身份,让他看在小时候恩情的份上,来帮你这一次忙。” “我说的,没错吧!” 周海峰点头的同时,重重的『嗯...』了一声。 王翔云见状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让你贷出这笔钱,那也顶不了太久。” “继续赌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最后这笔30万的债务,只能落在金建国身上,由他来帮著还给银行。” “你这.....不是明摆著坑他吗?” 周海峰『嘆』了口气道:“我当时都火烧眉毛了,哪里还能管这么多。” “脑子里只想著怎么把钱弄到手。” “建国哥这里.....我只能说一句『对不起』了。” “全当是他还了我爸的恩情了。” “当然,以后如果我能东山再起,也绝不会赖帐的。” 话音落下,王翔云不由和一旁同事快速对视了一眼。 这下两条腿都进去了。 无始劫来造恶业,皆因贪嗔痴作祟。 类似周海峰这种情况,其实在县城中並不少见。 民不举、官不究。 就算有些咽不下这口气,来报案的。 可证据不足,口说无凭,蜀黍们也无可奈何。 这次领导为什么要趁机抓一波典型,还不因为上访、投诉的数量太多了。 亚歷山大啊!! 所以.....只能算周海峰倒霉,撞到了枪口上。 或许,他最后一次贷款能换个担保人,也绝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那天金胜父子俩,连带著银行两个法务,一行人来报案的事,董红兵之后虽然没有多做解释。 但做笔录的两个同事,早已把消息在队里给传开了。 就连金胜的身份,都被扒得乾乾净净了。 也不知道周海峰咋想的,去惹这个『煞星』的家人。 还说是亲戚。 真是服了。 上赶趟的要进修。 听说还涉及到了婚內转移財產,用以躲避债务。 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绝』。 “行了,咱们今天的笔录先做到这里。” “你看看內容,跟你说的有没有出入。” “如果没有的话,在最后面抄一遍,再签字按手印吧!” 听到王翔云的指令,一旁的同事,立马就把进度拉到了最前面,一条条慢慢往下翻。 几分钟后,周海峰確认完毕。 “警官,这笔录都做完了,我是不是能走了。” “还不行,你先跟他去临时关押室吧!” “为什么啊!!我不都把赌博的事情说清楚了吗?” “谁跟你说,我们今天把你带到这里来,是因为赌博的事情。” “额........” 周海峰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王翔云收拾了一下纸笔,起身对著监控摆了摆手。 很快,门口就进来了几个蜀黍。 一言不发,直接把周海峰给架走了。 董红兵一进来就竖起大拇指,脸带笑容道:“老王,你这审讯技巧可以啊!” “声东击西这一套被你给玩得明明白白的。” “还挖出了两个新案子。” 王翔云白了他一眼道:“我说董大队,麻烦你在夸人前,能不能先了解了解。” “我在预审大队待了5年,对付这种普通人,还不是小儿科。” 董红兵:“........” .......... 魔都 竞诚律所一间办公室內。 秦彦坐在椅子上,双目圆瞪,额头上青筋暴起,显得愤怒异常。 “啪.....” 隨著桌子被啪响,站在正对面,原本半低著头的季清风,顿时整个人抖了一下。 秦彦抬这时抬手一指道:“季清风,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啊!” “为了那点钱,就敢在案子结果没出来之前,跟人家拍胸口。” “3年前那次事情,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吗?” “当时你跪下来,求著我给你擦屁股的时候,你是怎么保证的。” “现在一转头,就全都给忘了是吗?” 话音一落,季清风连忙绕过办公桌,『噗通』一声就给跪下了。 “秦律,我错了,是我一时猪油蒙了心。” “我对不起您的教诲。” “您就看在这几年,我任劳任怨的份上,能不能最后再拉我一把。” “这次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保证,以后您指东,我绝不会往西。” 虽说秦彦帮著出面,又是道歉、又是赔偿,还再三保证一毛钱都不收,立马安排上诉,儘量帮忙爭取缓刑。 忙活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把人给送走。 可经过这么一闹,不说律所,就连整个魔都法律圈子,差不多也都传遍了。 如果一旦被追究的话,最轻都会受到律协的训诫、罚款、警告处分。 律所这边很可能会跟上,让自己暂停执业,或者直接辞退。 而履歷上有了污点,他的前途算是直接废了。 没有一家律所,敢收一颗定时炸弹。 第545章 一饮一啄、都是因果 “拉你一把....你还要我怎么拉?” “两个阶段,一共10万律师费,包括你私下收的那3万,刚才是不是我帮你退的。” “你要搞清楚,我只是合伙人,律所我一个人说了还不算。” 秦彦语气虽然依旧严厉,但音量却减弱了两分。 作为跟了秦彦这么多年的人,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一点。 “秦律,您对我的好,我一直都记在心里,从未敢忘。” “但您也知道,我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 “当初为了供我上学,四亲六眷、周围邻居,全都伸出过援手,这个三百、那个五百的凑。” “这几年我赚的钱,除了留下必要的生活费之外,几乎全部都匯了回去。” “连新衣服,都已经2年没有添过一件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可就在半个多月前,我爸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我爷爷生病了需要动手术,心臟支架。” “手术费还差6万,问我能不能想想办法。” “秦律,你说我能怎么办?” 一番话说的声情並茂,情真意切。 脸上更是带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时的季清风,早已眼眶通红,泪流不止了。 秦彦看到这一幕,內心也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自己当初从那么多实习生中选了对方作为助理。 又在3年前果断出手保下他,不就是因为得知季清风身世后,有些感同身受吗? 作为一个中部省份、贫困村镇走出来的大学生,秦彦家里条件又能好到哪里去。 只是不像季清风那么惨,连学费都需要到处凑而已。 等到大学后,为了能出人头地,又把目標瞄准了一个魔都土著,父亲是一家大型律所高级合伙人的同班同学。 从大2开始,便成了对方的『舔狗』。 一旦有任何需要,只要一条消息过来,那是风雨无阻、任劳任怨。 想尽办法,连续坚持了一年多,这才拿下。 最后更是提前预判,来了一招生米煮成熟饭,奉子成婚。 这一路走来的种种艰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你不会打电话给我啊!就几万块的事,难道我会见死不救吗?” “实在不行,律所同事,信用卡,网贷,哪一样不能暂时应个急。” 听著愤怒值再次降低的话,依旧跪在地上,半低著头的季清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秦律,我没这个脸啊!” “半年前,我妈去地里干活的时候摔伤了腰,需要手术。” “当初您知道这事后,二话不说就给我转了5万块。” “为了不让我有压力,只是每个月从我工资里扣3千。” “前帐未清,我又怎么好意思再来开口。” “至於其他同事.......” “魔都生活成本太高了,谁都不富裕啊!” “至於您说的信用卡、网贷,那更是与我无缘。” “几年前,我徵信就已经黑了。” 说完之后,季清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缓缓摇了摇头。 把那种『无奈』的神態,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话说的....確实没毛病。 顶级律所的工资,在外面人看来確实不少。 但不到资深,不拿提成,皆是牛马。 授薪律师,基本上拿的只有固定工资、绩效奖金。 以初级律师2万为標准,扣除社保、公积金、个税,到手一般不超过1.6万。 租房、交通、吃饭、社交应酬、打扮....... 特別又是在魔都这种一线大都市里,又能剩下多少呢? 都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外表风光,並不代表日子就好过。 打肿脸充胖子的人,难道还少吗? 秦彦默默看著季清风,足足过了十几秒钟后,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行了,先起来再说吧!大男人,別动不动就下跪。” “谢谢秦律......” 看到季清风起身,秦彦一脸严肃道:“你给我听清楚了,看在你这几年兢兢业业工作的份上,我给你擦最后一次屁股。” “但目前消息已经扩散了,要想跟3年前一样悄无声息的压下来,是不可能的。” “律协那边,我会先找找关係,尽力斡旋。” “最多也就训诫、或者罚点款。” “可难就难在律所这边......” 说到这里,秦彦突然停住,又一次皱起了眉头。 这次的事情,不用多想,百分百会上律所例会进行討论。 可恰恰自己上次为了给金胜下套,弄得铁军不是很愉快。 万一被对方给揪住不放,还真不一定能保得下季清风。 主要人家占著理。 私下收取客户好处,那叫牟取私利。 事情没办成被人给找上门,那叫影响律所声誉。 在集体利益面前,任何的个人,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上一个被灰溜溜赶走的人,叫陆志铭。 这个时机,还真是卡得微妙。 早一点或者迟一点都行,非得在计划进行中的时候。 只能说......巧合它妈给巧合开门,到家了。 但季清风又不能不保。 一是用的顺手,能起到一个隔断的作用。 通俗点来说,就是『替罪羊、挡箭牌』。 二是之前有些小小的『违规』行为,他是知情人。 再加上这次金胜的事情,万一他跑去告密,说不得会功亏一簣,还得把自己给拖下水。 秦彦想了又想,目前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先去跟陈一鸣这个律所主任聊一聊。 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季清风,注意到了秦彦脸色变换,不由得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行了,你把脸擦了一擦,先出去工作吧!” “好,好的......” 季清风张了张嘴,但也不敢多问。 隨即抽过两张纸巾,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尤其是黑色西装裤的膝盖部位,明晃晃两块白色痕跡。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干了什么。 .......... 另一边办公室內,金胜核查完一个案子的辩护意见书后,正拿著手机在回復消息。 就在刚刚,董红兵发了条微信过来。 说是周海峰涉及到的两个罪名已经查实,目前被正式立案。 他人自然不用多说,早被薅到了刑侦大队,连笔录都做完了。 “谢谢董队,您多费心。” 隨手回了一句后,金胜接著往下看。 柳慧敏问什么时候下班? 晚饭出去吃,还是买菜在家里煮。 金胜看了下时间,已经5点多了。 手上工作倒还好,没有特別要紧的案子,准时下个班没问题。 再说了,自己总不能做一个令人討厌的领导吧! “6点下班,在家里弄吧!” “你看看冰箱里有什么材料,有特別想吃的,那就去买回来。” “叮铃铃......” 刚把消息发出去,正好有电话进来。 是林夏的回电。 “餵....林警官。” “金胜,你找我有事吗?” 听著对面有点刻意压低的声音,估计是身处环境不对。 金胜立即说道:“林警官,您在嘉定区治安局那边,有没有熟悉的人,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件案子的情况?” “什么案子?” “运输d品。” “你接了?” “还没有,但我知道,这是別人给我故意下的套。” “额.......” 这话一出,直接把林夏给干沉默了。 虽然在称呼上,金胜依旧喊著林警官,可实际上两人之间早已是忘年交了。 之所以这么喊,是为了避嫌。 一个刑事律师,一个刑侦队长,总得注意点影响。 別人听到会怎么想。 “说说看,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 金胜在电话里,简单把事情给说了一遍。 著重强调,已经把杜勇军给拿捏住了。 说完好半晌,林夏的声音才传来。 “案子我可以试著帮你打听一下,但仅限於大致上。” “可金胜.....你难道不觉得这么做,太冒险了吗?”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还这么年轻,有大好前途,何必要急著以身涉险。” “真的,你听我的,反正还没有正式签委託,咱们先避开这一次。” “慢慢来,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提前下,再去寻求反击。” 听完林夏这番劝解自己的话,金胜还是挺感动的。 就连嘴角都带上了一抹微笑。 “林警官,您说的这些,其实我都有慎重考虑过。” “今天之所以会来找您帮忙,就是想著进一步確认一下。” “如果杜勇军真的完全不知道是d品,仅仅只是面对高额酬劳诱惑,从而进行运送工作,那他同样没理由来欺骗我。” “倒是这个章凯风,是对方整个计划中的关键人物。” 听到这么说,林夏顿时放心不少。 金胜虽然年轻,但办事却相当老辣。 尤其是人情世故这一块,完全可以说.....拿捏死死的。 两人一起弄的案子不少,金胜在该放手的时候,一定会毫不留恋的鬆开。 在需要坚持的时候,更是会牢牢握住,绝不放手。 “行吧!既然你自己考虑清楚了,那我就不多劝了。” “谢谢林警官.....” “你小子跟我还客气,真要说起来,反倒是我得好好感谢你。” “您这话说的,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 “呵呵....那你安心等我消息吧!” “好嘞......” 金胜还以为是之前那些案子,以及帮他战友挽回损失、孟蓝拆迁谈判...... 殊不知,林夏打电话会特意压低声音,正是因为眼下正在专案组捞功劳吶! 他和东方明能进去,完全得益於之前帮忙调查赵东民这件事。 一饮一啄、都是因果。 掛断电话,便看到了柳慧敏的回信,她带著两个闺蜜逛超市去了。 还会买好食材先清洗乾净,等金胜回去直接做就行。 “真的假的......” 刚放下手机,便听见办公室外面传来蒋梦瑶的惊呼声。 金胜乾脆起身出去瞧瞧。 一开门,只见张琴、王宇豪、蒋梦瑶、施磊,全都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卢晨下午有一个庭前调解的工作,眼下还没回来。 正对面的王宇豪眼尖,一看到金胜出来,立即起身喊道:“金律......” 其他小伙伴也马上照做,一声声『金律』响起。 金胜面带笑容,隨意的摆了摆手道:“你们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蒋梦瑶凑过来道:“就是季清风那个事啊!” “早上律所一开门,不是有伙人进来在前台闹嘛。” “后来好说歹说的,才被请进了会议室。” “然后一直待在里面,直到半个多小时前才走的。” “连午饭都是特意去咱们楼下那家,人均1000以上的餐厅订过来。” 听到仇人出事,金胜当然非常高兴。 幸灾乐祸嘛!! 这时候,张琴接话道:“就在刚刚,我听人说,秦彦一回到办公室,就拍著桌子开骂了。” “那声音,隔著老远都能听到。” “之后足足过了二十来分钟,季清风才出来。” “双眼通红的像兔子,明显是哭过。” “膝盖上貌似还有两个印子,估计是给跪下了。” “嘖嘖嘖......老惨了。” 几个小伙伴全都在暗戳戳的笑。 但金胜听完这些,心里却有了那么一点小想法。 季清风作为秦彦的心腹马仔,他肯定是要保的。 现在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私下收取委託人钱財,已经严重违反了相关规定。 要说一点处罚都没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听说秦彦跟s法局某位领导还挺熟,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季清风,去找对方说情呢? 另外还有律所这边,自己是不是得去找找铁军商议一下,看能不能做做文章。 目前正值双方互相斗法的阶段,如果能安插一个臥底在他身边,隨时掌握一举一动,那真是想输都难。 至於季清风肯不肯......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能继续留在顶级律所工作,而不是被一脚踢出去,以致前途渺茫。 但凡有那么一点点私心,季清风这种人,就一定不会选择『忠诚』。 金胜越想越觉得有搞头。 隨即开口道:“行,那你们继续聊著,等会儿准时下班,不用管我。” “好的......” 第546章 確认好消息 一回到办公室,金胜便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现在这个关口比较敏感,如果自己过去找铁军,肯定会被有心人关注,还是简单点儿就行。 电话很快接通。 “领导....没打扰到您吧!” “说吧,什么事?” “今天那个季清风的事,律所会不会进行相应处理啊?” 听到这话,铁军丝毫不觉得意外。 金胜和秦彦之间不对付,这是早已摆在明面上的事,整个律所全都知道。 上次合伙人例会,还把身为诉讼业务部『老大』的自己將了一军。 真是好样的。 这次逮到这么好的机会,不踩上一脚怎么可能。 铁军语气淡淡道:“大概率会有,但具体方案还得经过管委会討论。” “怎么.....你个人有什么想法吗?” 金胜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您觉著....秦大律师会不会下力气,死保季清风这个心腹爱將呢?” 铁军轻笑一声道:“呵.....保是肯定要保的,甚至还会大张旗鼓的保。” “你知道为什么吗?” 金胜当然明白原因。 但在领导面前,任何东西都最好说7分,留3分。 既可以展现你的个人能力,又给对方留出了发挥的余地,获得满足感。 这除了是职场小技巧之外,更是为人处世的智慧。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在心理学上,有一个词叫:空白效应。 当感知对象不完整时,人们会不由自主的通过联想,自我补充,从而產生更强烈的心理效应。 最常见就是应用在电影中。 对白当中的隱喻、表情特写的想像、最后开放性结局...... 一旦出现以上几种情节,观眾的参与度、討论、话题性,就会更高。 金胜思绪一转,立即回道:“如果在明面上不做足姿態,悄无声息,或者小打小闹.....” “那秦彦在別人眼中的形象,肯定要大打折扣。” “特別是眼下正跟他混的那些同事。” “前车之鑑......” 铁军接话道:“不错,確实如此。” “但还有更重要的理由。” “一个好的诉讼律师,除了过硬的专业能力之外,绝对不可能墨守成规,一板一眼。” “就比如你自己......” “踩线,但却懂得怎么去规避。” “秦彦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有些东西只多不少。” “而季清风....是跟著他一起来的竞诚律所。” “如果他不拿点態度出来,对处罚放任自流。” “你说,一个人在心生怨恨之下,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呢?” 金胜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自己不正是因为想到这一点,才会打这个电话的吗? 现在铁军主动说出来,那可省了太多功夫。 “领导,按您这么说的话.......” “咱们是不是可以先打压一波,接著再做做季清风的思想工作。” “如果他愿意做出某些贡献,倒也算是戴罪立功。” 此话一出,电话对面顿时没声了。 金胜知道,他在衡量、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过了好半晌,铁军才呼出一口气道:“先这样吧!让我想想。” “好的......” 掛断电话,金胜先把桌面上散开的文件收拾好。 此时已经快接近6点,连外面天色也带上了一丝夕阳红,煞是好看。 颇有一股子意境美。 “咚咚......” 正准备起身下班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张琴走了进来。 “金律,刚才梅瑾华给我打了个电话。” “先是问我们去看守所见过杜勇军没?” “我一说下午刚会见完,她便立即问我了解的怎么样,到底愿不愿意接这个案子?” “照你的意思,我隨便找了个藉口,暂时先拖著她。” 金胜笑著回道:“没想到季清风出了事,对方还是这么急切。” “你说.....咱们这次的对手,除了秦彦以外,难不成还有其他人吗?” 一听这句话,张琴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怀疑还真有可能。 之前两人就分析过,认为秦彦先在例会上发难,打出明牌,是为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可眼下突然爆出季清风事件,对方这都快自顾不暇了,难道还有多余的精力? 除非....... 秦彦不是一个人。 他的背后,很可能还有盟友。 想清楚这一点,张琴语气凝重道:“金律你还別说,或许真有这个可能性。” 金胜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无所谓的起身道:“我来了律所一年多,其实真正有大仇,恨不得一脚踩死我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而能和秦彦联手对付我,就只有一个合適的人。” 张琴立即伸出手指道:“陆志铭......” 金胜没有开口,只是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嘛!! 总不能是两个陌生人开启合作模式吧! 互相提防会不会背后捅刀,很累的。 “行了,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希望你那个叫『新一』的同学,不会让我失望。” 有一句话金胜没说出来。 张琴之前联繫对方,想要调查丁驍。 等谈妥之后,一开口就是报价5万。 金胜可是丝毫都没有砍价的。 张琴一脸严肃道:“金律,这一点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牢牢关注。” “做了4年的同窗,新一为人怎么样,我还是了解的。” 金胜笑著点头道:“我相信你.....那我先下班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好......”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外间工位上只剩施磊还在忙著。 金胜过去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是一份法律意见书。 “別忙太晚,工作是干不完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金律。” 金胜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人。 施磊的『微社恐』属性,註定平时没几个能一起玩的朋友。 就算下了班,估计也是一个人待在宿舍。 最多和王宇豪、卢晨,一起开个黑什么的。 .......... “叮铃铃......” 刚回到小区把车停好,手机又响了起来。 还没断开蓝牙连接的中控屏上,显示著『唐队』二字。 金胜立即便接了起来。 “金律师,在忙吗?” “没有没有,刚到家,唐队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唐启平『哈哈』一笑道:“这不是閒了嘛。” “本来还想著找你一起吃个饭、聚聚的,可惜身不由己啊!” “想了想,还是打个电话给你聊两句得了。” 金胜顿时眉头一挑。 之前就从邹敏口中说的消息中,猜到了一些东西。 可唐启平今天这个电话,相当於直接实锤了。 专案组成员还能找自己閒聊,不就是变相在说,案子办完了嘛! 总不能是『花田里犯了错』,被踢出来的。 金胜此时心情也是极度舒適的。 “没事,临安跟魔都离得这么近,等唐队什么时候有空,我隨叫隨到。” “吶....这可是你说的啊!” “放心,江湖人称,诚实可靠小郎君的....就是我了。” “.......” 说这话也不嫌害臊。 律师这个职业,主打一个嘴硬。 信不信就算证据甩在脸上,都仍旧面不改色的继续胡扯。 “行了,还有个事跟你说下。” “彭安和刘明月两人,已经移交检察署审查起诉了。” “至於李泽凯.....他手里有一份谅解书,所以.....” 金胜都快把几人给忘了。 倒是没想到,唐启平突然说起了这个事。 “我知道,那份东西就是在我见证下签署的。” “严格算起来,李泽凯不过是个j虫上脑的富家公子哥。” “真正提议、实施的,还是彭安这个罪魁祸首,以及利益薰心的帮凶刘明月。” 唐启平『嗯』了一声道:“我这边有人在喊我,咱们保持联繫。” “保持联繫.....” 今天这运气可以啊! 听到、碰到的,都是好事、好消息。 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哈基米进了家门,貌似有种诸事顺遂的感觉。 金胜越想越是如此。 『统子哥......快说说,我猜的到底对不对。』 『別整天追剧了。』 『任务嘛不发,平时嘛装瞎,信不信我让短剧把你脑子给换了。』 『真以为我如烟大帝、博达圣王是好惹的。』 直到在脑海里喊了好几下,这才响起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叫魂啊!】 【你信不信我在你办事的时候,给你放山村老湿。】 我擦,这么狠。 一想到这个画面,金胜脑门一下子就冒汗了。 这个.....还真是顶不住。 搞成心理阴影,那就完犊子了。 『哥....千错万错都是小弟的错。』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计较。” “我只是想諮询一下,关於您寄养在我这里的哈基米,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哼.....】 【正如你想的一样,本系统在强化的同时,给它注入了一丝瑞兽血脉。】 【只要你和它接触久了,便能沾染到一丝气运。】 【有它在家里,那是镇宅辟邪、纳福避祸。】 【不然,你真以为一个神秘奖励,只是一只普通的宠物猫吗?】 【多动动脑子想想。】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金胜恍然。 原来自家这个系统除了不靠谱、抠门之外,还很有恶趣味。 『好的,多谢系统哥的解惑,您可以继续去追剧了。』 在脑海里说完这句话后,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回应。 估计是闪人了。 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熄火、下车、上楼。 ......... 1601室。 金胜家里。 此刻的厨房中,三个女人正一边聊著天,一边在洗菜。 “敏敏,下个月的鹏城国际车展,有没有邀请你?” “有,前两天就给我发了邮件.......” “那你要去参加吗?” 柳慧敏有些无奈道:“我本来是不想去的。” “但仔细想了想,这几年和品牌方合作的很愉快。” “郭姐这个负责人,一直都非常照顾我。” “要是直接拒绝,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乾脆这次过去站好最后一班岗,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顺便,我想请郭姐他们吃个饭。” “好聚好散嘛!!” 欣欣嘆了口气道:“敏敏,你难道真决定以后都不接活了吗?” 柳慧敏非常坚定的“嗯”了一声。 刚把小青菜择好,放到一旁沥水的薇薇接话道:“敏敏,我支持你的决定。” “咱们模特这一行,本来吃的就是青春饭。” “你们看看小慧、妮妮两个。” “虽说今年超30岁了,还依旧活跃在展台,各种秀场。” “可那是她们拼命保养才得来的结果。” “不是这个不能吃,就是那个不能喝,听听都觉得难受。” 这话一出,其余两女顿时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薇薇又把秋葵从袋子里倒出来洗,嘴上继续说道:“虽说咱们现在不用依靠男人,自己挣钱自己花,怎么舒服怎么来。” “但总得找个归宿吧!” “难不成.....真要孤独终老啊!” “敏敏现在的想法就特別好。” “金律师人长得帅,工作好,能力强,经济条件更別说,看看咱们脚下这个房子就知道。” “这种男人一旦丟进相亲市场,那绝对会被疯抢。” “所以说啊.....敏敏你得牢牢抓住、抓稳,千万別鬆手。” 一听到闺蜜夸金胜,柳慧敏嘴角早就翘上天了。 眼下更是连连点头。 活脱脱一副恋爱脑的既视感。 至於一旁的欣欣,虽然性格比较大大咧咧,但脑子可不笨。 对薇薇这番话,她內心还是认同的。 无论现在自己有多受欢迎、追捧。 最后依然都会褪去身上的光鲜亮丽,回归到普通人生活中。 所谓的嫁入豪门,那不过就是一种奢望。 “对了薇薇,上次金律师哪个同事,叫王什么来著.....” “他不是加了你微信吗?” “你们聊的怎么样?” 薇薇颇为无奈道:“就是个单纯的小直男。” 第547章 林夏的关心 一听到这个,欣欣顿时来劲儿了。 “这个好、这个好......” “两种buff叠加,极品啊!” “单纯,意味著涉世未深,没有那么多花花心思。” “只要你能先一步在对方心里打上烙印,给他塑造好观念,这以后你指西,他绝不会往东。” “白月光的杀伤力,短剧里早已演绎的淋漓尽致了。” “再来说说直男.....这种人,有啥事根本放不了心里,都是直接说、直接问,直接做。” “虽说会缺少很多情调,但胜在有矛盾当场就能解决。” “姐妹儿....我个人建议,这个备胎得留。” 薇薇瞟了她一眼,笑著回道:“说的这么好,还一套一套的,乾脆你拿去得了。” 欣欣嘆了口气道:“无福消受啊!!” “当初吃饭那会儿,咱俩可是坐一起的。” “但人家那目光,一直都往你身上瞟,这不明摆著,只对你有感觉吗?” 薇薇:“.......” 两个闺蜜之间相互打趣,让柳慧敏听的直乐呵。 异性话题。 本就是聚会聊天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男女都一样。 『滴....滋滋....咔嚓』 门口方向,特有的机械声响起。 柳慧敏隱约听到后,立即开口道:“应该是金胜回来了,我去看看。” 说完便放下了手头正处理到一半的罗氏虾,扯过一张厨房用纸擦了擦,快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欣欣和薇薇看到这一幕,异口同声道:“恋爱中的小女人啊!” “呵呵.....” 两女相视一笑。 默契满满。 金胜换好拖鞋,便看到柳慧敏迎了过来。 “老公,你回来啦!” “嗯......” 依照惯例,两人双唇碰了一下。 柳慧敏熟练的接过公文包,挽著金胜手臂,朝里走去。 颇有一种恩爱小夫妻的既视感。 “金律师,好久不见。” “嗨.....金律师。” 一到厨房,两女率先开口打了声招呼。 金胜露出一个笑脸道:“欢迎欢迎,欢迎两位美女大驾光临。” 欣欣走过来道:“金律师,上次我小表弟的事,一直都没机会当面跟你道个谢。” 金胜摆手道:“哎.....小事一桩,別放在心上。” “术业有专攻,刚好碰到了嘛!!” “如果换成其它事情,我也未必能帮上什么忙。” 欣欣笑著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金胜这时把目光看向厨台。 水槽旁的不锈钢沥水盆里,放著两样洗好的蔬菜。 旁边几个盘子里是虾跟鸡肉。 薇薇注意到后,立即开口道:“金律师,敏敏之前可是跟我们炫耀过好几次....” “说你的厨艺,完全不输一些酒楼大师傅。” 一旁的欣欣接话道:“是啊是啊!” “敏敏这个坏人,老是发一些美食图片在群里,可把我们给馋坏了。” 柳慧敏听到这话,立即捂著嘴偷笑。 这事就是她乾的。 金胜隨口道:“没那么夸张,也就家常菜水平。” “真和人家大厨比起来,那我可差太远了。” “好了,这里交给我,你们去客厅休息吧!” “........” 等几女走后,金胜手脚麻利的操作了起来。 炒菜嘛。 有手就行。 不到一个小时,5菜一汤就搞定了。 葱油秋葵、蒜蓉青菜、咸蛋黄罗氏虾、清蒸鱸鱼、鱼香茄子、香菇鸡汤。 很快,几人便坐在了餐桌上。 “一闻这香味、我就知道味道绝对差不了。” “加辣椒版本的葱油秋葵,我的最爱。” “等一下,我先拍个视频发朋友圈。” “对吼.....我怎么把规矩给忘了。” 隨著话音落下,三女纷纷动了起来,拿著手机开始拍摄。 等开始动筷子,欣欣和薇薇又开启了夸夸模式。 金胜还好,反倒是柳慧敏很受用,脸上笑容就没下去过。 嘴上还连说好几次:『怎么样,我没有骗你们吧!』 半个小时后,金胜吃饱,先一步离开餐桌,把空间留给了几人。 “叮铃铃.....” 刚把趴在沙发上休憩的『哈基米』给捞进自己怀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林夏的电话。 金胜立即接了起来。 “说话方便吗?” “林警官,我在家里。” 听到这个回答,林夏直接说道:“我已经帮你打听过了。” “这个案子背后,是一个小规模的犯罪组织。” “当然,目前所有涉及人员,全都已经抓拿归案了。” “那个章凯风,实际上是个拆家。” “一直以来,他都在其它省份活动,直到一年多之前,魔都这边连续打掉了几个犯罪团伙,造成了市场上货源紧缺,价格上涨。” “他所在组织老大,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觉得是个拓展市场的好机会,於是便把他给派了过来。” “根据章凯风的口供,每次他手里的货一卖完,就会立刻联繫上线,重新拿一批。” “等到手,他会亲自进行拆分包装、密封。” “而杜勇军,就是他在考察过一段时间后,特意拉下水,用来跑腿的骡子。” “除了给上线送钱拿货,同时还负责给买家送货。” “每月固定薪资2万,业绩好的时候,还会有几千块奖金。” “杜勇军在禁d那边,一共做过5份口供,上面全都咬死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运送的包裹是d品、也从来没有打开看过。” “但是.....他在笔录中承认了。” “由於章凯风开出的报酬比较高,已经明显超出了他的实际工作价值。” “所以他很好奇,包裹严实的盒子里,到底放著什么?” “也怀疑过,里面会不会是『违法』的东西。” “但碍於章凯风曾经的告诫,他不希望丟掉这份轻鬆,报酬高的工作,从而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认为.....只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之后不管发生任何事,那也不关他的事。” “禁d那边在综合了全部细节后,认为杜勇军应当是知道的。” “原因有三点。” “第一,高额或不等值报酬。” “第二,不坐地铁、不坐公交,刻意避开公共检查点。” “第三,送货这么多次,很少正面和人交易,而是放到说好的隱秘地点。” “比如:弄堂墙角,公园某处草丛里、树下,公共储物柜......” 金胜作为一个专业律师,当然明白这几点所代表的含义。 根据《刑法》第347条。 运输d品罪,是指明知是d品,而故意实施运输的行为。 主观上必须要求是故意。 即行为人明知所运输的是d品。 如果確实不知道所运输的是d品,且没有证据显示其(应当知道),那么不构成此罪。 但是.....司法实践中,判断是否『明知』。 不会仅凭其本人的供述,而是会综合考量案件的所有情况。 林夏说的这三点,全都属於『应当知道』的情形。 金胜皱著眉头想了想,开口问道:“林警官,那在章凯风的口供里,有没有提到过.....关於杜勇军知不知情这一点?” 林夏非常肯定道:“有......” “根据章凯风供述,在案发前一个半月,他最后一次从外地回来备货。” “一见到杜勇军,便察觉到表情有点不自然,看他的眼神中,还带著些许闪躲。” “就连当天晚上一起喝酒的时候,也没有以往爽快,有点故意控制著量,生怕喝醉了。” “章凯风猜测,很可能是杜勇军已经知道了运送d品的事情。” “可他想了想,並没有选择开口询问,而是当做没什么都没发现,一切照旧。” “至於原因.....他说,如果杜勇军真的害怕,有心脱离。” “那么当天在出租房內等待他的,就是我们警察了。” “当然.....仅靠著这种模稜两可的个人猜测,是无法证实杜勇军確实『知情』的。” “办案讲究证据。” 金胜丝毫不觉得意外。 其实在看守所会见的时候,自己就发现了一丝端倪。 一个性格衝动,连续三进宫的人,竟然能压制住好奇心。 想想都有点不现实。 “林警官,您知不知道,这个案子多久才会移送审查起诉?” “我听说案子比较复杂,已经两次延长了侦查时间,起码还得一个多月吧!”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金胜......” 电话那头的林夏,有点欲言又止。 金胜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警官,您就放心吧!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林夏嘆气道:“哎.....我就是怕你太有把握了。” “要知道,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摔下马的都是会骑马的。” “金胜,你的性格我很了解,一旦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再多的话,我也就不劝你了。” “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隨时打电话给我。” 金胜立即应道:“嗯....我知道了,谢谢您。” “行,那就先这样吧!掛了。” “林警官再见。” 把手机放下后,金胜继续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轻轻擼著小傢伙光滑柔软的皮毛, 心里也在思考著案子接下来的走向。 结合林夏带来的消息,金胜觉得重点还是在杜勇军这里。 通过上次两小时的短暂接触,他的整体表现,给金胜一种『相当矛盾』的感觉。 这或许跟他之前经歷有关。 毕竟是『进修』过几年的男人,倒也能说得过去。 不过.....要想让杜勇军心甘情愿配合,自己还得下『大』功夫。 特別是接下这个案子后,关於辩护策略的选择,尤为重要。 虽说有70%以上的概率,杜勇军肯定知道自己运送的东西,就是d品。 但在没有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他也只是嫌疑人,並不是罪犯。 根据规定,律师在委託人坚持无罪的情况下,必须遵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不得违背犯罪嫌疑人意愿,强行进行有罪辩护。 否则被投诉了,会有麻烦。 金胜这种老油子,肯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叮铃铃......” 一旁手机再次响起。 “喵......” 小傢伙原本被擼的太舒服,正在梦乡中遨游来著,可没成想却被铃声给吵醒了。 颇为不爽的『骂』了一声,小爪子还抬起来拍了一下。 家里它才是老大。 『咦.....』 看到屏幕上显示『王十二』三个字,金胜有点小小的意外。 两人平时都在微信上聊,很少会直接打电话。 “一打,是有什么急事吗?” “就是....我有点事拿不准。” “说唄!” 王十二有些不好意思道:“胜哥,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在图书馆认识了一个师妹嘛。” “这段时间以来,我就照著网上的方法,约她一起吃饭、看电影、逛商场。” “也送了一些小礼物。” “她现在看向我的眼神,总是给我一种感觉,她也喜欢我。” “胜哥,你说我要不要直接表白啊!”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还以为是什么法律问题搞不懂,来找自己諮询的。 没想到,却是爱情啊! 看来王十二也到了万物復甦,想要.....的阶段。 “简单点儿,那你就去把她约出来,买上一束对方喜欢的花。” “等她接了,你就直接牵手,或者揽住她的肩膀,看看进一步反应。” “如果有感受到一点点小挣扎,不是很用力、態度坚决的那种,你就凑过去说『喜欢她,问她能不能做你女朋友』。” “她要真对你有意思,肯定会答应。” 王十二立即追问道:“那万一不愿意呢?” “我们会不会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金胜轻笑一声道:“小一打,看来你短视频还是刷的太少了。” “你得知道一点,男女之间保持纯友谊的概率,那是极低的。” “特別是你刚才提到过,吃饭、看电影、逛街、送小礼物。” “你觉得.....这是普通异性朋友之间,正常的相处模式吗?” 第548章 试探的套路 王十二有些不確定道:“也....也还好吧!” “之前就有几个女同学,经常会找我一起討论一些法律问题,有空也会一起吃个饭,看看电影什么的。” “我觉得这些都很正常啊!” 一番话,听得金胜嘴角直抽抽。 这孩子读高中的时候,没见情商这么低啊! 怎么上了几年大学,却变得不开窍了呢? 幸好王十二是在法大,如果换成汉大,妥妥的经验包。 道友,我会炼保研丹哦...... 金胜看了一眼餐厅方向,降低声音道:“別多想,如果你真喜欢对方,想要把关係更近一步,就照我说的去做。” “下手要快、胆子要大、脸皮得厚、动作得轻。” “无意义的相处,纯粹就是浪费时间,精力,钱財。” “放心,哥不会害你的。” 王十二『嗯...』了一声道:“哥,我知道了。” 金胜接著补充道:“一打,但你还得记住几点。” “等你表白后,对方要是说什么:她目前只想好好学习,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不想那么快,性子比较慢热。” “现在相处模式很舒服,不希望把关係一下子升华到男女朋友,以后顺其自然.....等等拒绝进一步,却又隱隱吊著,给你希望的。” “这就是在pua你,把你给当成了备胎,塘里养的鱼。” “你可得趁早抽身,別傻乎乎的相信。” “要知道.....每条舔狗的面前,都掛著一根能看到,却永远吃不到的骨头。” “就跟咱们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一根胡萝卜,驱动一头倔驴往前走的情景一样。” 王十二深呼一口气道:“哥,我记住了。” “........” 掛断电话后,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只可惜王十二不懂有些套路,否则用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来试探一下就行了。 尤其是打算追求、或者正在追求的情况下。 既能看清底色,提前规避风险,还能了解对方真实择偶观,有针对性的发起攻击。 这个问题,就是:“你觉得,哪种男生最可恶,最令人討厌?” 一:如果女生跟你说,是『渣男』。 那就说明她原来当过备胎,受过情伤。 本以为是对方的唯一,没成想却是之一。 这种女生虽然受过伤,心里多了一层防备,但显然还没放弃对爱情的期待。 男生想要追求,只需从细节出发,给她一种『呵护』的安全感,便能事半功倍。 二:如果女生说,最討厌那种动不动『空谈、画饼』,但实际却做不到的男生。 那她大概率被別人消耗过不短的青春,付出了很多,却没有得到相应回报。 (这个主要看女生的年龄来推算。) 所以,现在的她不会再相信任何口头承诺,只愿眼见为实。 想追这种女生,就得用实实在在的付出,去打动。 但前提是得自己想清楚,到底值不值得。 三:如果女生说,最討厌不上进,安於现状的男生。 这说明啊....她之前跟经济条件不好、或者一般的男生,一起吃过苦,时不时还会为了留出房租费,而省吃俭用。 在物质基础上,会有相对强烈的需求。 建议银行卡里余额不足的兄弟,慎重、慎重、再慎重。 別到时候兜里钱花没了,手都还没牵上。 讲讲都是眼泪!! 四:大男子主义。 这说明她之前,被控制欲非常强的男生给束缚过。 而现在,她会格外看重独立和自由,更需要被尊重、允许和认同。 最后总结,如果一个女生跟你解释的越具体、越多....... 说明这是个感情经歷,非常丰富的老手。 兄台,还是赶紧撤退吧! 金律师这边不建议继续往前冲,会把脑袋给撞疼的....... 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后,金胜把哈基米放到一旁,起身进了书房。 对於律师来说,下班就是换个地方继续工作而已。 另外,有些想法得先记录下来,等之后再逐步进行完善。 一个多小时后,当金胜弄完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只有柳慧敏一个人。 “老公,欣欣和薇薇回去了。” “她们本来想跟你道个別的,但又害怕打扰到你工作,乾脆就由我转达了。” 金胜点头道:“好,我去洗澡了,你要一起吗?” 柳慧敏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沙发上,哈基米看著两人的身影,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没有动弹。 天天晚上打架,劝又劝不住,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这个家早晚有一天得散。 ……… 翌日 金胜在律所一直忙到了11点,这才出发直奔浦东新区这边。 昨天约好了请人家吃饭,总得提前一点时间赶过去。 至於餐厅,已经让赵勛帮著订好了。 离他们律所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大半个小时后,金胜按照信息,来到了一个环境幽静的私房菜餐厅。 去包房的路上,服务员还指著廊道两边掛著的明星合照,不时开口介绍。 当中就有之前上综艺时见过的大甜甜、黄教主、法国綺......可谓是b格满满。 金胜心中暗道:赵大公子这是把自己当成『小日子』来宰了。 这种地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价格肯定很美丽。 一顿饭没个5位数,估计出不了门。 幸好下个月就有大笔进帐。 江添越那个併购案已经完结,金胜作为介绍律师,名字也是在团队里面的。 超百亿標的额,完成后的总体律师费用,差不多在0.5%-1%之间。 而金胜,会在扣除所有费用之后,获得10%的分成比例。 也就是说,起码超过了500万。 深刻詮释了,专注投资领域的律师,到底有多赚钱。 秦彦和季清风当初为什么失態,为什么一直记恨自己。 没有机会,创造机会都要干掉自己。 说穿了就是因为利益。 『菊』 这是包厢的名字。 金胜进来后打量了一下。 空间还行,能容纳7、8个人同时就餐,周围点缀了好几种菊花盆栽,和包厢名形成了照应。 有一个独立洗手间,做了男女分隔。 就算是白天,里面的灯也依旧亮著。 透过落地窗,还能看到街道上的车水马龙。 “这是单向玻璃,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任何景象的。” “来我们这里就餐、聚会的名人比较多,隱私这一块得做好。” 注意到金胜的目光后,一旁的服务员直接开口解释了一下。 “嗯......” 金胜点了下头,没有接话。 服务员脸上的微笑保持不变,继续开口问道:“金先生,菜单咱们已经確认过了,那酒水的话,您看该怎么安排?” “没喝可以退的吧?” “可以的......” “那就先拿一瓶5年的茅台吧!” “好的。” “另外,再帮我来一扎鲜榨的西瓜汁。” “没问题。” 等服务员带上门退出去后,金胜隨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拿出手机查看。 赵勛发了个消息过来,他和谷智宇、施俊霖一起,已经从律所出来了。 马上就到! 过两天有个案子要开庭,家属一直在微信群里询问,不时便会艾特一下。 张琴和蒋梦瑶正在轮流解答、安抚。 除非是搞不定,否则金胜一般不会插手这种小事。 点开抖爸爸看了看,柳慧敏正在家里直播,怀里还抱著哈基米。 她现在主要精力,全都放在了这一块。 昨晚上两人例行完公事,感受余韵的时候,还听她说报了个西点培训班。 等学会了,以后还能在家里拍一些烤麵包、做蛋糕、甜点的视频发上网。 东西做多了也不怕,可以让金胜带去律所给同事吃。 既能打好关係,又能消灭食物。 小恩小惠,往往能起到大作用。 又吃又埋汰的人,毕竟只是极个別。 此时的公屏上,不时有人会刷几个礼物、提问。 点讚数量上百万,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更是高达3万。 “敏敏,你身后柜子上怎么空荡荡的只有书,不像別的主播,放一些『拉肚肚』玩偶、手办之类的。” “楼上要是觉得空旷,可以送一些给敏敏。” “但我可事先跟你说,人家男朋友是大律师,一旦赠予,绝对是拿不回来的哦。” “........” 金胜看到后笑著摇了摇头,直接退出了直播间。 两人关係又不是什么秘密,网上很多人都知道。 自己之前发的几个视频,评论数量都被干到3万多了。 其中至少有一半,都是从柳慧敏那里,顺著网线摸过来的。 这也让金胜的帐號,关注人数直线飆升了十来万。 “咚咚.....” 伴隨著敲门声响起,包厢门被推开了。 在服务员伸手示意下,一行三人走了进来。 金胜第一时间起身迎了上去。 “谷老师、施律师,你们来了。” “呵呵.....有好吃的,怎么能少得了老头子我呢?” “金律师,破费了啊!” 等金胜分別跟两人握了下手后,一旁的赵勛才摆出一副幽怨的样子道:“合著就不欢迎我是吧!” “那我走.......” 金胜认真点头道:“好的,不送。” 赵勛『哼』了一声道:“想卸磨杀驴,真是美的你。” “今天这顿饭我吃定了,耶穌来了都没用。” 话音一落,几人同时笑了起来。 金胜拍了拍赵勛的手臂道:“行了,別耍宝了,大家快请坐吧!” “好.....” 金胜这时又看向一直等在门口旁的服务员道:“直接上菜吧!” “好的,我马上安排!” 等人出去后,眾人也都落座了。 金胜继续开口道:“谷老师、施律师,你们喝点什么?” “白的,还是红的。” 谷智宇摆手道:“大中午的就不喝酒了,下午我还有两个案子要处理。” 施俊霖摇头道:“我也不能喝。” “跟客户约好了谈事,3点还得去一趟看守所会见委託人。” 赵勛接话道:“大家都是朋友,金胜你就別客气了。” “知道我为什么订这里吗?” “不止环境好,菜还做得地道。” 都这么说了,金胜当然不会再坚持。 “行,等改天空了,咱们再约著好好聚一下。” “到时候让赵大公子弄两瓶好酒来。” 赵勛:“.......” 很快,几道凉菜就先上来了。 熟醉大闸蟹、木耳配小黄瓜、凉拌花螺配虾仁。 几人一边品尝菜餚,一边隨口討论著味道。 施俊霖估计平时也会下个厨,介绍了一下关於熟醉的做法,配料,以及浸泡的时间要求。 头头是道。 半个小时后,金胜感觉差不多了。 “施律师,哪个赠与合同纠纷的案子,你准备怎么打?” 这话一出,桌上几人的目光全都看了过来 施俊霖拿过一旁的一次性湿毛巾擦了擦嘴。 “老公找小三,用的钱肯定都属於夫妻共同財產。” “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法院不可能会驳回全部起诉。” “这种案子的处理方式,一般就是核对两人之间所有的转帐流水、一条条把它打掉。” “最后加起来还剩多少,应该就是法院会判令徐婷归还的数额。” “我会先强调几点:第一,是第三人王昊主动追求的我方当事人徐婷。” “並声称『上门女婿』的日子不好过,自己马上就要离婚了。” “徐婷信以为真,这才答应和对方交往。” “期间虽然收受了一些礼物,但同样进行了回礼,不存在单方面给予。” “第二,在2020年9月底之前,两人並没有確定关係,因此所有包含特殊意义的转帐、礼物、均是出於其追求为目的所花费。” “这里.....我会挑几个判罚案例。” “大家都是法院,总不能玩双標吧!” 这话一出,几人也都笑了起来。 施俊霖还挺风趣的。 “第三,从2020年10月8號开始,到2022年11月份为止,两人事实生活在一起。” “所有开支,包括房租费、水电、吃喝.....” “这些都属於共同开支,无需进行退还。” 第549章 先手布下一局 “第四,2022年6月份,两人在交往期间,徐婷曾经怀孕,又去做了人流手术。” “检查费、手术费、营养费.....等等费用加起来,共计3.4万。” “不过我想著,要不要加上点『误工费』。”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包括金胜,全都愣住了。 这个玩法......有点『骚』啊! 粗略一想確实没啥毛病。 女方因为怀孕、打胎,无法正常工作。 男方由於自身的特殊原因,心怀愧疚,转个几万块让对方好好休息,买点东西补补身体,没有问题吧! 共同財產怎么了。 这不还有一半属於男方嘛! 《民法典》中照样有规定,夫妻对共同財產,有平等的处理权。 施俊霖自己也笑了笑,继续说道:“第五,两人之间的转帐记录,並非完全是单方面。” “王昊有时候买了一些东西,不方便、或者没空去拿,便会让徐婷代为支付。” “等过后才会把钱还给她。” “这一部分差不多有40万左右。” “还有最后一点。” “徐婷因为心灰意冷,便提出了分手。” “但王昊却用了各种手段来进行挽回。” “其中就包括了在房间偷偷安装摄像头,用徐婷的不雅视频、l照进行威胁。” “虽说在法律上,他没有將这些东西发给外人,但同样侵害了徐婷的隱私权。” “对其精神,造成了极大的损害。” “期间內的一些转帐,完全可以视为赔偿费,不在退还范围之內。” “我粗略算了一下,诉讼標的额158万7718块,最后没法认定的金额,大概率会被法院判决退还的部分,在三分之一左右。” “也就是60万。” 说完之后,施俊霖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金胜得承认,这个辩护策略挺完善,几个关键点都考虑到了。 民事案件的诉讼,大多数时候就像是在解『象棋』残局。 双方有什么实力,谁占优势,全都一目了然。 至於谁能贏,主要还是看怎么走。 哪怕只剩一个帅,一个小兵,也未必会输。 而刑事案件,可以用围棋来比喻。 属於智慧与技艺的巔峰较量。 通过“困兽犹斗”等场景,隱喻困境中的突破之道。 劣势的一方,通过精准计算和巧妙布局,实现惊天逆转。 胜则自由、败则囚徒。 当然,还得看裁判是否公正。 “施律师,我个人建议,最后这一点你可以提,但证据暂时先別交。” “就说原先的手机坏了,目前正在修理中。” 施俊霖眉头一挑道:“哦....这是为什么?” “金律师能否详细解释一下。” 一旁的赵勛同样有点好奇,倒是谷智宇若有所思。 金胜露出一个笑容道:“施律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最后一笔转帐记录,是在今年的7月份吧!” “金额是5万块。” “根据徐婷提供的聊天截图,上面王昊的留言是:好好照顾自己,出去散散心,別多想,我已经在走离婚程序了,再等几个月,咱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另外还有一张离婚协议书的照片。” 施俊霖点头道:“不错,原告孟丽娟之所以会提出诉讼,正是因为发现了这笔支出,並进行倒查。” 金胜继续开口道:“2022年6月份,徐婷查出怀孕,隨后打胎,並提出分手。” “王昊不肯,利用各种手段进行威胁。” “直到11月底,徐婷身心俱疲之下辞掉工作,偷偷搬离了出租房,並更换了手机號码。” “至此,两人的同居生涯结束。” “半年后,也就是2023年5月份,走出这段阴霾的徐婷,和一个男同事朝夕相处之下,彼此之间產生了一点好感。” “正准备开始新一段感情的徐婷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被王昊给找到了。” “甚至再次利用l照,不雅视频进行威胁,並纠缠至起诉之前。” “没错吧!” 施俊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金胜要提这个,但还是再次点头道:“对....” “这是徐婷自己所描述的內容。” “其中部分说法,还有聊天记录作为支撑。” 金胜嘴角上翘道:“施律师,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在徐婷提供的聊天记录中,有那么几条。” “2023年5月24號中午,王昊给徐婷发了一张视频截图。” “下面写著三个字『別逼我』。” “徐婷则回道:你也別逼我!” “5月25號下午,王昊再次发来消息:我在你公司楼下,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徐婷回了一个『好』字。” “直到5月26號上午,徐婷主动发微信给王昊。” “內容是....我知道,你是绝对不可能离婚,来和我过日子的。” “所以求求你,能不能別再来找我了,好聚好散。” “昨晚的一切,我就当是场噩梦。” 这话一出,现场三人的神色各不相同。 谷智宇嘴角上翘了一个弧度。 他已经明白金胜想要干什么了。 混了几十年的法律人,主打一个经验丰富、见多识广。 施俊霖皱起了眉头,微微低头在思考。 只有赵勛,清澈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茫然。 金胜没有让別人猜谜语的心思,继续开口道:“毫无疑问,两人在25號当晚,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我个人比较倾向於『x』行为。” “这一点,施律师可以去找徐婷进行確认。” “但我相信,两人能纠缠至今年的7月份,期间肯定发生过不少次关係。” “而根据《刑法》规定,即使双方是情侣关係。” “女方在明確表示拒绝,男方仍通过威胁手段强迫发生关係,则属於犯罪行为。” 话音一落,施俊霖颇为惊喜道:“所以.....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对方直接撤掉这个诉讼。” “或许都不用退钱,还能再要一笔补偿费。” “金律师,你让我在答辩状上著重强调这一点,却不把证据立即拿出来,只给出手机坏了在修,这种模稜两可的回答,是为了给对方留下退路,协商的余地,对吗?” 这下子,赵勛总算是听懂了。 脸上露出一个『死国一』的表情。 借用刑事手段,降维打击民事官司。 牛哇!! 金胜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 开玩笑,如果真这么简单,自己干嘛费这个劲,还请客吃饭。 脑子进水了吗? “施律师,这么做確实能行得通,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点。” “犯罪归犯罪,可转给徐婷的那些钱,属於『夫妻共同財產』这一性质,不会有任何变化。” “这叫:一码归一码。” “虽说孟丽娟和王昊的婚姻,目前依然处於存续状態,但经过这件事.......” “万一,我是说万一,孟丽娟不保王昊,任由他自生自灭,就是不撤诉怎么办?” 金胜这一番话,又让施俊霖眉头皱了起来。 就连谷智宇和赵勛两人也是一副沉思的模样。 凡事没有绝对。 这种可能性......不小。 看几人的样子,金胜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施律师,我吶....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隨著声音响起,顿时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金胜没有丝毫受影响,接著往下说。 “像赠与合同纠纷这种案子,但凡稍微复杂点,一次开庭是根本完成不了的。” “这一点,相信大家都应该认同吧!” 几人同时点了点头。 “我之所以只建议施律师提出、强调受到威胁,却不要把证据立即拿出来,一共有两个目的。” “一,是为了逼迫案子的走向。” “看看孟丽娟,到底对王昊还有没有感情,会不会害怕某些不可控的局面出现,从而选择直接撤诉。” “这样就最好了,大获全胜。” (没办法,请人家帮忙,总得说点好话。) “二,我想看看秦彦会怎么应对。” “他这个人我了解过,心眼小、阴险、记仇,最喜欢玩一些盘外招。” “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 “只要一天不把证据全拿出来,他就会抱著侥倖心理,死不承认。” “甚至於.....还会教唆王昊否认。” “真到了那一刻,就是我们火力全开的时候。” “当王昊发现自己身处困境,会不会认为是某人的原因,这才导致的呢?” 还有最后一个核心目的,金胜没有说出来。 有些东西还是留在心里,只做不说最好。 桌上几人中,谷智宇稍稍吸了口凉气,有些异样的看了一眼金胜。 心里暗暗道:借用他人之手来设局,確实高明。 看不出来,金胜这个小年轻,不止专业能力强,玩起计谋来,那也是一套一套的。 有前途!! 其实在任何一个行业中,都避免不了『没有硝烟』的爭斗,有时候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復。 越单纯、越死的快。 赵勛倒是没有想得这么深,只觉得金胜说得很有道理,考虑很周全。 不愧是『能扮猪吃老虎』四年的人。 果然厉害! 至於施俊霖....他隱隱觉的这番话並不完全,有点意犹未尽那个意思。 上次见面,金胜和秦彦有矛盾这事,他是知道的。 眼下更是毫不避讳,直接明言。 很坦诚! 虽说有点利用的意思,但不可否认......这个提议对自己,是相当有利的。 完全可以说,双贏。 倒还真没有拒绝的理由。 思虑清楚后,施俊霖提起面前的杯子道:“金律师,谢谢你的提议。” “我也感谢施律师愿意帮忙了。” “........” 临近12点半,一行四人吃饱喝足,才各自散了。 买单的时候有点肉疼,花了小一万,这还是在没有喝酒的情况下。 但能把局给布下,一切都值得。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 县城。 老家这边,今天可谓是热闹非凡。 中午11点半,金胜爸妈从厂里回家吃饭。 没过多久,门口就停下了一辆车。 在周海峰老婆陈巧丹搀扶下,一个身形微胖,脸上老人斑点点,白髮稀疏,年纪在70岁往上的人,从后座颤颤巍巍走了下来。 手中还拄著一根拐杖。 这就是周海峰父亲,周力行。 “走....” 话音落下,两人径直走了进去。 “建国.....你在家吗?” 一听到有人在喊自己,金建国咽下嘴里的饭菜,连手里筷子都没放下,便起身走出了厨房。 一看到站在门口的人,瞬间便明白了来意。 有了金胜之前的交待,金建国隨即装出有些惊讶的样子。 迎上去的同时,嘴上开口道:“叔.....您怎么突然来家里了。” “有啥事打个电话,我去医院不就行了吗?” “您可得保重身体啊!” 如果金胜在的话,绝对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小表情,很到位啊! 自家老爸有影帝之姿。 周力行虽然双眼早已老花,但一旁的陈巧丹却把一切全都收入了眼底。 顿时心里闪过一丝不確定。 “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叔吗?” “就为了那么一点钱,你竟然狠心到要把小峰送去吃牢饭。” “他可是你亲嘀嘀的表弟啊!” 伴隨著这番话,还有拐杖墩在水泥地上的『哆』声。 看著白色眉毛上翘,一脸怒容的周力行,金建国直愣愣道:“叔,您在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要把小峰送去吃牢饭?” 周力行『哼』了一声道:“你还跟我装上了。” “行,不承认是吧!” “巧丹,你来说。” 陈巧丹先是应了一声后,便对著金建国道:“建国哥,是这样的。” “海峰昨天在老宅那边,有两个人突然进去把他给带走了。” “隔壁秋大爷还以为是社会上那批人来要帐的,生怕万一会出什么事,就通知了文军大哥。” “直到今天上午9点半,治安局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海峰在他们那儿。” “我就赶紧问什么事?” “那个警官跟我说,是因为海峰涉嫌了什么诈骗贷款。” “就是台海银行那笔30万。” 第550章 懟晕 陈巧丹一解释完,周力行又是冷哼一声道:“建国,话....你可都听到了吧!” “就是因为那笔贷款,海峰才会被治安局给抓走。” “你是担保人。” “你说,是不是和你有关係?” 看著周力行这副嘴脸,金建国心里著实有点不是滋味。 正因为记著小时候对自家的恩情。 所以这么多年来,每逢过年、大节日,各种礼物可没少送。 之前银行那边出了事,还藉口身体不舒服躲到医院去,自己也没有多说什么吧! 怎么现在周海峰被抓了,倒是上门来了。 还摆出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真是越想越气。 但金建国胸口快速起伏两下后,还是硬生生给忍住了。 毕竟是70多岁的老人了,真要气出点好歹来,事情反而变得更麻烦。 还好金胜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叔,我是担保人没错,但这事我是真不知道。” “既然治安局都说了,海峰是因为贷款『不还』的事情才被抓的,那您直接去找银行啊!” “找我有什么用。” 说到『不还』两个字的时候,金建国还刻意加重了音量。 此话一出,站在旁边的陈巧丹,脸上露出一丝悻悻之意。 脸皮还得练。 但对於周力行来说,这点『讽刺』算什么。 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行不行? “行了建国,跟我就別打马虎眼了。” “我找人打听过,前几天你那个当律师的儿子回来了,就是因为担保30万的事。” “可就在他走后的第二天,文军、文丽、海波,还有村里几个人,全都被治安局叫了过去。” “问的都是海峰那点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呵.....我是老了,但心里比谁都看得明白。” “了不起啊!当律师出息了,为了那点钱,知道对自家人下手了。” 这时候,一直躲在餐厅门口偷听的李金凤也走了出来。 说別人隨便,但说自己儿子绝对不行。 周力行那点恩情,对她来说毫无作用。 有本事下去找金胜爷爷battle一下。 “表叔,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吧!” “周海峰被谁抓的,那你就去找谁啊!关我儿子什么事。” “要说对自家人下手,呵呵......” 说到这里,李金凤冷笑了一声,瞟了周力行和陈巧丹一眼。 嘴上立马接著说道:“我们两个加起来,不吃不喝一个月,才能赚个一万多块。” “结果就因为某人两嘴一张,我们起码得苦上三年才能填补这个窟窿。” “不得不说,这脸还真大。” 这话一出,相当於直接拉下了遮羞布。 周力行一脸怒容,立即抬手一指道:“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李金凤颇为不屑道:“长辈,有你这么做长辈的吗?” “来来来.....咱们乾脆出去说,让大家都来评评理。” “看看我们家,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这个长辈?” “是逢年过节没给你送礼,还是你家有点什么事,我们没出钱出力。” “建国这个表侄子,比你那宝贝亲儿子周海峰,都还要孝顺你吧!” 一番话,直接懟得周力行哑口无言。 李金凤年近半百,正是战斗力最强悍的时候。 除了同龄同性之人,谁来都得发怵。 金建国虽然在心里暗暗点讚,可看著周力行吹鬍子瞪眼、越发涨红的脸,生怕一口气上不来,直接给送走。 於是连忙开口道:“叔,您消消气,金凤她只是心直口快,没什么坏心思。” “其实金胜前几天,是带著女朋友回来给我们瞧瞧,顺便让人家认个门,没其它原因。” “贷款这事,不过就是凑巧碰到了而已。” “我看....您还是去银行,或者治安局那边再问问吧!” “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实在有心无力,帮不上什么忙。” 周力行手一摆道:“別跟我说这些,真把我当成小孩子哄是吧!” “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要多。” “银行我会去,但你这里要先给我个准话。” “那什么,怎么说来著.....” 一旁的陈巧丹提醒道:“情况说明书、保证书。” “对对对....就是这个。” 周力行立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巧丹,你给建国说一下。” “好的,爸!” 陈巧丹应了一声后,先看了一眼李金凤,再对著金建国开口道:“建国哥,这个情况说明书。” “就是让你写上,对海峰所有情况,你本人一直都是了解的。” “去银行签字担保这事,也是出於自愿,並不存在有人忽悠你、骗你。” “还有这个保证书.....” “意思是说,海峰贷下这笔款子后,没把钱花在规定的用途上,你表示谅解。” “也愿意继续履行担保责任。” 说完后,陈巧丹还露出一个笑容,对著两人微微点了点头。 如果金胜在这里,绝对让两人有多远滚多远。 不止捞人,还得帮著付钱。 想的可真美。 很显然,背后有人在出主意啊! 破掉整个局的关键一步,就是担保人反水,快速结清这笔贷款,並要求银行通报给治安这边。 虽说在法律规定中,借款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欺骗手段获取贷款,即使后续还清了贷款,也可能构成贷款诈骗罪。 但在现实中,只要蜀黍还没有报请检察署批捕,就有很大可能会结案、放人。 釜底抽薪。 这里有两个关键点。 一:银行跟当地治安局,关係不用多说。 二:银行是盈利性的金融机构,送人进去並非本意,拿回钱才是目的。 一般情况下,把人彻底得罪死的事,完全没好处不是。 金建国和李金凤快速对视了一眼。 两人文化程度不高,不懂这个书、那个书的,但陈巧丹说的內容,还是听得懂的。 “行了,啥也不说了。” “建国,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叔,那就照巧丹说的写。” “至於这个30万的贷款,你就帮著先给还掉。” “等海峰有了钱,再让他还你。” “反正你家金胜现在有了大出息,一出手就是大奔,相信也不差这点钱。” “如果实在不放心,那就我来做个保。” 不等金建国有所反应,李金凤立即反驳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之前周海峰不还钱,银行天天来找我们要帐那会儿,你怎么躲医院去了。” “我们提著水果去看你的时候,你怎么也不提这事儿啊!” “哦.....现在他人被抓进去,你知道急了。” “再说了,我儿子辛辛苦苦挣的钱,他愿意给他爸买车,那是他孝顺。” “轮不到外人眼红。” “今天我还就告诉你,我们不会写任何东西,也没钱、没义务去帮周海峰还这个钱。” “你要有本事,那就直接去银行,去治安局闹,別来我家。” 周力行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发出『咚』的一声。 怒不可遏道:“建国,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小时候你们一家子没油水,饿的面黄肌瘦,营养不良那会儿,是谁送东西来接济的,啊......” “没良心,没良心啊!” “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救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说完后还用手捂住了自己胸口,一副隨时准备躺下的样子。 “爸,您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医生都说了,千万不能激动啊!” 一旁的陈巧丹连忙开口劝道。 金建国见状也上前了一步,一边伸手搀扶,一边开口道:“叔,您別激动,咱们坐下说。” 周力行一把拍开金建国的手,一双眼睛瞪圆,呼吸很是急促的开口道:“別假惺惺的了。” “你就说今天这个书,到底写不写吧!” 看到金建国微微低著头,一脸不忍、又纠结的样子。 李金凤心里明白。 他其实不是在意周力行,而是文军、文丽、海波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 『看来,还是得自己来做这个恶人啊!』 深吸一口气后,李金凤一把拉过金建国,自己则往前一步,语气坚定道:“我说了,写不了,什么都写不了。” “今天不管是谁来了,都没用。” 话音一落,周力行立马双眼一闭,整个人往地上瘫软。 “爸....你別嚇我。” “叔.......” 李金凤非常淡定的拿出手机,把录音功能给暂停掉。 先打急救电话,报上地址。 再打报警电话,把事情给说清楚。 顺序清晰,丝毫不乱。 这是儿子临走之前,偷偷教的。 万一碰到周力行来闹事,那就打开这个,以免到时候有事说不清。 自己之所以躲在后面听了一会儿才出来,就是在弄这个。 眼下这不是派上用场了嘛! 十来分钟后,一阵『滴嘟滴嘟』由远及近。 李金凤连忙跑出去引导。 与此同时,蜀黍们也到了。 本就是饭点,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人。 这么大的动静,顿时引得周围邻居、不少路过的村民们驻足观望。 一时间,道路两边全是人。 看热闹、聊八卦,那是天性。 隨著周力行戴著氧气罩,被担架从屋里抬了出来。 眾人纷纷开始了小声议论。 “老金家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这老头谁?” “我认识,是隔壁村的周大爷。” “........” 很快,周力行被抬上车,陈巧丹作为家属隨行。 等救护车一开走,蜀黍立即便开始询问了起来。 “谁报的警?” “是我。” “人为什么会在你家里晕倒。” 李金凤二话不说,直接点开手机上的录音,当著眾人的面,播放了起来。 这一通操作,把两个蜀黍都搞得一愣一愣的。 连农村大妈都知道用『录音』来保护自己了,看来普法工作很到位嘛! 金建国同样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李金凤。 不用想,这肯定是自家儿子教的。 別说...还挺好使,能省了解释的功夫。 想了想,金建国也掏出手机,先给文军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说。 接著又点开微信,给金胜发了几条语音消息。 发生这种事,肯定得跟自家最专业的人说一下。 ......... 此时的金胜,正和赵勛几人告別,上车准备返回律所。 由於刚才要谈事情,便顺手把手机给设置成了无声状態。 眼下掏出来一看,才知道老爸在十分钟前给自己发消息了。 “小胜,刚才你表叔公和周海峰老婆一起来咱家了,让我给他们写什么说明书之类的东西。” “反正意思就是说,我在去银行签字担保之前,就知道他厂子没开了。” “还有贷款的30万,让我帮他先还,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 “结果被你妈听到后,三两句给懟了回去。” “你表叔公气急攻心,当场晕了过去。” “现在已经被救护车给拉走了。” “还好你妈机灵,给录了音,现在正放给警察听呢。” “其它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说一声。” 听完这几条语音消息后,金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对方目的为何,在自己这个专业刑事律师面前,无所遁形。 可明明费心思设置了银行这个挡箭牌,为什么对方会直奔家里找老爸。 除非.....治安那边有人透露了消息,並指点他们怎么操作。 否则解释不通。 思索片刻,金胜找到董红兵的號码,直接拨了出去。 响两声后,接通了。 “董队,打扰到您休息了吧!” “没有,金律师联繫我,是因为关心案子的进度吧!” 金胜连忙应道:“您说笑了,规矩我懂。” “是这样的,刚才收到一个消息,周海峰老婆和他父亲,一起去了我家里。” “言语间....对案子不是一般的了解。” “完全可以说,直指核心。” “甚至隱隱带著威胁之意。” “董队,我毕竟身在魔都,对家里这边是鞭长莫及。” “还望....您能抽空照拂一二。” 董红兵这种混『公家』的人,怎么可能听不懂话中蕴含的潜台词。 “好,我知道了。” “..........” 第551章 游戏开始 接下来一个多星期,金胜逐渐忙了起来。 接待来访客户、看守所会见当事人、去检察署跟负责公诉的检察官聊聊、审核一下法律意见书....... 现在普通案件的上庭,基本上都交给了卢晨和王宇豪来负责。 年轻人得多多锻炼。 再说了,金胜会挖对方过来,不就是看中了他在庭审中的那股子灵性,能更好的替自己减轻工作量嘛! 成年人的世界,利益才是主流。 他打官司、完成kpi,自己吃下半数好处,这生意多划算。 张琴依旧是大管家,安排小组內眾人的工作、联繫接收新案子...... 在金胜有需要的时候,进行协助。 施磊扬长避短,专门处理文书类的工作。 蒋梦瑶这个大小姐属於自由人,哪边需要去哪边。 但平时一般都会待在律所,到处探听各种小道消息。 她不生產八卦,只是八卦的搬运工。 原汁原味!! 老家这边,自从金胜给董红兵打了个电话,周力行几人就没有再上门过了。 这一点,从每隔两天,柳慧敏和老妈视频聊天的时候就能知道。 周海峰涉及的,可是刑事案件。 相关法律规定中,嫌疑人家属接触被害人,需遵守严格限制。 其中未经司法机关批准的单方面接触?、?带有威胁、干扰作证等非法目的接触,都是严厉禁止的。 违反者,可能面临治安处罚或刑事责任。 尤其老妈当天又是录音、又是报警的。 这可都是铁证。 金胜估计.....周老头肯定被口头警告过。 但年龄越大,法抗越高,意思意思得了。 拉回来还得找人时刻看著,太麻烦。 不然出了啥事,谁来负责? 据银行法务律师戴勤盛私下透露,有个自称是周海峰的代理律师去找过他。 聊的內容就是归还这笔30万贷款,要求出具一份谅解书。 这一点,银行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金胜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笑了笑,並没有其它多余的动作。 算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用从自己兜里先掏钱了。 能省一些功夫。 中间双休日的时候,金胜还带著柳慧敏去了一趟福利院。 答应过的事情,总得做到。 半个月没见,小紫有点粘人。 还献宝似的拿出考了100分的小学一年级数学试卷,展示了一下。 一双大眼睛,更是充满期待。 在看到金胜比划出『真棒』的手语后,笑容格外灿烂。 医生说她手术刀口恢復的特別好。 最多再有两个月,便能听到一些声音了。 这钱没白花。 金胜还听院长奶奶说,最近区政府这边加大了救助力度。 针对私人性质的福利院,每年最少都会安排3个以上的特殊孩子去接受手术,帮助他们早点聆听到声音。 费用全免不说,还会有相应的恢復补贴。 免除了很大一部分后顾之忧。 另外姜非凡还偷偷跟金胜透露了一个好消息,陈伊婷怀孕了。 他正在暗地里准备求婚事宜。 想邀请金胜这个『贵人』兼『媒人』,来见证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金胜毫不犹豫,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没有理由拒绝嘛! 另一边,柳慧敏和姜莹莹聊上了关於带货这事儿。 都在抖爸爸平台上混,比较有共同话题。 金胜前两天了解到,柳慧敏仅仅发些视频,每天开几个小时直播,上去跟网友聊聊天,就能收入几千块。 实在太轻鬆了。 怪不得就连好多明星,都馋的直流口水。 更有几个一线、二线的,直接放弃演艺事业,凭藉之前打下的观眾基础、知名度,开启了带货生涯。 这叫光环加持。 听说產品的坑位费,都是按小时算的。 加上销售提成,每天起码能赚几千万,上亿。 比拍戏轻鬆不说,收入更是超出不知道多少倍。 柳慧敏下一步就准备朝这个方向走。 一百多万的粉丝,就是底气。 主要现在后台上,经常会有商家发私信过来想要合作。 开价一个比一个高。 那明晃晃的金额,谁看了不心动。 掛上小黄车,就能先给一笔钱。 在直播的时候吃一吃,夸一夸,有人下单买,就有提成,轻鬆的一笔。 富婆本婆。 ............ 10月24日、星期四,上午10点钟。 律所办公室。 “咚咚.....” 听到敲门声响起,金胜把目光从卷宗上移开。 “进来…..” 张琴进来后,先把门给关上。 接著才开口道:“金律,新一那边闪送了一份资料过来。” “哦....终於有消息了吗?” 金胜眼神一亮,立马伸手接过包裹严实的文件袋,拆开把东西拿了出来, 几张列印出来的照片,率先映入眼帘。 第一张,背景是嘉定区看守所大门口。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裤、白色短袖衬衫、提著公文包,戴著一副眼镜的年轻人,正从大门出来。 这人应该就是丁驍了。 右下角的拍摄时间,10月21號,15点12分。 第二张,是一个透过挡风玻璃拍的远景。 但能清晰的看到,路边树荫下,丁驍和梅瑾华站在一起。 梅瑾华的手上,还平举著一个手机。 很明显,打电话,开著扬声器。 时间:10月21號,16点25分。 一旁的张琴看到后,立即开口道:“金律,这个电话应该是打给我的。”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正接待完一个客户,把人送到了电梯口,梅瑾华突然打了过来。” “语气中带著不耐烦,让我儘快给个准信。” 金胜缓缓点了点头,接著往下看。 第三张,丁驍进入一栋临街4层的楼房。 底下楼梯旁掛著一个不锈钢製的牌牌:盛泽律所。 第四张、第五张....直到第九张,金胜看到了一个熟人,陆志铭。 “还真是他.....” 张琴惊呼了一声。 两人之前就討论过幕后之人,金胜还把陆志铭给列为了头號嫌疑人。 还真给猜中了。 金胜表情淡然,丝毫不觉得意外。 会花这么大力气来搞自己的,不就是那几个嘍! 把手上照片先放到一边,接著拿起装订好的一份文件。 丁驍、男、30岁、徽省人。 本科魔都师范大学,硕士考入了同济读法律。 2021年6月份进入盛泽律所实习,2022年8月份拿到执业资格证。 成为合伙人律师叶梓悦的助理律师。 直至今年3月份,才开始独立办案。 第一页看完,金胜隨口问道:“张律,这个盛泽律所,你有听过吗?” 张琴皱著眉头想了想道:“没什么印象.....” “不过我可以问一下。” 金胜『嗯』了一声后,接著往下翻。 是一个刑事案件的判决书,上面被告方辩护律师就是丁驍。 张琴这同学倒有意思。 莫非是觉得调查报告太薄了不好,所以弄点案例加上去,会显得『份量』重点? 看样子,不止获取信息的渠道有限,连业务也不太熟练啊! 紧跟在案例后面,是盛泽律所的人员组成图片。 半身,搭配一些简介。 3个合伙人律师、以及8个普通律师。 其中就有叶梓悦这个丁驍的直属上司。 40来岁的年纪、脸蛋微胖、齐耳短髮、鼻樑上架著黑框眼镜....... 等全部翻完,却並没有看到关於陆志铭的介绍。 可照片上面明明能看到,他提著公文包,从盛泽律所出来。 莫非.....他没有入职这里吗? 那丁驍怎么会帮他做事? 有意思!! 这时候,张琴拿著手机道:“金律,我问了一下,这个盛泽律所其实就是个小律所,在业界没什么大名气。” “地址在嘉定那边。” “平时业务,基本上都是接一些离婚、经济纠纷一类。” “只有极少数刑事、行政类的案子。” “或者是法援援助中心指派。” “听说最近准备和一个资產管理公司合作,进入不良资產催收这一块。” 金胜笑著摇头道:“我已经看到了。” “整个律所一共11个有证。” “相当於咱们这儿两个小组的规模。” “加上一些实习生、普通职员,总人数绝对不会超过30个。” 说完后,金胜拿过最后一个u盘,直接插入了电脑。 里面有两个文件夹。 一个注释著『照片』,另一个则是『视频』。 金胜直接点开第一个。 一张张照片快速看了过去...... 基本上都是前面列印出来那些的拓展版,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场景。 没有任何价值。 接著点开视频文件夹。 一共有十来段。 短的十来分钟、长的100多分钟。 金胜用5倍速开始播放。 由於拍摄的视角离得比较远,只能看到是谁、行为、动作...... 具体说了什么,没法听清。 前面没有任何发现,直到....倒数第二个。 时间为10月22號,晚上9点44分的视频。 一家看上去挺高端的饭店门口,陆志铭、叶梓悦、丁驍,三个人一起走了出来。 白色灯光环境中,几人脸都有点红,尤其是丁驍,格外明显。 明显喝了不少酒。 几人说说笑笑之间,过了差不多5分钟,叶梓悦找了个代驾,和陆志铭握手道別,先走了。 隨后,陆志敏招呼等在一旁的代驾小哥,一把揽住丁驍的肩膀,径直朝著停车场走去。 接下来是路上行驶画面。 正前方,掛著魔b9a250的黑色bmw越野车,正是陆志铭的座驾。 半个多小时过后,车辆停在了一家洗浴中心门前。 【兰亭水榭】 等两人在门口迎宾的接待下走进去,视频到此结束。 人生三大铁!! 有需求、就有市场。 特別是在魔都地界,明面上没有一家不是正规的。 可私底下...... 谁玩谁知道。 不过有个共同点、得有过硬的关係才行。 否则分分钟教你做人。 金胜没有停下多想,直接点开最后一个视频。 10月23號,上午8点09分。 还是在洗浴中心门口。 丁驍独自一人快步走了出来,隨手拦住一辆计程车。 画面开始移动。 毕竟张琴同学接到的任务,是调查丁驍,又不是陆志铭。 二十来分钟后,计程车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 丁驍一下车便直接小跑了进去。 又过了小二十分钟,大门旁边的地下车库,一辆黑色大眾开了出来。 金胜之前就看到过,这是丁驍的车。 果不其然,画面又跟了上去。 过了两条街,车在一家银行门口停下。 换过衣服的丁驍,提著包下来走了进去。 视频镜头开始摇晃,隨之跟上。 此时的大厅中,人不多。 金胜注意到,张琴同学先在吧檯上拿了张宣传单,等看了两分钟,这才去取號,坐椅子上等候。 倒是有点小聪明。 得益於国內治安环境好,银行保安基本都是摆设。 不会特意去关注进来的顾客。 如果换成国外,一进门就会被牢牢锁定。 几分钟后,丁驍被叫到了號。 视频中这时能听到声音了。 “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取5万....” “先生,您这个钱取出去是干嘛用的?” “律所同事结婚,得给红包,我负责取钱。” “哦....您是律师?” “对的。” “能看一下您的证件吗?” “没问题。” 丁驍从公文包里掏出展示了一下。 柜檯小姐姐看清楚后,立即开口道:“好的,我马上帮您操作取款。” “谢谢!” 这时候,镜头又开始剧烈晃动。 从银行大厅转移到外面。 已经得知对方目的,那就没必要继续留下。 很快,丁驍就出来了。 车辆再次启动....... 足足开了半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一家位於郊区的农家乐。 由於路上车流量比较稀少,所以画面离得比较远。 只能看到丁驍下车后,还稍稍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才提著包走了进去。 不到5分钟,他就出来了。 金胜注意到,他手中提著的公文包,形状有变化。 从原先鼓胀,恢復成了正常状態。 所以.....这笔5万块,已经被他交给了里面的人。 第552章 提议被拒 画面中,丁驍上车后快速掉头走人。 但镜头没动,依旧对著不远处的农家乐。 一直等到播放结束,也没见有人出来。 结合时间点、位置....等等情况,丁驍送钱的对象,应当就是农家乐的所有人、或是管理者了。 金胜简单思索片刻,转头对著张琴道:“张律,你跟同学说一下,看能不能查清楚这家店的详细情况。” “最好能知道,丁驍这5万块具体交给了谁,为什么要交给对方。” “另外.....你再去申请,我要去一趟看守所,再跟杜勇军见一面。” 张琴立即应道:“好,我马上去办。” 说完便转身出了办公室。 金胜此时拿过一张空白a4纸,开始写写画画。 把几人之间的关係,用『图表』的方式给列了出来。 杜勇军....章凯风....梅瑾华....丁驍.....陆志铭....秦彦....以及最新冒出来的叶梓悦、农家乐这边。 局棋,真是变得越来越好玩了。 “叮铃铃.....” 正当金胜沉思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是铁军电话。 “领导,您有什么指示?” “你在律所吧!” “在的。” “那现在来一趟我办公室。” “好的.....我马上过来。” 掛断电话,直接起身出门。 路上和几个同事笑著点头、互相打招呼问好。 在律所內,金胜人缘还是不错滴! 没办法,人年轻、长得又帅,关键级別还不低。 谁会傻到明面上得罪。 铁军办公室门口的工位上,林萌萌正拿著手机在回消息。 太过入神,就连有人过来都没注意。 “萌萌,你这段时间怎么回事?” “额.....什么?” 听到这话,林萌萌抬起头看了过来,眼神有些茫然。 金胜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道:“答应我,以后少喝点奶茶、少吃肉。” “多吃蔬菜、水果。” “你在我心中的份量,真不能再加重了。” 说完不给对方有反应的机会,直接敲响了铁军办公室大门。 等里面传来一个『进』的声音,立马推门走了进去。 金胜身形一消失,林萌萌小脑瓜子转过弯来了。 隨即呲了呲两颗虎牙,恨恨道:“哼.....坏人!” “说我胖,小心我天天去吃你家大米。” 虽知道这是在打趣、开玩笑,但林萌萌还是低头看了看小肚子,伸手抚摸了一下。 生怕自己真的胖了。 办公室內,金胜一进来,就看到除铁军外,刘莹也在。 “部长、刘律师.....” 刘莹笑著点了下头,当做打过招呼了。 铁军手一点道:“坐下聊吧!” “好....” 金胜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把你喊过来,是关於那个法律援助的案子。” “刘莹这段时间,去跟负责公诉的检察官聊过好几次,但对方並不认可『过失』这个观点,坚持以『故意伤害』提起公诉。” “详细原因,刘律....” 铁军头一摆,下巴朝著金胜这边示意了一下。 刘莹见状,立即接过话题道:“负责案子公诉的检察官,是徐匯区检察署的,叫贾国良。” “他之所以不认可『过失』,原因有三点。” “第一:两份证人、证言,以及受害人丈夫章强的敘述。” “嫌疑人梅芳菊很早之前,就知道死者刘彩芽,患有心臟疾病。” “可视为知情人。” “第二:在这次衝突过程中,梅芳菊曾用拳头击打在其胸口。” “根据法医鑑定报告,这一下,正是造成刘彩芽死亡的主要因素。” “第三:2023年11月14號,晚9点22分,邻居何川曾经报过一次案。” “原因是刘彩芽和梅芳菊吵架,有轻微的肢体衝突。” “当地治安所接到指挥中心指派,於9点37分到达现场进行调解。” “根据记录,刘彩芽当时非常明確的表示,自己患有严重的心臟病、高血压,不能受到刺激。” “而梅芳菊不顾多次劝阻,仍旧在播放戏曲类节目的同时,把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很大。” “这对她的身心健康,造成了很大负担。” “根据相关法律依据,应认定为『明知』,具有主观故意。” “这是公诉方提供的补充证据说明。” 刘莹这时递过一个文件夹。 金胜接过后,直接翻开看了起来。 第一页就是『报警记录』,以及警情说明。 確如刘莹所说,写的很详细。 什么事、怎么处理的、涉及到谁、一目了然。 下面几页,是邻居何川的证言。 他们住的地方是一个群租楼,类似那种工厂宿舍。 一条长达十几米的走廊,两边分布著几十间出租房。 刘彩芽经常会开著大门,然后熬一些中药,搞得整个楼道气味很大。 有人去反映过,但都会被劈头盖脸的骂出来。 嘴里更是扬言自己有心臟病,受不了刺激。 谁要是再敢来逼逼叨叨的,她就直接躺下,去医院住上十天半个月。 梅芳菊和她是隔壁邻居,非常不满她的行为,於是才故意开大电视机声音,噁心一下对方。 这才有了那天的衝突。 何川说自己报警,是为了保护梅芳菊,怕被刘彩芽给讹上。 金胜把文件夹合上。 “刘律,既然公诉人坚持用『故意伤害』提起公诉,那就隨他嘛!” “咱们照旧用『过失』来进行辩护不就行了。” “两者並不衝突。” “最后怎么判,还不是法官说了算。” 刘莹听到这话,快速和铁军对视了一眼。 大家都是专业的,又怎么可能不懂这一点。 正所谓.....你打你的、我辩我的、他判他的。 只要最后结果能被大家所接受,那就没有问题。 “金律,之前咱们的辩护思路一致。” “都希望能让检察署变更公诉罪名,再走罪轻方向。” “签认罪认罚具结书、在经济情况允许下,做出適当赔偿、如实供述、留在现场救治......” “可眼下,有些方案显然无法用了。” “所以,这才把你请到这里,希望能再商议一个新的策略来应对庭审。” 这个案子原本就是秦彦拋出来针对自己的,现在被刘莹给接了过去。 群策群力是应该的。 金胜立即点头道:“没问题,责无旁贷。” 刘莹笑著抬手示意。 铁军此时也用手指,推了一下架在鼻樑上的眼镜框。 这是在等著看展示。 在心里组织了好语言,金胜开口说了起来。 “案子是由一件很小的生活矛盾为起因。” “刘彩芽把自家一袋子垃圾,故意摆在隔壁门口。” “梅芳菊吃过晚饭出门看到后,便大声询问对方是什么意思。” “刘彩芽口称她身体不好,需要儘量避免剧烈运动,也就是走楼梯。” “反正你是环卫工人,打扫垃圾不是本职工作嘛,叫什么叫。” “梅芳菊一听这话,就把垃圾丟了回去。” “於是....两人开始口头爭执。” “刘彩芽丈夫章强在屋內听到声响,便衝出来帮腔。” “隨后引发肢体衝突。” “根据目击证人口供,是刘彩芽说不过,率先动的手。” “章强立即跟上。” “蓄意挑衅、动手殴打、二对一。” 金胜这是先把脚给立住。 按照上述行为,梅芳菊的反击行为,便具有了一定的防卫属性。 虽说....未採取过避让、退让等努力避免衝突的行为,而是立即採取带有攻击性质的反击。 不符合刑法规定中,有关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 但在庭审中,法官一定会考虑到这一点。 看到两人微微点头后,金胜接著往下说。 “梅芳菊的职业是环卫工人。” “整天和垃圾打交道这一点,確实没错。” “但他们用辛勤的汗水,换来街道的整洁,美观。” “服务的是整座城市,並不是单独某个人。” “身体有疾病,並不是衡量一切的標准。” “总不能谁有病,就都得迁就对方的所有无理要求吧!” 金胜这一段是『立意』。 点明梅芳菊的身份职业,打上弱势群体標籤,同时强调刘彩芽一方的『无理』。 博取法官的同情心。 “故意伤害致死。” “一定得在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是刘彩芽、章强夫妇二人,率先对梅芳菊进行攻击。” “她在反击中,才造成了刘彩芽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臟病急性发作,循环、呼吸功能障碍死亡。” “两人平时虽有一些小纠纷、小矛盾,但並无深仇大恨。” “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主观故意,致对方於死地。” “就算梅芳菊知道,刘彩芽具有心臟方面疾病。” “但她文化程度有限,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並不懂相关知识。” “之所以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纯粹只是意外。” “这一点,从她在刘彩芽倒地后,积极配合救治就能看得出来。” “应当只认定为,预见自身行为可能发生危害后果,但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 “符合『过失致人死亡』这一性质。” “而且是情节相对较轻的一种。” 这一段叫『立法』。 通过相应的法条解析、引用,来进一步说服法官。 完全可以说,都把饭给餵到了嘴边。 直接给个刑期,在判决书上体现一下就行了。 话音一落,铁军和刘莹同时点了点头。 仅仅在几分钟时间內,金胜便能思路清晰、条理分明、结构合理的给出辩护意见,足见法律功底之厚、应变能力之强。 “金律,下个星期3,下午2点25分,就是这个案子的开庭时间,你有没有兴趣来旁听一下。” “我到时候看看安排,如果有空閒,一定到。” “那咱们可就说好了。” “好.......” 刘莹提出这个话题,就是在告诉金胜,你的辩护意见我觉得很好,会进行引用。 你到时候可以来看我表演。 听著两人的对话,铁军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手底下律师能力强,可太幸福了。 有事彼此之间討论一下就搞定,自己只需要当个好听眾。 刘莹这时起身道:“部长、金律,那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铁军点头道:“行,你去忙吧!我跟金胜再聊几句。” 金胜笑著頷首致意。 等刘莹把门给带上,铁军便开口道:“下个星期要是有空,儘量还是去旁听一下吧!” “毕竟是从你手里交给过去的。” 金胜立即应道:“好的领导,我记住了。” 铁军这时把眼镜拿下来,用布擦了起来。 嘴上慢悠悠的说道:“秦彦这段时间找了不少人说情,饭局连著安排了好几场。” “司法局、律师协会、咱们所里几个合伙人律师。” “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保住季清风。” “我收到消息,司法部门那边,大概率只会给个警告处分、罚款。” 金胜追问道:“那咱们律所这边......” 铁军重新戴上眼镜。 “昨天我跟陈律、项律、钟律他们开了个小会。” “大家一致的意见是.....和他解除劳务合同。” “私底下收取客户好处费,已经严重侵害了律所利益。” “更別提事情又没办好,还被人给闹上门。” “这件事表面上风浪不大,但在圈子里影响却不小。” “咱们律所现在成了不少人口中的『笑谈』。” “有些vip客户,都有所耳闻了。” “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一鯨落、万物生。” “多少大律所,一直都在覬覦更高一层的位置。” “就算这种事完全伤不了筋骨,但一些潜在客户流失,是必然的。” “你上次那个提议,我个人觉得是挺好的。” “可.....律所的集体利益,高於一切。” “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金胜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当初提议想让季清风留下,潜伏在秦彦身边传递情况,果然行不通。 “领导,您说的我懂,也理解。” “那这个提议,就当我没有说过。” 第553章 成年人法则 从铁军办公室出来,金胜脸上依然掛著微笑,没有一丝异样。 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没被接纳很正常。 成年人法则:別总把自己当主角、不是所有人都会围著你转。 得学会自我调节。 “哼.....” 门口工位上,林萌萌握著小拳头,衝著金胜比划了两下。 脸上的表情还奶凶奶凶的。 金胜咧开嘴笑了笑,还拋了个眼神。 高端的猎人,往往採用猎物的形式出现。 作为领导门前七品官,她可是个重要角色。 金胜偶尔故意打趣两句、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然后再让同为『吃货』的张琴,去请她吃个饭....... 关係不就走近了嘛! 以后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便能第一时间『间接』获知。 这一招,跟小时候读书那会儿青春懵懂,喜欢一个女同学便会时不时欺负一下,故意引起她的注意,有类似的地方。 不过金胜现在用的,属於高级进阶版本。 转化一下,便能成为撩妹子的套路之一。 渣男祖师爷常用。 刚回到自己办公室这边,张琴便从工位上起身道:“金律,有两个事。” “会见申请已经通过,下午2点半就能去看守所那边。” “另外,负责侦办此案的警官抱怨了一嘴。” “他的原话是......” “你们这些律师也是没谁了,这个看完那个来,等几天移送起诉后不行吗?” “一天天的,没个消停。” “新一那边,我刚把要求交待完,他就告诉我,农家乐的事情,他实际上已经开始调查了,目前算是有了一点进度,最迟明天下午,会给出准確消息。” 金胜听完后有点乐了。 “看来这位新一同学,虽然改换了赛道,倒也没把律师『取证、质疑』的技能,全都给忘掉啊!” 张琴捂著嘴轻笑一声道:“咱们算是他的大客户了,不用点心能行吗?” “做生意不就这样嘛,第一次愉快、满意,才有第二次啊!” 说得很有道理。 对於商业调查公司(私家侦探)来说,有能力、收费高的律师,那绝对是长期优质客户。 刑事相对会好一点,举证责任在『蜀黍』身上。 民事这边的需求量就很大了。 尤其是婚姻、情感、经济纠纷...... 懂的都懂!! 金胜笑著应道:“行吧!你继续忙著。” “对了,中午记得去安抚一下林萌萌,盒饭丰盛些,算我的。” 张琴抬手扶额,颇为无奈道:“金律,你又去逗萌萌了是吧!” 金胜没好气道:“什么叫逗,这叫找藉口请她吃饭。” “想想看,我不过是口头过把癮,但她的味蕾,却是实打实获得了满足。” “就问你值不值吧!” 张琴:“.......” 她感觉金胜最近的说话,有点向『琼』式转变。 类似於那句经典名言:『你断的不过是一条腿,而她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莫非是在锻炼什么新的辩护技巧? “叮铃铃......” 刚进办公室坐下点开工作邮件,一旁的手机再次响起。 一个归属地为台海市的號码。 金胜没多想,点击接通。 “请问是金胜,金律师吗?” “是我,您哪位?” “我叫孙斌旭,和您一样,也是干律师这一行的。” 金胜愣了一下,老家的律师。 最近自己手上,貌似没那边的案子吧! “哦....孙律师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孙斌旭『呵呵』一笑道:“是这样的,我受陈巧丹女士委託,来处理其丈夫周海峰先生,涉及诈骗、贷款诈骗一案。” “今天上午9点11分,我们已经对那笔30万的贷款,连本带息进行了归还。” “並得到了银行出具的结清证明、以及谅解书。” “刚才我联繫了您的父亲,金建国先生。” “按照他的说法,由您来全权代表,商谈此事。” 这股子『公式化』的口吻,小聪明的內容,让金胜听得有点想笑。 前几天就听戴勤盛提过,有一个自称是周海峰律师的人去过银行。 应该就是电话那头这一位了。 没想到速度还挺快的,这就把钱给还掉了啊! “孙律师.....你我都应该清楚,这笔钱他扛不住的,现在不早点拿出来还,之后性质会更加严重。” “所以,你就没必要特意提了。” 孙斌旭被这番话给『噎』了一下。 缓了两秒才回道:“金律师,您可能误会了。” “我之所以提及这一点,无非是想在咱们之间,建立一个比较轻鬆的沟通前提。” “毕竟这笔贷款的担保人,是您父亲金建国先生。” “现在归还掉,不就相当於去掉了担子嘛!”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混淆概念,真把自己当小白了。 金胜可不会吃他这一套。 “孙律师,你也可能搞错了。” “这笔贷款一开始的性质,它就具有『诈骗』属性,无论是申报的资金用途,还是周海峰为了应付银行调查,所做的种种『虚假』行为。” “严格来说,我父亲同样属於受害者。” “这一点,孙律师认同吗?” 电话那头的孙斌旭,再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毫不退让。 这两波简单的言语交锋,可以说.....完败!! 甚至还被反將了一军。 孙斌旭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纠结这一点。 “金律师,据我所知,周海峰跟您父亲是表兄弟关係,对吧?” “没错.....” “既然是没出五服的亲戚,那就是自家人嘛,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呵.....好一个自家人。” 金胜冷笑了一声。 “孙律师,你怎么不去先问问周海峰,他为什么要在自家人身上下手呢?” “再说了,受害人貌似不止我父亲这个表哥,还有周海峰的亲哥、亲姐吧!” 孙斌旭能问出这个问题,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工作。 闻言立即应道:“说真的,一开始我接到这个案子,看到涉及的罪名,了解完所有情况后,心里同样非常不解。” “纵观『诈骗』一类案件,原被告双方是『实在亲戚』这种关係的,可谓是凤毛麟角。” “我在看守所问过周海峰,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如此行事?” “他的回答是.....一开始真没想过要坑自家人,也就是你父亲。” “如果有办法,他绝不愿意走到今天这一步。” 前面说的没毛病,但后面两句就是废话。 哪一个被抓进去的罪犯,不对当初所作所为后悔的。 撞到墙了,你才知道拐弯。 马后炮! 金胜轻轻『哼』了一声,颇为不屑的摇了摇头。 “孙律师,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请说......” “现在用於退赃的30万,哪来的?” 金胜一出口就是『退赃』,而不是『归还』,完全是在告诉对方,少给我打马虎眼,玩文字游戏。 坦诚一点咱们还能接著往下聊,否则『按住拉白白』。 孙斌勛沉默了几秒钟,很明显是听懂了。 “额.....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可能是陈女士找人借的吧!” 金胜立即追问道:“但据我所知,他们夫妻俩在一年多之前便协议离了婚。” “陈女士貌似没有这个义务,又是找律师,又是去找钱来搭救周海峰。” 孙斌旭有些不確定道:“可能......可能两人之间还有感情吧!” “毕竟共同生活了这么久,还有一个孩子。” “惻隱之心嘛!” 金胜斩钉截铁道:“你错了......” “他们两人是假离婚。” “目的就是通过离婚来分割资產,躲避巨额债务。” “包括周海峰的三个亲哥、亲姐为他在银行,提供担保的三笔贷款,共计一百多万。” “如果真有悔意,他能走这一步吗?” “孙律师,你也是职业律师,这种情况难道见得少吗?” 孙斌旭显然是被问住了,嘴上『这...这...』了两声,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金胜听到后,乾脆接著往下说。 “周海峰离婚、转移资產在前,欺骗我父亲给他担保在后.....” “目的是什么?” “不言而喻了吧!” “哦....现在出了事,人被逮进去,他老婆才知道拿钱出来还了。” “早特么干嘛去了?” “说真的,如果我是公诉人,只要盯死这一点,就能让他无可狡辩。” 一番话,直接把孙斌旭给懟得哑口无言。 私底下都干不过,更別提其它了。 可惜金胜看不到,孙斌旭此时额头都冒汗了。 估计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画面。 好一会儿,金胜才听到对方的声音传来。 “金.....金律师,消消气,您的心情我非常理解。” “谁都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自己家人身上,尤其是被亲戚给坑了。” “这次给您打电话,也是委託人这边,希望能得到您和您父亲的谅解。” “当然,有任何要求,您都可以提。” “咱们一切好商量。” 这是知道说不过,直奔主题了。 倒还算明智。 金胜嘴角微微上翘一个弧度。 “行,我的要求很简单。” “周海峰老婆不是有钱嘛,那就让她去把周文军、周文丽、周海波三人的贷款给还掉。” “记住了,是全部......” “等我看到银行的结清证明.....谅解书,一定双手奉上。” 在金胜印象中。 读小学、初中那会儿,周文军、周海波,时不时便会来家里做客,找老爸喝酒、吹牛。 每次来都不会空手。 要么水果,要么小零食。 自己考上大学,办升学宴的时候,两人也是早早过来帮著忙前忙后。 这次,就当趁机报答一下吧! “好吧!我会把金律师的要求,一五一十的转达给陈女士。” “之后有消息,咱们再联繫。” “........” 掛断电话后,金胜立即便在微信上发了条语音给老爸。 先把通话內容说了一下,顺便让他去跟周文军三兄妹通个气。 一旦周力行这个亲爹逼迫,最多拿个5万10万的出来,尽到兄弟情谊就行了。 千万別心软,把所有钱都拿出来帮衬。 但自己也只会说这一次。 意思意思到就行了。 小伙伴们千万记住这一点。 正所谓....好言难劝人家乐意。 別傻不拉几的一直说、一直劝。 或许当结果一出来,別人不念你的好,还会怪你乌鸦嘴,心里记恨。 成年人法则:自己约的p,含著泪也得打完。 .......... 另一个办公室內。 秦彦坐在椅子上,一手夹著烟,一手拿著电话放在耳边。 “老陆,你那边到底行不行?” “这都快半个月了,金胜还没有正式接手案子。” “你说他会不会看出什么来了。” 陆志铭立即应道:“放心吧!” “我找人去里面问过,没有任何异样。” “一切都照著计划在走。” “我估计,他之所以踌躇,还是因为案件的性质特殊。” “最近这几年,国家关於这方面的宣传、教育力度有多大,你是清楚的。” “再加上金胜进律所执业这一年多以来,大大小小过手的案子,就没遇到过什么太大的挫折。” “一个是怕输掉官司,履歷上会记录。” “另一个是怕打贏官司,传出去对形象造成影响。” “毕竟是帮著一个运d的嫌疑人做辩护。” 这一通解释听上去很合理,完全没毛病。 但秦彦却继续问道:“照你这么说,既然怎么选都有风险,那为什么他不稳妥点,直接推掉这个案子呢?” “不就是少赚一点律师费嘛!” “哪比得上安全第一。” 陆志铭轻笑一声道:“老秦,那你可就错了。” “我仔细研究过金胜这个人。” “能力固然不错,为人处世也还算成熟。” “但他.....却有著『优秀年轻人』的通病,那就是:过於自信。” “我之所以挑中这么个案子来设局,就是篤定了,他一定不会轻易放手。” “想想看,一个有爭议、难度不小、社会话题性颇大的案子,一旦被他完美解决,会產生什么样的影响?” 第554章 再次会见杜勇军 秦彦眉头紧皱道:“老陆,你也別太自信了。” “凡事没有绝对。” “难道你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金胜这人.....怎么说呢,给我有点『邪门』的感觉。” “总而言之,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这番话,等於直接戳到了陆志铭的痛处,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我承认,之前放手让柳媚去做,確实大意了。” “但这次可不同。” “每个环节都由我亲自把关。” “我就不信了,这样他都不死。” 秦彦抽了口烟,缓缓吐出。 “老陆,我还是那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眼下,经不起再一次失败了。” 陆志铭轻笑一声道:“老秦,你觉得我现在这样,还有下降的空间吗?” “咱们这个圈子里,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甚至连我之前那些老客户,都被人私下打了小报告,直接断了业务往来。” “当然,我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找过一些老朋友。” “结果呢......要么让我从普通律师做起,要么是一些小猫两三只的小律所。” “说真的,魔都我是混不下去了,还是回老家县城继续发光发热吧!” “可在走之前,我要让別人都知道,失去的东西固然拿不回来,但对方的结局,一定会比我更惨。” 感受到对方话里那一丝坚定,以及浓到化不开的恨意,秦彦双眼微微眯起,嘴角咧开,无声笑了一下。 心里更是直呼:好啊!真好....越生气越好。 自己故意说出那些,不就是为了进一步放大陆志铭心里的仇恨度嘛! 两人作为合伙关係,原本秦彦还真不至於多此一举。 可今天上午从其他合伙人律师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江添越那个融资併购案,金胜啥事都没帮忙,只作为中间介绍人,在工作小组內掛了个名字,便能分得10%的提成,足足700万。 这让秦彦的眼睛,瞬间红了。 要不是被横插一脚,这个案子绝对非自己莫属。 以级別来换算,起码30%以上的总收入分成。 直接一波肥。 季清风也不至於为了区区3万块,搞到今天这个地步。 所以....金胜真该死! 深吸一口气后,秦彦隨即开口道:“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 “对了,我拜託你那个事....怎么样,搞定了吗?” 陆志铭回道:“小事一桩。” “叶梓悦那边已经说好了,等季清风一过去就能独立执业。” “刚好,让他和丁驍一起先给我们跑跑腿。” “不过.....你得先打一下预防针。” “像私下跟客户保证,收取好处费这这种事,可千万不能再发生了。” 秦彦『嗯』了一声道:“你就放心吧!这一点我心里有数,绝不会让你丟脸的。” “呵.....” 陆志铭自嘲一笑道:“我这个鬼样子,哪还有什么脸。” “叶梓悦之所以这么爽快答应,还不是看在你秦大律师的面子上。” “人家可精明著吶!” “最近圈子里,谁不知道你为了保住季清风,是到处在求人。” “足可见你们两个关係深厚了。” “你作为竞诚律所的合伙人律师,隨便指头缝里漏几个案子出来就够了。” “哪怕一般,叶梓悦也绝不会亏。” “不过真说起来,你下这么大力气去帮衬季清风,值得吗?” 秦彦故意『嘆』了口气道:“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其实他工作能力不差,这次之所以会干出糊涂事,那也是事出有因。” “如果我放任不管,他很可能前途尽毁。” “到时候一大家子人,全都得喝西北风了。” 一番话,可谓情真意切。 这要是被门口工位上其他同事听到,不得竖起一个大拇指,夸秦彦有情有义啊! 陆志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行了,我这边还有点事,那就先这样吧!” “好.....” 掛断电话的同时,秦彦顺手把烟屁股给掐灭掉,低头研究起了案子卷宗。 下个星期四,赠与合同纠纷的案子就要开庭了。 委託人孟丽娟,是一个老客户介绍过来的。 秦彦可得花点心思弄好才行。 现在施俊霖这边提交了一份答辩状,以及其它一些相关的证据。 其中王昊偷偷在家里安装监控设备,利用l照、不雅视频,威胁被告人徐婷不分手这一点,显得颇为不利。 但好在没有看到什么实质性证据。 为了以防万一,秦彦仔细核对完毕后,还特意打电话问了一嘴。 事情倒是真的,但仅仅只发过给徐婷一个人,构不成其它刑事类目的犯罪。 最多算个侵犯隱私。 不过.....要想证实这一点,那也得对方先把证据给拿出来再说。 否则谁问都说没有这事。 能奈我何。 在司法实践中,不承认对方指控的事实,是被告行使辩护权的一种表现。 又不涉及虚假陈述,怕个毛! “咚咚......” 听到敲门声响起,秦彦连头都没抬,隨口应了一嘴。 “进来......” 季清风推门走了进来。 “秦律.....” “先把门关上,坐著聊吧!” “好的。” 等季清风坐定,秦彦放下手里的资料,抬头看著对方道:“你下一站的去处,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 “嘉定区那边的盛泽律所。” “你过去掛靠在叶梓悦律师的小组內,可以独立承办案件。” “工资虽然比不上竞诚这边,但会有比例不低的提成、以及绩效奖金。” “平时混个温饱绝对没问题。” “当然,我也会介绍一些案子给你。” “努力一把,达到小康不在话下。” “如果经济上实在有什么难处,直接打电话给我。” “能帮的,我一定帮。” 此时季清风的脸色,憔悴中带著一丝不甘。 好歹在魔都法律圈子里混了这么些年,稍微上些档次的律所名字,基本上都听过。 可这什么盛泽律所,他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最底层那种了。 “秦律,我真的....一点留下来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司法局不是只给了最轻的口头警告、罚款吗?” 秦彦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我极力斡旋,你以为处罚会这么轻。” “知不知道,这件事在圈子里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 “现在有多少人都在背地里討论,看笑话。” “別说你只是个中级律师了,哪怕合伙人做错事,照样得清退。” “陆志铭律师,就是最好的例子。” “懂吗?” 隨著话音落下,季清风心中那一丝丝希望,算是彻底破灭了。 普通人或许没有概念。 但你去问问法学僧们,毕业后如果选择当律师,最希望进什么律所。 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顶级律所。 高层次的平台,提供最优质资源的同时,也是对个人能力,最有力的认可。 这就好比:银行业倾向於选择大型银行的直属营业部。 会计行业则瞄准“四大”。 程式设计师嚮往几个大厂。 金融从业者渴望进入头部大券商、顶级投行。 医生追求三甲医院。 而公务员则以考取选调生为目標。 起点完全不一样。 看到季清风半低著头,十分沮丧的模样,秦彦『嘆』了口气,继续说道:“行啦!別再多想了。” “犯了错就得认,挨打要立正。” “一时低迷,並不代表著以后完全没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你还年轻,这就是优势。” 或许是自己想通,又或是被秦彦这番话给点醒,季清风这时抬头道:“秦律,虽然我不知道盛泽是个什么样的律所。” “但那边愿意在这种时候接收我,肯定也是您託了关係才搞定的。” “谢谢您!” 秦彦隨意摆了摆手道:“別说这种话,我也只能帮到这儿了。” “等下个星期一的合伙人例会,你的事情就会被定下来。” “趁著这两天,你就先去新律所那边熟悉一下环境,顺便找找住的地方吧!” 季清风木然的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那我先把手上的工作交接一下。” 秦彦点头道:“嗯....去吧!” “我等会儿转3万给你,就当是我个人的补偿了。” “如果要找房子,手里也能有点钱。” 季清风起身鞠了一躬道:“谢谢您.....” 秦彦见状挥手道:“行了,咱们之间没必要搞这一套。” “去吧去吧!” 季清风『嗯』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只是在打开门那一剎那,眼神中闪过一丝隱晦的怨恨。 .......... 下午2点出头。 嘉定区看守所门口,金胜把车停好,提著公文包来到了接待窗口。 张琴下午有工作安排,走不开。 金胜乾脆就一个人过来了。 一条龙过后,进到会见室等候。 差不多等了小二十来分钟,杜勇军才被『蜀黍』带了进来。 精神头跟上次见面那会儿差不多,看到金胜的时候还露出一个微笑,点头示意了一下。 不愧是三进宫的老油子。 仿佛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铁柵栏对面,杜勇军在固定椅子上坐好。 等蜀黍一出去,他便率先开口道:“金律师,那个丁驍前几天来了。” “一上来就问我跟你说了啥?” “为什么你会拖著案子不接?” “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说漏了嘴,让你產生了怀疑。” “还让我把咱们之间所有的聊天內容,全都说一遍给他听。” “不过你放心,我给应付过去了。” “看他当时的样子,应该不会发现什么。” 金胜笑著应道:“他是21號下午来的,3点多才出看守所大门。” “我说的没错吧!” 杜勇军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金胜则继续说道:“杜先生,既然要合作,那咱们就別拐弯抹角,遮遮掩掩的,有事直接摊开来讲吧!” “丁驍那天来见你,除了问这些之外,还有没有说什么其它东西?” 杜勇军皱著眉头想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你具体指的是什么?” “那天等我说完后,他先是低头想了一会儿。” “接著便告诉我,章凯风那边已经沟通好了,让我別有心理负担。” “只要照著他的意思去做就行。” “另外还嘱咐我,如果金律师再来看守所,一定要跟你强调一个点:就是我真不知道送的东西是d品。” “期间確实有怀疑过、好奇过,但为了不丟掉这份轻鬆、工资又多的工作,於是便硬生生给忍住了。” “其它...就再没说什么了。” 通过观察杜勇军的微表情,能看出来確实没有说谎的跡象。 而丁驍之所以让对方强调『不知』这一点,就是奔著让自己接案子来的。 一件有爭议的『重大』案件,是一个刑事律师最能打响名气、提高身价的不二选择。 “杜先生,那你老实跟我说......你真的完全不清楚,自己运送的东西,就是d品吗?” 杜勇军毫不迟疑的应道:“当然了......” “我虽然没什么文化、也不懂法,但知道一点。” “搞这个东西,是要掉脑袋的。” “就算钱挣得再多,照样没命花。” 语速很快、语气较之前加重了几分。 说话的同时,原本看向自己的眼神,忍不住往下看了两次。 被『手鐲』固定住的双手,瞬间握了一下拳头,立即鬆开。 这些小动作,无不在向金胜传达一个信號。 杜勇军心虚了! 记得上次会见的时候,他就有类似表现。 金胜还以为是他跟丁驍做交易、想要坑自己,所以才会这样。 眼下倒是確定原因了。 『呵呵.....』 金胜默默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设计这种人,毫无负担。 “杜先生,我之前答应过你,会接这个案子,能够让你从丁驍那边套一笔钱,送去给家里人。” “你放心,我说话绝对算话。”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555章 双面 “金...金律师,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只要我把丁驍应付过去,你马上就会接下案子吗?” “怎么现在还得等啊!” 杜勇军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质问、焦急。 也不知道是因为钱,还是其它什么。 金胜淡定道:“答应过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变卦。” “你这个案子,估计很快会移交检察署审查起诉。” “到那时候,我会第一时间找梅瑾华签署委託合同,进行阅卷。” “相信丁驍得知这个消息后,他承诺给你的东西一定会兑现。” “无非就是多等几天而已,差不了事。” 看金胜的样子,倒不像是在故意推脱。 杜勇军皱著眉头想了想,这才缓缓点了下头。 毕竟主动权掌握在人家手里,他就算有意见,心里再不满,那也得忍著。 只是他不知道,早在第一次会见结束,金胜便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计划雏形。 丁驍给他家人送钱这一环,那可是非常重要的。 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90%以上概率会用现金。 尤其是这次涉及的案件,性质比较特殊。 蜀黍肯定早就调查过他的家人了。 说不定现在……都还在持续关注。 一有转帐,就会留下痕跡。 万一被查到,怎么解释? 难不成说这笔钱是杜勇军拜託转的,这不是扯淡嘛。 作为律师,无论是丁驍还是陆志铭,绝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只要金胜手里有了『送钱』这个证据,就相当於握住了一张『大』底牌,进一步確保自身安全。 胆子大、自信,並不代表会盲目把自己陷入险地。 谋定而后动,才是正理。 另外,杜勇军这种人...... 他既然能轻易背叛丁驍,为什么就不能反向来忽悠自己。 双面j谍知道不。 有没有这种可能:杜勇军第一次被金胜直接戳破后,他便顺势而为,摆出一副弃暗投明的架势,非常真诚,毫无遗漏的坦白。 等见到丁驍的时候,他又会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进一步给自己牟取好处。 比如....自由、钱。 不是金胜想的太复杂,而是人心隔肚皮,小心点准没错。 还有另一个原因,张琴那位『新一』同学正在忙著调查『农家乐』的情况,眼下分身乏术。 一事不烦二主,他的能力也还行。 所以金胜乾脆先把时间给拖著了。 “杜先生,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儿,之后如果想起来什么,你可以跟管教说,直接联繫我就行。” “好吧......” 杜勇军有些无奈的点头应道。 十分钟后,金胜出了看守所大门。 从保管箱拿回来的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等上了车,金胜按照轻重缓急,先给马正宏回了过去。 “嘟嘟......” 只响了两下,便被接通了。 “马哥,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在看守所会见委託人,手机不在身边。” “哎.....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在开庭的时候,还不是一样接不到电话。” 马正宏反驳了一句,又继续说道:“刚才周波给我打了电话。” “你父亲那个案子,治安已经提交到他手里,正式申请批捕了。” “他家人找了个律师,弄了份结清证明、谅解书,正在给他申请取保候审。”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金胜何尝听不出来,这是准备把人情给卖到底啊! 如果自己这边出具谅解书,那周波肯定会同意『取保』。 就算案子还在治安,他也可以向董红兵提出建议。 实在不行,那就等著。 等移送审查起诉的时候,还不是他说了算。 这叫:捕诉一体。 同一个刑事案件的审查逮捕、审查起诉、出庭支持公诉及诉讼监督.....等工作,会由同一检察官,或办案组全程负责的办案机制。 目的是为了提升司法效率、强化侦查监督,並落实司法责任制。? 从2017年试点,2019年1月份开始全国推行。 金胜沉吟了一下道:“说起来也是巧。” “周海峰的代理律师在今天上午那会儿,还给我打了个电话。” “名字好像叫什么.....孙斌旭。” “这一上来,又是打亲情牌、又是跟我掰扯是否具有『非法占有』这一主观目的,气势听上去倒是很足。” “不过在事实面前,这没什么好辩的。” 这是在变相告诉马正宏,双方今天刚接触过。 金胜在口头上占据了上风,还提出了条件,只是目前还没收到对方回应。 意思很明確:『等等』。 马正宏心里瞬间瞭然。 “行,我知道了。” “还有个事,你把地址发给我。” “我哥一直都惦记著你的恩情。” “这不,老家那边的秋月梨、石榴,眼下到了採摘的月份,听说今年品质还很好。” “他就想著给你寄两箱过去尝尝。” “从昨天开始,都问好几遍了。” 金胜立即应道:“我都收了律师费,打官司那就是份內事,这还连吃带拿的,多不好意思啊!” 马正宏:“.........” 结束通话后,金胜直接把自家小区地址给发了过去。 到时候让柳慧敏一起拿得了。 反正她喜欢在网上买东西。 最近这段时间,一楼大厅的快递架子上,每天至少都有2个包裹写著她的收件暱称。 .......... 另一边,周家老宅。 自从上次被金胜老妈给气晕,让救护车拉走后,周力行只在医院住了3天,就迫不及待出院回了家。 没办法,最疼爱的小儿子被抓,他哪里还能安稳的躺在病房疗养。 心里焦急啊! 一楼前堂。 周力行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拐杖柱在前面。 陈巧丹站在一旁,脸色有点憔悴的开口道:“爸,银行那边,咱们把30万还掉后,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可现在......却被建国哥那边给卡住了。” 周力行眉头一扬道:“钱不是都已经还掉了吗?” “怎么还跟那个『白眼狼』有关係?” 陈巧丹嘴角抿了抿。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还是让孙律师来跟您解释一下吧!” 一听这话,周力行便把目光看了过去。 孙斌旭立即开口道:“周叔,您跟我爸是朋友,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 周力行轻“嗯....”了一声。 “海峰这个案子,目前一共有两个罪名。” “第一,是跟银行相关的贷款诈骗罪。” “虽说治安那边已经立案,但只要在移送检察署之前把钱还掉,拿到银行出具的结清证明、谅解书,最多也就是个缓刑。” “甚至很有可能会定罪免刑。” “意思是说,你虽然犯了罪,但主动承认,积极退赔,社会危害性较小,就不处罚了。” “第二,是跟金建国有关的诈骗罪。” “海峰明明知道自己还不出钱,也没打算还,却还是虚构事实,矇骗对方为其担保。” “导致他人错误『处分』財產性利益,而海峰自己却『取得了』这份財產性利益。” “事实中,已经构成了诈骗行为。” “虽说这两个罪名发生在同一个案子,咱们钱也退了,但在法律意义上,这属於侵犯不同的个体。” “所以....咱们还得需要拿到金建国的谅解书,才有可能让海峰出来。” 看到周力行、陈巧丹两人越听越迷糊的样子,孙斌旭立即转变了说话的方式。 “这样吧!我来打个最简单的比方。” “比如周叔您很厉害,练过。” “有一天,您跟別人发生了衝突。” “动手打的过程中,不小心把另一个上来劝架的人也给打了。” “虽然是同一时间,一件事里面打了人,但性质不同,客体也不同。” “前一个是纠纷,主角,后一个是误伤,路过的好心人。” “所以,您不止要取得主角的谅解,路人那里是不是也得道个歉。” 话音落下,周力行恍然般的点了点头。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现在建国....『白眼狼』那边是怎么说的?” “这钱都已经还了,他这个担保人又不用帮著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搞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就是为了这么点事吗?” “哼.....” 说著说著,周力行又上火了,吹鬍子瞪眼的同时,手上更是提起拐杖,重重往地上跺了一下。 发出『咚』的一声。 陈巧丹见此情况,连忙开口道:“爸,您消消气。” “医生都说了,您本来就有高血压,情绪不能再有剧烈波动了,否则血管会承受不住的。” 周力行闻言撇了撇嘴,隨即深呼吸两下,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起伏的程度变小了不少。 陈巧丹这时朝著孙斌旭道:“孙律师,你把对方的条件说一下吧!” “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孙斌旭看向周力行道:“周叔,我跟金建国的儿子,金胜通了个电话。” “他的意思是,出谅解书没问题,但有一个条件。” 周力行立即问道:“什么条件?” 孙斌旭快速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抿了抿道:“他说.....要让陈女士出钱,把周文军、周文丽、周海波三人的贷款全部还掉。” “等他看到银行的结清证明,就会马上让他父亲金建国出谅解书。” 话音落下,周力行愣住了。 三人给周海峰担保了一百多万的事情,他当然也是清楚的。 当时一出事,就都来找自己说过。 貌似老大还提过一嘴,准备把房子给卖掉,用来还给银行。 可为什么不提其它要求,偏偏说这个事? 他一个外人,倒还关心起別人家兄弟姐妹之间的事来了。 不就是从小玩到大,关係走得近嘛。 这也好。 至少肉是烂在锅里的。 反正迟早都得还,现在更省事。 一想到这,周力行转头对著陈巧丹道:“你打电话,就说我找他们,现在就过来。” “好的,爸....” 眼看著陈巧丹一下子从包里拿出手机,开始挨个联繫。 斜对面的孙斌旭张了张嘴,还是没有选择开口。 其实金胜这个要求里,可是明確表示了,这笔钱只能由陈巧丹个人出资进行归还。 否则.....人家完全可以反悔。 都是律师,打电话录音那是基本操作。 尤其是上午结束跟金胜的口头交锋后,心里好奇之下,在网上度娘了一下。 那份百科资料。 让他直呼『开掛』。 『哎.....』 孙斌旭只能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气。 说不定,这事又有变故了。 周力行心下大定,开启了閒聊模式。 “小孙,你爸这两天都在干嘛,怎么没见他去村部打麻將啊!” “在家帮我妹带孩子。” “我记得佳怡好像刚生了二胎吧!” “对,马上周岁了。” “........” 大半个小时过后,三兄妹走了进来。 “巧丹也在啊!” “斌旭.......” 打过招呼,周文军作为老大,率先开口道:“爸,您找我们什么事?” 周力行一脸严肃道:“你们之前帮海峰担保的哪个银行贷款,现在怎么样了,都还了没有?” 这话一出,三人顿时互相对视了一眼。 自从上午收到金建国透露的消息,各自便有了心理准备。 甚至商量好了对策,一直都在等待『召唤』。 周文丽上前一步,脸上带著苦涩道:“哪里有钱还啊!” “爸,您是不知道。” “就因为这个担保的事,我跟云江在家里,是天天吵架。” “搞不好真要离婚了。” “正好巧丹也在,你来说说这事怎么办?” 被点到名字,陈巧丹有些訕訕的笑了一下,显得颇为尷尬。 毕竟干的事不太地道,被人当面讽刺也没办法回嘴。 一旁的周海波立即接话道:“还有我.....” “爸,我的情况您也清楚。” “小杰还在读大学,这学费、生活费,到处都得用钱。” “慧慧前几年生了场大病,身体一直都不太好,还得经常喝中药调理。” “这么大一笔钱压在我头上....说真的,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如果不是亲弟弟,我真恨不得拉著他一块走,一了百了。” 第556章 偏心的爹、坑人的弟 这话一出,外加周海波那副咬牙切齿、恶狠狠的模样,让人看得心底直发怵。 陈巧丹甚至被嚇的小小往后退了一步。 周力行这个当『爹』的,此时也有点小尷尬,脸颊抽搐了一下。 正题都还没入,三个直接垮了俩。 倒是一直坐在侧面一张椅子上的孙斌旭,眼睛微微眯起。 两人这一唱一和的,默契十足。 明显有在私底下沟通过。 另外,周海波面上虽然凶狠,但眼神却没有配套的表现。 不过他可不会去戳穿。 反而有点......乐见其成。 原本就是因为自家『老爹』开口,这才接的案子。 律师费更別说,只收了3万块意思一下。 可等了解完事情原委,就连他都要骂人了。 周海峰真不是个东西。 別人都是出去找外人坑。 他倒好.....专门逮著自家兄弟姐妹薅。 三个人加起来,光本金就160万。 这个金额,轻轻鬆鬆就能摧毁掉一个普通家庭。 周力行这时转头看向了周文军。 “文军,你这边怎么样?” “还了吗?” 周文军苦笑著摇了摇头。 “我拿什么还?” “十万八万的,凑一凑还能有,但这可是60万吶!” “雨涵虽然工作了,可她每个月工资才一万块。” “一个人在金陵,又得租房子,又得吃饭,根本存不了多少钱。” “之前还打电话说,要考个什么研究生,学费挺贵的。” “我们想著,估计是这孩子可能身上没钱了,但不好意思张口。” 周力行眉头一皱道:“你上次不是还说,准备把房子卖掉,先把钱给还了吗?” “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反正小飞在部队当兵,有国家养著。” “你们两口子就搬到老宅来,和我一起住。” 这算盘打的....还真是叮噹响。 既能帮周海峰填窟窿,又能天天伺候他。 周文丽和周海波快速对视了一眼。 虽早有准备。 可此刻真听到这种话,心里还是难受异常。 这心.....直接『偏』到了太平洋。 周文军愣了一下,隨即嘆气道:“爸,您是不知道.....” “小飞他在部队,已经是第7个年头了。” “明年,可就要退伍了。” “总不能这一回来,家里连房子都没了吧!” “到时候他住哪儿?” “难不成也来跟您一起住啊?” 最后这个反问句,明显带著讽刺的意味。 周力行老脸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儿子骂老子,真是反了天了。 隨即手里拐杖一顿地,发出『咚』的一声。 “哼.....跟我住怎么了。” “不行吗?” “我可是他爷爷。” 周文军虽然为人忠厚,平时吃点亏什么的,也都不会去计较。 可自从金胜分析了周海峰离婚、避债的套路后,他早就想好不再忍耐了。 这次不管谁来,他都不会心软。 当即也是加大音量道:“是...您是他爷爷。” “可您考虑过没有,小飞到明年就27岁了。” “这个年纪,总得找个女朋友了吧!” “难道他跟人家说......自家没有房子,目前还住在爷爷家吧!” “好,就算女方不介意。” “那谈恋爱、订婚、结婚、生孩子.....这哪一样不得要用钱。” “我问您,到时候那又该怎么办?” 周力行嘴巴张了张,一时间还真没什么能反驳的话。 只能轻轻『哼』一声,维持自个儿的威严了。 周文军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说真的,我都愁死了。” “这段时间....那是天天晚上睡不著觉。” “一闭眼就是『钱』。” “敏云被这事儿给气的,都跑回娘家去了。” “哎........” 眼看场面逐渐脱离轨道,连『老爷子』都落入了下风。 陈巧丹心里顿时產生了不妙之感。 得出来控场了。 “大哥,你说的都对。” “千错万错,都是海峰的错。” “是他连累了你们。” “可好歹是兄弟姐妹、亲滴滴的一家人。” “事情已经发生,谁都无法改变。” “咱们与其在这里互相埋怨,不如想想办法。” “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进去坐牢吧!” 听到这番话,周力行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 周文丽立即反驳道:“哎哎.....话可不能这么说。” “从小到大,我们帮衬的还少吗?” “远的咱先不说。” “他7月份那会儿,还找我借了5万块,说是最多三个月就能还给我。” “结果吶.....全都打了水漂。” “现在还得加上银行这个50万的贷款。” “我上哪说理去。” “帮忙也得有个限度。” “总不能我们几个当哥哥姐姐的,砸锅卖铁帮衬他一个人吧!” “那我们各自一家怎么办?” “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周海波立即接腔道:“就是.....” “做人不能太自私了。” “有些事我们不说,並不代表啥都不知道。” “爸.....您每个月除了养老金之外,我们每个人还会给您500块赡养费吧!” “可海峰有给过一次吗?” “没有.....” “反而您还会时不时拿钱出来补贴他。” “我没说错吧!” 周文军在心里暗自讚嘆道:两人今天这个配合打的,真是太棒了。 有股子小时候一致对外那味道了。 哪怕被周海波给说中,周力行依旧面不改色。 儿子养老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再说了,兜里的钱愿意给谁,那是自己的自由。 不过眼下不是掰扯这些的时候。 “行了,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先別说了。” “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把你们弟弟给救出来。 “我说,你们听著。” “海峰的案子,现在是斌旭在帮忙处理。” 一边说著,周力行一边抬手朝著右侧示意。 几人目光也隨之看了过去。 孙斌旭露出一个笑脸,点了点头。 周力行这时接著往下说。 “今天上午,台海银行那笔30万的贷款,巧丹去找她兄弟借来,已经给还掉了。” “但是,治安局那边说了,另外三笔,就是由你们担保的那些贷款,同样也得还掉。” “等拿到那个什么.....” 一旁的陈巧丹小声提醒道:“结清证明。” 周力行闻言,立即抬起一根手指,虚点了一下道:“对....就是这个证明。” “只要有这个,海峰就能出来了。” 听到周力行偷换概念,兄妹三人默默对视了一眼,並没有开口反驳。 但心里却不约而同的『嘆』了口气。 相比较起来,反而金建国更像是几人的亲兄弟,处处为自己著想。 高下立判啊! 陈巧丹这时露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大哥、二姐、三哥,相信你们都知道,其实我跟海峰早在一年多之前,就已经离婚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聪聪』的爸爸。” “这次出了这种事,我无论如何都得伸手帮一把。” “有些话,爸不方便说,那就让我来说。” “反正我现在就是个外人。” “这几笔贷款,你们本来就是担保人。” “海峰没钱还,银行只能找你们要。” “搞不好弄上法院,照样得把房子收走进行拍卖。” “正好孙律师在,你们如果不相信,可以问问他。” “是不是这样?” 孙斌旭嘴角微微抽了抽。 莫名其妙q到自己。 怎么著,我一个律师,还得帮著一起忽悠人唄! 这都是什么事啊! 周海波冷笑一声道:“好一个离婚。” “我们是不懂法,也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可难道我就不会去找『懂』的人问吗?” “你和海峰是因为什么才离的婚,自己心没点数吗?” “真以为別人都是傻子,只有你们两个最聪明。” “我告诉你,故意转移、隱匿共同財產,恶意逃避债务,这是违法的。” “你如果不相信,刚好也能问问斌旭。” 天知道为了这几句专业词汇,周海波从金胜那边知道后,偷偷背了多久。 这一刻说出来,简直千值万值。 爽了...... 陈巧丹这下是真的愣住了,有些木然的看了过去。 孙斌旭此时同样有点意外。 但回过神后,还是点头道:“不错,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 “若夫妻一方为逃避债务,在离婚协议中放弃財產、承担较少债务或不承担债务。” “债权人可向法院请求撤销该协议中,涉及財產分割的部分。” “如果情节严重,妨碍司法秩序或严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法院可依法对相关责任人予以罚款、拘留等处罚。” “构成犯罪的,將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作为一个专业律师,还不是隨口就来。 尤其是这种涉及『撤销权纠纷』的案子,在台海这边可是热门官司。 民营经济越发达的地方,个体负债人会越多。 为了老婆孩子的生活保障,也为了给自己留下东山再起的机会,假离婚、转移资產,便成了最常用的方式之一。 孙斌旭经手处理的案件数量,简直不要太多。 陈巧丹听完解释,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当初周海峰自知回天乏术,便和她坦白了所有。 陈巧丹一下子便想起来,有个闺蜜的情况类似。 也是老公生意做不下去,在外面欠了很多钱。 可两人到最后,却依然过得很滋润。 时不时还出去逛个街、做个spa、旅个游什么的。 生活品质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於是,她便去请教了一番,和周海峰来了个依葫芦画瓢。 这....怎么今天听到的东西,跟闺蜜老公说的不一样呢? 周文丽注意到陈巧丹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不由得心里冷笑了一声。 还家人,这都快把自己兄妹三人当成『小日子』来坑了。 『咳.....』 周力行突然乾咳了一声。 “行了,我叫你们来,是商量怎么救海峰,不是拌嘴、吵架的。” “老大,你先来说说看,能凑多少钱出来?” 周文军低头想了一下。 “最多也就15万。” “泰荣银行那边,帮著还了一万多的利息。” “卡里全部积蓄,还有8万不到。” “几个朋友那边借一下,弄个6、7万还是没问题的。” 一听到这个金额,周力行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相比较总共160万的本金,这点钱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差距太大了。 “文丽,你呢?” 周文丽闻言撇了撇嘴,有些不情不愿的开口道:“最多8万。” “这已经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多一分都没有。” “另外,之前找我借的5万,还有上个月帮著付的利息一万多,都不要了。” “但我有一个要求,以后他们家的事情,別来找我。” “就算来了,我也无能为力。” 周力行双眼一瞪道:“你这是什么话?” “他可是你亲弟弟。” “你是不是准备连我这个『爸』都不认了。” 周文丽颇为不屑道:“爸,合著我就活该被亲弟弟坑死吗?” “您知不知道,再搞下去,我才是真要离婚的那个人。” “今天我把话就放这儿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他。” “您要是嫌少,那就算了。” “至於我给他担保的那笔50万,大不了打官司。” “法院怎么判,我都认了。” 周力行抬手一指,满脸怒容道:“你...你...你这个逆女,这是想气死我啊!” 周文丽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她算是看透了。 偏心的爹、坑姐的弟,有什么可留恋的。 陈巧丹连忙上前一步,帮著周力行顺气道:“爸,您消消气。” “二姐这也是对海峰恨铁不成钢,嘴上说说而已。” “咱们正事要紧.....” 周力行胸膛快速起伏了两下,再次瞪了一眼周文丽后,这才把火气给压了下来。 “老三,到你了。” 周海波隨口应道:“爸,我的情况,刚才已经跟您说过了。” “老婆、孩子,眼下都正是用钱的时候。” “家里存款不到3万块钱。” “可既然您开了这个口,我要是一分都不出,倒也说不过去。” “这样....我想办法凑个整数,10万吧!” “但有个事,我得提前说清楚。” “接下来几年,每个月给您那500块钱,可就没有了。” 第557章 一局解四案 周海波话音刚落,周文丽便立即接话道:“还有我。” “刚才给我气的,都忘了提这事儿。” “爸,接下来几年,我那份500块,估计也没法给了。” “这次,我算是把家里都给掏空了。” “接下来的日子,难过嘍!” 周力行:“.......”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差点又躥上头了。 倒是周文军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並没有跟上。 作为家里老大,他有自己的担当、坚持。 当爹的固然偏心。 但从小到大,对他却並没有苛待过。 吃饱、穿暖、工作、成家..... 尤其是以前妈还在世的时候,对自家一儿一女特別好。 每次都会存好零食,等著两人放假过去玩。 哪怕过期都捨不得吃。 稳坐椅子上,一直保持沉默的孙斌旭,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兄妹三人今天是有备而来。 先手哭穷、一主攻一辅助、適时反懟、引用法条。 更厉害的是,最后出钱这一点。 老大15万+利息、老二8+5+利息、老三10万+利息。 根据年龄排序,依次往下减。 在这个『利益』为上的社会中,周家兄妹几个,已经算是很好了。 孙斌旭此时又想到了金胜这一系列的布局。 先利用银行来加大影响力,完成治安局立案,顺便把自家给捎带上。 表面上,银行是主力,会吸引大部分火力。 可实际上,杀手鐧却在金建国这边。 因为金胜很清楚,银行的『金融』属性,註定一切都得以利益为先。 都连本带利把钱给还了,谁还有那个閒功夫『揪住』不放。 万一闹起来出点什么事,妥妥上社会新闻。 影响肯定不好。 当然,金胜这边也有好处。 贷款一旦结清,那『担保』就会顺势解除。 根本不需要再往外掏一毛钱了。 至此,上半段的战略目標完成。 而接下来,还剩下『个人』这边。 金胜不给自家要好任何处,规避掉所有法律风险。 毕竟......连双方约定好的补偿,都能变成敲诈勒索,还有什么不可能。 这就好比我在公共场合打了你一巴掌,然后说赔你10万块。 可一转头,我就告你敲诈勒索。 这叫造成结果与赔偿金额不成正比。 先不说最终能不能被法院认定,至少会很麻烦。 以现行的效率,官司不打上个一年半载,压根完结不了。 本案中,金建国属於担保人,涉及金额30万。 可眼下人家都还了,並没有给你造成任何金钱上的损失,如果开口要钱,这不就是变相的敲诈勒索吗? (立案后还钱,在法律意义上叫:退赃退赔。) 而金胜恰恰高明在...... 不给自己要任何好处,仅仅要求陈巧丹把周海峰借的,由周文军三人担保的贷款给还掉。 这个看似简单,实则割肉的条件。 在外人看来,多好...... 完全是为了你们自家人考虑不是。 谁能挑出毛病。 但实际上,金胜却早跟周文军三人沟通好,帮助解决『破產』危机。 保住了几家人的情谊不说,还加深了不少。 可谓是.....一局解4案。 確实高明。 金大律师,名不虚传啊! 作为对家律师,孙斌旭要想把周海峰捞出来,只能尽力去满足要求,才能拿到金建国手里那份谅解书。 否则这个『牢』....坐定了。 此时的现场,在周文丽说完之后,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兄妹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陈巧丹的脸上,表情有些变换不定。 目前留给她的,只有一条路。 想办法努力凑钱捞人。 如果放任不管,不止周海峰得坐牢。 说不定周家兄妹三人会直接提起诉讼,把之前两人通过离婚,划分的房子、车子、存款.....全都追回,並作为夫妻共同財產,拿来归还欠债。 人家都自身难保了,谁还在乎兄弟情谊。 总之一句话:横竖保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周力行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兄妹三人。 “我知道你们都难。” “可不管怎么说,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海峰也是你们的亲弟弟。” “这样.....160万,你们三个就帮忙凑个一半,80万。” “剩下让巧丹想办法。” “该卖车卖车、该卖房卖房。” “人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海峰真要坐了牢,那他就直接废了。” “还有.....你们也別说我偏心,我卡里这几年打进来的养老金,基本上没怎么动过,差不多能有个5万来块钱。” “就全都交给你们了。” “別嫌少,能帮衬一点是一点。” 周文军这个大哥还没表態,倒是周文丽这个老二又跳出来打头阵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经歷这次事件后,她现在可是看得透透的...... “哈......一半.....” “说的倒是轻巧。” “合著您那5万养老金拿出来,我们每家还得搭上25万唄!” “对不起,我没有。” “兜里一共就8万块钱,爱要不要。” 隨著话音落下,周海波立马接上。 但是跟周文丽声音尖锐、內容讽刺、语气决绝不同,他选择了用『悲苦』这一招。 “爸.....之前那个10万,都是我咬著牙喊出来的。” “我都不知道,回家后该怎么跟慧慧解释呢?” “您这一下子提到25万......我是真的有心无力。” “没办法!!” 看周海波连连摇头的样子,估计是真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至於周文丽,他都已经懒得说了。 周力行只能把目光投向最后一个了。 “老大,你怎么说?” 周文军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道:“爸,您那5万的养老金,不管怎么安排,我都没有意见。” “多话也不说了,没有任何意义。” “文丽8万、海波10万,我个人想想办法,凑个22万出来。” “一共40万。” “这是我的极限了。” “再多的话........” 说到这里,周文军一脸苦涩的摇了摇头。 周力行哪怕再老眼昏花,这时候也能看得出来。 这已经是几人的底线了。 哪怕说破天,估计都不会再多一分钱。 “哎......行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两天,你们把钱直接转给巧丹,让她来统一调配吧!” 一听这安排,周文丽顿时又不乐意了。 “唉唉唉......这可就不对了哈!” “反正要还贷款,为什么不直接存进银行帐户。” “匯给巧丹,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別到时候人没救出来,钱还没了。” “爸,她可是跟海峰离了婚的,这种法律上,是不受保护的。” “斌旭,你是律师,我说的没错吧!” 突然又被q到,孙斌旭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家族內战,自己还是不参与为好。 陈巧丹此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两人同为女性,之前关係可是很好的。 每次逢年过节,一大家子人在老宅这边聚会的时候, 都会一起洗菜,弄大锅饭。 没成想,会变成今天这样....针锋相对。 说白了,都是因为『钱』啊! 陈巧丹深吸一口气道:“二姐,我陈巧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 “如果真撒手不管,我干嘛去借钱还那个30万的贷款。” “我知道,海峰乾的这些事不地道,让你心冷了。” “在这里,我先给你道个歉。” “当然,还有大哥、三哥,对不起了。” 说到这里,立即便弯腰鞠了个躬。 態度可谓相当诚恳。 周文丽身子晃了一下,硬生生忍住没躲。 只是眼神多少有点软化。 陈巧丹直起身子,嘴上继续说道:“都是自家人,我也就实话实说了。” “家里现在有两台车子。” “一辆重新做了按揭没多久,就算卖也不值几个钱。” “另一辆还剩一年多,我准备结清后再拿去卖掉。” “还有家里的房子,这次估计也保不住了。” “你们之后转的那些钱,我准备用来先还房贷,这样能省下不少过桥费。” “现在这种情况,能省一点是一点。” 周力行一挥手道:“行了,都是一家人,別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了。” “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爸,就按我说的去做。” “.........” 隨著这场家庭会议的散场,兄妹三人一起从老宅走了出来。 周文军小声对著两人道:“先去我家再说。” “好......” 十五分钟后,三人重新聚到了一起。 “大哥,这次真要谢谢建国了。” “要不是他提醒,今天恐怕没那么容易走出老宅。” 刚一坐下,周文丽便率先开口。 周海波附和道:“是啊!” “还有咱们凑的那些钱,幸好大哥你没有跟爸提。” “不然.......以爸的偏心程度,不全拿走才怪。” “听听爸一开始是怎么说的。” “他竟然想让大哥把房子给卖掉。” “呵呵.....我可真是涨见识了。” “合著只有海峰一家金贵,咱们都是边角料唄!” 周文丽冷笑一声道:“可不是嘛!” “没见海波说出哪个什么法律规定后,陈巧丹脸都白了吗?” “自作聪明,想要把债务全都甩给我们。” “现在还不是得卖房卖车。” “说真的,要是爸逼著.....我一毛钱都不会出。” “还骂建国是白眼狼。” “真正的白眼狼,我看就是周海峰。” 周文军『吐』出一口胸中的闷气。 这事说起来也怪他自己。 三人原本凑了差不多80来万,根本不够。 他就想著牺牲一个人,保住其余两个。 在去医院看顾周力行的时候,一时苦闷之下便脱口而出。 谁知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今天差点就变成了砍向自己的刀。 还好上午接到金建国的电话提醒,硬生生想出了理由。 这才躲过一劫。 “行了,已经过去的,就没必要想太多了。” “建国那边的恩情,咱们先记在心里,等以后再慢慢还。” “现在还是低调点为好。” “万一被有心人看到,传进爸的耳朵里,指不定会怎么想。” “他那脾气.......” 听到这话,两人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 周力行那臭脾气,整个村子谁不知道。 70年代混肉联厂的,那一个个都是狠角色。 周文军接著说道:“钱的话,就按照咱们在老宅那边说的划分。” “我22,文丽8万,海波10万。” “这两天先別动,最早也得等到后天下午再打过去。” 周文丽立即反驳道:“不行.....” “这个钱不能这么算。” “在老宅说的那些话,可都是咱们提前商量好的。” “由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来做恶人,海波诉苦,你来收尾。” “这样.....大哥,我跟你每人15万,海波最小,拿10万。” “就这么说定了,谁反对都没用。” 看著周文丽一脸坚定的模样,周文军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反驳。 自家妹妹脾气如何,他可是太清楚了。 难听点叫『泼辣』,好听点叫『爽朗』。 有些事一旦认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哪怕现在孩子都大了,办事情依旧风风火火的。 “行吧!就按文丽说的办。” “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有啥事,咱们电话联繫。” 听到大哥答应,周文丽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家里菜园子还得收拾吶!” “........” 等两人走后,周文军先给自己点了根烟,抽两口缓了缓。 接著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 “叮铃铃......” 刚回到律所办公室没多久,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邹敏』二字。 自从半个月前聚过一次,收了她两个价值不菲的翡翠掛件后,平时也只在微信上简单问候两句,那些『敏感』话题,一律都没有提及。 倒是她跟柳慧敏会时常约著一起逛街、做spa、下午茶....之类的。 今天突然来电,显然是有什么急事。 金胜没有多想,隨手便接了起来。 “金律师,你快看看刚出的新闻通报。” “魔都市w副s记、zfw书记,赵春来,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开除d籍g职,移送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这下是真的確定了。” 邹敏的语气很是激动,还隱隱带有一丝哭腔。 第558章 意外来电 谣言、传闻、八卦......毕竟带著很多不確定因素。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对赵春来这个级別的人物来说。 只有当事情被权威媒体公之於眾,才真的算尘埃落定。 邹敏混金融圈子这么些年,有些潜规则还是懂的。 所以她看到实打实的新闻后,才会如此激动。 “哦....是嘛,这倒是个大新闻。” “果然还是你们金融这一行,消息最灵通。” “对了,你最近怎么样,临安那边有没有打电话过来要求配合什么的?” 金胜这是再次强调,別忘了之前的交待。 有些话儘量別在电话里说。 就算再激动,也得忍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毕竟是掛掉一个人的案子,谁能保证蜀黍没上技术手段。 仅是金胜知道的,就有不少『二货』。 犯了事被抓,但证据有点瑕疵,被允许取保候审。 结果出来不到一个星期,实锤了。 上了法庭,证据一亮.......原来是自己在电话里『爆』出去的。 这上哪儿说理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祸从口出这个道理,老祖宗可早就提醒过了。 一盆子冷水浇下去,邹敏顿时清醒不少。 “没有.....” “金律师,你说这个案子什么时候才能完结。” “总这么掛著,也不是个事儿啊!” 金胜解释道:“根据相关规定,期限是一年。” “之前我就跟你说过。” “涉及重大刑事案件,哪怕被认定为正当防卫、不予批捕,治安局也不会轻易结案的。” “万一后面出现任何变故,负责签字的主办警官、领导,可都是要担责的。” “所以吶....根据惯例,他们一般会用『取保』这一招,来作为观察期、缓衝期。” “只要不给你打电话,就是好消息。” “时间一到,我会马上帮你申请解除。” “等年底统一稽查,案子自动完结。” “到时候你就彻彻底底没事了。” 邹敏立即应道:“好的.....那就麻烦金律师帮我关注一下了。” 金胜轻笑一声道:“收了律师费,服务肯定得到位啊!” “都是份內之事,谈什么麻烦。” “........” 掛断电话后,金胜点开短视频看了一下。 上面果然有个新闻热点掛在上面。 经z工z央批准,z央纪w,国家j委,对魔都市原...w副s记、zfw书记,赵春来,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调查。 经查明,赵春来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违反z央八项规定,违背组织原则,廉洁底线失守,利用职权,为亲友经营活动谋取利益,大搞权钱交易,违规干预和插手司法活动、执纪执法活动........ 构成严重职务违法、並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等犯罪。 性质严重、影响恶劣、应予严肃处理。 依据《纪律处分条例》、《监察法》、《g职人员z务处分法》..... 决定给予赵春来开除党籍、公职,收缴其违纪违法所得,將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 “嚯喔.....” 新闻播放完毕后,金胜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这措辞,不是一般的严厉啊! 看样子,是从赵春来身上挖出了什么大问题,让上面某位l导震怒了。 否则绝不会在通报上,如此的长篇大论。 赵家这一系,百分百完球了。 估计没人能想到,扳倒这一整个利益集团的,竟然只是几个『牛马』打工人。 真是世事难料啊! 当然,金胜也有好处。 至少屁股后头盯著自己的那些牛鬼蛇神,少了一个。 “叮.....” 刚准备把手机放下,微信上又弹出一个新消息。 是自家老爸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小胜,刚才你文军大伯给我打了个电话,他们被喊过去凑钱了。” “照你的意思,加起来一共应下了40万。” 金胜听完回了一条信息,表示收到。 根据自己估算,周海峰转移到陈巧丹名下的房子,去除按揭部分,差不多还能值个80来万。 至於存款,在付掉台海银行那笔30万的贷款,估计剩不下多少。 车子最多十几万。 用160万的贷款总金额去计算,亏空在60万以上。 这是无法避免的部分。 也就是......哪怕后面提起『撤销权』诉讼,法院全盘支持,周文军三人起码还得拿出50万以上,才能把贷款全都了结乾净。 但这样一来,变数就多了。 钱足不足额先不提,中间还夹著一个『偏心的爹』。 真要是闹起来,那就太难看了。 周家三兄妹肯定也不想看到这一幕。 再说了,周海峰还欠著不少其它外债。 人家才不会傻到只看戏,而不加入『爭夺』的行列。 所以.....金胜提议,乾脆来一招顺水推舟,出笔钱。 一来,能堵住周力行的嘴,成全了『一家人』这个事实。 二来,还能卡著金额,吊住陈巧丹。 让她积极主动的去变卖家產,想尽一切办法凑钱。 只要把后面的『官司』步骤给省略掉,那其他债主也就没法加入了嘛! 看似周家三兄妹吃了亏,实则却避免了....亏得更多。 金胜布局下的每一步,看似简单,实际上都是思虑周全的套路。 就问你.....专不专业吧! 过了一个多小时后,时间临近6点。 金胜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到点不下班,组员有意见。 “金律,你要走了吗?” “对,你们也別太晚了,早点回去。” “好的。” “明天见.......” 和几个小伙伴打过招呼,刚走到门口,蒋梦瑶接著开口道:“金律,你什么时候再把小傢伙带来律所啊!这都半个月没见它了。” “是啊、是啊....我也想奶茶了。” 张琴还附和了一声。 看著两人眼巴巴,一脸期待的样子,金胜隨口应道:“行,那我看著办唄!” “好耶,谢谢金律.....” 金胜笑著抬起手掌示意了一下,转身走人。 工位上,蒋梦瑶和张琴小小来了个『给米发』。 “琴姐,你都不知道。” “金律那个女朋友,最近天天会发小傢伙的视频。” “配合轻快、可爱的bgm....蹦来蹦来、趴在沙发上、肚皮朝上撒娇,简直萌翻了。” “尤其是粉色的小爪爪一踩一踩的,看得我....好想抱在怀里擼一把。” 张琴笑著应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咱们跟金律都互关了,大数据能推给你,肯定也不会放过我啊!” “每天回家刷短视频,基本上都能看到。” “.........” 大厦地下车库。 只有到一定级別,才能免费使用的律所专用停车区域。 “金胜,明天见。” “岑律再见......” 和一起坐电梯下楼的一位合伙人律师道过別,金胜隨即上了自己车。 “叮铃铃.....” 刚发动车辆,手机又一次响起。 这一天天的,信息、电话,基本上不间断。 此时在中控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號码。 是魔都本地的。 “您好,哪位?” “金律师,我是季清风。” 这个名字一出,顿时让金胜眉头一挑。 右手拨动,先把档位变回了p档。 面对这位,可得集中精神。 “哦......是季律师啊!” “你怎么会想到打电话给我。” “秦大律师知道吗?” 金胜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人靠在座椅上,有些玩味的开口道。 “別跟我提他.....” “我为他鞍前马后,当牛做马。” “结果....却依然是一个上不得台面,隨便能被拋弃的棋子。” 季清风声音低沉,语气中带著一股愤恨之意。 金胜此时眉头微皱,有点搞不懂了。 照自己了解到的消息,秦彦一入职竞诚律所,可就把季清风给带了过来。 就算不是师徒,也是心腹了吧! 但今天....却突然联繫自己这个『仇人』,接著又直接说出这种话。 这个逻辑行为,不像是正常人啊! 脑子里转了几秒钟后,金胜试探性的开口道:“这话从何而来。” “季律师,我和秦大律师虽然不太对付吧!” “可他为了你的事,到处求人。” “司法部门、律协、还有律所几个领导、高级合伙人律师。” “虽说没有保住律所的合同,也算是硬生生把处罚结果,给降低了两个档次。” “这件事,眾所周知啊!” 季清风毫不迟疑的回道:“呸.....他是在作秀。” “比起我帮他干的那些破事,这些算什么。” “再说了,如果连手底下的人出了事,都一点表示没有,其他同事怎么想,会不会心寒?” 金胜怎么可能会不明白这一点。 之所以问出来,不过是在套话而已。 “这倒也是......”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讲究互相尊重、支持、交心。” “如果连自己手下人都不保,以后谁会维护你这个领导。” 金胜这番话,完全就是顺著对方的意思往下延伸。 季清风立即接话道:“不错,確实如此。” “不瞒你说,我差不多一毕业就跟著他了。” “当时他还在其它律所当合伙人。” “真算起来,时间有5年多了。” “知遇之恩这一点,我没忘记。” “一直以来,我对他可谓是任劳任怨。” “有些案子,脏活累活全是我干,办好之后,好处全被他拿走。” “心情好,给我转个几千块。” “美其名曰:奖励。” “呵呵....多么讽刺的一个词。” 金胜能感受到,听筒中传出的冷笑声,那股子怒意越发凝重了。 停顿了两秒钟,季清风接著往下说了起来。 “可就算是这样,我都没有任何二话。” “哪怕自己租在一个不到30平方的公寓里,吃著最便宜的盒饭,穿著过季打折才敢买的衣服。” “连个办公用的笔记本,都特意去淘的二手。” “可他呢?” “他是怎么对我的......” “三年前,我家里出了点事,急需一笔钱。” “不多,只要4万块。” “秦彦得知后,也確实帮我解了燃眉之急。” “却要求每个月在我工资里扣4000,用来偿还。” “他明明知道我是从大山里走出的孩子,家里情况很差。”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弟弟妹妹、一家人的各种开支,基本上全压在了我的肩膀上。” “但他依然这么做了。” “当时我每个月工资、奖金、补贴....加起来3万不到。” “扣掉个人所得税、五险一金,剩下2.3万。” “房租、水电、吃饭、通勤.....全部加起来要8000块。” “这还是一再节省的费用。” “最后1万5,我得给家里转1万,留下5千以备不时之需。” “比如出差的住宿、机票、动车票......” “金律师,扣掉4千后,你知道我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 “呵呵......” 如果都是真的,那秦彦確实有点过分了。 对於一个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律师而言,4万块根本不算什么。 就连金胜,现在每个月保底都能有10万+的收入。 凭他们两人的关係,这个钱並不是说,直接不还,但完全可以等手头宽裕点,慢慢还啊! 实在不行,每个月2千总行吧! 还没等金胜开口,季清风又继续说了起来。 “金律师,我跟你说这些,並不是在向你哭穷、卖惨。”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秦彦这个人有多么的自私自利。” “一直以来,我念著他的知遇之恩,哪怕再难,心里都没有什么怨言。” “这一次的事情,確实是我犯了错。” “律所跟我解除合同,无可厚非。” “但恰恰因此,让我走出了这份『恩情』的羈绊。” “说真的,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年轻帅气,事业有成,收入不菲。” “完全不需要去考虑『钱』这一块,专注於事业就行。” “这是我一直以来,所嚮往的状態啊!” 这番话听著还挺真诚的。 既然对手都这么夸讚自己,以金胜的情商,当然也得礼尚往来一下。 略微思索,金胜开口道:“季律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妄自菲薄、自怨自艾,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在我看来,你不比任何人差。” 第559章 意料之外啊! 季清风感嘆道:“金律师,多谢你的安慰了。” “道理其实我都懂,但可惜…..现实很残酷。” “我的路,从一出生便定下了。” “这几年,我拼尽全力,抓住一切能赚钱的机会,甚至还特意去擼了十几万不合规的网贷,一共匯给家里73万6300块。” “但依然杯水车薪……” “爷爷奶奶生病住院得花钱,家里房子太破旧修葺要花钱,弟弟妹妹读书得花钱,之前为了供我上大学,借的钱要还,之前帮过我家的那些人情要还。” “我是真的累啊!” “哎……” 这一声嘆息,差点没把金胜给听笑嘍! 季清风还真是个人才啊! 竟然利用自己学的法律知识,去擼网贷。 够牛! 难道他就不怕被堪比fbi的小催,爆通讯录吗? 金胜貌似很早前,刷到过一条视频。 上面说,一个人孤儿,结果因为欠了网贷,最后竟然被小催给找到了亲生父母。 (未经证实、不知真假) 真是……..太炸裂了! 有这种能力,完全都可以去应聘专门的『寻亲猎人』了。 还干什么催收。 “季律师,一切苦难,都是暂时的。”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打牌天天输啊!” “你从大山走出来,几年时间內,能给家里匯70多万,这就证明了….你的能力,绝对没有问题。” “真正缺乏的,不过是一次机会而已。” “相信只要坚持下去,那一天肯定会到来的。” 不就是鸡汤嘛,搞得谁不会一样。 金胜连进阶版的pua都门清儿。 知识储备丰富到,都能出本书了。 季清风郑重的『嗯』了一声道:“谢谢你,金律师。” “可惜咱们之前还没相处过,就產生了误会。” “否则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金胜立即回道:“唉……事情既然都已经过去了,还提它干嘛!” “再说了,我这人性格就那样,一般不记仇。” “反正你都要离开律所了。” “以后还是可以当朋友滴!” 季清风连忙应道:“对…..你说的对。” “这次过后,我跟秦彦之间所有的恩怨,算是彻底完结了。” “咱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利益衝突,完全可以做朋友嘛!” 眼看聊的差不多了,金胜乾脆直入正题。 “季律师,你今天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直接说就行。” “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我还是愿意的。” 季清风沉默了几秒钟,这才开口道:“说实话,今天这个电话,原本我是想跟你做个交易的。” “但……金律师既然如此坦诚,还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那我有话就直说了。” “其实秦彦跟陆志铭有联繫。” “两人一直都在密谋对付你。” “之前的环卫工人,法援案,就是秦彦丟出来坑你的。” “整件案子中,被隱藏了关键信息。” “当事人梅芳菊,58岁,祖籍川省,6年前来到魔都。” “12岁时,父亲在朋友家喝了酒,骑车回来的路上摔倒,头部磕中石头,內出血去世。” “21岁,母亲劳累过度,因病去世。” “25岁,和第一任丈夫姜云財结婚,27岁生下儿子姜正。” “30岁,出轨打麻將的牌友王明城。” “第二年,被丈夫发现后,两人离婚,梅芳菊以放弃儿子抚养权为代价,得到全部26万存款。” “33岁,梅芳菊和第二任丈夫陈图贵,领证结婚。” “35岁,生下女儿陈乐乐。” “今后5年,再无所出。” “直到41岁、梅芳菊发现陈图贵有了一个小三,並为他生下一个儿子。” “於是,两人协议离婚。” “同样,女儿的抚养权归给了陈图贵,她分得了財產62万。” “经过两次失败婚姻的打击,梅芳菊终日沉迷打牌。” “43岁,她再次遇到了自己曾经的出轨对象,王明城。” “两人均是单身,很快便旧情復燃,搭伙过起了日子。” “48岁,长期坐吃山空,积蓄被消耗乾净。” “51岁,王明城因为非法经营菸酒、开设赌场被抓,判了5年6个月。” “这时候,梅芳菊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也就是跟第一任丈夫所生的姜正。” “自从二次结婚后,她就没有回去看过。” “可等找过去才知道,由於姜云財工作调动,一家人早在10年前便把房子卖掉,搬去了其它城市。” “经过多方打听,梅芳菊得知了一个消息。” “姜正考到了魔都交通大学,读研究生。” “没有过多考虑,她就直接来了这边。” “但这个事,还是惊动了姜云財。” “他当即就打了个电话警告梅芳菊,看可以,但不能近距离接触。” “否则,他就把当初那点丑事,全都告诉儿子。” “並承诺,每个月给1500块,当作替儿子给她养老了。” “典型的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 “梅芳菊思虑再三,答应了下来。” “於是,她就在校区旁边找了个环卫的工作,一干就是6年。” “看著自家儿子毕业、留校工作、找女朋友。” “就在案发前两天,她在街上工作时,看到了一件事。” “本案的受害人刘彩芽,和一个孕妇发生了爭吵,还上手推了人家一把,差点没摔倒。” “而这个孕妇,正是姜正的未婚妻,李语曼。” “所以…….” 金胜此时眉头早已皱了起来。 一下子来了两个意料之外。 原以为法援案只是幌子,杜勇军这边才是杀手鐧,没想到里面还有猫腻。 如果季清风说的这些全是真的,那一旦自己接下……. 可这里有个问题。 金胜连忙开口问道:“季律师,首先感谢你的告知。” “但我还想问一下,为什么连卷宗里,都没有提及的事情,你们却知道的如此详细?” “还有梅芳菊在街头,看到刘彩芽和李语曼吵架这一情况。” 季清风没有正面回答,轻笑了一声道:“还记得我提过一个人吗?” “梅菊芳第一次离婚,是因为他。” “第二次离婚后,又遇到了他。” “第三次,虽没有领证,但却搭伙一起过日子。” 金胜记性当然没有这么差。 “王明城…..” 季清风立即接话道:“不错,就是他。” “3个多月前,出狱没多久的王明城,打听到梅芳菊在魔都的消息,便找了过来。” “等他找到环卫站点,向其他人询问的时候,才得知梅芳菊被抓了,关在看守所。” “於是,他就联繫警方,以老家亲戚的名义。” “辗转之下,王明城在法援中心,拿到了我的手机號码。” “金律师,你应该不知道吧!” “这件案子,最先是在我手里的。” “法援中心的王书记,鑑於梅芳菊环卫工人的身份,特意打了个电话给秦彦。” “而他,则是丟给了我。” “………” “在王明城的全盘讲述下,我分別联繫了姜云財、陈图贵。” “至於街头那一幕,正是姜云財告诉我的。” “原来当天看到这事后,梅芳菊就特意告知了对方,生怕李语曼动了胎气。”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去看守所会见了梅芳菊,並確认了这一事实。” “她倒是不傻,没跟警方提及这一点。” “否则,罪名说不定就要改嘍!” “明知对方有心臟病,仍故意进行击打,由此导致对方死亡。” “嘖嘖…….” 不得不承认,季清风说的没错。 如果真把这一通东西说出来,加上相应的证据支持,梅芳菊百分百得判重刑。 从无意、过失,变成了故意、报復。 甚至可以说,下半辈子,很难出来了。 金胜深吸一口气道:“季律师,能不能透露一下。” “如果我接下这个案子,秦彦准备怎么对付我?” “是否有具体的计划?” 季清风不假思索的回道:“当然可以…..” “我既然选择开口,就没想藏著掖著,故意吊你胃口。” “一旦你接下案子,秦彦便会联繫王明城,让他去找你。” “把所有东西全都托盘而出,包括梅芳菊看到李语曼被刘彩芽欺负的事实。” “那么我请问,金律师…..当你得知事实真相后,会怎么做?” “是劝王明城去找检察机关坦白、还是保持沉默,就当不知道。” 金胜很清楚这个选择题的利弊。 可以说……两难。 坦白,检察官肯定会把王明城列入证人名单。 到时候只要在法庭上轻飘飘说一句,这是金胜让他去检察署的。 那直接game over! 一个不尽力维护自己委託人利益的律师,以后谁会找你辩护。 保持沉默,哪更麻烦。 王明城反手一个举报,说金胜给了他钱,收买他。 让他別去有关部门反映情况。 真相不重要。 当王明城单独见到金胜那一刻,结局便已註定。 两条法律法规在等著了。 第一,律师执业规范。 律师协会明確规定,律师不得通过不正当手段,干扰司法活动。 收买知情人,属於严重违规行为。 第二,妨害作证罪。 根据《刑法》第307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指使他人作偽证的,构成妨害作证罪。 尤其是律师,知法犯法。 至於王明城为什么会这么听话。 一个老赌棍、刚从里面出来、兜里能有几个子。 不用刷个100万,只要秦彦这个榜一大哥拿出3、5万块,他便可以指哪儿打哪儿。 你说他跟梅芳菊有过一段……. 痴线,都多大年纪了,又不是20鋃鐺岁,为爱生、为爱死、为爱坐牢一辈子的时候。 醒醒吧!阿祖…..外面全是美女! 金胜不是没有办法来规避。 但有心算无心、总归是落了下乘。 秦彦这种老狐狸,还真是不可小覷啊! 吐出一口气后,金胜问道:“季律师,那现在呢?” “这个案子,我已经移交给了刘莹律师处理,秦彦难道还准备这么干吗?” 季清风应道:“我不清楚……” “至少我没收到相关的指令。” “但我猜…..应该不会吧!” “刘律师跟秦彦並无任何恩怨,费心费力去搞她,完全没有必要。” 金胜想想也是。 以秦彦借给自己心腹几万块,都要分期拿回来的小气劲儿,怎么可能会乱花钱呢? 这不科学!! 当下,金胜心里也是鬆了口气。 虽然是铁军这个boss的指令,刘莹才接下的这个案子。 可不管怎么说,事情起因在自己。 总有一份责任在。 无论如何,等会儿还得打个电话,稍微提醒一下。 不用多说,就让她別单独跟王明城会面就行了。 这件事算是说清楚了,但还有杜勇军这个案子。 金胜接著开口道:“季律师,你下一站准备去哪里?有没有定下来?” “定了,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律所,在嘉定区那边。” 季清风的语气里带著些许萧索、自嘲的意味。 但金胜此时却眼睛一亮。 难道说…….. “没事,慢慢来嘛!”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以后我这边有案子的话,也可以推几个给你。” “另外,大正律所的主任律师谷智宇、君恆律所的合伙人律师陈汉生,以及几家上市公司、金融公司的老板、高管,都跟我关係挺好的。” “等你眼下这件事的风头慢慢过去后,我可以帮你探探口风,试著推荐一下。” 听到金胜画的这个大饼,季清风颇为惊喜。 心里直呼:这个电话没白打。 大正律所,实打实的大型律所。 君恆律所,中型里面算是可以了。 更別说那些上市公司了。 哪怕当个法务,收入也不低啊! 说不定,发展前途还会更好。 尤其是金融律师,收入算是行业最高那一批了。 “金律师,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放心吧!既然咱们交上了朋友,能帮的,绝不推辞。” 第560章 先手对一局再说 结束通话后,金胜坐在车里仔细思索了一下。 季清风刚才只说了法援案,却对另一个案子只字不提。 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故意留一手,作为以后跟金胜討价还价的筹码。 毕竟,梅芳菊这个案子,下个星期就要开庭了,时间卡的比较紧。 而杜勇军这边,目前都还没移送检察署,完全不用急。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性。 整个局都由陆志铭一手操控。 平时最多只会跟秦彦通个气,探討一下对策,並没有要求出手。 所以.....季清风作为『跑腿』,才一无所知。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看会不会咬鉤了。 嘉定区、不知名小律所,秦彦推荐、这不就是丁驍所在的盛泽律所吗? 除了这个,还真想不到其它。 启动车辆的同时,金胜给刘莹打去一个电话。 提醒对方,千万別见一个叫王明城的男人。 但这位也是个刨根问底的主,一个劲儿的问为什么? 搞得金胜差点条件反射,脱口而出:lock me eres..... 最后没办法,只能稍微解释了一下。 没说是季清风透露,只说是自己私下里偷偷调查得知。 十分钟后,金胜在小区车位上停好。 斜对面,柳慧敏的帕拉梅拉也在。 前几天欣欣和薇薇又来魔都了,三个闺蜜玩的可happy了。 带著家里那只哈基米一起,到处吃吃喝喝、拍照打卡。 美其名曰:为短视频寻找素材。 “嗨,金律师,下班了.....” “对,宋先生今天不忙吗?” 地下车库的电梯口,金胜又遇到了宋靖泽。 “还行.....” “今天事情处理的比较顺,能早点回家吃个饭。” 看对方那红光满面、笑嘻嘻的样子,明显最近过得比较顺啊! 如果金胜没记错的话,貌似上次他还说要离婚来著。 现在看来,这是摆平了。 “那挺好,能有时间多陪陪家人。” 宋靖泽笑著点头道:“是啊!” “之前一直都忙生意,每天要么醉醺醺、要么累的要死。” “基本上一到家,沾著枕头就睡。” “別提跟老婆孩子说说话什么,就连身体都快吃不消了。” “不过现在好了.....” “业务趋於稳定,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应酬。” 金胜怀疑他在暗暗炫耀,但没有证据。 宋靖泽这时凑近小声道:“金律师,还记得投毒那个事不?” “记得,怎么了?” 金胜微微往旁边稍了稍。 两个大男人,电梯內又没其他人,要不要搞得像特务接头的案子。 宋靖泽没有察觉到金胜的小动作,一脸神秘的开口道:“已经没事啦!” “我听说....是背后有人出面说情。” “原本6家被毒死宠物的人,有个大妈死活不肯。” “但后来加码到了5万块,这才答应不再追究。” “嘖嘖.......” “还说什么『儿子』,明明就是钱没给够。” 说完还颇为不屑的摇了摇头。 金胜脸上笑了一下,並没有开口。 说真的,大妈妥协的事情,在自己意料之中。 有没有听过那句经典台词....那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得加钱!! 更何况是一只『狗儿子』。 倒是对『投毒』的处理结果,让人有点不爽。 毕竟『奶茶』的生物学母亲,也在被毒害名单中。 可惜....国內没有虐待动物的罪名。 而根据现行法律,毒死几条流浪猫,宠物狗,並未造成『涉及人』的严重后果,一般都是行政拘留。 只有几种情形,能涉及犯罪问题。 第一:涉及他人財產。 若虐杀他人饲养的宠物或经济动物,属於故意损毁他人財物。 可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处以拘留或罚款。 若財物价值较高(超过5000元),可能构成故意毁坏財物罪,最高可判7年有期徒刑。?? 第二:针对保护动物。 虐杀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如白鷺、画眉鸟等)。 触犯《野生动物保护法》和《刑法》,构成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最高可判10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三:扰乱公共秩序。 若虐杀行为伴隨传播血腥视频、投放动物残骸等引发公眾恐慌,可能被认定为寻衅滋事。 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处5-15日拘留及罚款,情节严重者可能追究刑事责任。?? 而小区內的投毒案。 嫌疑人是个60多岁的退休国企领导。 先是:年龄对应的法抗程度,再者:关係网。 最后:他身后有专业人士指点。 只要把有主的宠物这块解决掉,让主人不再追究。 那就基本上不会有事。 最多也就弄上几天拘留,罚点款,属於不痛不痒。 “叮咚.....” 12楼到了,电梯门自动打开。 “我到了.....” “回见.....” 看到宋靖泽朝著自己点头,金胜同样抬手示意了一下。 隨著电梯上升,很快便到了16楼。 一打开门,就是一股浓浓的黄油味、鸡蛋、小麦粉,混合味道。 金胜换好拖鞋出了玄关。 只见餐厅的桌子上,差点摆满了大大小小、款式各样的西点。 差点没给看迷糊了。 “老公,你回来啦!” 柳慧敏正好戴著厚厚的隔热手套,端著一个烤盘走了出来。 金胜把公文包放在一旁的柜子上,手指对著餐桌绕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情况?” 柳慧敏笑著回道:“这可是我的成果展示。” “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金胜隨手拿过一个椭圆形,上面铺著芝士、坚果碎的麵包。 看著卖相倒是挺不错的。 咬了一口进嘴里,还行。 这时候,柳慧敏过来抱著金胜一只手臂,一脸期待的问道:“怎么样?” 金胜咽下嘴里的食物道:“对我来说稍微甜了点,其他没毛病。” “有些偏爱甜食的人,绝对喜欢。” 柳慧敏立即高兴道:“嘻嘻.....看来我还是很有潜力的嘛!” 金胜先把手里这一个吃完。 食物不能浪费。 “你做这么多,咱们俩吃得完吗?” 柳慧敏嘴角掛上一个浅浅的梨涡道:“放心吧!不会浪费的。” “你明天上班带点给同事。” “剩下的,我拿去福利院给孩子们吃。” 金胜伸手揽住对方的腰,隨口问道:“你怎么想到送去那边?” 柳慧敏反手一抱道:“莹莹中午跟我视频的时候提了一嘴。” “她听到有两个孩子偷偷在討论,准备攒钱去学校门口,给另一个叫『超超』的孩子买肉鬆麵包吃。” “我想了想,乾脆就自己试著做一下。” “又乾净、又卫生。” “哪怕味道差一点,也不会有问题。” “好歹我都学了三节课,总得实践一下嘛。” “再说了,我还能拍一些视频素材传上网。” “能覆盖成本,赚上一笔吶!” “这叫一箭4雕......” 手还握成拳头比划了一下。 金胜看著有趣,低头亲了一口道:“行,你最厉害了。” “那这位精打细算、人美心善的敏敏小姐,咱们晚上吃什么呢,总不能只有麵包吧!” 柳慧敏一摆手道:“我怎么可能会忘了辛苦工作的老公大人呢?” “我做了意面、还煎了牛排。” “都在保温箱里放著吶!” 说完侧头看了过来,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金胜哑然失笑道:“好好好.....你最厉害了。” “那我先去洗漱一下,咱们开吃。” 柳慧敏用力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金胜朝著洗手间走去。 路过沙发旁边的时候,还跟四仰八叉躺著的哈基米,打了声招呼。 这位爷微微抬头『瞄』了一眼,又继续闭目养神了。 主打一个舒坦。 它还不知道,害它成为孤『女』的凶手,就这么没事了。 可惜金胜没有身份、没有理由去『吶喊』。 否则怎么样,都会让对方再出点血,绝不会如此轻易就脱身。 “叮铃铃......” 才刚洗了把脸出来,兜里手机又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施俊霖的电话。 点击接通。 “施律师,这个时间点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施俊霖立即应道:“金律师,真的被你给猜中了。” “之前我照你的意思,並没有立即提交证据,只在辩护意见书上提到了关於王昊利用l照、不雅视频,威胁我方当事人徐婷的事实。” “包括2023年5月25號当晚,违背了徐婷个人意志,强制发生了x行为的事。” “就在刚刚,秦彦给我打了个电话。” “问我是否有相应的证据,最好这两天就交给他。” “如果有的话,他可以在开庭前,帮忙跟孟丽娟这边进行协商,看能不能大家坐下来谈,把案子给调解掉。” “我听他话里的意思,感觉要是我说没有的话,还会反过来告徐婷一样。” “当然,我就用『手机』坏了,正在修理,想办法恢復聊天记录为由,给他打发了。” “另外还问他:有没有这回事,让他去问问王昊不就清楚了。” “秦彦当即就回我,说他已经问过了。” “但王昊说没有这回事儿。” “l照、不雅视频他確实发过,但只是为了嚇唬徐婷,不跟他分手。” “期间两人仍旧属於正常男女朋友,发生关係全都出於自愿。” 金胜默默听完。 脑海里不由想起了那天中午,几人结束聚餐后,施俊霖一回去就问的那件事。 根据徐婷讲述。 2023年5月25號,下午2点半,她下楼见了王昊20来分钟。 当时两人做了个约定,她会再给一年时间,等王昊真的离了婚,拿到实打实的离婚证了,隨时能来找她。 在此期间,她也不会和其他男人搞曖昧、谈恋爱、结婚。 但下班后才发现,王昊一直就在公司门口等著。 一看到她出来,便要求其上车一起走。 甚至嘴上还说:“如果不希望他动手的话,那就乖一点。” 没办法,为了不让公司同事看到,只能上了对方的车。 隨后两人直接回了徐婷住处。 一进门,徐婷直接问他到底想要干嘛? 王昊则声称,只想和她一起好好吃个饭。 之后就会回去,抓紧时间解决自身离婚事宜。 可谁曾想,吃完饭后没多久,徐婷感觉浑身发软、头晕目眩,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直到第二天一早醒来,才发现两人c身l体躺在一张床上。 根据身体反馈,她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隨后偷偷起身,穿好衣服,快速离开了住处。 她想过要报警。 但出於两人之间曾经的感情,还是没办法狠下心。 於是,她就发了条微信过去。 “求求你,能不能別再来找我了,好聚好散。” “昨晚的一切,我就当是场噩梦。” 金胜此时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道:“施律师,这可是好消息啊!” “我估计,秦彦看完你的辩护意见后,肯定跟对方分析了利弊,讲清了事情的严重性。” “鑑於咱们没有拿出证据,所以王昊乾脆闭眼冲一把。” “或者说,这本就是秦彦给出的建议。” “你觉著呢?” 施俊霖毫不迟疑的回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利用安眠药,令其失去意识后,发生x关係。” “这个行为的性质,不需要多说。” “我也终於明白了,你为什么只让我提出,却不让把证据交上去。” “强j案,鑑於性质比较特殊。” “时效性这一块很重要。” “而在案子中,事情都已经过了这么久,再加上两人原本就有特殊关係。” “盲目的提出来,秦彦肯定会先一步提出调解、撤诉。” “所以......你希望能在法庭上,来一招攻其不备。” “最好在发问环节,能一举击溃王昊的心里防线,让他承认给徐婷下药迷晕。” “接著再利用事后第二天的那两句微信聊天记录,坐实发生了x关係。” “这样一来,强j罪便跑不掉了。” “而如果是秦彦出的主意,那他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或许有可能当场上演狗咬狗的一幕。” “厉害!!” 第561章 深藏身与名 眼看30號就要庭审了。 金胜原本还打算趁著这个双休日,私下把施俊霖约出来,再好好pua...不是,聊一下子的。 毕竟跟秦彦打对台的人是他。 思想工作总得做扎实了。 万一有逆反心理,金胜可不得瞪眼了嘛! 像这种赠与性质的合同纠纷,谁能拿到超过70%以上的诉讼金额,那就是胜利。 眼下自己的隱藏目的被猜出来,功夫倒是省了不少,但此刻却绝对不能承认下来。 反而应该顺水推舟,深藏身与名。 只有这样,施俊霖才会全心全意,使出十分力气。 想想看,被別人安排和自己突然间的灵光一现,能一样吗? 那种惊喜感,会让他自得不已,荷尔蒙快速分泌,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这叫人心的把控。 金胜心思一转,用上惊讶的语气道:“施律师,你说的都是什么啊!” “我可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 一听这话,施俊霖也有点懵圈。 “金律师,不是你让我只提、不上交证据的吗?” “还说最好能看到秦彦『教唆』对方。” 金胜立即应道:“话是没错.....” “可当时我也说了,一共就两目的。” “一是为了逼迫案子走向。” “看看孟丽娟,到底对王昊还有没有感情,会不会害怕某些不可控的局面出现,从而选择直接撤诉。” “咱们直接不战而胜。” “二是想看看秦彦会怎么应对?” “他这个人心眼小、阴险、记仇,最喜欢玩一些盘外招。” “只要一天不把证据全拿出来,他就会抱著侥倖心理,死不承认。” “到时候等你上了法庭,东西一亮,肯定能『啪啪』打他脸。” “但说真的.....我从未想过往刑事这边靠。” “毕竟跟秦彦有矛盾的人是我,不是你们。” “虽说有谷老师、赵勛在,咱们之间的关係,称得上是『朋友』、『自己人』。” “可总不能让你冒险帮我吧!” “万一官司出了什么问题,我肯定於心难安。” 这番话说的很是诚恳。 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確实也只提了这两点,前后都能呼应上。 最重要一点,他今天打这个电话,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反而一个劲的夸『厉害』。 金胜根本没必要骗他。 换而言之......这是他自己悟到的。 一瞬间,有股子成就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悟了、悟了!! 施俊霖语气轻快道:“唉.....说这话就没必要了。” “我承认,一开始確实是看在谷律师和赵勛的面子上,才愿意帮这个忙的。” “不过后来咱们经过相处、了解,我觉得你这个朋友能交。” 听到这话,金胜心里也是鬆了口气。 施俊霖转移话题,並没有继续纠结。 那就表示他已经相信了自己说的那些。 接下来,只需简单引导两句,便能轻鬆达成目的。 “施律师,我跟你想法一样。” “你这人不扭捏、直爽、说到做到,朋友能处。” “这次就当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隨时『吱』一声就行。” 施俊霖『哈哈』一笑道:“好,那我也不矫情了,真要是有事,一定跟你开口。” “哈哈....没问题!” 金胜同样爽朗的笑了两声。 人家毕竟正被哄的高兴,这不得配合一下。 情绪价值要给足。 金胜这时继续开口道:“施律师,那你准备怎么打这场官司?” “是按照之前设计的打,还是朝著刑事方面?” 施俊霖毫不犹豫道:“我肯定选刑事啊!” “你不知道,案子的委託人徐婷,现在对王昊有多恨。” “欺骗感情,伤害身体、精神,监控生活,长期威胁,更是被孟丽娟给起诉还钱。” “其实刚找到我的时候,她就询问过,能不能报警把王昊给送进去。” “可惜......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最好的时机早已过去。” 默默听完这番话,金胜此时心神大定,嘴角上翘了一个弧度。 果然不出所料。 没有一个诉讼律师,能逃出由民转刑的诱惑。 就像身为小三的艾莉,穿上品如的衣服和洪世贤私会一样。 刺激啊! 顺著话题,金胜开口道:“之前看到卷宗的时候,我倒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男人嘛!” “吃著锅里的,看著碗里的,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尤其他的婚姻情况,典型的女强男弱。” “心里不满,受了委屈,在外寻求抱抱、安慰,无可厚非。” “再一个,徐婷这边....” “她明知王昊有家室,还选择跟他在一起。” “要说她完全没有任何私心,我是不相信的。” “哪怕其中有『花言巧语,画大饼』的桥段。” “但王昊最不应该的....就是利用l照、不雅视频去威胁,以及后来的迷j。” “胆子这么大,要么是法盲,无所畏惧,要么源於对徐婷性格的了解,吃定对方。” 施俊霖嘆了口气道:“是啊....事实可不是如此吗?” “我见过不少案例。” “男小三、女小三都有,至少95%以上的动机,都是为了『財s』二字。” “照徐婷当初的经济情况来判断,我很难相信是因为『爱情』。” 金胜附和道:“我完全同意你的观点。” “不过再怎么说,徐婷是咱们这边的委託人。” “就当她是因为爱情吧!” “我记得卷宗中好像提到过,徐婷还有过礼物价值对等的回赠行为。” 故意引出这个话题,金胜也是为了提醒施俊霖。 法庭上,秦彦很大可能会利用这一点来进行攻击。 得提前做好心理、战术、防御、反击的准备,到时候別忙中出错。 或许是好一会儿都没在餐厅等到人,柳慧敏此时找了过来。 当看到在臥室门口打电话后,做了一个『吃饭』的手势。 金胜抬手示意一下,抬腿走了出去。 电话对面。 施俊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嗯......有道理,我得再好好研究研究。” “那就先这样吧!” “之后如果有什么,我再打电话给你。” 金胜笑著应道:“没问题,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再联繫.....” 掛断电话的同时,正好走到餐桌旁。 一大盘的肉酱意面,切好的牛排,蔬菜水果沙拉,早已摆放整齐。 金胜拉开椅子坐下,一边拿起叉子,一边开口道:“明天我去上班的时候,得把小傢伙带去律所。” “今天有人跟我说,好久没见,甚是想念。” “得好好稀罕稀罕。” 柳慧敏闻言笑道:“肯定是女同事吧!” “奶茶虽然萌,但不至於让男生这么惦念。” 金胜嗦了一口面,味道不错。 但保温时间有点久,口感稍微差了点。 “是啊!” “就是我们小组那两个。” “之前我要是忙,或者出差啥的,全是她们在照顾小傢伙,可用心了。” 柳慧敏笑容不变道:“那你明天刚好可以带点麵包过去给同事尝尝,就当是感谢了。” “知道,快吃饭吧!” 以金胜的情商,当然能明白柳慧敏做这些的意义所在。 一个小时后,两人依偎著躺靠在沙发上,各自玩著手机。 现在外面天气渐冷,已经不出去散步了。 柳慧敏在查看自己短视频帐號上的数据、收益、合作私信...... 同时还会在评论区挑几条进行回復。 这叫互动,增加粉丝黏性。 金胜无意间瞟了一眼,柳慧敏没有提现的金额。 这才仅仅一个多星期,就干到十几万了。 严格算起来,自己一般情况下,每个月的收入,只能顶她一个星期。 不得不说.....確实赚钱啊! 怪不得现在满大街都是拿著自拍杆,掛著摄像头的。 ............ 翌日。 金胜从温暖的被窝中起身,带著睡蒙圈的哈基米、一大袋麵包,直奔律所。 “金律,早上好.....” “早.....” “哎呦,这小傢伙,可是很久没见了。” “是啊!我整天上班,它在家里睡觉,这怎么能行。” “........” “金律,你这是有什么大案子要闭关吗?怎么带这一大袋子麵包。” “不是,自个做的,带给大家尝尝,你也来一个。” “哎呦,我这可得尝尝。” 一路上,金胜照旧和碰到的同事打招呼、聊上两句。 外间工位上,除了没看到大小姐这个吉祥物之外,其它同事全都到齐了。 但卢晨的状况明显有些不对。 跟著一起匆匆打了声招呼后,便立马低头摆弄手机,貌似很急。 在之前,可是从未有过的。 金胜把东西递给张琴的同时,用手指隱晦示意道:“什么情况?” 张琴立即小声解释道:“上个星期他负责开庭的一个案子,刚刚在小程序上收到了判决书。” “所有辩护意见,一条都没被採纳,当事人判了重刑。” “家属直接一个电话过来,语气显然有点冲。” “然后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了。” 金胜微微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张琴用眼神示意道:“金律,你要不要......” 这是在问自己,要不要插手管管。 金胜想了想,还是转过头道:“卢晨,带上案子全部卷宗,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一听这话,卢晨立即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开口应道:“好的,我马上来。” “嗯.....” 金胜没有再多说,先进了自己办公室。 把公文包放下后,开始摆弄起了咖啡机。 天气冷的时候,一大早来杯热的,整个人都舒坦。 过了几分钟,卢晨抱著一摞材料进来了。 “金律.....” 声音听上去有点闷闷的。 金胜抬手指了指。 “东西放桌上,你先坐下等我一会儿。” “好...好的。” 很快,隨著咖啡液从出口缓缓流出,整个房间內縈绕著特有的香气。 金胜除了给自己倒上一杯之外,给卢晨也来了一杯。 “要糖还是要奶,自己去加,我先看看卷宗材料。” “好的,谢谢金律。” 金胜坐到椅子上,拿过文件袋,直接打开看了起来。 被告人林杰睿,男,199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gg公司员工,居住地为魔都市徐匯区。 2023年12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 2023年12月30日至2024年1月24日进行司法精神病鑑定,同年2月1日被批准逮捕。 现羈押於看守所。 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杰睿犯故意s人罪,於2024年7月31日向徐匯区法院提起公诉。 8月5日正式立案。 10月14日开庭审理。 检察院指控:2023年12月27日16时许,被告人林杰睿因对被害人叶晓山怀恨在心。 在本市徐匯区一楼道內,趁其不备,使用事先准备的一把宽刃黑柄刀具。 多次划砍、捅刺其颈部等部位,致其颈部、肩部等多处受伤,颈部被切开。 后被听闻呼救声,赶至现场的居民夺下刀具。 民警到场后,林杰睿再次持另一把窄刃黑柄刀具从楼內衝出,对在楼外等待救治的叶晓山继续捅刺。 被民警、辅警、群眾等协力制服。 经司法鑑定,被害人叶晓山遭受外力作用,致颈部、左上肢等多处创口,综合分析,构成轻伤。 看到这里,金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別看结果只是造成了轻伤,但林杰睿的行为性质,带有明显想要『噶』掉对方的意图。 否则第一次被人制止了,为什么还从兜里掏出另一把刀具,衝出来继续攻击。 更何况,现场蜀黍早已就位了。 用故意s人罪提起公诉,还真没啥毛病。 金胜没有直接下结论,接著往下看。 现场的证人证言、两把刀的指纹鑑定、林杰睿的4份口供、两份通话录音....... 最后面,还有卢晨的辩护意见书。 第一,本案中被告人的行为只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认罪认罚。 第二,被害人的伤情鑑定为轻伤,故意伤害罪轻伤的法定刑应当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 ........ 第562章 你懂的! 第三,被害人自己放弃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的赔偿,並不影响被告人获得从轻、减轻处罚。 原本家属愿意代为赔偿,但对方提出高达80万元的数额,要求过高,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第四,本案中被告人、被害人以及相关证人各说各话。 按照存疑时有利於被告人的原则,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 第五,被害人在本案发生之前,曾多次於其它场合,用言语刺激被告人,所以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 金胜这时端起一旁早已凉掉的咖啡,一口喝掉。 这几个辩护点.....只能说,中规中矩!! “你把判决书给我看下。” “好......” 卢晨立即把手机递了过来。 目前纸质版本还没寄到,只有电子版本的。 金胜伸手接过后,跳过前面,直接看向双方在庭审中的爭议焦点。 不出意外,果然是討论林杰睿的行为......到底属於故意杀人罪未遂,还是故意伤害罪既遂。 公诉方认为: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被告人的行为,造成被害人颈部、肩部、手臂,多处受伤。 以及全身其它处,防御性伤势。 这里有伤情照片、司法鑑定来进行佐证。 与被害人陈述中,提及被告人使用刀具,直接攻击其颈部,是能够印证的。 被告人也在案发后多次供述中,均承认了这一点。 另外,被告人一直辩解,仅仅只是想伤害被害人。 但在其颈部等全身多处伤害已发生,即被告人所谓,想伤害对方目的已达成情况下,依然再下楼持刀继续伤害。 这更能够说明.......林杰睿就是衝著s人去的。 金胜接著看向最后面部分。 经审理查明,並有下列证据证实:被害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 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被告人林杰睿手持刀具,连续划砍、捅刺被害人颈部等重要部位,致使多处创口。 后再次行凶时,因其他人协力阻止,未能得逞。 其持刀行凶的部位以及方式,充分反映出被告人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 故....辩护人关於只有故意伤害等相关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採纳。 鑑於被告人已经著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属於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 据此,依照《刑法》第232条、第23条、第55条第一款.....之规定。 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杰睿犯故意s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z治权利一年。 『呼.....』 金胜缓缓呼出一口气。 有理有据,事实清楚。 怪不得卢晨提交的辩护意见,会被法官给否决了。 哪怕自己亲自上场,估计也很难改变罪名的认定。 律师又不是法师。 在这种案子上,同样无能为力。 总不能拿个话筒、通上电、去法庭上浑身抖起来吧! 到时候估计连自己都得进去『冷静』一下。 一边把手机递迴去,金胜一边开口道:“东西吶....我看完了。” “你先自己说说看,具体有什么想法。” 经过大半个小时的等待,卢晨差不多已经完全平復了。 成熟的律师,需要懂得怎么调节身心。 否则一旦被情绪所支配,会忽略掉很多细节,极容易出错。 金胜故意把他叫进来晾著,目的就是如此。 这就跟两个人吵架,先把其中一人给劝离的意义是相同的。 卢晨伸手接过手机的同时,嘴上开口说了起来。 “罪名被定为故意s人未遂,我倒不是很意外。” “一开始看到这个案子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点。” “林杰睿具有二次持刀攻击的行为。” “也就是说,他当时带了两把刀过去。” “再加上伤处分布在肩颈部、胸部,等要害部位。” “这在司法实践中,很容易被看成为.....具有故意s人的主观意图。” “但我还是认为,刑期有点过重了。” “依据有三个。” “第一,窄刃黑柄刀,便携摺叠式,刃长只有7.9厘米。” “通常是用来作为水果削皮。” “刀口其实並不锋利。” “第二,根据警方的现场勘验报告、示意图、双方讲述的案件过程......” “林杰睿当时躲藏在楼道拐角处,等观察到叶晓山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才偷偷猫过去进行攻击。” “当时,他是正手握住刀柄,进行的一个划砍动作。” “第一下,也並没有直奔颈部,而是右肩,靠近手臂部位。” “两人的身高相当,一个176、一个178,差距不到2公分。” “如果林杰睿真的具有故意s人的主观意图,他应该是反握刀具,直接对准后脖颈,这种要害部位进行捅刺。” 说到这里,卢晨还用手虚握,比划了一下。 “第三,就是伤情部分了。” “叶晓山全身伤口有32处。” “其中最严重部位在肩胸处,长5.8厘米,深0.9厘米。” “是两人在搏斗中所导致。” “根据《人体轻伤鑑定標准》第17条。” “颈部软组织单个创口长度达5厘米,或者累计创口长度达8厘米。” “叶晓山的颈部虽被切开,但基本都属於表皮伤,5个伤口,长度加起来为9.6厘米。” “符合关於轻伤的认定標准。” “这三点,其实我在法庭上提出来辩论过,但显然.....毫无效果。” “现在判决书中,更是把刑期定在了6年,剥夺z治权利1年。” 卢晨苦笑著摇了摇头。 很多小伙伴可能搞不清楚,这个z治权利到底有何用处? 为什么有些判决中有,有些却没有呢? 剥夺z治权利,是指依法剥夺犯罪分子一定期限,参加国家管理和z治活动权利的刑罚方法。 共有四项內容: 1.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2.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3.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 4.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剥夺z治权利,既可以附加適用,也可以独立適用。 法律规定,一般较重的犯罪,才会附加適用。 比如:危害国家安全、故意s人、强j、放火、爆炸、投毒、抢劫....... 而独立適用的对象,主要適用於確实犯了罪,但罪行比较轻的这种。 比如:公然侮辱他人、聚眾扰乱社会秩序、非法集会游行示威...... 两者都有一个共同性质,全都涉及破坏社会秩序。 金胜先起身把温热著的咖啡壶提了过来,给自己和卢晨都续了一杯。 接著开口道:“其实....整件案子的脉络很清晰。” “两人之间因为某些事情,从而產生了衝突。” “叶晓山嘴巴碎,经常出言挑衅。” “林杰睿当面跟他吵过两次,但显然没有吵贏。” “所以,心里怨气不断累加,才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这是一起典型的『忍无可忍』式报復犯罪。” “你的处理方式、辩护方向、策略,在我看来没什么大问题。” “但你却忽略了两点小细节。” “第一,林杰睿是90年生人,今年34周岁。” “但他的婚姻状况一栏,是『未婚』。” “根据同事汤怡的口供。” “林杰睿从大学一毕业,就进入了现在工作的gg公司。” “一直从事文案策划方面的东西。” “然而......近10年时间,却仍旧只是一个普通职员,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 “这说明了什么?” 说到这里,金胜故意停顿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卢晨皱著眉头,微微低头,明显在思索。 金胜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便接著往下说道:“性格內向、不善交际、情商欠缺.......” “所以,当他碰到说又说不过、吵又吵不贏、时不时还挑衅、讽刺他的职场老油条叶晓山,才会在心里埋下『报復』的种子。” “若不是被逼到一定地步,他又怎么会在第一次被制止,蜀黍都已经到位的情况下,还发起第二次攻击。” “很明显,此时的林杰睿,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一门心思想要搞死对方。” “这一点,跟现场证人刘天宝的口供,是能对应上的。” “据他所说....当时他刚从楼梯下来,看见两人扭打在一起,而叶晓山的身上,白色衬衫已被鲜血染红。” “嘴里还大声喊著『救命』二字。” “刘天宝当了8年武警,虽然退役,但使命感还在。” “於是....他直接衝上去把林杰睿给放倒、並进行了控制。” “隨后,其他邻居看到情况后,立即便打了电话报警、叫救护车。” “而被控制住的林杰睿,双目赤红,紧紧盯著坐靠在墙壁上,捂住胸部伤口『喊疼』的叶晓山,不停挣扎的同时,嘴里还低声嘶吼道:放开我,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他。” “那股子恨意,谁都能感受到。” “叶晓山估计是真有点害怕了,便在两个邻居的搀扶下,走出楼道,在外面等候。” “等人一走,林杰睿也安静了下来,口称透不过气了,想要坐起来。” “刘天宝闻言,害怕自己手上没轻没重,便鬆开了。” “过了10来分钟后,蜀黍先一步赶到,警笛声响起。” “几人也不由朝著外面看去。” “林杰睿趁其不备,又再一次从楼道衝出,掏出第二把刀具,朝著叶晓山跑去。” “但最终被及时赶到的蜀黍、联合群眾一起制止。” 卢晨眼神闪过一丝惊疑,有些不確定的开口道:“金律,所以你的意思是......当时的林杰睿,在精神方面有问题?” “可这方面的鑑定都已经做过了呀!” “如果真有问题,是不可能被提起公诉的。” 金胜轻笑一声,缓缓摇头道:“错.....” “我说的是,心理评估鑑定。” “区別於精神鑑定,它是完全不同的专业评估类別。” “心理评估鑑定,属於心理层面的主观判断,无法直接等同於客观事实。” “其结论受测试环境、被测试者心理状態(如紧张、焦虑或偽装)等因素影响,可能导致结果失真。” “虽说多用於教育、职场或个人发展建议,不具备直接的法律效力。” “但在司法实践中,尤其是法官在进行判罚当中,还是会考虑到这一点的。” “我跟你打个比方。” “很多因为生活、经济、情感.....等各种因素,选择跳楼了结生命的人,为什么在被人救下来,冷静过后,便会感觉到后怕。” “甚至都没有勇气再一次站在天台旁边。” “归根结底.....正是源自於那一段时间中的情绪崩溃。” “在那种状態下,人都是无畏的。” “而在本案中,性格內向、不善交际的林杰睿,同样如此。” “把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作一个弹簧。” “叶晓山平时的那些挑衅、讽刺,就像是不断施加在上面的压力。” “等到了临界点,便会猛然发力向上。” “这与案发当时,林杰睿的表现是一致的。” 话音一落,卢晨顿时双眼发亮,仿佛找到了新大陆一般。 这种诉讼经验,没有成百上千件案子的深耕,哪里能悟懂。 只要能给林杰睿出一份心理鑑定报告,证明他当时確实处於情绪失控状態。 改变案件定性是不可能,但刑期绝对能进一步减轻。 金胜看到卢晨此刻的样子,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个弧度。 多好的工具人啊! 这跟自己上辈子一开始干律所的时候,何其相像。 上头稳坐办公室答疑解惑、指点江山,下面不辞辛劳的衝锋陷阵、获取收益。 这叫:轻鬆坐著,就把钱给挣了。 金胜此时抬手两个手指。 “第二点.....” “像这种事实清楚、证据確凿的案子。” “咱们一般都会往罪轻、减轻、从轻这几点上去走。” “所以,无论是被告人、还是受害人,他们平时在生活、工作中的体现同等重要。” “尤其是类似於眼下这种案子。” “虽说无法直接改变定性,但法官心里的印象分......” “你懂的!!” 第563章 窥见一角 给卢晨上完课,金胜也开始忙了起来。 別以为每天坐班就没事。 审核一些法律文件,看看里面是否有问题。 跟约好的委託人见面,聊聊案子,以及后续的处理方案选择。 时不时也会有付费諮询的客户找过来....... 在网上,自己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名气滴! 但怎么说呢? 事情不少、还很琐碎。 真说起来,比上法庭去跟人对线都要费脑、费精力。 下午3点半,金胜送走一个諮询的客户,kpi增加3000块。 “咚咚......” 刚回到办公室不久,门被敲响了。 张琴进来道:“金律,新一那边送了东西过来。” 金胜瞬间来了兴趣。 “哦....快拿给我看看。” 说罢,便立即伸手接过张琴手里的文件,直接打开看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工商登记资料。 『土家香农家乐』 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朱秀娟。 经营范围:餐饮服务、农產品销售?........ 下面是一份户籍信息。 一家5口人。 户主张志强、56岁,朱秀娟、55岁,儿子朱明宇、30岁,媳妇林慧、30岁,孙子朱朗、4岁。 纸质的资料只有这么一点。 跟母亲姓? 难道说....... 同样,旁边还有一只优盘。 金胜拿起来插进电脑。 跟上次一样,里面同样有两个文件夹。 一个標註著『照片』,另一个是『视频』。 点开第一个,只有寥寥几张照片。 第一张,背景在农家乐门口,一个身材消瘦、穿著浅灰色长袖、两边鬢角半白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抽菸,旁边还趴著一条拉不拉猪。 这应该就是张志强了。 时间是10月24號,下午1点12分,也就是昨天。 拍摄角度是从上往下的,用的估计是无人机。 第二张、一个脸蛋有些圆润、短髮染成棕褐色、脖子上掛著一条围裙的中年妇女,正在门口水槽上洗菜。 都不用猜,是朱秀娟。 第三张,是一个穿著碎花长裙、身材苗条、五官秀气的年轻少妇。 林慧..... 只见她怀里抱著孩子,手腕上掛著一个小包,正朝著不远处停著的『特能拉』走去。 看样子是要去开车。 拍摄时间倒是隔了不久,在下午的1点41分。 第四张,傍晚6点22分,一个年轻人,从一辆金胜同款理想l7上下来。 一身黑色西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头髮向后梳成大人模样、手上还提著公文包。 完全一副职场精英的样子。 金胜看对方这身熟悉的打扮,心中若有所思。 朱明宇.......莫非也是干律师的? 紧接著点开『视频』的文件夹。 里面一共有三段视频。 第一段,画面一开始就在农家乐內部。 看镜头晃动的程度,摄像头应该装在身上。 右上角的时间,显示在6点33分。 在朱明宇进去之后。 这时,视频中有声音传出。 “老板娘,我是下午打电话预订的,两位。” “哦.....儂是蔡先生对伐,尾號3690的。” “对,是我。” “这边请,02號包厢。” “好的,谢谢......” 隨著镜头的转移,很快便到了一个能容纳5、6个人就餐的包厢內。 里面摆设很简单。 铺著一次性塑料餐巾的桌子,上面放著几份一次性碗筷。 门口有个小柜子,上面放著几种普通的酒水饮料、外加一个热水壶。 “蔡先生,你之前在电话里说,没有忌口的,按照500块標准来安排就行,没错吧!” “对,是的。” 画面中,朱秀娟手上拿著一个本子,正对著镜头这边念著。 “那好,我先跟你说下哈....” “一只4斤多散养的农家土鸡268块,两吃。” “骨头多、肉少的部位,我们加了淮山、黄芪、枸杞、红枣一起燉汤、吃了很滋补的。” “其它部位红烧。” “还有特意用溪水养了半个月以上的黑鱼,做一个沸腾鱼片,158块。” “小炒肉,用的本地土猪肉,48块。” “鱼香茄子,番茄炒蛋,一个青菜。” “都是自家种的,不打农药。” “加起来这个价格,肯定是超了的,但我就算你们500块。” “5菜一汤,刚好够你们两个人吃。” “另外,要喝饮料直接拿就好,我也送了。” “如果好吃,欢迎下次再来。” 蔡新一主要目的是为了打探,又不是真来吃饭,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好呀....那就多谢老板娘了。” “我这人平时没啥別的爱好,就喜欢到处找各种好吃的地儿。” “刚才我还看到,有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先进来了。” “想必也是被你们家手艺给吸引来的吧!” 朱秀娟笑著应道:“可不是嘛!” “他在我家都吃了几十年了,不给钱不说,我还得倒贴。” 蔡新一先是假装『楞』了一下,接著反应过来道:“原来是你儿子啊!” “嗐.....老板娘,你这玩笑开的。” “我说这年头,哪儿还有吃霸王餐的人。” “不过我看他的穿著打扮,是在什么大公司上班吗?” 一提到这个话题,朱秀娟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了。 “他是当律师的。” “还有我儿媳妇也是。” “不过...两人不在同一家律所。” 蔡新一立即马屁奉上。 “哎呦....老板娘好福气啊!” “我虽然不懂这个,但也知道律师属於高收入人群。” “等从业时间久了,社会地位那是『蹭蹭』往上涨。” “对了,能给我一张名片吗?” “一看令公子的样子,就知道能力不俗。” “我以后万一要是遇到什么法律问题,说不定还能找他諮询諮询。” 朱秀娟连忙道:“这个没问题啊!等会儿我给你送来,那我就先去安排上菜了。” “好的,麻烦了。” 十来分钟过后,朱秀娟端著两个盘子进来了。 “来来来.....你们快趁热尝尝味道怎么样,看合不合口味。” “好,谢谢老板娘。” “对了,这是我儿子名片,我已经跟他交待过了,有事隨时可以给他打电话。” “好的好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需要什么喊我一声就行。” “........” 等人一出去,视频中立即出现了名片的內容。 金胜也敲下空格键,把画面给停顿住。 通明律师事务所。 律师:朱明宇 联繫电话....... 金胜转头看向张琴道:“张律,这个律所,你有听过吗?” “没什么印象,我马上找人问问。” 金胜点了下头,继续往下看。 之后十来分钟,都是吃饭的画面。 两人时不时会討论两句『味道』的话题。 很快,新一故意压低声音道:“我现在准备出去溜达一下,看看有没其它情况。” 话音一落,他起身朝著包厢外走去。 朱秀娟此时並没有在收银台。 眼下刚7点出头,正好是饭点,估计是忙著接待顾客去了。 很快,上下两层逛完。 加起来一共8来个包厢,上座率只有一半左右。 生意只能说.....一般。 三楼入口有道门隔著,应该是生活区。 新一没敢进去,径直回了包厢。 农家乐所在位置虽然偏僻,但以面积来换算的话,大几百万肯定值。 20来分钟后,画面再次动了起来。 收银台,朱秀娟正坐在那里按著计算机。 一看到新一过去,立即摆出一副笑脸道:“吃好了啊!” “对.....” “怎么样,味道没有让你们失望吧!” “確实不错。” 一听这话,朱秀娟连忙应道:“好吃,那多来光顾,下次我再送两个菜。” “那我就先谢谢老板娘了。” “唉.....千万別这么说,要谢也是我谢你们愿意来我这儿照顾生意。” 不得不说,朱秀娟这个性格,挺適合做生意的。 至少在魔都这个界面,很难得。 这一点,金胜还是有发言权的。 无论是超市,还是菜市场,买完东西算帐的时候,那真是......一毛钱都少不了。 听说以前还用现金那会儿,魔都『几分、几毛』的硬幣流通量,那是冠绝全国。 反正在金胜老家这边,这种斤斤计较的人,一般生意做不了长久。 『滴.....』 趁著扫码支付的功夫,新一继续问道:“老板娘,我来来回回好几趟,怎么都没有看到老板啊!” 朱秀娟抬手朝著里面一指道:“他在里面烧菜吶!” “你们晚上吃的那些,全是他掌勺的。” 画面中,新一付完钱后,竖起大拇指道:“厉害.....” “最有福的,还是老板娘你了。” “每天都能吃到大厨做的菜。” 朱秀娟表情有些自傲道:“不是我跟你们吹哈.....” “当初我之所以选了他,就是因为这份手艺合我口味。” “另外再跟你们说个秘密。” “我儿子跟我儿媳妇一开始在一个律所实习。” “傻小子喜欢人家,想约她又不好意思,便三天两头的找藉口带同事们来家里吃饭。” “每次来,都会让他弄一份清鸡汤。” “因为我那儿媳妇说过,这个汤好喝,她喜欢。” “这不.....顺利拿下。” “还给我生了个乖孙孙。” 新一笑著附和道:“要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得先抓住她的胃。” “老话说的没毛病。” “老板娘你们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朱秀娟手一拍道:“可不是嘛!” “来来来.....我给你们看看照片。” “小傢伙甭提有多可爱了。” 说话的同时,立即从下面拿出一本相册,翻开对准了镜头。 虽说现在这个年头,照片全都放在手机上,但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实体类。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 只是这个说高兴了,突然『炫娃』的行为,有点猝不及防。 不过正在屏幕前看著这一幕的金胜,倒是完全能理解。 中年大妈,一旦当了奶奶。 但凡碰到能聊上几句的,便会忍不住炫耀一下自家『可爱』的孙子孙女。 甚至恨不得全村人都能知道。 要是能夸上两句,露出一副非常羡慕的表情,对方会更加心满意足。 朱秀娟此时一边翻动,嘴里一边介绍道:“这是之前他们同事聚会的时候拍的。” “这是我儿媳妇,漂亮吧!” “旁边是我儿子。” “你们刚才进来那会儿,看到的就是他。” “这是我那宝贝孙子一个月前拍的艺术照,小脸肉嘟嘟、粉嫩嫩的,是不是很可爱。” “他这长相隨妈,长大了保证是个帅哥。” “现在国家不是提倡二胎、三胎嘛!” “我准备啊....再做做儿媳妇的思想,最好再给我生个孙女。” “那就更完美了。” 金胜却在此时突然按下了空格键,隨即往回拉了几秒钟。 画面顿时定格在了那张聚会照片上。 刚才由於被朱秀娟的手给挡住,接著翻动速度太快,金胜一时间没有看清。 这下固定不动,才得以窥见全貌。 在朱明宇和林慧左边两个身位,靠近c位的坐著的,不正是秦彦吗? 两人目前30岁,大学毕业实习那会儿是23、24岁,也就是6年前。 那时候,秦彦还在原来的律所,並没有来竞诚。 所以.....当时两人是在他手底下干活。 可丁驍干嘛要送钱给朱明宇呢?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眼下还不是探究的时候,金胜暂时先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接著往下看。 新一和朱秀娟继续聊了几分钟,直到不远处有客人出来呼叫,这才作罢。 视频到此结束。 金胜点开第二段视频。 时间为10月25號,早上8点23分。 画面一出现,便是车辆行驶视角。 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一辆掛著新能源牌照的理想l7在前面开著。 正是朱明宇的车。 20来分钟后,车辆拐进了一栋大楼的地下车库。 由於有识別限制,新一乾脆下车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旁边,大厦指示牌上写著:第17层,通明律师事务所。 第564章 確认 金胜点开最后第三个视频。 10月25號,9点55分。 拍摄画面对著大厦外面的出入口。 “阿一,目標下楼了,很可能是要出去。” “好,你也赶紧下来。” “马上.....” 话音落下,新一提前发动了车辆。 几分钟后,一个身材消瘦,戴著帽子的年轻人从大厦一楼门口快步小跑了出来。 正是蔡新一的搭档。 第一个视频中,金胜听过他绰號...猴子! 与此同时,朱明宇的座驾也出现在了视线中。 “嘭.....” “可跑死我了。” “还好是下楼,这要是上去,我估计得躺在半路上。” 隨著车门关闭,猴子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 新一应道:“早就跟你说过,平时有空锻炼一下,就是不听。” “每天只知道躺在那里,唰一些跳『擦边』舞的小姐姐。” “有意思吗?” “除了伤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 “还不如正儿八经找个女朋友。” 紧接著,猴子『嘆』了口气道:“兜里没米,何以成家。” “谈恋爱、约会、订婚、结婚、彩礼、酒席、金器、车、房、四脚吞金兽......” “真羡慕以前我爸妈结婚那会儿。” “三转一响、四十八条腿。” “不看车房、但求人踏实。” “我现在啊....只想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能多照顾一些苦命人。” “你不洗脚、我不全套,gdp上不去。” 新一驱动车辆跟上去的同时,嘴上笑骂道:“歪理邪说。” “真照你这么想,那以后条件一般的普通人,乾脆都別结婚了。” “你不恋爱、他不成家、人口得降。” 猴子颇为无奈道:“不怪我军不给力,只怪敌军太勇猛。” “就这一年多,我相亲了不下20次。” “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別人说不出』。” “最夸张一次.....” “女方年龄28,跟我同岁,身高163、体重起码150,长相普通。” “开口就是38.8万的彩礼、不低於30万的车、200万的房、婚后她不上班,我每月得给她1万生活费,还得给她爸妈5000块。” “就问你.....还有谁?” 话音一落,就连看视频的金胜和张琴都给听笑了。 这哪是娶老婆,分明就是没苦硬吃。 张琴在一旁搭腔道:“我感觉现在好多男女,脑子里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时候真怀疑,是不是从小毒鸡汤喝多了。” “我记得跟你说过,就在过年那会儿,我家里不是也给安排了一个相亲嘛!” “那男的.....同样奇葩。” “没房没车、工资一万八,硬是给老娘整了一出霸道总裁式发言。” “让我辞掉每月3万的工作,在家当全职主妇。” “给他生孩子,洗衣做饭、扫地擦窗。” “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这么自信。” “我真是服了.....” 这一番吐槽,差点没给金胜笑的肚子疼。 还好接受过专业训练。 没多久,视频中呈现的画面有了变化。 朱明宇来了嘉定区看守所。 车一停稳,他就提著公文包走了进去。 两人没法进去,只能在外面等著。 金胜此时拉了一下播放进度。 11点18分,朱明宇从里面出来。 紧接著,他开车来到了一家路边麵馆。 午饭时间点。 新一招呼猴子一声,两人立即下车跟了进去。 点完单,特意坐到了朱明宇背后那一桌,把摄像头固定到旁边,对准他。 “无敌是多么.....” 临近吃完,突然一阵铃声响起。 只见朱明宇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立即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才接了起来。 “餵.....” “嗯,去看过了,刚出来。” “在吃饭。” “没事,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又没人认识我。” “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行,反正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自己这一摊子,其它任何事与我无关。” “那最好.....说真的,要不是秦老师给出的承诺,我不会冒这个险。” “好,等你消息。” 说完这句话,朱明宇直接掛断了电话。 这次通话时长为3分多钟。 但给出的信息量不少。 听到『秦老师』、『承诺』这些词,加上刚才看到的那张同事聚会照片,金胜双眼微微眯起,心里大致上有了一个猜想。 不出意外,朱明宇应该是章凯风的代理律师。 这样一来,就完善了双方的沟通渠道。 丁驍能在杜勇军面前再三保证,他有办法去说服章凯风....... 看情况,应该就是通过朱明宇了。 不得不承认,秦彦、陆志铭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人脉关係確实不一般。 如果金胜真的在毫不知情下接了案子,等上了法庭,很有可能会遭遇1vs其他所有人的场面。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估计得上演一出好莱坞版本的超级英雄大片。 摇了摇头,金胜把这个想法甩了出去。 “张律,你通知新一同学,让他隨时准备叮咚鸡,去盯著丁驍。” “只要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总体费用加50%,以后但凡有什么生意,一定不会忘了他。” 张琴立即应道:“好的,我等会就转达给他。” “另外,我查到了朱明宇所在律所的基本信息。” “通明律师事务所,属於综合性质律所,擅长民事合同、债权纠纷,规模为...中等。” “成立註册时间,2006年,7月17號。” “共有合伙人律师7名,普通律师26名,职员18人。” “根据关係图,其中一名叫閔致远的合伙人律师,曾经和秦彦在同一家大型律所掛靠。” “只不过他走的早,8年前加入通明律所,担任高级合伙人。” “而朱明宇,目前正在他手底下执业。” 金胜微微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朱明宇在完成实习,拿到执业资格证后,被推荐给了閔致远。 那刚才听到的承诺......莫非是秦彦准备把人招到竞诚这边来,用以填补季清风离开的空缺。 这么一想,倒非常合理。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 有顶级律所伸出橄欖枝,谁特娘还愿意待在下面扑腾。 优质案源、人脉、便利度、发展前途.....完全无法相比。 等张琴出去后,金胜立即拿过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林夏。 让他帮忙查一下看守所的会见记录。 毕竟猜到是一回事,確认又是另一回事。 再一个,顺便打听一下,杜勇军这个案子的准確移送时间。 自己能阅卷的同时,新一那边也可以动起来。 全部安排完毕,都已经临近傍晚6点了。 金胜收拾好文件资料,起身下班。 “喵......” 一出办公室,正被蒋梦瑶抱著『吸』的哈基米,立即开始呼叫『救命』。 眼神中透著一股子『亏大了』的样子。 好像在说......两根猫条吸一个下午,差不多得了,再吸下去可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没办法,最近被柳慧敏带去外面拍小视频,算是狠狠长了波见识。 原来城里『喵』要想日子过得好,就得豁得出去。 扭腰、转身、甩尾、夹子音、慵懒....... 这叫等价交换。 金胜笑了一下道:“行啦,把小傢伙给我吧!下次再带它来跟你们玩。” “好吧!那金律你可得说话算话。” 蒋梦瑶嘟著嘴巴,恋恋不捨的吸完最后一下,这才递过来。 “喵.....” 小傢伙这是在催促快走。 金胜笑著擼了一把,顺便对著其他小伙伴道:“我先走了啊!你们没事也早点下班。” “金律再见.....” 明后两天是双休日。 大家都可以好好放鬆放鬆,修整一下。 ........... 十来分钟后,金胜回到了家里。 就隔著两条街、一个路口,离得近。 一进门,小傢伙第一时间跳下去,小短腿倒腾著,朝客厅沙发上跑去。 那里有它的专属瞌睡区域。 今天为了应付客户,精力消耗太大,需要补补。 金胜走出玄关的同时,柳慧敏正好端著菜出来。 “老公,你回来啦!” “嗯.....有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我都搞定了,把汤给盛出来就能吃饭了。” “好,我先去洗手。” 两人已经说好了。 只要柳慧敏有空,晚饭都由她来解决。 等到双休日,无论是出去吃,还是在家,都交给金胜负责。 她负责享受就行。 说起来,柳慧敏还是有点『厨艺』天赋的。 仅仅照著短视频上演示的步骤,就弄得有模有样,味道也不差。 等金胜从洗手间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 虾仁玉米炒蛋、蒜蓉青菜、紫菜牛丸汤。 高蛋白、低脂肪。 符合柳慧敏一直以来,为了保持身材的伙食要求。 “老公,我跟你说个事哈!” “说唄!” 金胜端起汤碗,隨口回了一句。 饭前先喝汤,胜过良药方。 就跟办事的时候要先润滑一下,同个道理。 柳慧敏眨巴著大眼睛道:“我下午直播的时候,有不少粉丝在起鬨。” “说想要看看你这个大律师男朋友。” “我就回答,等你下班后问问看。” 金胜把嘴里的汤给咽下。 “可以啊!等会儿你要开直播的话,我去打个招呼。” “嘻嘻.....谢谢老公。” “先吃饭。” “嗯......” 两人住在一起的事情,又没有特意瞒著。 金胜之前就拍过小傢伙两条视频,给发到了网上。 目前它又变成了柳慧敏帐號上的固定嘉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咋回事了。 听说几个之前对『人』有想法,经常刷礼物的大哥,都已经去寻找新目標了。 毕竟.....你花钱只得到了一句『谢谢』,而人家却拿著这个钱去买『安全药』。 谁心里能好受。 金胜小组前段时间接了一个案子。 女出纳半年內挪用公款200多万,基本上全都打赏给了2个男主播。 公司报警后,她银行卡里余额不到2万块。 据她自己说,一看直播就好像中毒了一样,手会不自觉点到礼物图標上。 尤其是特效出来,自己帐號掛上榜一,被对方连连夸讚的时候,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那种满足感,会让她整个人极度舒爽。 晚上睡觉都更香了。 更牛的是.....现在出了这种事,丈夫竟然愿意变卖家產,替她进行全额退赔。 金胜当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简直不可思议。 等缓过神,只能在心里默默讚嘆一句:真是好男人啊! 晚饭结束后,金胜一个人躺靠在沙发上,看起了手机。 林夏回信了。 不出所料,章凯风的指定法援律师,还真是朱明宇。 但有意思的是.....一开始的法援律师並不是他,而是另一家律所,一个叫赵慕风的律师。 直到过了小半个月后,才换成了朱明宇。 估计法援中心那边,秦彦肯定託了关係。 不然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帮人为了设局,还真是煞费苦心。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另外,下个星期三,案子就会正式移交到嘉定区检察署。 算算时间,刚好卡在了侦查期限的边缘。 治安局常规操作。 下一条,是赵勛发过来的。 明天组织聚会,烧烤、打边炉。 地点依旧放在刚旅游回来没多久的曾德源家里,同时施俊霖也会过去。 金胜没有多考虑,回復了一个『ok』的手势。 下个星期就要开庭了,得过去出出点子,给他打打气。 就算无法亲自上场,也要让他未到山腰,先输一半。 估计是工作日最后一天的关係,其它几个聊天群里同样格外热闹。 综艺群、大学同学群、律所的青年律师群...... “老公,你来书房。” 这时候,柳慧敏发了条微信进来。 看样子,她已经开始直播了。 金胜腰部发力,从沙发上起身。 第565章 付费諮询 “来了来了.....” “我说你们也真是,为什么就一定要看我男朋友。” “他在平台上也有帐號啊!” “直接去看不就行了吗?” “对了,还有那个综艺节目,上面也有。” 一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了柳慧敏说话的声音。 这是在跟看直播的人互动。 金胜没有停留,径直走了进去。 绕过用来当做背景的屏风,就是一摊子直播设备。 一台手机被架子固定在正对面,后面有个补光的圆形白炽灯。 旁边还有一台ipad显示著数据。 当金胜的身形一出现在直播画面中,柳慧敏便立即开口道:“看吧!” “应要求,我可是把家里的大忙人给请出山了。” “嘻嘻......” 说完转头看了过来。 金胜脸带露出一个微笑,隨意把手搭在对方肩膀上。 隨即对著镜头道:“美女不看,非得找我这个帅哥。” “怎么著......莫非你们是有什么法律问题想要諮询吗?” “先说好哈,我很贵的。” 好歹上过综艺节目,还帮律所坐镇过一次直播间,一些调动气氛的小套路,还是略懂一点滴! 从金胜出场那一刻,公屏上的发言『刷』得飞快。 “出生啊!快把手给拿开,我不允许你碰她。” “楼上的,你又意气用事。”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这一幕,还是有点意难平。” “金律师,你太自私了。” “就是,敏敏是属於我们大家的,你用的时候......记得轻点。” “........” 『咻.....』 一个火箭的特效出现在了大屏正中央。 这是1000块的礼物。 有大哥出没啊! “金律师,能否连个线,我有点事想要麻烦你帮我解个惑。” 伴隨著这句出现,又是连著刷了两个火箭。 求人先送礼,这个名叫『旅途小哥』的朋友,很上道啊! 有钱收,金胜还真不好意思拒绝。 “行,那就连个线,让我瞅瞅怎么个事儿。” 听到这话,柳慧敏先把连线设置弄好,接著起身把椅子给让了出来。 金胜落座后,一个头像就弹了进来。 “能听到吗?” “金律师你好。” “你好,怎么称呼?” “叫我小哥就行。” “行,那这位小哥,说出你的故事吧!” 为了增加一点娱乐性质,金胜还特意做了个『四大名手之、战狼手』。 示意对方可以开始了。 “是这样的,我吶....有个朋友,认识有很多年了。” “额.....暂时称呼他为『小胖』吧!” “大学时期,我们是同班同学、住在一个寢室。” “可以说,无话不谈。” “临近毕业那会儿,电子商务正发展的如火如荼。” “所以.....我们就商量著,一起合伙杀入了这个赛道。” “股份每人一半。” “一开始完全没有生意,差不多坚持了大半年,公司渐渐有了起色。” “2年后,我们赚到了各自人生中,第一个100万。” “到了2020年,抖爸爸在流量趋於稳定后,推出了商城。” “经过商量,我认为....这是一个新兴的平台,或许是个很好的发展机会。” “他思考后,也认同了我这个观点。” 怎么感觉对方说这些的时候,颇有些怀念过去的意味。 不过金胜没有出声打断。 每一个律师,那都是非常合格的聆听者。 就连此刻的公屏上,发言都少了很多。 看来大家都当成了故事在听。 “说真的,我们运气很好,没多久便吃到了新平台的第一波红利。” “挣到了不少钱。” “於是,我们借了自家亲戚的身份证、银行卡,新註册了十几家个体工商户。” “每一个执照,都代表著一家抖爸爸店铺,財务全都独立。” 金胜转念一想就知道原因了。 一个是公、私帐户管理宽鬆,可以直接使用经营者私卡收款。 税后利润完全自由支配,资金流转效率高。?? 另一个是为了更好的避税。 公司:通常需要缴纳企业所得税(利润的25%,小微企业有优惠)。 老板想把利润拿到自己口袋,还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股息红利20%)。 综合税负相对较高。 个体工商户:不需要交企业所得税,只交个人所得税。 而且税收计算方式灵活,可以核定徵收(个税核定低至0.3%)。 总的税负极低,通常在2%左右。 最重要一点,一家公司的经营流水如果太高,非常容易会被税务稽查给关注到。 而分散成十几家,风险便会成倍往下降。 哪怕其中一家出现什么问题,也不会全盘皆输。 毕竟在法律意义上,大家都是独立的。 很多企业老板,最爱玩的就是这一招。 当然....凡事没有绝对。 真要花大功夫去查,『税务稽查』的专业人士,还是有办法滴。 想想看,阿琦、小薇....建了多少防火墙,最后还不是被查了个底掉。 这可是活生生的例子。 “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明確分工啥的。” “但渐渐的....就演变成了,由我负责技术、运营,他管著財务和后勤。” “平时进货、付款、工资、提成....什么的,会用到钱的时候,都是小胖去处理。” “所以.....十几家店铺对应的银行卡,全都由他进行保管。” “只不过,他每次付款后,都会做一个记录,下班前跟我说一下。” “然后我们会记个简单的流水帐,比如:他今天从『几號卡』,取了多少钱,付了什么帐。” “为了能更加清楚自身情况,及时对销售、运营策略做出调整,我们时不时会对一下帐。” “或者是,谁要用钱,那就看看卡里有多少钱,大家分分掉。” “一人一半嘛!” “可就在一个多星期前,小胖突然找我喝了顿酒,期间说了很多东西。” “包括他媳妇、小舅子、爸妈,断断续续都在劝他自立门户。” “以前还好,现在基本上天天都会念叨。” “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找我诉苦。” “呵呵......”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怎么可能会听不懂。” “这就是借用別人的名头,提出自己心里的想法而已。” “两天后,我们双方坐了下来,把所有银行卡的流水全都拉了出来。” “既然要分家,肯定得把帐给算清楚了。” “结果,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出帐跟入帐,总金额对不上。” “有一小部分钱,被小胖转给了他老婆、小舅子。” “总金额差不多在130万左右,刚好能把帐给平了。” “可当我把东西拿出来,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死不承认,甚至还跟我槓。” “有些话.....说的很难听、很伤人。” “完全没有顾及到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 “简直有点莫名其妙。” “就像是踩到了尾巴一样。” “我顿时也上火了,便跟他吵了起来。” “当天,我就联繫了之前帮公司要过帐的王律师。” “他告诉我,可以去报案。” “告对方职务侵占。” “不还钱,那可是要坐牢的。” “我当时正在气头上,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可到了治安局,把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后,蜀黍直接就把我给拒了。” “说对方不构成刑事犯罪,建议去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我当即就问王律师原因,可他也说不出什么名堂来。” 听完对方的故事,金胜心里不由感慨了一下。 老话说的果然没错。 (千万不要和最好的朋友合伙做生意。) 隨即笑著摇了摇头,出言道:“你的路走偏了。” “你去报警,是不是提到.....小胖就是专门管財务的,所有银行卡、以及资金支出,全都由他负责。” “现在,他未经你同意,擅自挪用了资金。” 小哥连连应道:“对对对.....金律师你说的分毫不差。” “这还是在报案之前,王律师教我这么说的。” 金胜隨口道:“这个王律师,我估计他平时处理的案子,应该只是针对民事领域。” “对涉及刑事的东西,算是一知半解吧!” 小哥立即追问道:“那金律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啊?” 收了钱,金胜肯定会负责。 这是原则问题。 “首先,你去治安局告人家,总得弄清楚想告的罪名,在法律上是怎么解释的吧!” “《刑法》第271条,职务侵占罪。” “是指,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將本单位財物非法占为己有。” “数额较大的(3万),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处罚金。” “数额巨大的(100万),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处罚金。” “数额特別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並处罚金。” “但请注意,职务侵占它是一个特殊主体,必须要有职务。” “可是,你跟小胖两人,实际上是个人合伙,股权对半。” “属於自然人股东,並不是公司的员工。” “没有职务,何来侵占一说。” “虽说小胖未经你同意,私下把钱拿走,確实属於侵占行为,但却不符合『职务侵占』这个罪名的主体构成要件。” “这就是你去报案,为什么蜀黍不受理的原因。” 金胜话音一落,公屏上好多凑热闹的开始发言。 一个个都说『学废』了。 连线对面的『小哥』,在沉默了两秒钟,把知识消化完毕后,这才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啊!” “那金律师,我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去处理?” 金胜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的开口道:“我刚才听你提到过,你们从一开始经营,就没有明確规定过各自的分工,或者定下相应的规矩。” “这样其实很不好。” “真要出点什么事,你很有可能找不到维权的方向。” “直播间內,有准备、或者正在和別人合伙做生意的小伙伴们得注意了。” “下面,我用『小哥』的事情,来给大家提个醒。” “如果这个钱,小胖本身就有管理权,而现在他拿走花掉,你去找他要,他不给你。” “那在刑法上,涉及了『侵占罪』。” “但是....侵占罪,属於自诉罪名,需要自己去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才行。” “如果,你们一开始就规定了,无论是谁要动用公司的钱,都需要经过对方同意才行。” “包括支付货款、工资、租金....等等之类的。” “可小胖却在没有经过你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把钱转给自己老婆、小舅子,那这种情况的性质就变了。” “这里有个秘密窃取的行为。” “也就是我们口中常说的.....盗窃。” “发生在小哥身上这件事,其实最初是能用『盗窃』去报案的。” “可惜,他已经一只脚踏空了。” “就算现在再去找蜀黍报案,我估计也有点悬了。” 听到金胜这么说,小哥顿时有点急了。 “金律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该怎么办,还有其它办法吗?” “说真的,我跟他之间已经撕破了脸,完全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了。” “昨天还扬言.....我要想打官司,他一定奉陪到底。” “我还知道一个事,他的房子、车子,当初在买的时候,就直接掛在了父母名下。” “结婚后更別提,妻管严。” “有时候身上连一千块都没有,连烟都蹭我的。” 金胜面带微笑,非常淡定道:“你现在有两条路径能选。” “第一,先把资料、证据,全都固定好,去提起民事诉讼。” “照你说的,所有出入帐的金额中,有130万是对不上的,是被小胖私下转给了老婆、小舅子。” “那就针对这一部分金额,以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跟法官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用『盗窃』这个理由,移送治安机关。” “第二,把130万拎出来,再去报案试试。” “如果还是不受理,你或许可以换个报案点。” “跟树挪死、人挪活的道理是一样的。” 第566章 见不得別人好 小哥有些惊疑道:“这....这治安局,还有不一样的吗?” 金胜轻笑一声道:“有什么奇怪的。” “一切由『人』....来执行的规则、標准、设定,结果都会不一样。” “尤其是在法律上,同一件案子,如果交由两个法官来分开处理,可能在量刑上都不会相同。” “你要知道一点,每个人都是独立思考的个体,对於事情的认知,存在差异。”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百分百一样的东西。” “求同存异,才是基本常態。” 话音一落,公屏上顿时一片赞同的发言弹出。 有些话金胜只是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往深了聊。 其实某些法条在制定之初,就为『很多人或事』留了转圜余地。 隨著时代发展,当然也在不停的进行刪减、修改。 但其根本性质,却没有任何变化。 一个『兜底』、一个『自由裁量权』,便能解释80%以上了。 例如:某位年满18周岁的『小仙女』,特意携带刀具、专门攻击颈部、脸部.....造成对方轻伤一级。 结果呢.....只是被判了6个月,缓刑一年。 她妈妈,竟然还给『知心大姐姐』手写了一封感谢信。 最牛的是,还发到网上,准备塑造自己『温情、人性化』的一面。 简直无敌了。 再比如:某位行政夹克配秘书、警卫、专车的后代,因为犯了不可饶恕之罪。 一般人肯定要『掛掉』,但他就能在后面加个『缓』。 再改无期、有期、减、保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或许用不了几年就能出来。 这不就是自由裁量权的最好体现嘛! 合法合规,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时候,小哥继续问道:“金律师,那要是还不行呢?” 金胜无缝衔接道:“如果刑事这一块走不通,那咱们可以暂时先回归民事。” “这130万,反正你有证据能证明,那就归咎到整体的诉讼请求里面。” “至於你说的,什么对方扬言,就算你打贏官司,也別想从他身上拿到一毛钱这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公司有他一半股权,你们什么时候分过红,有多少次,分了多少,都是有记录的吧!” “交给执行法官,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好,你再把他说的这些话,全给录下来,当做证据。” “等官司打贏,进入强制执行阶段,他要敢真不给钱,咱们到时候完全可以用『拒执罪』来进行控告。” “有能力履行而拒不执行,藏匿、转移財產,具有主观故意......” “那真是......一弄一个准。” “懂了吗?” 什么叫专业,这就是了。 一个好的刑事律师,一定要懂大部分的民事套路。 因为很多罪名,需要在两者之间来回切换。 这叫『刑民交叉』。 经过金胜的补充解释,小哥算是鬆了口气。 “金律师,那我这个案子,能不能直接交给你来处理。” 金胜眉头一挑。 『嘿....』有生意上门了。 难度低,钱还不少,这是个肥差啊! 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以啊,你把联繫方式私信给我,或者星期一直接来律所找我都行。” “没问题,我就在江浙这边,乾脆过来一趟,见面再详聊吧!” “嗯....到时候见。” “谢谢金律师,再见。” 断开连线后,直播间又是3个火箭升起。 这位旅途小哥,还挺讲究。 金胜也按照规矩,开口道谢。 “感谢小哥送的礼物,真是太客气了。” 此时的公屏上,好多网友在起鬨。 “金律师挣这份钱,我丝毫都不羡慕。” “对,解释的法律条文,连我这个没上过大学的都能听懂。” “小哥这么客气,到时候律师费不得打个折扣啊!” “金律师,你有空多开开直播,大家不止能学到很多东西,碰到麻烦事,还能找你帮个忙。” “男的帅、能力强,女的靚、身材好,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 当然也有阴阳怪气的黑粉在带节奏,什么不如隔壁直播间,某某律师的幽默风趣、简洁明了....之类。 金胜乾脆就当没看到。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別人好,心里酸。 塑料兄弟、塑料闺蜜...... 这些词不就是这么来的嘛! “好了,应要求,你们已经如愿以偿的见过我了。” “那接下来,我就把直播间还给敏敏。” “各位老板,下次有机会再见!” 金胜抬起手摆了摆,起身走人。 谁知道屁股刚离开椅子,屏幕上又是连著3发火箭。 “等等......” “金律师,我也有个事想要找你諮询一下。” 一旁的柳慧敏连忙拉住金胜手臂道:“老公,直播间又有网友刷了火箭。” “嘻嘻.....你可能还走不了。” 这个称呼一出,直播间又是一片起鬨。 反正晚上没啥事,閒著也是閒著。 听听故事、聊聊天就有钱挣,金胜倒是无所吊谓。 一点击接通,就有一个比较年轻的女声响起。 “金律师你好,能听得到吗?” “可以的,怎么称呼?” “叫我小芳就好,芬芳的芳。” 这个名字一出,公屏上一水的在刷『村里有个姑娘』、『鞭子粗又长』。 金胜看到后,差点没笑出声。 还好接受过专业训练。 “小芳你好,咱们先说说事情吧!” “好的好的.....” 小芳显然也看到了公屏上某些『谐音词』,有些忙不迭的连声应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吶,是做审计的。” “前段时间,我被总公司委派,去外地分公司审核一下財务情况。” “差不多得一个星期左右。” “相信金律师应该知道,高铁站和飞机场这种地方的停车费,不便宜。” “於是,我就让堂哥帮忙给送到了高铁站,顺便把车开回去,停在他家里就行。” “因为我们两家离得很近,直线距离不到200米。” “可就在我出差回来后,却知道了一件事。” “我那个堂哥,竟然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把我车给抵押了出去。” “再三追问下,他才肯透露。” “原来,就在我出差当天,他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来找他帮忙,说是女朋友爸爸出了车祸。” “由於肇事司机逃逸了,急需一笔钱来支付医院的手术费用。” “眼下还差8万块左右。” “没办法,他只能来找我堂哥帮忙了。” “另外,还出示了对方躺在医院病床上,他女朋友陪在旁边的照片。” “我堂哥当即就相信了,可他也只是个普通上班族,工资几千块,身上哪有钱。” “最近还通过相亲找了个女朋友,两人时不时约著吃饭、看电影什么的,连花贝的额度都快用完了。” “反正也不知道最后怎么说的,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车上。” “当时两人说好了,最多5天,赶在我回来之前,就会把车子从『当铺』给赎回来。” “可结果显而易见,他並没有做到。” “我得知这个事后,心里虽然很生气,但如果真是人命关天的情况下,也算是情有可原。” “再加上我堂哥一再保证,绝不会出问题。” “我想了想,便让对方定个时间。” “在电话里,他很明確的说,一个星期就行。” “可现在,都已经快一个月了,依然没有把我车子给拿回来。” “每次打电话过去催,他都在电话里找各种理由推脱。” “什么:肇事司机已经被蜀黍抓到了,赔偿款马上就能下来了,他在向银行申请贷款.....” “过去找他本人,又说自己徵信不好,审批没通过,现在让女朋友去贷了。” “总结下来,给我感觉就一个词『说谎』。” “金律师,我想问的是,怎么才能把车子给拿回来。” “万一报警的话,我堂哥会不会也有事?” “因为我在网上查过,也找公司的法务简单諮询过,这种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把我车拿去抵押的行为,已经涉及到了犯罪,是要坐牢的。” 金胜在脑海里稍稍把事情给捋了一遍,大致上已经明白了。 但还有几个关键点还得了解清楚。 “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一定要如实回答。” “好的。” “这辆车在进行典当、抵押借款的时候,是谁签的字?” “我堂哥,他代签了我的名字,还摁了手印。” 金胜微微点头道:“嗯....那老板知不知道,这辆车並不属於你表哥所有,他也没有任何委託、授权手续。” 小芳立即应道:“肯定知道啊!” “我堂哥那朋友提议做这个事情的时候,他就说过『有路子』。” “並且还当场打了个电话出去,得到当铺老板確认后,才拉著我表哥,一起把车子开过去办手续的。” 金胜继续问道:“这家典当店铺,是你家所在的城市吗?” “是的,我还去过找过老板,他反正就一句话:拿钱赎车,否则免谈,如果报警,我堂哥得先进去。” 金胜这下心里有数了。 隨即轻笑了一声道:“这件事情里面,你堂哥自己、他朋友、典当行,全都有问题。” “我来给你捋一捋。” “先是你堂哥了。” “他首先涉及『侵占罪』。” “因为是你让他帮忙把车开走,等你出差返回后再找他重新拿回来。” “在法律意义上,就等同於你把车子的控制权、使用权,暂时交於了对方进行保管。” “而等你回来后,要求他归还的情况下,他却无法进行归还。” “也就是说,他侵占了你的財物。” “在前一个案子上,我就说过,侵占罪,属於自诉罪。” “他是刑法规定的所有自诉案件中,唯一的......绝对亲告罪。” “在任何情况下,治安机关对此没有管辖权,不能立案。” “如果立案,发现属於侵占罪,应当立即撤销案件,並告知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自诉。” “意思是说,只要你不起诉堂哥,他就没事。” “其次,他在抵押合同上,代为签署了你的名字,並摁了自己手印。” “这里仅仅涉及了民事侵权行为,並不构成刑事犯罪。” “很多小伙伴会联想到『合同诈骗罪』。” “其实不然。” “根据法条上的解释,若代签行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或隱瞒真相,骗取財物。” “例如:偽造授权文件签订合同,並骗取大额资金,才可能构成合同诈骗罪。” “而小芳的堂哥,没有『非法占有为目的』,他只是被朋友给欺骗了,错误处分了本不属於他,却由他进行保管的財物。” “另外,通过抵押车辆得来的所有钱,並没有被他挥霍、使用。” “最重要一点,这家店铺老板在收车之前,已经明確知道.....这辆车並不是小芳堂哥本人所有,也没有看到任何的授权委託证明文件。” “可他依然同意这么做,並把钱借出。” “根据《民法典》规定,抵押人需对標的物享有处分权,否则抵押行为可能被认定为无效。” “也就是说,未经车主同意的抵押合同因缺乏处分权而无效,即便签订了书面协议,车主仍可主张物权返还。” “当铺老板在不属於『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无法依据无效合同,主张优先受偿权。” “换而言之,小芳,你可以直接对当铺老板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合同无效,要求对方返还车辆。” “至於对方的损失,让他找你堂哥单聊。” “反正你只要车拿回来就行,其它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关係。” 此时的金胜,嘴角微翘,侃侃而谈。 那种散发出来的极度自信、一切尽在掌握的独特魅力。 让公屏上的发言都减少了很多。 一旁的柳慧敏,两眼早已水汪汪了。 要不是还开著直播....... 金胜没有注意到这些,继续往下说了起来。 “接下来,我们说说小芳堂哥那个朋友。” 第567章 套路D “等....等一下....” “金律师,你刚才是不是说....只要我不追究,那堂哥就没事了?” 这时候,小芳突然出声打断了金胜的发言,语气有些急切。 显然是还没完全消化。 金胜耐心解释道:“刑事上面,只要你这个『受害人』不予追究,那他就不会受到处罚。” “但在民事上,还是需要承担相应责任的。” “刚才你也说了,在车辆进行抵押的时候,是由他代签,並摁了手印。” “那么....当铺老板肯定会把钱,先转到他的帐户上。” “至於收到这笔钱后,他又转给朋友,那是另外一回事。” “意思是说,在正常情况下,你作为车主,眼下通过法律途径,一分不花,便把车子给拿了回来。” “而当铺老板,总不可能白白损失这一笔钱吧!” “虽说他是明知故犯。” “但这种人,往往会留下后手。”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比如:借款协议。” 一提到这个,小芳立即附和道:“对对对.....” “我听堂哥提过。” “当时除了车辆抵押协议之外,他还写了一张借条。” “就是普通老百姓找人借钱,打的那种条子。” 金胜隨口接话道:“这不就是了嘛!” “车子又不是他的,抵押合同无效,也已经被你拿回去了。” “但这笔钱没有还啊!” “有借条、有转帐记录,说破天也没用。” “甚至都不需要找律师,自己在网上简单立个案就行。” 小芳连忙问道:“那金律师,我堂哥该怎么办?” “这事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都没跟我爸妈,还有大伯、伯母说过。” “如果被他们知道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其实在我堂哥刚大学毕业那会儿,发生了一件事。” “他被一个朋友骗的,欠下了一百多万外债。” “当时要债的上门,把大伯气得差点中风,愣是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 “后来.....亲戚朋友帮忙凑了些钱,加上他们家的存款,才把这事给平掉。” “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 “虽然钱不多,但同样都是涉及到了朋友,性质一样啊!” “我怕......” 在同一个坑能跌倒两次。 真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好听点叫:『重情义、没心机、热心肠』,难听点,就是『憨憨、脑子缺根弦、不记打』。 不过这种人適合做朋友。 但凡要有点什么事,真会愿意帮忙。 公屏上,好多网友都在积极献策。 “小姐姐,你可以掏钱出来啊!” “对,几万块又不多。” “让你堂哥分期慢慢还给你不就得了。” “........” 小芳明显也看到了这些话。 当即开口解释道:“我想帮忙,但真的有心无力。” “我上班不到两年,固定工资6000,补贴、奖金,加起来再扣掉保险、交税,每个月差不多到手8000来块。” “但车贷就要2700了。” “其它各项开支,差不多也得3000块左右。” “说真的,我全部家当都不到3万块。” 这番话一说完,公屏上又有槓精开始行动了。 “几万块而已,以你的资质,信用卡、网贷,到处都能借到钱。” “对啊!在手机上张张嘴、摇摇头就能到帐,简单又方便。” “3个火箭3000块,有这钱来找金律师諮询,还不如省下来帮堂哥还债。” “.........” 金胜得出来控场了。 “各位,在此吶....我衷心奉劝大家一句。” “信用卡、网贷,都属於金融產品。” “本质上,其实是在提前透支未来的『舒坦』。” “当还款日来临,你工资还没发,或者手里钱不够,该怎么办?” “心里会不会焦急,时时刻刻担忧,得想办法找人借钱填窟窿呢?” “万一逾期,徵信变黑,以后买房买车都会受到影响。” “一旦催收上场唱戏,日子还会更加难过。” “有些没底线的....还会去联繫亲戚朋友。” “到时候,可就真成了全村的『茶余饭后』。” “所以说啊!” “咱们有多少能力,就办多大的事,能赚多少钱,那就花多少钱。” “哪怕兜比脸还乾净,至少不用担心被人催债、社死。” “更重要一点,金融机构,不是慈善机构,一帮子金融精英,整天都在想著一件事:如何从別人兜里掏钱。” “比如网贷的借款利率,看似不高,实际上......” “有一句话形容的很贴切:钝刀子割肉,不出血却要命。” 说到这里,金胜便停了下来。 有些更深入的东西不能再说了,会吸引仇恨的。 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知道什么叫: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对於那些庞然大物来说,金胜不过只是个小拉卡米,隨手便能碾压。 缓了几秒钟,等网友消化完这番话后,金胜便继续说了起来。 “小芳,你如果想要帮堂哥,那接下来我说的话,可得牢牢记住。” “首先,是你堂哥那个朋友。” “假如:他借钱所用理由是完全真实的,那就把情况和他说清楚。” “利用两个民事诉讼,拖上几个月、半年,一点问题没有。” “只要这段时间,他能拿钱出来补上窟窿,那所有事情都能解决。” “可他要是一开始就在说谎,那有意思了。” “虚构事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信任,错误处分財產。” “並且在要求对方还款时,故意编造藉口进行拖延,妄图逃避。” “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 “你们直接报警就行。” 金胜没有注意到,直播间右上角的观看人数,已经悄悄从1万不到,直线飆升到了4万多。 多出来的观眾中,至少有一小半法学僧和同行。 他们都是消息扩散后,被吸引过来的。 金胜毕竟名声在外,平时又不会开直播帮人解答法律问题。 今天如此难得的机会,大家总得过来见识见识。 尤其是母校华政的学弟学妹们。 兴致最高。 金胜抬手伸出两根手指道:“其次,当铺老板。” “他的身上,一共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明知道別人拿过来进行抵押的车辆並不是自己的,也没有任何委託手续,他依然照收不误,並借出款项。” “显然,同样的事情....他应该没少做。” “这里,就涉及到了『非法经营』的问题。” “很多小伙伴对这个罪名,或许有所耳闻,但对其含义、以及来歷,却並不清楚。” “我来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 “投机倒把这个词汇,相信应该都听过。” “1997年,《刑法》中取消了投机倒把罪,增设了非法经营罪。” “但他们的核心本质,都是一样的....指的是:违反国家规定,从事非法经营,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行为。” “只不过,后者为了適应时代经济发展,適用范围有所调整。” “另外,还增设了『其他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经营行为』这一兜底条款,延展性和扩张性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没办法,聪明人太多,为了钻空子挣钱,那是各种花样、手段频出。” “若不加以限制,最后苦的,还是咱们老百姓。” “而小芳碰到的当铺老板,很明显就涉及到了这一块。” “当铺,作为专业抵押机构,明知车辆非本人所有,仍接受抵押,属於未经许可从事特许经营活动。” “另外,大家不妨想像一下。” “不管是谁的车,只要你敢开过来,签个字、摁个手印,我就不闻不问,直接把钱借给你。” “如果这都不犯法,那会对整个市场造成什么后果。” “別人会不会有样学样?” 可惜金胜没有顺著网线看到对面的本事,否则一定会欣赏到一大批若有所思,不由自主点头的人。 这身临其境,通俗易懂的法律解释,颇有当老师的潜质。 之前就有人通过后台私信联繫过,希望找金胜录製一些专业视频,掛在网上卖。 很明显想借著自己的名气割韭菜。 金胜当时看到之后没有理会,隨手就刪掉了。 “第二个,套路贷问题。” “这里我要说明一下,其实『套路贷』並不属於《刑法》条款中的某个特定罪名。” “它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 “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製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 “並藉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採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財物,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 “在小芳堂哥这件案子中,不排除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这位朋友,和当铺老板之间,存在提前沟通、互有利益的情况。” “原因有几点。” “首先,是这位朋友找到堂哥借钱,提议將小芳的车辆进行抵押。” “借出来的款项,全都交由他来支配。” “其次,能当场打电话询问,显然是早已获知了这个『不合法抵押』的渠道,认识这位当铺老板。” “不然他怎么可能会有號码。” “最后,在结束通话后,更是直奔当铺,签订抵押协议、借条、等正式合同。” “在扣留车辆的同时,进行转帐放款。” “据我所知,这种『车辆抵押』借贷,还会涉及其它费用。” “停车费、查档费、服务费、包括前置1期到3期的利息。” “也就是说,借款总金额8万,到手绝不可能会有这么多。” 小芳立即应道:“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我刚才忘记说了。” “堂哥跟我说,借条上是写的8万块没错。” “可实际到手只有71700块。” “利息好像是1万25块一天,8万一天就是200块。” “扣了一个月,6000块。” “还有其它各种费用,加起来总共2300块。” 金胜冷笑一声道:“收这个钱,也是有门道的。” “老板是不是先把8万块整数转给你堂哥。” “等把钱转给他朋友,再由这个朋友转给老板8300块,或者扫一个对方提供的『商铺收款码』,完成整个交易。” 小芳语气有些兴奋道:“没错,事实跟金律师你说的一样。” “我看过转帐记录。” “当天下午4点06分,老板转给堂哥的金额,就是8万块整。” “09分的时候,堂哥转给了他朋友。” “据他所说,最后在钱到帐后,他朋友立即就用手机扫了一张商业码,支付了8300块的利息加费用。” 金胜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道:“这就是民间高利贷领域中,一种典型的套路:砍头息。” “它通过“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方式,变相提高借款利率,加重借款人债务负担,获取更高收益。” “很多『不合规』的网贷中,经常会有服务费、手续费、保证金....等等。” “你如果不点击同意,它就不会放款。” “这....就是金融平台的『霸王条款』。” “低息gg吸引客户、隱性费用层层加码、合同陷阱掩盖真相、暴力催收逼迫还款。” 说到这里,金胜连忙剎车。 怎么说著说著,禿嚕嘴了。 这可不行啊! 金胜端起一旁的水杯又喝了一口,这才继续说回了案子。 “在2019年7月出台的《关於办理『套路贷』若干问题的纪要》中,『套路贷』的定义得到进一步细化。” “砍头息被明確认定为,虚增贷款金额、製造虚假给付痕跡、设置『套路』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係的方式之一。” “在小芳这个案件中,其实有个最便捷的处理方式。” “那就是找个律师,出一封律师函给当铺老板,把这几点都给写上。” “我相信,只要他不傻,应该会立即归还车辆。” “有些事.....不上称只有4两,但真要上了称,可能千斤都打不住。” 第568章 连续开庭前 最后这个建议,一般人都能听得出来,里面带著浓浓的『威胁』意味。 常规情况下,这一招都是律师在接下案子后,自己偷偷操作的。 为的就是体现自身能力,快刀斩乱麻,轻鬆处理掉一切。 客户一满意,心里肯定就能记住。 以后再碰到法律问题,自然第一个会想到找你来解决。 主打一个安心、放心。 但金胜现在还是给说了出来。 案子標的额太少,才8万块钱,换成律师费能有几个子儿。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乾脆一口气说完算了。 这不更能体现自己的专业性嘛! 公屏上,有些脑子反应比较快的网友,都开始帮忙补充了。 “这招狠.....不用费心思、费精力的去打官司,对方估计一看到律师函就得跪。” “乾货满满啊!” “对,干这种买卖的,有几个能经得起蜀黍认真调查。” “要么把车交出来,大家相安无事,要么死磕到底,你有很大可能进去包吃包住。” “金律师已经把全部罪名列出来了,照著抄作业就行。” “不错,隨便找个律师,把直播录屏甩给他看就ok了。” “师兄好厉害.....” “师兄,我是你的直系学妹,什么时候回母校给我们来个讲座啊!” “对对对.....这个好。” “我明天就去找薛教授申请,他时不时就会提到师兄。” “........” 看著冒出来的学弟学妹,金胜顿时愣了愣。 什么情况? 这不是柳慧敏的直播间吗? 按理说....来的应该都是lsp啊! 怎么把『法学僧』都给招来了。 正在此时,並未掛断连线的小芳开口了。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金律师,万分感谢你的指点。” “明天我就去找人,给当铺老板发律师函。” 语气显得很兴奋。 金胜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祝你成功,那咱们的连线就到此结束了。” “谢谢,金律师再见。” “拜拜......” 断开连接后,金胜抬起手对著镜头摆了两下道:“好了,各位直播间的朋友,学弟学妹们,今天的连线到此结束。” “我得去忙其它事了。” “改天有机会再跟大家聊。” 这话一出,公屏上清一色都是『別走,再聊一会儿』发言。 法律课还听上癮了是咋滴..... 人家是刷礼物来諮询,你们可是纯纯的白嫖啊! 金胜就当没看到,起身和柳慧敏亲了一口,快步走出了书房。 晚上还行,两个案子,8个火箭,分到手里也能有个一半。 这还不包括期间那些几块、几十上百块的小礼物。 类似於古代茶楼说书的。 大爷、小姐们听得高兴了,那就隨手打个赏。 一个铜板不嫌少、十两银子不嫌多。 確实挺赚钱。 短短一个多小时,堪比金胜平均一天的收入。 回到客厅。 哈基米醒了,正准备从沙发上往下蹦。 看到金胜的身影顿时愣了一下,前腿悬空、后腿没有发力,直接摔到下面毛毯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腿短就是吃亏。 “喵......” 小傢伙还有点生气,质问金胜为什么突然出现,嚇到它了。 骂的有点难听。 见金胜没有理会,又跑到自动出猫粮的机器前,转头再次『喵...』了一声,用爪子示意了一下。 这是在说,它要吃羊奶泡的猫粮。 下午在律所被投餵过,一回家就跑去睡觉。 结果现在又饿了。 “好,大爷,我马上给你安排。” “喵......” 听到金胜回復,这才满意的『呜』了声,蹲坐在原地等待。 几分钟后,金胜伺候好『喵大爷』,这才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刚才在直播的时候,兜里就振动了好几下。 一看才知道,是大学群里有人在艾特,一水都是『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原来是自己直播画面,被一个同学截屏发到了群里。 倒是苗秋这个『跟班』又出来阴阳怪气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这种案子不是隨手就能解决,好意思收人家礼物。” “这个帐號,好像是別人的吧!” “看不出来,咱们金律师也得抱『车模』女朋友的大腿啊!” “白长直,抱起来特过癮吧!” 下面倒是没有其他人附和。 只有叶辉发了个『笑脸』的表情包。 据赵勛透露,经过上次同学会那事儿,他和叶辉这个主子,都已经不受大家待见了。 所以心里有气没处发,逮著机会就对自己『酸』上两句。 之前不计较,那是金胜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不过现在来看,还真有些不知死活啊! 没经歷过社会毒打,就是单纯。 金胜倒没有去跟他对线。 不痛不痒的口头爭斗,那是最下乘的做法。 除了浪费时间、精力之外,毫无意义。 隨手切换出赵勛的聊天界面,金胜发了条消息出去。 “苗秋在哪家律所?” “怎么,看到他在群里说的那些话了?” 不到一分钟,赵勛就回信了。 “少废话,你要是知道,就直接跟我说。” 这条消息一出,赵勛心里清楚了。 之前两人也在群里bb过几次,可金胜就算知道了,也没当回事儿。 这次显然不一样,认真了!! 没继续打趣,赵勛直接回道:“我记得之前好像在一家小律所,上个月跳到了一家叫『城泰』的中等所,好像还是叶辉帮他找的关係。” “好,我知道了。” “你不会是打算要弄他吧!可他目前只是个律师助理,並没有独立处理案件的资格。” “没事,我有分寸。”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吱』一声,还有,明天別忘了去我哥那里聚会。” “嗯.....” 退出聊天界面后,金胜想了想,还是发了给张琴,让她这两天有空帮忙查查『城泰』这个律所的信息。 等把秦彦和陆志铭这两条毒蛇的『胆』先取出来,再回过头好好收拾这只苍蝇。 老是在耳边嗡嗡的,烦都烦死了。 “老公.....” 这时候,柳慧敏穿著拖鞋从书房出来了。 直接跨坐在自己双腿上,两只手更是顺势环了上来。 一个標准的盘坐。 “你下播了吗?” “嗯吶.....” “这才9点都不到啊!” 柳慧敏双眼快速眨了两下道:“你都不知道,刚才你直播的时候,观看人数接近5万。” “结果你一走,立马掉得只剩几千,连平时1万左右的常规人数都保不住了。” 金胜搂住对方的腰,笑著开口道:“看来都是我的错。” “走,咱们回房间,我要给你好好赔个罪.....” 说完腰腹一用力,从沙发上直直站了起来。 柳慧敏早已习惯这个动作,非常配合的双腿夹紧。 『喵.....』 这一幕。 让一旁吃饱喝足,准备继续睡的哈基米,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劝又不听、听又不改、改又改错、错又再犯....... 本『喵』实在无能为力啊! 等两人身影消失,便闭上眼睛,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 星期六。 金胜先去商场给妞妞买了个玩具,接著赶往曾德源家里聚会。 人情世故这一块,拿捏死死的。 到了之后,立即和施俊霖开始商討几天后的开庭策略。 赵勛插不进话,閒著没事,乾脆拿出手机拍下视频,发给了谷宇智。 他看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开车杀了过来。 討论法律,怎么能少得了他吶! 等说差不多了,谷宇智又开口提议,乾脆几人来一出模擬法庭的戏。 他是主审法官,赵勛书记员。 金胜则作为对立方,针对案子负责挑刺、反驳、辩解...... 施俊霖照著两人设定好的辩护策略来应对。 结果就是.....金胜展现出来的攻击力,让施俊霖差点没接住。 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心有余悸啊! 但有了这次经验,相信上法庭面对秦彦的时候,会更加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绝不会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星期日。 金胜中午和柳慧敏去了一趟超市,採购了一波生活物资。 主要有些东西消耗比较快。 虽说两人一直抱著『顺其自然』的想法。 可有时候也会用一下。 增加体验感嘛! 下午接到林夏电话,约金胜一起去孟蓝重新开业没多久的『土菜馆』聚餐。 人不多,只有相熟的几个。 老规矩,由王天福这个局长请客。 身材都这么胖了,钱包总得瘦下去。 席间说了个事。 市局內部已经討论通过了。 鑑於林夏这几年以来,工作表现突出,思想政治过硬,勤奋敬业,勇於担当。 特別是,前段时间又被抽调进了专案组。 所以....年底会升一级,兼任治安局的副局长,正式迈入『处』这一级別。 就连原本蓝衬衫,2槓3的警衔,也会变成白衬衫、麦穗加星星。 因此,今天这顿饭,可以看成是自己人之间,私下的庆祝宴。 而作为好几个案子的推动人,金胜肯定是不可或缺的一个。 尤其是背后合纵连横,打掉了『赵家』这一系。 三大部门作为自留地,可谓是损失惨重。 空出来的中层领导职位,简直不要太多。 林夏哪怕在专案组混过,对於背后这些弯弯绕绕,都不如金胜知道的多。 星期一。 原本连线过的旅途小哥....季伯达,带著一堆资料来了律所。 这个名字,很硬! 大客户,金胜当然得亲自接待。 十几张银行卡的流水,以及网点后台销售数据。 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全部理清。 確实如他所说,在两年半时间里,他的合伙人田鹤鸣,转出32笔资金,最少2万,多的9.6万,共计金额131.7万。 基本上每个月最少都有一次。 收款人是:鲁如英、鲁子豪。 这应该就是田鹤鸣的老婆和小舅子了。 金胜对照了一下个体户註册信息,並没有看到两人名字。 看来是创业在前,结婚在后。 否则可就真要说不清楚了。 对方有的是理由进行推脱。 比如:进货、支付货款、工人奖金、其它费用....... 从中午12点,一直在小会议室待到了下午4点半,这才把人给送走。 签的是风险代理合约。 基础费用4万,差旅费1万。 后续完成案子,拿回这笔钱后,还能分到130万里面,15%標的额。 两者加起来差不多25万。 金胜让张琴带上蒋梦瑶,明天就出发去一趟东阳那边。 没办法,其他小伙伴都忙著,只有大小姐有空。 既然在当地治安所已经报过案了,那就pass掉,直奔上一级治安局就行。 刑侦、经侦.....都算得上对口。 实在搞不定,就先去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最好能开上一次庭,把有些东西掰扯清楚,再找法官聊聊,看能不能移交给治安侦查。 还不行的话,那就只能打完民事官司,申请强制执行了。 至於对方扬言『不还钱』,也就嚇唬一下不懂法的人。 在金胜这里没用。 反正季伯达小哥最终目的,是为了把钱拿回来,又不是非得把人给送进去包吃包住。 不过还有个小问题,就是人.....太多了。 12个。 其中田鹤鸣一方亲戚占了一半。 当初两人肯定请教过专业法律人士,先是註册了有『字號』的个体户营业执照。 还跟他们签订了一份全权代理运营的协议,里面就包括了诉讼相关条款。 並进行过公证。 算是规避掉了一些法律风险。 不过...... 小伙伴们要注意,真要是被別人告了,註册人同样还是需要承担相应责任滴..... 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註册人与实际经营者,需要作为共同诉讼人,承担责任。 以后別傻乎乎的,亲朋好友一开口,你就掏出身份证、银行卡去帮忙。 真出了事,谁还管你们什么关係。 这年头,坑的就是自家人。 另外,还有税务方面的问题。 但这些都跟金胜无关,是另一个案子了。 要兼管的话,得加钱。 ........... 第569章 第一弹 10月30號、星期三。 今天是施俊霖那个案子的开庭时间。 金胜一大早就起床来了律所。 门口工位上,只有施磊一个人在,其他人都还没来。 张琴和蒋梦瑶昨天一早坐著『小哥』季伯达的车,一起去了东阳。 不然大管家肯定早就在了。 单身狗,哪里会知道冬天抱著另一半,又能玩又能取暖的滋味。 简直恨不得赖在被窝里不出门。 进了办公室,金胜先把电脑给打开。 原本打算去现场观战的,可后来仔细想了想,还是在网上看看庭审直播得了。 自己跟秦彦的关係如何,那是人尽皆知。 要说金胜是去给他助威、加油打气,真是.....连狗都不信。 万一施俊霖用力过猛,打得对方抱头鼠窜的,多尷尬啊! 说不得秦彦会恼羞成怒,把事情联想到金胜身上。 接下来......双方爭斗就要开始了。 暂时还是別节外生枝的好。 与其无脑的上去正面挑衅,不如悄悄躲在后面草丛。 想到这的时候.....金胜还联想起一个人。 是自己去参加offer飞行嘉宾的时候,印象比较深的一位参赛选手。 尚彦子葳。 法大本硕,王十二的师姐。 虽然谈不上漂亮,但五官很有辨识度。 看似性格內向,实际善於观察全局、捕捉漏洞,执行力不错。 可惜人家专门玩『经济』的,压根不搞刑事诉讼这一块。 家里更是.....底蕴深厚、实力雄厚。 不差钱!! 来上节目也是为了增加阅歷,长长见识,交几个同龄人朋友,顺便混个脸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金胜还稍稍感慨了一番。 又是一个生在『罗马』的。 此时的庭审网、浦东新区法院、民事6庭直播间,画面还是漆黑一片。 眼下才9点刚出头,得再等一会儿。 公家单位,时间只有晚、绝对不可能早。 就算有人先到,也只会让你先等等。 美其名曰:系统没开、不到时间。 小伙伴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去车管所、交警队、办证中心.....之类,对老百姓开放的地方去看看。 “叮铃铃......” 刚打开机器,准备给自己泡杯咖啡提提神,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金胜从兜里掏出来一看,是老家那边的號码。 “餵......” “金律师,我是孙斌旭。” “我知道,周海峰的代理律师嘛!咱们之前通过电话。” 听到金胜这么说,孙斌旭乾笑了一声道:“是这样,按金律师的要求。” “只要陈巧丹女士对周文军、周文丽、周海波三人担保的贷款,总计160万元整,进行归还,你方,便会出具谅解书。” “截止10分钟之前,所有要求业已达成。” “咱们....是不是该履行承诺了。” 金胜眉头一挑。 一个星期时间,160万就搞定了。 看不出来,这速度够快的啊! 一开始还跟自己哭穷,说没钱。 现在不照样乖乖的卖房卖车,掏钱还债。 所以说.....人吶!有时候就得逼一逼,否则都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你的能量、超乎想像。 金胜当然不会食言。 “孙律师,麻烦把三笔贷款的结清证明、或者还款记录,加上你起草的谅解书,一起发给我。” “等我验证无误后,你就去可以找我父亲签字了。” “那边我会打电话知会一声的。” 孙斌旭连忙道:“好的,我马上发给你。” “就是.....我个人有两个小小的疑惑。” “不知金律师能否坦诚相告。” 金胜看著咖啡液一滴滴的落入壶中,隨口回道:“有话直说唄!” “但事先声明,与案子无关的话题,我不一定会回答。” “毕竟.....我可没有帮孙律师解惑的义务。” 同样都是『替人』答疑解惑,解决问题。 大师谈『元』、技师要『钟』、老师看『酬』。 凭啥律师就得被白嫖。 別忘了,大家可都是『师』这一级別的。 这不是搞区別对待嘛! 孙斌旭顿了一下,有些訕訕道:“严格说起来,跟案子还是有点关联的。” “我就是好奇,金律师提出让陈女士还钱的条件,是一开始就想好了,还是临时起意的?” 金胜语气平淡道:“有区別吗?” “孙律师,你也是专业法律人士。” “应该清楚一点......债务存续期间,夫妻双方离婚,並对財產进行隨意分割,那都是在做无用功。” “陈巧丹手里那点东西,百分百留不住的。” “说穿了,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想想看,与其便宜外人,不如早点拿出来,还能保留一点『情亲』。” “早算计和临时起意,有区別吗?” 孙斌旭『呼』出一口气道:“你说的对。” “其实这个案子最难的地方,就是一开始的立案。” “一笔贷款在逾期情况下,银行只会找借款人以及担保人进行催討。” “实在不行,才会提起民事诉讼。” “金律师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说服银行去治安局立案的?” 金胜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嘴上轻笑一声道:“孙律师,银行是什么性质的机构,最看重什么?” “说白了,不就是钱嘛!” “如果能快速回笼资金,解决掉『麻烦』,银行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除非.....他们想跟我对线,把事情给闹大。” “现在满大街的金融中介,谁知道这笔贷款有没有什么猫腻。” 这些东西,就算金胜不说,孙斌旭未必会想不到。 或许早猜到了,只是有些不確定而已。 大家都是律师,基础在哪儿摆著吶! 孙斌旭此时暗暗在心里感嘆了一句:『盛名之下无虚士』。 才20啷噹岁的年纪,就能在顶级律所混得风生水起。 还真是不能小覷。 “感谢金律师的解惑。” “有件事你可能不记得了。” “小时候你跟你爸来周家玩,文丽、海波带你来村口小卖部买零食。” “而我家....就隔了两间房。” “海波抱著你来找我说话。” “我记得,你当时嘴里含著一根棒棒糖,手上还抓著一包花生。” 这话一出,搞得金胜差点没把嘴里的咖啡给喷出去。 地方小就是这样。 到处都是熟人。 “咳.....是嘛!那可太巧了。” “时间太久,我都没什么印象了哈....” “等下次回县城,我指定要去拜访一下孙律师。” 可惜金胜看不到,孙斌旭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个弧度。 没办法,口头上懟不过,只能用『恶趣味』来扳回一局了。 都是一个地方上的人,真论起辈分来,金胜得管他叫『叔』。 一直被小辈牵著鼻子走。 他不要面子的啊! 但这种事,得掌握好一个度,见好就收。 真要弄得下不来台,恼羞成怒,那就没必要了。 “哈哈....” 孙斌旭爽朗一笑道:“那咱们可就说定了。” “改天等你回来,一定得来我这里喝茶。” “顺便,我也能向你取取经啊!” “一直待在县城这么多年,思想都快僵化了。” “.......” 掛断电话没多久,绿泡泡上弹出一个新好友添加。 同意后,孙斌旭立即就发了几张图片过来。 银行还款记录,外加一份谅解书模板。 金胜仔细看了看,没什么问题。 隨即回了一个『收到』。 接著给老爸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知会了一声。 等周文军兄妹三人確定完毕,就会通知对方过来签谅解书。 整件事,到此结束。 至於周海峰最后会被判什么刑,那是『蜀黍』、『检检』、『法法』说了算。 反正.....全身而退不可能,脖子上掛点东西是一定的。 不然金胜的人情岂不是白用了。 “啪啪.....” 法槌敲响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这是庭审开始了。 金胜连忙端著咖啡,回椅子上坐好。 审判席只坐著一个法官。 看样子这是適用了简易程序来审理案件,由一名法官独任审理。 原告席上,秦彦带著他小组內的另一个年轻女律师。 要是金胜没记错名字的话,好像叫『姜雨涵』。 至於原本在案子代理律师一栏的季清风...... 星期一,律所例会刚一结束,內部系统立即出了公告,解除了劳务合同。 当时他还给金胜发了个信息来著。 这边解除、那边入职,无缝衔接。 旁边还坐著一男一女,应该就是原配和凤凰男。 可惜脸上都戴著口罩。 应该是怕画面被流传出去。 但一看女方仅仅坐在那里的体型,就知道是个重量级人物。 另一边的被告席上。 施俊霖和女同事王蓓蓓坐在上首,最边则是坐著徐婷。 长髮披肩、身材苗条、五官清秀、还戴著副无边框的眼镜。 看上去有种柔柔弱弱的感觉。 怪不得王昊死缠烂打不肯放手。 家里是粗糠、外面是细粮。 这区別.....太大了。 “原告,你这边的诉讼请求没有需要变更的地方?” “没有.....” “那现在读一下吧!” “好的.....” 秦彦应下后,一旁的姜雨涵便照著念了起来。 诉讼请求如下: 1.確认第三人王昊赠与被告徐婷之间158万7718元的赠与行为无效。 2.被告徐婷向原告返还以158万7718元,並支付利息...... 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如下: 原告与王昊系夫妻关係,两人之间並无特別財產约定。 故,婚姻关係存续期间的钱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財產。 王昊与被告徐婷之间存在婚外情关係,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 十来分钟后,起诉状读完了。 基本上换汤不换药。 主审法官这时开口道:“被告方,对於原告起诉状上的內容是否认可?” “不认可.....” “全都不认可吗?” “是的。” “那你念一下答辩状吧!” 同样,施俊霖作为主c,这种小事由一旁的辅助来辅助。 “.......” 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徐婷和第三人王昊於2020年7月份,在一场『行业』酒会上认识。 互相加了微信后,便开始了联繫。 王昊经常对徐婷嘘寒问暖的同时,还向其透露自己是『上门女婿』,日子不好过,在家里还抬不起头....... 第二:王昊从2020年10月初开始在被告处留宿,部分原告主张的费用,实际为双方共同生活的支出消费。 在两人交往期间,更是经常会互相赠送礼物,具体价格是....... 第三:2022年6月份,徐婷查出了怀孕。 她要求王昊做出选择,要么离婚,要么两人分手。 王昊表示他正在办理户口迁移,等到完成后,便会立即离婚..... 徐婷並没有相信这个理由,於是提出分手。 並於月底,独自前往医院,完成人流手术。 具体费用....... 第四:王昊有时候买了一些东西,不方便、或者没空去拿,便会让徐婷先行代为支付,等过后才会把钱还给她...... 共计13次,金额为39万2600元。 第五:在徐婷提出分后,王昊却用了各种手段来进行挽回。 其中就包括了在房间偷偷安装摄像头,用徐婷的不雅视频、l照进行威胁...... 这对徐婷的精神造成了极大伤害。 第六:2023年5月25號当天。 王昊声在徐婷下班后,强制在其公司楼下,要求其上车。 声称想和徐婷一起吃个饭,之后便会回去,抓紧时间解决自身离婚事宜。 可谁成想,他却在带来的饭菜中下了药。 徐婷吃完失去意识后,他便强制与其发生了x行为。 很明显,这已经构成了『刑事』犯罪。 这一行为,使得被告深陷痛苦,精神压力进一步扩大。 並在之后一个月內,先后5次去专业机构看了心理医生。 总共花费3万2163元。 综上,恳请法庭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並將涉及犯罪部分,移交治安机关处理。 第570章 庭审观摩中 哪怕最后这句话出来,秦彦依旧老神在在,稳的一笔。 倒是王昊这个当事人突然抬起手揉了揉鼻子。 很明显,这是內心忐忑不安啊! 金胜虽然没在现场,但通过庭审直播摄像头,还是能够看清的。 “好,双方当事人陈述完毕,下面进行举证质证,先从原告开始。” “好的.....” 相比起刑事案件,民事的庭审流程会简洁很多。 就连法官的主持也更加隨意。 总而言之,就是没那么一板一眼,规矩松。 只要能把案子弄清楚,双方都满意,那就皆大欢喜。 听到法官指令后,姜雨涵和王蓓蓓两人,便根据原告之前就提交的转帐记录、明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利用归纳、整理出来的统计表,开始对每一笔转帐金额的用途进行掰扯。 包括部分『520』、『1314』、『888』、『1888』.......等特殊含义的转帐。 以及徐婷和王昊在共同生活期间,租住房屋的各种费用支出。 还有那几笔代为支付一些款项,后期归还的钱....... 法官中间还会『冷不丁』的插话发问,確认一些事项。 之前就说过了。 这种时间跨度好几年,同居生活超两年的赠与合同纠纷案,尤其繁琐。 金额130多万。 转帐记录上千笔。 没人能把每一笔转帐原因、为什么支出,全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最强大脑来了都得歇菜。 秦彦和施俊霖基本上很少开口,只在一旁看看图表、静静听著。 仿佛都在为最后的『掰头』做准备。 一个半小时后,双方总算达成了一部分共识,差不多有个30来万。 刚好是诉讼额的零头。 “接下来由被告方进行举证。” 隨著法官的话音落下,施俊霖动了起来。 只见他拿过一份文件,对著面前的话筒道:“好的,我们已经提前向法庭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 “第一组,被告人徐婷给第三人王昊购买礼物的付款凭证。” “12样商品,共计金额103400元。” “包括打火机、皮带、黄金项炼......” “第二组,徐婷在医院门诊检查、无痛人流、购买药品、营养品......” “第三组,绿泡泡聊天记录。” “上面记载了两人从2020年7月份互加好友开始,一直到2022年11月底的聊天记录。” “里面內容可以清晰、完整的反映出案子情况。” “包括之前一些转帐的真实用途。” “並不像原告在起诉书中所描述的那样。” “另外,从2021年12月份开始,王昊便开始编造自己马上就要离婚了、正在商谈细节、分割財產.....等等各种藉口来哄骗。” “直到2022年7月份,徐婷『打胎』后,意识到王昊一直都在骗她,於是打算结束这段关係。” “而王昊却早已经在两人共同生活的房间內,偷偷安装了摄像头,拍下了徐婷的不雅视频、l照。” “同时利用这些,对徐婷进行威胁。” “要求继续保持关係、否则就把东西发到网上去.....” “內容中都能清楚体现出来。” “在法律意义上,王昊虽然没有將这些东西发给外人,但同样已经侵害了被告人的隱私权。” “对其精神,造成了极大损害。” “期间內一些转帐,完全可以视为赔偿费,不在退还范围之內。” “第四组,2023年1月份,徐婷鼓起勇气,趁著王昊离开魔都一个星期的机会下,从原先工作公司辞职、搬出租住房.......” “期间造成的所有损失、花费,共计5万余元......” 说完后,施俊霖眼睛紧紧盯著原告席方向,表情严肃,颇有点不甘的意味。 这是金胜教给他的一招。 要想让对方进一步放鬆,可不得示敌以弱嘛! 果然,秦彦看到这一幕,加上没有在证据中听到『某个』东西,顿时心中大定,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这时候,法官问道:“王昊,第一组证据中,被告方说送了一些礼物给你。” “你看一下清单,是不是有这一回事。” 王昊瞟了一眼旁边的『牛夫人』,收到一个警告的眼神后,这才微微俯身对著面前的话筒道:“有....有的。” “这些东西,確实是徐婷送给我的。” “可我在收到礼物后,不出三天就会进行回礼。” “包包、衣服、首饰.......” “我这里也有整理出来的支付凭证,总共价值18万5700元。” 王昊一说完,姜雨涵就立即拿出一份文件,走过去交给了法官。 趁著查阅的功夫,法庭內除了纸张翻动声音之外,双方都默契的保持了安静。 两分钟后,法官放下文件,继续开口问道:“王昊,你对於利用l照、不雅视频,威胁徐婷与你保持关係,是否属实?” “属.....属实。” “那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他人隱私,是违法的?” 王昊有些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余光『瞄』向了秦彦。 当观察到对方微微点了下头,这才语气诚恳道:“我错了.....” “当时我满脑子只有一个思想,就是留住她,不让她走。” “可她的態度又比较坚决,慌乱之下.....才做了这个糊涂事。” “在此,我想郑重的先和徐婷道个歉。” 说完立即起身对被告席这边鞠躬,嘴上还连连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请放心....这些东西我都已经刪掉了。” “从始至终,我也没发过给其他任何人看过。” “这个我百分百保证。” 语气、神態、动作、全都显得非常诚恳。 无论是施俊霖,还是屏幕前的金胜都清楚,这就是专门做样子给法官看的。 吃不吃这一套先不说,但理亏的情况下,你总得摆出这个態度出来。 不用想,这绝对是秦彦教的套路。 提前一个星期就把证据送到了各自手里,思考对策的时间非常充足。 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心里头那叫一个门清。 不过施俊霖也不在意。 金胜那天下午的辅导课,可不是白上的。 等王昊坐下后,法官继续问道:“聊天记录中显示,从2022年6月初,徐婷说她怀孕了开始,到2022年11月底,期间她提过7次分手,你言语安抚4次、威胁了3次。” “每次威胁完的第二天,你都有过转帐给徐婷的行为。” “金额分別是2万、2万、1万。” “我问你,这个钱.....属於什么钱?” 王昊立即应道:“法官,我当时的真实想法是为了安抚她。” “那段时间,徐...徐婷刚做了人流手术没多久,情绪不太稳定。” “我知道,都是我混蛋,干的事不地道,才让她变成了那样。” “所以,我就想著......让她拿著钱去逛逛街、买点化妆品、衣服、鞋子之类的。” “这样或许会心情好点。” “因为我听一些做生意的老总说过,女人嘛!『包』治百病。” “闹情绪的时候给点钱,让她们去商场挥霍一下就好了。” “等回到家里,还不是照样百依百顺。” “所以我就给徐婷转了点钱,当做是补偿了。” 法官『嗯』了一声后,在纸上做好记录。 隨即转头看向徐婷道:“被告人,我看你在微信上说了这么多次『分手』,態度应该很坚定才是。” “再一个,从你的学歷信息上看到,你是本科毕业,应该对一些基础法律也是了解的。” “可王昊当时用你的l照、不雅视频进行威胁,为什么不报警呢?” “还是说......因为你清楚一点,王昊不会真的放你走,並且在事后还会进行相应经济补偿,所以你才时不时提出分手,妄图得到好处。” 徐婷情绪有点激动,立即起身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法官大人,他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 法官抬手压了压道:“別著急,坐下慢慢说。” “法庭是查明真相的地方。” “並不是他说什么、我就会相信。” “一切,还是得用证据来说话。” 坐在一旁的王蓓蓓也用手拉了拉,示意徐婷快坐下。 自从经歷了某些事情,她的情绪就有些不太稳定。 正对面被告席上,秦彦手上把玩著一支笔,隱含笑意的看著这一幕。 心里暗暗给徐婷按上了『易激动』的標籤。 接下来的庭审,自己或许能利用上一把。 徐婷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开口道:“法官大人,当初我发现怀孕后,就第一时间去当面问他,要不要这个孩子。” “如果不要,那我们之间就到此结束,孩子我也会去医院拿掉。” “打算要,那他就得在3个月內离婚,担起父亲这个角色,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但王昊说正在办理户口迁移的事,目前还不能离婚。” “等他换成了魔都户口,以后孩子的教育、医疗....各个方面都有保障。” “还让我放心,一旦这件事搞定,他立马就会提出离婚,反正两人早就已经没感情了。” “可我不相信啊!” “同样的话,他都说了快半年了。” “於是我就让他拿出证据给我看。” “他立即就答应了,说是现在手里没有,过几天把办理的回执单给我看。” “可过了一个多星期,每次问他.....都是支支吾吾,推三阻四。” “明显又是在骗我。” “当时我就下定决心,要离开他,开启新的生活。” “第二天,我就一个人去医院做了引產手术。” “法官大人,我是90年出生的,30多岁了。” “不说家里催,我自己也不想当个大龄剩女,临老了还孤单一个人。” 说到此处,徐婷早已语气哽咽、泪流不止。 手里还捏著王蓓蓓递过去的纸巾。 法官微微点了下头,自顾自的记录重点。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见惯眾生百態的审判者,他的內心毫无波动。 原告席上,『牛夫人』狠狠瞪了一眼王昊,有杀气....... 她倒不是在同情什么,而是因为听到了某些话。 徐婷擦了下眼泪,继续往下说了起来。 “做完手术回到家后没多久,我肚子就开始疼,吃了止疼药都没用。” “但那天.....正好又发生了一件事。” “现在租的这个房子,房租到期了。” “房东说王昊电话打不通,就直接打给了我。” “王昊觉得我之前住的房子太小,就找了这个大的。” “一开始租的时候签了合同,需要一次性支付半年,6500一个月,总共39000块。” “说真的,当时我都下定决心要分手了,准备过两天就去找个地方,偷偷搬出去的。” “可我的身体情况实在不允许。” “於是我就跟房东商量,能不能宽限一个星期,等我好点了,马上就会搬出去。” “但他不愿意,说租赁合同签的两年,现在时间还没到。” “要么立马搬出去,押金不退,要么明天之前付房租,否则超出时间,他就来清场,押金照样没得退。” “没办法,我只能把钱给转了过去。” “第二天,我先把大门密码给重置了,接著发了条微信给王昊。” “我跟他说,孩子已经被我给打掉了,我们之间就这样结束吧!” “以后別再来找我了。” “一开始他没回,直到下午3点多才回了条消息过来。” “说让我別说气话,一切都是他的错。” “但他现在去了国外谈生意,等回来了再好好跟我道歉。”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跟我说。” “接下来的几次聊天记录,你们都能看到。” “我一直都在强调『分手』的事情。” “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左右,王昊回来了。” “因为我改了大门密码,还刪除了他的指纹,他进不去。” “於是就发了条信息,要么让我说出密码,要么现在就到公司来找我。” “我当时手里有工作在忙,乾脆就没回。” “可等我下班回家才发现,他早已经进去了。” 第571章 庭审观摩(二) 徐婷原本还有些抽泣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不用问也知道,他肯定找了房东。” “我换大门密码这个行为,在他看来.....完全就是小孩子生气的把戏。” “那天我们吵的很厉害。” “他期间好几次都来拉我、抱我,但被我使劲给挣脱开了。” “另外,我还用指甲挠破了他的手背,流了不少血。” 这话一出,王昊下意识把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手放了下去。 不止一旁几人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就连审判席上的法官也看得一清二楚。 看来徐婷说的確有其事。 秦彦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法庭上,双方除了针对证据、逻辑....之外,法官心里的『信任偏向性』同样重要。 尤其是民事案子。 (详细就不解释了,黑黑的天空低垂就不好玩了。) 当然,眾人也没有打断徐婷的发言,继续安静的听著。 “王昊当时很生气,举起手就想打我。” “刚好这时候,他身上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后,就立即去了阳台接电话。” “应该没说几句话,他就回来跟我说:今天临时有急事需要去处理,让我好好冷静一下。” “分手就別想了,他是不可能放我走的。” “还说.....让我別搞什么改密码之类的事情,他嫌麻烦。” “当时我气不过,就告诉他,现在这个房子的房租钱是我付的。” “如果下次敢不经过我同意就进来家里,那我一定会报警。” “或许是这句话让他有点忌惮,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就走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天晚上8点多,我发了条微信。” “我告诉他,这次不是隨便说说,我是真的想要跟他分手,並且再次警告他,以后別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可没过多久.....他直接发了张l照过来。” “是我在浴室洗澡的照片,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拍的。” “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早就在家里装了好几个摄像头。” “其中就包括臥室、浴室、客厅、厨房......” 说到这里,徐婷明显有些『惊惧』,用纸巾先擦了擦眼泪、鼻涕。 一旁的王蓓蓓拉著她的手,在轻轻拍著安慰。 法官见状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著。 过了半分钟左右,徐婷才接著说了起来。 “王昊当时还说.....如果我真敢分手,他就把照片给列印出来,贴在小区、公司门口,保证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我当即就骂他『无耻』,甚至害怕的一个晚上都没睡著,整个人连腿都是软的。” “还好第二天是星期六,否则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起床去上班。” “就在当天下午2点多,王昊又过来了。” “这次倒是没有动手动脚,只是把我手机拿走,转了2万块钱过来。” “他说......一开始房租就是他出的,现在当然不可能让我给钱。” “但他最近投资了什么东西,身上资金有点紧张,只能先给我一半。” “等过段时间缓过来了,一定会给我补齐,其它开支也一样。” “说真的,这个钱我不想收。” “我知道王昊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房租是他出的,也就没有理由不让他进来了。” “所以......法官大人,这三笔转帐就是这么个情况。” “包括后面两次,都是王昊拿我手机去接收的这个钱。” “既然我都下定决心要和他分手了,如果还要他的钱,这算什么?” “我个人经济条件虽然不是很好,但真不至於为了那么一点钱就委曲求全。” 法官点头的同时,轻轻『嗯...』了一声。 隨即看向另一边的原告席上。 “王昊,对於被告人徐婷的辩解,你认可吗?” 一时间,倒还真的把他给问住了。 王昊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看向一旁。 上庭之前,秦彦就再三交待过,回答问题的时候一定要慎重,寧慢一分、不爭三秒。 施俊霖答辩状上的最后一条,就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剑。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万一玩阴的,直接在法庭上套路一波,那不歇菜了。 小心无大错!! 不確定草丛里是不是藏著人,那就先在边上晃悠一下,插个眼探探路。 秦彦思索了几秒钟,才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刚才徐婷那一番声泪俱下、声情並茂的讲述,很明显已经得到了法官一些信任。 自己这边如果继续『嘴硬』下去,说不定会直接被打上『不诚实』的標籤。 这对接下来的庭审,没有任何好处。 绝不能因小失大。 王昊收到信號后,立即开口应道:“婷....徐婷说的没错。” “我就是不希望她继续用『房租』这一点来拒绝,这才转钱的。” “但同时,我心里確实也抱著『哄』她的想法。” “几万块而已,我不至於分成好几次给。”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如此。” 法官才不会听你解释,只要承认了就行。 在纸上把重点记录完后,继续开口问道:“王昊,我在卷宗上看到,徐婷於2022年11月底,辞去了原本的工作,搬出了当下居住的出租房,並更换了手机號码,拉黑了你的全部联繫方式。” “那你后来又是通过什么渠道找到她的?” 王昊立即回道:“我跟徐婷什么关係,不少朋友都是清楚的。” “因为大家时不时都会安排聚一下,吃饭、唱歌之类的。” “基本上我都会带她一起去。” “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这一点。” “可她失联后那段时间,好几次都不见人,就有朋友问我什么情况。” “我说闹彆扭了,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还开玩笑的说......如果有谁看到她了,记得透个风。” “而就在4月底,有个朋友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是在奉贤区看到徐婷了。” “於是我就找了过来。” 隨著两人之间越来越多的细节吐露,一旁的牛夫人显然气得不轻。 胸膛起伏程度明显加快、加大了不少。 金胜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一股子『杀气』。 等回去后估计有的受了。 一头猪骑在一只坤身上...... 画面太美,不敢想像!! 法官面无表情的接著开口道:“我看到起诉金额中,有21万2228元,都是发生在2023年5月份之后的行为。” “也就是王昊重新找到被告人徐婷后....所发生的。” “分別是5月27號、13140元、5200元,6月14號、8888元,7月8號、2万元,11月9號、3万元.......” “最后一笔转帐记录,是在2024年的7月7號,金额是5万块。” “根据徐婷提供的聊天记录,上面你的留言是:好好照顾自己,出去散散心,別多想,我已经在走离婚程序了,再等几个月,咱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另外还有一张离婚协议书的照片。” “王昊,你来说说看,这里面.....属于赠与的金额是哪几笔。” 法官这样点名询问,让秦彦心里直呼『不妙』。 一旁的姜雨涵反应也不慢,立即接话道:“我们认为这几笔转帐都属于赠与范畴....” 法官毫不留情的开口打断道:“这位律师,我问的是王昊这个当事人。” “钱是他转的,想必更加清楚每一笔代表了什么含义。” “等他回答完后,你可以进行补充说明。” “懂了吗?” 感受到法官有些严厉的目光,姜雨涵脸色微变道:“好的.....” 法官隨即看向一旁道:“王昊,请回答我的问题。” “不要再去看別人的提示了,照实说。” 这话一出,就差指著秦彦的鼻子骂了。 不出意外,肯定是刚才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被捕捉到了。 眼皮子底下玩『暗度陈仓』,真当审判席这么『高』是摆设啊! 法官有时候不是没看到,只是懒得计较而已。 可直接插话,这不妥妥挑战权威嘛! 不骂你才怪。 被告席上,施俊霖和王蓓蓓对视了一眼,心里乐得不行。 未到结束,先贏一半。 秦彦此时眉头皱得更深了。 看情况......徐婷那个故事產生的作用不小啊! 王昊眼角余光一直在朝著秦彦这边方向瞟,但经过法官警告,他又怎么可能收到回应。 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那些个有特殊含义的金额,都是我为了哄徐婷转的。” “一开始她没收,反而又把我给拉黑了。” “我就打电话过去,硬逼著她收下,还让他把我从黑名单中移出来。” “否则就去公司找她。” “之后她都照做了。” “至於其它几笔转帐,有一些是买东西、或者付房租的钱。” “太过具体的......我也说不清了。” 法官这次倒没有追著问,转头看向徐婷这边。 “被告人,关於王昊说的这些,你有什么要补充吗?” “有的......” 徐婷自从开了『话门』,仿佛想有了一个诉苦的渠道。 刚才王昊在说的时候,她就有点按耐不住。 但好歹记住了庭前做过的辅导,千万不要隨意开口打断別人发言。 哪怕对方说的再离谱,也得等人说完再反驳。 这叫『规矩』! 但显然,施俊霖没有跟她提过,在民事法庭上,该怎么称呼『法官』才是正確的。 刚才第一声『法官大人』一出来,其实是有点尷尬的。 不过算了。 话都已经喊出去了再提醒,相当於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或许......错有错著也说不定。 徐婷此时郑重道:“法官大人,这几笔钱,我永远都忘不了。” “5月27號,13140元。” “那是王昊找到我的第6天。” “第1天,我在小区门口远远就看到了他的车,直接避开走了后门。” “第2天,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等我下班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口了。” “一看到我从电梯出来,他立马就跑过来拉住了我。” “情绪非常激动。” “说真的,当时嚇了我一跳。” “当反应过来后,我立马喊起了『救命』。” “王昊一把就捂住了我的嘴,还抢了包,阻止我报警。” “嘴里说.....他没有恶意,也不会再逼我做什么事,让我先別激动,听他慢慢说。” “没办法,我当时被他控制著,只能暂时同意。” “他倒是没有食言,鬆开我后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 “本来还提议进屋坐下来聊,被我直接给拒绝了。” “或许是看到我態度很坚决,他说.....离开这里没问题,但得让我把手机號码告诉他,另外加一个微信好友。” “我为了让他儘快离开,就答应了。” “第3天,5月24號。” “一大早,王昊就开始给我发消息,意思就是.....他之前並没有同意分手,我单方面说的不算。” “我乾脆就没有回。” “等到临近中午,他给我发了个之前那种视频的截图,下面配著三个字『別逼我』。” “我当时看到后,整个人血压都高了。” “乾脆也回了一句:你也別逼我!” “之后他就没有再发信息过来了。” “第4天,也就是5月25號” “那天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就像是噩梦。” 一说到这里,徐婷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双眼更是变得通红。 王蓓蓓一边紧紧握著她的手,一边抽出两张新纸巾递了过去。 缓了一会儿后,徐婷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恨恨的看向被告席上的王昊,嘴里则是继续往下说。 “那天下午2点多,王昊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 “说在我公司楼下,希望能跟我见个面,好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把事情说开。” “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性格。” “一旦不同意,他很有可能就会上来。” “到时候闹大,那可就太难看了。” “没办法,我只能答应下来,並约在大厦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公共场所,相信他也不敢乱来。” “一见面,他就开始一个劲儿的向我道歉。” “另外还说,他是真心爱我,求我再给他一年时间,他一定会离婚。” “只要一天不拿到证,就一天不会来烦我。” “但在此期间,我不能和其他男人搞曖昧、谈恋爱、结婚。” “我答应了......” “不为其它,仅仅只为了不再看到他。” 第572章 庭审观摩(三) 牛夫人此时肺都快气炸了。 真爱是吧! 老娘碍著了你们了是吧!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一定要让王昊知道,什么特么的叫.....残忍。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旁的王昊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 就跟晚上睡觉时,偶尔会无意识来一下那种一样。 王昊心里有些疑惑...... 什么情况? 东窗事发后,自己明明都经受过几轮物理、魔法攻击了,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好奇怪!! 不等王昊想清楚,徐婷的声音继续响起。 “约定好之后,我就回去上班了。” “可谁曾想.....下班一出来,又看到王昊等在公司门口,还要求我上他车,送我回去。” “说真的,那个时间点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尤其是公司同事的注意,只能先离开再说。” “一上车,王昊就跟以前一样俯身过来帮我系安全带。” “我一把推开,警告他......別凑过来,不然我立马就下车。” “看我態度坚决,他倒没再坚持。” “一路上,还找各种话题跟我聊天......” “很快,我住的小区就到了。” “等车一停稳,我就推开车门准备回家。” “可王昊却直接跟了上来。” “我问他.....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没有拿到离婚证之前,绝对不会再来纠缠吗?” “他回答说.....没有什么其它心思,只想和我最后好好吃个饭。” “接著会回去,抓紧时间解决离婚的事情。” “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就是一顿饭嘛!” “为了以后日子的安稳,再忍一忍又何妨。” “6点23分,王昊接了个电话。” “他告诉我,外卖到了,他下去拿一下。” “当时我也正好拿著手机在公司群里回復同事的消息,所以对这个时间记得很清楚。” “差不多过了10来分钟左右,王昊提著一个白色的塑胶袋回来了。” “我没多想,就坐下吃了起来。” “可就在吃完没多久,准备起身要求王昊离开我家的时候,突然感觉浑身发软、头晕目眩,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直到第二天,等我恢復意识才发现......整个人c身l体躺在床上。” “而王昊......他....他的一只手....还搭在我身上......” 最后这两句,徐婷是闭著眼睛,强忍著情绪,断断续续说出来的。 说完后更是整个人蜷缩著,抽泣了起来。 声音透过前面的话筒在法庭內迴荡,清晰可闻。 悲伤溢於言表。 如果哭戏有段位,这起码是星耀级別的。 同样身为女性,王蓓蓓抱住对方,一只手还在轻抚著后背。 施俊霖暗暗在心里点了个『赞』。 这一波表现,简直比十句话都管用。 感谢『法官』送来的助攻。 接下来.....可就轮到自己发起总攻了。 今天这座水晶塔是推定了,耶穌来了都没用。 原告席上,秦彦眉头紧皱,脸色凝重。 情况有点不妙啊! 徐婷连著两次爆出这么多细节,法官已经明显偏向了对方。 这就等同於变相的『举证倒置』。 除非自己这一方拿出『有力』证据,推翻徐婷的一些说词,否则最后判决结果,肯定会对己方不利。 没看到.....就连书记员看向这边的时候,都有些目光不善了嘛! 不过幸好,徐婷也只是口头上说说,並没有实质性证据辅佐。 最后无非就是少退点钱而已。 不影响『大橘』! 法官此时没有开口催促徐婷,而是放下笔,静静等著。 好几分钟后,徐婷这才缓了过来。 用纸巾擤了擤鼻涕,用通红的双眼看向审判席道:“对不起,我刚才实在没忍住。” 法官语气轻柔道:“没关係.....” “现在好点没有,要不要我先休庭,给你一点时间缓缓。” 徐婷连忙摇头道:“不用不用.....我已经好很多了。” “谢谢法官大人。” 法官抬手示意道:“嗯....那你继续说吧!” 徐婷点了下头道:“好的.....” “当时我感受到身体异样,心里是又惊又怕。” “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离开这里。” “为了不惊醒他,我只能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下了床。” “从家里出来,我就在小区一处椅子上坐著。” “脑子里一片空白。” “保安大叔看到我那副邋遢的样子,以为我出了什么事,特意过来问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需不需要报警。” “说真的,我当时真想顺口答应下来。” “只要王昊进去,我以后就不用再过这种提心弔胆的日子了。” “可我也害怕啊!” “万一要是不行,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昊是什么样的人,我很了解。” “小心眼、占有欲强、大男子主义。” “特別是之前,还偷偷在家里安装摄像头,拍了那么多东西来威胁我。” “要是这次再激怒他,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我不敢去赌.......” 这个说法没毛病。 很多人或许事后会问,为什么不早点报警。 可怎么说呢? 每个人的经歷、想法、性格、承压能力.....都是不同的。 或许只有真正感受过,才能体会他人当时的心情。 有些人忍气吞声一辈子,有些人脾气火爆、一点就著。 选择应对的方法不同,结果自然不一样。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女性在面对某些时候,与男性表现有所不同。 研究表明,女性倾向於『沉默或应对』。 有一小部分,往往会寻求社交支持,向朋友、家人倾诉,以及......藉助其它力量。 而男性则更可能表现出『战斗或逃跑』。 用白话来说:要么甩开膀子干到底,要么惹不起、躲得起。 此时.....施俊霖注意到,法官嘴角抽搐了一下,还快速瞟了一眼原告席方向。 看这情况,优势在我...... 徐婷用纸巾擦了一把鼻涕,又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是在尽力缓解。 讲述之前的悲惨遭遇,好比重新揭开一次伤疤,或许更痛。 但痛完....那就通了。 徐婷快速调整完情绪,便接著讲述道:“我当时应付完保安大叔后,就先打电话向主管请了个假。” “接著便回到楼上,一直等在楼梯间。” “到10点半左右,才看到王昊离开。” “他一走,我就回家换了衣服,去了公司。” “在路上的时候,我发了条微信过去。” “我求他,以后能不能別再来找我了。” “昨晚的一切,我就当是场噩梦,大家好聚好散,到此结束。” “王昊当时並没有回我消息。” “直到27號上午10点多,他直接给我转了笔钱,金额为13140块。” “这个钱,我肯定是不能收的,所以直接就退了回去。” “同时在微信上跟他说,麻烦以后不要给我转钱,也请不要再来找我。” “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要是继续纠缠,那我就报警。” “大不了鱼死网破。” “王昊看到后,当即就打电话过来。” “还装成个没事人一样,问我怎么了?” “我当时整个人突然变得很烦躁,就在电话里骂了几句难听的话。” “另外我还说.....他之前用l照来威胁,前两天又用药把我迷晕,那是强j,是犯法、要坐牢的。” “估计是被我这番话给嚇住了,王昊一个劲的道歉。” “可我不会再相信他的鬼话,当即就跟他说.....前面一次,我就当被狗咬了,懒得追究什么,只要他以后別再出现在我面前。” “王昊答应了。” “但同时提了一个要求。” “以后他转给我的钱,让我一定要收下,就当是对我的补偿。” “另外,我的生活开销、房租,也全都由他来承担。” “直到他离婚为止。” “如果我要是不答应,他就天天送花到公司。” “真的.....我都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干嘛非得盯著我一个人不放。” “既然有钱,那就去外面再找一个啊!” “我都30多岁的人了,长的又不漂亮,何必呢?” 这话一出,眾人心里同样好奇。 之前都是围绕著案子的核心.....『钱』,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基本上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王昊。 就连原本胸口起伏像在拉『风箱』的牛夫人,同样也是如此。 一时间,直接把王昊搞的有些发懵。 严肃的法庭,顿时变成了八卦问询室。 当然,徐婷的发言没停。 “当时我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最好永远都不要让我再见到他。”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为了这个希望,我答应了。” “第一笔钱.....我收了。” “接下来好几个月,王昊倒是遵守约定。” “除了转过几笔钱之外,只在微信上发消息过来,电话也仅仅打过两个。” “这段时间,我渐渐忘记了那些痛苦的回忆,偶尔会和公司同事们聚个会啥的。” “直到11月初......” “那天我们小组一起努力的策划案,拿下了一个大客户。” “组长高兴,请客吃饭,唱歌。” “等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12点多。” “有个叫霍华的男同事因为酒精过敏,便主动提议当司机,负责送我们几个女生回家。” “而我家.....是最后一站。” “当晚我喝了不少,在小区门口下车后,不小心把包给落下了。” “霍华看到连忙从车上追了下来。” “由於突然被叫住,结果我一回头,脚下没站稳,有点踉蹌。” “霍华见状扶了我一把。” “看我確实醉了,连路都走不稳,便乾脆直接给我送回了家里。” “结果那一幕,被等在小区外面的王昊,给看了个正著。” “第二天早上,我一开门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王昊。” “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推著我进了屋里。” “一上来就表情狰狞的质问我,昨天晚上送我回来的男人是谁?” “还说我不是答应过他,不会跟任何异性有亲密行为、曖昧吗?” “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火气同样上来了。” “直接跟他吵了起来。” “先不说那是我同事,看我喝醉了好心送我回来,就算是曖昧对象又怎么样?” “我们都已经分手了,跟他有什么关係?” “还让他赶紧走,不然我要报警了。” “看到我不像是在开玩笑,王昊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电脑和手机,直接砸在了地上,然后转头就走了。” “电脑基本上报废了。” “但手机还好,只是屏幕碎了,修修还能用。” “我去小区旁边修好,等上微信才看到。” “半个小时前,王昊发信息向我道歉,还转钱过来,说是赔我的电脑和手机。” “那一刻,我感觉他真是有病。” “而且病的不轻。” “不过这个钱我收了,他砸坏我2万多买的笔记本电脑,本来就应该赔。” “从那天之后,王昊时不时便会过来。”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教训。” “凡是他送的东西,我一概不吃、不用。” “约我吃饭,同样也不答应。” “2月5號,马上就要过年放假了。” “我准备回老家。” “王昊知道我不会收他的东西,就转了一笔钱过来,说是让我自己买点年货。” “接著就是4月中旬,由於一个大客户的项目策划比较要紧,我经常会在公司加班到10点之后。” “霍华跟我一个组的,刚好又顺路,便送我回去。” “谁知道,王昊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哪天晚上竟然直接开车撞了上去。” “结果.....他竟然喝了酒。” “看在我的面子上,霍华並没有计较。” “但修车、以及其它费用,差不多要4万来块。” “王昊在第二天主动转了5万过来,让我代为赔付。” “至於最后一笔5万块,我不想多做解释了。” “聊天记录上全都有。” 法官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原告席上问道:“王昊,关於被告人所讲述的內容,你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第573章 总攻的时机来了 面对提问,王昊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才是对的。 秦彦开庭前信誓旦旦的说过......这种案子,法官一般不会问太多, 有限几个,他也会给出相应提示。 其它问题,交给他们来应对就行。 可现在.....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王昊,请回答我,被告人说的是否属实?” 法官连续听完两段故事后,本就对他没有好感,又怎么可能会愿意给出太多时间思考。 就连重复问题的语气,都更加严厉了几分。 王昊眼角余光都瞄的快抽搐了,才注意到姜雨涵伸出一根手指上下点了两下,又左右摆了摆。 如果是专业人士,一看就能瞭然,这是让他承认一部分,否认一部分。 可王昊哪里会懂这些,一下子又愣住了。 法官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明白了。 徐婷说的这一切,应该都是真的。 秦彦此时也有些头皮发麻。 作为一个从业快20年的老油条,他又何尝听不懂法官这个问题中蕴含何种意义。 如果王昊全盘认下,那就表示他....確实给徐婷下过药,干过少儿不宜的行为。 不管两人之间是不是男女朋友、或者保持著不正当关係,只要女方追究......就是板上钉钉的强j罪。 故意下药、失去意识、干那事儿...... 特娘的,神仙来了都没救。 没办法,这时候他只能硬著头皮开口了,哪怕硬刚法官都在所不惜。 总不能让民事案转成刑事吧! 这要是传到圈子里,自己这个代理律师,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斯內克、张』的例子可是歷歷在目。 把一个赔偿50万就没事的案子,硬生生打成判刑5年半。 律政先锋,名不虚传。 他露出8颗牙齿,伸出手的姿势,更是被纳入了『四大名手』行列。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秦彦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审判席道:“法官阁下,有待商榷的金额,我方愿意剔除,放弃这一部分的退还诉求。” “但刚才被告人徐婷在有些部分的描述,我方同样不予认可。” “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原则,还请被告人拿出相应证据,来支持这一说法。” “否则......恳请法庭不予採纳。” 虽然法官在询问的时候,律师是不能代为回答的。 可现在秦彦玩了招『以退为进』,直接放弃了这一部分金额。 连『掰扯』的东西都没了,你还问个屁啊! 在司法实践中......这是允许的。 投降输一半嘛!! 施俊霖闻言嘴角翘了一下。 这一招,他可是记忆犹新。 之前在曾德源家聚会,玩的模擬庭审中,金胜就用过。 只拿双方达成共识的一部分要求退还,主动放弃有爭议,对他不利部分。 撑死了就是个民事。 不过现在嘛.......走著瞧! 法官朝著秦彦这边看了一眼,倒没有再次开口训斥。 就算明知这里有猫腻,可面对原告主动认输的情况下,他也不好继续逼迫。 作为裁判,需要中立。 太过明显的偏袒,那就是黑哨了。 “好,经过双方质证。” “我总结归纳了一下,原告方请求被告归还的总金额为158万7718元。” “其中双方无爭议部分,为39万8528元,包含特殊意义金额的转帐行为。” “原告主动放弃2023年5月份至2024年7月份之间的转帐,金额为21万2228元、认可71万4349元,共计92万6577元。” “其它有爭议部分,为26万2613元。” “下面进行法庭辩论。” 这是划出案子重点,告诉双方,最好围绕带有爭议这一部分的金额进行『掰头』,別浪费时间。 原告席上,秦彦心里鬆了口气。 这个法官还算懂事。 就怕碰到『正义感』爆棚,不懂变通的那种,说不定会死死盯著王昊继续锤。 关於有无『强j』行为这个事,虽说自己之前早已交待过。 可面对专业人士的故意设计、连续发问,王昊绝对顶不了多久。 施俊霖倒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等了这么久,接下来......就是杀手鐧上场的时刻。 法官指令下达后,秦彦拿起面前记录的纸张,率先发言道:“2022年1月21號,王昊转帐6.5万元。” “根据被告人徐婷所说,这笔钱,是王昊让其在前一天帮忙购买了价值13288元的菸酒、並嘱咐其.....往里面放5万元现金。” “徐婷照办后,当晚就將所有东西,全都交给了一个来取的陌生男人。” “地点为.....当时两人居住的小区,北门出口。” “对方所开车辆为黑色轿车。” “所有证据中,你们只是提供了购买菸酒的支付凭证。” “並没有5万现金『从何而来』的记录。” “眼下电子支付普及,谁没事会在家里放这么多现金。” “最重要一点,你们怎么证明......这一切都是受了王昊委託。” “我完全可以说,这是徐婷自己要买的。” “毕竟那个时间点临近春节,她给家里长辈买点年货很正常。” “再加上当时两人没有涉及『分手』这一说法,关係仍旧亲密。” “王昊肯定会帮其报销年货花费的。” “至於额外的5万块。” “这一点,从2021年2月2號那笔转帐就能看的出来。” “当时同样是春节马上来临,王昊转了5万给徐婷。” “並留言:让她不必担心钱,去多买点年货,开开心心、风风光光的回老家。” “这是徐婷自己亲口承认的,总没错吧!” 说完之后,秦彦还抬手对著被告席示意了一下。 范儿很足! 联动之前已经认定的事实,来攻击双方都没『扎实』证据的薄弱处。 果然经验丰富。 不过施俊霖才没有心思掰扯这些。 有了法官之前『嘴替』作为铺垫,发动总攻的前提条件完全满足了。 “法官阁下,我有几个问题想要对第三人王昊进行询问。” 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法庭调查和辩论阶段,当事人(包括被告律师)有权向对方当事人(原告)发问或进行辩论,但需经法官同意。?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经过这一程序,除了法官发问需要回答之外,你可以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除非你自己想说。 而说的一切,都將会被书记员如实记录。 法官抬头看向被告席道:“说说你的理由。” 施俊霖一脸严肃道:“接下来我要问的內容,事关本案定性。” 一听这话,秦彦心里顿时一个『咯噔』,眼神有些惊疑的看了过来。 审判席上,法官当然也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刚才他同情心作祟之下,已经向王昊进行过逼问了。 可惜被秦彦一个『软钉子』给挡了回来。 毕竟没有任何关联的证据,他不好再继续发问。 只能回归案子本身的性质.....『赠与合同纠纷』。 没想到,施俊霖竟然打算接力向王昊发起攻击。 莫非......他手里有货? 正当法官还在思索的时候,施俊霖继续开口道:“作为一名律师,我的职业道德告诉我,要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尽力去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在刚才庭审中,根据我方当事人徐婷女士的讲述。” “在2023年5月25號当晚,第三人王昊对她.....进行了『下药、迷j』。” “这种行径如果属实,那就严重涉及到了刑事犯罪。” “因此,为了更好的维护我方当事人权益,以及法律的基本原则。” “恳请法庭能允许我针对这一点,进行询问、证实。” 听到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话,王昊直接傻眼了。 不是都过去了吗,怎么又来? 没完了这是....... 秦彦立即开口反驳道:“被告方律师,今天开庭是为了弄清楚『赠与』部分有多少的问题。” “2023年至今的部分,也已经主动放弃了追偿。” “如果你有切实证据,可以直接向治安部门反映,也可以申请法庭进行移交,而不是在一个民事开庭中,討论当事人之一,是否涉及刑事犯罪的问题。” “这已经严重偏离了本次开庭目的。” 这是在警告施俊霖。 別逼逼赖赖紧抓著这点不放。 都已经主动『让利』了,你还想怎么样? 如果再继续纠缠,那你就拿出实质性证据来,否则小心我告你『誹谤、污衊』。 施俊霖又怎么可能会听不懂。 立即把目光投向对面皱著眉头,一脸严肃的秦彦,微笑著摊开双手道:“秦律师,何必这么上纲上线呢?” “先刑后民的原则,相信你应该不会陌生吧!” “既然在民事庭审中,出现了有人涉及刑事犯罪的嫌疑,那肯定要弄弄清楚啊!” “这对我们双方....可都是有好处的哦!” “有则法办、无则安心嘛!” “你说对不对?” 秦彦眼角抽搐了一下。 別以为听不出来,这是在暗戳戳的嘲讽自己『民诉法』学得不到位。 连先刑后民的原则都不懂。 审判席上,法官差点没给听笑了。 这两个律师,都不是啥省油的灯。 软刀子你来我往的。 在民事案件审判中,倒算得上少见。 不过眼下首要任务,还是先维持好法庭秩序,避免两人继续互相攻击。 “被告人律师,法庭同意你对第三人王昊进行提问。” “但请记住,你所提问的內容,必须涉及本案。” 这是在暗暗告诫施俊霖,別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免得他难做。 “好的......法官阁下。” 施俊霖又不是小白,一听就懂了。 隨即转头看向原告席。 “王昊,我来问你。” “2023年5月25號下午2点多,你是否去了被告人徐婷公司楼下,和她在咖啡厅做了个约定?” 面对这个提问,王昊並没有立即回答。 虽然戴著口罩,但此刻眼神明显有些飘忽、闪躲。 透露出的抗拒意味很浓。 施俊霖嘴角微微上翘,並不在意对方这个態度,反而开口问起了下一个问题。 “当天从咖啡厅出来后,你是等在徐婷公司楼下直到她下班,还是中途去了別的地方,过了一段时间又回来?” 施俊霖停顿了十来秒,仍未听到对方回答。 “王昊,这是在法庭上。” “我对你进行提问,是经过法官允许的。” “如果你继续保持沉默,抗拒回答问题。” “那法庭就会进行记录,权当你是默认了。” “因此產生的所有后果,將会由你本人承担。” “我劝你想清楚了。” 听到施俊霖说的这么严重,王昊立即便看向了一旁,以求確认。 法官这时候来了句助攻。 “被告方律师说的没错。” “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如果你拒绝回答,法庭將会视你主动放弃答辩的机会,默认事实。” “针对这一点,你可以向你的律师进行確认。” 秦彦闻言.....乾脆闭上了眼睛,连著点了两下头。 这时候,他绝对不可能摇头否认。 不然就有教唆抗拒回答的嫌疑。 面对『阳谋』,他再不甘心都没用。 施俊霖见状撇了撇嘴,心里有点小遗憾。 他多希望秦彦能硬气一把,摇头sayno...... 不然就好玩了。 王昊见到秦彦都点头了,只能开口回答了起来。 “那天我哪儿也没去,一直都坐在自己车里。” 施俊霖也不含糊,快速问了起来。 “下午6点,徐婷下班后从大楼出来,你是不是强硬要求....送她回家?” “是.....是的。” “到达小区后,你是否跟著一起上了楼,进了徐婷的出租屋?” “对.....” “你有没有提议过,和徐婷最后再吃个饭,接著便会回家想办法离婚?” “有.....” “你的饭菜是从哪里叫的,通过什么方式?” “手机上的外卖app。” “叫了几个菜?” “忘记了,反正都是徐婷爱吃的。” “那等外卖到了之后,是送餐员给你打的电话吗?” “对......” “是你一个人下去拿的吗?” “嗯......” 王昊挺鸡贼,每次都特意等上几秒钟,想清楚了才回答。 估计是害怕嘴快了,会说出某些事实。 第574章 一步步入套 不过....施俊霖心里却毫不在意。 再狡猾的猎物,又怎么可能逃脱得了猎人的追捕吶! 前面这些问题,不过就是预先设置好陷阱而已。 “你是去的小区门口拿外卖,还是就在徐婷租的房子楼下?” “楼下.....” “从你下去拿、到返回屋里,一共用了多久时间?” “谁会特意去记这个,就正常下去拿唄!” 施俊霖点头道:“我总结了一下,你听听看有没有错哈.....” “王昊,你是在手机外卖app下的单,配送员小哥送到了徐婷所住的6栋楼下,然后打电话给你,让你下去拿。” “是这样没错吧!” 王昊仔细斟酌了一下,这才点头道:“是的,没错。” 这个回答一出,施俊霖脸上突然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我就有点不太理解了。” “据我所知,徐婷所在的小区,出租率很高,很多都是在周边上班、工作的年轻人,所以一直以来.....都允许外卖员进入。” “当然,电梯同样也不需要刷卡就能上楼。” “也就是说....能直接配送到家门口。” “那为什么....你王昊点个外卖,还会特意下去拿呢?” “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 王昊双眼一瞪,明显愣住了。 他防著很多东西,独独没有考虑到这个细节。 说实话,其实施俊霖一开始也没有想到。 还是金胜看完卷宗后,在徐婷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里捕捉到这一点的。 就连前面那几个用於铺垫的提问,也都是金胜协助设计的。 看似简简单单,实际一步步將王昊给套进来。 隨便他用任何理由来辩驳,施俊霖都可以要求他在法庭上,展示这一单外卖的信息。 app后台上,歷史订单信息,可都有记录的。 包括地址、骑手是谁、下单时间、买了什么.....以及备註。 一旦里面有猫腻,比如王昊如果註明:到楼下打电话,他下去拿...... 这『下药』的疑点不就引出来了嘛! 也不想想,能送到家门口,谁愿意下楼去拿。 又不是快递....发个取件码,爱拿不拿。 除非投诉,否则坚决不送。 早上7点开门、晚上7点关门,12个小时工作制,安排的明明白白。 身为老狐狸的秦彦,又怎么可能会不懂施俊霖想干什么。 顿时眉头紧皱,暗呼:『要遭』。 审判席上,法官同样秒懂。 隨即饶有兴趣的左右瞟了一眼,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王昊身上。 好奇.....他会怎么应对呢? 这次足足思考了一分多钟,王昊才有些犹犹豫豫的开口道:“可能是习惯吧!” “反正外卖小哥通知说到了,我就顺口回答下去拿。” “之前我每次只要点外卖,一般都是送到一楼大堂,然后自己下去拿的。” “因为电梯要刷卡,不是住在这里的人上不去。” 施俊霖立即反驳道:“你说错了吧!” “你跟徐婷在一起的时候,每次点了外卖,都是利用家里的智能设备,让外卖小哥直接送上门,从来没有下去拿过哪怕一次。”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个谎言,得用一百个来圆。” 王昊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明显在吞咽口水。 这是被戳破小心思,紧张了。 “那我在自己家里,確实都是这样的,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问我老婆。” 施俊霖抬起手掌道:“问倒是不必了,但你能不能把这一个外卖订单记录,向大家展示一下啊!” 不等王昊回答,一旁的秦彦先开口了。 “被告人律师,你作为一个专业律师,难道不懂法吗?”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二条,自然人享有隱私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刺探、侵扰、泄露、公开等方式侵害他人隱私。” “手机作为个人私密信息的重要载体,受到法律保护,非经法定程序,不得隨意查看。” “王昊可以给你看,但也有权拒绝你这个无理的要求。” “一切都得看他个人意愿。” “再一个.....本案属於民事纠纷,並不涉及刑事,任何人都无权强制要求查看。” 秦彦这是在借题发挥.....暗暗向法官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谓是一语打击两方。 施俊霖既然能说出这个话,当然也做好了相应的对策准备。 “秦律师言重了。” “眼下经济、科技发展迅猛,人们对於『隱私』这一概念越发重视。” “作为一个职业律师,我又怎么可能不懂。” “之所以提议,也都是为了大家好,” “法庭,是查明事实真相,化解、处理矛盾的地方。” “既然双方有疑虑、有爭议,那就摆事实、讲道理,把事情说开。” “该退钱退钱、该认错认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啊!” “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个外卖订单的信息,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隱私』吧!” “秦律师何必上纲上线呢?” 施俊霖一个太极,又把话题给推了回去。 暗里还在讽刺对方:別拿『隱私』来当藉口,自己乾没干心里清楚。 连一个外卖订单的消息都不愿意拿出来给大家看,要说没鬼.....谁信。 秦彦眼神锐利的看向这边道:“说的不错,有些该退的钱,確实得退。” “如果硬要拿著.....或许会很烫手哦!” 施俊霖露出一个微笑,毫不在意。 放狠话是吧! 希望接下来你还能继续保持这副『牛逼克拉斯』的姿態。 两人之间的『掰头』,让法官听得直呼过癮。 你来我往、话锋暗藏....... 虽说被秦彦给『呛』了一句,但无伤大雅。 本来人家说的就是事实。 哪怕在法庭中他权利最大,也同样不能强迫別人展示手机內容。 施俊霖没再纠缠这一点,继续开始发问。 “王昊,在你拿到外卖返回徐婷住所后,和她一起共进了晚餐,对吗?” “是的......” “那根据徐婷所说,她刚吃完准备起身的时候,感觉到头晕目眩、浑身无力,並很快就完全失去了意识,有这回事吗?” 关键问题一出,王昊第一时间就把余光扫向了秦彦。 在庭审之前,两人就针对这一点,做好了几套方案。 可具体適用哪一套,需要看情况来决定。 秦彦也没让人久等,用两根手指点了一下桌面。 王昊得到准確指示,立即开口道:“我不知道什么叫失去意识,但她確实有些不舒服。” “当时吃完饭,徐婷准备起身收拾一下餐具。” “我让她別忙活,放著我来。” “可她並没有理我。” “手上一边收拾、嘴上一边说.....按我的要求,这饭也吃了,问我什么时候走?” “我说不急.....” “刚吃完,总得坐一会儿缓缓吧!” “徐婷倒没有反对。” “把东西丟进垃圾桶后,就抱著电脑坐在了沙发上。” “期间我找了几个话题,想跟她聊上几句。” “她没好气的说.....有一大堆工作要完成。” “让我別吵到她,缓好了就离开。” “我肯定是不想走啊!” “就坐在另一边玩起了手机。” “可没过几分钟,徐婷突然用手扶著脑袋,脸色看上去有点苍白。” “我连忙上去查看,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但徐婷说没事,可能是最近都加班到深夜,第二天一早又要起来上班,没休息好的缘故。” “那我就劝她,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要紧。” “然后就把她扶到了房间。” “因为担心之后会出什么事,便留下照顾著。” “等第二天一早醒来,徐婷已经不在家了。” “我洗了把脸,隨后就离开了她家。” “情况就是这样嘍!” 话音一落下,徐婷便直接起身,一脸愤怒的抬手指著对方道:“你胡说,哪里来的什么照顾,明明是你给我下了药.....” 一旁的王蓓蓓连忙跟著起身,搂住她的肩膀道:“冷静、冷静......” “这里是法庭,一切交给施律师来处理就好。” 法官此时也敲了下法槌道:“被告人,请控制你的情绪。” 施俊霖立即抬手示意道:“不好意思,法官阁下。” “我的当事人,因为长期承受了『某人』给与的精神压力,所以没控制住。” “还请见谅。” 说完转头看向徐婷,小声道:“徐女士,稍安勿躁!” “真的假不了,请相信我......” 在两人的劝慰下,徐婷这才坐了下去。 但眼神依旧『愤恨』的盯著对面。 施俊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发问道:“王昊,如果照你这么说......” “那天徐婷突然间身体不舒服,是你把她扶到了房间,对吗?” 王昊毫不迟疑的点头道:“没错......” 施俊霖伸手抬了下眼镜道:“那你有没有给她脱衣服?” 王昊眉头一挑道:“里面没动,只是帮忙脱掉了外套。” “我们俩同居过两年。” “关係如何,相信不用过多解释了。” “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仅仅只是脱个外套,没问题吧!” 施俊霖微笑著回道:“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了。” “那你在给徐婷脱外套的时候,她本人还有意识吗?” “有没有出声,比如说:別管她,让你走,或者感谢你之类的话。” 王昊摇头道:“没有.....” “她当时一躺到床上,就闭著眼睛不动了。” “我叫过几声,没有任何反应。” 施俊霖顺著话茬道:“於是你也没有其它多余的动作,就一直在旁边照顾著,最后不小心睡著了。” “等第二天醒来,就发现徐婷已经不在家里了,” “没错吧!” 王昊直接点头道:“对,是这样的。” 施俊霖紧接著问道:“那你怎么解释,徐婷在5月26號中午,也是第二天,会发微信给你....” “表示昨晚的一切,她就权当成一场噩梦,求求你以后別再去找她。” “这不应该吧!” “如果你们仅仅只是吃了顿饭,又恰好碰到她身体不舒服,几分钟不到就彻底失去意识。” “而你帮她脱去外套,彻夜照顾。” “按理说,绝不可能会被她称之为:『噩梦』。” “还什么好聚好散,让你以后別去打扰她。” “这不是好心没好报嘛!” “相反,她应该感激你才是。” “要不是有你的悉心照料,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魔都5月份的天气,晚上可是很凉的。” “不盖被子睡觉,起码得感冒发烧。” “王昊,你说对不对?” 听著施俊霖最新的几个问题,秦彦的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川』字。 一时间,他还真搞不清楚,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王昊用於回答的这个版本,那可是自己临时决定的。 而施俊霖竟然能直接顺著往下走。 临场应对这么快吗? 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却又说不上来。 王昊停顿了几秒钟,眼神有些飘忽道:“我那天也纳闷来著。” “明明是做了好事,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再加上当时我正在谈一笔生意,乾脆就没有回消息。” “就在当天晚上,客户在跟我吃饭、喝酒的时候说一句话。” “女人嘛.....偶尔耍耍小性子、闹闹小脾气,还不是为了找你要好处。” “只要转点钱过去,一切搞定。” “保证乖的跟小猫一样。” “等第二天上午醒来,我就第一时间转了笔钱给徐婷。” “金额我记得,是13140元。” 跟前面的转帐时间呼应上了。 合理...... 乍一听真找不出什么毛病。 功课做得很足啊! 施俊霖补充道:“徐婷是不是当即就把钱给退了回来。” “你看到后,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没错吧!” 王昊点头的同时,『嗯』了一声。 施俊霖立即追问道:“那你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呢?” 王昊抬手提了一下口罩道:“没说什么......” “徐婷一开始不肯,坚持要跟我划清界限。” “所以我就用之前那个l照威胁,让她一定把钱给收下。” “她只要一收钱,我们俩之间的关係就不会断。” 施俊霖突然毫无徵兆的露出一个笑容。 上鉤了! 出来吧!杀手鐧! 第575章 万事俱备 一直都暗暗观察的秦彦,心里顿时有些发毛。 慌不知所起、突然而强烈!! 没等他想清楚,施俊霖已经接著开口说了起来。 “王昊,你確定只在电话里威胁徐婷收下那笔转帐,並没有说过其它內容吗?” 王昊低头想了一下道:“好....好像还保证过.....没拿到离婚证之前,不会隨意出现在她面前吧!” “事情都过了这么久。” “谁能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施俊霖点头道:“有道理......” “我经常也会这样,甚至连刚说过的话,或许转头就给忘了。” “不过对於钱,我是绝对不会忘的。” “王昊,你不觉得自己转钱这个行为,显得过於突兀了吗?” 王昊立即反驳道:“不会啊!” “之前我和徐婷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会转钱给她花,早就已经习惯了。” “刚才我也说了.....” “只要她拿了我的钱,那我们之间的关係就没那么容易断。” 施俊霖有些玩味道:“l照、不雅视频,那可都是徐婷的痛处啊!” “她之所以下定决心逃离你,正是因为你欺骗她、威胁她,对她精神造成了严重伤害。” “好不容易重新找到,彼此之间又做了约定,可你仅仅只是为了让她收个钱,竟然又拿这个出来威胁。” “你觉得.....这说得通吗?” 王昊下意识的避开眾人目光,嘴上强行辩解道:“这不是顺口了嘛!” “当时只想著让她把钱收下。” “其实说真的,话一出口,我心里就后悔了。” “但没办法......” 施俊霖『嗤笑』一声道:“王昊,真是难为你编出这么一个故事来。” “你如果真想转钱给她,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银行卡、马宝宝....都不需要另一方同意便能达成目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可你却偏偏选了绿泡泡。” “要说这里面没有其它原因,谁会相信呢?” 说到这里,施俊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法庭內环视了一圈。 审判席上,法官认同的点了点头。 秦彦、姜雨涵,则是皱著眉头,脑海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脸色都不大好看。 反倒是牛夫人,身体状態从之前的『胸口』拉风箱,变得平缓、规律了很多。 只是......口罩之上的目光,显得异常冰冷。 王昊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看样子,他也说不出什么名堂来了。 施俊霖也不等。 “王昊,乾脆我来帮你解释吧!” “你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害怕.......想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 “5月25號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这个当事人....心知肚明。” “我不知道你是自己想的,还是特意去諮询过哪位专业人士。” “你先是观望了一天,接著便在5月27號上午进行转帐。” “13140这种金额,遐想空间非常大。” “若不是关係亲密的人,没人会特意转这种金额。” “更何况又是通过绿泡泡。” “目的就是为了形成证据,钱....是对方主动收取的。” “而当你看到钱被退回来,心中自然是不愿意的。” “可直接发消息过去,同样也不行。” “万一针对那天晚上的事情,留下了相应聊天记录,这对你来说,是相当不利的一件事。” “至於徐婷单方面的说词,那无所谓。” “只要你自己不承认,没有实质性证据,谁能奈你何!!” “於是......了解徐婷习惯的你,立即便打了个电话过去。” “甚至为了让她收下这笔钱,不惜再次利用l照来威逼,再加以后不再打扰,作为『利诱』。” “可谓手段尽出。” “隨后等徐婷收下后,你又在次月连续转了两笔,8888元、5200元。” “为的.....就是进一步篤实证据。” “哪怕以后翻出旧帐,你也能轻鬆找藉口来辩解。” 隨著施俊霖的不断讲述,王昊心中越发忐忑不安。 因为......真的被猜中了。 其实那天从徐婷家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沾沾自喜、回味无穷。 可过了没多久,就在短视频上刷到了一条新闻。 某地、某位男士.....因为彩礼的问题,和相恋多年的女朋友大吵了一架,並扬言『这个婚不结了』。 结果没过几天,却被反手一个『强j』给送了进去。 警情通报上说:两人虽为男女朋友关係,可並未长期同居生活在一起。 案发当晚,男方约女方去酒吧,参加一个共同朋友的生日聚会。 看到女方喝多,男方便习惯性带其回了家里。 第二天,女方报了警。 完全失去意识、事后报警、违背妇女意志,构成犯罪事实。 移送审查起诉。 王昊看完后....瞬间便联想到了自己刚乾的那事。 接著便在网上默默寻找『解决之法』。 经过再三思量,这才有了第二天不回消息,第三天直接来一手....转帐13140的操作。 只要收了钱,那一切都好说了。 (说是pc交易都行!) 施俊霖可不知道王昊心里的想法,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 “就像今天在法庭上,不管谁来问你,里面的疑点有多大......” “王昊,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自己不承认,谁都拿你没办法啊!”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们手里真的有证据呢?” 一听到最后这句话,王昊顿时双眼猛的瞪圆,不可思议中带著一丝惊惧。 嘴上脱口而出:“不可能.....” 自从那天过后,他已经不敢在微信上隨便乱说了。 针对徐婷的性格、习惯,有事就会干脆打电话过去。 某些事情更是『只字』不提。 为的就是不留下任何『坤脚』。 施俊霖紧紧追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不可能。” 秦彦这时小幅度抬起手掌,示意王昊別再回答了。 『说得越多、错的越多』。 不能再给对方抓住漏洞的机会了。 他已经大致明白了施俊霖打的什么主意。 就跟游戏里推boss一样。 在势单力孤的时候,需要先把周围小怪全都清除乾净,才不会受到其它干扰。 最好能再卡个位,轻鬆收割! 至於施俊霖口中所说.......哪怕真有,也绝对不会是那种,能直接起到关键作用、转换案件性质的证据。 否则早就交给法官、或者报蜀黍了。 换而言之.....今天会在法庭上跟自己掰扯这么久,目的就是从王昊嘴里套出想要的话,反证那份『未知』证据,盯死这件案子。 秦彦看著老神在在,嘴角含笑的施俊霖,心里颇为不爽。 这次庭审.....从一开始就被法官压制。 现在又被施俊霖將了一军。 跟炸金花一样。 对方到底是偷坤、还是手中真有大牌。 接下来就看自己怎么『赌』了。 秦彦当机立断道:“法官阁下,我方申请休庭5分钟,我想跟当事人商量一下关於本案的一些事情。” “可能会涉及重大变故。” “恳请法庭批准。” 不愧是老狐狸。 眼见情况不对,这是准备把选择题交给当事人了。 施俊霖哪怕再心有不甘,也没有权利喊出『反对』两个字。 虽然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原告没有在庭审过程中,申请休庭的权利。 但在司法实践中,这种事情很常见。 尤其是短暂几分钟的。 说穿了,一切决定权都在法官手上。 行不行.....都是一句话的事。 法官面无表情道:“原告方临时提出的『休庭』申请,並不符合相关规定、情形。” “本席予以驳回。” “下面庭审继续......” 施俊霖一听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让你之前没事去懟法官。 现在受到报应了吧! 一万个人申请,只有你一个人没通过。 传出去,估计圈子里能『八卦』好久。 秦彦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审判席,嘴角抽动了两下,並未发出声音。 但估计......心里骂的可脏了。 施俊霖听到指令,直接开口道:“法官阁下,我方申请提交新的证据?” “哦....什么证据,之前怎么没交。” 別看法官语气比较严厉,其实这是在给台阶下。 根据规定。 若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內提交,需向法院说明正当理由。 否则法官可以不予採纳。 施俊霖又不是新人小白,瞬间秒懂。 “是一份第三人王昊与我方当事人徐婷的通话录音,以及绿泡泡聊天记录。” “之前由於原始载体手机有些损坏,开不了机。” “但现在修好了。” 话音刚落,秦彦立即举手道:“我反对.....” “我想请问被告人律师,手机是什么时候修好的,是否在今天开庭之前?” “你这么做,涉嫌证据突袭。” “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全都无法保证。” “这对我们来说,是极其不公平的。” 面对秦彦的激烈反应,施俊霖丝毫不慌。 既然敢这个时候拿出来,肯定早料到会如此了。 “秦律师別激动。” “手机確实是庭审之前刚修好的。” “你所谓的证据突袭,都是无稽之谈。” “之前提交给法庭的证据清单上,我早已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针对答辩状最后一条的相关证据,由於原始载体损坏,需要在修復后向法庭提交,预计时间为5天。” “今天正好就是第5天啊!” “至於三性问题,秦律师完全可以要求法庭予以查证嘛!” “但作为一个律师,我总不能知法犯法,弄个假的出来吧!” “当然,等我展示完,你也可以依法要求法庭给予適当的答辩期?。” “完全不影响案子的公平性.......” 秦彦此时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了。 直觉告诉他。 千万不能让这份证据展示在法庭上,不然绝对要出大事。 殊不知,这个套路还是金胜教的。 有些证据,需要在特定的时间点出现,才能利益最大化。 过早、过晚,都不行。 就像现在这个。 而怎么达成这一目標,则要相应的技巧。 恰好......金胜就是此道高手。 无论民事还是刑事。 善於利用诉讼规则,同样非常重要。 法官也是蔫坏,有故意放任双方交锋的嫌疑。 对专业人士来说,看一场高质量的较量,无异於是一种享受。 尤其是你来我往,看似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那种。 “好,被告方,你先提交证据吧!” “书记员记录一下。” “由於新证据涉及录音、社交软体聊天记录,待本次庭审后,需要进一步检验三性问题。” 施俊霖一听,隨即微笑著向对面原告席頷首示意了一下。 看似礼貌,实则挑衅意味浓烈。 没看到秦彦左手用力握了下拳头嘛! 好气哦...... 王蓓蓓把早已准备好的手机、以及两张列印出来的聊天记录,亲自送到了法官手里。 並且小声介绍了一下。 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提交法庭时,需提供原始载体。 不得剪辑、增加、刪改..... 当然,如果非原始载体的通话录音经过合法手段取得。 且內容真实、完整,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那么仍然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但信任度.....肯定没有原始的高。 趁著法官还在和王蓓蓓沟通,秦彦迅速凑过去跟一直没有开口的『牛夫人』小声沟通了起来。 一旁的王昊,此时额头冒汗。 明显在提心弔胆。 施俊霖默默看著,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到了这一步,基本上已经回天乏术了。 就算是马上提出撤回『起诉』,也没什么用了。 因为有庭审记录在。 这是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对庭审活动进行的详细记录。 包括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辩论等环节。 即使原告当庭撤诉,庭审记录也不会因此失效或被销毁。 相反,它会作为法院工作记录的一部分,被永久保存在法院的档案系统中。 这有助於在后续需要时查阅和参考,確保案件处理的连续性和准確性。 第576章 胜 几分钟后,王蓓蓓回来拿过另一份复印好的聊天记录,走过去递给了姜雨涵。 主打一个贴心。 法官適时开口道:“被告方,你们可以对新证据进行阐述了。” “好的......” 施俊霖应了一声后,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资料。 正要进入表演阶段,秦彦突然举手出声道:“等一下.......”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3条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范围內,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依据该条例,原告方.....申请撤诉。” “通过之前的庭审,我方当事人孟丽娟认为....错不完全在被告人徐婷身上。” “相反,大部分责任应归咎於第三人王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徐婷已经提出分手,並切断所有联繫方式,主动离开的情况下,王昊在间隔半年后,依然找到其进行纠缠。” “这对於徐婷造成了严重困扰,以及精神伤害。” “同为女性,原告对其所经歷的遭遇,表示同情。” “故此.....王昊在婚姻存续期间,把一部分夫妻共同財產赠与给徐婷的行为,可以看做是对其进行的相应补偿。” “不应要求其返还。” 果然不出所料,这老狐狸是不敢赌了,他要阻止施俊霖展示两份新证据。 顺便再告诉自己这边,希望能用放弃所有诉求,来为王昊爭取一线生机。 包括之前已经確认的几十万金额。 『交易』......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 在適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中,是允许原告在庭审中进行口头撤诉的。 只要法官同意,在庭审笔录中记录好,原告签字確认就行。?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施俊霖哪能轻易放手。 虽说自己属於被告这边,提出的意见並不能成为决定对方能否撤诉的关键因素。 但法官或许能听进去呢? 施俊霖同样举手道:“反对.....” “在答辩书中,我方明確强调过,本案第三人王昊的某些行为,已经涉及了刑事犯罪。” “一旦撤诉,將会严重损害我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 “因此,恳请法庭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48条之规定,依法裁定驳回。” 说完之后,施俊霖淡淡瞟了一眼对面。 这是在告诉秦彦,现在才妄想用钱来抵罪,是不是太晚了。 还拽法条.....搞得跟谁不会似的。 来呀!继续互相伤害啊! 认输的机会又不是没给过你们,把握不住能怪谁? 不中用啊! 秦彦这次再也不忍了,直接朝著施俊霖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夜夫妻百日恩吶!” 施俊霖毫不退缩的和秦彦对视著。 “有因必有果。” “诉讼是你们主动发起的。” “有些上不了台面的齷齪事,我在答辩书上写的清清楚楚。” “已经算是做出提醒了。” “但凡你们有点良知,又怎么可能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和解的渠道,我方也一直都敞开著。” “请问......这位来自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律师,你可曾主动联繫过我们寻求和解?” “唯一的一次电话,还是在开庭前两天。” “秦律师问我有没有切实证据,能印证针对王昊的指控。” “有没有这回事儿,他做没做过,难道自己心里会不清楚吗?” “竟然还来问我。” “哦.....现在撞到南墙,要头破血流了,你才知道要拐。” “这可能吗?” “我告诉你们,便宜我们不会占,事情一码归一码。” “该退还的钱,徐婷一分都不会留在手里。” “但王昊需要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同样一点都不能打折。” “我会牢牢盯著.....” 这番话可谓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在讽刺对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同时,施俊霖还暗暗给秦彦挖了一个坑。 为的.....就是想把王昊的『悔、恨』两种情绪无限放大,祸水东引。 最好能当场来一出『狗咬狗』的戏。 到时候就好看了。 原告席上,不只是秦彦皱著眉头,脸色难看,就连一旁的姜雨涵、牛夫人同样也是如此。 反观王昊...... 瞟了一眼刚拿到手的聊天记录,神情顿时变得慌乱、额头上冷汗止不住的往外冒。 正如施俊霖所说,乾没干坏事,心知肚明。 一旦暴露在阳光底下,想不进去包吃包住都难。 一想到当初自己承认確有其事,提议『算了』的时候,秦彦那副胸有成竹,说『对方没证据』的样子,王昊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怨恨。 审判席上,法官看著新递交的绿泡泡聊天记录,连头都没抬一下。 底下言语交锋再激烈,一切不还得他说了算嘛! 法庭之上他最大,法庭之下一换一!! 薄薄三张纸,展现的內容却不少。 算是把整条证据链都给补齐了。 5月26號的聊天记录。 上面徐婷確实说了,昨晚一切都是噩梦,恳求王昊好聚好散、以后別再去找她。 6月14號。 上午10点22分连续两笔转帐。 看到徐婷没有收取,王昊先是发了一个『?』,没过多久又是一条“婷婷,快把钱收去,你总不希望我去找你吧!” 直到中午11点55分,徐婷才点击接受。 並回覆:“钱我可以收,但你別忘记答应过我的事情。” “如果你不守信用,那我就鱼死网破。” “想想你那天晚上干了什么。” 王昊直接没回。 7月8號。 下午3点半,转帐2万块。 留言:“我就说过,以后你家的房租钱我来出。” “我问过保安,单身公寓一个月3500块。” “这是半年的。” 下午4点10分,徐婷回答:“王昊,就当我求你,咱们以后別联繫了,行吗?” “每次一看到你的消息,我就会想起那天晚上你对我做的骯脏事,整宿整宿的提心弔胆,有一点响动都会惊醒。” “你知道吗?” “心理医生说我神经衰弱、有轻微的应激后遗症。” “求求你了,让我喘口气吧!” “如果你不想我死的话。” 5点05分,王昊回覆:“我答应你,接下来这几个月內,我不会再联繫你。” “但你先把钱收了,好好照顾自己。” “离婚的事情有眉目了。” “你再等等.....我一定会拿著离婚证来找你的。” 5点20分,徐婷没再回信,只是把钱接收了。 『呼.....』 法官轻轻呼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纸张,抬头先扫视了一下法庭內,接著把目光停留在了右侧原告席。 “王昊,你作为当事人之一,对这份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无异议?” 突然被q到,王昊整个人抖了一下,有点愣愣的循著声源,看向了审判席。 当和法官对视上之后,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闪躲意味相当浓烈。 施俊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翘。 不出意外,对面今天想要全身而退,基本不可能了。 秦彦此时连续深呼吸了几口,努力压制情绪。 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没在法庭上这么狼狈过了。 莫非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王昊,你就直接说,这份聊天记录,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其实法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光知道可没有用,得亲口在法庭上说出来才行。 面对再次询问,王昊脑门上的汗更多了。 哪怕有口罩挡著,脸上那股子慌乱的神情依旧清晰可见。 “法....法官,我....我身体不舒服,有点坚持不住了,得去医院。” 这话一出,倒是让秦彦眉头一挑。 好藉口啊! 眼下情况对己方极其不利,暂避风头才是王道。 没想到.....王昊还有这份急智。 施俊霖也惊了一下。 倒是没想到,对方竟然用出这一招。 (民事案件的庭审中,经常会有人使用这个套路来拖延庭审进程。) 法官眉头微皱。 根据《民事诉讼法》,当事人若因身体不適,提出需要就医,他还真不好拒绝。 “你哪里不舒服?” “我....我头晕、噁心,浑身发冷。” “確定无法坚持了吗?” “对....对的。” 搭配上额头一直在冒的冷汗,说服力还是有的。 法官暗暗嘆了口气。 “那行,你先回答我,被告方提交的这份聊天记录,是否真实?” “是....是的。” 这句话,王昊是咬著牙回答的。 法官闻言立即开口道:“好.....” “根据被告方提供的新证据,结合已经完成的庭审部分,本席认为.....第三人王昊確实有涉及『刑事』犯罪的嫌疑。” “原告之前的口头撤诉申请,本席不予批准。” “现.....王昊主动提出身体不適,需儘快赶往医院就诊,本席同意。” “之后,法庭会进一步梳理相关证据,將案件移交治安机关侦查。” “下一次庭审时间待定。” “现在休庭。” “啪.......” 隨著法槌的敲响,代表本次庭审结束。 但王昊和秦彦这边,却被一锤子给敲懵了。 他们真没想到,法官会如此果决。 施俊霖站在原地,脸上笑的可开心了。 让你们玩赖。 现在好了吧! 法官直接掀桌子了。 有本事......你去跟蜀黍玩『装病』这一招去。 徐婷有些不解的小声问道:“王律师,这.....这就结束了?” 王蓓蓓一边收拾资料,一边回道:“今天的庭审是结束了。” “但对我们来说.....无异於大获全胜。” “你刚才也听到,法官说要把案子移交给蜀黍。” “让他们接手调查王昊下药迷j你的事。” “我估计啊!” “蜀黍很快会找你了解情况。” “你到时候照实说就行。” “放心吧!” “有任何事情,我都陪著你一起面对。” 徐婷郑重的点头道:“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王律师。” “还有施律师。” “你们都是好律师。” 说著说著,徐婷的眼泪又出来了。 只是脸上却带著一抹笑容。 王蓓蓓同样露出笑容,给了徐婷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旁的施俊霖见状微微摇了摇头。 女人就是感性。 正对面,秦彦目光死死的盯著这边。 他到此刻才终於明白。 从5天前提交那份『加料』的证据清单开始,一切都是施俊霖早已布下的局。 先在庭审中引导,让徐婷有机会『讲故事、卖惨』,早一步博取法官的同情偏向性。 之后感觉差不多了,他再亲自出马,围绕周边进行发问。 无论王昊用什么藉口来规避,他都可以顺势而为,总结出王昊转帐的原因。 重新把法官的关注焦点,引导回5月25號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上面。 最后再拿出三笔转帐前后,涉及那天晚上『字眼』的聊天记录来发动总攻。 而当王昊这个普通人看到『內容』后,有很大可能会心神大乱。 甚至还料到自己一定会提出『反对』,或者......撤回起诉。 並提前设计了针对性反驳。 到这里,一切都已经无法扭转。 或者说,当『新证据』提交给法庭的时候,便註定了结局。 至於通话录音的內容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呼......』 秦彦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这次自己大意,碰到高手了。 正准备弯腰收拾资料,原本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呢喃著:『完鸟、完鸟....』的王昊却突然起身,一把揪住秦彦胸口,表情略带狰狞,双眼通红的厉声道:“为什么....你不是说过没事的吗?” “那现在怎么办?” “我不想坐牢啊!” 秦彦连忙握住王昊的手,防止他进一步暴起。 “冷静.....你冷静点。” “这里是法庭。” “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 “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见到王昊情绪失控,还揪著秦彦衣服,一旁的姜雨涵立即上前劝说道:“王先生,现在事情並未定性。” “咱们可不能內訌,让別人看了笑话。” “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对策。” 后面一直都处在隱身状態的牛夫人见状,一把拍在了王昊后背,声音低沉道:“鬆手.....” 第577章 要来了 牛夫人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王昊整个人抖了一下,立即条件反射的鬆开了手。 作为上门女婿,他从来没有在家里感受过『尊严』。 讲的难听点儿,连孟丽娟养的那只布偶猫都比不过。 哪怕到了公司里,员工喊『王总』的时候,他都能从语气里感觉到一丝鄙夷。 尤其是那些长期合作伙伴。 谁不知道他的身份。 职位虽然掛著『总经理』不假,可手里没有一点股份,那就永远只是一个高级点的打工仔。 白天是马牛,晚上到家是牛马。 怎一个『惨』字了得。 直到碰见徐婷,那种柔弱,需要被保护的感觉,才让王昊觉得自己真正像个『男人』。 他又何尝不想和孟丽娟离婚。 但古语有云.....一日是赘婿、终身不得离。 真敢提出来,后果只能是身无分文。 享受过金钱带来的『奢华』体验,又怎么会愿意重新回到『窘迫』的生活中吶! “秦律师,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办?” “案子如果真移交到了治安机关,是不是有麻烦?” 说到底,牛夫人之前愤怒归愤怒,心里还是关心王昊的。 自己力排眾议选的人,咬著牙也得走下去。 你选的嘛,偶像!! 至於外面彩旗飘扬的事情,圈子里见识太多了。 商业、权钱、上门...... 那都是『各玩各』的重灾区。 玩出感情来的不在少数。 但真离婚的,却没几个。 如果王昊因为『强j』这种罪名进去,那自己將会在家里、圈子里,彻底沦为他人的笑柄。 秦彦一边抚平衣服上褶皱,一边脸色凝重道:“准確来说,是有大麻烦。” “之前我就和你们解释过。” “一旦王先生下药迷晕对方,再和其发生『x』关係的行为被查实,那就会构成强j罪。” “量刑起步在3年。” 王昊此时都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整个人失魂落魄,丝毫没有反应。 跟之前情绪激动的样子,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牛夫人皱著眉头道:“那有化解的办法吗?” “有......” 秦彦应了一声后,立即便转头看向了对面。 牛夫人见状瞬间秒懂。 关键点还在徐婷身上。 施俊霖刚在庭审记录上籤好名字,一抬头就注意到了几人的目光。 隨即展露出一个微笑,点头致意了一下。 在秦彦看来,这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好像在说.....细狗,你不行啊!! 施俊霖这边走完程序,一行三人直接朝著法庭大门走去。 王昊见到后,立即冲了出去。 孟丽娟和秦彦的对话,他又怎么可能没听到。 之所以前面没有反应,那是知道事已至此,再愤怒又有何用。 想办法解决才是正途。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去求得徐婷的原谅。 苦主都不追究,谁会有心思来管閒事。 “婷....婷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能原谅我这一回,任何条件我都能答应。” “无论是永远不再出现,还是再补偿你一笔钱,都行。” “真的,算我求你了。” 施俊霖一听到王昊的声音,便第一时间挡在了前面,並抬起手制止对方靠近。 王蓓蓓同样如此,一把就將徐婷护在了身后。 “王昊,请你自重。” “庭审虽然结束了,但这里还是法庭。” “如果你有什么过分举动,同样要受到惩罚的。” 王昊此刻哪里会听施俊霖bb,一把扯下口罩,双眼紧紧盯著两米开外的徐婷。 “婷婷.....” 语气中满是恳求。 徐婷刚才一看到王昊过来,下意识便想躲起来。 创伤应激相当明显。 直到施俊霖和王蓓蓓挡在中间,这才鬆了口气。 “请叫我全名。” “说真的,现在一听你这么喊,我就感觉噁心。” “王昊,咱俩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切都交给法律来决定吧!” 王昊显然不会轻易放弃。 “好......徐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有些事,是我混蛋,犯浑,伤害了你。” “我不奢求你原谅。” “但总不能狠心到,要把我送去坐牢吧!” “难道你忘了刚开始那段时间,我们过的有多快乐吗?” 徐婷闻言直接被气笑了。 一抬手按在自己心窝处,自嘲道:“我狠心......” “从一开始,你就在忽悠我、欺骗我,这算什么?” “知道我一个人去医院打胎,心里多么无助,多么痛苦吗?” “当我好不容易走出来,想要重新生活的时候,你就像一个阴魂一样又出现在我眼前。” “你知道那天早上我醒来后,发现自己c身l体,而你就睡在一旁的时候,脑海里想著什么吗?” “我真想去拿把刀,跟你同归於尽。” “但走出房间,我却又提不起那个勇气了。” “呵呵......” “原以为经过这件事,你应该会收敛点,信守承诺,不会再出现。” “可每隔一段时间你就突然冒个头,甚至还连累到了我同事身上。” “今天更是和你老婆一起,把我给告到了法庭上。” “王昊,你自己说......那些转帐有多少是纯粹给我的。” “可笑吗?” “现在你又反咬一口,说我狠心。” 说到最后,法庭內迴荡的声音,已经有点声嘶力竭那味儿了。 情绪明显到了临界点。 王昊也被这连续反问弄的哑口无言了。 因为徐婷说的都是事实。 无论是一开始为了泡到对方,说的那些半真半假的『藉口』。 以及骗到手后,一次次的画大饼、给希望。 包括徐婷打胎、离开、找到........ 无不证明,错都在自己。 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秦彦、姜雨涵、孟丽娟三人,也都能感受到徐婷话里的那股子悲凉。 每个小三背后,都有一个渣男。 每个小仙女的成功,都需要有人献祭。 这....是一种规则。 能量守恆定律、等价交换原则。 站在最前面的施俊霖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不能再让徐婷继续受到刺激了。 此时,施俊霖眼角余光瞟到了一个人。 默默站在被告席前面,竖起耳朵听八卦的书记员。 心里瞬间有了对策。 “王昊,刚才在法庭上,你不是跟法官说身体不舒服,需要马上去医院看病吗?” “怎么现在,中气十足啊!” “莫非......你为了拖延庭审进度,故意找藉口欺骗了法官?” “这可是严重妨碍司法秩序的行为啊!” 隨著话音落下,施俊霖注意到,书记员轻轻点了点头。 估计等会儿回去就得打小报告了。 ........... 竞诚律所。 看著骤然变黑的直播间,金胜轻笑了一声,慢悠悠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秦彦今天闹出的动静,估计很快就能在圈子里传播开来,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尤其是关播之前.....王昊拽住衣服,愤怒质问那一下,颇有种主角被恶毒男配陷害,决裂前的吶喊。 境界升华了啊! 拿过手机,金胜先给施俊霖发了条信息,恭喜他获得胜利。 后面还加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微信上,老爸在半个多小时前就回復了,他已经確认完毕,並签下了谅解书。 周文军三兄妹让他代为感谢自己,还送了两只自家养的土鸡土鸭、几篮子鸡蛋鸭蛋过来。 照几家之间的交情,这样就够了。 真送什么贵重东西,反而不合適。 相信老爸也不会收。 一个局,解决4个案子。 算是皆大欢喜。 至於他们之前帮周海峰付掉、借出去的那些钱.......可就不关旁人什么事了。 估计『真去要』也没有。 別忘了,上头还有个偏心的亲爹周力行坐镇。 现在又卖房卖车救人。 有心无力!! “叮铃铃.....” 刚把手机放下,就有电话进来了。 金胜还以为是施俊霖回过来的,一看屏幕才知道是张琴。 “金律,季先生的事情搞定了。” “昨天下午,我们跳过下面治安所,直接去了治安局报案。” “听完情况,看过所有证据,蜀黍觉得这是公司两个合伙人之间的內部经济利益纠纷。” “理应向法院提起诉讼,他们治安部门无权管辖。” “无论我怎么分析、描述、强调这是『盗窃』行为,都毫无用处。” “但梦瑶无意中一句话,却峰迴路转。” “她当时有点气恼,於是就鼓著脸、呲著虎牙,当著人家队长的面说......” “这么明显的『秘密窃取』行为都能硬生生被认定为经济纠纷。” “不立案行,那就开个证明,等回去就打电话呼叫金律你。” “跟之前台海那个『拆迁案』一样,走刑事自诉渠道。” “一级一级往上告。” “送进去、全都给送进去.....”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万物皆可『刑』是吧! 公诉不行,那就换个渠道来达成目標。 好好好....蒋梦瑶算是把『刑民交叉』这个课题给研究透了。 电话那头,张琴也乐了一下。 “呵......” “金律你猜怎么著?” “那个副队长一听到你的名字,突然就愣住了。” “立即就拿出手机,找我们確认是不是你。” “等確定是你后,態度顿时来了个大转变。” “证明是不可能开的,但能帮我们联繫对方,大家坐下来说清楚。” “这不,今天一个上午就搞定了。” “蜀黍还帮著嚇唬,说他的行为涉及『盗窃』,一旦立案调查,肯定是要坐牢的。” “还把法条拿出来给他看。” “对方当场就愿意退回属於季先生的一半金额。” “外加赔偿10万的维权支出。” 金胜有点摸不著头脑。 什么情况? 东阳.....自己貌似没有接触过啊! 之前小组里倒是有个小案子是那边的,可都是底下人在处理来著。 莫非是上次台海那个案子,影响力扩散了? 正好又碰到对情况有所了解的蜀黍? 奇怪....... 金胜猜不到,乾脆懒得去多想。 能这么快解决,那就是好事。 “行,既然搞定了就好。” “反正咱们律师费又不会少一分钱。” “你和蒋梦瑶什么时候回来?” 张琴立即应道:“本来季先生要亲自送我们回魔都的,但被我给拒绝了。” “一来一回的,麻烦人家总归不好。” “我已经买了下午1点半的高铁票。” “等会儿季先生请吃饭,结束后会把我们送去火车站。” 金胜『嗯...』了一声道:“你看著办吧!” “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就在今天上午,秦彦那个庭审败的有点难看。” “有点灰头土脸那意思。” “你有空的话,可以去庭审网上看下直播回放。” 张琴轻『呼』了一声道:“是不是那个赠与合同纠纷的案子?” “这一出来,倒是给忘了。” “那我等会儿坐车的时候,再好好欣赏一下。” “秦大律师出糗的画面,可不能错过啊!” 从金胜上位开始,张琴就一直都跟著。 称得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再加上年纪相仿,没有代沟。 金胜平时也从没摆过什么『组长』架子。 时不时就会请同事们喝杯奶茶、咖啡,或者给午饭买个单。 尤其上次王宇豪出事,更是二话不说出手帮衬,亲自去治安局捞的人。 所有一切.....她可都看在眼里。 现在秦彦等人要『搞』金胜,她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对方出糗,她当然也跟著开心。 说不定之后还会加把火,在圈子里推上一推。 “对了金律,刚才新一打了个电话过来。” “跟我说.....他前两天拍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或许你会用得上。” 这么一说,金胜倒是来兴趣了。 “东西呢?” “我让他叫了闪送,还留了你的手机號码,估计迟点就能到。” “好,那我安心等著了。” “.........” 第578章 自我增值 掛断电话,金胜扫了眼时间,已经11点多了。 主要庭审看了差不多接近两小时。 想了想,乾脆发了个信息出去,让王宇豪按照人头下单订餐。 张琴这个大管家不在,他得顶上来。 老规矩,35块钱標准,由金胜买单。 这点钱.....洒洒水啦! 前两天是律所的发薪日。 財务把『收购案』的提成,外加其它工资、奖金、补贴,全都打了过来。 扣除该缴的税后,目前金胜的个人小金库里,冰冷的躺著六百多万。 银行反应最快,到帐都不到1小时,就连著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推荐高额信用卡、定期存款、理財產品........ 甚至还打算上门拜访一下,送点『优质客户』专享的小礼品。 主打一个服务周到。 金胜之前看过一个新闻。 有个自认为聪明的『有钱』大妈,分別在5家银行买了100万的理財產品。 从此以后,家里的米麵粮油,基本上就没花钱买过。 她还得意洋洋的把这事给发到网上。 结果被一位『知內情』的网友,给打击不要不要的。 总结出来就一句话:『小恩小惠要不得,羊毛出在羊身上.....』 作为盈利性金额机构,別说亏本买卖了,就连挣少了都算亏。 不信去大a上逛逛,看看银行板块公布的財报,那叫一个:山河一片红。 半个多小时后,隨著盒饭送达,闪送小哥也刚好把东西送过来。 金胜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就把u盘插入了电脑。 这次里面內容不多,只有几张照片和两段视频。 点开第一张照片。 背景是在一家百货商场中。 人物:朱明宇的老婆林慧。 下身黑丝、短裙、配高跟,上身白色真丝衬衫,披著长款秋季风衣。 脸上画著妆,鼻樑上架著一副女士墨镜。 手上还提著一个『白色香奈儿』包包。 好一副都市丽人的打扮。 第二张,是一个照片墙。 最上面写著:绿源盛律师事务所。 下面则是二十来个律师的半身照,分成了5排。 金胜看到,林慧就在標註著高级律师的第3排,中间位置上。 第三张,一个男人的半身照。 40岁左右的年纪,穿著蓝色条纹西装。 五官略微有点『彦祖』的味道,尤其是髮型最像。 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优质大叔。 第四张,同样是照片墙。 善道律师事务所。 在標著合伙人律师位置的第2排,第4位,就是上一张照片上的男人。 下面有名字:徐冠诚。 照片部分没有了。 金胜点开第一段视频。 镜头一开始就对准了农家乐旁边的停车场。 林慧从家里出来,径直上了自己那辆白色的『特能拉、魔豆y』。 时间是10月29號,上午10点08分。 也就是昨天。 半个小时后,林慧来了一家商场。 先在首饰、美妆这一块逛了一会儿,买了一套sk2的护肤品,几支口红。 接著去了一家奢侈品,挑选了一个纯金镶钻的领带夹。 11点42分,林慧进了一家素食餐厅。 透过全透明的玻璃窗,刚好能看到她坐在一个双人位置上。 一边吃,一边拿著手机在发消息。 脸上明显带著发自內心的笑容.....有点甜蜜那种。 12点33分,林慧拎著战利品,驱车离开商场。 12点58分,她把车停在了路边一个收费车位上,便一直等在车里没下来。 由於贴著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1点16分,一辆白色奔驰大g停在了旁边。 林慧此刻也提著包包下来,直接上了对方车。 速度很快。 全程用时不超过一分钟。 隨著对方启动,镜头也跟了上去。 1点29分,车辆停在了一家星级酒店门口。 驾驶位上,一个穿著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推门走了下来。 顺带著环视了一下周围。 这人就是刚才照片中的那位.....徐冠诚。 不得不承认,很有范儿! 此时林慧也从副驾驶上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很有默契的朝著酒店內走去。 行进的路上,彼此之间还保留了安全距离。 一个都市丽人、一个大叔精英。 看上去倒很登对。 视频中传出两人的对话。 “猴子,你快跟上去,直接去吧檯开个房间。” “你怎么不去?” “你腿长,跑得快。” “滚......” 话音落下,很快便传来『嘭』的一声。 一个穿著黑色卫衣的背影,快步朝著酒店走去。 很快消失在了视频中。 第一段视频.....到此结束。 金胜没有迟疑,直接点开下一个。 顺手还拿过盒饭吃了起来。 虽然中间拉了好几次进度条,但也看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 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至於一旁手机震动了好几下,现在可没空管。 很快,电脑屏幕上,一个抖动有点厉害的画面出现了。 还伴有轻微喘气声。 这应该是佩戴在『猴子』身上的摄像头。 一踏入门口,酒店门童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君度酒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服务的吗?” “我....我来开个房间。” “好的,这边请.....” “没事,我知道在哪,不用带路了。” “好的,那请您自便。” 隨著镜头的推进,能清楚看到徐冠城一个人在前台登记,林慧提著包站在不远处查看周围,两人分工明確,间隔起码有3米以上。 猴子过去的时候,还被其仔细打量了一眼。 等一走到徐冠诚右侧接待处,他也立即转头看了过来。 隔著视频都能感受到,目光中审视的意味很浓。 两人警惕性拉满啊! 此时,另一个空閒著的前台小姐姐,面带微笑的开口问道:“您好,请问是要登记入住吗?” “对......” 小姐姐一听,顿时伸出左手,对著一旁的液晶显示器道:“这边是我们酒店今天各个房型的价格。” “当然,您也可以在抖爸爸平台上进行下单,只要关注,便能隨机领取优惠券。” “最高可以打5折哦......” 猴子立即应道:“哦.....还有这样的好事。” “那我得去看看。” 说罢,便立即掏出了手机。 小姐姐脸上笑容不变道:“您只要搜一下我们酒店的名字就能找到了。” “祝您好运!” 这时候,徐冠诚那边负责接待他的小姐姐开口道:“徐先生,您要一间豪华大床房,对吗?” “对.....” “您对於楼层有什么要求吗?” “儘量高一点。” “好的,这边为您安排在16楼,您看可以吗?” “可以!” “方便问一下,您是一个人住吗?因为我们酒店有规定,凡是上楼就得登记。” “是一个人住,不过我同事会跟我一起上去,等討论完工作后就走,没必要登记吧!” “不好意思,这是硬性规定。” “你是新来的吧!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住你们酒店了。” 徐冠诚的语气有点严肃。 小姐姐脸上笑容僵硬了一下,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是的,我刚入职一个星期。” 徐冠诚点了下头道:“怪不得.....” “没事,你直接给我开吧!” “你们领导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你的。” 小姐姐闻言,目光看向了猴子这边。 这是在寻求『前辈』指导。 等看到点头同意后,这才开口道:“好的,我马上为您办理。” 很快,徐冠诚进行完人脸识別,扫码付款.....拿上身份证和房卡,在小姐姐『祝您入住愉快』的声音下走人。 林慧自然而然的跟了上去。 猴子也没再耽搁,用抽到的8折优惠劵,同样要求把房间开在了16楼,还特意挑选在了1608对面,1609號房。 小姐姐倒没怀疑什么。 每天形形色色来开房的人多了,总不能住同一层就有问题吧! 没见双方都不认识嘛! 顾客有要求,那就尽力满足。 这是服务行业的规矩。 “呼.....” 看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小姐姐顿时鬆了口气,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隨即凑过来小声问道:“柳姐,那人真是咱们酒店的老顾客吗?” 柳姐一边在电脑上给猴子办手续,一边隨口回道:“也还好吧!” “反正我从20年开始在这边上班,基本上每个月都能看到两三次。” 说完还抬头看了一眼。 按照酒店规定,工作时间是不能閒聊的,尤其是在客人前面。 这....多多少少有点心虚。 幸亏猴子机灵,直接装作没听到,连头也没抬的摆弄著手机。 只是別在胸口的摄像头,却利用身位摆正了一下位置。 確保拍得清晰,收音没问题。 小姐姐眼珠子一转,接著问道:“那他每次来的时候,都跟那个戴墨镜的美女吗?” “有时候两人一起,有时候就他一个人。” “柳姐....你觉得他俩什么关係?” “这谁知道呢?反正又不关咱们什么事?” “那柳姐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不.....刚才他突然瞪我那一下,有些嚇人。” “呵呵......怎么,怕他吃了你啊!” “嘿嘿.....我这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吗?” “我听大堂的岑经理跟他打过招呼,好像是个当律师的。” “怪不得这么有气势。” “行了小爽,咱们別聊八卦了,万一被经理看到,少不得挨批评。” “哦.......” 小爽吐了下舌头,连忙站直身体。 第二个视频到此结束。 金胜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顺顺饭菜,把吃完的包装盒盖好丟进垃圾桶。 隨即拿过一张纸记录了一下重点部分。 (徐冠诚和林慧关係存疑,时间不短。) (君度酒店为两人的长期约会地点。) 接著点开下一个。 画面直接来到了1608门外。 只是这个角度.....从下往上看。 很明显是把摄像头安装在门缝底下。 至於为什么有这个设备,却不直接从对方门下伸进去....... 那是犯法的啊! 再说了,星级酒店的楼层走廊,时时刻刻都会有保安在监控室盯著。 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在別人房间外面,人家不会怀疑吗? 用不了几分钟,就得过来查看。 到时候人赃並获,直接给你扭送『蜀黍』哪里去。 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把所有事情都给暴露出来了。 要知道『私家侦探』这种职业.....在国內是不合法的。 视频左上角的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4点58分。 『吧嗒......』 隨著声音响起,1608的房门被打开了。 林慧提著包在前,徐冠诚穿著睡袍在后面。 这个角度.....隱隱能看到短裙下闪过一抹紫色。 就是不知道这姐妹到底是没穿打底,还是刚才脱了。 金胜觉得是后者。 林慧没看到门口有人后,立即转身和徐冠诚亲了一口。 “那我就先回去了。” “真不要我送你去拿车吗?” “不用了,我那个车有定位,明宇手机上能看到,小心点没坏处。” 徐冠诚再次上前搂住林慧的腰道:“那行,你路上小心。” “我已经把下个星期2一天的时间都空出来了,到时候咱们去老地方。” “还有,记得带瑜伽裤。” “你都不知道,你穿上哪个后再爬山,有多诱人。” 说著,就把手从腰间往下移了移。 从画面中能清晰看到,还用力捏了一把。 林慧伸手轻轻推了一把徐冠诚的胸口,没好气道:“知道啦!” “行了,时间快来不及了。” “我还得去买药吃,今天是危险期,万一中奖就不好了。” 两人再次亲了一口后,林慧踩著高跟鞋走人了。 徐冠诚对著走廊左右看了看,这才转身回了房间。 猴子收回摄像头,声音再次响起道:“注意注意.....目標下去了。” “收到,你继续留在房间盯著,我去跟,迟点咱们匯合。” “好......” 隨著话音落下,视频也播放完毕。 金胜先把纸上之前『存疑』两个字划掉,在旁边注释....『確认』。 『呼.....』 放下手中笔,金胜忍不住呼出一口气。 张琴这位同学,还真是个人才。 前几天都让他们休息了,没想到还自我增值。 今天看到的这些东西,对自己而言......绝对能起到大作用啊! 第579章 开端 加钱、一定得加钱。 之前已经加了50%,那就再加50%,刚好翻个倍。 人家都这么敬业,自己没道理不表示一下啊! 千金买马骨。 金胜此时脑海里,已经在构建『林慧』的十八种用法了。 太太,你也不想这个事情被...... 搞错了! 两人还约了下个星期2去山坡。 到时候让新一同学再来个4k超高清版本。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少妇瑜伽裤,男人hold不住。 老师严选,绝不会错....... 一想到这,金胜拿过手机,给张琴发了个消息,把『加钱』和『星期2』那事都给交待了一下。 很快,张琴就回了个『ok』的卡通手势,並表示她已经和蒋梦瑶在高铁上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到魔都。 两地离得比较近,全程也就两个小时左右。 绿泡泡上,施俊霖回了两条信息。 “同喜同喜.....” “一出法庭对方就开价了,愿意撤回民事诉讼並再加100万,要求不追究王昊的责任。” “徐婷听到这么多钱,態度其实有点鬆动。” “但还是被我给按捺住了。” “我告诉她,一旦收了这个钱,她很有可能会被对方倒打一耙,反控『敲诈勒索』。” “真想要拿到这笔钱,需要再等等。” 金胜倒不觉得徐婷的『迟疑』,有什么问题。 本来两人就同居过两年,徐婷还为对方打过胎,熟的不能再熟了。 严格意义上受到伤害的,还是在『精神』方面。 但这个嘛....... 有人或许会觉得,像王昊这种渣男,就应该送进去,判的越重越好。 可现实中,往往没几个人能真正抵挡住『金钱』的诱惑。 之所以不愿意,那可能给的还不够。 除非是那种失去全部『希望、意义』的。 比如:家里就一个独苗苗,却被人给害了。 那还要什么自行车,肯定得把对方搞下去陪著一起。 但人要是还在的情况下,尤其是经济条件一般,生活在温饱线上的那种,则会考虑更多。 一开始也许很气愤,一门心思想著要让对方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可冷静过后再想想,有用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懂得自己最需要什么。 99%的刑事案件,在真正意义上,其实都没有所谓的贏家。 当然,那种恶意举报、利用关係以刑事手段干预经济纠纷、故意设局陷害、妄图达成非法利益的除外。 但这一部分占比,在总体归纳的刑事案件中,极其有限。 不过嘛,有些还是能取得平衡的。 如果是金胜来处理徐婷这个案子,或许会等到蜀黍立案调查后,拿笔『不菲』的钱,丟出去一份谅解书就行。 既能规避一些法律风险、改善自身经济条件,又能让王昊受到相应法律制裁。 这才是最优选择。 (根本交易核心....就是用钱来买刑期,双方都有利可得。) 在人生的旅途中,难免会遭遇诸多挫折与困境。 当面对难以避免的抉择,我们有时会需要做出一些妥协。 而『妥协』......並非意味著屈服或失败,你可以把它被视为一种深具智慧的退让。 只要策略得当,方式方法正確,或许比勇往直前的效果更佳。 回了个『懂王』的表情包,金胜便没再理会。 最初的战略目標已达成,后续重要性倒显得没那么高了。 锦上添花而已,无伤大雅。 ........... 盛泽律所。 位於一栋临街的4层办公楼。 一楼是7、8间各种店铺的门面房,二楼是一家小型网咖。 最上面两层都是律所的。 三楼一进门就是接待大厅,左边摆放著几张供人休息的沙发,旁边还有几盆绿植。 正中间是接待台,里面坐著一个前台小姐姐。 右边入眼是一个照片墙,上面贴著半身照。 丁驍位於第3排执业律师的第5位。 从旁边绕过去,就能看到一个大办公区域,共有十几个工位,被分隔成了两大部分。 靠近窗户位置,是几间半透明独立办公室,以及和客户会谈的小房间。 四楼则是一个大会议室、两个小会议室,財务部、档案室、一个普法直播间、主任办公室...... 丁驍作为一个刚独立执业半年多的小卡拉米,目前还没有属於个人的独立办公室。 不过直属合伙人律师叶梓悦已经答应了,等明年开工就会安排。 在隔壁工位上,就是新来律所的季清风。 只是现在人没在,还空著。 因为他爷爷要动手术,便请了半个月假,回老家去了。 反正刚来,手里又没案子。 最重要一点,先避避风头。 时间是个好东西。 就他那事儿,早在整个圈子里传遍了。 信不信刚接案子,私下就会被人给『卖』了。 挖墙角的事情,在底层律所那可太常见了。 说坏话、价格战、套近乎......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別人做不出的。 偶尔有个標额稍微大点的案子出来,那真是.....脑子都能打出来。 用一个最简单的实验方式。 你去抖爸爸平台上,隨便找个『专业人士』录製的视频下方留言,说一些案子相关的东西,信不信很快就会有掛著『律师』名字的帐號关注、私信你。 什么某某知名律所、高级律师、主任级別...... 名头是一个比一个大。 结果等你真相信了,一签字委託,转钱过去....好了,对方开始变得爱搭不理了。 最多帮你写个诉讼状、答辩书之类的文件,去小程序上传一下,开庭的时候出个面。 至於什么质量、案子输贏,只能说....『看天意』。 当你心里不满意,去指责、投诉对方。 那更是无所谓。 人家一切都是严格按照標准来走的,法律文件是不是帮你写了,法官那边是不是沟通了,开庭是不是去了.....那不就得了。 一不诈骗、二不违规,你又能拿对方怎么办呢? “嗡......” 丁驍正在整理一份卷宗资料的时候,一旁手机震了起来。 在外间办公就这点不好,铃声一响就会吵到別的同事。 所以基本上都设成震动模式。 职场老鸟小技巧。 丁驍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接通的同时,快步朝著旁边走去。 “陆老师......” “小丁啊!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现在一个人在会见室。” 话音一落,丁驍刚好把门给关上。 虽然不是完全隔音,还用的那种半透明玻璃,但只要不大喊大叫,声音基本传不到外面。 陆志铭闻言开口道:“我刚收到消息,杜勇军那个案子,上午已经正式移交检察署审查起诉了。” “之前你不是听梅瑾华说过,金胜那边要等移交、看过卷宗后才会接的吗?” “现在时候到了。” 丁驍立即应道:“好的,我马上联繫梅瑾华,让她动起来,不过......” “有话就说,別吞吞吐吐的。” “陆老师,您说金胜看完卷宗后,会接下案子吗?” 陆志铭冷笑一声道:“你就放心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上次就跟你说过,金胜是什么样的性格,我比你更懂。” “年轻、爱冒险、自信心爆棚。” “杜勇军这个案子,他完全可以打『无罪辩护』。” “一旦成功,又能在履歷上添上一笔。” “衡量一个刑事律师的最好方式,就是看实战。” “而无罪判决书的多寡,就是能力的直观体现。” “我相信,以金胜的性格,绝对不会错过这次案子。” 丁驍反驳道:“可是.....他明明已经找过负责侦办的警官询问案情,也会见了杜勇军两次。” “以他的能力,应该心里早就有数了。” “怎么非得拖到能看卷宗这一步?” 陆志铭『呼』出一口气,耐著性子解释道:“小丁啊!说白了,还是你经验不足。” “一件涉及『多人dp犯罪』的案子,性质有多严重,不需要我再强调了吧!” “你觉得蜀黍会一五一十的,全都说给嫌疑人的律师听吗?” “只要法律没规定,人家就没这个义务。” “能简单提点两句就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了,委託人说的话能全信吗?” “杜勇军可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老油条』,他很清楚什么该说,什么打死都不能透露一个字。” “为今之计,只有死咬著『不知道』,才有一线生机。” “別说是去帮他的律师了,就连老婆孩子来了都不行。” “从朱明宇那边拿过来的东西,难道你没看过吗?” “別看金胜年纪轻,但处理案子的手法,却十分老道。” “前期他越是小心谨慎,证明对这个案子越看重。” “反而只见上一次就爽快接下,才是真的不合理。” “呵呵......我如今这个境地,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鑑。” “懂了吗?” 丁驍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多谢陆老师的指点。” “让我受益匪浅啊!” 陆志铭隨意道:“行了,马屁就別拍了。” “接下来你先照著计划走,有任何变故,隨时向我匯报。” 丁驍此时也在心里舒了口气。 辛苦了这么久,如果最后还是做了无用功,那自己岂不是也啥都得不到吗? 成年人.....有好处才会有动力。 难道真的『为爱发电』啊! “好的,我知道了。” “嗯.....那就先这样吧!等金胜接下案子,咱们找时间聚一下,仔细聊聊后续。” “........” 掛断电话后,丁驍第一时间打给了梅瑾华。 虽说这些人一开始全都由陆志铭聚拢在一起。 但自己眼下作为『居间人』的角色,那就得担起相应的工作。 “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直到快自动断开才被接通。 耳机里,能很清晰的听到,对面传来麻將被推动的声音。 还有几个人在说话。 “阿梅,你最近怎么事情『噶』多。” “一会儿发消息,一个会儿接电话。” “是不是在做大生意啊!” “有好出路,別忘记带带『姊妹』。” 梅瑾华笑骂道:“去去去.....” “讲么子乱七八糟的东西。” “阿拉啥寧,儂发晓得啊!” 丁驍听到这些对话,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每次打电话过去都在打麻將。 这感觉真不好。 很快,背景的嘈杂音消失了。 “不好意思哈丁律师,让你等久了。” 丁驍深吸一口气道:“没事.....” “我就是通知你一声,案子送检察署了,你现在可以打电话给金胜了。” “怎么说,不需要我再教你吧!” 梅瑾华连忙应道:“放心,我都记著,每天晚上睡觉前还会再背一遍,绝对错不了。” 隨即眼珠子一转,继续开口道:“就是......如果那边同意签了,这个钱怎么办?” 这段时间运气不太好,牌桌上著实输了不少。 之前收到的几万块,都快下去一半了。 正好....趁这次机会找补一下。 最好能一口气吃饱点儿。 丁驍颇为无语的撇了撇嘴道:“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那边只要一同意,你就打电话给我。” “现金早就备好了。” 梅瑾华连忙开口致歉。 “哎呦.....你看我这脑子。” “丁律师见谅哈!” “那行,我现在就打电话过去確认。” 丁驍『嗯....』了一声后,便直接掛断了。 ............ 临近4点,金胜突然听到外间有『熟悉的女声』响起。 应该是张琴和蒋梦瑶回来了。 “咚咚......” 过了不到2分钟,办公室大门被敲响了。 张琴推门进来,手里还提著一个礼盒。 “金律,这是季先生送的东阳火腿。” “他说自己看过综艺节目,知道你平时会自己做饭。” “所以才特意选的这个。” “燉汤一流!!” “尤其是天气冷的时候,加点素菜更鲜。” “我中午就喝过,確实好喝。” 说著说著,张琴这个吃货还咽了下口水。 金胜笑著回道:“季先生也太客气了,记得替我发信息道个谢。” “你们呢?有没有?” 张琴连连点头道:“有的有的.....我们每个人都有。” 第580章 源头在这儿 “对了金律,我在回来的网约车上,接到了梅瑾华电话。” “她说半个小时前刚收到消息,杜勇军那个案子已经移交给检察署那边了。” “让我们抓紧时间安排。” 金胜微微点了下头道:“好,你去把卷宗调出来吧!” “另外再通知梅瑾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星期3正式签订委託协议。” 张琴转念一想就明白了,金胜之所以如此安排,是为了配合新一那边的时间。 刚好拍完了林慧,再去拍丁驍。 无缝衔接!! “好的,我马上安排。” “嗯......” 看著张琴出去后把门带上,金胜继续忙了起来。 一个vip客户的大侄子出了事,对方点名要求自己来处理。 有时候真不了解这些有钱人的想法。 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伤人案,轻伤二级,堪堪达到入罪门槛。 竟然非得出大价钱找自己。 没办法,只能含著泪接下了。 男生29岁,有个小他4岁,却已同居了两年的女朋友。 可以说.....彼此在各方面都很满意,无论是外表、身材、家庭背景、还是日益精进的功夫。 接下来就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但就在这节骨眼上.....他却无意中发现,其实女生一直都跟前男友保持著联繫。 抖爸爸后台上,两人基本每天都会聊上几句,有空还会约著吃个饭啥的。 虽说心里很不爽,但男生还是按捺住了『质问』的衝动。 一个是因为聊天內容比较正常,没有亲密、曖昧的文字出现。 有首歌怎么唱来著:还是好朋友,比爱人更长久。 万一误会了总归不好。 二是:这年头,其它东西都能找到,就是女朋友不好找。 不信去广大问问网友。 可男生心里有了刺,总得想办法给拔掉。 於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搞错了。 在一天女朋友说闺蜜聚会,得迟点回家的时候,男生照著『偷偷安』的手机定位找了过去。 当场就见到了令他『火气大』的一幕。 一家餐厅里,两个人偶尔互相投喂,连喝过的饮料都毫不避讳。 接下来的情节,就跟『东北』那边有补贴的情景短视频一样。 被发现后、女生脸色大变,立马追了上来。 前男友跟过来站在后面,表情得意、挑衅意味十足。 男生没忍住,怒从胸中起,直接把握在手里的手机照面砸了过去。 这不.....鼻樑骨折、嘴唇旁边创口3公分、门牙折断一颗。 妥妥的轻伤二级。 对方当场就报了蜀黍。 人虽然已经被取保了出来,可摆在明面上就两条路,要么赔钱谅解爭取拿个『酌定』不起诉,要么上法庭搏一搏缓刑。 但无论如何,案底是一定会留下的。 这个没办法。 你说....谁碰到这个事,心里能接受得了。 半顶绿帽子戴在头上不说,还得赔上一笔钱。 可是没办法,人家只是道德问题,你是法律问题。 再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 能在婚前认清楚最好,否则真要结了婚,损失会更大。 眼下之所以找金胜,就是想在不道歉、不赔偿的情况下,又不想失去自由。 讲实话,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难度滴...... 隨著时间推移,很快就到了下班点。 简单把资料收拾了一下,金胜提上公文包和火腿礼盒.....走人。 一出办公室,就看到几个小伙伴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金律,你这是要回去了。” 张琴反应最快,立即开口问道。 蒋梦瑶和施磊同时把目光看了过来。 王宇豪和卢晨出外勤还没回来。 金胜笑著回道:“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你们也一样哈......” “手里活儿要是不忙,也早点回去休息。” “尤其是两位刚打了胜仗的女將,可不能累著了。” 蒋梦瑶眼珠子一转,连忙咧嘴道:“金律,既然打了胜仗,那你这位领导不得表示一下啊!” “至於什么请客吃饭....那就不必了。” “只要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就行。” 金胜又岂能猜不到她在打什么主意,隨即笑著摇了摇头道:“行了,过几天我把小傢伙带来律所跟你玩。” “好耶......” 蒋梦瑶拳头一握,兴奋极了。 自从哈基米不来律所上班后,她就去宠物店、市场上,找过同一个品种的矮脚三花猫。 但给她的感觉.......怎么说呢? 外表虽然一样『可爱』,可不论是毛髮的柔软度、眼神、身上的气味、聪明程度,全都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不是什么先入为主,而是实打实的体验。 最重要一点,吸了『喵气』后,浑身舒坦,连睡觉都变得更香了。 一旁的张琴適时开口道:“金律,正如你猜的那样,秦彦上午那个案子,已经彻底传开了。” “大家现在討论的可欢了。” “刚才梦瑶去上洗手间的时候还听到一个八卦。” “秦彦和姜雨涵,是下午3点多才回的律所。” “两人进来那会儿的脸色很难看,浑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听说咱们隔壁组的老大江律了解完案子后,直接甩了个评论出来......说秦彦连最基本的案情都梳理不清楚,盲目自大。” “这么大的隱患不去提前规避掉,搞得现在被人当庭打的顏面无光,简直不知所谓。” “就这能力,还整天搞风搞雨,看这个不爽,看那个不顺眼。” “还真是脸大。” “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进的咱们律所。” 蒋梦瑶连忙小声补充道:“对对对......” “这话是江律那一组的闻娜说的,她的声音比较有特色,我记得。” “刚才我正在隔间,她和別人一进来就开聊了,完全不知道我也在。” “嘿嘿......” 虽说早有预料,但听到准確消息,金胜依然感觉很爽。 很多小伙伴可能会说,不就是一件普通案子嘛! 输就输了,又有什么关係,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只要不影响收『律师费』不就行了。 没人能保证所有案子都会打贏,根本不现实。 但这次......妙就妙在金胜给施俊霖提出的建议上。 先在答辩书上註明对方有『下药、迷j』的行为,却不提出证据。 在民事案件中,这叫给对方预留辩护空间。 换成一般原告,只要从老公嘴里確认了这个事实,基本上都会想著先私底下协商,不选择去冒险。 哪怕夫妻之间完全撕破脸,日子过不下去了,也不会希望看著另一方去『包吃包住』。 而孟丽娟可不一样。 一个赠与纠纷合同的官司,却找一家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律师来当主c,这不明摆著財大气粗、不想让对方好过嘛! 老公在外面养小三,转了那么多钱。 轻轻鬆鬆就放弃掉,原配又怎么会甘心。 再加上秦彦『自傲、小心眼』的性格,同样也不会允许自己在没看到切实证据下,就直接规避。 两个条件相互叠加,他入套是必然的。 等在法庭上一败涂地,所有细节被扒出来,秦彦这个负责代理的律师,则一定会成为背锅侠,眾人口中的谈资。 金胜很早之前提到过。 很多律师一旦閒著,就会去逛逛庭审直播间,看看实战演绎,学习学习经验。 秦彦好歹在魔都法律圈子混了这么多年,名气还是有的。 这一丟脸,话题性直接拉满。 一个民事案子,被人打得生活不能自理,把当事人半个身子都送进了『看守所』大门, 嘖嘖......简直闻所未闻啊! 以后请称呼他为『斯內克、秦』。 金胜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们继续聊,我就先回去了。” “金律拜拜.....” 和小伙伴道过別,金胜径直坐电梯下到了车库。 可惜没有碰上秦大律师,不然还能学习一下短剧的精髓,上去就丟个嘲讽,增加一波仇恨值,让报復来得更猛烈一些。 “叮铃铃.......” 刚上车,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董红兵的电话。 一看到名字,金胜就猜到对方为什么会打给自己了。 “金胜,在忙吗?” “没有没有....我刚下班,正准备回家吃饭。” “那行,我就长话短说,周海峰的律师下午来治安局递交了一份有你父亲签字的谅解书,这事儿你知道吗?” “是我授意我爸签的。” “哦.....能跟我说说,他们答应了什么条件吗?” 蜀黍在收到谅解书后,通常会与受害人確认谅解意愿?,这是確保程序合法性的关键步骤。 万一是偽造的呢? 到时候谁来担责任。 金胜也没啥好瞒著的。 “董队,相信您也清楚,我们家和周家是表亲。” “周海峰上头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他们三个和我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係走得很近。” “这次的事情,周海峰除了坑我爸之外,当然不会少了自己家人。” “三笔银行贷款,共计160万金额。” “大家都是本本分分工作討生活的,谁家会富裕到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我爸这人重感情,见不得他们眉头愁眉苦脸。” “这不......我就刚好趁著机会,提出了一个小要求。” “只要周海峰老婆陈巧丹能拿钱出来还掉这三笔贷款,我就同意谅解。” “就在今天上午,这件照办了。” “情况就是这样。” 董红兵沉默了几秒钟。 “行,我知道了。” “麻烦董队了,等我下次回老家,一定去拜访您。” 董红兵『呵呵』一笑道:“没事,正常走个程序而已,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不过你小子是真牛。” “有个事你还不知道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金胜听得有点懵。 一点提示都没有,自己又不是能掐会算,怎么可能会知道? 董红兵也没让吊胃口,接著开口说道:“星期一上午,省厅召开了一场內部表彰大会。” “是关於前段时间魔都那事儿的,你应该听过、或者看过新闻。” “有只大老虎被打掉了。” “在会议上,省zfw书记讲话的时候,著重提到过.......在案子开始之前,有一位律师给予了专案组很大的帮助。” “虽然没有直接报出名字。” “但我们內部,私下可都传遍了某人的大名。” “呵呵........” “这下你总该明白了吧!” 金胜眉头一挑,瞬间联想到了张琴上午语气带著点『调侃』说的那事儿。 怪不得东阳那边的蜀黍一听自己名字,瞬间开启热情帮忙模式。 当时听完还纳闷来著,没成想源头出在这儿。 能被一省『gjf』老大亲口表扬,底下人可不得传达到位吗? 万一两人之间有什么特殊关係,以后还怎么进步。 都是混职场的,心里头门清儿!! 金胜深吸一口气道:“董队,协助有关部门是每个公民的应尽义务。” “何况我还是个法律从业者,更应该这么去做。” “再说了,我就做一些幕后工作,跟你们这些奋战在一线的没法比。” “高书记抬爱了啊!” 董红兵闻言瞬间精神一震。 他之所以故意说出这番话,那也是有目的滴....... 如此重要的內部表彰,大boss竟然提到一位非內部人士的名字。 这就很不寻常!! 自己眼下小小试探一波,也能看看金胜跟上头关係如何。 以后到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人情嘛! 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的。 现在听到金胜直接喊出『高书记』三个字,心中越发肯定。 要是没记错,自己刚才只说了『书记』,並没有明言老大.....姓什么吧! 很明显,两人肯定认识。 看来以后有必要多多联繫、亲近一番。 “金老弟的觉悟很高啊!” “照我说,你乾脆也別当律师了,考个编制。” “以你的能力,我估计用不了几年,就得喊你『领导』了哦......” 第581章 实践小套路 翌日,金胜是卡著时间点才到律所。 主要早上醒来后突发兴致,小小运动了一下。 晨练,是新一天的最好打开方式。 连出门的精神头都不一样。 柳慧敏过两天就得去鹏城。 那边有个大型国际车展。 身为某汽车品牌的长期合作车模,她得去站台。 差不多得小半个月。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在亲戚走后,需求量变得有点大。 照她说.....只有把库存清掉,她才能安心去工作。 和门口工位上的小伙伴打完招呼,金胜进了自己办公室。 今天的工作安排,张琴早就发在手机上了。 上午还好,只有一个视频电话諮询。 下午得出去外面处理轻伤二级那个案子。 金胜准备绕开受害人,先从女方身上下手。 客户要求不赔偿、不道歉,可没规定不让別人替他。 拋开伤人事实不谈,女的就没有责任了吗? 不喜欢可以分手,为什么还要瞒著交往两年的现任男友去和前男友约会。 行为举止还如此亲密。 另外.....根据委託人提供的资料。 两人交往后没多久,女方便时不时发个朋友圈,不是包包、就是首饰。 一旦男生没有及时表示,就会发点小脾气。 绿泡泡上爱理不理,电话中隨意敷衍,晚上不让男的碰,或者乾脆说住在闺蜜家。 等男生找过去的时候,再由闺蜜偷偷点明....... 相互之间的配合,玩的贼溜! 还有好几次因为男生工作忙,都是直接转帐让她自己买。 总体金额加起来,两年时间,小100万是有的。 现在.....轮到这位小仙女付出的时候了。 不愿意更好办。 金胜不介意『节外生个枝』,加加班。 两人的聊天记录里曾经有过一段话。 “谢谢亲爱的.....” “给老婆花钱有什么关係,只要你喜欢就好。” “爱你么么噠.......” “下次可不能耍小性子了,要什么就跟我说,只要能力范围內,我肯定满足。” “嗯嗯.....老公你真好,等你回家,我cos你最喜欢的妲己造型哦......” “眼眶冒星星、嘴角流口水,(表情包)” 这就能证明了,男方之所以赠送礼物,那是以结婚为前提的。 现在分手了......麻烦归还一下。 不愿意,那就更好办了。 脚踏两条船,借用谈恋爱的名义,为自己获取『利益』,数额巨大。 这不明显带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吗? 找蜀黍报个案就行。 说不定.....还能再赚上一笔律师费。 多好啊! 电脑打开后,金胜再次登录了庭审直播网。 昨天下午2点多的时候,刘莹接手的那件『环卫工』法援案开庭了。 本来是想去现场旁听的。 可张琴不在律所,很多事都得自己拿主意,根本脱不开身。 后来又跟客户视频谈案子,连直播都忘了。 这不,只能今天抽空看看回放了。 不然刘莹过来找自己,两眼一抹黑就说不过去了。 这个『烫手山芋』,还是人家好心帮忙接过去的。 自己好歹也得上点心,关注关注。 在倍速加持下,金胜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完。 没有外部因素影响,第一次庭审很顺利。 一进入质证阶段,公诉人就开始死命抓住梅芳菊早知刘彩芽患有严重『心臟』疾病这一点进行攻击。 其中有几个问题还隱隱带有『诱导』嫌疑。 刘莹临场反应也不慢,连连提出『反对』。 至於辩护用的套路...... 80%都出自金胜那天在铁军办公室,说出的那三点理论。 先是点出案子的起因——立脚! 刘彩芽故意把自家一袋子垃圾,摆在隔壁梅芳菊家门口。 声称: 她身体不好,需要儘量避免剧烈运动。 而梅芳菊是环卫工,打扫垃圾就是她的本职工作。 没丟到大街上去让她扫,都已经是看在邻居份上,很给面子了。 (这几句话,无疑是在侮辱『环卫工』这个职业,体现出死者的尖酸刻薄、蛮不讲理。) 两人发生口角后,刘彩芽丈夫章强在屋內听到声响,立即衝出来帮腔。 进而演变成肢体衝突。 侮辱人格、蓄意挑衅、先行出手....... 这么一来,梅芳菊的反击行为便具有了一定的防卫属性。 虽说未採取努力避免衝突,选择直接反击的行,並不符合刑法中,有关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 但在庭审中说出来,法官又怎么会当成没听到吶! 紧接著,刘莹强调了梅芳菊的职业,来进行——立意。 点出其服务整体的『工作性质』,凸显意义,直接划入『弱势』这个群体。 这是为了进一步博取法官的同情心。 下手能轻点! 最后,就到了掰头『法条』这个阶段了。 刘莹先是反驳公诉方定下的『罪名』。 故意伤害致死。 一定得在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 两人平时虽有一些小纠纷、小矛盾,但並无深仇大恨。 谁会没事想弄死对方,然后自己却有可能得赔条命出来。 这现实吗? 再一个,人家夫妻俩率先动手攻击了,二对一的情况下,阻挡、反击都来及,谁还能想到刘彩芽有心臟方面的疾病。 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那纯粹只是意外。 现场笔录不是都说了,刘彩芽倒地后,梅芳菊立即停止了反击,还积极配合救治。 表情很是惊慌、焦急。 除非拥有『长剧老戏骨』的演技,否则就是內心真实表现。 这更能说明一切都是意外。 (预见自身行为可能发生危害后果,却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 妥妥的『过失致人死亡』嘛! 谁都挑不出毛病。 除非公诉方能拿出其它更有力证据,来证明梅芳菊就是故意要搞死对方。 否则就是个实打实的『疑点利益』。 再加上庭前辅导做的不错,梅芳菊仗著自己的『职业身份』,外加懊恼、后悔、眼泪的表现,可谓是赚足了印象分。 视频中,金胜还能看到公诉人颇为无奈的表情。 虽说案子没有当庭宣判,但想来判的不会很重。 对於刘莹来说,这就是一场胜利。 说真的,梅芳菊算是运气好。 如果换成由金胜出庭,秦彦肯定会出招阴上一把。 一旦王明城蹦躂出来,说不定检察署会直接更改公诉罪名。 由故意伤害,变成故意杀人。 刑期10年起步。 哪像现在打的『过失』,量刑差距可不是一般大。 金胜其实还有一招没有教给刘莹。 那就是『赔偿』手段。 针对梅芳菊自身一个经济情况,绝对满足不了对方提出的条件。 换而言之,就是拿不到谅解书。 但没事......钱可以没有,態度一定得有。 比如交待律师,把自己所有存款全都取出来,送去给受害人家属。 无论是几千、还是几万,什么金额都行。 记住....一定得是『全部』。 然后,送去给受害者家属。 如果对方坚定的不肯收,那就送到检察官手中,说清楚情况,希望他代为转达。 在公诉人和法官眼中,这是一种歉意、懺悔的表现。 相信无论是量刑意见书、以及最后法院的判决书中,都会有效果体现出来。 这是司法实践小技巧。 人,不是机器,都有独立思考的本能。 作为中立审判者的法官,同样逃脱不了这个定律。 这就是大家经常能听到的那句话:法律是被制定好的规则,冰凉又无情。 而使用法律的人,却充斥著一丝温暖。 (法不外乎人情) “咚咚.......” 刚关掉网站没多久,办公室大门被敲响了。 张琴捧著一台笔记本电脑进来道:“金律,之前定下视频諮询的客户,已经在线了。” “好,拿过来吧!” 金胜抬手接过,放在了办公桌上。 屏幕上,一位30来岁的男子正在等待著。 模样有点小帅。 一看到金胜进入摄像头范围,便率先开口道:“金律师,麻烦你了。” 金胜露出笑容道:“你太客气了,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你愿意付钱找我諮询,那是我的荣幸。” “这也证明,你比较相信我的专业能力,是吧!” 对方同样笑著点了下头。 金胜接著开口道:“对了,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我叫庄毕凡.....” 说完脸上还有点小尷尬。 金胜忍不住嘴角微微抽动一下。 “庄先生,你这个名字,很有主角范儿啊!” 庄毕凡挠了挠头,苦笑一声道:“有什么办法,我也很无奈啊!”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 “这一年多来,凡是知道我名字的,都会开玩笑的问上一句.....楚生在哪里,柳如烟在哪里?” “不过我都已经习惯了。” “名字不就是一个代號嘛,咱们国家人口眾多,同名同姓的太多了。” “或许一开始弄出这个人物的,名字也叫庄毕凡呢?” 这老哥还懂阿q精神。 看样子义务教育没白上。 金胜笑著抬手示意道:“庄先生,那咱们不浪费时间,直接进入正题吧!” “说说你的情况。” 庄毕凡收敛思维,点了下头道:“好的.....” “我是乾电商这一块生意的,主要產品是进口的化妆品。” “货源分別有两个渠道。” “可就在前几天,我底下有两个分销商打电话给我,说是有不少顾客找客服反馈,说货有点不对版。” “然后我就自己去查了一下,果然有问题。” “两个渠道进的货,外包装虽然一样,但內里產品的顏色有细微差,瓶体上有一行小的英文字体也不同。” “这明显是a货。” “於是.....我就找了这个渠道商,直接问他怎么回事?” “一开始他还不认,跟我装傻。” “等我把证据全都摆出来,说要报警,他直接就承认了。” “说是会立马找人来把这批货拉回去,让我千万別报蜀黍。” “除了把货款全都退给我之外,还愿意补偿一些损失。” 金胜在纸上记好关键点,抬头问道:“这批a货的价值是多少?” “56万多。” “你当时收到货,就没有打开检验吗?” “只是用正品比对了一下外包装和二维码,没有拆开去仔细看。” “一共卖了多少出去?” “分销、代销、还有我自己的网店,加起来差不多在一半左右。” “那你能把这些假货都收回来吗?” 庄毕凡毫不迟疑的摇头道:“这个我肯定做不到.....” “我不是找两个人分別拿的货吗?” “一个真一个假。” “两个掺在一起卖,我都不知道谁手里的是真、谁手里的是假。” “要是全都收回来,那我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尤其是顾客这里。” “我能找什么理由。” “说產品有问题,卖给人家的是假货。” “退赔的损失先不说,这以后生意还怎么做。” “哪个顾客会在一家卖假货的店里再次光顾。” “万一事情闹大了,同行肯定会来举报一波。” 庄毕凡双手一摊,显得很是无奈。 金胜点了下头,没再继续揪著这一点。 “那你现在有什么诉求?” 庄毕凡立即应道:“我就想问问,这个事情.....我本人有什么风险吗?” 金胜简单看了一眼自己记的內容后,把笔放下,抬起头看著屏幕道:“这个要看情况。” “首先,对方这种行为,是肯定能构成『销售假冒註册商標的商品』。” “如果说,你明知这个东西是假货,还去卖的话,你也是构成这个罪的。” “但你之前说过,一开始不知道,前两天有顾客反应才发现。” “所以现在要確定一点......” “对方是不是以『正品』的名义、价格,来把这些东西卖给你的?” 庄毕凡连连点头道:“这是肯定的.....” “两个渠道商的价格是一样的,都是正品的进货价。” “也都给我看了品牌授权书、进口报关单、检验检疫证明...之类的文件。” 第582章 小赚一笔諮询费 金胜微微頷首道:“那就可以了。” “不过你还得预防一个『重点』,就是有人找你麻烦。” “底下的分销、代销,一定要跟他们说清楚,是上游渠道商把假货当成正品卖给你,你也是受害人,並且刚刚才知道这事。” “如果有顾客来找,你同样得毫无条件的退货退款。” “哪怕对方要求退一赔三。” “其实......我个人建议,最好的防守还是报蜀黍。” “这样才更能进一步证明,你並不是『主观故意』卖的假货。” “之后有任何责任,都与你无关。” 庄毕凡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下鼻子,『乾笑』了一声。 “金律师,我也不瞒你。” “这个事吧!我没想报蜀黍,打算走民事纠纷这一块。” “不是有那个什么消费者权益保护嘛!” 懂了,这是要钱。 务实成年人的选择。 金胜心里倒没有任何的波动。 “庄先生,我尊重你的选择,但还是得提醒一下。” “这个案子一旦走民事、上法院,很有可能走著走著,对方就涉嫌刑事了哈......” “到时候,法院肯定会把所有案件资料,移交给蜀黍那边去。” 庄毕凡恍然道:“哦.....这个我知道了。” “不过还有个问题。” “就是我如果私下去跟他说,一定要退一赔三,否则就会去报蜀黍,这是不是就涉及了那个.....什么敲诈勒索啊?” “因为我看到网上有不少类似案子。” “连正常的拆迁补偿,都能被定为犯罪,最后还被判了刑。” 这些新闻金胜也看过。 很多网友都觉得离谱,不可思议。 连正常签过协议的赔偿行为,都能事后被打成敲诈勒索。 殊不知,那都是以偏概全、未窥全貌的解释罢了。 一件刑事案出结果,需要经过治安、检察、法院,三道程序。 律师还会进行监督、挑刺。 要真有什么问题,除非有人能打通全部关节,否则没那么隨意。 甚至还要考虑『上诉』被打回、或者翻案的可能性。 终身追责制,你当是开玩笑。 作为一个圈內人,法律从业者,金胜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真实情况中,这类案子的数量不少。 网上爆出来的几个,只是冰山一角。 要知道.....任何一个村子,都会有刺头。 平时游手好閒、偷鸡摸狗。 一碰到拆迁这种『捞钱』的好机会,谁会轻易放过。 人心都是贪婪的。 要求多补偿、阻挠、钉子户、诬告、上访......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別人做不出的事。 金胜笑了笑道:“不会的,你可以放心,买到假货了,退一赔三是正常的维权行为,法律上都是有明文规定的。” “好好好.....那我知道了。” 庄毕凡明显鬆了口气。 出於对客户负责的態度,金胜继续补充道:“但你还是得记住一点。” “哪怕对方拒绝赔付,你也千万不要去讲,什么如果不给钱,我就怎么样怎么样.....” “这种隱隱带有『威胁』之类的话。” “万一人家留了证据,对你可能会非常不利。” 庄毕凡笑著应道:“这个我知道......” “在今天之前,我就问过一个懂点法律的朋友。” “他也提醒,让我把条件跟对方说清楚。” “不管人家答不答应,別有什么情绪,多余的话也最好別说。” “要说漏了嘴,可能有理变没理。” 金胜微微点头道:“你朋友说的没错。” “摆事实、讲道理、照规矩.....只要遵循这三个原则,那就基本出不了错。” “但在这里呢?我给你普个法。” “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既相互独立,又相互辅佐。” “报警是向治安机关举报他人违法的行为,与你通过《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途径维权无关。” “换而言之,你可以同时进行报警和索赔,两者並不衝突。?” “但这个条款不適用於你现在的情况。” 庄毕凡有些好奇道:“为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能要求对方退一赔三吗?” 金胜不急不慢的回道:“我只是说,这是法律明文规定的正常维权手段,不构成敲诈勒索。” “並没有明確,这个手段能用在你这次的案件中。”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顾名思义,保护的是消费者。” “这里的消费者,是指为生活花销,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个体社会成员。” “也就是说,我在店里买了东西,付的是正品的价格,等完成购买行为后,无论是自己用,还是送给別人用,一旦发现东西是a货,那么就可以主张退一赔三。” “而你的性质就不同了。” “你註册了营业执照,找渠道商进的货,目的是用於分销、售卖、赚取利益。” “这是一种商业经营行为。” “自然而然,就不能称之为消费者,也就不適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了。” 庄毕凡听完有些愣住了,双眼盯著屏幕,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过了好几秒才出声问道:“金律师,那.....那我该怎么办?” “他如果不赔钱,而底下的顾客又找我赔,这损失不就大了吗?” 金胜隨意摆手道:“不急,既然我提出来了,那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按照庄先生你的个人意愿,是希望先跟对方谈。” “爭取拿到心中预设的赔偿金额。” “是这样没错吧!” 庄毕凡点头的同时,『嗯』了一声。 金胜见状后,便接著往下说。 “对方既然敢这么干,那就应该很清楚,一旦事发,他会有怎样的后果。” “所以......妥协的概率不小。” “至於谈判的说词方面,你可以引用顾客要求你『退一赔三』这个藉口。” “依据《民法典》第577条的规定,主张对方因售假构成违约,要求返还货款並赔偿相应损失。” “如果你们在达成买卖交易的时候,有签订过相关的合同,那更好。” “你可以看看上面是否有过约定,关於假货该怎么赔偿。” “现在很多公司为了避免真出了事,后续『维权』太麻烦,都会提前在合同上花功夫。” “什么『假一赔三』、『假一赔十』之类的约定。” “这是第一个方案。” “好处是有可能获得更多赔偿,省时省力。” “坏处则是有一定的未知风险。” “主要指的是.......对方会不会放弃国內一切,直接跑去国外。” “原因我就不多说了,相信庄先生自己心里有数。” 庄毕凡皱著眉头,默然点了点头。 能做进口化妆品生意的,路子肯定带著『野』。 再说了,谁能保证他的假货只卖给自己一个人。 万一还有其他人报警,分分钟得进去。 到时候自己还谈个der。 金胜抬手竖起两根手指道:“第二个方案。” “给自己定好一个时间。” “比如:两天。” “这两天內,对方如果能答应『某个』金额,让你觉得差不多了,那就照著这个来。” “但前提一定是.....先转钱给你。” “一旦说要考虑考虑,或者拖延转帐时间,那我建议你立马报蜀黍。” “並附带提起民事诉讼。” “索赔金额包括全部货款、a货导致的直接损失,以及后续的经营损失。” “什么信誉下降、顾客流失.....等等之类的。” “这个方案的好处,是稳妥、有保障。” “由於涉及经济类犯罪,蜀黍控制对方的同时,肯定会冻结其名下所有资產。” “包括动產、不动產、银行存款。” “还会追踪其资金流向。” “坏处......就是你得等。” “根据『先刑后民』原则,需要等对方的刑事罪名判下来后,才能处理你的民事索赔。” 庄毕凡沉思了一会儿道:“那....那如果我选择第二个方案,时间要多久。” 金胜隨口回道:“这个我就说不准了。” “快的几个月,慢的几年都有可能。” “?像『销售假冒註册商標的商品罪』这种,通常涉及的人数会比较多。” “蜀黍入场,肯定是要打掉最终端的。” “假货哪里生產的、外包装哪里印刷的、原材料谁提供的、谁负责运输、谁负责找渠道销售......” “这可是一整条的犯罪链。” “另外,还有定罪量刑的依据,对方卖了多少、都卖给了谁、涉及金额多少.....等等之类的细节部分。” “都是需要大量时间来调查的。” “没人能保证在固定期间就可以完成。” 视频对面的庄毕凡,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 一开始还相对轻鬆的心情,隨著金胜慢慢讲述,变得越来越沉重了。 他是真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金胜也没有出声打扰,倒是拿过一旁手机看了起来。 刚才途中『振动』了好几下,有信息进来。 点开绿泡泡一看,是刘莹发过来的。 她刚才准备来找金胜聊聊的,不过在门口被张琴给拦住了。 另外还告知了一个消息。 环卫工那个案子,检察署上午突然主动变更了公诉书上的『罪名』。 由故意伤害致死,变成了过失致人死亡。 目前联繫了刘莹,希望梅芳菊能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给出的量刑建议是判3缓5。 刚好卡在了情节较轻和一般之间。 金胜轻笑了一声,这种『套路』,自己这一年多来,可遇到过好几次了。 说的好听点:发现用於指控『罪名』的证据不足、法律適用错误,因此撤回起诉,来进行程序性纠错。 实际情况:明知道要输了,赶紧给自己留点面子,不然领导会觉得你能力有待加强,直接影响以后的进步。 不用猜都知道,这里面肯定也有法官私下沟通的功劳。 都是一家人,別太见外了。 金胜直接回道:“跟客户视频中,恭喜恭喜.....” “过两天请你吃饭,为你庆功。” 这也是金胜心里的小九九。 刘莹目前的职位是资深级別,和自己一样。 但年限这一块,却多了好几年。 下次晋升合伙人律师,说不定她会更快一步。 要想在单位混的开,除了上头领导之外,地位相当的同事也得適当交好几个。 一个好汉三个帮,单打独斗这种行为,不利於团结。 或许有一天,自己会离开竞诚律所,开始新的篇章。 可结交的人脉,同样是最宝贵的財富。 刘莹.....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到一分钟,绿泡泡聊天界面上,对方回话了。 “听说你最近刚拿了一笔7位数的分成,钱包鼓的不得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打土豪、分田地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呀!” 江添越的併购案,自己具体拿了多少钱,在律所內可不是什么秘密。 有人眼红、有人羡慕.....这都是很正常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现代社会的『老矛盾』话题了。 秦彦之所以费尽心思搞自己,不正源於此嘛! 总不能是因为比他年轻、比他帅吧! 金胜没有打字,直接回了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 完美符合这个年龄段的聊天方式。 这时候,视频对面的庄毕凡开口了。 “金律师,我已经想好了,就照你第一个方案走。” “先和对方谈谈,爭取最快速度解决这个事情。” “反正他之前就说过,愿意退还货款,再补偿一部分金额。” “大不了把本金这个『大头』弄回来,再去报警算了。” “其它损失慢慢来没事。” “一年半载而已,我还等得起。” 看著庄毕凡有点坚定的脸色,金胜倒是无所谓。 自己赚的是諮询费,又不是代理律师费,何必多操那份心。 “嗯......庄先生这个想法不错,我认为可操作性蛮高的。” 听到金胜肯定,庄毕凡也是放鬆了一点。 “金律师,今天谢谢了,之后如果有其它问题,我再来麻烦你。” “好的,保持联繫。” “再见......” (接下来就是跳过日常,正式进入斗智斗勇阶段了。) 第583章 开始正式阅卷 结束和庄毕凡的视频连线后,金胜拿上『工作』专用的笔记本电脑,起身出了办公室。 张琴起身接过,同时开口道:“金律,刚才刘莹律师来了一趟,知道你在跟客户视频后就走了。” “没事,我在微信上跟她聊过了。” “杜勇军那个案子,电子卷宗我从检察署调回来了,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好,辛苦.....” “还有,梅瑾华让我们报价,她会在下个星期签署合同的时候提前准备好,你觉得多少合適。” 金胜简单思索了一下道:“既然有人想要送钱,咱们没道理不收,你直接报20万。” “刚好也能填补一些『调查费』,让我省点钱。” 张琴捂嘴轻笑道:“好,我知道了.....” 刑事律师的收费標准,分为好几个阶段。 諮询、会见、出差、治安、检察、法院开庭.......通通都要钱。 除非整体打包。 以金胜的级別,一个案子如果亲自处理,从头跟到尾,標准收费是15万。 相当於三大阶段,每个5万,其它小件优惠了。 现在是审查起诉,报20万,就等於两个阶段『加了个倍』。 办公室內,金胜点开邮箱,看起了卷宗。 前面基础部分简单扫了一眼后,重点放在了口供和证据这两块。 杜勇军在治安阶段,一共做过3次正式口供。 其它简单询问.....那就见仁见智了。 尤其是针对『涉d类』案子,蜀黍不会跟这些人客气的。 这种东西,同样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一份份慢慢看下来。 杜勇军確实在死扛。 蜀黍问他:“仅仅只是送送货,章凯风就能给你开这么高的报酬,你就不好奇吗?” 杜勇军回答:“这个確实有,但我们俩事先就说好了,如果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去打开看,那合作也到此为止了。” “能轻轻鬆鬆月赚2万块以上,谁愿意跑去干苦力。” “快递公司的分拣线,那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来来回回,离职的人太多了。” “正是因为人难招,我这个有前科的『劳改犯』才能进去工作。” “不然谁要.....” 这一套说词,杜勇军在跟金胜见面的时候就连续强调过好几次。 看似很诚恳,说法也通顺,逻辑没毛病。 但偏偏普通人还行,真到了专业人士耳朵里,漏洞不少。 章凯风是什么身份,dp分销商。 乾的可是杀头的买卖。 再小心翼翼都不为过。 如果不是把杜勇军的身份、底细、性格.....一切全给摸透了,又怎么会选择拉他下水。 不怕人家一个电话打给蜀黍举报啊! 根本就不现实。 又不是短剧,反派虽然无处不在,但一直都没聪明过。 下跪、磕头、道歉、蜜汁自信、越被打脸越上赶著、自我催眠...... 妈耶!太上头了!! 接下来的笔录中,蜀黍也一直都在围绕著『知情与否』的核心发问。 蜀黍:“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帮章凯风送货的?” 杜勇军:“今年5月初,他突然打电话过来,先问我是不是在家里。” “等听到我说『是』之后,便让我去他房间,拿上抽屉里的5万现金,去一趟盘东路的轻轨站出口旁边。” “那里有个小巷子,有人已经在等著了。” “过去后就说『凯子』认识不,如果对方回答『夜总会的凯子』,那就把钱交给他,顺便拿个包裹回来。” 蜀黍:“用的现金,又是暗语,你就不问问拿回来的东西是什么?” 杜勇军:“我问了啊!” “章凯风说是公司托人搞的样品,老板交待下来的,他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还让我千万別打开。” “万一被老板知道,他工作都保不住。” “接著立马在我绿泡泡上转了2万块。” “还说......这是第一笔,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经常麻烦我,不能让我白帮忙。” “后来聊著聊著,还让我乾脆把工作给辞掉算了,专门替他跑腿。” “只要守规矩,好奇心別那么重,保我每月起码能赚2万块。” 蜀黍:“你问过章凯风没有,仅仅只是跑腿送货,怎么就愿意给这么多钱?” 杜勇军:“我问什么?” “人家愿意给我这么高的工资,那肯定赚的比我更多啊!” “不然谁会这么傻?” 蜀黍:“从你辞职帮他跑腿开始,一共送过多少次,拿回多少次?” 杜勇军:“记不清楚了,多的时候一天7、8趟,少的也就1、2趟。” 蜀黍:“那么跟第一次一样,把现金交给別人,再拿著dp回出租房,这总该记得吧!” 杜勇军:“这个我记得,有3次。” 蜀黍:“你详细说说这3次的情况。” “去哪里拿的,对方是男是女,付了多少钱,东西有多重,接头暗號是什么?” 杜勇军:“每天走的地方太多,具体位置记不清了。” “人都是同一个。” “30来岁,戴著口罩、墨镜。” “但我记得他左手臂有很大片面积的纹身。” “应该是龙吧!” “钱我倒是还记著,前两次10万,最后一次16万。” “东西能有个1公斤左右吧!只多不少。” “跟我之前搬过的快递箱子重量差不多。” “对话就还是最开始那两句,『凯子』、『夜总会的凯子』。” 蜀黍:“那你拿回来的包裹,手感怎么样?” “是鬆散,还是实心有压手感的?” 杜勇军:“不记得了。” “我带著这么多现金,注意都放在周围上了。” “一拿到东西就会放进包里,谁会去关注这些东西。” 蜀黍:“这就不对了吧!” “你说自己虽然很好奇,但为了不失去这份收入,所以硬生生给忍住了。” “不敢拆开看,难道就没用手掂量掂量,猜一下里面到底是什么吗?” 杜勇军:“这个真没有......” “我觉得吧!与其越猜越好奇,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去猜。” “这样会更好。” 从这几个问答中,金胜就能看出来。 杜勇军很小心,一直都在有意识的规避敏感点。 尤其是最后一个。 虽然文化水平低、还不懂法,但人家经验丰富啊! 两进宫,十足的老油条一根。 第584章 法条具象化 金胜拿过一张空白的a4纸,把自己看到、想到的一些点全都记了下来。 电子卷宗,又不能直接在上面標重点、注释。 弄完,接著往下看。 蜀黍:“你每次送钱去交易,把dp拿回来之后,章凯风是不是很快就会出现?” 杜勇军:“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他从来不会跟我提前说,要不要回来。” “有几次,我在外面送完东西一回家,他已经在了。” 蜀黍:“你仔细回忆一下。” 杜勇军:“我真没什么印象了。” 蜀黍:“在抓获你的当天,我们除了在你身上之外,还在出租屋中搜出了大量,被分成密封小包装的『dp』。” “你平时往外送的,就是这些吧!” 杜勇军:“是的.....” 蜀黍:“那你每次把小包装dp送给不特定人员后,收钱的吗?” 杜勇军:“这个没有。” “我只负责送到指定地点,比如:信箱、巷子、公园....之类的地方。” “甚至连谁拿走了都不知道。” “我送了这么久以来,只有偶尔几次看到过有人来拿。” “但人家跟我一样,都是戴著口罩、帽子。” “从身形上能看出来,有男有女。” 蜀黍:“存放dp的房间,是章凯风租住的吗?” 杜勇军:“对,是的。” 蜀黍:“照你所说,基本上每天都会有单子需要送,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那你应该能注意到,dp小包的数量在下降。”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等消耗掉一定数量后,章凯风便会指示你去送现金,把dp交易回来。” “然后他再出现,货物数量增加。” 杜勇军:“好像是这样的,我没有太过关注这些。” 蜀黍:“你回忆一下,给个准確答案,到底是不是这样的?” 杜勇军:“是的。” 蜀黍:“章凯风房间的桌子上,有两台电子『克数』秤,你应该注意到了吧!” 杜勇军:“这个我有印象。” “当时快递到驛站,他没在,让我下去取的。” “还让我拆开验验,看有没有问题。” “这个时间我记得,就在刚开始那会儿。” 蜀黍:“那你知道电子秤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杜勇军:“不清楚。” 蜀黍:“根据检验的结果显示,上面有细微dp成分残留。” “也就是说,毒品是在出租屋內,被章凯风分成2至5克的小包装。” “你每天进进出出的,难道就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bd是化学合成物,具有腐蚀性,有很强的刺激性味道。” “只要暴露在空气中,就会吸附於各个地方。” “尤其是在密闭的房间內。” “哪怕开窗通过风,都会残留很长一段时间。” 杜勇军:“我有严重的鼻炎、还抽菸,真没有闻到什么奇怪味道。” “再说了,我从来没有接触过dp这些东西,不懂啊!” 蜀黍:“这么高的工资、收入与付出不成正比、送现金拿东西、还被分成小包装、每天让你送到各个隱秘的位置、不乘坐公共运输、避开固定检查点、偶尔看到来拿的人,都还是口罩,帽子,遮挡的严严实实。” “杜勇军,就算你『真的』没有打开看过里面是什么,也能想到章凯风让你做的这些事,並不寻常吧!” 杜勇军:“我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理由我说过很多遍了。” “能轻轻鬆鬆赚到这么多钱,我真不想回到每天劳累十来个小时,浑身酸痛,有时候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日子。” “.........” 三份笔录大同小异。 金胜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看完后,心里也不由得感慨一声:『还真是回答的滴水不漏』。 说实话,这对於辩护律师来说,算是大大的利好,空间很宽广。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知者不为罪』。 杜勇军现在就是死命抓著这一点。 而蜀黍问的这些,就是在求证:『就算没真实看过,但你心里应该知道。』 这也是为案子定性、定罪的关键。 双方之间的这种拉扯,相当於把《刑法》第347条的內容给具象化了。 金胜有理由怀疑,杜勇军应该特意研究过这一条。 包括相关的司法解释。 否则一个完全不懂法的普通人,绝不可能有这种表现。 除非他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滑鼠往下拉。 绿泡泡转帐记录,一共52500块钱。 两人的聊天记录,上面绝大部分都是章凯风发的地址、存放位置照片。 从6月22號开始,直到7月9號被抓那天。 更早之前的没有看到。 旁边还註明了一个要点,『经过数据恢復』。 dp的特写照片、现场搜证、指认、痕跡、检验报告...... 包括还调取了小区、道路上的几段监控视频。 从截图上能清楚看到,杜勇军戴著口罩、头盔,骑著电瓶车出入小区门口、在路上等红绿灯、拐进弄堂、公园....... 足足花了2个多小时,金胜才把整个卷宗过了一遍。 就连午饭都是隨便扒拉两口。 ......... 11月6號、星期三。 金胜起床吃过早餐后,便抱上『哈基米』来上班了。 柳慧敏几天前就去了鹏城参加车展,顺便还问金胜要了那边房子的地址和大门密码。 说是要实地参观一下。 家里没人照看,再加上答应过蒋梦瑶,乾脆这几天都带著一起来律所了。 “奶茶,早上好呀!” “喵......” 这帮子路过的女同事,真肤浅。 以前是喊『金律』,现在目光都盯在了小傢伙身上。 得到回应,还会上手擼一把。 帅气在『可爱、萌』面前,直接被忽视了。 第585章 有弱点好啊! 外间办公室。 金胜进来不到10秒钟,怀里就变得空空如也。 资深『吸猫人士』蒋梦瑶,早已等得望眼欲穿了。 这位大小姐最近主要工作,就是带著『哈基米』到处在律所內部晃悠。 顺带打听一些八卦新闻。 什么......某某律所的男律师,跟已婚女同事搞在一起,被老婆收集证据后,发短视频控诉。 某某律所一位『顏值很高』的网红女律师,被拍到和上司在国外一处景点十指紧扣、亲密无间。 金胜只能感嘆:『圈子真乱』。 自家律所这边也有一个『好』新闻。 这几天,所有同事都能注意到一幕,秦彦脸色阴沉,眼神冰冷,宛如一座快要爆发的火山。 属於他小组內的那一批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平时做事愈发小心翼翼,生怕会成为那只被拎出来杀掉的『坤』。 金胜听完后,还特意打了个电话给施俊霖探了探,得知王昊已经被『蜀黍』给带走调查了。 秦彦这边一直都在跟他联繫,希望能用钱买平安,价格从最初的100个w,上提了50%的幅度。 並表示不够还能再加。 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徐婷放弃追究王昊的刑事责任,並配合秦彦这边的某些安排。 金胜一听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了。 强j罪在刑事立案后,如果证据充分的,女方没权利要求撤案,给再多的钱,也不一定能起到不起诉、或者无罪的作用。 但有三种方法可以搞定。 第一,在报案前,如果能通过赔偿让女方不追究了。 没有人报案,警方自然不会閒到去调查。 第二,在报案后,警方没有正式刑事立案之前。 一旦女方强烈表示不追究了,並要求治安机关不要立案。 如果案子、证据,尚未完全查实,那就可以私了。 第三,治安机关刑事立案后,女方没有权利要求撤案。 一旦刑事立案,就不可能私了。 公诉案件,不会以受害人的意志所转移。 但如果......女方不配合治安机关的取证,导致最终证据不足的,就有可能不成立强j罪。 (可不能说是金胜教的!) 根据林萌萌透露。 面对这种主动送上门的机会,铁军在星期一的合伙人例会上,对秦彦狠狠敲打了一番。 让他上次扯著『虎皮』跳,完全不给领导面子。 现在妄想一点事都没有,怎么可能。 堂堂一个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律师,竟然在一件最普通不过的民事案件上翻了车。 这不是给律所声誉带来『严重』影响了嘛! 万一被其他客户知道了,心里肯定有顾虑,谁还愿意把案子委託给律所。 业务量一旦下降、大家收入都得减少。 一时间,场面一片倒,好几个合伙人律师同时附和,出声指责.....搞得他整张脸都黑成了锅底。 最终在铁军的提议下,大家举手表决,通过了一个內部惩罚措施。 扣除秦彦一定比例的年底分红,用以弥补律所损失。 怎一个『惨』字了得。 秦彦只能含泪吞下这个苦果,但却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不对外公布、通告这个处罚决定。 这也是为了不进一步扩大『八卦』的传播力度,对律所声誉造成二次伤害。 大家没有多做考虑,全都同意了。 金胜之所以能知道,还是源於林萌萌私下跟张琴说的。 “咚咚......” 上午10点出头,金胜正在看著一份法律意见书,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张琴推门进来道:“金律,梅瑾华已经到了。” “我让前台把她安置在一间小会谈室內。” 金胜隨口问道:“你同学,新一那边怎么样?” 张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我刚发信息给他了。” “昨天拍的东西已经送出来了。” “丁驍这边,他们隨时都能就位。” 金胜轻点了一下头,起身道:“那就让新一同学行动起来吧!” “走.....咱们先去见见这位梅瑾华女士。” 张琴跟在一旁道:“好的,我马上通知那边。” 两人一出办公室,哈基米就晃著尾巴,对著金胜『喵』了一声。 这几天它过得可舒服了。 被一帮子小姐姐给投餵著,猫条、冻干、营养膏.......回家后直接连正餐都不用吃了,躺下就能睡。 正好柳慧敏不在家,空了位置出来。 它可是一只成熟的哈基米,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陪伴,什么时候该降低存在感。 一分钟后,两人进了会见室。 梅瑾华此时正拿著手机,刷著抖爸爸,外放声音可响了。 这还是金胜第一次见她本人。 脸上画著妆、头髮微卷....... 但金胜还是能看出来,她平时应该很少会这么打扮。 眉毛形状自然,无明显描画痕跡。 习惯化妆的人常会修眉或画眉,使眉毛规整精致,而自然眉型多多少少带著点不规则。 脸上皮肤的光泽度,略微有点不均匀,和脖子上的肤色差异明显。 这一些知识,还是从柳慧敏身上学到的。 看到两人推门进来,梅瑾华立即就把手机锁屏放下。 金胜率先开口道:“不好意思啊!刚才有工作在忙,让梅女士你久等了。” 梅瑾华看过来的目光中,带著两分好奇。 “没事,我也是刚到。” 金胜微笑著頷首示意了一下,並没有上去握手。 这个礼节,不適合眼下这种情况。 看到两人在对面坐下后,梅瑾华继续开口道:“金律师,我知道你比较忙,就不耽误时间了。” “咱们直入正题吧!” 金胜眉头一挑道:“好.....” 还挺心急!! 梅瑾华看向张琴道:“张律师,咱们上个星期就在电话里沟通过。” “你们提出的20万律师费,我一分钱不会少,但有个小小的条件。” 张琴抬手示意道:“您请说.......” 梅瑾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就是吧!老杜在十年前从老家出来后,便很少会跟家人联繫。” “除了他的姐姐,杜春荷。” “我跟老杜的关係,杜姐也是知道的。” “就在前两天,她联繫过我,询问老杜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我跟她说.....已经找了魔都一位有名的律师来帮忙打官司。” “她当时就问,需要多少钱,她一起帮著凑。” “我就说,所有的费用全都由我来出,不需要她拿一分钱。” “可杜姐死活不肯,一个劲儿的问我要多少?” “想了想,我就报了个30万。” “我知道.....她们一家都是小县城的普通老百姓,经济条件非常一般。” “如果是十来万,或许还能拿的出来。” “可一下子30万,肯定会伤筋动骨。” “再说了,老杜爸妈、弟弟、弟媳,也不一定会愿意。” “我之所以说的这么高,就是为了彻底打消杜姐的念头。”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杜姐打电话过来询问案件情况,提到费用这一块,你们能不能帮我瞒著点,就说30万啊!” “最好,还能开一张30万的票据。” 金胜和张琴对视了一眼。 好傢伙,这种漏洞百出的藉口也能拿出来忽悠两个专业律师,真是没谁了。 都不用想,金胜就清楚梅瑾华在打什么主意了。 她也想从律师费上『捞』一笔。 不过嘛......能让陆志铭这帮人出血,金胜没理由拒绝啊! 再说了,贪財好啊! 和珅贪了那么多钱,乾隆难道不清楚吗? 那为什么还留著呢? 因为当一个人有弱点,就可以加以控制、利用。 当对方完成使命后,隨手便能收割掉。 第586章 先买个保险 金胜心思一动,隨即开口道:“梅女士,这个有些不合適吧!” “你付的律师费,会进入律所帐户,记帐、开票、纳税....一个都不能少。” “一旦金额不符,就会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这可是违法的。” “我们身为律师,总不能知法犯法吧!” 金胜这是在故意嚇唬她。 开玩笑,一帮子帮別人提供专业法律服务的人,怎么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一般真正出事的,只会有三种人。 第一种,刚拿执业证的崭新牛马,经验少到可怜。 肚子填不饱,还得自己交社保。 最容易被上级律师、当事人给忽悠住了。 结果不言而喻。 第二种,只长资歷、不长专业的『骗子型』律师。 名头一大推,看著挺唬人。 实际啥也不是。 案卷隨意看,张口就是承诺。 当事人爱听什么,他就说什么。 涉及途径:网推所,某某法律諮询公司...... 第三种,利益薰心型。 只要当事人承诺给多少钱,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带,什么『大聪明方法』都敢用。 最后一被发现。 好嘛! 辩护人毁灭证据罪...... 把自己折腾进去不说,证还会被吊销。 此时梅瑾华听完这番话,直接有点傻眼了。 她最多也就有点小聪明,哪里会懂这些。 眼下可还指望借著付『律师费』的机会,再狠狠的捞上一笔。 现在怎么搞...... 金胜注意到梅瑾华的神色后,话锋一转道:“不过嘛!” “既然梅女士有这个需求,我们肯定得想办法满足。” “比如:梅女士你可以先转入30万,律所会给你开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 “等过几天,你收到后,再把发票拿回来,就说弄错了。” “到时候我们退回给你10万块钱的同时,再重新开具一张20万的发票。” “而原先那张....则会变为『废票』,標註好进行留存。” “梅女士,你看这样行不行?” 金胜这是在给对方挖坑。 一旦梅瑾华照著这么做,那就相当於留下了把柄。 『诈骗罪』了解一下。 当然,是她从陆志铭那边打后手。 在某些特定时候,绝对能起到大作用。 至於她说是金胜建议的......有什么证据? 双方谈好的律师费,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20万。 是她自己转错金额,过几天发现后才来更正的,能怪別人吗? 谁知道她是故意为之,玩套路来『非法占有』別人的10万块。 此时的梅瑾华,眼睛贼亮。 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忙不吝的点头道:“好好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金律师,谢谢昂.....” 金胜小幅度摆了下手道:“先別急著谢。” “这里我还得提醒你一下。” “发票一定得保存好,只有在短时间內拿回来,你才能换一张新的,並退回这10万块。” “否则.......” 梅瑾华一脸郑重道:“放心吧!绝对丟不了。” 金胜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道:“好,咱们就先到这里吧!” “接下来的流程,会由张律师带你完成。” 梅瑾华看向张琴道:“张律师,那就麻烦你了。” “.........” 半个多小时后,一切手续全部完成。 张琴拿著资料来找金胜復命。 进了办公室后,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金律,这是梅瑾华签署的委託协议。” “30万的律师费,她承诺会在下午5点之前转入律所帐户。” “財务那边,我已经跟小青打过招呼了。” “只要钱到帐,2天內就会把票开出来,邮寄给梅瑾华那边。” “不过......” 看著张琴有些欲言又止,金胜接话道:“是不是在疑惑,我为什么要答应梅瑾华这个要求?” 张琴点头的同时,轻声『嗯』了一下。 金胜嘴角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老6专属笑容。 “你也知道,这个案子是陆志铭、秦彦故意给我设的局。” “正所谓.....未胜先虑败。” “这两个老狐狸,不可能会没有给自己准备好退路。” “丁驍、朱明宇、梅瑾华.....或许还有我们没发现的其他人,就是他们推在前面的挡箭牌。” “尤其是藏得最深的秦彦。” “我之所以会帮她,一共出於两个目的。” “第一,梅瑾华作为案件委託人,在中间起到了衔接双方的作用。” “我们暂时还不完全清楚,对方手里握著什么牌,有没有杀手鐧。” “但相信,应该是有的。” “一旦掌握了梅瑾华,那就相当於进可攻、退可守。”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委託人有权在案件未宣判前,隨时解除委託关係。” “若事不可为,咱们便直接抽身退出,还不用担负任何责任,律师费都不用退。” “这也算是买了个保险。” 第587章 U盘到了 “第二,变量.....” “梅瑾华具体是谁找的人,暂时未知。” “但依据现有资料来说,她只和丁驍接触过。” “而丁驍背后,则是陆志铭。” “假如我们能贏得最终胜利,再把梅瑾华私下坑了10万这件事丟出去,你说.......她后面的人在恼羞成怒之下,会怎么做呢?” “梅瑾华会不会为了自保,反戈一击呢?” “狗咬人,得打针、狗咬狗,一嘴毛。” “这场面是不是很刺激。” 话音落下,搭配著金胜脸上有点阴惻惻的笑容,看得张琴心底有点发凉。 仅凭梅瑾华一个『贪財』的小心思,便能瞬间设计好相应套路。 只能说.....心眼子真多啊! 要不说,金胜一来律所就能当自己领导呢? 能力这不摆著了嘛! 张琴收敛了一下思维扩散,把手里的u盘递过去道:“还有这个,刚刚才送到的。” 金胜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接过。 上好的学习素材啊! 张琴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接著开口道:“金律,那我先去忙了。” “好.....” 等看到门被带上后,金胜马上將u盘插进了电脑。 这次倒没有照片,全是视频。 点开第一段。 亮起的第一场景,依然是『农家乐』路口。 上午8点36分,林慧穿著一身休閒套装,推著一个行李箱从屋里出来。 婆婆朱秀娟抱著孩子跟在后面。 双方道完別,『特能拉』启动上路,镜头也隨之跟了上去。 9点19分,动车站停车场。 戴著墨镜的林慧,下车后先是左顾右盼了一下,接著朝出口走去。 在路边等了没几分钟,那辆熟悉的白色大g出现了。 一身运动装扮的徐冠城下来,帮忙把行李箱放入了后备箱,直接上车走人。 全程没有任何亲密表现。 避嫌做的很到位,谁看了都没毛病。 金胜点开第二段视频。 时间来到了中午12点07分。 大g停在了一处相对偏僻的山脚下,周围没有房子。 镜头有点晃动,前有几片叶子在盪著。 新一同学应该是躲在一棵小树后面。 徐冠城一个人站在外面,手上还拿著手机,不时抬头看一下周围。 不一会儿,林慧从后座开门下来了。 戴著一顶帽子,上身白色无肩带抹胸衣,露著肚脐,外面披著粉色的运动外套,下身一条粉色的瑜伽裤。 浑身上下透露著一股少f独有的韵味。 不得不说,身材確实不错。 画面中,徐冠城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腰,两人接起了w,另一只手更是有点不规矩。 也就一分多钟的时间,林慧推开对方,下意识的朝著周围扫了一圈。 接著开始整理衣服,快速把外套给合上了。 离得比较远,根本听不到两人的对话。 很快,两人便提著一个小包,开始朝著山上走去。 12点16分,镜头开始移动。 一条有些蜿蜒的山道出现。 隔著树木的遮挡,一抹粉色若隱若现。 这是林慧衣服的顏色。 1点22分,两人来到了山顶。 中间有好几次,徐冠城都停下脚步,朝后面观察几秒钟。 也不知道是有所感应,还是听到脚步声。 但从这一点能看得出来,他非常小心谨慎。 直到最后一段路,才没有停下。 应该是完全放下心了。 金胜接著点开第三段。 2点01分。 这次的镜头前同样有树叶遮挡著,但距离更近了一点。 一处巨石前,两人开始野炊。 林慧估计是有点热,敞开外套凉快一下,徐冠城也在帮著擦汗。 没一会儿,有两只小兔子突然『蹦』了出来。 林慧有些害怕,蹲了下来。 在徐冠城的安慰下,过了好几分钟才起来。 但仍旧是有点害怕,不敢看,便乾脆转过了身,手扶著岩石,寻求一点安全感。 徐冠城也不含糊,在后面贴身保护著。 只是兔子有点调皮,一直都在前后蹦躂。 好像在说......有本事你来抓我呀! 真的是,太调皮了。 一直持续了十来分钟,徐冠城耐心到了极点,生气的往草丛吐了一口唾沫,这才让兔子感到害怕。 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后,前腿一蹬,消失不见。 金胜不得不感嘆一句,新一同学的拍摄手法还是不错滴....... 镜头大部分时间都很稳,只是偶尔会晃两下。 清晰度更別说。 4k虽然达不到,但1080p还是有的。 2点35分,两人清理完野炊的痕跡后,便抱在一起小声说著什么话。 虽说离得不远,但依旧听不到。 2点58分,两人开始动身,朝著山下走去。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视频进度条也刚好走完。 虽说观摩了一场野炊教学,但金胜內心毫无波澜。 这种太小儿科了。 之前江悠悠那些,不止花样多,还带配音来著。 金胜从中確確实实学到了不少知识。 最近更是和柳慧敏这个学习搭子,陆陆续续的全都给实践了几遍。 古人教导: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主打一个听劝。 滑鼠一动,继续开始播放第四段视频。 5点45分。 地点是在一处海鲜蒸汽锅的餐厅內。 从角度上来看,双方直接平行了,中间只是隔著一条过道。 新一同学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徐冠城和林慧面对面而坐,桌子旁边的菜架子上,放著不少的海鲜。 生蚝、花甲、鲍鱼、小青龙....... 有个服务员正在帮忙摆弄。 这次倒是能清楚听见声音。 只是背景音有些嘈杂,尤其是各种碰撞声。 吃饭场所,这是避免不了的。 隨著时间的推移,两人也是边吃边聊,但基本上都是一些家常,偶尔夹著那么一两句『亲密暗语』。 都是你知我长短,我知你深浅的,倒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在此期间,徐冠城还会时不时朝著镜头方向看上一眼。 应该是在打量新一和猴子两人。 6点37分,临近尾声。 徐冠城拿过纸巾擦了擦嘴道:“小慧,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什么?” 正拿著手机发消息的林慧,有些茫然的抬头。 显然是没有听清楚。 徐冠城见状只能重复了一遍。 林慧把手机放到一旁道:“神神秘秘的,有事你就直说唄!” 徐冠城顿了一下道:“明宇前两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聊了能有半个多小时。” “重点提到了秦律师。” 林慧眉头微皱道:“秦律师.....是秦彦吗?” 徐冠城『嗯』了一声道:“对,就是秦彦。” “本来,秦彦答应,等过段时间,就把明宇招到竞诚律所那边去。” “级別不变,还是跟著他。” 林慧接话道:“这是好事啊!”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通明只是个规模堪堪中等的律所,能有什么大的发展前途。” “就算再熬个十年八载,给他升到合伙人律师又能怎么样?” “还不是得苦哈哈的到处去跑业务。” 徐冠城轻笑著摇了摇头道:“话是没错,但秦彦前几天不是出了事吗?” “圈子里可都传遍了。” “你不会没有收到风声吧!” 林慧有些茫然道:“他现在是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律师,能出什么事?” “这几天我在忙一个离婚案,各种数据搞得我都烦死了,哪有空去听什么八卦呀!” 徐冠城恍然道:“怪不得.....” “上个星期,秦彦有一桩民事官司开庭。” “可他不知道是因为大意,还是轻敌,连庭前最基本的风险评估都没做好。” “不止在法庭上被人给压著打,当事人更是在第二天就让治安局给带走调查了。” “案由:强j罪。” “你说这个人......是不是丟大了。” 说完之后,徐冠城露出一个蕴含著『幸灾乐祸』的笑容。 林慧小嘴微张,神情显然有些惊讶。 第588章 釐清关係,心中有数 几人的恩怨情仇,还得追溯到6年前实习那会儿。 当初朱明宇和林慧进入律所,名义上是在秦彦手底下实习,但徐冠城才是真正负责带教的律师。 长相帅气、为人处世成熟、专业能力过硬...... 林慧这种刚出校园的,一下子便被吸引了。 试问:哪个小女生能抵挡成熟大叔的魅力。 哪怕徐冠城已经结婚了,也没有让林慧那颗『暗许』的芳心退却。 趁著一次出差的机会,两人微醺过后,自然而然的躺在了一起。 可好景不长,没过几个月,徐冠城的老婆便有所察觉了。 直接跑到律所宣誓主权,把状给告到了秦彦这个直接领导这里。 两人毕竟刚突破界限,恨不得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一个贪图新鲜、一个充斥爱意。 这人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天在外面吃大餐,回家面对家常菜,他胃口能有多好。 只要厨师不瞎,肯定能看得出来。 为了各自名声,在私下商议过后,林慧便接受了朱明宇这个舔狗的求爱,成为『朱太太』。 徐冠城也在秦彦的暗示下,主动跳槽离开了律所。 至此,两人在明面上变得毫无瓜葛。 视频中,林慧回过了神,连忙开口问道:“那明宇怎么会打电话给你说这些?” 徐冠城右手掌心向上一摊道:“这不......他心里有点儿担忧唄!” “万一秦彦自己都在竞诚混不下去了,还怎么可能把他招过去。” 林慧若有所思道:“我说他怎么这两天情绪不高,时不时还会走神。” “连儿子去找他玩,都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啊!” 徐冠城眉头一挑,接著说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是很了解。” “但他主动打电话给我,是希望我能开个后门。” “当秦彦那边无望的时候,可以把他给接收到善道这边来。” 林慧连忙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徐冠城身子往前一探,脸上露出了一丝『坏坏』的笑容道:“我当然不会拒绝了。” “先不说......门是被我给打开的。” “他这个守门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一点补偿又如何。” “再一个,他要是真到我手底下。” “时间上....还不是隨我安排嘛!” “以后他替我工作赚钱,我替他满足你,分工多合理.....” 林慧脸色有些慌乱道:“你要死啊!这种话也能在外面隨便说。” 说完还朝著周围看了看。 重点就是离得最近的新一这边,打量了好几眼。 徐冠城笑了笑道:“別担心,没事的.......” “都是陌生人,谁会没事一直关注咱们。” 林慧白了一眼道:“那也不行......” “你自己说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咱俩都会很麻烦。” 徐冠城见状立即抬手道:“好好好.....你说的对,是我的错。” “你吃好了吗?” “吃好咱就走。” 林慧『嗯』了一声,伸手拿过一旁包包。 等两人起身去了收银台,视频也到此播放完毕。 看著变黑的画面,金胜摸著下巴沉思了一下。 从两人的对话中能得知一个消息。 那就是朱明宇、林慧、徐冠城、秦彦四人都是相熟的。 此时,金胜脑海中突然蹦出了『农家乐』的合照。 正因为看到那张照片,自己才把几人联繫到一起的。 一想到这里,金胜立即开始查找之前送过来的那个视频。 很快,屏幕上定格住了。 在朱明宇和林慧左边两个身位,靠近c位坐著的是秦彦,继续往另一边移动,最边上那个戴著眼镜的,正是徐冠城。 原来如此。 金胜嘴角微微上翘。 “叮铃铃......” 正准备点开第5个视频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拿过来一看,是施俊霖打的。 “金律师,好消息啊!” “刚刚收到治安局通知,王昊那个案子已经被正式立案了。” 话筒中传出的语气很是兴奋、雀跃。 金胜连忙应道:“这確实是个好消息。” “可之前不是说,对面加价后,徐婷有点倾向於拿钱和解吗?” 施俊霖『嘿嘿』一笑道:“我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其实昨天下午,我们就已经初步达成了协议。” “孟丽娟出200万,让徐婷写一份情况说明书,承认当时两人仍未正式分手,发生关係乃是出於自愿。” “她也作出保证,王昊以后绝不会出现在她视线中。” “本来约好下午正式签订协议的,可谁成想,王昊顶不住全都给招了。” “这下子好了,蜀黍直接立案了。” 第589章 各方动作 梅瑾华一从律所大楼出来,便迫不及待的掏出了手机。 之前还会观察一下四周,看有没有人跟著、或者关注自己。 眼下心心念念记掛著即將到手的10万块钱,哪儿还会顾得上其它。 “嘟嘟......” 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了。 “喂,丁律师,是我。” “我知道,委託协议签好了吗?” “好了好了,律所让我今天之內把钱转过去。” “多少?” 梅瑾华有些紧张的咽了下口水道:“30万。” “什么,这么贵......” 丁驍惊呼了一声道:“以金胜的级別来说,剩下两个阶段一起打包,最多不会超过15万。” “怎么可能要30万?” “这都翻倍不止了。” 梅瑾华颇为无奈道:“这些话我也提了。” “但那个金胜说,涉d类的案件比较特殊,有什么风险什么的,具体我也记不住。” “本来价格就会比普通案子要高。” “如果我觉得接受不了,那就算了,让我另请高明。”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说我能怎么办?” 丁驍沉默了。 这番解释说给不懂的人还行,有那么几分逻辑性。 可听在自己耳朵里,简直是......不知所谓。 何种规模的律所、不同等级的律师,收费標准是多少,那都是门清儿。 金胜区区一个资深,绝不可能开口就是30万。 再说了,梅瑾华是什么样的人,他更清楚...... 一个无业、爱赌、贪婪的中年妇女。 今天报出来的金额,起码有3分之一以上都是水分。 但转念一想,反正这钱也不是自己出的,没必要开口去质疑。 如果真有什么问题,那就让陆志铭头疼去。 想通后,丁驍语气平淡道:“行.....我知道了。” “你先把委託协议保存好,迟点我会去找你的。” 梅瑾华此时也是鬆了口气,连忙应道:“好的好的,那我就先回家了。” 掛断电话后,看著手中的委託协议,梅瑾华心头那是火热无比。 尤其是费用这一条。 上面可是清楚註明了30万的金额条款。 只要把钱打过去,再等发票开出来,拿著这两样东西去换一下,10万块就到手了。 不得不说,金胜这个小年轻,人还是蛮好的。 当然.....也不枉费自己绞尽脑汁,想了这么一个理由出来。 隨手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直接上车走人。 马上就有大笔进项了,省这点钱有什么意义。 ........... 另一边,丁驍也是立即给陆志铭去了电话。 “陆哥,刚才梅瑾华打过来,说是委託协议已经签好了。” “呵呵......我就说嘛,以金胜的性格,肯定不会放过这种有爭议,辩护空间比较大的案子。” 陆志铭的声音中透露著3分自信、7分兴奋。 丁驍又不是『小白』,岂能听不出来。 “不过嘛,案子接是接了,只是这个律师费有点超出市场价啊!” “哦.....说来听听。” “30万。” “什么??” 陆志铭显然也被惊著了。 竞城的收费標准,他又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以金胜的级別,撑死了一个阶段6万块。 虽说作为小组长,拥有一定的自主定价权,但除非遇到財大气粗的客户,人家主动愿意给高价。 否则绝不会狮子大开口。 这里面透露出来的东西......有点不对劲啊!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话筒中除了呼吸声之外,变得异常安静。 一个在皱著眉头思考、另一个不用出钱的,静静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陆志铭才开口问道:“小丁,你觉得这里面有没有问题?” 丁驍立即应道:“陆哥,说实话.....至少在我看来,这个费用颇为不合理。” “但怎么说呢?” “竞诚內部情况如何,我是不了解的。” “或许贵有贵的道理吧!” 陆志铭一听就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了。 每个律所的管理、规定,標准,都不同。 你家收的少,並不代表別人就得跟你一样。 再说了,你一个在竞诚混过好几年的人,竟然来问我一个混在底层的小律师...... 这合理吗? 陆志铭暗暗在心里嘆了口气,洗澡、搓背、一条龙,倒是毫不含糊。 真到了关键时刻,还得自己来。 “我暂时有两个猜想。” “第一,金胜这是在趁机捞一笔。” “正所谓....上赶著不是买卖。” “或许是因为从一开始,梅瑾华表现太过急切,让金胜觉得非他不可。” “这种情况,咱们多多少少都碰到过。” “没什么好稀奇的。” “第二,梅瑾华有私心,想要打个『后手』。” “我这么多年的执业过程中,遇到过不少次这种情况。” “家里有亲戚进去了,负责办事的人想要捞好处。” “10万的律师费,他可以加到15万、20万,但条件是委託协议上得写30万、50万,还得正常开票。” “多出来的部分,除了给我好处之外,还包括了税点。” “换成是你,应该也会答应吧!” “但这里.....有一个最大的『难点』。” “就是律师得主动配合,並在事后通过第三方进行转帐。” “合法,但不合规。” “梅瑾华一旦这么做,百分百会引起金胜怀疑。” “除非她把我们都给卖了。” “否则以金胜的收入情况,这种小金额操作,他绝对不会配合。” “而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丁驍愣了一下道:“应该不会吧!” “陆哥你不是答应过梅瑾华,除了之前给她那5万块,事后还会有一笔钱吗?” “她没理由冒著风险,鸡飞蛋打。” “再说了,如果金胜真的有所怀疑,不签委託协议不就得了。” “怎么可能会继续接下案子。” “还是直接把剩下两个阶段给打包了。” “这不现实啊!” 陆志敏思索片刻道:“嗯.....你说的不无道理。” “事已至此,30万就30万吧!” “咱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不能因为钱的事功亏一簣。” “只要梅瑾华没有背叛,就算金胜真的有所怀疑,那又怎么样。” “除给他是神仙,开掛了,能掐会算。” “否则怎么都不会猜到我们头上。” 丁驍附和道:“陆哥说的对......” 陆志铭接著说道:“钱,我等会儿就打给你。” “不过......你去找梅瑾华的时候,记得验证一下委託协议的真假,最好套套话。” “等確定没问题了再把钱给她。” “要是感觉不对,及时打电话给我。” 说真的,之前还在竞诚的时候,30万对他来说,並不是什么很大的数字。 可现在.....那就有点肉疼了。 为了对付金胜,给自己出一口恶气,前前后后丟进去的钱,少说也有20来万了。 丁驍毫不迟疑的应道:“好的陆哥,我知道怎么做了。” 陆志铭『嗯』了一声道:“辛苦你了。” “等这次事情弄完,我答应过你的那些东西,一定会兑付。” “我说到做到。” 丁驍精神一震道:“那就谢谢陆哥了。” 陆志铭轻笑一声道:“说谢就见外了。” “对了,还有杜勇军那边。” “如果验证过后没问题,记得把钱送去给他家人,用现金.....” “最好能打一张收条,拍个照,拿去给杜勇军看。” 丁驍立马回道:“陆哥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 第590章 新规定代表新商机 下午4点半,金胜正在对那个『轻伤二级』的案子进行收尾。 上个星期去了一趟医院,找当事人那位『未婚妻』聊了聊。 软硬兼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最后成功拿下一份谅解书。 上面清楚写了,受害者故意挑衅,导致他人情绪失控,才造成如今这副局面,故......不再追究所有民事、刑事责任。 这个东西往蜀黍那边一交,嘿.....没事了。 虽说两人没有登记结婚,但关係仍属於男女朋友,並生活在一起,平时更是互相称呼为『老公』、『老婆』。 这叫什么.....这叫以『结婚』为前提的同居。 再一个,都分手2年多了,你个前男友还来横插一脚破坏他人感情,不说犯罪,起码不太道德吧! 真余情未了,提出来说清楚不就好了,又怎么可能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还特娘的故意玩些小套路噁心人。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不就跟短剧中那些『绿茶男』一样,妥妥的有悖『公序良俗』嘛! 金胜差点准备提出来,怀疑女方脚踩两只船,故意哄骗我方当事人『钱財』了。 不过看在两人『很识趣』的份上,外加委託人不准备追究,这才默默收起想法。 可惜了!! “咚咚.....” “进来。” 听到敲门声响起,金胜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 张琴推门进来了。 “金律,30万到帐了,付款人没问题,是梅瑾华的名字。” “我刚才发信息问过新一。” “一个多小时前,丁驍先去了一家叫做『久荣』的资產管理公司。” “地址位於嘉定区华贸大厦1205室。” “面积不到80平方,里面只有3个人。” “没多久,丁驍就出来了。” “但手里多了一个黑色书包。” “接著他开车去找了梅瑾华。” “两人在车上聊了差不多20来分钟,之后直接去了附近一家银行。” “梅瑾华下车进去的时候,手上就提著那个书包。” “猴子跟进去看过,里面装的全是现金。” 这是在第三方过了一手,用的现金交易,怕的就是转帐会留下痕跡。 而银行大额取现....则需要提前一天预约,时间上来不及。 再一个,最近几年的电诈太疯狂。 很多时候你去银行,柜檯都会询问你取现的缘由。 一旦言辞含糊,人家觉得里面有问题,肯定会惊动蜀黍到场。 接著便会调查你的资金来源是否合法,有无纳税证明。 但.....每当一个新政策、新规定出来,就会有新的商机出现。 钻空子的人实在太多了。 所以现在有了这种名为『资產管理』,实为赚取手续费的公司。 只要把钱转入指定帐號,便能换取现金。 当然,正规的一般2-5个点。 不正规又是另一个价钱,20—40个点。 这种就是纯粹的洗澡了。 贵金属、古董、珠宝玉石、网店、影视投资、直播打赏、虚擬幣、债务债权...... 怎么操作,金胜都略懂。 甚至还能避开绝大部分法律法规。 你看电视中演的......那些摊子铺的比较大的『坏蛋』身后,是不是都有1个以上精通法律的人在辅佐。 不怕坏人手段有多狠,就怕脑子清醒有远见。 金胜微微点头道:“你让新一单独把这一段的视频先寄过来。” “过几天可能会有用。” 张琴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对了,刚才梦瑶打听到一个消息。” “秦彦今天中午在办公室大发雷霆,还摔东西了。” “因为刚好是午休时间,声音比较明显,好多同事都听到了。” 金胜露出一抹笑容道:“我知道怎么回事。” “那个民事纠纷的案子,当事人被正式立案了。” “庭审录像你看过。” “最后几分钟,王昊不是还拽住秦彦的衣领,质问他吗?” “虽说里面具体有什么,但很显然......秦彦有麻烦了。” “或许有可能涉及......教唆当事人作虚假陈述。” “那就舒服了。” “可能咱们都不用出手,他就得趴下。” 张琴也是双眼一亮,好消息啊! 要是自己没记错的话,金胜设这个局的本意,是为了牵扯秦彦精力,顺带打击他的形象。 没想到,这还有意外收穫啊! 就是不知道,金胜当初有没有料到这一点。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阔怕了。 张琴赶紧把这个想法掐灭。 “金律,卢晨之前那个『故意杀人未遂』的案子,在半个小时前收到通知,上诉已经受理了。” “他想跟你申请一下,减免掉一部分二审的律师费。” 第591章 秦彦应对治安询问 浦东新区治安局。 秦彦这次是倒霉到家了。 原本那天从法院出来后,他就再三嘱咐王昊,一定要顶住,千万不能承认,否则神仙难救。 为了安全起见,更是让他连之前一直用的手机都给物理毁灭掉,直接换了个新的。 生怕里面还有其它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別以为刪掉了就没事。 除非连续进行覆盖、格式化操作,否则人家內部玩技术的,分分钟给你恢復出来。 秦彦更是强调,只要等到徐婷收了钱,签下『情况说明』,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但很可惜,王昊最终还是没能顶住『蜀黍』的套话,全都给交待了出来。 包括当时下的什么『药』,从哪里搞的,花了多少钱......等等。 可王昊光顾著坦白从宽,却忘了一点.....他手机是新换的,原先那些聊天记录怎么可能还有。 『药』这条线索没了。 在蜀黍厉声询问之下,又爆出来是秦彦这个律师教他这么做的。 这下好了。 要是处理不好,秦彦的下场,很有可能比陆志铭还要惨。 人家只是离开竞城,证还在,而他…说不得得把饭碗都给丟了。 中午之所以忍不住发火,就是蜀黍在通知『立案』之余,还口头传唤他去一趟治安局做笔录。 秦彦是什么人,一听就知道原因了。 百分百是王昊说了什么,把他也给带进坑里去了。 没办法,硬著头皮也得来。 刑侦支队一间询问室內,秦彦坐在两个蜀黍正对面,双方离得很近。 询问不是讯问。 前者的主要对象是证人、被害人、知情人,等与案件有一定关係的人。 以及.....尚未掌握基本证据之前,不宜採取其他侦查措施时,对侦查目標人先採取询问的方式,以期获得案件线索。 氛围比较轻鬆,以引导、交谈为主。 后者一般针对已经因涉嫌犯罪,而被立案侦查的嫌疑人。 具有一定强制性和严肃性。 不老实交待,会被记录在案,说你『反抗』意识强烈,抗拒调查。 “秦彦,在之前的『赠与纠纷』案里,你是王昊的代理律师吗?” “是的。” “那案子的所有情况,你都清楚吗?” “不一定。” “能说说为什么吗?” 秦彦眉头一挑,心里暗道一声:『来了』。 其实在来治安局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 有些东西......是绕不开的。 深吸了一口气后,秦彦回道:“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秘密。” “我虽然是王昊的律师,却不代表他就会完全信任我,知无不言。” “同样,我没兴趣去探究这些,只管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哪怕会问些东西,也只针对案子而言。” 蜀黍可没那么好打发。 律师又怎么样,该搞还是得搞。 “那关於2023年5月25號当晚发生了什么事,王昊是否跟你说过。” 秦彦面色不改道:“之前確实没有,直到我在被告方出具的答辩状上看到这一点。” “当时我有点震惊,便立即向王昊確认,他是否真给徐婷下了药,並在其失去意识后,进行了侵犯行为。” “而王昊给我的回答,则是『没有下药』,当天晚饭后,徐婷確实身体不舒服,头有点晕。” “他担心其身体,便留宿了一晚。” “这个说法.....和他在法庭上的讲述是一致的。” 蜀黍继续发问道:“可王昊的供述恰恰跟你相反。” “他告诉我们,一开始確实没有提及这一点。” “可当你之后询问的时候,他便毫无保留的进行了说明。” “由於缺乏支撑这个论点的证据,你便要求他不要承认。” “至於什么徐婷身体不舒服,头晕、照顾,全是你设计出来教给他的。” 秦彦心里冷笑了一声。 想让自己掉入『自证』的陷阱里。 这是有多看不起律师这个职业啊! “警官,我作为一个执业十几年的律师,见过太多当事人。” “他们心里怎么想,我很清楚。” “侥倖、隨意攀咬、妄图得到从轻处罚。” “太过具体的东西,我没必要为自己去辩解。” “因为那是浪费口舌、浪费时间。” “我只提一个重点,谁主张、谁证据......” “有证据就摆出来,那我无话可说。” “可要是隨意污衊,我一定追究到底。” 跳出语言陷阱的同时,还软硬兼具,反向输出了一波。 两位蜀黍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有意思。 真要有切实的证据,早就换到斜对面那个讯问室去了。 谁有空跟你在这边聊天啊! “別激动,我们今天找你来,不就是为了弄清楚事情原委嘛!” “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 “你是律师,更应该能理解。” “对吧?” 秦彦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但脸上的表情舒缓了不少。 殊不知,这是故意装出来的。 蜀黍接著问道:“我们看过庭审录像。” “在最后阶段,王昊曾经揪著你的胸口,质问过一句话:你不是说过没事的吗?那现在怎么办?我不想坐牢啊!” “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秦彦双手一摊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之前我就解释过,看到答辩书后,我第一时间就向王昊进行求证,结果他却隱瞒了事实真相。” “但我们做律师的第一要件,便是得无条件相信自己当事人。” “不然怎么能更好的.....去维护当事人权益呢?” “於是我跟他说,如果他真没有做过,那就一定不会涉及刑事犯罪。” “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隨著庭审进行,他的犯罪事实开始浮现。” “心神大乱,冷汗直冒。” “最后更是谎称身体抱恙,需要立即就医。” 都到了这一刻,秦彦才不会去管王昊死活。 你既然不仁、那就別怪我不义了。 这时候,另一个蜀黍紧著问道:“那你还记得你,当时跟孟丽娟是怎么说的吗?” 秦彦当然没有忘记。 甚至来之前还仔细回想了一遍。 “警官,委託人提出问题,那我肯定得解释给她听啊!” “我一个律师,总不能连法条內容都回答不出吧!” “如果您二位也有这个需求,我可以免费解答。” 太囂张了。 有个年纪相对较轻的蜀黍眉头一皱道:“那怎么解释在庭审结束后,你先是让王昊更换了手机,並嘱咐他一定要坚持,千万別主动承认犯罪事实。” 秦彦有些无语的看了对方一眼道:“证据呢?” “换手机,死扛到底。” “他说你就信啊!” “警官,公民的义务我尽到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该解释的,我也解释了。” “如果你们依然是这种毫无根据的隨意指控,请恕我无法继续配合了。” “毕竟.....我很忙的,手里还有几个案子等著回去处理。” “下午浪费了这么久,晚上肯定得熬夜加班了。” 第592章 天大地大 接下来几天,一切都是按部就班、井然有序。 金胜一边处理手中其它案子,一边耐心等待著。 梅瑾华也在11月11日这天,拿著第一份委託协议和30万的增值税发票来了律所。 张琴帮她弄好后,嘴角压都压不住的带著新资料、以及银行卡里新增的10万块走人了。 殊不知,她已经完全被套住了。 倒是新一同学这边.....差点跟丟。 现在都是网上订票,信息保密。 非有关部门,一般人可真查不到。 新一当然也不例外。 丁驍早几天就订了去闽省的高铁票,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临出发那天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像魔都这种一线城市,交通的繁忙程度就不必多说了。 等新一当场掏出手机的时候,票早就没了。 幸好...... 猴子灵机一动,买了同个班次,但不同站点下车的票。 最终两人愣是补票站了几个小时,才没跟丟掉。 根据反馈回来的消息,丁驍到闽省后的第二天,一早就去拜访了杜勇军父母。 前前后后一共待了一个多小时。 具体说了什么,暂时还不清楚。 总不能跟进人家屋里去拍吧! 当天下午,他又去找了杜勇军的大姐、弟弟....... 这次倒是稍微好一点,拍到了一些东西。 但需要等两人从那边回来后,才能看到视频內容。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从网上传....... 原因有好几个。 第一,合法合规。 之前就说过,国內『私家侦探』可是违法的,只能叫商务调查公司。 直接发送视频会留下痕跡。 贪图方便这种想法.....万万要不得。 想走得远,谨慎才是第一位。 新一好歹有法学背景,办事不会如此粗糙。 金胜也是默默观察之后,才会说出以后有业务,还会继续找他合作....这种话。 第二,涉及载体这一块。 无论是刑事、还是民事,证据....绝对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讲究一个追本溯源。 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缺一不可。 复印件、影音拷贝...... 在有经验的律师面前,分分钟能给你打上『存疑』的標籤。 第三,防止泄露。 网络安全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防护体系?。 再坚固的盾牌,都会有薄弱处。 只要联网,风险就会存在。 很多大公司、机构,为什么要对资料进行物理隔离,原因就在於此。 这叫原始与科技相结合。 再说说杜勇军这边。 在签订委託协议的第二天,金胜又去看守所见了他, 除了告知自己履行承诺,接下案子之外,再次问了一些案子细节部分。 『试探』的成分居多。 既然接下案子了,那总得弄一份辩护意见书出来。 可金胜心里始终觉得,杜勇军並没有完全倒向自己这边。 以百分比来表示,最多只有60%。 需要小心提防!! 从看守所出来后,金胜联繫了负责公诉的检察官,想著约一下时间,见面谈谈案子的事情。 但人家以工作太忙,卷宗还未完全审查完毕为由,往后推了推。 没办法,只能等著了。 天大地大,不如宇宙尽头的编制大。 ......... 11月15號,星期五。 上午8点半,金胜已经抱著哈基米到律所了。 旁边没人,赖床的理由都没有,不过明天可就不一定了。 昨晚上两人视频的时候,柳慧敏已经透露了。 今天是鹏城国际车展的最后一天,她已经买好了傍晚6点35分的机票回魔都。 半个月没有能量补充,早就饿了。 有些东西不吃没事,可一旦开了先河,那基本上隔一段时间就会想。 內心深处的原始本能。 金胜会在晚上9点半去机场接她。 这是身为男朋友的职责。 刚踏入律所大门,便看到了正在前台翻找快递的刘莹。 两人从那个案子开始,关係越发熟络了。 尤其在金胜的有心结交之下。 “刘律,今天来这么早.....” “你还不是一样。” 两人笑著打了声招呼。 刘莹一眼就注意到了小傢伙这个团宠,顿时双眼一亮。 “哎呦,奶茶来啦!” “喵......” 这位姐姐可大方了。 买的猫条、小零食都是它爱吃的口味。 只要给她抱抱,擼一下尾巴就好。 完全不像蒋梦瑶,总喜欢凑在脖子上吸。 要不是身板小、力气小,挣脱不了,自己才不愿意吶! 等刘莹迫不及待的抱走小傢伙后,金胜也顺便翻了翻厚厚一叠的邮政文件。 规模越大的律师,这个东西越多。 负责这一片区域的快递小哥,每天起码得来两趟。 “金律.....这是你们小组的,一共3份。” “2份是昨天傍晚送过来的,1份是今天一早。” 正当金胜低头在找的时候,唐清梦拿著保温杯回来了。 “哦.....太感谢清梦美女了。” “不用客气,顺手的事。” 金胜笑著点头示意了一下。 每个职位都有其作用。 千万別小看前台......那可是踏进律所的第一关。 客气点没坏处。 第593章 意外的惊喜 正当金胜拿著快递,转身准备回办公室的时候,秦彦刚好踏入了律所。 一时间,双方对视上了。 “哼......” 秦彦注意到一旁抱著哈基米的刘莹后,嘴上冷哼了一声,径直朝里面走去。 金胜脸色不变,平静看著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双方之间的纠葛,从他想著算计自己开始,就已经无法善了。 打嘴炮、放狠话,那是最low的做法。 真以为在演短剧啊! 不是在嘲讽,就是在打脸的路上。 越是表面平静的爭斗,底下越是暗流汹涌。 任何一方落败,结局都会很惨。 就是有点可惜,前两天听施俊霖说过,王昊该招的东西全都招了。 包括秦彦教他怎么应对庭审、怎么应对蜀黍的审讯、规避风险....... 可除了让秦彦在圈子里名声受损、灰头土脸之外,到底是没能把他给怎么样了。 老狐狸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金胜,我先把奶茶带走了,迟点再给你送过去。” 说完不等金胜回应,直接抱著哈基米,拿著快递走人了。 显然只是交代一声。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並没有在意。 “金律.....” 正准备回办公室,又被叫住了。 转头一看,只见唐清梦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有些小心翼翼。 此时正值上班高峰期,不时就有同事进来『刷脸』打卡。 眼见没人关注这边,这才低声道:“昨天下午2点多,有个女的来律所。” “脸上戴著一副墨镜,浑身上下的气势很足。” “在休息区坐了不到5分钟,秦律师就从办公区出来,直接把她给带去了4號会见室,两人在里面待了差不多2个小时左右。” “临走的时候,秦律师把她送到了门口。” “那女的说了一句.....记住你说的话,否则我不介意把东西交出去。” “秦律师当时回答: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结果等人走后,秦律师当场脸色就变得很难看,还瞟了我一眼。” 金胜闻言心里一动。 连忙开口確认道:“那女的是不是身材很.....健壮。” “头髮刚好盖住耳朵这里。” “另外脖子上掛著一条翡翠珠链,顏色比较绿,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那种。” 唐清梦点头道:“对,就是她......” “难道你也看到了吗?” “可我怎么没有注意到你在大厅?” 金胜双眼微微眯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我没在.....但我知道这人是谁。” “谁啊?” “王昊的老婆,孟丽娟。” “.........” 外间办公区,只有施磊和王宇豪在,其他人还没来。 和两人打过招呼后,金胜进了办公室。 一边启动咖啡机,一边消化著刚才听到的消息。 孟丽娟话里的含义很明显,应该是手里有对秦彦『不利』的证据。 莫非......是他『教唆王昊』的录音录像? 一想到这儿,金胜立即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金律师,一大早联繫我,是有什么好事吗?” 刚一接通,带著点轻鬆愜意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借著打贏秦彦的风头,施俊霖在圈子里著实涨了一波名气。 成名的最好方式,就是踩著前人的肩膀。 这话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前天曾德源弄了点顶级食材,叫几人一起去他那里吃饭的时候,赵勛就提到过。 有几个圈內的行业交流会,还邀请了施俊霖作为嘉宾,进行上台发言。 声望+1+1..... “是不是好事,暂时还不是很確定。” “反倒是施律师你.....最近好事不断啊!” “恭喜恭喜!!” 施俊霖连忙应道:“这话说的....不是寒磣我嘛!” “別人不清楚缘由,你还不知道吗?” “案子能贏得这么漂亮,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功臣。” 金胜轻笑了一声。 还行,没有完全飘向北方。 一个人有多大成就,能走多远,除了机缘、能力之外,最重要一点就是心性,你得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如果他敢照盘全收,金胜绝对会把他从『朋友』的名单中剔除。 “对了,那个谅解书的事,你们双方谈好了吗?” 施俊霖立即回道:“你一说这事儿,我可就有点鬱闷了。” “蜀黍一立案,之前谈好的那些条件,就相当於直接作废掉了。” “就在昨天下午,秦彦那边又重新提出一个方案。” “一口价30万,外加撤回之前的民事诉讼,换取一份谅解书。” “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 “底气十足,硬的不行。” “正好,你来帮我分析一下,要不要答应。” 金胜瞬间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昨天下午几点钟联繫的你?” 施俊霖明显顿了一下。 “快5点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准確时间一出,金胜瞬间就把事情给连上了。 昨天下午2点多,孟丽娟来律所,利用手里某些『东西』进行威胁。 要求就是.......让他拿到谅解书,儘快搞定案子。 而秦彦碍於威胁,肯定得拍著『胸脯』,保证没问题。 到了4点多,孟丽娟走人。 秦彦很生气,於是缓了半个多小时,再去联繫施俊霖提出条件。 看似语气强硬,实则外强中乾。 金胜心思一转,脑海里有个想法诞生了。 “施律师.....你相信我吗?” 施俊霖没好气的回道:“这不废话吗?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难道去相信秦彦啊!” 金胜嘴角微微上翘。 “那好,你就跟秦彦说.....” “谅解书可以出,但价格.....得提到100万。” “否则寧愿一分钱都不要,也得让王昊把牢底坐穿。” 施俊霖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忐忑道:“这么说的话,会不会.....谈崩掉啊!” 金胜语气非常轻鬆的回道:“放心吧!你儘管去跟秦彦槓就是。” “或许.....他比你更不希望谈崩。” 这是一招『逼宫』的阳谋。 主动权可谓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如果答应:徐婷得利,秦彦吃瘪。 不答应:事情则会搞砸,孟丽娟说不定会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蜀黍。 秦彦或许会迎来他执业生涯中......最大的麻烦。 当然,金胜设局,主打一个万无一失,肯定要留有后招。 那就是在秦彦无奈答应后,让施俊霖直接去找孟丽娟,主动降低赔偿金额。 唯一的要求......让她把关於秦彦的『东西』送去给蜀黍。 为了一个办事不力的律师,30万跟100万,相信孟丽娟一定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至於徐婷这个当事人,她知道个屁。 最后还不是委託律师说了算。 这时候,电话那头的施俊霖也反应过来了。 隨即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么確定,金胜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还指望对方配合自己执行计划,金胜当然不会藏著掖著了。 “算是吧!” “其实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跟你通报一个情况。” “昨天下午,孟丽娟来律所找了秦彦,脸色相当难看。” “临走之前,更是嘱咐他一定要儘快、妥善的搞定案子。” “你说.....稳不稳。” 都说的这么直白了,施俊霖又怎么会听不懂。 “稳,那可太稳了。” “你就瞧好吧!” “这次,我一定得好好噁心一把秦彦。” “让他跟我横。” 第594章 道法自然 放下手机后,金胜端著一杯咖啡,心情大好的坐回了椅子上。 今天这个收穫,確实很大。 看样子得让张琴找机会请唐清梦吃个饭、顺带买点小礼物了。 一是为了回报,二是为了进一步打好关係。 或许在別人眼中无关紧要的话,就能被拆解、转化成一次『致命』的攻击。 眼下不是最好的例子吗? 至於为什么不亲自出马........ 倒不是因为女生之间比较有共同话题,而是为了避嫌。 律所上下谁不知道自己有女朋友,如果再跟唐清梦传出什么緋闻,总归影响不好。 .......... 另一边,再次得到助攻的施俊霖也在思考。 他心里很清楚,金胜之所以不遗余力的帮忙出谋划策,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对付秦彦。 包括最开始那次。 自己当初没有想通里面的关键,还真以为金胜仅仅只是为了看秦彦吃瘪,才提出的建议。 可实际上,他却是想把民事案转化成刑事案,进一步套住对方。 但那又怎样...... 金胜达成目標,自己也不是没有好处。 看看最近这段时间,『名、利』接踵而来。 以前只能坐在台下听別人吹牛的圈內交流会,现在也有资格上去讲两句了。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律所合伙人的位置,可谓是......指日可待。 这叫『双贏』。 別看金胜年纪不大,可论专业程度、布局能力、逻辑思维、绝对凌驾於自己之上。 记得谷智宇在庭审结束后,特意梳理了一遍案子卷宗,最后长长呼出一口气,说出了8个字..... 只可交好、不能为敌。 至於刚才在电话里,金胜提出的建议、以及解释,显然也不会是全部。 要说没有其它后手,狗都不信。 但施俊霖心里却並不在意,反而打算顺著意思去做。 就当是变相的一种回报、示好了。 想通了之后,施俊霖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嘟嘟.......” 两声后,电话被接通了。 “施律师,效率很高啊!” “昨天才刚跟你说的,今天就给我回电话了。” “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啊!” 秦彦的语气不咸不淡,有点胜券在握那个意思。 施俊霖都已经下定决心站在金胜这边了,自然不会再跟他客气。 “秦律师,要说效率高,我哪能比得上你。” “一次庭审就能把民事案子给打成刑事,简直是业內楷模啊!”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秦彦顿时沉默了。 他完全没有料到,施俊霖竟然如此不给面子,一上来就戳自己肺管子。 摆明了要搞事情啊! 施俊霖才不在乎对方是否生气、记恨自己。 接著开口道:“至於好消息,我这里倒是有一个。” “谅解书,我当事人可以签,但条件有点小小的变化。” 秦彦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骂人』的衝动。 “请说.....” 听著明显有点『咬牙切齿』的语气,施俊霖直接忽略掉,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秦律师,咱们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 “之前治安机关对王昊正式立案调查,不只是出乎你们的意料,我们同样也是如此。” “所以原先谈妥的那些条件,你方直接变卦,我方没说过一句不是。” “但你总不能把別人都当成傻子吧!” “是.....情况说明书和谅解协议,在本质上是有所区別。” “这个你我心里都很清楚。” “但谅解书能起到的作用,同样也是非常重要的吧!” “尤其是面对强j这种性质的案子。” “可你们呢.....竟然把金额直接从200万,直接降到30万。” “这算什么,打发要饭的吗?” 此刻,秦彦反而平静了下来。 没有听到直接拒绝,说明还要谈。 这就好比你在进行足道的时候,想要和小姐姐研究『道法自然』,开口进行试探一样。 3个钟,她说不是这种人。 6个钟,她开始衡量,並沉默不语。 9个钟,她半推半就,让你不要往外说。 至此.....道成。 “施律师,有条件不妨直说。” “共识都是谈出来的。” “如果相对合理的话,我方也不是不能考虑。” 施俊霖立即开口道:“其它条件不变,金额增加到100万。” “性质不同,价格减半,很合理吧!” 秦彦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这个价格,我当事人绝对接受不了。” “施律师,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 “发生这种事情,孟女士跟王昊的婚,是离定了。” “之前愿意拿出200万,全是为了不让消息流出去,给自己保留几分顏面。” “但现在.......却是瞒不住了。” “这次让我来谈谅解,还是王昊父母得知消息,从老家赶过来,再三哀求孟女士帮忙的结果。” “否则连这30万都未必会出。” “施律师,咱们虽各为其主,但好歹也是同行。” “我给你个最终价,50万。” 第595章 歪打正著 施俊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別人说什么就信。 “秦律师,那我也跟你说个实话吧!” “发生在徐女士身上的这些事,家里人已经都知道了。” “她爸妈前几天来了魔都。” “在了解完所有事实真相后,徐老先生情绪非常激动。” “要不是被蜀黍给带走了,他真恨不得找王昊拼命去。” “徐婷一开始固然有错,被人哄骗,鬼迷了心窍,插足了別人的家庭。” “可后来都主动离开了,王昊竟然还不愿意放过。” “纠缠、下药.....硬生生给逼出了精神疾病。” “结果倒好,还去法院起诉......” “秦律师,咱们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换成你的家人,你会原谅王昊的所作所为吗?” “徐老先生说过一句话,给我的印象很深。” “他说......他们家经济条件是不好,但他却愿意为了徐女士倾尽所有。” “试问,这样的父亲,会被区区几十万打动,选择去原谅伤害一个伤害她女儿的人吗?” 不就是玩煽情吗? 搞的跟谁不会似的。 信不信我再编一编,都能拍一部短剧了。 电话那头的秦彦,此时也是极度无语。 合著挚爱亲朋、儿女亲情......得加钱是吧! “施律师,我没骗你,孟女士已经让我帮忙擬定离婚协议了。” “这次除开王昊父母声泪俱下,再三恳求这个原因之外,也算是对两人之间的夫妻情分,彻底做个了结。” “50万.....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如果再往上加,孟女士很有可能会直接放弃。” 这番话的潜台词是在告诉施俊霖。 面对一个出轨不忠、涉及犯罪,即將变成『前夫』的人,孟丽娟心里早已標了价格。 如果贪得无厌,狮子大开口,说不定最后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见好就收才是正途。 不得不说,秦彦还挺会谈判的。 只可惜......施俊霖的背后,还站著金胜这个军师。 “秦律师,你以为我没有劝过吗?” “昨天下午,咱们一掛断电话,我就亲自去找了徐女士。” “2个小时,我们足足谈了2个小时。” “最后,她们一家人能接受的心理价位,就是100万。” “这是底价。” “否则......寧愿一毛钱都不要。” “我作为徐女士的委託律师,肯定得以她的决定为主。” “秦律师,我这边是没法改了,要不然你还是去问问孟女士吧!” “万一她会答应呢?” 施俊霖反手一个太极,又把皮球给踢了回去。 小样,不就是谈判技巧嘛! 搞得跟谁不会似的。 昨天下午还牛逼轰轰的,还说什么不答应就拉倒。 现在怎么语气如此委婉。 有本事你再『硬』一个给我康康。 感受著施俊霖语气中那一股子『坚定』,秦彦此刻非常头疼。 自己说的那些话,可谓7分真3分假。 主要体现在离婚这件事上........ 根据孟丽娟所说,她之前为了在自己家人面前保留几分顏面,也为了孩子,並没有下定决心。 直到治安局传来正式立案的消息,向秦彦询问后才知道.....王昊的罪名算是板上钉钉了。 拿到谅解书,悔罪態度好一点,或许还能弄个缓刑。 但案底百分百是留下了。 並对孩子以后的教育、职业选择....等等方面產生一定影响。 到了这一刻,她才下定决心要离婚。 並反思.....当初確实瞎了眼,竟然会看上王昊这种『烂』人,甚至不顾家里反对,偷偷註册结了婚。 反倒是王昊父母这事儿倒是真的。 二老由於一直联繫不上王昊,打他电话都是关机状態。 没办法,只能联繫孟丽娟询问情况。 结果一听自家儿子犯罪被蜀黍给带走了,一下子就慌了神。 王昊母亲更是当场昏了过去。 等在医院醒来,第一时间便来了魔都。 得知全部事情经过后,除了道歉之外,便是央求这位『有钱、有能量』的儿媳妇,给想想办法捞人。 孟丽娟深知二老会『闹』的性格,只能先应承了下来。 否则分分钟人尽皆知。 但等她打电话给秦彦商量方案的时候,却被一口给拒绝了。 当初双方签订的委託协议,上面明確写著委託代理『赠与合同纠纷』。 刑事案件可不在服务范围內。 这是两个案子。 秦彦还反过来抱怨,王昊真不是个东西,一进去就攀咬『自己人』。 这种人,就算给再多钱也不会帮忙。 可孟丽娟说出的一番话,却让他直接傻了眼。 “证据......” 原来当时从法庭出来,一行人便上了孟丽娟的保姆车,准备商议对策。 结果.....几人说的那些话,全被车內特意安装的隱藏摄像头,给拍了个正著。 之所以会弄这个东西,也是源自於王昊。 孟丽娟有一次用车的时候,在座椅底下发现了一条紫色的带子....... 身为女人,又怎么会不清楚这件东西的出处。 而恰好在前两天,王昊自己车送去维修了,便开著她这辆车出的门。 情况不言而喻。 当时孟丽娟內心像是有团火。 可她知道,仅凭这个东西,就算问了也没结果。 王昊可以有一百种方法来辩解。 於是......她就想到在车里安装隱藏式的摄像头。 只要下次能拍到切实的画面,那就绝对抵赖不了。 没成想,无心插柳柳成荫。 秦彦性格多疑,肯定不会轻易相信。 但他也不敢去赌这个可能性。 直到昨天下午,孟丽娟亲自带著视频来了一趟律师。 等到秦彦確认完毕,她表示可以把东西销毁掉,却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由他来担任王昊的辩护律师,还得尽全力爭取好结果、缓刑最佳。 期间如果有需要花销的地方,孟丽娟可以出钱,但上限是50万。 一旦超过,概不负责。 换而言之......看秦彦自己的本事了。 能力不够,金钱来凑。 这也是他为什么坚持50万的原因。 而施俊霖受了金胜提醒,硬是咬住不鬆口,直接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问孟丽娟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他想进去和王昊捡肥皂。 第596章 送个钱真难 闽省、东山县、前楼镇。 杜勇军的老家。 这里三面临海,属於海岛型乡镇,总人口1万多。 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岛上居民的收入,基本依靠出海捕捞、养虾、养鱼、养贝壳、晒盐....... 以前进出靠船、靠渡轮。 自从跨海大桥修建完毕,通车后,这里也逐渐寻找到了適合自身的特色经济发展道路。 休閒观光旅游...... 尤其是信息传播越来越便捷、快速的当下。 民间一直以来有个共识...... 內陆对海边充满嚮往,而海边则是好奇內陆的风光。 总结出来就一个词:新鲜感!! 天天能看到的东西,肯定会习以为常。 可偶尔通过网络、短视频的惊鸿一瞥,就会忍不住心生嚮往。 特別是......短暂解除韁绳的牛马们,渴望值最高。 码头上,从凌晨2、3点钟集中上渔那会儿开始,嘈杂声就没有停下来过。 只是隨著时间推移,开始慢慢转移到了旁边的水產市场。 眼下已经快到10点了,依旧人流不断,砍价声、叫卖声、聊天声,此起彼伏。 除了零星一些普通话之外,大多数人口中说的,都是本地方言。 海鲜这个东西,得看品相、重量、鲜度、规格..... 先由酒楼、饭店、高端零售店,挑走最好、最贵的一部分。 剩下的才会进行批发、零售。 兜里有几个子的会买中端,普通人追求性价比。 但生活在海边的人都知道,那些同种类,价格相差几倍的玩意,其实味道都是一样的。 真正有所区別的,不过是个人內心感受而已。 而丁驍,此时提著公文包,站在一处地摊前,面带微笑的看著正和一个顾客做买卖的杜海明。 这是杜勇军的亲弟弟。 到这边后,丁驍先是找到了杜勇军父母,称自己是他朋友。 恰好要来这边办事,所以杜勇军便委託他帮忙带了一笔钱回来。 一共10万块的现金,外加一封亲笔信。 但二老深知这个大儿子是什么货色,绝不可能会存这么多钱。 当即便提出质疑,要求打电话確认。 丁驍哪来的本事,能联繫上身在看守所的杜勇军。 只能找了个藉口进行敷衍,並强调有『信』为证。 可二老虽然没文化、年纪大,但在这座岛上,见识过太多东西了。 走私、黑吃黑、妈祖面前抽籤、安家费....... 这钱怕是有问题。 於是,立即就打给了大女儿杜春荷。 自从杜勇军踏出老家后,只有和这个姐姐一直都有联繫。 头一次进『宫』那会儿,杜春荷去探视过几次。 这都是二老默认的。 毕竟是自己亲儿子,哪怕再恨铁不成钢,失望透顶,又怎么会真的不闻不问。 在电话里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后,就直接將丁驍打发去了杜春荷那边。 钱当然也没有收。 从屋里出来,丁驍照著地址,很快便和杜春荷见了面。 作为全家唯一和杜勇军有联繫的人,她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有所怀疑了。 电话关机、绿泡泡没反应。 可她一边要照顾公婆、孩子,一边还要帮著老公弄出摊用的餛飩、肉燕,哪有时间跑去魔都找人。 再说了,一个40多岁的成年男人突然失联。 要么犯事被抓了,要么就是欠债跑路。 如果真出什么大事,比如『掛掉』之类的,蜀黍早打电话通知家属去认领了。 没几天,就把这事儿给拋之脑后了。 直到现在丁驍的到来,才再次想了起来。 说实话,面对摆放在自己眼前,那一扎厚实的红票票,杜春荷不心动是假的。 每天起早贪黑、走街串巷,维持著一家人的生计。 储蓄帐户里全部加起来都没有5万块。 可转念一想,这个钱哪怕真的能拿.....也是杜勇军给爸妈的,跟自己又有什么关係。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底下还有一个弟弟。 想通了之后,心里反而平静了许多。 又把注意力拉回到了杜勇军身上。 自家弟弟乾的什么工作、一个月收入多少,她知道的清清楚楚。 所以这笔10万块,绝对不可能是杜勇军攒下来的。 尤其在得知丁驍的身份职业是律师后,心里非常確定.....出事了。 便急切的开口询问。 丁驍无奈,只能简单把情况说了一遍,並强调杜勇军虽然有犯罪嫌疑,但並未完全查实,后续可能得看法院如何认定。 他为什么能知道......源於『法律援助』。 至於这笔钱,则是全都归咎在了梅瑾华这个挡箭牌身上。 在丁驍口中,梅瑾华和杜勇军是男女朋友关係,得知这个事情后,不止花钱聘请了一个『厉害』的律师,更是请求他把这笔钱给送过来。 逻辑上完全没有毛病。 但杜春荷在听完这番解释,除了神情苦涩,內心嘆息之外,却依旧不愿意收钱。 还把皮球又踢回给了二老。 表示.......这个钱到底该不该收,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决定不了。 好在,她愿意帮忙说一声。 不过发生在杜勇军身上的事情,还是儘量別跟二老说。 年纪大了,万一受刺激,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还让丁驍最好先去找她弟弟....... 杜勇军出走之后,现在家里能做主的,就是杜海明这个男丁了。 在闽省沿海这边有个传统,绝大部分家庭,都是男主外、女主內。 没办法,丁驍只得去找杜海明聊聊了。 结果找到人,刚把杜勇军的名字说出口,对方立马变了脸色,当场扭头就走。 扬言自己没有哥哥,更不会去管他的死活。 这个钱.....他绝对不会要。 让丁驍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 永远別再出现在他眼前。 怨气衝天!!! 这下子,直接把丁驍给搞傻眼了。 原本简单的一次送钱之旅,活生生变成了踢皮球....... 待了快一个星期,结果事情还没办完。 第597章 律师技能之二 “杜先生,今天生意怎么样啊?” 等一个顾客买完东西走人,丁驍立即开口套起了近乎。 杜海明直接白了他一眼,並没有理会,转头又开始招揽起了客人。 看著不时用手指搓揉鼻子的丁驍,一旁的陈玉忍不住开口劝道:“丁....丁律师,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码头这里又脏又乱的,味道还难闻。” “我们差不多还要一个多小时才会收摊。” 这是在点丁驍,继续等下去的意义不大。 真要谈,不如迟点再过来。 杜海明当然也听到了自己老婆说的这些话,但仅仅只是愣了一下,却没有出声打断。 丁驍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作为一个律师,察言观色,那是基本功。 没眼力见儿的人,在这一行绝对走不远。 特別是经过这几天的不断接触,他发现了杜海明的態度有所变化,就连语气也不如一开始那么决绝了。 这是一个好现象啊! “实不相瞒,其实我老家就在在鲁省绿岛那边。” “每次只要一回去,我都会陪著我妈去逛海鲜市场。” “这股码头特有的海腥味,我可不陌生。” “倒是最近温度下降太快,老毛病.....鼻炎犯了。” 说完还对著两人笑了笑。 殊不知,丁驍说的这些全是『假话』。 屁的绿岛人,他老家在鲁省隔壁....中原,有个毛的海。 律师技能之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切以达到目的为主。』 这就跟上庭面对法官一样,明知案子必输,也得硬著头皮扯淡到底。 主打一个面不改色,输人不输阵。 杜海明依旧没有理会,倒是陈玉笑著点头示意了一下。 丁驍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站在一旁,看著两人做生意。 一个负责招揽顾客,谈论买卖,另一个递袋子,上称,收钱。 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只是几人都没注意到,斜对面一直有个人在偷偷关注这个方向。 隨著时间推移,很快就过了11点。 此时的市场上,人也散的差不多了。 杜海明面前的摊位上,绝大部分货物已经卖完,只留下一些別人挑剩,品相最差的。 老规矩,这些都会留给自己吃。 看到夫妻俩人开始收摊,丁驍立马上手帮忙。 杜海明见状,本能的张了张嘴,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事,把话给咽了下去。 十来分钟后,几人把傢伙什全都搬上了电动三轮车。 陈玉先朝著杜海明看了一眼,再看向丁驍道:“丁律师,谢谢你帮忙哈.....” “这马上就到中午了,要不去家里吃个便饭吧!” 丁驍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看来这几天的付出没白费啊! 说不定下午就能回魔都復命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杜海明重重呼出一口气,一言不发的坐上了驾驶位。 陈玉有些不好意思道:“丁律师,你看这......” 丁驍笑著摆手道:“我认识路,你们先行一步,我等会儿就到。” “........” 等电动三轮车远去,丁驍脸上的笑容陡然间消失不见。 隨即慢悠悠的朝著路口走去。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摄像头拍了个正著。 .......... 半个小时后,丁驍提著一袋子水果、牛奶,走进了一间4层通天式的房子。 这里是杜海明家。 一进门,便看到对方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烦闷的抽著烟。 丁驍心中一动,隨手把东西放到一旁。 “杜先生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不如跟我说一说,或许我能帮上忙也不一定。” 杜海明闻言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抽著烟,並没有开口。 丁驍眉头一挑,也没再继续说话,在旁边找了张椅子,静静坐著。 一根烟很快便燃尽了,杜海明长长吐出一口气,神情中.....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丁律师,跟你说个故事吧!” “我是家里老么,从小就受照顾著。” “尤其是大姐和.....他。” “一旦我被別的孩子欺负,他总是会替我出头。” “隨著大家慢慢长大,先是大姐嫁了人,第二年生了一个儿子。” “而他....也即將要跟谈了3年的女朋友订婚了。” “茹姐她人很好,性格直爽,常常会来家里帮忙。” “对我....甚至比亲弟弟还要好。” “2014年的10月份,正是红鱘最肥美的时候。” “我想著多赚点钱,就去了海边放蟹笼。” “结果.....一不小心踩滑,直接掉进了海里,当场便啥都不知道了。” “幸好古伯看到,喊人把我给救了起来。” “命是保住了,但大腿撞到礁石,骨折了、外加脑震盪。” “额头上这个疤,就是那会儿留下的。” “打我住院开始,茹姐是忙前忙后,一天都没有落下过。” “从那时候起,我就在心里坚定了一个想法,她既是我嫂子,也是我亲姐姐。” “2015年6月份,距离两人订婚还有几个月。” “他....开始变了。” “白天起不来,晚上不在家。” “身上那股子烟味,浓到散不开。” “好几次茹姐说他,都会很不耐烦,说自己在码头接鲜,为了赚多点钱,风风光光的订婚。” “就这样过了1个多月吧!” “突然有一天,我们镇上几个混子上门了。” “原来.....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赌博,去人家场子里玩十三水。” “不止把订婚的十多万输光,还欠下20多万的高利贷。” “现在还不出钱,他人被扣在了场子里,如果家里不帮忙拿钱出来归帐,对方扬言要跺他两根手指。” “茹姐听完后当机立断,回家把自己存的钱拿出来,外加我们家里所有的存款,这才筹够钱。” “他回来后,跪在爸妈面前,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再碰。” “茹姐也说.....这次当是教训,以后安稳生活,努力赚回来就行了。” “接下来一个多星期,他倒是本本分分的去了码头。” “可到了7月20几號,混混又上门了。” “这次更多,欠了30多万。” “我妈听完当场就晕了过去。” “医院查出来,是过於激动造成的轻微脑溢血。” “万幸的是,出血部位在非功能区,如果抓紧时间手术,之后有很大机会恢復到正常人水平。” “手术费要15万,加上后期吃药、恢復,加起来差不多25万。” “我姐夫二话不说,就开始四处求人借钱。” “甚至......还把自己刚买的车给抵押了。” “这才缴费完成了手术。”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又怎么可能瞒得住。” “很快,茹姐家里人就知道了。” “直接来说......两人之前谈好的订婚取消。” “而茹姐也对他失望透顶,离开了镇里。” “一年后,我得知了一个消息。” “茹姐出了意外,人没了......” 说到这里,杜海明双眼通红,语气有点颤抖。 “多么好的一个人啊!说没就没了。” “老天爷真不开眼。” “所以我恨、我恨杜勇军。” “如果不是他,茹姐又怎么会伤心离开,不离开,又怎么会出意外。” 看著眼前泪流满面,神情悲伤的杜海明,丁驍心里『嘆』了口气,伸手从一旁抽出两张纸递了过去。 (之所以写这些,是因为接下来会用到。) 第598章 看得透 任务归任务,看著眼前这一幕,丁驍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点感同身受的。 情绪这东西嘛..... 怎么说来著,就好似最后那一时刻,来的快、去的也快,充其量留点余韵。 杜海明再次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深吸两口后,这才缓和了许多。 “丁律师,你知道在他走后这几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 “3年.....我们一家人足足花了3年多时间,省吃俭用,没日没夜的干活,才把债务给还清。” “呵呵.....” 杜海明一边摇头,一边有些自嘲的冷笑了一声。 丁驍宽慰道:“老话说.....先苦后甜。”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那就活在当下,努力过好以后的日子。”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你看你现在....这不是也挺好嘛!” “吃饱穿暖,老婆孩子热炕头。” 杜海明『吐』出一口烟道:“是啊!” “我现在很满足。” “有阿玉、还有浩宇......” “相信茹姐在天上看到,也会替我感到高兴吧!” 丁驍立马出声附和道:“一定会的。” “你把她当成亲姐姐,她又何尝不是把你当作亲弟弟呢?” 杜海明『嗯』了一声后,把菸头再次掐灭掉,看向丁驍道:“丁律师,故事已经讲完了。” “接下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知道我为什么不待见你,有钱也不收吗?” 丁驍单手一摊道:“难道不是你刚刚说的这些吗?” “害了茹姐,也害了家人......” 杜海明摇头道:“並不完全是。” “杜勇军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了解。” “你要说他跟人打架、赌博、pc、闹事、偷东西......我丝毫不觉得意外。” “但如果是帮人运d,犯下这种杀头的大罪,那绝对不可能。” “好死不如赖活著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丁驍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道:“人都是会变的吗?” “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 “再说了,蜀黍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冤枉他吧!” 杜海明不以为意道:“想法、观念....这些是可以改变,但『自私自利』的性格,却绝对不会。” “狗,永远都改不了吃s。” “他离开这9年多,从始至终都没给家里寄过一分钱。” “对自己留下的烂摊子,更是不闻不问,毫不在意。” “你现在跟我说......他在魔都找了个女人,愿意出钱给他找律师、还让你送了这10万块钱过来。” “丁律师.....你信吗?” 丁驍一拍身旁的公文包道:“这有什么不信的。” “钱就在这里,可做不得半分假。” 杜海明冷哼一声道:“我是没什么见识,整天只跟鱼虾蟹打交道。” “但不代表我傻。” “这几天我查了查,也找朋友帮忙问过。” “像魔都这种大城市,一个厉害的律师,收费起码得十几万。” “再加上你带来的10万块。” “小30万花出去了。” “丁律师.....你跟我说说看,他都找了这么个有钱、出手又大方的女人,为什么还会想著去碰这种『杀头』的营生呢?” “总不可能是为了找刺激吧!” 这一下直接切中了关键点。 尤其配上有些灼灼、探寻的目光,直接让丁驍头皮一紧。 仿佛置身於法庭之上,面对法官的询问一样。 “杜先生,这一点我就不知道了。” “或许里面还有其它因素吧!” “但作为律师,我的职责就是完成委託人的要求,收取费用。” “其它一些东西,我不想知道,也不会去管。” “希望你能明白......” 杜海明深深的看了一眼,没再顺著话题继续追问。 当一个人有心隱瞒的时候,是不会问出什么结果的。 “丁律师,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昨天晚上,我收到一个消息。” “茹姐父亲生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来动手术。” “她弟弟、妹妹,正在到处找亲戚朋友凑。” “我既然知道了,就不会袖手旁观。” “你带来的这笔钱......无论是不是杜勇军女人出的,还是他的买命钱,我都会收下,再转交给茹姐家里人。” “他自己欠下的债,必须得还。” “说真的,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你就算缠我再久,这个钱......我都不稀罕。” 丁驍闻言心里一松,这块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杜先生,这笔钱本来就是给你们家的。” “至於怎么支配,那是你的自由,我没权干涉。” “只要你能配合一下,写一张收条就行。” “毕竟.....我得回去跟委託人交待。” “职责所在,还请见谅。” 杜海明没有过多思考,立即便答应了下来。 第599章 摊开配合 魔都、竞诚律所。 下午2点40分,金胜和一个客户通完电话没多久,张琴便推门走了进来。 “金律,刚刚收到消息,新一他们跟著丁驍上了高铁,晚上就能到魔都。” “最迟明天下午,东西就会寄过来。” “另外,新一还说了......” “你都这么大方,那他也肯定不能小气。” “接下来一个星期,他会继续盯著丁驍,就当是额外赠送的服务了。” “如果你还有其它任务的话.....得加钱!” 新一同学,果然是个妙人。 这都开始礼尚往来了。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这样,你帮我转告一声。” “丁驍回到魔都,有两个人是必定要见的。” “第一个,陆志铭。” “任务完成,总得找老板邀个功,要点奖励吧!” “顺便再聊聊后续计划。” “第二个,杜勇军。” “承诺的事做到了,总得去跟人家確认一下。” “刚好,还能吩咐下一步需要做的事情,一举两得。” “一旦拍完这两个,那就暂时收工吧!” “之后如果还有单子,再联繫咱们这位新一同学。” 张琴有些好奇。 “金律,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应对?” 金胜语气平淡道:“不急.....等丁驍见过两人之后,我会隔个几天再去一趟看守所。” “到时候,杜勇军是人是鬼,一目了然。” “如果他敢玩『双面间谍』这一套,那就別怪我了。” 张琴立即应道:“好的,我等会儿就跟新一那边说。” “叮铃铃.....”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张琴抬起手,大拇指朝著身后指了指道:“那我先出去忙了。” “嗯......” 金胜点头示意了一下,隨即伸手拿过一旁手机。 屏幕上,『施俊霖』三个字在闪烁。 “金胜,你在忙吗?” “没有,我在办公室看卷宗。” 这是在告诉对方,自己说话很方便。 施俊霖秒懂。 “是这样的,从上午到现在,我跟秦彦一共通了3个电话。” “一开始,他就50万这个金额,不停的给我做思想工作,施加压力。” “但我怎么可能让他得逞,直接强硬的挡了回去。” “接著第二次报价,他加了10万,变成了60万。” “就在刚刚,他又报了75万。” “还说....这已经是孟丽娟所能接受的极限了。” “如果我方还不接受,那他也没办法了。” “我听语气,感觉不像在忽悠。” 金胜习惯性的把玩著水笔,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一天之內3个电话,这可是谈条件的大忌。 你这么急切,不宰你宰谁。 按说以秦彦的经验,不应该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而金额的一步步加高,更加表示很看重这事,不想轻易放弃。 再联想上唐清梦听到的那句话,金胜得出两点结论。 第一,进一步確认,孟丽娟手里.....是真的握有秦彦把柄。 还以此为要挟,让他儘快拿到谅解书,把案子给处理掉。 第二,孟丽娟在提条件的时候,並没有逼得太紧。 很有可能,是给了一个固定的谅解金额。 比如:第一次电话中的50万。 换而言之......多出来的部分,孟丽娟不管,全看秦彦自己能不能谈下来。 本事不够、金钱来凑。 金胜心中一动,立即开口道:“施律师,75万这个条件,徐婷知道吗?” “我没有跟她说。” “哦.....为什么?” 施俊霖解释道:“徐婷最近的精神状態不是很好,有点神经衰弱。” “失眠、多梦、易惊醒。” “她爸妈不希望自己女儿,再继续为这个事儿胡思乱想。” “所以就乾脆让我这个律师,全权代为处理了。” “金胜,我知道你肯定有后手。” “虽然猜不出,但我还是决定帮忙抬一把。” “这次......我听你指挥。” 小心思直接被戳破,金胜略微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不过这样也好。 把事情摊在桌面上,好过费心思去引导、说服。 “施律师,多谢了。” 听到金胜並没有否认,施俊霖笑著回道:“唉.....跟我还客气啥。” “相比起得到的,我已经占了很大便宜了。” “再说了,朋友嘛......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的吗?” “是吧!” 这话说的漂亮。 至少金胜听后心里舒坦。 暖暖的,就很贴心。 “呵呵......你说的对,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 “说吧!想让我怎么做。” “我想让你绕过秦彦,直接跟孟丽娟联繫,最好能把人给约出来。” “这个没问题,但见了面,我该怎么说?” 施俊霖答应的非常乾脆。 金胜早已在心里有了全盘计划。 “你到时候就直接表明,谅解书可以签,金额也能控制在她的心理范围,50万以內。” “甚至免费都行。” “徐婷这边的损失,就由我个人来出资弥补。” “但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让她把手里的证据展示出来,最好能移交给治安机关。” 施俊霖有些迟疑道:“你就这么確信.....孟丽娟手里的东西有用?” “万一动不了秦彦,你不是会白白损失一笔钱吗?” “这个代价,可不低啊!” 金胜轻笑一声道:“施律师,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消息吗?” “你想想看,以秦彦的小心程度,如果不是亲自確认过,会被一个普通人如此威胁吗?” “这根本就不现实。” “再说了,就算真做了无用功又怎样?” “几十万而已,我输的起。” “而一旦成功.....秦彦必定会被废掉。” “所谓富贵险中求,以小博大,赔率很诱人吶!” 施俊霖沉吟道:“你说的这些,不无道理。” “好.....既然你下定决心了,那我就陪著你好好赌上这一把。” “算计一个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律师,想想都有点兴奋。” “至於钱这一块,我会先试著跟孟丽娟谈谈。” “暂时就以30万为標准。” “你看怎么样?” 这是先定好本钱。 哪怕输光....也就30万。 金胜当然不会反对了。 “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办。” “行......那我谈的时候,再和你保持通讯状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记得隨时提醒我。” 既然两人全面合作了,就算施俊霖不说,金胜也会提出这个建议。 第600章 兵贵神速 结束通话不到十分钟,施俊霖就发了信息过来。 孟丽娟同意见面。 现在他已经动身赶往约好的地点了。 效率简直拉满。 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后,金胜继续忙起了工作。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网络犯罪的案子越来越多。 律所前两天分配下来一个『刷单获利』的案子。 由於给的律师费比较高,点名让金胜亲自处理。 整个案子一共22个被告。 委託人是老大。 目前已经走到了审查起诉阶段,检察署给出的罪名是『非法经营』,涉案金额高达7千多万。 卷宗一箩筐,数据一大堆。 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金胜得从中找出矛盾点、疑点、有利点........接著起草一份『羈押必要性』审查申请书,看看能不能先把人给取保出来。 反正委託人在治安阶段找的律师,没搞定。 这不......家属直接把钱加了2倍,换成金胜来处理。 明后双休日两天,肯定也得在家加班。 因为等下个星期一上班,就要去看守所会见当事人。 这里有个小知识点....... 刑事案件的证据材料,往往少则几卷,多则几十卷、上百卷。 里面有当事人供述、证人证言、查获的物证、鑑定机构的报告、侦查机关的笔录...... 这些材料,你可以看成是还原案件事实的『碎片』。 律师的阅卷,就是在做拼图游戏。 找到关键连接点,全都拼凑出来,看清案件的全貌。 只有把这些前期工作全都完成后,再去看守所会见,才能事半功倍。 一个真正『厉害』的刑事律师,一般从客户口中听完大致情况后,都不会直接答应接下案子。 而是会跟你说......需要先看完卷宗,见过当事人后才能做出决定。 这是对案子的负责。 可那种普通律师,一定会顺著你的讲述,专挑『有利』方面说出来。 为的就是让你宽心、动心,愿意当场签下委託协议,转帐、扫码。 钱一到帐,他才会慢悠悠的按照规定程序来。 卷宗嘛.....大致上隨便看看就好。 然后再去看守所待上几个小时,问问当事人自己怎么想的,是否认罪认罚。 最多再问一下要不要带什么话出去,生活方面有什么需要...... 到了开庭前,再去简单做个庭前辅导。 等到判决一出,委託任务完成。 轻轻鬆鬆搞定。 当事人和家属的心情如何,要不要上诉,那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所以说......一旦碰到这种连卷宗都没看,就信誓旦旦,不断说著让你舒坦的话,好几次提议签委託协议的,那可万万不能信。 钱花了,时间、机会消耗了,得到的结果却是....... 要清楚,二审上诉的难度,会从普通直接飆升到噩梦级別。 除非你能从中找到『大』漏洞、或者提出新证据,能足以推翻原定判决的,否则99%都会维持原判。 “叮铃铃.......” 正当金胜找到一个辩护点,准备先记录下来的时候,一旁手机响了起来,是施俊霖打的。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 “我马上就进去了,你注意著点。” “好......” 金胜应了一声后,把手机调成了扬声器模式。 ......... 浦东新区。 距离工业园区差不多3公里的地方,有一处私密性较好的咖啡馆。 这是孟丽娟挑的地方。 王昊被蜀黍带走,上了强制措施后,公司总得有人主持大局。 她这个最大股东,责无旁贷。 一间独立、封闭式的小包厢內,两人对立而坐,各自面前都摆放著一杯热咖啡。 孟丽娟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好奇。 上次庭审中,施俊霖可是给了她很深的印象。 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接到他的电话,要求见面聊聊,还特意交待不能告知秦彦。 “孟女士,这次冒昧约您出来,还是想谈谈关於双方谅解的事宜。” 孟丽娟手里把玩著女士墨镜,隨口道:“可这事儿,我已经全权委託给秦律师来跟进了。” “我想.....他应该联繫过你了吧!” “怎么,是条件谈不拢,所以你才会想到直接来找我聊吗?” 施俊霖微微一笑道:“是....也不是。” 孟丽娟眉头一挑,並没有开口追问。 身为重量级人物,主打一个稳重、淡定。 施俊霖也不再卖关子。 “我跟秦律师通过两个电话,从30万加到了50万,便不鬆口了。” “这个金额,跟之前谈好的200万,足足相差了4倍。” “说实话,落差感还是蛮大的。” “不过嘛!情况不同,价格肯定不一样。” “这一点我能理解。” “今天之所以约孟女士出来单聊,是有几个问题想要找您先確认一下,再考虑要不要接受50万这个金额。” 孟丽娟看了看施俊霖耳朵上的蓝牙耳机。 “施律师,我等会儿还得去见个客户谈生意。” “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如果能告诉你的,我绝不会藏著掖著。” 施俊霖点头道:“好,爽快.....” “那我就直接问了。” 孟丽娟闻言抬手示意了一下。 “孟女士,您是不是已经准备走离婚程序了。” “不错.....” “可既然都要离婚了,您为什么还愿意拿钱出来帮王昊呢?” 孟丽娟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缓缓摇了摇头道:“原因自然有不少......” “主要还是看在孩子的面子。” “他虽然对我不忠,但还算是个称职的父亲。” “如果没这个条件也就罢了,可明明有,却选择袖手旁观,我担心孩子以后会怪我。” “再一个,王昊这些年来,为公司发展出了不少力。” “这些钱,就当是给他的奖励了。” 第601章 双贏的交易 施俊霖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在现在这个利益至上的社会来说,您算是很有情义了。” “我从业这么多年以来,还真没见过。” 小马屁一拍,听得孟丽娟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伸手端起咖啡小小喝了一口。 这叫掩饰...... 施俊霖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看来前面那些铺垫,没有成了白用功啊! “孟女士,冲这份情义,我也不妨跟您直说。” “在来这里见您之前,我和当事人通过一个电话。” “主要还是討论关於谅解金额的问题。” “徐女士倒是能接受,只希望事情能早点结束。” “也好儘早脱离噩梦,重新开启新生活。” “不过.....徐女士的父母態度比较坚决。” “表示,要么完全满足条件,要么乾脆一分不要,只求法庭重判。” 孟丽娟此时眉头微皱,有些不悦道:“施律师,这算是威胁吗?” 施俊霖摇了摇手掌道:“唉.....您想多了。” “老两口这是生气啊!” “一是觉得女儿不爭气,竟然会跟一个有妇之夫搞在一起。” “二是心疼。” “您想想看,这种事发生在谁家孩子身上,家长能愿意的。” “更何况,徐女士还因为这事儿去看了精神科。” “诊断书上清清楚楚写著......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孟丽娟听完后,脸色有点小小的复杂。 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施律师,直接说说条件吧!” “如果不是太过分的话,我可以考虑加点。” “就当是我替王昊给徐....徐婷的医药费了。” 施俊霖故意装出一副感激的样子。 “那我就先替徐女士感谢您了。” 孟丽娟『嘆』了口气,微微摇头道:“这有什么谢不谢的。” “真要说起来,我和徐婷其实都是『输』的一方。” “王昊出轨,不止伤害了我和孩子,还伤害了家庭。” “他对徐婷做的那些事,同样也是伤害了她。” “否则又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而我这个法律意义上的妻子,眼下能做的,就是儘量帮他弥补一些了。” 看不出来,孟丽娟还有这一面。 难道说......每个胖子,都有一颗善良的心? 施俊霖隨即话锋一转道:“孟女士,据我所知,秦彦前几天曾被治安局传唤,询问了一些事情。” “好像.....是王昊在里面交待了什么。” “这事儿,您知道吗?” 孟丽娟没有多想,『嗯』了一声道:“我知道.....” “王昊跟蜀黍说,他在法庭上否认、说谎,后来又把手机换掉......等等之类的东西,都是秦律师教他这么做的。” “当时一出来,秦律师就联繫我了。” 施俊霖义愤填膺道:“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以后谁还敢帮忙。” 孟丽娟附和道:“可不是嘛!” “人家帮你渡过难关,你却背后捅上一刀。” “亏他还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这种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施俊霖紧接著问道:“出了这种事,可您为什么还要找他负责这个案子,难道就不怕他故意把事情搞砸吗?” “他不敢.....” 话一出口,孟丽娟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把下面的內容给咽了回去。 施俊霖见状,暗道一声『果然』。 金胜猜的没错,孟丽娟手里必定有能『威胁』到秦彦的东西。 既然確认完毕,那就可以开启『总攻』模式了。 “孟女士,不如咱们先聊聊谅解这块的条件吧!” “好.....你说。” 听到施俊霖没有追问,孟丽娟心里顿时鬆了口气。 之所以称之为把柄,正是因为其带有秘密属性。 如果连对手都知道了,那还搞个屁。 “徐女士父母的要求是.....赔偿金加到100万。” “其它条件,依照最开始谈好的执行。” 孟丽娟再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高了.....” “我有同理心不假,但这....並不是你们狮子大开口的依仗。” “50万的人身赔偿,20万的精神医疗费,一共加起来70万。” “施律师也別忘了,前面那个案子可並未结束。” “真要严格算起来,整体金额早就超过了100这个数字。” “这是我能尽到最大的诚意了。” “如果不答应,我只能选择放弃了。” “一旦我们无法达成共识,那我肯定会继续追偿。” 能掌管企业的人就是不一样。 无论是谈判技巧,还是气势,都不错。 这时候,耳机里传来金胜的声音。 “可以开始降了,底限为o....” 施俊霖听到指示,直接开口道:“孟女士,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个方案。” “赔偿金不用70、不用50,只要30万就行。” 孟丽娟有些诧异道:“哦.....是什么方案?” 施俊霖脸上笑容不变道:“交换......” “我需要您手里那份,能威胁到秦彦的证据。” 孟丽娟后背猛的一挺,双眼瞪圆,直勾勾的盯著施俊霖。 在惊讶之余,心里满是疑惑不解....... 这件事情,从始至终只有她和秦彦两个人知情。 施俊霖怎么知道的? 莫非是自己刚才说漏嘴那一下,被他给猜到了。 可没必要啊! 他既不是当事人,又跟秦彦无冤无仇的,为什么会愿意花费几十万换这个东西。 到底要干嘛? 孟丽娟是真的想不通。 “施律师,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律师怎么可能会有把柄在我手上。” “这不是开玩笑吗?” “我看.....还是继续谈一下谅解条件吧!” 这次轮到施俊霖了。 只见他端起杯子,不慌不忙的喝了口咖啡。 “孟女士,有没有把柄.....咱们各自心里都清楚,不用急著否认。” “容我先给您好好分析说明一下。” “这个提议,我认为是双贏的!” “首先,您跟秦彦之间,除了一开始的僱佣性质之外,並没有什么太深的私人关係。” “其次,谅解所需要的赔偿金,是不是得从您的兜里掏出来。” “现在有机会能减少一半以上,难道不好吗?”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整件事情,起因源自於前段时间的民事官司。” “我都已经在答辩书上写的这么清楚了,总不至於没看到吧!” “但凡秦彦去找王昊问,就应该知道这是事实。” “一个从业十几年,还是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律师,他难道不清楚.......” “一旦真把证据拿出来,法官百分百会把案子移交给治安机关查实。” “正確的做法,是主动联繫双方,大家坐下来慢慢谈、好好谈,爭取达成一致,私底下把事情给解决掉。” “实在不行,他还能劝你们直接撤诉。” “可显然,秦律师非常的高傲,自信......” “结果呢?” “王昊进去了,你不止拿不回钱,还得往外掏个几十万。” “所以说......一饮一啄,因缘註定。” “孟女士,您觉得有道理吗?” 第602章 配合默契 施俊霖最后说的几点,算是全都点在了关键薄弱上。 孟丽娟跟秦彦有关係吗? 除了花钱让对方服务之外,有个毛的关係。 现在只要拿出东西,便能立马给自己省下几十万,怎么看都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作为生意人,孟丽娟绝对是懂取捨的。 最重要一点......王昊当初在面对询问的时候,除了一些细节部分没有过多描述之外,可以说毫无隱瞒。 是秦彦听完后,觉得施俊霖在虚张声势。 根据民事案件的处理惯例。 双方中....谁要是手里有『决定性』的证据,就会主动跟对方联繫。 阐明情况,掌握主动权,迫使对方低头认输。 以便获取超出『诉讼请求』之外的利益。 最不济碰到新手律师,也能在开庭之前看到证据。 时间上绝对来得及。 所以.....秦彦认为,应该是徐婷拿不出实质性证据,来证明自己说的一切全是真实的。 施俊霖便想了这一招,用心理战术来偷上一波。 一旦王昊心虚,整个案子『不打自贏』。 省时省力又省心,还能赚一波律师费。 但秦彦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切全是金胜在背后设局。 算准了他的性格、摸透了他的习惯。 就是希望他能抱著『侥倖』心理,把自己给逼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一招叫:经验主义要不得。 对付的就是这种『老油条』。 孟丽娟此刻半低著头,目光发散的看著面前杯子。 很明显,这是在衡量得失。 施俊霖也不催促,悠閒的喝著咖啡。 过犹不及....... 一时间,包厢內变得极度安静。 几分钟后,孟丽娟抬起头道:“施律师.......” “在我做出决定之前,希望你能帮我解答一下几个疑惑。” 施俊霖脸上一正,抬手示意道:“请说.....” 孟丽娟郑重道:“我回想了一下咱们的交谈內容。” “从一开始,你就在不断引导、铺垫、试探,让我產生同情心、放鬆警惕。” “甚至可以说......你今天之所以约我见面,主要目的並不是商谈什么谅解条件,而是为了交换。”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手里有证据的?” “別用我刚才一时嘴快说的那三个字来当藉口,说服力不够......” 不得不说,孟丽娟確实是个有能力的女人。 这么短时间內就能反应过来,並捋顺、想通这一切。 但恰恰就是这种人,达成交易的可能性才最大。 因为足够理智...... 耳机里,金胜再次开口提示道:“再次委託,怀疑,治安询问,外加对方说的三个字。” 施俊霖能力不差,一瞬间就懂了。 “孟女士,一件案子的委託....都是相互的。” “並不是说你出钱,我就一定得接。” “秦彦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您竟然还会继续让他来处理案子。” “说的过去吗?” “我想换成任何人,应该都不会这么做吧!” “更让人出乎意料的.....还是秦彦这边。” “他被王昊背刺,弄到了治安局,差点就马失前蹄了。” “可竟然还愿意接下委託。” “商谈谅解,为王昊进行法律服务。” “这算什么,以德报怨吗?” “还是说,他完全不担心会再来一次?” “我正是觉得诡异,本著对委託人负责的態度,才会直接约您见面聊。” “尤其是通过刚才的对话,我確认了一点.......” “孟女士您的手里,应该是有一份能要挟秦彦的证据。” “只有这样,所有事情才能解释得通。” 这个解释很全面、很合理。 一个律师,察觉到不对劲,担心会对委託人不利,所以大胆猜测、小心求证,能有什么问题,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孟丽娟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好,还有最后一点。” “据我所知,你和秦律师並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 “那为什么会想要用几十万来跟我做交换。” “能和我说说原因吗?” 从第一个问题开始,金胜就料到孟丽娟想要问什么了。 话音一落,立即提示道:“律所同事、手段下作、为了报復,强调证据时效性。” 施俊霖也不含糊,直接开口道:“实不相瞒。” “我们律所有个同事,之前跟秦律师交过手。” “但他忘记了人心险恶这个词。” “原本会贏的官司,被秦律师用下作手段给阴了一把,导致损失惨重,他被客户骂了个狗血淋头。” “所以在得知了『不利证据』这个可能性后,便央求我能帮这个忙。” “至於赔偿金额相差的部分,他会出资补齐。” “这样一来,孟女士您能减少损失,拿到谅解书,我同事能报这一箭之仇,徐女士也能拿到赔偿,儘快走出阴霾,开始新的生活。” 第603章 达成交易条件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孟丽娟又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心里仍然有点小小的挣扎。 昨天刚和秦彦达成了一致,今天转头就把他给卖了。 虽说是靠著『威胁』才驱动成功,但背后打一枪,多多少少有些不忍。 施俊霖岂会看不出来对方在纠结。 立马依据金胜提示的最后一条,开始趁热打铁。 “孟女士,您应该懂得『时机』这两个字的含义吧!” “一旦错过,便不可再得。” “强求.....付出的代价也肯定远超最初。”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毕竟,连犯罪都有追溯期,更別提您手里的证据了。” “等尘埃落定,便无法再起到任何作用了。” 这是在变相的提醒孟丽娟,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生意人,总不可能做亏本买卖吧! 孟丽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我答应交换,条件就按你说的办。” “证据加上30万,换取一份谅解书。” 这话一出,金胜忍不住握紧了一下拳头,有点小小的激动。 总算是成了。 身处现场的施俊霖,心情同样很nice,脸上的笑意那是止都止不住。 虽说为了报答,才选择全面配合金胜出招。 但在明面上的人......可是他啊! 好心有好报。 一旦秦彦因为案子倒下,那么所有人的目光,肯定全都投注在自己身上。 这就好比一首歌曲。 一般人觉得好听,只会把关注点全都放在负责演唱的歌手身上,谁会去看製作人是谁。 除非是真正懂行的圈內人。 双方现在达成共识,那接下来只要收个尾就行了。 施俊霖先把一些念头给压下。 “孟女士,恭喜您.....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那现在,不知能否跟我说一下,您手里的东西,具体是什么?” 孟丽娟既然认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性格就是如此。 隨即一边拿起面前的手机,一边开口道:“施律师,你还真是心大。” “连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一上来就直接谈条件。” 施俊霖摇头道:“错,这叫自信。” “能威胁到秦彦这个老狐狸的,就不可能是什么一般的东西。” “赌输的概率基本没有。” 孟丽娟闻言笑了笑。 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谁会简单。 “这是一份我安装在车內的监控视频。” “本来是想要抓王昊出轨的,没想到却有意外收穫。” “具体內容,还是你自己看吧!” 说罢,便把屏幕朝向了施俊霖这一边。 画面中,车门缓缓朝著旁边移开,几人坐进了车內。 时间显示10月30號,上午11点06分。 正是庭审结束散场那会儿。 王昊坐在副驾驶,有些惶惶不安的转头看向后面。 中间两个vip位置上,孟丽娟把口罩取下。 “秦律师,接下来会怎么样?” 秦彦皱著眉头,一脸凝重道:“根据惯例,等法院把案子一移交,治安那边很快就会行动起来。” “时间应该不会超过3天。” “速度快的话,可能就是今天下午。” “到时候,蜀黍会把王先生带回去讯问。” “这里我得提醒一下,千万不能承认自己对徐婷下过药、强制发生过关係。” “一旦承认,蜀黍会立马正式立案,开始走刑事程序。” “这也就代表著,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王昊焦急的喊道:“那该怎么办,我不想坐牢啊!” 秦彦估计还记著刚才法庭內的『揪衣服』之仇,理都懒的理。 孟丽娟又岂会不明白。 隨即狠狠瞪了王昊一眼,接著转头道:“秦律师,有没有什么办法挽救。” “只要別坐牢,钱不是问题。” “之前的律师费,我可以加倍。” 秦彦抬手摸了摸下巴,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办法不是没有。” “这种性质的犯罪,最重要一点,就是看受害人怎么说。” “如果徐婷能推翻口供,或者写个情况说明,表示当初两人並未正式分手。” “发生关係也是默然的。” “那么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毕竟第二天醒来后,徐婷並未当场报警。” “这个说法没问题。” “不过......速度要快。” “我们最多只有几天的窗口时间。” “一旦正式立案,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证据全都摆在那里,是赖不掉的,尤其是王昊购买『神仙水』的记录。” 孟丽娟也没犹豫,当机立断道:“秦律师,你是处理案子的专家。” “一切都照著你的想法走吧!” “需要什么,我会无条件支持。” “等事情搞定,重谢!!” 秦彦郑重点头道:“好的,我知道怎么做了。” 孟丽娟转头看向王昊,语气严厉道:“你给醒目点儿。” “记住,事情全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秦律师是在帮你。” “如果再有什么不礼貌的举动,那你就自生自灭吧!” 王昊连连点头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秦律师,对不起。” “刚才是我一时衝动,做了不理智的事情,还请你原谅。” 秦彦『嗯』了一声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过去就算了。” “下面,我跟你说一下要提前做好准备的事情。” “第一,註销外卖平台的帐號。” “我查过,丑团的隱私政策,上面明確要求,会刪除用户註销后的歷史数据。” “你別忘了,当初那个外卖,你可是明確备註了:到楼下打电话,千万別直接送上来。” “把这个漏洞先给补上。” “第二,把涉及『神仙水』这个东西的所有知情人,全都从好友列表上刪除乾净。” “不要存留任何一个。” “如果想不起来,那就寧可错、不可漏。” “第三,你去换个新手机,这个老的直接物理毁掉。” “以治安的技术手段,仅仅靠手动刪除是没用的,人家分分钟能给你全都恢復。” “最后再提醒你一遍,千万要把嘴巴闭紧。” “不管蜀黍怎么问,你都要照著法庭上那套说词去应对。” “其它的......说出口之前先仔细想清楚。” “感觉有问题,那就直接保持沉默。” “哪怕蜀黍上手段,都要咬牙坚持住。” “我这边会儘快搞定徐婷的。” “.........” 第604章 一切就绪 听著扬声器中传来的几个关键点,金胜心里舒坦了。 教唆王昊作虚假陈述、给假口供、毁灭证据。 这已经触犯了《刑法》306条,辩护人妨害作证罪,也就是俗称的律师偽证罪。 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毁灭、偽造证据,或威胁、引诱证人作偽证的。 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情节严重的,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尤其还涉及了贩卖『神仙水』这种新型d品的线索。 妥妥属於加重情节。 有了这份东西,秦彦基本上完犊子了。 哪怕他关係再硬都没用。 別看平时这个主任、那个书记的叫得『亲近』。 真要出事喊『救命』,信不信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趋利避害,人之本性。 咖啡馆包厢內........ 施俊霖心情同样如此。 大家都是专业人员,一听就知道有什么问题,涉及哪种法律风险。 不得不说,秦彦还真是倒霉。 在现实中,特別是民事案件这块。 很多律师看在『钱多多』的份上,都会教委託人怎么应对、或者查漏补缺。 为了打贏官司,可谓是手段尽出。 但他们也会看人、分场合、重分寸....... 说些模稜两可的话,儘量避免被拍到、被录音。 哪怕最后真出了啥问题,也不需要太过担心。 反正被查实了,最多认个错,罚个款,损失点钱。 虚假陈述,又不代表虚假诉讼。 乱说话、说谎话的例子还少吗? 最后有几个会出事。 尤其是经济纠纷、债权、合同这一类的。 为了利益,那是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张口就是瞎坤巴扯淡。 严格意义上来说,民事案件上法庭,其实就是换个有裁判的地方,双方坐下来摆事实、讲道理,防止恼羞成怒,把事情解决掉。 请律师,可以看做是花钱找了个帮手,一起来找茬。 谈的拢就谈,谈不拢就判,不服就上诉,再输就得认、认了就履行、耍赖上执行、限制高消费、外加两次拘、给了才算完。 这叫『九句』真言。 而秦彦倒霉就倒霉在案件性质转变这一点。 坤脚一露,《刑法》標註。 怎一个惨字了得。 所以才会说,刑事律师风险高。 在一些『敏感』案件中,很容易会遭到人身威胁、职业报復。 尤其是在辩护行为,触碰到了公权力利益的时候。 那真是一步一个绊子。 住酒店被查房、出行遭车祸、行使阅卷、会见等权利受阻、公诉人拒绝沟通、法院门口进不去、驳回公开审理、限制独立辩护权.......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別人做不出。 甚至连你为之奋斗的当事人,都有可能为了减轻刑罚,將责任转嫁给你这个律师。 『牢狱之灾』在招手。 实在气不过还能用『舆论』。 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声名狼藉、人人喊打。 接著再联繫所在律所的领导,来一招恩威並施。 双管齐下之下,官司贏不贏两说,但你个人的前途估计是没了。 本地律师、或者普通律师,根本挡不住这些连续攻势。 所以......很多人便把目光投向了『京都』这个权力的核心地区。 只有花大价钱请来一条『过江龙』,才能跟地头蛇掰掰手腕。 此时,这条长达半个小时的监控视频播放完毕。 孟丽娟收回手机道:“施律师,东西已经给你看完了。” “那谅解书什么时候能签?” 施俊霖立即应道:“今天晚上,我就会联繫徐女士。” “最迟明天下午,会给您一个准確的答覆。” 孟丽娟沉默了几秒钟。 “可以,那我就等你消息了。” “希望.....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施俊霖又岂会听不出话里的潜台词。 “孟女士,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我今天是带著十分诚意来的。” “您选择相信我,那我必定不会让您失望。” 感受著语气里的郑重之意,孟丽娟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这份视频,可是自己手上唯一的筹码。 现在放给了对方看,多多少少有些提著心。 不懂法,没办法。 “行,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会还有个安排,就先走了。” “.........” 几分钟后,两人再次道別,各自上车走人。 施俊霖一边启动车辆,一边用手碰了一下耳机道:“金胜,视频內容你都听到了吧!” “嗯.....听的很清楚。” “这次,咱们可谓是收穫满满啊!想不到孟丽娟还挺敞亮,都没在金额上討价还价。” 金胜轻笑一声道:“她可是个聪明的生意人。” “付出不一定会有回报,但不付出绝对没有回报。” “一分钱不出,她反而会心里不安。” “而30万这个价格.....恰恰正好。” “既能降低原本的心理预期,减少损失,又能期待相应的回报。” “再一个,她不是要跟王昊离婚吗?” “为丈夫犯罪进行赔付的行为,本质上属於对其债务的代偿。” “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离婚时法院会照顾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来判决財產分割。” “若妻子因丈夫犯罪行为承担了额外债务,在分割共同財產时,便会获得適当的倾斜。” “再加上王昊的犯罪行为,与离婚存在直接因果关係。” “两者相加的情况下,只有一个结果.....净身出户。” “我不知道她是諮询过专业人士,还是歪打正著。” “这个选择很明智。” 这种法律关係,对金胜来说就是小儿科。 施俊霖本来没想这么远。 现在一听还真是。 金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说道:“施律师,迟点你跟徐婷谈的时候看看情况,如果30万满足不了她,可以適当往上加点。” “多出来的钱,由我来承担。” “毕竟是借用了她的案子,总得意思一下。” “当然......如果她不提,咱也可以省下来。” 施俊霖『嗯』了一声道:“好,我知道怎么做了。” “.........” 第605章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下午5点半过后,金胜去外间说了一声,让大家下班了早点回去。 刚才收到柳慧敏发的绿泡泡,她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6点35的飞机,如果没有延迟,9点左右就能到魔都。 金胜得去机场接她,乾脆就不回家了。 反正一个人,待家里和在办公室都是一样研究卷宗。 没区別! “无邪的眼神,心像海底针.......” 没过多久,一旁手机突然有歌声响起。 有视频电话进来。 之前自己弄的那首歌,被柳慧敏给换了。 点开一看,是老妈的头像。 “嘟.......” 隨著接通,画面中出现的却是老爸。 “爸,你怎么用妈的绿泡泡打给我。” “没电了,正在衝著.....你这是还没下班吗?” 老爸注意到了身后的架子。 金胜笑著回道:“临时加个班,迟点去机场接敏敏。” 话音刚落,老妈在旁边接话道:“对对对......敏敏中午就跟我说过了。” “她那个工作结束了,晚上就能回家。” 自从两人加上好友后,时不时便会聊上两句。 一个填补没有女儿的遗憾,一个是为了討好未来婆婆。 可谓是......一拍即合!! 老爸先瞟了旁边一眼,再接著说道:“小胜,是这样的。” “你王伯伯和小帆遇到点事儿,知道你现在是律师,就想著找你諮询一下。” 老爸的话一说完,旁边立即便凑过来了一个脑袋。 金胜也想起来是谁了。 一个村的,房子跟自家离得不远,平时碰见了都会打招呼。 他儿子王帆比自己大了有6岁,小时候还一起烤过红薯吃。 只是听说前几年做生意亏了几百万,差点连老家房子都没保住。 “小胜.....实在不好意思啊,来麻烦你了。” “王伯伯,这么说就见外了,您还是先说说情况吧!”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律师被白嫖这种事....永远避免不了。 总不能从小看著长大的街坊邻居来諮询,你一开口就是钱吧! 这要是传出去,爸妈以后在村里怎么见人。 “好好好.....” “小帆,你过来把事情说一下。” 王伯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朝著一旁招了招手。 不一会儿,王帆出现在了镜头中。 “小胜,好久不见。” “前段时间你回来的时候,我去了外地,没能见上面。” 金胜能看得出来,他笑容里除了尷尬、还有一点苦涩。 “没事的,工作要紧。” “等我过年回来,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聊。” 王帆毫不迟疑道:“没问题,我过年肯定在家。” 金胜笑著点了下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 “帆哥,现在先说说你的事吧!” 王帆立即应道:“哎.....好。” “我19年那会儿做生意,不是被朋友给骗了嘛!” “欠了差不多300来万。” “我卖了车子,厂子,再加这几年陆陆续续的,差不多还了200多万,现在就剩下网贷、信用卡没解决。” “加起来有60来万吧!” “就在今天下午,我突然接到了一条京都法院的信息。” “我就照著上面號码打过去问了一下,原来是大光银行,把我的债权转让给了资產管理公司。” “现在法院已经立案了。” “接下来就会冻结所有银行卡、绿泡泡、马宝宝。” “之前我有两笔贷款还不出,也被银行起诉过。” “但都是在咱们县城法院这边。” “过去谈好分期后,就签了那个什么调解协议。” “直到上个月,才还完最后一笔。” “可这次却突然变成了京都,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去网上搜过,说是弄个什么『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寄过去就能撤诉。” “我就想著找个专业的人问问,是不是真的?” “如果不是,该怎么做才最好?” 金胜有些哭笑不得。 还能怎么办,欠债还钱唄! 这种债务债权清晰的,神仙来了都没用。 “帆哥,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哈......” “好,你说。” “银行债权转让的时候,有没有通知到你,比如简讯、纸质文件。” “我没有收到。” “你现在用的手机號码,跟办理信用卡时填写的,一致吗?” 王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换了.....” “催收太疯狂了,每天最少都有十几个电话加简讯的。” “看到那些东西,我心里就烦的不行。” “一个朋友跟我说,与其烦著,不如把號码换了,先安心挣钱。” “我一想也是,我就把號码给换了。” 金胜能理解,但不赞同。 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保留原有號码,再去弄个新的。 以防有些关键信息会错过。 就比如这次的债权转让。 “你欠了大光银行多少钱?” “18万本金,加上利息、罚金什么的,差不多23万。” 怪不得人家要起诉。 一单抵十单啊! “如果谈下来只用还本金,你现在有钱吗?” 王帆苦笑道:“我一个月最多能挣一万,扣除其它七七八八的开支,能剩下5千。” “之前又一直在还其它的债务,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全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到2000块。” 金胜差不多完全明白了。 组织了一下语言道:“那你就暂时別管这些了。” “绿泡泡、马宝宝的实名认证给换掉,保证之后能正常使用。” “银行卡里有钱的,留下一点零头,多余的取现金出来。” “反正你名下又没有什么固定资產,不怕被执行。” “至於那个『管辖权异议』,其实就算你弄了也没用。” “银行在申领信用卡的时候,早就在上面註明了条款。” “一旦发生纠纷,起诉时可依据约定,选择管辖法院。” “要么是你的户籍管辖地,要么是合约履行地。” “选择哪里......全都人家说了算。” “再一个,就算真的能行,我也不建议你弄这个东西。” “相比起本地法院而言,这种跨省相隔千里的外地法院,执行力基本为零。” “先不说来一趟这边费的功夫,就算申请咱们县法院协助,也不会有人理的。” “自己手头工作都忙的要死,谁有那个閒工夫帮外省的案子搞执行。” “典型的吃力不討好。” “再说了,又不是最高法,没那么大面子。” “所以啊.....你就安安稳稳的工作、存钱。” “等差不多了,再去找那边法院的执行法官,跟他哭哭穷,商谈一下,看能不能减免掉一部分金额,然后你想办法一次性全部还掉。” “第一,外地法院的执行法官,为了结案,肯定会帮你去谈的。” “第二,资產管理公司买这种银行的债权包,价格很低廉。” “一般是欠款的2到3折。” “只要执行法官出面,外加能一次性还款,对方基本上都会同意。” 隨著金胜讲述,王帆不时的点头,脸上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担忧、迷茫。 所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在普通人眼里,被法院起诉就是天大的事情。 可换成专业律师,也就那么回事儿。 第606章 好东西不能天天吃 “小胜,你说的我明白了。” “但我在网上看那些律师说,如果不还钱,就弄个什么『拒执罪』,是要坐牢的。” “这是不是真的?” 王帆紧接著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金胜笑著摇头道:“你不需要去担心这个。” “拒执罪没那么容易。” “它有个核心定义,就是我明明有能力履行还款义务,却依然把法院的判决书当成一张废纸,一毛钱都不还。” “再加上通过各种手段来对抗、逃避执行。” “最最重要一点,是需要申请执行人鍥而不捨,天天追在执行法官屁股后头催著、投诉、向上面反映,另外还得自己想办法去打听、查实、举报。”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法院把线索移交给治安这边,进行调查。” “网上拍这种视频的律师......大部分都是为了博取流量、眼球,要么是希望別人看完后心动,去找他们帮忙处理案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看看就得了,別真当回事。” 如果是在外面,金胜肯定不会说这个话。 太容易得罪人了。 之前在家用柳慧敏帐號直播那次,就是因为说著说著,顺嘴把一些『金融』方面的套路、本质给说了出来。 结果第二天铁军就把金胜喊过去『叮嘱』了半个多小时。 律所的vvip客户中,就有金融公司。 人家一大早看到视频切片,直接一个电话甩过来。 让他管好下属,別一边吃著饭,一边把锅给砸了。 反应那叫一个『快』。 王帆此时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那我懂了。” 金胜想了想,乾脆接著说道:“其实你这个案子,我估计在开庭前,对方代理律师或者法官助理,应该会联繫你,询问是否有还款意愿。” “到时候你一定要回答『有』,並把自身情况说给对方听。” “主要得强调一点......你想还,但碍於暂无一次性还款的能力,表示可以分期进行。” “如果对方不肯,那就按照我之前跟你说的方式去做。” “等判决下来,再如实申报財產。” “名下有无资產,做什么工作的,工资收入多少,还欠了其它机构多少钱,目前和那几家达成了协议,每个月分別要还多少。” “记住,一定要写清楚,千万別乱编造理由。” 王帆感激道:“好好....我知道了。” “小胜,耽误你工作了,谢谢啊!” 金胜露出一个笑容道:“小事一桩,別说这个哈......” 两人交谈完后,镜头又是一阵晃动,切换成了老妈的脸。 “儿子,这个点了,你晚饭是不是还没吃啊!” “我叫了外卖,等会儿就到。” 一听这个,老妈习惯性的埋怨道:“又是外卖......” “我早就说过了,这些东西不止卖的贵,还不卫生。” 金胜可不敢回嘴,只能继续保持笑容了。 老妈也没揪著这个话题不放。 “行了行了,懒得说你了。” “还有个事儿啊.....你大姑下午跟我聊了会儿视频,说到了你。” “让你明天晚上把敏敏带上,去她那边吃个饭,认认门。” “知道吗?” 金胜想了一下,自己明天倒是没有啥安排,正好有空。 “行,我知道了。” 老妈满意的点头道:“嗯.....那就这样吧!我们也要吃饭了。” “嘟.....” 不等金胜再说什么,便直接把视频给掛断了。 速度那叫一个快。 手机界面弹回到主页后,金胜看到了好几条未读信息。 临时拉的案子群里,客户在『艾特』,询问案件的进度。 研究生导师卢忠教授在几分钟前发了信息过来,內容只有两个字......『过了』。 金胜看到后不由得鬆了口气。 这也意味著,今年的论文任务完成,顺利度过研一阶段。 自己这第二篇论文,可是足足修改了4遍才过,多多少少有点心累。 写了敏感內容不行。 瞎说啥大实话,真以为天下没有聪明人,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到啊! 文献引用过少不行。 缺乏学术支撑、会使论文观点缺乏权威依据,甚至可能被质疑学术不端?。 尤其在思辨性研究这块,若无他人观点佐证,易显偏颇,结论可信度下降。? 过多的主观陈述更不行。 可能被认为缺乏创新,未体现对前人研究的继承与发展,影响论文的学术价值。? 真的是.....太难了。 金胜此刻无比羡慕『武大』学子。 “谢谢老师,收到......” 回了条消息后,金胜接著往下看。 柳慧敏已经到机场了。 还用手比了个『耶』,来了张自拍照。 只是这个从上而下的角度,让半个多月没有吃过的金胜,內心有点小小的衝动。 所以说啊! 再好的东西,天天吃也得腻,偶尔品尝才叫美。 第607章 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7点半,金胜收拾了一下资料,起身走人。 小傢伙早就被蒋梦瑶给送回来了,正趴在沙发上睡觉。 今天和哥哥姐姐们玩了一整天,肚子虽然没饿过,但精神消耗不小。 4个多月的三花矮脚猫,离成年还早著。 此时的外间办公室,早已空无一人了。 有了金胜这个领导的发话,大家肯定准时准点下班。 能回家,谁愿意在律所待著。 又不是天生牛马圣体。 隨便在路边找了家店对付了两口,金胜径直开来了机场。 虹桥t1航站楼。 这个机场离家最近,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p1停车场?,位於航站楼正门口。 8点40分,金胜到了之后並没有直接下去。 飞机又没落地,进去了也是乾等,还不如坐在车里。 回头看了一眼,小傢伙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后排睡得正香。 打开绿泡泡,先发了条消息出去,跟柳慧敏说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 她买的商务舱机票,有wifi覆盖。 发发消息、图片还是可以的,如果是打语音、打视频,那延迟就厉害了,有时候还会直接断掉,体验感太差。 等了两分钟,柳慧敏才回了信息过来。 她还得半个小时左右才能落地。 信號果然差! “咦.......” 正准备打开短剧,洗涤一下『智商』,却无意间看到了两位熟人。 於翔斌!! 通达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 两人自从上次的台海一战之后,便没有再有过交集。 直到吴家兄弟,连同背后一大帮保护伞都被清理完毕,倒是听到过一点风声。 这位於大律师,好像被蒋问安所在的纪检监察部门,给喊过去待了两天。 回来后更是闭口不言。 甚至在第二天就以身体不適为由,向律所请了一个月的长假。 就连手里一个標的额几千万的案子,都移交给了其他律师跟进。 打击挺大。 倒是没想到,今天竟然能看到他。 不过.......陪在他旁边的人,竟然是张倩这个最初挤掉自己名额的人。 这就有点稀奇了。 他们两个怎么混到一起去了。 不知道是李倩跳的槽,还是於翔斌挖的墙角。 搞不懂,社会上的事情太复杂。 还是顾好自己吧! 不一会儿,两人便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离开了停车场。 金胜耸了耸肩膀,便把这事儿给拋诸了脑后。 点开『重生后,我依然是废物』系列,悠閒的看了起来。 这可是和『霸道总裁』份量不分上下的极品啊! 很快,时间到了9点20分。 “叮.....” 绿泡泡上,柳慧敏发了消息过来,她已经下飞机了,正在取行李箱。 金胜立即收起手机,下车进入了航站楼。 国內到达接机口。 才等了不到5分钟,便看到柳慧敏推著行李箱出来了。 米白色休閒西裤、宽鬆的丝绸上衣、短款女士风衣、脚踩高跟鞋。 搭配精致的五官、模特级的身材。 可谓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有不少老哥打从第一眼看到,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一刻都没移开过。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能理解! 柳慧敏看到站在出口这边的金胜,立即露出了一个笑脸,加快了步伐。 “老公.....” 金胜上前两步,一把搂住了对方。 公共场合,倒没有直接演上一出吻戏。 不过彼此眼中的火热,心照不宣了。 “咱们走吧!” “嗯......” 金胜帮著接过行李箱,顺手牵上柳慧敏,朝著停车场走去。 留下一地的羡慕、嫉妒、恨...... 上车后,两人依据情侣分开一段时间后,再次见面的国际惯例,来了个法式,先垫了垫。 等过了十来分钟,车辆才被启动。 “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不要,飞机上有提供晚餐。” “那晚上,你体力能顶住吗?” “到时候中场休息再说。” “好,那直接回家。” “嗯.......” ........... 翌日上午,金胜是硬生生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闻著房间內並未完全散去的特殊气味,感受著臂弯处的柔软。 一低头,便看到了半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柳慧敏。 白皙粉嫩的脸上,透著一股淡淡的红润。 哪怕铃声迴荡了这么久,她都没有丝毫醒来的跡象。 金胜伸出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是施俊霖打的。 “金胜,你什么情况,发你这么多绿泡泡都没反应。” “这都快11点了,你不会还没睡醒吧!” 刚接通,对面就甩出了一连串的话。 金胜『嗯』了一声道:“昨晚上加班到凌晨,睡的太沉了。” “不好意思啊!” 听到这个解释,施俊霖也不好再说什么。 大家职业一样,有时候碰到疑难杂症类型的案子,通宵研究....那可都是家常便饭。 名气越大、休息时间越少。 別管什么双休日,都一样。 只是他不知道,此加班非彼加班。 施俊霖没再关注这一点,直入正题道:“徐婷这边的思想工作,我已经搞定了。” “条件没有任何变化。” “30万的精神抚慰金、撤回民事诉讼、保证王昊以后別故意出现在她面前。” “孟丽娟那边,刚才我也约好了。” “12点半,还在昨天那家咖啡馆。” “我现在正开车过去的路上。” 金胜闻言精神一振。 “辛苦你了,施律师。” “等事情完结,咱们必须得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 “叫上赵勛和谷老师。” “这次......我这个不喝酒的人,捨命陪君子。” 灭掉一个大敌,还不用掏一分钱。 这种好事不庆祝一下怎么能行。 施俊霖『哈哈』一笑道:“难得你金胜主动提出来喝酒,我肯定不会拒绝。” “那就一言为定。” 金胜爽快应道:“嗯,说定了....” “地方我来安排,时间你们说了算。” 施俊霖也不矫情。 “行,没问题!” 作为这次明面上的最大得益者,他心里的高兴程度不比金胜低。 否则又怎么可能会如此卖力。 再说了......以后日子还长著呢,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现在搞好关係准没错。 多个朋友多条路,老话说的没毛病。 “对了,光顾著说聚会,还有个事儿差点忘了问你。” “等会儿我拿到东西后,怎么处理?” “是交给你还是怎样?” 对於这一点,金胜早就想好了。 “我又不能出面,给我没用。” “这样,你直接去找负责案子的蜀黍,把原件交到他手里。” “咱们自己留两份拷贝的。” “如果蜀黍问你哪儿来的,就说......这东西是孟丽娟跟你商谈谅解的时候,无意中提了一嘴。” “你听到后,便趁机作为条件之一提了出来。” “作为有道德的法律从业者,肯定不能在明確知道有人『违法犯罪』的情况下,还无动於衷、袖手旁观吧!” “施律师,你说对不对?”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金胜就不应该当律师,编制才是展示你能力的舞台。 党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第608章 不要不识抬举 结束通话后,金胜看了一下。 未接来电有2个,都是陌生號码,时间在9点出头那会儿。 估计是睡的太死,外加铃声音量比较低,直接屏蔽掉了。 绿泡泡上,有37条的未读信息、未接语音。 点进去一看,施俊霖从8点50分开始,直到十分钟之前,一个人就发了8、9条。 “昨晚跟徐婷约好了,我现在就过去谈谅解的事。” “秦彦刚才又联繫我了,上来价格提到了80万,能听的出来,他是咬著牙喊出来了的,哈哈......” “他怎么都想不到,家被偷了。” “想想都觉得刺激。” “........” 金胜全都看完后,笑著摇了摇头。 感觉施俊霖现在有些放纵自我了,恶趣味很浓。 只希望,他没有被自己给带偏了。 不然谷宇智老师绝对脑瓜子疼。 退出聊天界面,看向其它消息。 先是几个同学、同事的群里。 双休日,被韁绳套著劳作、压榨了5天的牛马们,开始变得活跃了。 都在约著开黑、唱k、小酌、吃饭...... 兴致不是一般的高。 之前那个综艺群里,几个在京都发展的小伙伴,也在约著去那里玩。 其中就包括了最爱凑热闹的刘律。 她目前常驻京都总部,除非有案子,不然很少回魔都这边。 倒是小胡同学,明年研究生毕业后,就会跟王艺一个团队工作,算是隱形的地下情侣档。 姐弟恋!! 其实这事儿吧......在其他小伙伴眼中,也不是啥『秘密』。 但两人又没直接公开,別人总不好说什么。 最多私下单独聊天的时候,会打趣上两句。 想想看,能被选中上综艺的,学歷、智商、外表、情商、能力.....不可能太差。 金胜对於这些八卦可没什么兴趣。 做好自己才是正途。 另外,几个临时案件群里,张琴、卢晨、施磊,一大早就开始在回復客户消息了。 还挺负责任。 很多小伙伴都应该碰到过、或者听过、看过一些网上的爆料。 在没有委託、付钱之前,那可真是嘘寒问暖,各种关心。 可一旦真签完协议,也就简单拉个群放著。 別说什么关心了,就连正常交流都会少的可怜。 哪怕你主动去问,人家还会不耐烦,隨便敷衍两句。 这叫......隨著供求地位的调转,態度也会隨之改变。 姜莹莹在半个多小时前发了信息过来。 小紫最近已经能听到一些声音了。 医生让她下个星期再过去进行耳蜗的调试、复查、评估。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辛苦你们了,等我手头几个案子忙完了就来福利院。” “顺便帮我跟小紫说一声。” 金胜早已打定主意,一定会资助她完成学业。 不为別的,就是投缘。 上天既然安排了,那就坦然接受。 当成半个妹妹、半个女儿的养,倒也不错。 处理完手机上的信息,金胜便把略微发麻的手臂慢慢抽出来,感受著一用力就有点酸的腰,翻身下了床。 洗漱完毕,换上居家睡衣,先去了厨房。 体力消耗过大,急需食物来补充。 弄了碗麵条填饱肚子,拿上丟在客厅的公文包,径直进了书房。 还是那个『刷单获利』的案子。 这两天在研究完基本案情后,金胜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点。 检察署目前擬定的罪名......貌似在定性上有问题。 这个辩护空间就非常大了。 大家应该都知道,个人刷单是不涉及违法犯罪的。 但要是私下组织多人,或者成立网站、公司,这种带有组织性质的,去帮平台、商家刷单获利,就会面临两个罪名。 第一个,非法经营罪。 也就是当事人目前被检察署指控的罪名。 给出的核心逻辑是:『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明知是发布的虚假信息,却以此谋取非法利益。』 涉及的金额7千多万,妥妥的5年以上,外加追缴违法所得、並处罚金。 这几年来,很多地区都有不少相似的判例,尤其是魔都、江浙、苏省,这一片包邮区。 作为电商最开始的发展地区,各种配套公司怎么能少呢? 估计检察署也是遵循惯例,这才定下这个罪名。 第二个罪名:虚假gg罪。 它是指gg主、gg经营者、gg发布者违反国家规定,利用gg对商品或服务作虚假宣传,且情节严重的行为。 套入案子中,是说.....通过刷单,虚构商品好评进行虚假宣传。 一旦定性,就会被判处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並处罚金。 这也是金胜心里想打的方向。 目前看来,机会非常大。 只是可惜......检察署那边驳回了『取保』的申请。 给出的理由,就是涉及金额过大,预估刑罚较重。 金胜准备过几天见过当事人后,再去跟检察官聊聊。 接著重新弄一份新的申请书送上去。 希望对方不要不识抬举。 上一次跟自己硬槓的人,现在正在里面后悔吶! 第609章 交易完成,坐看好戏 与此同时,徐匯区一处高档小区內,秦彦正坐在书房中,看著空无一物的桌面,脸色异常难看。 打了十几年猎,却被家雀给啄了眼。 这口气.......实难下咽啊! 如果说王昊竹筒倒豆子,搞得自己被喊去治安局询问,还算是在意料之內。 可孟丽娟突然拿出的那段监控视频,却直接把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尤其是视频中呈现的画面角度,应对了车辆左手边门框上方靠后位置。 自己明明记得很清楚,一进来就打量仔细打量了一遍,並没有看到任何摄录设备。 怎么就中招了呢? 还有施俊霖这个对家律师。 当初看到答辩状后,秦彦第一时间去找王昊確认了事实。 接著便找人弄来施俊霖最近3年处理过的民事案子。 待研究过后,还特意托人问了几个跟他打对台的律师。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专业能力还行,但办案中规中矩。 有证据就往上交,没证据最多唬一下人。 但这次案子的处理上.......可谓是风格大变,好似换了一个人。 虚晃一枪、真真假假、诱敌深入、致命一击。 完全不科学。 就好像为了把案子从民事转变为刑事,故意为之一样。 要是施俊霖这边能直接把证据拿出来,自己確认后,绝对会第一时间劝孟丽娟撤回起诉。 也不至於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知怎滴,想著想著,秦彦脑海中突然蹦出了『金胜』的脸。 施俊霖这次的行事,倒和金胜处理案子的套路,非常相像。 出其不意、剑走偏锋、揣测人心。 老话说的好......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敌人。 秦彦就是这样。 在两人第二次產生衝突后,他便特意花时间找了几场金胜的庭审录像、以及律所內部存档的卷宗...... 好好研究了一下。 得出的结论就是以上几点,外加年轻人的『胆子大、爱冒险、自信心强、不肯吃亏』。 之前设局用的方式、挑的案子,就是专门为金胜量身定製的。 只可惜,环卫工法援案被他推掉了。 否则自己早就出手搞定了,怎么都轮不到陆志铭那边。 “嗡、嗡、嗡......” 这时候,旁边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 想曹操、曹操到。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正是陆志铭。 秦彦缓缓吐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后,这才接了起来。 “餵......” “秦大律师,你声音怎么有点沙哑了,莫非是上火了?” 秦彦闻言嘴角抽了抽。 “有事说事,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 陆志铭顿了一下道:“什么情况,那案子不是都过去了吗?” “怎么还烦著......” 两人不过是临时合作关係,秦彦才没那么蠢,主动把自己被孟丽娟威胁的事情说出来。 “大病一场,多多少少有点后遗症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咱们这个圈子里,好的肉一共就那么多,你吃的多了,別人就吃得少。” “现在有机会能多吃点,谁会跟你客气。” 陆志铭『嘆』了口气道:“那倒也是,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嘛!” “平时一个个称兄道弟的,一出事,都恨不得上来踩两脚。” “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 “跟你说一下,小丁昨天下午从闽省回来了。” “钱已经顺利给出去了,收据、照片,全都一应俱全。” “等把东西拿给杜勇军看过后,就轮到章凯风这边了。” “他那个律师朱明宇是你的人,好歹得先跟你知会一声。” 秦彦脸色缓和了不少。 这算是最近听过最好的消息了。 “好.....我等会儿就给他打电话。” “清风过两天从老家回来。” “今后你跟明宇那边对接,可以让他帮忙跑腿。” “反正他俩认识。” “如果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再联繫我吧!” 陆志铭立即应道:“行,我知道了。” “他现在跟小丁做了同事,更方便。” “对了,晚上我答应要请他吃饭。” “看你这么烦闷,乾脆出来一起放鬆放鬆。” “我知道个地儿,安全、素质高、花样多、服务周到。” “正好也带你去体验一下,转转运、去去晦气。” “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秦彦有些无语道:“你啊你,真是永远都改不了这点。” “说起来,你能落到今天这个境地,不就是被女人给害的吗?” “可长点心吧!” 陆志铭无所谓道:“事情都发生了,再提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不信你对自己家里那位还能有衝动。” “废话不多说,到底来不来?” 秦彦只犹豫了2秒钟,便开口道:“把餐厅定位发我......” “好,那就说定了。” 结束通话后,秦彦紧接著打给了朱明宇,让他全力配合好陆志铭这边的行动。 同时再次强调了一下,表示答应他的事情不会变。 等尘埃落定,便是履行承诺之时。 “咔嚓.....” 刚把手机放下,一位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略显福態的中年妇女,直接开门喊道:“可以吃饭了。” “好,马上来.....” 本来还想打给施俊霖,继续磨一磨价格的,现在只能作罢。 其实30万的大头都出了,秦彦真不在乎多给20。 可就这么轻易应下来,万一对方继续往上加呢?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还是一点点、慢慢来为好。 反正时间还多,不用急。 ........... 下午2点。 金胜收到施俊霖发的消息。 他和孟丽娟完成了交易,30万已经打给了徐婷,原始视频也到手了。 趁著时间还早,他准备现在就去一趟治安局。 身为好市民,谁都无法阻挡他尽义务的决心。 金胜差点给看乐了。 怎么感觉.....施俊霖比自己这个『主谋』还要迫不及待。 隨手回了个『为你点讚』的表情包。 “喵......”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傢伙翘著尾巴蹲在书房门口,正眼巴巴的看著金胜。 中午出来煮麵条那会儿,它还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睡的香。 眼下估计是肚子饿了。 这段时间在律所被投餵的太好,都把它嘴给养叼了。 不泡羊奶粉的猫粮,不搭配小冻干,那是坚决不肯吃。 金胜也拿它没办法。 这可是小祖宗,万万得照顾好。 “好,我马上来,你先去客厅等一会儿。” “喵.......” 听到金胜这么说了,才满意的扭著小屁股、晃著尾巴走了。 第610章 拿到U盘了 把『喵大爷』伺候好之后,金胜乾脆再去臥室把柳慧敏给喊了起来。 过程花费了小10分钟。 亲亲抱抱、撒撒娇.....在所难免。 晚上答应要去大姑家吃饭,总要早点准备好。 按照路程来计算,4点就得出发。 眼下都已经2点多了。 女人出门......懂的都懂。 哪怕不化妆,都要在衣帽间待半个小时以上。 伴手礼倒是家里有。 客户送的烟、酒,都还有不少,隨便拿点就行,姑丈肯定喜欢。 再给大姑提上一盒阿胶。 完美! 至於王静静,那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人情世故这一块,金胜轻鬆拿捏。 “叮铃铃......” 刚回到书房,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张琴打过来的。 “金律,你在家吗?” “在,怎么了。” 张琴解释道:“新一不知道你家地址,上午打你电话又没人接,直到中午都没回。” “他就乾脆把东西送我这儿来了。” “正好闪送小哥还没走,不如我让他再给你送过去。” 这两天反馈的重要消息太多,金胜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行....送过来吧!我在家等著。” “好的。” 一说到未接来电,金胜也想起了那两个9点出头的陌生號码。 没想到是新一同学打的,早知道就给回拨过去了。 存好之后,金胜继续研究案卷。 目前已经看到『口供』这一块了。 20多个人,接近70多份。 由於是同案,所以都能申请调阅。 过了半个多小时后,手机再次响起。 闪送小哥到了。 金胜起身下楼去拿。 没办法,坐电梯要么刷卡、要么人脸识別,不是业主上不来。 高档小区,这些都是標配。 之前傍晚在楼下散步的时候,金胜还看到过几个明星、大网红。 私密性、安全性要是不好,人家怎么可能会选择在这里置业。 拿到u盘后,金胜一回到家,便第一时间插入电脑查看了起来。 照片十几张,视频二十多段。 老规矩,先从第一个开始。 第1张,是丁驍提著两箱牛奶,站在一处民房门口,和一个头髮全白,佝僂著腰,年纪起码有70岁的大爷在说话。 这应该就是杜勇军的父亲了。 第2张,是丁驍把一箱牛奶、一袋子水果,递给一个身材中等、皮肤有点黑、穿著围裙的中年妇女。 这是杜勇军的姐姐,杜春荷。 第3张,两人坐在屋內说著话。 拍摄角度在距离不远的斜对面,刚好能通过敞开的大门,看清楚里面情况。 第4张,丁驍手拖著一整捆的现金递过去,杜春荷双手举起,手掌向外。 这是拒绝的动作。 第5张,丁驍背著黑色书包,从门口出来。 第6张,丁驍再次提著一箱牛奶,一袋水果,站在一处门口,左手抬起在敲门。 第7张,一个30多岁的少妇,从门口出来,两人在交谈。 第8张,对方手指向另一边,丁驍目光顺著看过去。 这是在指路。 第9张,丁驍走进了一家公司门口,旁边的白色牌子上,写著『大成製冰厂』。 第10张,丁驍站在一个40岁左右,身材消瘦,皮肤黝黑、剃著寸头、右边额头有道明显伤疤的男人面前。 这是杜勇军的弟弟,杜海明。 第11张,杜海明表情有些狰狞、伸手指著厂房外面,嘴巴张开。 好像在说,赶紧给我滚。 第12张,丁驍站在路旁的树下,正在打电话。 第13张,是一家名叫『东山望潮客栈』的民宿门口,丁驍走进去的背影。 到这里,照片看完了。 金胜拉过旁边一张白纸,快速记录了一下重点。 『杜勇军一家生活条件相对较差。』 『姐姐、弟弟,身上均有长期劳作的特徵。』 『尤其是弟弟杜海明,情绪激动、表情愤怒,疑似和杜勇军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些东西,等自己再去看守所的时候,肯定能用上。 丁驍不是给他家人送钱嘛! 金胜就来一招『你猜.....』。 越是朦朦朧朧不说清楚,別人心里就会一直想著。 在心理学的角度上,这叫『吊胃口效应』。 目的就是为了激发他人的好奇心。 而这些未完成的信息,会激活大脑的想像机制,主动填补空白。 简称:『脑补』。 这个套路,在平时各个场景中都有应用。 最常见的,就是男女之间。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当一个女人对男人开始好奇,想要深入了解的时候,就是一段故事的起点。 还有被军哥儿玩到出神入化的飢饿营销,就是脱胎於此。 核心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吊胃口!! 金胜点开第一段视频。 呈现出来的內容,大致就是照片扩展版本。 记录了丁驍进入小店买礼品,再到照著询问来的地址去拜访。 连续三次。 照片中出来的少妇,应该就是杜海明老婆了。 因为她接下了牛奶和水果。 “叮叮叮......” 视频还没看完,一旁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是绿泡泡上有人弹了语音进来。 点开一看,是王静静。 再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4点半多了。 金胜心道:『遭了,搞忘了。』 “小金子,你从家里出来没?” “正准备出门。” “哦.....那行,我妈让提醒你一下。” “知道了。” 掛断语音后,金胜立即起身出了书房。 阳台上,柳慧敏正在把洗好的床单、被套晾起来。 烘乾归烘乾,但还是会习惯性的晒晒太阳,气味闻著更舒服。 第611章 坐等看戏 “搞定......” “金胜你是没看到,当我把视频放出来的时候,负责主办的蜀黍立即就问我,东西是哪来的。” “尤其是听到,是我从孟丽娟手里换过来的,表情那叫一个惊讶。” “哈哈.......爽!!” 驱车前往长寧区大姑家的路上,金胜接到了施俊霖的电话。 刚一接通,他就跟机关枪似的,『嗒嗒嗒』说个不停。 尤其是最后一个字,那真是尽显胸中『兴奋』之意。 人生在世,逃不开『名、利』二字。 作为秦彦明面上的对手,施俊霖这次可谓是一战成名。 当然,这也是他应得的。 选择大於努力嘛! 在这种时刻,金胜当然不会扫兴。 “呵呵.....蜀黍估计有点懵。” “王昊这个身陷囹圄,妄图甩锅,立个功的人没有背刺成功,结果他老婆却留了一手。” 这么一说,施俊霖更是乐不可支了。 听著电话对面很是『粗放』的笑声,金胜继续说道:“现在该做的都做完了。” “接下来.....咱们坐等看戏。” “我估计,下个星期应该就会有动静了。” 施俊霖立即应道:“有可能会更快哦......” 金胜眉头一挑道:“为什么这么说?” 施俊霖有些得意道:“刚才在里面那会儿,视频一放完,便有个蜀黍忿忿不平的抱怨了一句。” “这次证据確凿了,看你还怎么牛逼。” “很明显,秦彦上次来接受询问的时候,下巴抬的过高了。” 律师的通病。 比蜀黍还懂法、懂套路、懂规避。 別说简单的询问了,就算是讯问也照样面不改色。 除非实打实的证据糊脸上,否则甭想套出任何话。 你说.....蜀黍能不恨得牙痒痒吗? 金胜『嗯』了一声道:“那这么看来,秦大律师还真是倒霉到家了。” 施俊霖隨口附和道:“可不是嘛!” 这时候,突然有一辆跑车从左侧躥出来变道,幸好金胜反应快,踩剎车的同时,朝右边微微避让了一下,这才没有撞上。 副驾驶位置上,柳慧敏惊呼一声,手机都差点飞出去。 金胜立即说道:“施律师,我在高架上开车,暂时先聊到这儿吧!” “等星期一上班,我会找人打听一下。” “有什么消息,咱们及时通报。” 本来就是用车载蓝牙接的电话,施俊霖显然也听到了。 “好,我也要开车回家吃饭了,咱们保持联繫。” “行.....” 话音刚落,又有一辆跑车从一旁飞速驶过。 透过挡风玻璃,金胜看著飞快远去的两辆车,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脑海中瞬间罗列出了三个可能涉及的罪名。 超速、危险驾驶、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没事吧!” “没事......” 柳慧敏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突然来那么一下子,確实有点嚇人。 有了这次的惊嚇,金胜也把精神集中了起来,时不时便会瞟一眼倒车镜。 谁知道还有没有不怕死的神经病。 在魔都这个一线大城市里,无所事事、混吃等死、寻求刺激的富二代可不少。 一旦攀比心上来,谁还顾的了其它。 前段时间不是有很多新闻报导,为了给来见世面的『思密达们』上上强度,三班倒的开著价值不菲的跑车去炸街嘛! 主打一个『壕』。 .......... 天香羊肉馆。 位於嘉定区某一处街道上。 由於味道好,每天生意都是爆满。 隨著天气越来越冷,搞一锅鱼羊鲜暖暖身子,会格外的舒坦。 特別是那些年纪上了40之后的老饕们。 除了汤之外,还会来上几串羊鞭羊蛋,提振一下气势。 陆志铭今天,就特意把吃饭的地方定在了这里。 此时一间小包厢內,只有他和丁驍两人,秦彦还没到。 “陆哥,您是不知道啊!” “杜勇军那一家子,都是犟种。” “兜里明明没几个子,每天还得苦哈哈的去干活,却放著唾手可得的10万现金不要。” “您说是不是傻?” 陆志铭掏出一盒烟,先给丁驍散了一支。 “现在钱不是都收了嘛,那就行啦!” “你管他是不是傻。” “也许人家有自己的坚持呢?” 丁驍不屑的摇了摇头道:“反正我是看不懂。” “说起钱,那个杜海明在收之前,还跟我讲了个故事。” 陆志铭轻笑一声道:“哦.....说来听听。” “他跟我说......” 几分钟后,丁驍就把从杜海明那儿听来的东西,简单说了一遍。 “陆哥,您觉得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 陆志铭撇了撇嘴道:“真假.....有那么重要吗?” “过程即使再精彩,然而你失败了,那你就是那个失败者。” “这就好比职场中,老板交待下来的任务。” “不管你在中间做了多少努力,熬了几个大夜。” “可如果完成不了,是不是就失败了。” “你总不能跑去跟老板说......我已经尽力了吧!” 丁驍默然点头道:“受教了,还是陆哥看得通透。” “我这要向您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马屁拍的如此明显,陆志铭这种老油条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 “咔嚓.....” 刚好,这时候秦彦到了。 陆志铭见到来人,立即起身道:“老秦,你可迟到了哦.....” “老规矩,自罚三杯。” 秦彦嘴角硬是扯出一个笑容道:“行,没问题。” 等两人打过招呼,丁驍上前一步,恭敬的伸出双手道:“秦律您好.....” 前段时间那个案子他当然也知道。 但丟面子归丟面子,人家目前依然是一家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律师。 身份摆在那儿,尊重点没毛病。 秦彦笑著和他握了一下道:“你就是小丁吧!” “陆律师可在电话里跟我提过好几次了。” “说你是个有能力的年轻律师。” 丁驍露出一个有些靦腆的笑容道:“哪里哪里.....” “陆哥这绝对是捧了。” “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清楚的。” “秦律您就別打趣我了。” 第612章 意外遇见 等两人互相打过招呼后,陆志铭抬手对著椅子示意了一下。 “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套。” “来来来......坐下慢慢聊。” 等几人全都落座,陆志铭上手提起面前装有琥珀色液体的玻璃瓶。 对著秦彦介绍道:“这可是店里独有的药酒,老板亲自调配的秘方。” “补肾、壮阳、益精血、效果槓槓的。” “保准吃完了之后,立马变的生龙活虎。” “一个人配额3两、多了没有,概不外卖。” “知道你心里烦,我可是特意订的这里。” “等效果上来,再带你去好好的下下火。” “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 说完还特意挑了挑眉,使了个大家都懂的眼色。 秦彦又不是那些脸皮薄的小男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当即也是笑著问道:“真有你说的这么神奇?” 陆志铭隨口道:“那当然,我就这么跟你说吧!” “3两这个酒下肚,一次半个小时,连著2次毫无压力。” “第二天起来更是腰不酸,腿不软,精神头十足。” 看陆志铭信誓旦旦的样子,还真不像是在吹牛。 这倒是让秦彦有点诧异了。 “哦......那我可得好好试试了。” 陆志铭直接打开瓶盖道:“放心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来......我先给你倒一点品品看。” “不止效果好,味道也是相当不错滴。” 一直听著两人说话的丁驍,双眼也有些微微发亮。 对於这一点,所有『正常』男人的想法,都是一致的。 弱者渴望变强,强者希望更强。 陆志铭当然也没厚此薄彼,顺手给丁驍也倒了一杯。 这个马仔现在还有用。 .......... 浦东新区治安局、刑侦支队。 此时的办公室中,负责王昊案子的警官叶翔,正和两个同事庄力、吴铁刚一起,坐在各自位置上抽著烟。 关於秦彦的事情,他们刚才就已经去找领导详细匯报过了。 只要上面一点头,立马就会动起来,先採取强制措施,把人弄回来再说。 今天是星期六,几人本来可以舒舒服服的过完双休日,等星期一上班再处理。 左右不过一个教唆偽证罪,又没有啥社会威胁性,打个电话估计就能把人给传唤过来,根本不需要亲自去跑上一趟。 可一想到上次秦彦那副有恃无恐、张嘴闭嘴法律规定,对著自己这些执法者说教的样子,真是让人火大。 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权威嘛! 魔都,就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物存在。 现在有了確凿的证据......这不得好好出一口恶气啊! 等到把人拉回来,送进独立小房间,看他还会不会这么狂。 “嗡嗡......” 这时候,庄力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他点开看了一眼,立即开口道:“叶哥,监控中心那边传来消息,秦彦的车停止移动了,目前在嘉定区的一条街道上。” “两边大多是饭店、餐馆。” “他应该是去吃饭。” 刚才一匯报完毕,庄力便联繫了监控中心的同事。 打算好了要动手,准备工作总得先到位。 叶翔『嗯』了一声道:“这样更好......” 庄力和吴铁刚对视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一个『坏』笑。 蜀黍抓坏蛋,天经地义。 谁还管你什么场合。 至於会不会传出去,別人怎么討论,那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这时候,叶翔把菸头掐灭道:“走吧!人家都去吃饭了,咱们也去食堂把肚子填一下,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我听说晚上何师傅烧了最拿手的葱烤大排。” “那还等什么,走著唄!” 说说笑笑之间,三人出了办公室。 ............ 金胜这边,此时已经到达了大姑家小区外面。 “咦....老公你看那边。” “是不是刚才高架上那两辆车。” 刚把车停好,柳慧敏便抬手指向斜对面。 金胜顺著方向看了过去。 还真是。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白一红两辆跑车並排停放著,旁边站著四个年轻人。 2男2女的组合,女方各自搂著男方,整个人贴在怀里。 男方则是一手拿著烟,一手搭在女方肩膀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什么关係。 不过......金胜倒是看到了一个熟人。 “我认识里面一个人。” “哦....是那个?” 柳慧敏有些好奇。 金胜下巴往前送了一下道:“喏.....就是那个穿著超短裙,披著白色皮草的女人。” “她叫柳媚,之前在我们律所上班。” 柳慧敏不可思议道:“额.....她也是律师啊!” “那怎么会穿成这样,还飆车?” “难道不怕被熟人看到吗?” 金胜不屑道:“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再说了,她那本律师证早就被吊销了。” “我只是没想到,今天能碰到她。” 柳慧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老公,那她在单位的时候,有没有打过你的主意啊!” “毕竟你这么帅。” 金胜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蛋。 “想啥呢?” “我品味可没这么差,什么人都能得看上。” 以柳慧敏的情商,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这是在变相的夸她好。 “嘻嘻.....” 这下开心极了,主动附身过来送了个香吻。 金胜抿了下嘴唇道:“其实这个柳媚,是我之前在律所的死对头,陆志铭的徒弟兼情人。” “当然,他们现在都被我给斗倒了。” “陆志铭虽然还没彻底失去律师资格,但魔都的圈子里,估计是混不下去了。” “倒是柳媚.....证没了,日子却依然过得滋润啊!” 下面有些话,金胜没有说出来。 女人如果有姿色,能豁得出去,肯定要比男的好混,而且不会差。 要是情商高,不死心眼,再懂点风情.......完全可以不夸张地说,日子绝对风生水起。 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必定站著一个女人。 而一个成功女人的背后,指不定会站著几个男人。 第613章 被邀请 斜对面,几个人估计聊完了,各自上了车。 隨著跑车特有的轰鸣声响起,迅速消失不见。 “时间不早了,咱们也快进去吧!” “喔.......” 金胜提著几样礼品,牵著柳慧敏,径直从敞开的大门中走了进去。 来过那么多次,早就熟门熟路了。 大姑家住的这个小区虽然外表看上去比较老旧,但保安力量可一点不弱。 尤其是门口岗亭中,那位戴著老花镜,聚精会神刷著手机的大爷。 年纪少说也有70了。 想想看,如果有人闹事,他上去劝,哪一个敢挣扎,他就往地上一躺......还有谁? 威慑力直接拉满!! 在一些大爷大妈打量的目光,两人走进了7栋。 顶楼601室。 门虚掩著。 饭菜的香气,伴隨著铲子跟铁锅碰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金胜拉开门,顿时发出了『嘰呀』的摩擦声。 看来连接处得涂点油了。 “小金子、敏敏,你们可算是来了。” 一进门,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王静静便注意到了。 此时,听到声音的大姑,也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手上还拿著铲子。 看到柳慧敏后顿时眼睛一亮,快速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胜,这就是敏敏了吧!” “真漂亮,皮肤白、个子也高挑,比网上那些照片、视频可好看多了。” 这还真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柳慧敏听到长辈夸奖,笑的那叫一个甜。 连忙开口招呼道:“大姑好.....” 大姑点头道:“唉.....好好。” “你们先去客厅坐一会儿,还有一个菜就能吃饭了。” 王静静立马跳了出来,一把挽住柳慧敏的手臂道:“妈,你继续忙,这里交给我了。” 两人在国庆那会儿早就混熟了。 加上张瀟瀟一起,三人还私下拉了一个小群,聊的可欢了。 走到客厅后,金胜把手里提著的东西放下。 “静姐,姑丈呢?怎么没在家啊!” 王静静隨口回道:“还在店里没回来,估计要到7点半以后了。” “临时有批货从千岛湖那边发过来,他得先弄进池子里去养著。” “明天一早才能送去饭店。” 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把一盘子切好的水果拉到了柳慧敏面前。 “敏敏,你尝尝这个冬桃,我特意让同学从云省帮忙寄过来的,又脆又甜。” “要是觉得好吃,等会儿走的时候带一箱回去,我这儿还有不少。” “........” 金胜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先拍了张照片发给老妈。 表示自己到大姑家了。 毕竟是太后吩咐的行程,总得报备一下。 “叮铃铃.......” 刚发过去,就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薛正泰。 这是大学时间教自己刑法课的教授。 金胜连忙接了起来。 “薛老师.....” “金胜,这个点打给你,没打扰到你吃饭吧!” “没有没有,您找我有事吗?” “怎么,没事就不能打给你了。” 金胜可不敢在这位面前托大。 “看您说的,我欢迎还来不及吶!” “您是不知道,有时候碰到一些头疼的案子,真想去找您请教吶!” 千万別小看一个政法学院教授的能量。 尤其是教了近20年刑法的薛正泰。 毫不夸张的说.......到处都是人脉。 处理好关係没坏处。 薛正泰『呵呵』一笑道:“你小子別给我戴高帽了。” “在学校那会儿,也不见你单独来找我问。” 金胜连忙应道:“这您可就冤枉我了。” “那时候我的心態还没从基础知识,转变到司法实践中来嘛!” “现在遭受过社会毒打,才知道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听到金胜能这么说,薛正泰心里挺受用。 別管是不是真心,至少表面上还是尊敬自己这个老师的。 “行了,閒话就不多说了,今天打给你,是有个事儿想要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老师您说.....” 金胜语气里不由带上了一丝郑重。 薛正泰轻『嗯』了一声道:“这段时间以来,陆陆续续有不少同学过来跟我提。” “希望能让你这个师兄,来学校给他们上一课。” “除了解答一些实务上的问题之外,最好能为他们以后的择业方向,提供一些建议。” “我个人觉得这个想法很好。” “就之前跟你上过同一个节目的谁来著,几个月前也回她们系里做了个演讲。” “你这些学弟学妹可是羡慕的紧。” “怎么样,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来一趟。” 说真的,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金胜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虽说不用去上课,但自己好歹还是华政的在读研究生。 再一个,薛正泰第一次开口,如果拒绝就有点难看了。 最重要一点,对自己以后的职业发展会很有好处。 跟学校关係搞的好,等年纪大点、资歷多点,说不定还能弄个『客座』的头衔。 毕竟出门在外,名片上的头衔越唬人越好。 金胜之前就在心里规划过了。 “薛老师,您都开口了,那必然没有问题。” “不过我得先跟同事確认一下工作安排,才能把时间定下来。” “您看这样行不行,等周一上了班,我给您一个准確的答覆。” 这种合理的要求,薛正泰怎么可能会拒绝。 “好,我等你消息,那就先这样吧!掛了....” “薛老师再见!” 掛断电话没多久,大姑喊吃饭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 晚上8点半。 浦东新区治安局。 叶翔三人从食堂吃完饭回来,都已经待了2个多小时了。 没办法,秦彦的犯罪行为,毕竟是从王昊这个案子引出来的。 两者具有极高的关联性。 到底是单独立案,还是合併处理,领导还没给出明確的指示。 所以暂时还不能动。 “叶哥,秦彦的车子动了。” “目前正在环城路上,朝著徐匯区方向行驶。” 听到庄力的播报,叶翔只是点了点头,並没有开口。 这时候,副支队长毛文启从外面进来了。 几人见状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毛队,怎么说?” “钟局决定,还是单独立案为好。” 听到这个回答,叶翔双眼一亮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马上动手了。” 看著其他两人也是一脸的殷切,毛文启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我说,这人又跑不了。” “你们干嘛这么积极啊!” “明天直接上门去带回来不行吗?” “就非得今天晚上。” “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叶翔还没开口,倒是一旁的庄力忍不住吐槽了。 “毛队,您是没看到。” “之前找他回来询问的时候,那股囂张劲儿。” “就差给我们科普什么叫『疑罪从无』了。” “要说没有证据,確实拿他没办法。” “但咱们现在手里有了这份监控视频,要是还不立马把他给弄回来,这口气我指定咽不下。” 吴铁刚在一旁附和道:“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叶翔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毛文启能有什么办法。 都是一个战壕的兄弟,总不能向著外人吧! 隨即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要去就赶紧去。” “.........” 第614章 死去的记忆 几人快步从大楼出来,径直上了一辆私家车样式的警车。 一坐到驾驶位,叶翔便开口道:“阿力,你让监控中心的兄弟实时报位置,咱们先往那边方向赶。” “好,没问题!” ......... 【兰亭水榭】 一看名字就知道,这里能赏花、能玩水、最后还会对你说声谢谢。 如果有谁没有体验过上述几样,那一定是你钱没给到位。 多来几次,变成老客户就好了。 隱秘的服务,往往只需要简单的询问方式。 此时,一辆『別摸我』越野车,一辆奔驰e级轿车,在两个代驾小哥的驾驶下,平稳停在了前面的专用停车位上。 陆志铭和秦彦这两个经常应酬的老油条还好,脸上只有微微红,但表情却充斥著一股子期待。 丁驍就有点差了,脸色异常红润。 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药酒的作用。 还得练啊! “欢迎光临,贵宾这边请......” 几人一踏入大厅,便有个服务员伸手朝著左侧引导。 陆志铭隨意的摆了摆手道:“跟阿东说一下,电梯门口等我。” “好的......” 服务员一听就懂了,这是vip客户。 隨即按住领口的话筒道:“5楼有客到......” 陆志铭几人则是自顾自的扫码拿手牌、换拖鞋。 一套流程走完,才走入了標註著『男士更衣区』的地方。 此刻,一个30来岁的男人早已等著了。 一看到几人进来,立即面带笑容,微微躬身道:“陆总.....” 陆志铭『嗯』了一声道:“阿东,这位是我的好朋友,秦总。” “他第一次来你们这儿,知道怎么办了吧!” 阿东连忙应道:“放心,陆总您吩咐的事,我肯定给安排妥妥的。” “这一点丁总绝对能给我作证.....” 被q到后,丁驍只是笑了笑,並没有开口接话。 这种事靠別人说没用,总得亲身体验过才行。 看到陆志铭满意的点了点头,阿东立马说道:“那几位老板,咱们別在这儿聊了,先上去吧!” “好......” 几人略过第一部,直接进了靠墙的电梯。 待门关上后,阿东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在按键区刷了一下。 等到『滴』的一声响过后,连楼层指示灯没亮,电梯却开始往上升。 秦彦见状暗暗放下心来。 安全係数很高。 过了十几秒后,到地方了。 电梯门一打开,便是一个紫红相间的霓虹灯通道,给人一股神秘的感官。 “几位老板,这边请......” 阿东率先走了出去,站在入口处伸手示意。 陆志铭和丁驍早已体验过一次,见怪不怪了。 倒是秦彦微微愣了一下。 脑海里不由想起了当初去莞莞出差的时候....... 死去的记忆突然间復活了。 隨著眾人一踏入通道,左边顿时亮起了同款灯光。 透过玻璃,一位位穿著清凉的小姐姐摆著poss,面带微笑的站在那里。 各自身上还掛著编號。 a025、b333、c007、s998...... 一旁的阿东凑到秦彦旁边道:“秦总,您第一次来,挑个s开头的吧!” “价格虽然贵了点,但绝对物有所值。” “她们白天都是白领、大学生、网红主播、平面模特、幼师.....” “晚上才会过来这边上班,只接2次。” “並且每个月都需要在我们定点的医院体检,保证完全无忧。” 陆志铭笑眯眯的接话道:“怎么样,哥们可没忽悠你吧!” “这里是不是个好地方。” 秦彦横了他一眼,抬手指著里面道:“就她吧!” 阿东记下號码牌道:“好嘞.....” 很快,其余两人也都各自挑了一个。 ........... 高架桥上。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庄力,看了一眼手机上刚发进来的信息道:“叶哥,监控中心那边已经確认了。” “秦彦跟另外2人进了一家名叫『兰亭水榭』的洗浴店。” “我们怎么办?” “是直接进去抓,还是在外面等他出来?” 毕竟是跨了区域,多多少少还是得顾忌著点儿。 如果是其它公共场合倒还好,进去逮了人直接走,一上车就能拉回来。 可洗浴中心这种地方...... 无疑是凭空增加了办事难度。 按理说,眼下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先撤回,等明天或者后天再动手。 可转念一想,要是几人灰溜溜的回去,在毛文启面前绝对能闹个『大灰脸』。 本来刑警的工作就很枯燥、难熬,难得有个乐子,不被笑话才怪。 叶翔皱著眉头思索了片刻。 “这样,我之前警校有个同学就在嘉定区治安局。” “我打给他探探口风。” “看看能不能帮个忙。” “实在不行,咱们就用老办法,一个人在外面蹲守,其他两人进去。” “反正不逮到秦彦,我今天晚上是没脸回去的。” 庄力和吴铁刚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第615章 发现端倪 下了高架桥,叶翔立即打开双闪,停在了路边。 毕竟不是在自家地盘上,要是开车打电话被监控拍到,交警才不会主动把记录给消除掉。 “嘟嘟......” 响几声后,电话被接通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叶神探,今天怎么有空,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我这不是到嘉定地界了嘛,总得向熊大警官报备一下。” “呵呵......你少来。说吧!找我什么事?” “你怎么就知道我找你有事?” “废话,咱俩认识十几年了,你什么性格我会不知道。快说....我等会儿还有事吶!” “.......” 叶翔有些无奈的抿了下嘴唇,被猜中的感觉真不好。 不过也注意到了最后一句话。 立即开口问道:“你等会儿有事啊!是出任务吗?” 又不是秘密,熊磊没什么好瞒著的。 “对,全区大清查。” “快到年底了嘛,局里决定搞个平安月活动。” “会不定期的检查各个休閒娱乐场所、酒店、小宾馆、出租屋.....等等。” 说到这里,熊磊顿了一下,声音越发低沉道:“真要说起来,还是因为前段时间出的那个事。” “我们局虽然只被拿下一个常务副。” “但底下有几个治安所,领导层差点全军覆没。” “这眼下临近年底,如果弄点什么功绩出来......你懂的!” 作为內部人员,叶翔怎么会不清楚这事儿。 主管政法的大boss被查,这手下不管嫡系还是旁系,谁能落得好。 尤其是几大执法部门。 妥妥的重灾区。 自己局里不是也有两个领导突然被带走嘛! 可凡事都有两面。 空出了这么多岗位,底下人进步的机会不就来了。 叶翔此时转念一想,检查好啊! 这不刚好能趁著这股风,让熊磊帮忙吗? “老熊,你们区里是不是有个叫『兰亭水榭』的洗浴场所?” “有啊!怎么...你今天找我,莫非跟这里有关?” 叶翔立即应道:“不错!” “我们要抓的目標,就在几分钟之前进了那里。” “怎么样?能不能帮兄弟这个忙?” 熊磊又不是小白,一听就知道叶翔在打什么主意了。 想借著『检查』的由头,顺便进去把人给带走嘛! 合法又合规。 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所谓的帮忙,不过就是把检查的地点变更一下而已。 很容易! 不说两人是同行、朋友、战友,帮忙本就无可厚非。 这以后轮到自己有事去浦东新区那边,叶翔总不好拒绝吧! 人情都是相互的。 想通了之后,熊磊直接开口道:“行啊!没问题。” “你先在旁边等一下,我这就安排一下,带几个人过来。” 听到电话那头这么说,叶翔顿时心里一松。 “好,我等你。” “行,那就这么定了。” 庄力和吴铁刚闻言也是露出了笑容,这下稳了。 叶翔隨手把手机放到一旁,发动车辆朝著目的地赶去。 十几分钟后,几人先一步到达。 车子刚停好,庄力开口道:“叶哥,我让小优帮忙查了查这家店,记录不少啊!” “哦......有什么发现?” 庄力拿著手机念道:“根据工商信息显示,这家店於2020年11月份註册,2021年6月份正式开始营业。” “2021年8月份,嘉定区指挥中心收到举报,说这里存在卖y嫖c的情况。” “第二天,分配调查的辖区治安所回报,经调查了解,並没有发现此种行为,一切正常。” “接下来9月份、10月份,连续两个月,共有十几通举报电话。” “但辖区治安所,全都回报没有问题。” “根据该洗浴场所老板陆青淮所说......自己是合法合规经营,是同行看他生意好,所以进行的恶意举报。” “直到今年10月份,共3年时间,指挥中心累积记录的报案信息,多达200多条。” 读完手机上的信息后,庄力忍不住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 后座的吴铁刚张了张嘴,並没有发出声音。 大家都是穿制服的,对於这个数据代表著什么,心里头雪亮的。 每次指挥中心分派完警情任务,处警的蜀黍在完成现场处置后,必须通过指挥系统或通讯工具向服务台反馈结果。 其中包括警情处理情况、现场状態及后续处置建议。 反馈回来的內容,必须与接警记录、处警过程相匹配,確保信息闭环。 等一切结束后,指挥中心会將警情处置全过程(接警时间、处警单位、处置结果等)录入系统並归档、以备查看。 可现在却....... 尤其是隔著车窗100米开外,就是正常营业,灯光明亮的大招牌。 【兰亭水榭】 叶翔显然比两人想的更深。 不同的人打电话报警,针对同一件事,数量高达上百次。 底下辖区治安所或许有勾连,不作为,可区治安局总不可能毫无察觉吧! 叶翔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给甩出去。 这事属於嘉定区管辖,自己不过是浦东新区治安局,一个普通的小刑警。 没立场、没资格、没权利、没能力去管这事。 正义感爆棚也得分情况。 傻乎乎的一头撞进去,一定得头破血流。 奋不顾身只是个例、明哲保身才是常態。 “你们俩都给我记住了,咱们今天晚上过来,任务是把秦彦给带回去。” “其它事情一概与我们无关。” “听懂了吗?” 庄力和吴铁刚立即点头称『是』。 两人心里都清楚,叶翔这是在提点、保护他们。 又不是电视里演的愣头青,横衝直撞、不管不顾。 別看最终结局都是坏人绳之以法。 可人家是主角,有身居高位的长辈庇佑、挡住压力死保的领导、帮忙挡枪挨刀的同事、逢凶化吉的运气....... 你有什么,你有根毛! 一言不发的三人,不约而同的点上了烟。 十来分钟后,叶翔的手机响起。 是熊磊到了。 洗浴中心门口,一溜烟停著3辆闪著灯光的警车。 “哈哈.....怎么样,我来的够快吧!” 看到三人过来,熊磊抬手拍了一下叶翔的肩膀。 简单一个动作,顿时让其它蜀黍心里有数了。 这人和自家领导关係很亲近,级別绝对低不到哪里去。 等会有啥事,可得醒目点! 叶翔笑著回道:“是是是.....你熊大警官最靠谱。” 熊磊翻了个白眼道:“我怀疑你在蛐蛐我。” “光头强的动画片,我可是在家陪儿子看过的。” 叶翔用手指点了两下,好像再说:『你这人.....』 熊磊见状憨笑一声,转头对著带来的属下道:“这几位都是浦东新区治安局、刑侦支队的同事。” “阿成、小梁、大明、小牛,你们等会陪同辅助一下。” 听到指示,四人立即应『是』。 “行了,咱们进去吧!” “好.......” 一行人刚踏入大门,便有一个穿著黑西装,面带笑容,微微弯著腰的人迎了上来。 警车都停在门口了,里面的人又不是瞎子。 该通知的早就已经通知到位了。 老规矩,跟以前一样,正常应付就行。 反正电梯都在控制范围之內,蜀黍只要上不去特定楼层,不现场抓包,那就啥事都没有。 接著旋转、接著跳跃、不要停歇! 实在不行,那就呼叫后台老板出面解决。 客人是绝对安全的。 “警官好,我是这里的经理任辉。”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熊磊表情淡然道:“例行检查。” “这马上到年底了,安全最重要。” “任经理,你说是不是?” 任辉脸上的笑容不变,立即开口附和道:“是是是.....安全第一。” “我们店里也一直信奉这个原则。” “进门绿泡泡扫码登记,全程有视频监控,后台联网治安所,洗浴池內部更是铺设了防滑瓷砖......” “为的就是让顾客安心、舒心。” 听著对方滔滔不绝的讲解,熊磊摆了摆手道:“行了,別浪费时间了。” “等会儿还得去下一个。” “我们要看后台信息、大厅监控、上去內部查看一下相应情况。” 虽然被无情的打断了发言,但任辉毫不在意。 “没问题,我们绝对配合。” “各位警官请......” 叶翔对著一旁的庄力使了个眼色,他瞬间秒懂。 “我去监控室看一下。” 早就收到熊磊指令的阿成、小梁则是默默跟上。 吴铁刚见状也同样出声道:“我去內部查看一下。” “........” 眾人动了起来,各司其职。 很快,现场就剩下了熊磊和叶翔,外加两个把守门口的。 “走吧!咱们去看看名单。” “好......” 在任辉的陪同下,两人径直来到了吧檯的电脑前。 系统中,手环號码应对消费项目,价格多少,全都一目了然。 洗浴中心跟普通商店一样,顾客来消费,你总不能要求別人先进行实名登记吧! 这不扯淡吗?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叶翔手机响了。 是庄力打过来的。 不远处一直陪著的任辉,耳朵一竖,目光毫不避讳的看了过来。 脸上掛著一副『职业的服务式』笑容。 “叶哥,我看了监控,秦彦和另外两人进入大堂的时间,是8点59分22秒。” “扫码拿到手环后,便一起进入了男宾区,里面涉及隱私,看不到。” “可我仔细看了另一边的出口监控,並没有看到他们出来。” “我也把照片发给了小刚,他在泡澡区、汗蒸区、休息区.....” “仔仔细细、前前后后一共扫了两遍,没有发现其中任何一人。” “很明显,这里有另外隱蔽的地方,那些报警信息.......” 叶翔心里忍不住嘆了口气。 真特娘的草蛋,这是什么意思,逼著自己做选择吗? 要么当没听到,安安稳稳退出去,等几人舒服完出来了再动手。 要么现在跟熊磊反映这个事,找到那条通往『道』的路。 但人家能存在这么久,必定有其道理。 情况未明,还是不宜使用强硬手段。 默默衡量完得失后,叶翔故意压低声音道:“视频拷了吗?” “放心吧!我找藉口支开了保安,先把今天的內容拷贝了下来。” “嗯.....先下来吧!” “好,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后,叶翔对著熊磊道:“队长,这里都查过了,没问题。” “咱们可以去下一家了。” 熊磊愣了一秒,迅速反应过来道:“好,那就收队吧!” 说完拿出对讲机吩咐了一声。 不到5分钟,所有人全都出来集合了。 熊磊大手一挥,直接上车走人。 任辉见状也是舒了口气,伸手鬆了松脖子上的领带。 终於送走这帮『瘟神』了。 一直杵在门口的服务员凑上来小声问道:“任哥,接下来怎么安排。” 任辉隨意摆了摆手道:“人都走了,那当然是一切照旧了,有钱你不赚啊!” “好嘞!” 服务员笑著应了一声。 筛选、接待一个客户,他能提成10块钱,一个晚上下来可不少挣。 当然,出事他也跑不了。 距离洗浴中心不远,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熊磊从一辆警车上下来,快速坐进了叶翔的车上。 “什么情况啊!你们不是要抓人吗?” “这两手空空的,还是说情报出错,人没在里面?” 叶翔一脸严肃道:“老熊,咱俩认识十几年了,我什么性格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这有话,我就直说了。” 熊磊点了下头,没有开口。 叶翔双眼盯著对方道:“对於这家店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熊磊皱著眉头道:“这种场所,不都是由辖区治安所管理的嘛!” “有什么通知,新规定,也是他们传达、督促、执行。” “我们哪有空去了解这些。” “怎么,你们刚才发现什么东西了吗?” “有话直说唄!” “跟我还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第616章 蹲守 其实从刚才进入洗浴中心开始,叶翔就一直在默默观察熊磊的一举一动。 原因共有两点。 第一,他是嘉定区治安局、治安支队、2中队的队长。 卖y嫖c这种案子,本身就归他们支队管。 被人举报了这么多次,兰亭水榭却依旧正常营业,这里面明显有问题。 有心人,特別是作为『冤家』的同行,谁会没点关係啊! 辖区治安所不行,那就捅到治安局去,这都不需要別人指点好嘛! 第二,直接大摇大摆的把警车给停在洗浴中心门口。 这不是明摆著告诉对方....表锅,我来了喔! 当然,人家或许只是单纯过来协助自己抓人。 存疑,但可以解释得通。 十几年的朋友,叶翔真不希望看到熊磊已经墮落。 为了短暂的利益,毁掉今后人生,这样太不值得了。 但人心易变,连每天生活在一起,同床共枕的夫妻都不一定能保证另一半『永远』不变,更別提朋友了。 刑警这个职业,让叶翔见识过太多不堪的一面。 不过还好.....迄今为止,並没有察觉到熊磊有什么异样。 思索片刻后,叶翔决定直接说点东西出来。 如果对方变『黑』,那就当成是对他的一种警醒,尽了朋友情分。 反正自己只求完成既定目標,其它方面绝不会涉及其中。 可要是没有,刚好能当作一份礼物送给他。 大熊,我这里有功劳你要不要。 吐出一口气后,叶翔开口说了起来。 “我们来的途中找人查了一下。” “近3年时间,共有200多个报警电话,內容大同小异,都是举报这家『兰亭水榭』洗浴中心,存在卖y服务。” “但辖区治安所,一律回报.....没有发现此行为,怀疑是『同行』在恶意举报。” “我们虽有一些猜测,但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无权管,也无法管。” “可刚才得到的消息,却证实了这一猜想。” 听著叶翔的讲述,熊磊眉头直接皱成了『川』字。 但很快,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眼顿时一亮。 “老叶,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洗浴中心这片区域,是华渡治安所管辖的。” “前段时间的风暴中,所长、指导员、外加一个管治安的副所长,底下好几个警长、民警,全都被一锅端了。” “我们区局分管治安的常务副,以及我所在治安支队的支队长、3中队的中队长、3个普通队员,一样都受到了牵连。” “撤职、降职降衔、调离、內退、开除、追究刑事责任.......” “而华渡这边,正是3中队负责的范围。” “这下你懂了吧!” 看著熊磊恍然中带著唏嘘的样子,叶翔心里偏向了『真』。 至少这个解释还是很合理的。 都说大荧幕是考验演员演技的舞台,微表情、肢体语言....等细节会被无限放大,一眼就能看出好坏。 可在『公家』职场內,这种完全就是小儿科。 上了一定级別,隨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老戏骨。 有些天赋异稟的,处级便已具有影帝的水平了。 叶翔没有犹豫,朝著副驾驶道:“阿力,你把东西放出来。” “好......” 接著再转头看向后座道:“老熊,让我同事跟你解释一下。” 熊磊点了点头,表情带著好奇。 庄力把手机屏幕横了过来,一边展示照片,一边开口说了起来。 “完整的视频在u盘里,暂时没有工具,无法进行播放。” “这是我从洗浴中心监控室,抓拍的照片。” “时间是晚上8点59分,有3个人进入大门,其中就包括了我们这次要抓捕的嫌疑人。” “9点05分,几人进入男宾洗浴区。” “我观察过里面的格局。” “从这边进去,另一边出来,走楼梯或者坐电梯上到2、3、4楼的休閒、吃饭、休息区域。” “这是必经之路。” “洗浴区內部虽然没有监控,但出口、楼梯通道、电梯內部,都是有的。” “我从06分开始看起,以5倍的速度,直到我们进去调查为止,都没有看到这3人出来过、出现过。” 等熊磊仔细看完后,庄力又拿出了执法记录仪。 “这是刚子在其它区域检查的视频。” “里面同样没有发现这3人的踪跡。” 吴铁刚在一旁接话道:“是的,我在走访期间,询问过4楼休息区域的楼层经理。” “除了中间的公共休息区域之外,左侧是独立小包间的洗脚、按摩、spa室,右侧是过夜住宿房间。” “我一个个全都查看过,没有发现几人的踪跡。” 都解释的这么通透了,熊磊怎么可能还听不明白。 这个洗浴区有大问题。 叶翔接话道:“结合那200多通的报警电话。” “老熊,你应该能想到了吧!” 熊磊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嘴上呼出一口气道:“这是典型的內嵌隱藏式格局。” “为了防止被现场抓捕,形成直接证据。” “我们之前就遇到过相似的情况。” “有一家足浴会所。” “表明看上去很正规,但暗地里却经营著邀请制、会员制、熟人介绍制的卖y生意。” “门口接待经理、技师,会先期筛选,找那些拥有一定经济能力的客户。” “通过特定的语言沟通、动作、来邀请对方先办卡,试探有无这方面的需求。” “起步冲卡金额5000块。” “而那些迫不及待,什么听別人说,一上来就问有没有『这种服务』的散会,则会被直接剔除掉,相当的小心谨慎。” “在店的內部有个隱藏式入口,需要刷卡、人脸识別后才能解锁进入。” “我们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一个犯罪嫌疑人为了立功,主动交待並且配合,才把这个窝点给端掉。” “只是经营2年多、涉及金额就接近了2个亿。” “简直是暴利啊!” 要不怎么说,最赚钱的行当,全在刑法里呢? 感嘆完之后,熊磊接著说道:“老叶,这个情况,我可能需要立即向领导进行反映。” 叶翔摆了摆手道:“这个你自己决定就好,一切按照程序走就行。。” “但我个人倒是有个『小小』建议。” “目前已知有问题的人.....是3个。” “咱们不如守株待兔,先把这几个人给控制住,从他们身上进行突破。” “一旦能找到转帐记录,便可以顺藤摸瓜,掌握对方的资金终端。” “再一个,让他们充当介绍人,配合找到路径、地点,方便取证。” “这样一来,你就算向上匯报,也会更加好一点。” 叶翔是在提醒熊磊,像这种案子.....没有证据去说,跟手握实证去报告,完全是两种概念。 衡量一个下属是否得力、会来事,主要得看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 千万要记住一句话:你是去送功劳的,不是去给领导添麻烦的。 要想升的快、脑子得活泛! 熊磊只是考虑了两秒,便同意了这个建议。 主要原因还是源自前段时间的风暴。 被处理的人固然很多,但没被发现的人同样不少。 可空出来的位置却是实打实的。 如果在年底这个重要档口,来一波功劳,上头会怎么想。 这个同志经受住了考验,坚持本职工作,有担当、干实事。 典型不就树立起来了嘛! .......... 另一边,金胜在大姑家吃完饭后,几人就坐到客厅沙发上聊了起来。 “小胜,今天把你叫过来吃饭,除了见一下敏敏之外,还有个事想要找你问问。” 金胜顺著声音看了过去道:“大姑,你有事直接说唄!” 大姑点了点头道:“好.....” “是这样的,我跟你姑丈不是一直都在考虑换房子嘛!” “最近房价跌的这么厉害,我们觉得是个好机会。” “前几天趁著有空,就去旁边一家房產中介店里看了看。” “倒是相中了一套大三居,9楼、149平、总价745万,还带一个车位。” “小区刚建成不到3年,跟我们店的直线距离不到3公里。” “房子装修好之后就没住过人,说是原先房主因为炒什么期货,亏了有几千万,顶不住了只能卖房子。” “实地我们也去看了,风格比较简约,不需要大改。” “倒是能省下一笔不小的装修费。” “我们当场就准备定下来。” “就问那个中介小何,如果全款,能不能再便宜点。” “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不砍价哪来的灵魂。” 这话一出,倒是把柳慧敏和王静静两人给听笑了。 老一辈的拿手技能。 万物皆能砍。 大姑没有理会,继续往下说。 “中介小何跟我们说,每平米5万块,已经是整个小区的最低价了。” “要不是房东急著补仓,绝不可能卖这个价。” “说实话,这一点我知道。” “当时开盘的时间,这个小区均价7万8,我们喜欢是喜欢,但实在有心无力,只能放弃掉了。” “谁能想到,这才3年不到,就跌了差不多3万块。” “要是那个时候真咬咬牙买了,我跟你姑丈起码好几年白干,亏大了。” “不过,当我正准备答应下来的时候,那个小何又说了。” “还有一个办法,或许能把价格给压到95折。” “他能帮忙找到一家公司,先利用公司的名义把这个房子买下来。” “之后我们再向这家公司购买房子........” 不等大姑说完,金胜便开口制止道:“大姑,你还是正常买房子行了。” “这个便宜,咱不贪。” “哪怕对方折扣给你打的再低,也別答应。” 一旁的姑丈接话道:“你看吧!” “我跟你说过了,这么简单就能省下几十万,这不是开玩笑嘛!” “人家没有好处,无缘无故就帮你忙啊!” 金胜在心里默默给姑丈点了个赞。 看得通透啊! 大姑白了姑丈一眼,转头又问道:“小胜,你能不能说说为什么?” “咱们正常买房子,房產证上又是自个儿的名字。” “我觉得没问题啊!” 金胜摇头道:“大姑,事情远不止你看的这么简单。” “这里面存在一个『x钱』的嫌疑。” “现在有很多这种公司,利用『来路不明』的资金去购买房子、车子。” “要么租出去,赚取租金。” “要么就说公司经营不善,把房子、车子给卖掉。” “而所得的租金、或者说卖出的款项,便能成功漂白。” “另外还有一个,最防不胜防。” “价格我给你放到9折,但要求你用现金交易。” “可实际情况是......原房主的钱,会由第三方把钱转入,而你则是把现金交给了第三方。” “过户照样正常完成。” “看似大家都满意,可实际最大受益人则是第三方。” “这叫不过户买卖房產。” “最主要目的.....还是为了『x钱』。” 话音落下,姑丈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年头套路太多,唯一能防范的方法,就是別贪心。 那些利用高额利息引诱的理財、超高回报率的投资....... 坑的多少人倾家荡產。 利用的,不就是人心的贪婪嘛!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多想想,人家真有这种门路,那也肯定是偷偷摸摸躲起来自己大赚特赚。 这叫『闷声发大財』。 尤其是对方吹嘘怎么怎么稳,背景怎么怎么深厚,那你更要小心了。 真正牛逼的,永远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有句话金胜觉得很对。 『运气带来的財富,如果没有足够的智慧去匹配,便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大姑此时也想通了。 “行吧!那就听小胜的,完全第一,不指望省那几十万了。” 姑丈一拍大腿道:“唉.....这就对了嘛!” “老话说的好,贪小便宜容易吃大亏。” “就跟做生意一样。” “保证品质,哪怕赚的少,人家客户也愿意找咱们买货。” “这回头客一多,生意肯定能好,钱也不会少挣。” 金胜附和道:“大姑,你不妨往好的方向去想。” “相比起3年前刚开盘的时候,你是不是省了几百万。” “这难道不比那几十万香吗?” 大姑咧嘴一笑道:“小胜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可好受多了。” “哈哈......” 这一下,现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第617章 审讯秦彦 隨著时间推移,很快便到了11点。 兰亭水榭洗浴中心,秦彦在享受完两个疗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 要说陆志铭推荐的这个药酒,確实功效不凡。 接近50岁的年纪,本身就有点力不从心,再加上自家那位『福態』的髮妻,能提起兴致才有鬼了。 不过这次倒是近几年来,最舒心的一次。 尤其是看著不远处一身黑色q趣l丝,身材婀娜的美女。 虽说精致的脸上明显有动过,还do了个嘟嘟唇,但技术那是实打实的好。 脑海里闪过刚才一些片段,让秦彦的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个有点yd的笑容。 “秦总,那您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哦!” “记得给个5星好评,拜拜.....” 笑顏如花的甩出一个飞吻后,这位编號s977的美女,便提著箱子走了出去。 秦彦点燃一根烟,拿过一旁的手机。 绿泡泡上,家里那位在半个小时前发了消息过来。 “什么时候回,要不要给你泡杯蜂蜜水?” 秦彦直接回道:“没喝酒,刚谈完事,等会儿就回,你先睡。” 接著切换出聊天界面,又发给了陆志铭。 “我准备回去了,你怎么说?” 不到2分钟,对方就回了过来。 “晚上我住这儿了,你直接走就行,把手牌交给阿东,他会安排。” 看到这条消息,秦彦顺手把烟给掐灭掉,直接穿上衣服走人。 如果可以,他还真不想回家。 可惜没有如果!! “秦总,怎么样?还满意吗?” 一到出口,阿东便迎了上来。 秦彦点头道:“不错.....” 阿东脸上立马露出一个笑容。 “那就好,您的满意,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 秦彦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环递了过去。 很快,在阿东的带领下,两人又重新回到了一楼大厅。 “秦总,那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隨时联繫我,24小时在线。” 看著双手递到自己面前的名片,秦彦迟疑了两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不管怎么说,律师这个职业,总要比普通人多一份顾忌。 虽不至於一朝失足、终身禁赛,但传到圈子里,无形的损失会很大,百分百成为眾人口中的谈资。 俗称:社会性死亡。 .......... 距离秦彦座驾不远处的一辆私家车上,叶翔等人正轮流盯著门口。 半开的车窗,时不时便会飘出一阵白烟。 按照规定,执行蹲守任务期间,是不能抽菸的。 但这次只是抓秦彦,那就隨意了。 “来了......” 隨著吴铁刚一声低呼,其余三人瞬间就把目光投射了过去。 “叶哥,动不动?” 发问的同时,庄力已经把手放在了开关处。 只要一声令下,他就能立即行动。 叶翔立即开口道:“不能动......” “距离太近,变数太多。” “如果只有咱们的事,那无所谓。” “但要想查卖y嫖c,就绝不能打草惊蛇。” 一旁的熊磊点头同意道:“不错,在停车场的9点钟、11点钟、3点钟方向,全是洗浴中心安装的监控视频。” “只要一有异动,里面便能注意到。” “这样.....我让人继续在这里守著另外2人,咱们先跟著这个目標,找机会动手。” 叶翔一边启动车辆,一边应道:“好,就这么办。” 不一会儿,秦彦的黑色新款奔驰e开了出来。 无需多言,几人迅速跟上。 空出来的位置,很快便被另一辆私家车款式的警车补上。 此时.....经过调节的秦彦,整个人身心舒畅,好似把一切烦恼都拋诸了脑后。 尤其是开车行驶在半夜的魔都街道上,仿佛回到了自己拿到第一笔大额律师费,买下第一辆车,出来兜风的那一刻。 甚至还打开了收音机,聆听著久违的午夜电台。 “总有一些话,来不及说了......” 轻柔的歌声从柏林之声中传出。 一切都是那么愜意! 看到路口的红灯亮起,车辆缓慢停下。 突然,一辆黑色suv从另一道窜出,横在了前面,从车上迅速下来4个男人。 借著灯光,秦彦立即看清了其中两人的脸庞。 正是上次询问的蜀黍。 心里顿时一个『咯噔』,之前愜意的心情,荡然无存。 看这架势,明显是衝著自己来的。 “咚咚.......” 还没等回过神,车窗被敲响了。 驾驶室外,叶翔正一手拿著证件,一手示意把车窗降下。 秦彦皱著眉头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窗户。 “秦彦,你涉嫌一起律师教唆偽证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口头传唤。” “请你下车配合。” 面对一个专业律师,程序肯定得合法合规,不能被对方挑刺。 秦彦丝毫不乱道:“你说我涉及刑事犯罪,请问立案了吗?” “另外,根据《刑事诉讼法》,口头传唤仅適用於在现场发现的犯罪嫌疑人。” “这里是我的犯罪现场吗?” 叶翔露出一个微笑道:“你可以放心,没有立案的话,我们也不会在洗浴中心外面守了你几个钟头。” “另外,根据《治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我们在立案后,有权对犯罪嫌疑人採取传唤、拘传等强制措施。” “若情况紧急,可先採取强制措施並事后补办手续。?” “秦律师,谈法律我们可能不如你,但怎么办理刑事案件,程序合不合规、合不合法,我们刑警也是专业的。” “事后你如果觉得有问题,可以投诉,但现在......请你下车,配合我们工作。” “体面点,对大家都好。” 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明確听到已经立案,秦彦心里直呼『不妙』,瞬间联想到了孟丽娟手上的证据。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原因了。 否则叶翔的態度,绝不会如此强硬。 可东西为什么会落到对方手里,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自己不是已经跟孟丽娟达成交易了吗? 难道她不准备救王昊了? 一时间,秦彦心里除去慌乱之外,更多的却是疑问。 .......... 一个多小时后,浦东新区治安局,刑侦支队一间讯问室內。 和上次的隨意不同,这次秦彦享受到了固定椅子待遇。 连双方之间的距离都间隔了2.5米。 审讯主位上,叶翔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姓名” “秦彦” “.....”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来这里吗?” 这个经典问题一出,秦彦顿时有点无语, 还真把自己当成普通小白玩了。 哪怕到了这里,他心里还是抱著一分侥倖,三分后悔,六分困惑。 律师的职业习惯,如果不把『铁』一般的证据糊在脸上,绝不可能放弃。 “知道,这位警官,你在未出示拘传证,仅以人民蜀黍证,对我进行跨区域、口头、强制传唤的时候,说过理由。” “教唆偽造罪。” 这话一出,让原本在做记录的庄力愣了愣,双手不由离开了键盘,目光朝著一旁看去。 叶翔嘴角扯了扯道:“照他说的记,一个字都別落下。” 收到指示,庄力立即『啪啪』开始打字。 等到记录完毕,叶翔继续开口道:“下面的问题,我希望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你是律师,应该知道主动配合治安机关调查,说清事实,和抱有侥倖心理,作不实供述,顽抗到底.....两者之间的区別。” 说到这里,叶翔停顿了一下,一脸严肃盯著秦彦道:“9月6號,你和同事姜雨涵与王昊、孟丽娟夫妇俩签订了委託协议,分別担任两人的代理律师。” “向浦东新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事由是『赠与合同纠纷』,涉及金额158万7718元。” “10月22號,被告人徐婷的辩护律师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答辩状』。” “上面明確写著,王昊在2023年5月25號,对徐婷下药,强制发生了x关係。” “你在看到后,有没有向王昊確认这一事实?” 秦彦很清楚,这个问题在上次询问的时候,便已经提到过了。 不过被自己直接推给了王昊....说谎误导。 没有证据,蜀黍也只能作罢。 现在又重新提出来,意义就不一样了。 可秦彦没的选。 “当然確认过,可王昊並没有跟我说实话。” “之后的诉讼策略,正是基於此而进行的。” “否则我一定会劝告他,撤回起诉。” 听到这个回答,叶翔没有丝毫意外,继续按计划往下问。 “秦彦,照你所说,当时你相信了王昊说出来的理由,所以对他的犯罪事实完全不了解,也没有追问,对吗?” “对的......” “包括他是怎么下的药,在哪里下的,下了什么药,你同样都不知道,对吗?” “对的......” “直到10月30號的庭审中,你才知道自己被王昊给欺骗了,是吗?” “是的......” “那你在庭审结束后,就没有质问王昊为什么?” 秦彦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摇了摇头道:“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不跟我说实话,最后苦的还不是他自己。” “没看庭审一结束,他就情绪激动,揪著我的衣领不放嘛!” “后来徐婷要走的时候,王昊又衝过去求饶,希望能放他一马。” “警官你说.....如果一开始就跟我明说,早点私下解决,总不至於落到今天身陷囹圄这种地步。” 逻辑完全没毛病。 只是用『斗转星移』,把责任全都推给了王昊而已。 叶翔心里当然清楚这一点。 但现在还不是戳穿他的时候。 “我看了监控视频,你们在当天11点多出的法院大门。” “姜雨涵一个人开著车走了。” “而你则是跟著孟丽娟和王昊,一起坐进了一辆保姆车。” “对吗?” 一说到这个关键点,秦彦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但脸上依旧镇定。 “不错.....” “但我其实是想走的。” “因为当初签订的委託协议是针对『民事』这一块的。” “法官在宣布休庭的时候,已经明確表示过,会移交给你们治安机关进行调查。” “也就是说,案子的性质已经转变成了『刑事』,跳出了原本约定的服务范畴。” “可孟女士说......她希望我能帮个忙,站在专业角度分析一下,事情接下来会往哪个方向走。” “有没有好的应对策略。” “当然,她会支付相应的諮询费。” “我想了一下后,便答应了这个请求。”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第一个案子的代理律师。” 话说完还『嘆』了口气。 叶翔静静看著他表演,心里冷笑不已。 “那你上车后,是否有询问王昊具体的『犯罪』细节。” 秦彦双手一摊道:“这个不需要问。” “徐婷在法庭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没必要多此一举。” 听著跟视频內容完全相悖的讲述,庄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就连打字都速度更快了。 这次看你还不死。 叶翔也是趁热打铁。 “那你上了车,都说了些什么?” 秦彦注意力全在叶翔身上,哪会关注到电脑屏幕后面的庄力。 一听到发问,便把心里早已准备好的东西说了出来。 “当时王昊神情慌乱,坐立不安。” “孟女士就问我,接下来治安机关会怎么处理,速度会多快。” “我说最多2、3天內,你们就会把王昊带回去,上强制措施。” “目前唯一方法,就是取得『受害人』徐婷的原谅。” “她在事发第二天並没有报警,那应该是对王昊还有些许感情。” “否则无法解释这一点。” “所以我建议,能否让徐婷儘快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不再追究王昊的刑事责任。” “当然,孟女士这边需要进行適当的经济补偿。” “主要还是针对精神这一方面的。” 好一个避重就轻。 律师给当事人出主意,本就是应有的服务范畴。 现实中以钱换刑的例子太多。 违规的嫌疑....有,但並没有违法。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蜀黍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叫民不举、官不究。 第618章 有心打无意 对叶翔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前面铺垫这么久,问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能彻底钉死秦彦,让他无从辩驳。 施俊霖拿过来的那个监控视频,上面有一点很重要。 就是从秦彦嘴里,主动提及的『神仙水』。 一旦他辩解,是王昊从法庭出来后跟他说的,那效果直接大打折扣。 未竞全功,叶翔会看不起自己的。 毕竟路上虽有监控,可听不到两人具体说了什么。 哪怕王昊极力否认,但没有证据,就是存疑。 狗咬狗、一嘴毛。 现在好了,秦彦不出意料的依然选择跟上次一样,死扛到底。 硬说一切都是王昊隱瞒,他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人家都没说,那你怎么知道用的是『神仙水』,未卜先知吗? 还是说,你秦大律师也好这一口。 『呵呵......』 叶翔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大招可以甩出去了。 “秦彦,除了这些之外,你还有没有说过其它方面的东西?” “比如:等王昊被带走调查后,他该如何应对审讯这一些?” 秦彦顿时心头一紧,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警官,我不知道你想要说什么。” “作为王昊的委託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意见,帮助其避免不当言行影响案件结果,尽全力维护他的利益,没有问题吧!” 叶翔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如果是正常的指导,不违反律师职业要求和法律规定,当然没有问题。” “可如果明知当事人具有犯罪事实的情况下,还教唆其....抗拒治安机关调查、毁灭重要证据,那问题就大了。” “你说是不是呀?” 这话一出,秦彦心里那一分侥倖的火苗,瞬间熄灭了。 看样子,那份视频真落到蜀黍手里了。 至於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 神经,你见过没有前戏直接开大的吗? 『呵呵.....』 没想到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律师,竟然会栽在一件小事上,真他娘的讽刺。 48岁,本命年,果然是个坎。 秦彦半低著头,微微摇了两下,神情有些唏嘘。 见到这一幕,叶翔明白....时机来了。 “秦彦,对於教唆王昊毁灭证据这一点,你认不认?” 足足沉默了十几秒钟,秦彦嘆了口气道:“我.....我认。” 事已至此,继续顽抗到底,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不如坦白一切。 涉及法律关係的选择题,律师没有做错的道理。 放下包袱后,秦彦继续开口说道:“但我要声明一下。” “当时我给出建议的时候,並未和王昊签署委託协议。” “也就是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係。” 秦彦这番话,目的是为了给自己先做一个定性。 一般情况:如果行为人(如律师)不属於刑事诉讼中的辩护人或诉讼代理人,而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 只有在情节严重时,才会构成《刑法》第307条规定的?帮助毁灭、偽造证据罪?。 这里的帮助,指的是:提供便利、共同实施、传授方法、教唆指使......等。 一旦被定罪,將会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特殊身份:如果行为人是刑事诉讼中的?辩护人或诉讼代理人?。 那么其毁灭证据的行为,可能直接构成《刑法》第306条规定的?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毁灭证据、偽造证据、妨害作证罪?。 量刑標准为: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司法实践?中,即使毁灭证据的行为,发生在法院移交线索前。 只要妨害了司法活动的正常进行(如:干扰治安机关调查),同样会被追究责任。? 秦彦这是给自己预留『辩护空间』。 现在王昊都已经承认了犯罪事实,那就证明情节不是很严重。 再找人活动一下....... 说不定能在检察署阶段把事情搞定,弄个『免於起诉』。 (免於起诉:是指检察机关对?已经构成犯罪?的被告人,因犯罪情节轻微,依照刑法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或可以免除刑罚?,而决定不予起诉。?) 这样一来,那就有很大概率不会面临司法部门的行政处罚。 停止执业,吊销律师执业证......也就无从说起。 饭碗保住了!! 至於事情传出去,圈子里名声会怎么样,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內。 或许....能吸引一大批『心里有鬼』的客户也说不定。 寧愿冒著自己进去的风险,也要为当事人著想的律师,那可是稀缺货啊! 还是顶级律所出来的合伙人律师,经验绝对丰富。 叶翔心中暗道:『早就防著这一手了。』 之前被秦彦普及了一通法律法规,几人心里都憋著一口气。 等拿到视频证据后,更是趁著等待的间隙,一边翻著《刑法》,一边设想各种可能性。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所以说......很多时候並非蜀黍不给力,只是人家没閒功夫理会而已。 叶翔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秦彦,你今天在这里说的所有內容,我们都已经逐字逐句,完整记录了下来。” “我现在给你梳理一遍,怎么样?” 秦彦点了下头,並没有拒绝。 叶翔看向一旁的显示屏,直接开口说了起来。 “根据你之前的供述,你在代理王昊『民事』案件中,他向你隱瞒、找藉口欺骗了关於『强j』徐婷的事实。” “直到10月30號上午的庭审结束,你这个律师才明確知晓这一点。” “没错吧!” 秦彦停顿两秒,仔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才应道:“没错,是这样的。” 叶翔继续道:“可你虽然知道,但依然不清楚王昊的具体犯罪细节,哪怕在庭审结束后,也没有去问,对吗?” 秦彦这次直接回道:“对的......” “徐婷在法庭上已经说的很详细了,不需多此一举。” “再一个,我跟王昊的委託关係,在法官决定將案件移交给你们治安机关开始,便按下了暂停键。” “我没有立场、没有义务再去了解更详细的內容。” 秦彦还在一门心思的撇清『委託』关係。 但他不知道的是......叶翔目的本就不在於此。 “好,那接下来,我给你放一段监控视频,等你看完了再来告诉我,还有什么问题要交待的。” 说完对著一旁的庄力示意了一下。 很快,显示器上有画面开始闪动。 正是庭审结束,几人在车內交谈的一切。 高清版本、纤毫毕现。 虽说早已猜到了,也当机立断的做了选择,可真当这份东西呈现在眼前,还是忍不住暗骂了一句:『草你二大爷的孟丽娟,不讲信用。』 几分钟后,播放进度条走了5分之一。 当『神仙水』这三个字从屏幕中的自己嘴里一出来,秦彦猛的一愣,脸上更是飞快闪过一丝『惊愕』。 糟了.....怎么把这一点给忽略了。 这一幕,全被叶翔看在了眼里。 老狐狸这是意识到了。 自己前面把地基篤实了两遍,这下看你还怎么找漏洞。 十来分钟后,整条视频播放完毕。 叶翔语气淡淡道:“秦彦,东西你已经看完了。” “那就说一下自己身上还有什么问题吧!” “我提醒你,如果现在主动交待,还能算你坦白从宽。” “要是被我点出来,那就不一定了。” 秦彦此时脑海里在疯狂转动,不停的闪过一些藉口。 有些確实不错,可一旦联繫之前说的那些,又变得前后不一。 逻辑相悖的东西,说出来也只能徒惹笑话,毫无意义可言。 叶翔等了一分多钟也没见秦彦开口,便再次说道:“我给你点提示吧!” “神仙水.....” “现在能想起来了吗?” 秦彦怎么可能不明白。 但不管怎么样,眼下只能硬著头皮往下扛,不然性质就变了。 一早就知道跟事后才知道,这是两种概念。 秦彦深吸了一口气,装出一副恍然的样子。 “原来警官你是问的是这个啊!” “这当然是王昊自己说的了。” “否则我又怎么会知道。” “但具体是在庭审中途,还是出来的路上,这个我倒是忘了。” 叶翔讥笑一声道:“哦.....是吗?” “可刚才我连续问了你两遍,对於王昊的犯罪详情、细节,知不知情?” “而你非常明確的回答....说自己不知道,庭审结束后也不需要再去问,因为和你已经没关係了。” “秦彦,这刚说的话,总不可能转头就忘了吧!” 秦彦双手一摊,乾脆闭上了眼睛。 有心打无意,自己绝对处於劣势。 对他来说,眼下最需要的东西,是时间。 继续和蜀黍斗智斗勇下去,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说多错多。 审讯不会只有一次。 可惜.....自己觉悟的还是晚了点。 叶翔见状也无所谓,反正大致东西已经问出来了。 下次只要基於这份笔录往下接著来就行,轻鬆很多。 “行,那咱们这次就先到这里。” “阿力,把口供给他看一下,没问题签个字吧!” 听到叶翔的指令,庄力马上动了起来。 几分钟后,秦彦写下了『以上內容我已看过,均为本人真实意愿表达。』 签字、按手印。 叶翔先把面前的资料收拾了一下,却丝毫没有起身的跡象。 庄力则是在电脑前继续忙活著。 正当秦彦感到疑惑之时,审讯室的大门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肩膀上掛著2槓2的蜀黍走了进来,和叶翔点头示意了一下,便顺手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审讯台的旁边。 来人正是熊磊。 “咳......” 叶翔乾咳了一声,作为新一轮审讯的开场白。 “秦彦,接下来,我们要问你一点其它事。” “今天晚上,跟你吃饭的两个人是谁?” 这话一出,秦彦脑海里瞬间联想到了,那位编號s977的嘟嘟唇美女。 一个字:润。 可惜下次再会,不知何时了。 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之前一个律所的同事,还有他一个朋友,都是同行。” “叫什么名字?” “陆志铭、丁驍。” 在这一点上,秦彦倒没有隱瞒。 以蜀黍的能力,分分钟都能查的出来。 “知道兰亭水榭是什么地方吗?” “洗浴中心唄!外面招牌上不是写著嘛!” “那你做了什么项目。” “泡澡、搓澡之类的。” “只有这些吗?” “不然呢?” “那你泡完澡、搓完澡之后呢?” “休息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啊!” “我问的是....你从洗浴区出来后,具体在哪里休息的?” 一问到这里,秦彦乾脆就不说话了。 他很清楚,这是在引导自己回答。 对於这种卖y嫖c类的案子,一般只能用间接性证据来定罪。 蜀黍手里绝对没有实证。 尤其是自己亲眼见识过里面的防范措施之后。 要想抓现场,除非在房间里安装监控,否则根本没戏。 叶翔和熊磊对视了一眼,颇有些无奈。 “秦彦,你懂的东西很多。” “咱们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兰亭水榭里面,一直都存在著卖y的违法犯罪活动。” “9点左右,你们换好拖鞋,走入了男宾区。” “接著便消失在了所有监控中,包括其它楼层各个区域。” “很明显,你和陆志铭、丁驍,晚上过去就是为了这个。” “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看清自己目前的处境。” “相比起你身上的『大』麻烦,嫖c这种.....充其量就是个小虱子。” “但如果能协助我们,端掉这个卖y窝点,又何尝不是一件功劳呢?” “再说了.....有些事並不是非你不可。” “我们只是不想搞得那么麻烦而已。” “做了这么多年律师,孰轻孰重你应该懂。” “好好想想吧!” 叶翔直接打出了明牌。 没办法。 这种小案子,在一个专业律师眼里,实在太简单了。 如果秦彦选择不配合,叶翔也会立即停止。 离了张屠夫,不吃带毛猪。 第619章 巧合还是有关联 如此直白的话,倒是让秦彦沉思了起来。 嫖c属於违法,但不是犯罪。 適用的也只是《治安管理处罚法》,最多拘留几天、罚点款。 跟自己目前的麻烦,帮助毁灭、偽造证据罪?,这种刑事罪名比起来,完全就是小儿科,可以忽略不计。 眼下叶翔的提议,不就是白白送上门的立功机会嘛! 兰亭水榭的经营模式,里面工作人员的熟练程度,各个档次的標价,明显存在时间不短了。 只要拿下,背后老板妥妥的组织卖y罪。 情节更是属於『最严重』那一档。 量刑起步10年以上,无期封顶,没收全部违法所得、並处罚金。 这要是能搞定,功劳就非常大了。 如果说配合调查,认罪认罚....再动用『神秘力量』,有40%的概率能让检察署,免予起诉、定罪免刑、或者缓刑。 一旦加上这个功劳,概率起码能提高30%以上。 至於陆志铭、丁驍......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道友,福生无量天尊。 秦彦看向对面几人道:“我愿意配合你们。” “但在这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叶翔放下手中把玩的笔。 “你先说说看。” 秦彦抬手扶了下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我老婆还在家里等著。” “万一看不到我回去,肯定会著急的。” “能不能让我给她打个电话。” 这要求倒不是很过分。 依照办案程序,本来就需要在24小时內通知家属。 现在无非就是把时间给提前了而已。 属於手里能转的范畴。 不违规。 再说了,他这个案子的性质,不存在通风报信的条件。 叶翔沉吟了几秒钟。 “好....” “电话你现在就当著我们的面打,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应该清楚。” 秦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几分钟后,属於他的手机被庄力从外面拿了进来。 “解锁密码” “780916” “號码” “通话记录里有,就写著『老婆』两字。” 允许打电话,並不代表手机就能放到对方手里。 隨著扬声器中『嘟嘟...』的声音响起,很快便被接通了。 “老公,你怎么还不回来?” “老婆,我人在浦东新区治安局,上次那个案子的事情,被蜀黍带回来接受调查。” “啊.....那没事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 秦彦说道:“没事,就是跟你说一下,免得你著急上火,以为我失踪了。” “一个要是害怕,你就去爸妈家。” “孩子哪里就说我出差了,知道吗?” 可惜叶翔听不出里面的门道来。 秦彦之所以人脉厉害,这个书记,那个主任的,原因就出自他的老丈人。 一位退休的正厅级大法官。 人虽走,但茶尚有余温。 在某些部门,某些时候,说话还是很有用的。 “好,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显然也听出了潜台词,就是让她抓紧时间去搬救兵。 秦彦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但心里著实鬆了口气。 “另外还有律所那边。” “你明天联繫小姜,让她来一趟治安局刑侦支队。” “有些工作上面的事情,我得跟她交接好,不能耽误。” “........” 继续说了些『冷不冷,要不要送衣服』之类的閒话,两人便结束了通话。 等庄力回到位置后,秦彦整个人鬆弛的靠在了椅子上。 “行,你们隨便问吧!” “你是什么时候,怎么知道兰亭水榭有这种服务的?” “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陆志铭跟我说,他知道一个好地方,晚上带我去见识见识。” “那你详细描述一下,从你们进门开始。” “好.....” 秦彦轻点了下头,便开口说了起来。 ............. 翌日,星期天。 金胜起床后便直接进了书房,继续看起了新一同学拍的那些视频。 昨天只看完第一段就去了大姑那儿吃饭。 等晚上回到家,都快接近11点了。 接下来的几条视频,金胜直接用的倍速播放。 只看到丁驍背著个黑色的双肩包,一会儿去找杜春荷,一会儿去找杜海明。 关键都没空手。 每次不是牛奶就是水果。 还挺讲究。 但结果显然不大『good』,杜春荷相对而言比较友善一点。 除了坚决不收钱之外,態度看上去都挺好的。 可到了杜海明这边,就开始画风突变了。 不是冷眼相对,就是不耐烦的挥手赶人。 当然,钱肯定没有拿。 金胜默默在原先记录的『兄弟二人矛盾颇深』下面,著重画了两个圈。 直到最后倒数第三条视频,海鲜码头摊位上那一幕,才让金胜打起了精神。 这次杜海明的態度,有了明显转变。 之前毫无存在感的陈玉,更是主动打起了圆场。 视频中虽然听不到声音,可她脸上的笑容很清楚。 接下来的时间,丁驍便等在一旁,不时递给杜海明一根烟,两人说上两句话。 直到收摊。 电动三轮车远去。 看样子,应该是出了一些转折。 昨天態度还很坚定,今天却突然开始给好脸色了。 “叮铃铃......” 金胜正准备点开下一个视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过来一看,是新一打过来的。 號码是昨天刚存的。 “金律师,我是新一。” “我知道,昨天实在不好意思哈,睡觉的时候,把手机给弄成无声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跟人家说一声。 真假不重要,摆出態度才是王道。 这就好比你走在路上不小心碰到了人,简单一句『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外加一个『歉意』的微笑,事情立马就能解决掉。 可你要是语气特別冲,分分钟就能吵起来。 甚至还有可能演变成肢体衝突,酿成『后悔之事』。 现实中,这样的例子可太多了。 尤其是在『大东北』。 瞎呀!你瞅啥!瞅你咋滴..... 此时的电话那头,新一连忙道:“没事没事.....” “对了,我刚才看到丁驍好像被蜀黍给抓了。” 这话一出,瞬间让金胜精神一振。 “哦.....快说说看,什么情况。” 新一开口解释道:“是这样的,前天回魔都后,我们还是一直跟著丁驍。” “昨天晚上,他和另外两个人在一家羊肉馆吃饭。” “差不多9点左右,3人一起去了上次那家叫『兰亭水榭』的洗浴中心。” “昨天晚上11点,其中一个人出来开车先走了。” “余下的两人,直到今天上午10点42分,才从洗浴中心出来。” “另外一人开车走了,丁驍则是走到路口准备打车。” “却没成想,旁边突然下来两个人,直接把他给带走了。” “我注意到,有个人还拿出证件给丁驍看了一眼。” “是外皮黑色的蜀黍证。” “隨后我们一直跟著对方,就在几分钟之前,他们进入了嘉定区治安局。” “金律师,我已经加你绿泡泡了,通过一下,我把几人的照片发给你。” 金胜有点期待道:“好,辛苦了,我马上通过。” 新一轻笑一声道:“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嘛!” “倒是金律师如果满意的话,以后別忘了我们就行。” 金胜同样笑著回道:“这一点我还是很认可的” “我这人的性格吶....喜欢做熟不做生,放心吧!” 新一感谢道:“那我就先谢谢金律师了。” “丁驍这一进去,也算是给我们减轻工作强度了,呵呵.....” “........” 掛断电话,金胜第一时间就先通过了好友申请。 新一的绿泡泡暱称叫:四处观察。 头像是『柯南,真相永远只有一个』的卡通图片。 倒是很符合他的职业。 『叮叮......』 不到3秒,就有几张图片发了过来。 金胜点开一看,正是丁驍、陆志铭、秦彦。 第二张,秦彦一个人从洗浴中心出来。 时间在昨晚11点 第三张,丁驍在路口被两个人控制住,有一人手拿著证件,摊开给他看。 第四张,几人上了一辆私家车。 第五张,这辆车驶入嘉定区治安局门口的背影。 看完这些照片后,金胜心里浮现出一个疑惑.....蜀黍为什么要抓丁驍。 他前脚刚去闽省,拿钱给了杜勇军的家人。 后脚一回来就被带走。 莫非这里面有什么关联? 毕竟是涉d的案子,蜀黍持续关注很正常,尤其是嫌疑人直系亲属。 思索片刻后,金胜还是把这事给放下了。 至少对自己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坏消息。 且行且看吧! “咚咚.....” 书房门口被敲响了。 柳慧敏站在那里喊道:“老公,可以吃饭了哦.....” “好,马上来!” 不知不觉间,马上就快到12点了。 只能说,专注的时候,时间会过得特別快。 .......... 11月18號,星期一。 金胜是卡著点到的律所。 之前来的早,是因为一个人孤单寂寞冷。 现在怎么能一样。 那些除了女朋友,什么都能找到的网友,估计很难能体会到这种冬天一觉醒来,怀里暖呼呼,手握阿贝贝的快乐。 “金律,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 刚进入內部区域,就被一个女同事给问的懵了一下。 很快便明白对方在找『哈基米』。 这半个月以来,小傢伙一到律所,基本上就会从人给『薅』走。 直到下班才会被送回来。 都已经形成习惯了。 金胜有些尷尬的回道:“它今天有人照顾,我就没带。” 女同事闻言悻悻的走了。 专属办公区,小伙伴中除卢晨和王宇豪去了法院开庭,其它人都到了。 打过招呼后,张琴拿著ipad跟著金胜进了办公室。 “金律,你今天上午有一个面对面諮询,时间安排在10点20分。” “下午2点半,你要去徐匯区看守所会见『非法经营罪』的当事人。” “4点半,有个案子的委託人要来律所见你。” 金胜默默记了一下。 “你再帮我看看,这个星期哪天有空,我可能要去一趟母校办点事。” 既然答应了薛正泰,事情总要办到。 张琴翻了一下工作表。 “星期5可以,暂时没有什么安排。” 金胜点头道:“那行,就定这天吧!” “再有其它工作,就帮我往下推。” 张琴一边在ipad上做好標记,一边开口回道:“好.....我知道了。” 金胜『嗯』了一声,先把电脑给打开。 张琴收起东西,上前一步,故意压低声音道:“金律,昨天晚上,萌萌跟我聊天的时候说了个事。” “今天下午,律所要召开临时內部会议。” “討论的主题,就是关於秦彦被蜀黍抓了的事情。” “姜雨涵昨天上午去治安局见了他,一出来,就打了个电话给部长通报。” “被抓的原因,我估计就是前段时间大家都在议论的民事案。” “早上我8点多钟过来的时候,秦彦那一组的人全到齐了。” “一个个都在忙著整理资料。” “肯定是要把手里的案子交接出来。” 听闻这个消息,金胜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开心是一定的,但没有那种特別的惊喜感。 从施俊霖把视频交出去那一刻开始,就料到他迟早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蜀黍的速度这么快,效率这么高。 这得点个讚啊! “等等,你刚才说.....姜雨涵是昨天上午去见的秦彦?” 虽然不知道金胜为什么突然乍了一下,但张琴还是回道:“是的,萌萌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金胜这时联想到了新一发给自己的图片。 前天晚上,秦彦还跟陆志铭、丁驍一起吃饭,洗浴。 直到11点多才从那里出来。 换而言之,他要么是当天晚上被带走,要么是昨天一早。 可恰恰这么巧,丁驍也在昨天中午出来后被蜀黍给带走。 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关联。 “金律,是有什么问题吗?” 张琴看到金胜皱著眉头,一脸沉思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样,你去帮我打听一下。” “陆志铭的联繫方式,有没有换了。” “如果还是之前那个號码,那你就用律所固定电话打一个过去。” “看看他接、还是不接,又或者是关机状態。” 第620章 例会决议 等看著张琴关上门后,金胜在心里简单梳理了一下。 秦彦被废之事,80%已成定局。 律师的职业特殊性,决定了彼此之间的斗爭方式。 以案件为中心点,围绕周边布局。 犹如高手对决,往往只需一招,就能把对手拍死。 一旦失去那本证,便意味著离开了牌桌,不再有看牌、出牌的资格。 哪怕秦彦有天大的本事,能让司法部门手下留情,也绝不可能继续留在律所。 竞诚这样的顶级律所,对於品牌形象、口碑,一直以来都极为看重的。 正所谓一鯨落、万物生。 尤其是底下那些律所,谁不在虎视眈眈的盯著最上头。 只要一有谁犯错,露出破绽,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咬一口。 绝不留情! “叮.....” 绿泡泡上,张琴发了条信息过来。 內容只有四个字“无法接通”。 看样子,陆志铭大概率也是出事了。 反派三人组一起被蜀黍带走,这里面的意味就很足了。 秦彦是因为教唆王昊毁灭证据才被抓,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陆志铭和丁驍....... 看来得找人打听一下了。 一想到这,金胜重新点开手机,找到林夏的號码,直接拨了出去。 “林警官,打扰你工作了吧!” “没有,我正在弄资料,有事直接说。” 双方认识这么久,彼此什么性格习惯,都心里有数。 没必要搞『客套』这一种。 金胜直奔主题道:“是这样的....我有个案子的对手,也是个律师。” “昨天中午11点左右,突然被嘉定区治安局给抓了进去。” “所以我就想私下打听一下,是因为什么缘故?” “当然,纪律我懂。” 林夏轻笑一声道:“要说你小子也是运气好。” “上次专案组,我还真认识了一个嘉定那边的同事。” “行了,等会儿问了之后发你。” “没其它事了吧!” 金胜连忙应道:“没了没了.....” “.......” 掛断电话,金胜开始忙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林夏发了条绿泡泡过来。 內容只有一个字:“嫖”。 瞬间明白了。 估计是这家洗浴中心出了问题。 在之前的视频中,金胜就看到过陆志铭和丁驍一起去了这里,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出来。 这次更是拉上了秦彦。 一帮子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倒霉蛋。 尤其是陆志铭。 上一次柳媚的教训才过去多久,竟然又栽在了女人身上。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就是可惜了,嫖c只是违法,並不是犯罪,不会被吊销律师执业资格证。 最多受到行业內的纪律处分,包括但不限於警告、罚款、暂停执业或取消会员资格等。 搞得金胜差点能不战而胜了。 不过这样才更有意思。 自己费心费钱的布下这个『反』局,总不能白白浪费了。 陆大律师值得更悲惨的结局。 颇为不屑的笑了一声,金胜便把这事给拋到了脑后。 “咚咚......” 张琴这时推门进来道:“金律,諮询的客户已经来了,正在前面接待室。” “好,我马上来。” 金胜应了一声,便立即拿上本子和笔出了办公室。 跟其他年轻人的习惯不同,自己还是喜欢用手写的方式,来记录重点。 ............ 下午1点半,律所的一號多功能会议室內,坐著十来个合伙人律师。 面前的大屏幕上,还有7、8个视频连线的。 由於是临时通知,很多行程都定好了,无法调整,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好,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咱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在陈一鸣这位律所执行主任的宣布下,会议正式开始。 “下面由诉讼业务部,铁军部长来给大家说一下情况。” 两人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铁军拿过面前的纸张,开始发言。 “昨天中午11点20分,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咱们律所的中级律师,姜雨涵。” “她向我通报了一个事情。” “合伙人律师秦彦,目前被浦东新区治安局採取了强制措施。” “原因,正是之前那个民事转刑事的案子。” “秦彦在其中涉及了教唆、帮助嫌疑人毁灭证据。” “治安部门手里,有確凿的证据。” “关於这一点,我已经找人证实过了。” “大家都是律师,应该清楚刑事案件的处理流程。” 铁军的话音一落,眾人立即开始交头接耳,小声交流了起来。 整个会议里顿时响起一阵『嘈杂』声。 律师出事,本就屡见不鲜。 平时听到这种消息,大家最多好奇的询问一下,聊个八卦就算。 可这次却实打实的发生在了身边。 此时现场眾多合伙人律师,神情各不相同。 幸灾乐祸、充满好奇、事不关己、面露担忧....... “咳......” 持续了两分多钟后,隨著一声乾咳声响起,眾人也迅速停止了討论。 陈一鸣目光扫视了一圈,接著缓缓开口道:“秦彦这次的事情,对我们是一次考验。” “一旦应对不好,百分百会影响到律所的声誉。” “外面有多少人等著看笑话,这点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而声誉严重受损,优质案源肯定会流失,大家的利益同样也会跟著下降。” “眼下摆在大家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静观其变。” “等治安局那边出了结论,再来考虑怎么处理。” “第二,当机立断。” “形成內部决议,快速做出切割,提前將危机按死在萌芽状態。” “无论案子的结果如何,都与我们无关。” “当然,两种选择各有优劣。” “大家討论一下吧!” 正如陈一鸣所言,这是个需要『赌』的选择题。 如果赌秦彦没事。 就得在消息爆发出来后,承受一段时间的舆论压力,同行攻击。 一旦成功,律所便能收穫一波『有人情味』的讚赏。 再一个,合伙人与律所之间建立的是合伙关係,需要依据《合伙企业法》和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来处理。? 要想把秦彦踢出律所,需要满足一定条件才行。 比如:严重违反合伙协议、双方约定事由、法定因素。 这也是之前陆志铭那次,他提出『自愿离开』的条件,陈一鸣会答应的原因。 而秦彦之事,目前只是处在治安部门立案调查阶段,尚未结案。 司法部门也没有做出任何处罚。 律所一旦提前做分割,而他最后却没事的话........ 经济方面无所谓,但对声誉的打击可是很严重的。 想想看.....员工出事都不知道保护一下,反而还在背后捅一刀的律所。 名气能好到哪里去。 此时的会议室內,眾人除了眼神交流之外,俱是闭口不言。 这叫:明哲保身。 选对了没奖励,选错了肯定被责怪。 能当上合伙人的,哪个会是愣头青。 陈一鸣心里暗骂了一声:『一帮老狐狸』,只能把目光投向了位於左侧首位的铁军。 意思很明確。 『老铁,看你的了。』 铁军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反正出事就说是你指示的。 “做选择之前,我认为还是先看看已知条件。” “这就好比咱们处理案子,总不能连卷宗都不看吧!” 这话一出,眾人除了注目礼之外,全都纷纷点头同意。 铁军也不含糊,继续开口说道:“有件事大家可能並不清楚。” “上次那个案子庭审结束后没多久,秦彦便被蜀黍传唤过一次。” “原因是嫌疑人王昊供述,他一切的行为、说的话,全是秦彦所教。” “其中就包括了虚假陈述、毁灭证据。” “而之所以那次没事,是蜀黍除了王昊的指证之外,没有找到任何实证。” “可这次就不一样了。” “浦东新区治安局刑侦支队,已经正式立案了。” “这个含金量,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 “所以我认为,秦彦这次绝对难以全身而退。” “不管最后是实刑、免於起诉、定罪免刑、还是缓刑。” “只要涉及故意刑事犯罪,在咱们这一行的潜规则中,执业资格证是一定会被吊销的。” “综上所述,我选择进行立即切割。” “趁著消息还未扩散之前,妥善处理他手中的案子。” “做好客户的安抚、解释工作。” 这一番话,可谓是有理有据。 眾人听完也点头表示同意。 都是专业人士,懂得如何取捨。 有些合伙人律师更是双眼放光。 秦彦手里的那些案子,有好几个標的额可不低啊! 隨便吃下一个,收入便有大几十万。 妥妥的肥肉啊! “我同意铁部长的提议,抓紧时间做切割。” “不错,他这个人本来就喜欢搞风搞雨,无组织无纪律。” “对,心眼小、脾气大,看谁都不顺眼。” “还有,仗著自己老丈人有点能量,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本来就是啊!如果没这个关係,当初他也不可能进律所来当合伙人。” “我也同意........” 听到此起彼伏的声討,陈一鸣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哪怕有那么一两个平时和秦彦关係还可以的合伙人,此刻也只能隨大流了。 等眾人表態完毕,陈一鸣来一锤定音道:“好,既然大家都同意这么做,那就形成决议,內部通告吧!” “你们各自回去后,还得跟手下叮嘱一声,这事儿暂时就別往外瞎传了。” “接下来,我们来討论一下善后事宜。” 陈一鸣说完又看向了铁军。 两人在会前便通过气了。 秦彦本就隶属诉讼业务部,他的案子该怎么分配,具体分给谁,肯定是由部门最高领导说了算。 铁军拿出一张纸,开始念了起来。 “秦彦这一组,目前共有6人,包括2个中级律师,2个初级律师,2个实习律师。” “已经处理完,但未结案的共有142件案子,时间横跨2年半。” “这一部分只需要后面跟进就行的,会平分给每一个小组。” “正在处理、包括刚接手的案子,共有47件。” “其中刑事21件,普通民事19件,涉及公司大额標的7件。” “诉讼业务部原本共有12个小组,但现在只剩10个。” “走的人是谁,相信大家都很清楚。” “刑事跟普通民事,共计40件,同样会平分给每个小组。” “至於7件涉及公司的,我会实行主动申请制。” “有意向的合伙人律师,可以来办公室单独找我聊。” “但是......这里我要先申明一下。” “公司案件所得的律师费、提成、负责的小组只能留下70%的金额。” “剩下的30%,將会统一进入绩效池,用於补贴部里合伙人级別以下的律师。” “毕竟是凭空增加了不少工作量,还是需要进行一定补偿的。” “好了,方案我已经说完了,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其它部门的反正吃不到肉,乾脆闭口不谈。 几个能涉及到的合伙人律师,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在交流。 但谁也不敢轻易开第一枪。 过了好一会儿,终於有一个举手道:“那人员呢?” “这多出来的6个人,该怎么分配。” 铁军点头道:“这一点倒是我疏忽,忘记说了。” “2个中级律师,会优先补齐到只有1个同级律师的小组中。” “2个初级,补齐到不足4个同级的小组。” “2个实习的,会进入全组人员不足8人的。” “这个分配製度,跟陆志铭那次是一样的。” 举手提问的合伙人律师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事情既然已经说完,陈一鸣直接宣布道:“好,那今天的临时理会就到这里先。” “如果还有其它问题,可以私下来找我,或者找你们部门的领导谈。”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速度要快,要做到无缝接轨,別让客户有意见。” “行了,散会吧!” 很快,消息便在律所传开了。 半个小时后,一封正式的內部通知,出现在了组长级別的后台邮箱中。 金胜当然也有。 不过此刻,他刚到徐匯区看守所准备会见一个当事人,却遇到了一个意向不到的熟人。 第621章 送上门的机会 林慧..... 这位30来岁的少妇。 朱明宇老婆,徐冠城的情人。 清秀的五官带著一股独特韵味,哪怕生过孩子后,身材依然能打。 尤其是穿著一条瑜伽裤爬到山顶,看到草丛里突然蹦出一只小兔子,被嚇的转身让人保护。 那种画面呈现力,绝不会比那些中文字幕的视频差。 说实话,金胜当初忍不住偷偷看了两遍。 主要还是符合潜意识中『曹』这一块的审美。 只不过今天的她,完全一副职场精英打扮。 白色修身套装,真丝內衬,背著一个单肩女士公文包。 伴隨著高跟鞋撞击地面,发出『哆哆』清脆声的同时,某处还会轻微的上下抖动。 金胜注意到,跟在一起的男同事,眼角余光会时不时瞟过去欣赏一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完全可以理解! “林慧,林律师是吧!” 双方距离一拉近,金胜突然开口道。 原本就打算要找她聊聊的。 这不巧了嘛! 送上门来的搭话机会,总不能白白浪费了。 “你是.....”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林慧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看了过来。 眼神、表情,无不在说明一点......她压根就不认识金胜。 看样子,朱明宇並没有跟她说过些什么。 否则绝不会是这种表现。 金胜微微一笑,顺势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道:“我叫金胜,跟你是同行。” 林慧下意识伸手接过。 等看清上面那个『熟悉』的律所抬头,不由挑了下眉。 这可是老公朱明宇心心念念嚮往的地方。 最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而眼前之人看上去不过20出头,便能在名片上印著『资深』级別。 要么背景深厚、自带案源,要么就是能力非凡。 无论哪一种,都值得自己交好。 林慧隨即露出一个笑脸道:“金律师,你好你好.....” “你好....” 两人礼貌性的握了个手。 没有什么挠手心的桥段。 “金律师如此年轻就在顶级律所任职,还真是应了那句成语:『年少有为』啊!”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运气好了点而已。” 这话摆明了是在谦虚,谁当真就是傻子了。 职场的残酷性,林慧又怎会不懂。 “对了,不知道金律师是怎么认识我的?” “在我的印象中,咱们好像並没有什么交集吧!” 感受著对方些许带著探究的目光,金胜小幅度摇了下头道:“直接交集肯定是没有的。” “不过.....林律师你应该认识秦彦,秦律师吧!” “他可是我们律所的合伙人啊!” 林慧微微点头道:“当然认识,他是我当初实习期的带教老师,行业领路人。” “怎么.....金律师是从秦律师那里知道我的?” 金胜露出带著2分玩味的笑容道:“算是吧!不过我知道的东西,可比你想像的要多。” “就比如你丈夫朱明宇律师,当初是和你一起去的秦律师手底下实习。” “他对你一见钟情,继而追求,直到你们结婚。” “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 林慧点了点头,並没有开口回答。 这事又不是什么秘密,秦彦也是知道的。 金胜见状继续说道:“我还听说,秦律师正准备把朱明宇律师招到他麾下,重续师徒之谊。” “只是可惜啊!秦律师目前的处境,可不大好哦!” 林慧有些惊疑道:“哦.....” “金律师能否详细告知一下。” 金胜笑了笑,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林律师,这事说来话长。” “我这马上要进去见当事人了。” “要不....咱们之后再联繫。” 虽被勾起了好奇心,但金胜不想说,林慧也毫无办法。 “金律师,不如咱们加个绿泡泡吧!” “好啊!” 双方道別后,金胜收起手机,径直进了看守所接待处。 ......... 另一边,林慧驱车带著同事返回律所。 但心里仍旧縈绕著关於秦彦『处境不好』的想法。 前段时间因为案子出岔子,圈內对他可谓是议论纷纷。 口碑直线下降。 朱明宇更是担心的乱投医,直接把电话打到徐冠城那边去了。 真真是嚇了自己一跳。 还以为被发现了吶! 作为秦彦的同事,金胜今天突然提起这个话题,莫非是还有什么更严重的事情? “林律.....我知道这人是谁了。” “刚才我就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 这时候,同事程平阳有点兴奋的声音传来。 林慧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哦....他很有名吗?” “当然了。” 程平阳拿著手机念道:“金胜,本科毕业於华政。” “21年进入魔都权景律所实习,同年通过法考。” “22年拿到执业资格证。” “23年从权景离开,关係掛靠在一家名叫贏正的律所。” “第一个案子,是帮助一名在一审因为故意杀人,判处『死缓』的当事人翻案。” “最后无罪释放。” “通过这次案子,金胜算是小有名气。” “第二个案子,就是当初轰动咱们整个圈子的『8年冤狱』再审案,高院那个『主审法官』甚至当庭被有关部门带走。” “这在咱们国內的司法史上,从未有过。” “正是这一次,让金胜一战成名。” “没过多久,便迅速入职竞诚律所,参加了一档职场真人秀综艺节目。” “半年多前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按摩技师强j案』,当事人无罪释放。” “老公殴打妻子,追入他人花园被反杀,当事人一审被判有罪的情况下,二审金胜接手,直接改判成见义勇为,正当防卫。” “台海市那边的『强拆』行政案,被他改打成了『非法入室,故意损毁公私財物』的刑事自诉。” “房產公司老总、工程负责人、劳务公司老总,全都获刑5年至6年不等。” “有小道消息报导,这个案子背后涉及的所有保护伞,经此一役全被拿下。” “最近的临安5星级酒店,金融公司高管杀人案,当事人只经歷了一次听证会,便拿到了检察署『不予批捕』的决定书。” “还有其它不少案子,在他接手后,检察署要么更改公诉罪名,要么临时撤回起诉。” “林律,你说他厉不厉害。” “咱们国家的『刑事有罪率』是多少,你也清楚。” “而在金胜这里.......跟特娘的开了掛一样。” 说到这里,程平阳不由得脸色复杂的摇了摇头。 金胜这一年多以来的战绩,起码能超过很多从业十几年的知名律师。 要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起步就是巔峰的开局,谁不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 林慧此时也是惊讶不已。 她刚才就知道金胜不简单。 但心里其实偏向了『背景』这块。 谁家20出头的年轻人,能一上来就是顶级律所的资深律师啊! 根本不符合逻辑。 不成想竟然猜错了。 人家还真是靠著硬实力上位的。 或许用不了几年,他便能更进一步,成为合伙人。 实在不行,还能跳槽出来。 树挪死、人挪活。 有能力到哪儿会混不开。 林慧此时在心里暗下了一个决定.......得交好金胜。 说不定在以后的职业生涯中,会是一股助力。 “林律,你怎么都没反应?”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动静,程平阳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慧白了对方一眼道:“你让我说什么?” “与其感嘆別人厉害,不如自己多多努力钻研,提升专业水平。” “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別人羡慕的对象。” “........” 程平阳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正在开车的林慧。 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 道理谁都懂,可真正做到的人又有多少。 再说了.....律师这个行业也是很吃『天赋』的好不好。 不是你去努力了就会有回报。 纸面研究的再好,法条背的再利索,一到实战直接拉胯的例子难道还少吗? 半个小时后,绿源盛律师事务所。 林慧回到自己办公室,第一时间就找到秦彦的號码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听著手机中传来『冰冷』的机械音,林慧眉头紧皱。 手机竟然关了? 对於一个律师来说,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看来真是出了什么大事。 想了想,林慧还是决定暂时不把这个消息告诉朱明宇。 事情尚未明確之前,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没有任何好处。 .......... 另一边,秦彦老婆贾浅浅的娘家。 客厅沙发上,丈母娘赵红丽,小舅子贾亮亮,全都看著岳父贾国良在打电话。 “钟局,这个事情难道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我知道,秦彦这次確实做错了。” “但站在律师的角度上看,他又何尝不是为了维护委託人的利益。” “........” 几分钟后,贾国良刚掛断电话,脸上还带著泪痕的贾浅浅便立即开口问道:“爸,怎么说?” 贾国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次恐怕难了。” “前不久,魔都z法系统三个部门,全都受了赵老书记的牵连,经歷了一次大换血。” “现在一个个的,都极其爱惜自己羽毛,生怕被人给盯上。” “要说小问题,或许钟局还能卖我这个退休老头一点面子。” “可秦彦这次......不止证据確凿,还涉及了一些其它问题。” “唉......” 隨著这一声嘆息,贾浅浅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语气有些激动道:“爸,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秦彦如果被定罪,那小辉怎么办?” “他明年就大四了,更是立志和您一样,当一个『好』法官。” “难道我去跟他说,因为你爸爸犯了罪有案底,所以你永远都不可能当法官了。” “我怕孩子会想不开啊!” 一提到这个外孙,坐在一旁的赵红丽同样急了。 “不行,小辉的前途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老头子,你可是最疼这孩子了。” “还说他最像你,懂事、上进、成熟,以后绝对能继承你的衣钵。” “高考报专业,更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法律。” “你难道忘记了,你当时有多开心。” “这眼看马上就要熬出头了.......” 小舅子贾亮亮张了张嘴,並没有出声说什么。 他当初叛逆的比较厉害,不听从父母的建议走仕途,而是选择从了商。 一时间跟家里闹得很僵。 直到外甥秦辉的出现,才让二老把希望转嫁,缓和了父子之间的关係。 眼下秦彦突然出这么大的事,很可能又让希望落空。 自己还是別开口触霉头了。 贾国良脸色有点晦暗道:“你们以为我没想到这一点吗?” “如果不是因为小辉,我管他秦彦死活啊!” “当初他跟浅浅谈恋爱,我可是极力反对的。” “你们说说.....这十来年,我给他擦过多少次屁股了。” “要不是我这张老脸还值几分钱,他能有今天的地位。” “说真的,我现在是真后悔。” “当初就不应该管,说不定都没今天这个事了。” “哼.......” 贾浅浅脸上闪过一丝『訕訕』,连哭声都暂停了下来。 之前只要秦彦一有什么麻烦,都是她跑回来搬救兵的。 如果说有一个人要负责,毫无疑问就是她了。 赵红丽拉住贾浅浅的手,一双眼睛瞪著贾国良道:“老黄历就別提了。” “现在咱们是要想办法保住小辉的前途。” “至於秦彦......等这次事情过后,就让浅浅和他离婚。” “乾脆以后小辉姓贾,不姓秦了。” 一提到这个,贾国良顿时眼睛一亮,立即朝著一旁看去。 感受到这股目光,顿时让贾亮亮一个激灵。 心道:『我可是一句话都没说,这么看著我干嘛?』 贾国良这时开口道:“秦彦这次证据確凿,肯定无法全身而退。” “但我或许有办法,能保住小辉的前途。” 坐在正对面的陈丽红和贾浅浅母女俩,异口同声道:“什么办法?” 贾国良抬手一指道:“他.....” 贾亮亮有些目瞪口呆的抬手指向自己道:“我.......” 第622章 职场如战场 贾国良点头道:“不错,就是你。” “准確来说,应该是你老婆。” “我记得之前听小璐提过,她是不是有个表哥。” “今年40多岁了,还没结婚,目前在一家中学当歷史老师。” 贾亮亮愣了一下,接著再点头道:“对......” “李唯前几天还来过我们家吃饭。” “小璐一直都在张罗著给他安排相亲。” “爸,听您这意思....我姐这事儿跟他还能扯上关係?” 贾国良有些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这不是废话吗? 如果扯不上关係,我怎么会在这个场合提出来。 幸亏当初没进单位,否则分分钟被人当成炮灰。 “z审怎么搞,我比谁都清楚。” “最主要就是三点。” “z治立场和思想表现、直系三代的犯罪记录、户籍、学籍档案资料。” “第一点不需要担心。” “小辉的思想很坚定,他不止是学生会的副主席,更是d员。” “秦彦这一出事,相当於把第二点给卡住了。” “要想搞定它,还得顺势更改第三点。” “这一点最难,一旦修改电子户籍档案、学籍档案,便肯定会留下痕跡。” “正所谓牵一髮而动全身。” 贾国良说的同时,还抬起一根手指点了点。 赵丽红明显是个急脾气。 “行了,別跟家里摆你的法官说教派头,直接说怎么办吧!” 贾国良有些无奈的抿了下嘴唇。 “亮亮,你给小璐把事情说清楚。” “然后一起去找这个李唯。” “就说请他帮忙,在名义上当一下小辉的亲生父亲。” “如果对方有些不愿意,那你就说能给他一笔钱。” “具体金额你来掌握。” “另外,你一定要跟他说清楚,这个事情对他的实际生活並没有任何影响。” “该相亲相亲、该结婚结婚。” 贾亮亮这下算是明白了,隨即点头应了一声。 贾国良接著转头看向对面道:“浅浅....你回家后先找几根秦彦、小辉的头髮放好。” “等你弟弟这边一搞定,你就把头髮送去医院做dna检测。” “父亲一栏的名字,直接填那个李唯的就行。” “剩下的我会找人办妥。” “只要报告一出来,咱们就可以走最后一步了。” “那就是起诉离婚。” 说到这里,贾国良看著贾浅浅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恢復了坚定。 “离婚有两种法定方式:协议离婚和诉讼离婚。” “协议离婚要求夫妻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手续。” “另外还有30天的冷静期。” “这显然不现实。” “所以....只能用诉讼离婚的方式。” “理由,我也已经想好了。” “就以婚姻破裂,外加孩子並非对方所生,有dna检测报告为证。” “当然,浅浅需要提前跟秦彦把事情说清楚。” “事关小辉的前途,由不得他拒绝。” “法院那边我会打好招呼,基本上走个形式就行。” “这样一来,我们便能拿著判决书,合法合规的改掉所有户籍信息。” “至此,z审的所有障碍都被搬开了。” “而小辉的姓,也能顺势直接从『秦』改成『贾』。” 话音落下,贾亮亮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臥槽!还能这么玩。 “爸.....您確定这么做没问题吗?” 贾国良冷哼一声道:“就你的脑子,也敢来质疑我。” “从老子手里判出去的案子,比你读的书都要多。” 贾亮亮脖子一缩,顿时不敢出声了。 赵红丽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能確保外孙不被耽误就行。 “好....就这么办?” “亮亮,你现在就回家去找小璐。”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得把事情给我弄好嘍!” “有问题就直接打电话给你爸。” “小辉可是你亲外甥,以后他有出息了,你也跟著沾光。” “懂吗?” 贾亮亮努力咽了下口水,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 “妈,那我现在就回去找小璐。” 赵红丽赶苍蝇一样的摆了摆头。 等到关门声传来后,贾国良看了一眼面露『悽苦』,掛著泪痕的女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看这样子,自己还得下个猛药。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浅浅啊!刚才你弟弟在,有些事情我没说。” “你知道前天晚上,秦彦被蜀黍带走的时候,刚从哪里出来吗?” 贾浅浅和赵红丽同时看了过来。 贾国良微微摇头道:“是洗浴中心.....” “秦彦已经向治安机关招供了。” “那天晚上他去.....就是为了『哪个』事。” “这不止是对你的不忠,更是对家庭的不负责。” “如果这事传出去,別人会怎么看你。” “这种男人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我的傻女儿,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唉......” 这话一出,贾浅浅整个人都愣住了。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最近两年来的情况,每次只要自己一有这个想法,秦彦总会找各种藉口逃避。 原来....... 心里头那股子委屈感,突然一下就涌了上来。 刚停止的马尿,立马又开始了。 双眼更是越发通红了。 .......... 下午4点出头,徐匯区看守所。 和当事人会面结束后,金胜提著包走了出来。 手机上便有3个未接来电。 铁军打了一个,季清风2个。 金胜没有立即回拨过去,而是点开有十几条新消息提醒的绿泡泡。 除去群聊,以及法院小程序提醒之外,只有张琴发了几个。 “例会结束,秦彦被踢出了合伙人序列。” “他目前手里的案子,全都平均分配给了部里其它小组,包括咱们这边也有几个。” “萌萌来了一趟,说是部长找你。” 看完这几条消息,金胜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少了条隨时准备咬自己一口的『狗』,这下心里可踏实多了。 “好的,我知道了。” 给张琴回了信息后,金胜第一时间先启动车辆。 4点半还有一个客户要来律所见面,再不动作迅速点,估计要来不及了。 作为一个专业律师,守时是最基本的。 等驶上大路后,金胜才戴上蓝牙耳机,给铁军回了个电话。 “部长,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在看守所会见一个当事人。” 刚一接通,金胜便率先开口解释了一句。 “没事,工作要紧,律所內部邮件你看到了吗?” “还没来得及,但我已经知道內容是关於秦彦的事情了。” “嗯......” 铁军打了个鼻腔。 “我找你也是跟这个事有关。” “他那个小组会被拆分掉。” “6个成员,全都分散到其它小组。” “我准备给你这组一个中级律师的名额,姜雨涵、刘少波。” “两个里面你挑一下。” 金胜闻言眉头微皱,有点看不懂这个操作了。 自己跟秦彦的关係如何,整个律所都知道。 他手下那些人,说句嫡系也不为过。 尤其是两个中级律师。 “呵呵.....是不是想不通?” 只是迟疑了几秒,铁军便懂了。 金胜也没反驳。 “部长,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的人,我不光用的不放心,还得时刻提防著。” “实在不行,就隨便给我一个实习律师好了。” 铁军反问道:“哦....你確定不要中级的?” 金胜毫不犹豫道:“不要。” 铁军『哈哈』一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之前设计陆志铭,当面懟秦彦,你可从来没怕过。” “怎么这次反而缩手缩脚了。” 听著耳机中这番带有『激將』意味的言语,金胜没好气道:“我又不傻.....” “老祖宗都说了: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內部被攻破的。” “谁愿意放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自从进了律所,铁军还是挺照顾自己的。 所以金胜有话也就直说了。 “说的对,攘外必先安內,小心驶得万年船。”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我替你做主,选刘少波吧!” “他最初是由我招进律所的。” “直到一年前,才被调到秦彦那一组的。” “级別虽是中级,可在那边一直就带带实习律师,处理一些相对琐碎的案件。” “不像季清风和姜雨涵,这两个一手被他提拔、招进来的嫡系。” “再说了,现在秦彦自身难保,只要脑子没进水,就不会放著大好前途不要,依旧对他忠心耿耿。” “说姜雨涵好了,昨天她一从治安局出来,便立即联繫了我。” “甚至还跑过来当面找我匯报工作,说了很多东西。” “金胜,你要记住一点,人都是自私的。” “尤其在律师这一行。” “........” 掛断电话后,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果然,职场就是战场。 姜雨涵眼见秦彦『无救』,便迅速找铁军表了衷心。 相比去出去外面混的不確定性,肯定不如留在竞城继续安稳发展。 心態决定命运,选择决定未来。 倒是个有决断力的人。 只是可惜了,行业的特殊性、高危性,决定了容错率的低閾值。 类似走钢丝,一步踏错便是悬崖。 要么抓住救命树枝苟延残喘,要么掉入最深处生死不知。 金胜可不会轻易去赌。 收益与风险不成正比,不值得。 但仔细想想......铁军这番话,又何尝不是在对自己的试探、敲打、告诫。 说来说去,还是外表太年轻,让他小看了。 先是用人员的挑选,试试自己是否开心到翘起了尾巴,完全失去防备心。 变得自大、自信、自傲! 別以为秦彦倒了,你就能高枕无忧了。 危险可能隨时来临。 接著再点明刘少波是他的人,一点不给金胜再开口反对的机会。 领导安插的人,你就要老老实实接著。 强势展现了他对整个诉讼业务部的掌控力。 这是阳谋。 除非金胜打算撕破脸....... 最后再引用姜雨涵的投诚,暗戳戳的提醒,凡事不是绝对。 现在忠心的下属,以后未必会在出事的时候,仍旧站在你这一边。 自身强大才是正途。 『呼......』 金胜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愧是能当上领导的老狐狸,確实厉害。 看来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消化完之后,金胜又接著把电话回拨给了季清风。 秦彦这边虽然用不上了,可还有个陆志铭啊! 如果没记错,他马上要跟丁驍做同事去了。 “嘟嘟......” 耳机里响了快半分钟,这才被接起。 “喂,金律师,你在忙吗?” “刚才我在看守所会见当事人,手机不在身边。” “哦....原来是这样。” “季律师,你今天打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季清风顿了一下道:“金律师,秦律师出事的消息,我在还没退出来的律所小组群里看到了。” “实不相瞒,他前天还发信息过来,让我早点从老家回来。” “说是陆志铭律师这边有事需要帮忙。” “但具体是什么他没说。” “可现在他都这样了,你说我要不要继续听他的指示啊!” 金胜立即回道:“听啊!怎么不听。” “还记得咱们之前通话的时候,说过的那些话吗?” “你说秦彦一直都跟陆志铭有联繫,两人还准备用那个『环卫工法援案』来对付我。” “现在他让你早点回来,很可能还是为了我。” “季律师,咱们现在可是朋友啊!” “这互相帮忙........” 季清风瞬间心领神会。 “我懂了!” “金律师,我估计后天就能回魔都了。” “到时候有任何情况,咱们隨时沟通。” 金胜连忙制止道:“不,你回来之前,最好先跟陆志铭联繫一下。” “等確认完毕再动身。” “万一要是空跑一趟,还不如待在老家陪陪家人。” 季清风没有多想,直接便应了下来。 殊不知,金胜还真是为了他好。 陆志铭跟丁驍两人都一起进去了,谁知道得拘留几天。 第623章 钟富婆的推荐 “金律,客户十几分钟前就已经到律所了,正在前面会见室等著。” “我让梦瑶给他泡了杯咖啡,在里面陪著说话。” 一踏入办公区域,张琴便迎上来说道。 “好,我知道了,马上。” 金胜脚步不停,先回办公室把包放下。 眼下时间是4点38分。 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已经迟到了。 张琴跟在一旁继续说道:“另外.....原先属於秦彦小组的一些案子,已经开始交接了。” “我看了一下,已经走完流程,还未下判决,或者正在执行的案件,一共有15个。” “需要接手、介入、跟进的案子共有4个。” “2个刑事、个民事。” “这个事我暂时交给了施磊和梦瑶来处理。” “还有,刘少波律师要调到我们这一组。” “他之前在秦彦那边......” 张琴有些欲言又止。 金胜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隨即摆了下手道:“我知道.....” “刚才回来的路上,我跟部长通过电话了。” “等人来了之后,你把新接过来的几个案子,全都交给他负责处理。” “王宇豪、卢晨配合他完成。” “你跟蒋梦瑶、施磊,继续手头上的工作就行。” “如果实在来不及,你们再帮一手。” 这是金胜思考后的结果。 刘少波好歹是铁军的人,绝不能把他边缘化。 万一跑去打小报告,领导会觉得.....都明著跟你说了,还这么搞,这是摆明了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啊! 之前他在秦彦那边坐了一年的冷板凳,心里肯定憋著一股气。 那金胜乾脆来个反其道行之。 重视、一定要好好的重视。 庭审、找证据、出差.....统统塞过去。 让他彻底化身牛马。 张琴此刻心思一转,瞬间秒懂。 自从跟著金胜一起经歷过几个案子后,她也开始变『坏』了。 当然,吃货的本质没有一丝丝改变。 只要一顿免费大餐,就能抚平所有委屈。 如果效果差点,那就多加2顿。 “好的,我知道怎么做了。” “嗯......” 金胜笑著点了下头。 很多东西,张琴其实都是知情人。 包括这次的事情。 一开始秦彦亲自负责的几个案子信息,是她找的。 后面去跟施俊霖见面聊,她也在。 眼下对方出事,张琴不可能会猜不到其中的奥秘。 而她却选择啥都不知道一样,一句都没在金胜面前问过。 是个有职场智慧的人。 .......... 律所2號小会见室內。 蒋梦瑶正在陪一对母女閒聊著。 母亲看上去50来岁,脸上化著妆,涂著口红,一头粽色的短捲髮型,珍珠耳坠、金项炼、手上戴著金丝绿的翡翠手鐲。 深蓝色的秋冬连衣长裙,外加一条坎肩。 妥妥魔都『富贵阿姨』装扮。 就是脸色有点难看,有一股子隱隱压制的愤怒。 女儿27、28岁的样子,长发扎成两根辫子、上面点缀蝴蝶形状的髮夹、齐眉空气刘海,眼角处两缕垂下。 脖子上戴著一条心型白金钻石项炼。 白色毛衣、百褶长裙、米色风衣。 有点婴儿肥的脸上,此刻掛著泪痕,双眼微红。 双手捧著面前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颇为楚楚可怜! 张琴也是煞费苦心了,把蒋梦瑶这个大小姐派来接待另一个『同类型』的主儿。 “牛阿姨,您也別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咱们就好好把它解决掉。” “金律师的能力如何,相信您也是了解过才来找他的。” “放心吧!” 一提到这个,牛淑芬脸色缓和了不少,轻『嗯』了一声道:“这个我肯定放心。” “马太太对金胜律师可谓是推崇备至。” “我也是听她推荐才来的。” 蒋梦瑶虽然不知道这位『马太太』具体是谁,但依然笑著点了点头。 主打一个情绪价值到位。 “咔嚓.....” 这时候,隨著开门声响起,金胜走了进来。 蒋梦瑶立即起身道:“金律....你来了。” “我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牛淑芬女士,这位是她的女儿王嫣然。” 金胜面带笑容的看著同样起身的两人道:“牛女士,王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 牛淑芬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小蒋律师都跟我们解释过了。” 指望人家帮忙解决问题,又怎么可能在乎这个。 脑子进水,自认为高人一等的除外。 金胜和两人頷首示意了一下。 “两位先请坐吧!” “好.....” 眾人刚一落座,牛淑芬便开口道:“金律师,你跟马太太的关係是不是很好啊!” “额.....马太太?” “就是钟丽娜。” “哦.....原来是钟女士啊!” 这突然来一句马太太,金胜还真没反应过来。 她儿子就是名字很霸气的那位。 马腾云! 抄袭之王和一代逼王的合体,八字不硬莫轻易。 上次被同学坑,还是金胜出手帮的忙。 后来两个涉及之人被蜀黍给逮了进去,月初还收到过移送审查起诉的消息。 至於结果.....估计得小半年才能出。 没办法,效率就是这么感人! “牛女士,既然您是钟女士介绍过来的,那咱们就不多作寒暄,直入正题吧!” “好好....没问题!” 等金胜把笔记簿摊开,拿过一旁的水笔,牛淑芬便开口说了起来。 “5年前,我女儿从国外留学回来。” “没多久,就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认识了一个人。” “他叫李伟达。”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花言巧语,就把这傻丫头给哄上了手。” “两个人偷偷谈起了恋爱。” “我和他爸,还是从別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 说到这里,牛淑芬忍不住瞪了一眼旁边的女儿。 颇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当然,我和她爸不是什么势利眼。” “能有今天这份家底,那也是白手起家,奋斗几十年的结果。” “当时我们就商量过了。” “如果小伙子人品好,努力上进,女儿又喜欢,就隨她们去吧!” “回家后,我们直接就让她把人叫到了家里来。” “长相嘛.....倒还不差。” “老家在隔壁浙省临安建德市,26岁,华师大毕业,毕业后就在魔都弄了个室內设计的工作室。” “说白了,就是在租了间办公室,小作坊一个。” “他父母在老家当地做生意,经济条件还可以,算得上小富之家。” “都说酒后吐真言。” “那天晚上,我家那口子故意给那小子灌了不少酒。” “好傢伙,一瓶红酒下肚,说话那叫一个飘。” “什么他已经打通好关係,和魔都一家房產公司搭上了线。” “马上就能把业务铺设进去.....” “又或是他一个同学的叔叔在住建局当领导....等等之类的话。” “说实话,这种性格的人,不说以后会不会出事,但绝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等把人送走后,我和她爸当即就表示反对。” “还把原因全都给她详细分析了一遍。” “一开始她很反对的很激烈,闹....我们就乾脆限制了她的自由。” “手机也给没收了。” “这事绝对没得商量。” “差不多折腾了一个多星期,这丫头服软了,说想通了,愿意听我们的话,不会再跟对方有任何联繫。” “从小她就听话,不敢说谎。” “我们当时没有多想,便解除了对她的限制。” “可没想到,过了几个月后,她突然有一天打电话回来说......她怀孕了。” “孩子就是那个李伟达的。” “现在两人准备结婚。” “我和她爸听完,当场就傻眼了。” 这话一出,一旁的王嫣然头更低了,显然是很羞愧。 牛淑芬见状,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嘆了口气。 “中间一些东西就不说了。” “反正最后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同意了。” “没多久,我们跟他父母见了个面,聊了聊关於结婚的那些事。” “彩礼就是装装样子,象徵性收个99999,寓意长长久久。” “重点是双方共同出资,为小两口购买一套房產。” “我们这边多点,1200万,对方500万。” “当然,这些都无所谓。” “只要以后和和美美的,一切都值得。” “2021年的5月16號,两人举行了婚礼。” “可之后......” “唉.....嫣然,接下来的事,还是你自己说吧!”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好好解决掉。” “就像我在家里跟你说的一样。” “勇敢去面对,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说出这话的同时,牛淑芬握住对方的手推了推。 王嫣然抬起头,早已泪眼婆娑。 蒋梦瑶见状连忙抽出两张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 音量很低,柔柔弱弱的。 等她擦了一下眼泪,这才开口说了起来。 “我们结婚半年后,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 “我给她起名叫『沫沫』。” “2022年8月份,七夕节,他买一束花送给我,还说了个事。” “工作室要扩大规模,需要用到一大笔钱。” “所以希望我能把房子转到他的名下,方便抵押贷款。” “我问他需要多少,可以找家里要点。” “他说....我爸妈本来就看不起他,如果再开口借钱的话,以后更抬不起头。” “而他爸妈最近刚把钱全都投资了別处,手头没有多余的钱。” “再说我们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何必分的那么清楚。” “他努力发展事业,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现在只有一个女儿,万一再要一个呢?” “我一想也是,便答应了下来。” “差不多过了一个星期吧!他先是带我去了房管局,接著又是公证处。” “到了今年6月份,他又跟我说了个事。” “他表弟要来魔都发展,想买个房子安身。” “但不是本地户口,也不够社保缴纳的基数,便想著让他帮忙买一下,掛在他的名下。” “但由於我之前名下就有个小公寓,他名下也有房產,再新增的话,需要缴纳一笔不小的什么税。” “所以他就想,能不能先跟我办个假离婚。” “等他帮表弟弄好之后再重新復婚。” “这样一来,就能轻鬆省掉几十上百万。” “说真的,我当时是极其不愿意的。” “为了钱弄个假离婚,完全不值得。” “可他一直跟我强调姑姑从小就对他有多好,难得开一次口,不帮忙的话说不过去.....之类的话。” “还说如果不放心,可以把女儿的抚养权写给我。” “看他態度这么坚定,我想了想后便同意了。” “但没想到......从那天之后,他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连续好几天都不回家,打他电话也不接。” “以前就算回不来,也会跟我视频一下,看看女儿,交待一下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说到这里,原先那两张纸巾显然不够用了。 蒋梦瑶乾脆把一整盒都给推了过去。 牛淑芬也是一手紧紧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接下来的內容,其实不用说,金胜也能猜到大概。 真不愧是地主家的女儿,有够傻白甜的。 好一会儿,王嫣然才缓解了不少,只是肩膀处还会不时的抽动两下。 “那个时候我很无助,有时候沫沫哭,我也会跟著哭。” “但我又不敢跟爸妈说。” “真的,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想去找答案,却又害怕。” “直到一个月前,他的笔记本电脑落在了家里。” “我知道密码,就鬼使神差的打开看了一眼。” “在回收站里看到了一张图片。” “是他和別人光著上身,抱在一起的自拍照。” “这个女人我也认识。” “林菲,他的同学,也是工作室的合伙人。” “之前来我们家的时候,她特別喜欢沫沫,还认了乾亲。” “我是真没想到,竟然会是她......” 看著再次伸手抽纸巾的王嫣然,金胜嘴角不由得抿了抿。 真会玩!! 要是再扩展一下情节,绝对能写本女频小说了。 书名就叫:回家的诱惑。 第624章 渣男的成功不是偶然 过了一会儿,看到对方情绪稍微平缓,金胜这才出声发问。 “牛女士、王小姐,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先说说你们的诉求吧!” 牛淑芬立即开口道:“金律师,他们从上次的假离婚后,到现在都没復婚。” “这种渣男,嫣然当然也不可能和他一起继续生活了。” “所以我们想拿回购房款1200万,可不能白白便宜了他。” “还有孩子,绝对不能落到他手里。” “最好让他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再来打扰嫣然跟5沫沫的生活。” “当然.....如果金律师你有办法让那个畜生受到其它惩罚,那就更好了。” 金胜微微点了下头,心里基本有数了。 但还得確认一些事情。 “王小姐,这个房子,是你们婚前买的,还是婚后?” “婚前....” “我指的是领证,不是办婚礼。” “没错,就是婚前。” “那你详细说说。” 王嫣然点头道:“好.....” “当时两家谈好之后的第3天,我们就去看了楼盘。” “就围绕他那个工作室所在的周边区域找。” “差不多花了一个多星期吧!在徐匯区新开的春江豪庭,看中了一套精装修的大平层。” “169平,加一个车位,总价1720万。” “刚好和约定的价格差不多。” “当场付了10万块定金,签了购房意向书。” “等回家后,我就把事情跟爸妈说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我爸就把钱转到了我的卡里。” “对了,我这里有那个银行流水。” 说著,王嫣然便拿出手机开始找了起来。 金胜也没催促,静静等著。 现在很方便,一登录app就能查到所有流水。 两分钟后,王嫣然开口念了起来。 “2021年4月17號,下午4点12分,转入1200万。” “4月21號,上午10点23分,支出1205万。” “收款方是房產销售公司。” “这个我记得,那天签完购房合同后,他刷515万,我刷1205万。” “然后就是5月7號,我们去民政局领了证。” “16號那天办的婚礼。” 金胜在笔记簿上把几个重点记录了下来。 “我刚才听到,在2022年的8月份,七夕节后一个星期左右,他带著你先去把房子过户,接著又去了一趟公证处对吗?” “是....是的。” “公证书你带了吗?” 一旁的牛淑芬接话道:“有,在我这里。” “还有他们的离婚协议。” 说话的同时,她从一旁的包里拿了出来。 金胜接过来看了起来。 公证书 甲方:李伟达,30岁....... 乙方:王嫣然,27岁....... 公证事项:夫妻共同房產归甲方所有。 公证目的:为明確甲方和乙方在婚姻关係存续期间所购房產的所有权归属,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自愿將夫妻共同財產中的房產,归甲方所有,特此公证。 房產信息:徐匯区春江豪庭,1801室,面积169平米,购买价格为1720万。 房產证登记人为甲乙双方共同所有。 原因:经过商议,乙方无条件放弃房產共有权,有利於甲方更好的管理家庭財富,生活稳定。 公证內容:甲乙双方同意,在房產归甲方所有后,其对房產享受完整所有权,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分割財產。 逐字逐句的看完后,金胜发现了一个『华点』。 但需要其它东西来配合才能发挥作用。 连这种不平等条约都能签,確实傻白甜无疑了。 接著看向离婚协议。 跳过一些基础部分,主要关注重点板块。 双方婚后育有一女,名叫:李沫沫。 现因性格不合,感情破裂,自愿离婚。 女儿由女方抚养,隨其一同生活。 双方无共同存款,各自名下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 原婚內共同財產,徐匯区春江豪庭1801室的房產,已做过公证处理,归李伟达所有。 各自名下的理財、股票、基金、公司股份,房產均保持不变。 债务处理:发浦银行贷款1000万,由男方自行处理,不属於夫妻共同债务。 果然不出所料....... 看来这个李伟达背后,肯定受过高人指点啊! 金胜暗暗在心里『嘆』了口气。 要想拿回这笔钱,自己可能得花点心思了。 “王小姐,当初李伟达忽悠你转让房產,並做公证的事情,你有没有什么证据?” “绿泡泡的聊天记录,或者证人之类的。” 王嫣然摇头道:“没有.....” “那天他跟我说这事,是在我们房间,保姆抱著孩子在客厅。” “等我同意之后,他就没再提过这事了。” “那时候宝宝才一岁不到,我的心思全在孩子身上。” “就连他来接我去过户,也是突然回来,並没有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通知我。” 还真是处心积虑哈..... 不过也没什么奇怪。 人家既然有心下手,又怎么会傻到给自己留下尾巴。 “那关於你们假离婚的事,李伟达是不是也从来没在绿泡泡上提过?” “这个有.....” 这话一出,倒是让金胜精神一震。 只要有了这个东西,自己有绝对把握拿回钱。 “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 话音落下,王嫣然立即就把手机打开递了过来。 李伟达的绿泡泡暱称:安源设计、伟达。 金胜直接往上拉。 可到2024年的10月8號就卡住了。 也就是说,两人的聊天记录只有这么多。 “王小姐,之前的那些內容呢?” 王嫣然半低著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原来的手机摔坏了。” “你摔的?” 王嫣然摇头道:“不是我,应该是宝宝不小心。” “当时我在厨房弄水果,突然就听到了『啪』的一声,很响。” “等出去一看,李伟达抱著宝宝,手机在地板上,屏幕、后盖,全都碎了。” “他跟我说,是宝宝拿在手上玩,不小心没拿稳。” “迟点帮我拿去修。” “如果修不好,那就换个新的。” “我说不用了,之前在网上买东西的时候抽到一个,丟在储物间没拆封。” “这下刚好能用。” 金胜若有所思道:“那个坏了的手机,还在你手里吗?” 王嫣然沉吟道:“应该还在吧!” “那天我把电话卡弄出来,顺手就把那个坏了的放进了盒子。” “没一会儿宝宝哭了,我就关上抽屉,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金胜点头道:“那好,你今天回去后,记得去找找看。” “绿泡泡聊天记录,一般是默认保存在內部存储空间中。” “也就是跟著手机走的。” “只要里面的存储器没有坏,基本上都能把聊天记录读取出来。” 王嫣然立即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金胜没再多说,查看起了聊天记录。 大部分都是王嫣然发的,什么『你要不要回家吃饭』、『宝宝找你了』、『家里尿不湿没了』.....等等之类的。 李伟达回答比较简单了。 『好』、『有应酬』、『你叫跑腿』。 直到10月25號,下午2点半,王嫣然发了两条比较长的语音信息。 “老公,你表弟的房子到底什么时候买啊!这都快半年了,总不能他钱凑不够,工作没稳定,咱们就一直不復婚吧!” “今天我妈过来看沫沫,差点被她看到柜子里的离婚证。” “当时要不是我反应快,百分百要露馅。” “这种心惊肉跳的事情,我是真不想再来一次了。” “说真的,当初要不是你说你姑姑从小就对你好,把你当成亲儿子疼,这次说什么都要帮这个忙,我是真不愿意搞这种假离婚,避税的事情。” “实在不行,咱们就先復婚,这些要给的钱由我们来出。” “就当是报答他小时候对你的恩情了。” “你要是手头紧,我可以找个理由问我爸妈拿。” “怎么样,行不行啊!” “人都烦死了。” 听到这段语音,金胜心里鬆了口气。 虽说李伟达没有直接回答,但並不妨碍东西的有效性。 如果没有这回事,你干嘛不反驳。 甚至过了两天后,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说等出差回来给王嫣然一个惊喜。 这还不是默认。 金胜看向对面道:“王小姐,你发完这两条语音后,李伟达是不是直接打了电话给你?” “对啊!金律师,你怎么知道的?” 金胜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继续问道:“你之前坏了的哪个手机,是不是也发过不少关於復婚的消息给李伟达。” 王嫣然『嗯』了一声道:“对,我就问他事情的进展,好几次还给他搞烦了。” 金胜笑了笑,果然如此。 或许那个『被坏掉』的手机,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也说不定。 牛淑芬这时突然开口问道:“金律师,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牛女士,您暂时先別急,等会儿我再一起说明。” “好.....” 应付好对方,金胜目光又看向了王嫣然。 “王小姐,你在李伟达笔记本电脑上发现的图片,有没有用手机拍下来?” “有的有的,在相册里,你直接点开就能看到。” 倒还不算太傻。 有些人情绪一激动,脑海里就想著要找对方质问,连最基本的留证据都做不到。 结果可想而知。 有句话金胜觉得很有道理:『遇到凡事不要慌,把手机掏出来拍张照、录个像。』 点开相册。 里面上百张照片。 大多数都是王嫣然女儿的。 小傢伙眼睛大大,挺可爱! 最前面几张,正是她口中说的亲密照。 两人下半身穿著情侣款式的牛仔裤,上半身啥都没穿,正面抱在一起,目光全都看著一个方向。 女的手上拿著三个头的苹果手机,对著镜子拍。 如果换成黑白底色,倒有股子杂誌封面的感觉。 不得不说,李伟达还真挺帅的,五官有点像李一峰。 难怪能把王嫣然给迷的非他不嫁。 只能说......每一个成功的渣男,必有其过人之处。 其实金胜也有这个潜质的。 人长得帅、懂法律、会拳脚、情商高、口才好、观察力敏锐、18.8、体力更不再话下。 最重要一点......养了只迷倒万千少女的『猫』。 这可是利器啊! 金胜左右滑动了一下,一共5张照片,都是一样的。 可惜看不到拍摄时间,不然就能反推一波了。 “牛女士、王小姐,下面我来跟你们说一下。” 说话的同时,金胜把手机递了回去。 “李伟达估计是諮询过专业人士,知道怎么合法的转移婚內財產。” “於是利用王小姐对他的感情,先是以公司发展为藉口,拿掉房產证上共同所有人名字,接著再去进行公证。” “这样一来,哪怕你们正常离婚,这个房子也会是他独有,无法作为共同財產来分割。” “但是......他显然只是听会了,並没有实际上学会。” “我们来看一下。” “首先,这笔1200万的款项,是在婚前转的。” “房子也是未领证之前购买的。” “这里就有一个区別,叫共同財產和夫妻共同財產。” “根据《民法典》的司法解释,夫妻共同財產...指的是夫妻双方在婚姻关係存续期间,所得的財產。” “包括: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生產、经营、投资的收益......” “你们再看看公证书。” “目的这一条,上面写著:为明確甲方和乙方在婚姻关係存续期间所购房產的所有权归属,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自愿將夫妻共同財產中的房產,归甲方所有,特此公证。” “而你们的房子是在婚前买的啊!” “也就是说......公证书上的表述,具有一定错误性。” “接下来,我们再来看看离婚这一块。” “有了绿泡泡上的这些內容,咱们完全可以主张.....王小姐是在李伟达故意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离婚协议,並非其真实意愿表达。” “从而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这一份协议。” 第625章 轻鬆的大单子到手 牛淑芬忍不住开口问道:“金律师,这些法律相关的东西,我们都不懂。” “你就跟我直接明说,这个钱到底能不能拿的回来。” 金胜笑著回道:“牛女士,既然您这么爽快,那我有话就直说了。” “依照目前已知的条件、证据来看,拿回这笔钱的概率很高。” “至少我很有信心。” 律师就像渣男。 一个永不负责,一个永不承诺。 哪怕证据甩脸上了都不会认。 明知必输无疑,也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最后还得忿忿不平的来上一句『怎么判的案子,这法官一点水平都没有』。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客户面前,情绪价值得给足。 主打一个『专业』。 牛淑芬此时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帅气稳重、言语谨慎、处事成熟....... 钟丽娜推荐的果然没错。 跟著老公商海打拼几十年,她可见过太多那种『信誓旦旦』,拍著胸口保证的人了。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能成事者不足10%。 反而那种嘴上掛著『还行』,『我不敢保证』,但眼神却很坚定的,最终大部分都能成功。 “好,金律师,那这个案子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价格你开,直接签合同吧!” 牛淑芬也是当机立断的人。 金胜应道:“非常感谢牛女士、王小姐对我,以及我们律所的信任。” “还请放心,我和我的同事一定全力以赴。” “不过,我还有个考虑......需不需要启动其它手段。” 说到这个,金胜隨即对著王嫣然道:“王小姐,请问您对李伟达公司的情况,了解吗?” 王嫣然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道:“我们刚確定关係的时候,去过几次他的公司。” “怎么说吶.....面积也就相当於这里的3倍大点。” “之后就没有关注过了。” “等到结婚后差不多两个月吧!有一天他回到家很开心。” “我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然后他就跟我提了一嘴。” “说是公司加入了一个合伙人,还带了不少生意进来。” “最近也在物色新的办公室,起码得招十来个员工,否则来不及完成。” “这个人就是林菲。” “当时我孕吐挺严重的,根本没有精力去管这些。” “接下来就是他要我转让房子的时候。” “当时跟我说的理由,是公司发展的越来越好,又得扩大经营。” “不止要把楼上一层租下来,还得再招人。” “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金胜默默在纸上记录了两个字『有钱』,还画了个圈圈標註重点。 眼下离婚的法定程序走完,那就表示没有什么转圜余地了。 可一旦推翻原有的协议,便能顺势要求重新分割財產。 而除了李伟达最开始骗过去的房子之外,他公司资產也属於夫妻婚內財產。 同样需要进行估值、分割的。 这就给自己这边留出了很大的价值『空间』。 “王小姐,你发现了李伟达和林菲的事情后,有跟他提过、闹过吗?” 王嫣然面露苦涩道:“我刚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心里除了委屈之外,只剩下了愤怒。” “立即就连续打了3个电话过去,可他根本就没接。” “最后一个甚至给按掉了。” “我实在难受,就打给了妈妈。” 一旁的牛淑芬接话道:“不错,我当时知道后也是气的不行。” “直接就开车去把她跟宝宝一起接了回来。” “她爸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国外,处理一些生意的事情。” “本来就够烦心了,我想了想,暂时还是別跟他说了。” “免得著急上火。” “他要是知道了,肯定马上飞回来去找那个畜生的麻烦。” “万一事情闹大了,终归不太好。” “至於嫣然这里,我一个姐妹儿跟我说,最好先別声张,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那边也別回去。” “反正对方出轨,巴不得你不去烦他。” “趁著这段时间,把情绪缓缓、事情捋一捋,看看怎么做,才对自己才最有利。” 能跟钟丽娜这个亿万富婆认识,牛淑芬肯定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那她的闺蜜,估计段位同样差不到哪里去。 太太圈別的不厉害,吃喝玩乐、美容保养、针对老公出轨......那手段绝对『辣』! 不过这么一来,自己倒也能方便不少,很多小套路都能用上。 但金胜看了看眼前这位『天真』的大小姐,还是默默把几个难度係数比较高的想法给熄灭了。 万一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牛女士,您闺蜜是对的。” “与其打草惊蛇,大吵大闹,不如默默潜伏,收集证据。” “王小姐,今天咱们签完委託协议后,我会让蒋律师跟你直接联繫。” “她到时候会教你怎么做的。” 两女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金胜看向牛淑芬道:“牛女士,您是钟女士的朋友,费用这块......” “我建议走风险代理。” “前期费用3万块,后期按照获得的资金总额8%来支付。” “也就是说,我能帮您这边拿回的越多,收取的费用同样更多。” “如果官司输了,您一分钱都不需要再付。” “您觉得怎么样?” 牛淑芬只是考虑了两秒钟,便答应了下来。 “好,就按金律师你说的办。” 其实在来这里之前,她就找公司法务了解过不少东西。 一个是女儿的案子,另一个就是对於这种『离婚財產』官司的收费方式、收费標准。 一刀切的收费,她担心律师会不尽力,收完钱敷衍了事。 这种例子实在太多。 平时隨便刷一下短视频就能看到。 按比例收费的,基本都会在5%-15%之间,主要看律所的规模、律师的级別。 以金胜的情况报出8%,已经算是相当优惠的价格了。 她之前就听过一个姐妹吐槽过,离个婚,官司虽然打贏了,可光光律师费就付了2000多万。 真是比抢银行都要来的快! 金胜抬手示意道:“梦瑶,你去拿一下委託合同。” “好的......” 等人出去后,牛淑芬开始找起了话题。 “金律师,你今年多大了。” “25岁。” “真是年轻有为啊!是魔都本地人吗?” “不是,我老家在隔壁江浙省下面一个小县城。” “哦.....那怎么会来这边工作呢?” “大学在魔都上的,毕业后就留下了唄!” “这样啊!那以后是不是打算在这边定居?” “看具体情况吧!现在还早著吶!” 金胜笑著回了一句后,接著又开口对王嫣然道:“王小姐,这里我还是得提前嘱咐你几句。” “为了拿到一些对我们有利的证据,之后可能要委屈你,返回那个家里生活一段时间。” “所以.....你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最好能做到跟以前一样,当做什么事都不知道。” “李伟达算计你所用的套路,毫无疑问,肯定是有预谋,且找专业人士諮询过的。” “甚至我怀疑,你那个手机,就是他故意摔坏的。” “原因嘛.....可能是里面有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 听到这番话,王嫣然眉头微蹙,一脸思索的样子。 金胜也见好就收,並未继续说下去。 这些足够她消化了。 几分钟后,蒋梦瑶拿著几份合同回来了。 在讲解下,很快便全都搞定了。 刚走出会见室门口,牛淑芬开口提议道:“金律师、蒋律师,都这个点儿了,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金胜一边伸手引路,一边回道:“不了不了,您的好意我们就心领了。” “王小姐下午心神这个.......脸色看上去比较疲惫。” “不如等咱们这个案子彻底完成了,到时候再聚个餐,好好庆祝庆祝。” 牛淑芬笑著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金胜这个话,无疑是在展示对案子的强大自信心。 直到把母女俩送进电梯,两人才转身回了律所。 不知不觉,都已经晚上7点多了。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那些高楼大厦的夜景灯早已亮起。 办公区域內,除了卢晨之外,其他小伙伴都还在。 不过原本空余的其中一个工位上,坐著一位30岁左右,身材微胖,穿著西装,戴著一副眼镜的男人。 这人正是刘少波。 都是一个律所的,金胜当然认识。 之前路上碰到的时候,偶尔也会互相点头示意一下。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否则別人会说你不团结。 “金律.....刘律刚刚已经搬过来了。” 两人一踏入,张琴便立马开口说道。 刘少波见状也是迅速站了起来。 金胜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率先伸手道:“刘律,欢迎加入我们这一组。” 刘少波双手握住道:“谢谢金律.....” “能来这儿,是我的荣幸。” “不瞒您说,我个人其实很佩服您的专业能力。” “好几次在路上碰到,都想跟您好好认识一下,加个联繫方式。” “可惜.......” 这人情商还不算低啊! 颇得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精髓。 是个相当合格的牛马,以后自己绝对能轻鬆不少。 重视....一定要好好的重视。 金胜切换成『和善』的笑容道:“好饭不怕晚嘛!” “现在不就在同一个小组了。” “以后大家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刘少波同样笑著点了点头。 初步看起来,金胜这人还是挺好说话的嘛! 就是不清楚.....是否表里如一。 作为从他的死对头,秦彦手底下出来的中级律师。 要说金胜心里完全没有芥蒂,感觉多多少少有点不可能。 哪怕铁军私下提点过一句。 金胜这时开口道:“刘律,按理说你刚来,应该先以熟悉为主的。” “可突然之间新增这么多工作,著实有些打乱计划。” “不如这样吧!” “这些新分配过来的案子,全都由你来负责跟进,我让小组內其他几个同事进行辅助。” “你看....这么安排可以吗?” 刘少波微微愣了一下,他都已经做好了跟在秦彦小组一样,继续坐冷板凳的心理准备,没想到金胜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我没问题。” “正好这些案子我了解过不少,相对而言比较熟。” 金胜满意道:“那就辛苦刘律了。” “张律,你等会儿记得把刘律拉进咱们小组的群里。” “好的....” 张琴连忙应了一声。 金胜则继续说道:“按照传统惯例,每次有新同事加入,咱们都会聚个餐。” “今天有点晚了,卢晨也不在。” “这样.....你们几个好好商量一下,定个具体时间,由我来买单。” “张律,还是交给你来安排。” 张琴这个吃货,一听到又有免费大餐,双眼都亮了。 “好的,我知道了。” 金胜『嗯』了一声,看向其他小伙伴道:“行了,都早点回去吧!” “上次跟你们说过了,隨意点就行。” “刘律....你以后也一样。” “有紧急工作要忙,加不加班看个人,反正律所只看案子结果,又不会发加班费。” “如果没有,那就该回家回家、该约会约会。” “儘量做到....我在与不在一个样。” 刘少波立即道:“好的,我知道了。” 这跟秦彦的规矩又是完全不同。 金胜没再管他,而是朝著蒋梦瑶道:“梦瑶,你先跟我进来。” “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金胜一边收拾桌上的资料,一边开口道:“王小姐那边以后由你负责联繫。” “这两天,你弄几个小一点的摄像头、录音设备。” “用来干什么的,总不需要我多说吧!” 蒋梦瑶认真点头道:“嗯....我知道。” “就是让王小姐安装在家里。” “然后想办法引导李伟达承认关於房子、还有离婚的事情。” “只要能拍下来,他就赖不掉了。” 此大小姐跟彼大小姐可不一样,脑瓜子聪明著吶! 所以说.....有钱人家的女儿,最好还是送去学点法律傍身。 哪怕被渣男伤害了也不用担心,因为她懂法,知道怎么把对方搞死。 第626章 当时就震惊了 听见金胜『嗯』了一声后,蒋梦瑶眼睛滴溜溜一转。 “金律,如果能查实李伟达就是故意哄骗王小姐无条件放弃共同財產。” “那这里是不是涉及到了刑事犯罪的问题啊!” 金胜刚把笔记本电脑装入包里,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 这大小姐什么情况? 脸上甚至还隱隱有一丝兴奋。 看的金胜不由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自己之前也思考过,但想想还是放弃了。 如果夫妻之间並没有孩子,或许还能提一嘴。 可毕竟有个女儿。 亲爹要是弄个刑事案底,对她以后的发展肯定是不利的。 万一人家有兴趣想要探索宇宙尽头呢? 金胜把拉链合上。 本著教导的心思,开口解释道。 “主要还是得看实际情况。” “我个人觉得,李伟达其实从一开始,心里就抱著想要『占有』这笔钱的思想。” “你想想看,公司扩大经营规模,需要筹措资金。” “用房產抵押贷款来实现,那跟上面有几个人的名字有关係吗?” “都能说通另一半无条件过户给你了,还担心人家不帮你在银行的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吗?” “这不纯纯的多此一举吗?” “再一个,如果真的只有『贷款』这个目的,仅仅过户就行了,为什么还拉著去公证处,弄出这种东西来。” “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找藉口忽悠妻子,使她基於信任,陷入错误认知,並处分財產。” “涉嫌诈骗罪。” 隨著金胜讲述,蒋梦瑶眼神变得越发明亮了。 她就知道,万事皆可『刑』,除非標准未达。 金胜此时话锋一转道:“但是......” “在司法实践中,一般会认为,法定夫妻关係中的財產为共同所有。” “一方骗取共同財產的行为,难以被直接认定为『非法占有』另一方的个人財產,因此不构成诈骗罪。?” “除非涉及赌博、个人挥霍、无条件转给第三人.....” “才有可能被认定为诈骗。” 蒋梦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不是刑法专业出身,对里面的很多弯弯绕绕完全不懂。 法条是基础,只能让你找到相应对照点。 可真要上手实际操作,你会发现自己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金胜这时提起公文包,嘴上继续说道:“在王嫣然这个案子中,如果非要弄个刑事罪名出来,我个人比较倾向於『侵占』。” “李伟达虚构事实或隱瞒真相,诱使王嫣然无条件转移財產,並意图永久占有,这符合侵占罪的特徵。” “但司法实践中,婚內財產纠纷,通常会先按民事案件处理。” “如果一方被认定为转移、隱匿、欺瞒、骗取夫妻共同財產,另一方在离婚时可请求补偿、少分,或者乾脆不分。?” “最重要一点,侵占罪属於『自诉』的刑事罪名之一。” “需要『苦主』自己动起来。” “而在离婚这种案子中,涉及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一日夫妻百日恩』.....等等之类的因果。” “你平时那么喜欢追剧,应该看过不少这种类型的。” “夫妻难免变亲人,情人沦落为朋友。” “可不管怎么说.....心底始终都有过那么一份『热烈』的回忆。” “人心本就是这世上最『善变』的东西,一时气愤,並不代表一辈子都会如此。” “更何况,李伟达和王嫣然两人之间还有一个『结晶』。” “你要记住,咱们当律师的,只针对委託人提出的诉求来做应对,而不是自作主张的『添砖加瓦』。” 蒋梦瑶认真点头道:“好的金律,我知道了。” 她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这是在特意提点。 通过这段时间的工作,她还真是学到了很多东西。 “好了,下班下班.....” 外间工位上,哪怕自己都那么说了,却依然没有一个小伙伴先走的。 金胜见状摆了摆手,径直走人。 趁著等电梯的功夫,掏出手机看了看。 屏幕上显示著好几个未接来电,十几条未读消息。 施俊霖、赵勛、陈汉生....... 扫了一眼名单后,金胜接著点开绿泡泡。 有几个看到自己没接电话,乾脆发了信息过来。 “叮.....” 电梯到了。 眼下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里面没人。 金胜按下负二楼的同时,点开了第一个赵勛发来的消息。 “手段厉害啊!就这么轻鬆把人给搞定了。” “你是不知道,谷老师听完都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內容就不跟你说了,怕你骄傲。” “对了,过两天我要去你那边区法院开个庭,到时候约个饭。” “你请客.......”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看样子,秦彦被律所踢出合伙人序列,应该在圈子里都传遍了。 “没问题,我请客,你买单。” 隨手回了一句后,接著点开第二条。 “金胜,你们律所最近的新闻很多啊!有事需要帮忙的话,记得打给我。” “那就多谢陈律了。” 陈汉生这人目前看上去还是能处的。 最开始好心帮李艷弄个劳动仲裁,结果变成帮对方公司的律师打起了官司。 相互还成了朋友。 这到哪儿说理去。 要不说缘分是一道桥吶! 下一条是柳慧敏半个多小时前发的,问金胜什么时候下班,饿了没,还搭配了几张『菜』的图片。 其实下午刚回律所的时候,就已经跟她说过了,可能今天会比较晚,让她自己先吃。 “刚出律所,等会儿就到家。” 回復了一句后,金胜又给薛正泰发了条消息过去。 “薛老师,我这个星期五空出来了,等您的指示。” 本来在確定时间后,就应该第一时间跟他说一声的,结果被其它事情给耽搁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叮.....” 地下车库到了。 等上了车,金胜才给施俊霖回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 响了好几声,这才被接起。 只是电话那头的背景声有些嘈杂。 “施律师,实在不好意思,刚才一直都在跟客户聊案子,手机放在了办公室。”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我也是律师,完全能理解,对了,你先等一下哈......” 看样子现在不是很方便。 回了声『好』之后,金胜先启动车辆往家的方向开。 这台座驾开了一年多,感觉这种增程模式还挺不错。 上班短途来回都用电,跑高速又能切换成汽油,省去了找服务区排队充电的烦恼。 昨天星期天,金胜一边吃早餐,一边刷短视频的时候,还看到过一个新闻。 有个『纯电』车主正行驶在高速上,车企竟然敢直接锁电。 金胜当时就震惊了! 嚇的赶紧喝了口小米粥压了压惊。 顺便也暗暗下了个决定,以后如果换车,打死不买新能源。 一个新兴发展的行业,能匯聚太多的聪明人。 油车买到手,爱咋滴咋滴,想去哪儿修去哪儿修。 完全不像这些电车。 定点维修,否则三包作废,各种条条框框的规定条款。 哪怕小到一颗螺丝钉都不行。 不过对於金胜来说,这种霸王条例,能通过诉讼来维权。 很多人士並非不懂。 而是维权需要消耗很多时间、精力、成本...... 车企家大业大,完全不怕跟你耗。 甚至更噁心的套路都能玩出来。 多少有些得不偿失。 还会打乱正常的生活秩序。 但真要说起来.....只要不买,便能从源头上避免掉这类隱患。 金胜就是这么想的。 管你吹的天花乱坠,我自佁然不动。 衡量一家企业的良心程度,你得看它的法务数量多不多。 这时候,蓝牙耳机中传来施俊霖的声音。 “让你久等啦!” “我正和几个咱们业內人士吃饭,稍微有点吵。” “现在出来了。” 金胜把发散的思维收了收,立即回道:“咱们之间的关係,还用得著这么见外嘛!” 施俊霖『呵呵』一笑道:“也对.....” “那就閒话少敘,孟丽娟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下午被喊去了治安局。” “主要目的......就是询问关於秦彦对王昊强j这事,是否早已知情。” “看样子,蜀黍颇有点赶尽杀绝的意思。” “另外,你们律所出的哪个通知,我也听说了。” “切割做的很迅速嘛啊!” “怎么样?” “开会的时候听到这个,是不是心里很爽。” 金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我又不是合伙人,这种决策层面的事情,哪儿有参与的资格。” “不过秦彦现在身陷囹圄、今天又被律所除了名,可谓不死也废了半条命。” “接下来.....咱们没必要太过关注。” “最多等结果出来,知道一下就行了。” “主要还是得把精力放在事业上。” “施律师,你说呢?” 这是在点他,见好就收。 以秦彦睚眥必报的性格,他肯定非常记恨孟丽娟、王昊二人。 输给你这个对手律师,可以说成是技不如人,更多的是想著大意、不服。 可你如果一直跳来跳去,难免会招来猜忌,被认为是故意设局害的他。 都说风水轮流转。 小时候胖不是真的胖。 还是低调点,先努力把得到的好处消化掉再说。 『闷声发大財』才是王道。 施俊霖岂会听不懂这番话的含义。 “嗯.....你说的有道理。” “对了,你还没吃饭吧!” “要不要过来我这边一起吃点。” “刚好也能介绍几个同行给你认识。” 金胜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改天吧!” “改天我来安排,叫上谷老师、赵勛一起。” “我不是早就跟你提过了吗?” 现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 两人之间,绝不宜在外人面前走的太近。 这年头虽然傻子比较多,但聪明人同样不少。 尤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万一別人传出去,说秦彦之所以败的一塌糊涂,是金胜这个同事充当了二五仔...... 人言可畏啊! 自己脑子进水了才会答应。 话一出口,施俊霖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都怪刚才喝了几杯白的,脑子有点不灵光了。 “咳.....你看我,都忘记这一茬了。” “那行,等改天找找时间,大家再好好聚一聚。” “你也快点去吃饭吧!” “.........” 掛断电话后,金胜微微摇了摇头。 这人一得意,就容易飘。 还是心性不够啊! 建议去找找几个头部老师的视频,认真观摩,锻炼锻炼。 等哪一天能做到不为所动,那就可以出师了。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律所內对於秦彦的討论,热度丝毫不减。 一个八卦,按照『震惊值』来排列,可以分为3天、7天、15天。 秦彦这一趴,无疑是顶配。 现在离平息还早著吶! 刘少波这种即战力,在熟悉小组氛围后,立马便动了起来。 尤其是金胜又特別『重视』他,不止言语鼓励,更把卢晨和王宇豪划过去进行辅助。 士为知己者死! 他现在的状態,完全跟打了鸡血一样。 一副要把之前在秦彦那边憋的力,全都使出来的模样。 每天来的最早,走的最晚。 把张琴这个吃货兼大管家都给看的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足够了解金胜,恐怕心里得產生危机感了。 同事这么卷,谁看了不憷。 王馨然这边也在顺利推进。 经过蒋梦瑶的开导,以及辅导,她现在强了很多。 昨天偷偷回去了一趟。 可惜那个坏掉的手机,连同装著的盒子,全都已经找不到了。 家里虽然有个『不住家』的保姆,白天会过来打扫卫生、买菜做饭。 但绝对不会私自丟掉主人家的东西。 结论很明显,就是李伟达的杰作。 另外,在金胜的推荐下,王嫣然找了专业人士.....新一同学上门服务。 连同几个高清摄像头,安装、检查费用,共计支出6000大洋。 在客厅、厨房、阳台、臥室、书房、客房...... 几乎装了个遍。 真正做到了360度无死角。 接下来就等王嫣然练好套话的技巧,从李伟达身上得到想要的內容了。 第627章 诡辩,我金胜就没输过 11月21號,星期四。 金胜一大早就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驱车来了嘉定区检察署。 负责杜勇军这个案子的检察官,终於『有时间』跟自己见面聊了。 可真不容易啊! 在门口登记、安检、通报过后,金胜这才被允许进入。 也不知道防的是谁!! 此刻正值一天工作之始,不时有车辆进入。 虽说大魔都从来不缺有钱人,但毕竟是公家单位,一个个都选择了低调。 一眼望去,都是些二十来万、三十来万的普通车。 跟老家小县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在通往办公大楼的路上,金胜过于帅气的脸庞,人模狗样的装束,倒是吸引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3楼右侧,第二检察部。 这个部门专注於危害国家安全、重大公共安全犯罪、涉黑恶犯罪、严重暴力犯罪(故意杀人)、d品犯罪等案件的审查逮捕、审查起诉和出庭支持公诉,开展相关法律监督工作。? 属於精英匯聚的一个部门。 公主、少爷来溜达,一般都去第四(轻微犯罪检察部)?、第六(民事检察部)、或者行政办公室。 一个是出不了什么大错,另一个是出了错也能轻鬆搞定。 说穿了,普通人一般只会关注影响力比较大新闻,谁会閒著没事去关注你打我一巴掌,我还你一拳的事情。 又不是那些脑残粉,一听到『割割』手上破了个皮,那真是比补考三次没过都要担心。 属於没事硬忧伤!! “苏检察官,您好。” “我是杜勇军的辩护律师,金胜。” “之前跟您在电话里联繫过。” 副主任办公室,金胜敲了敲原本就敞开的大门,面带微笑的看向了里面。 椅子上,坐著一位40来岁的女性检察官。 齐耳短髮、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只是听到声音后,微微皱了皱眉头,看过来的眼神有些凌厉。 “金律师是吧!请坐.....” “谢谢......” 苏青红抬起拿著笔的手,对著面前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金律师,案子的卷宗你也看了,如果有什么观点需要表达的话,完全可以提交一份书面辩护意见过来。” “我一定会认真、仔细审查的。” “何必非要见面聊呢?” 刚一落座,苏青红便直入正题。 颇有股雷厉风行的意味。 金胜脸上的笑容不变。 “苏检察官,世事无绝对啊!” “书面沟通肯定比不上直面来的高效。” “您觉得呢?” 苏青红抬手看了一眼手錶,语气淡淡道:“我10点10分有个部门工作会议,你现在还有半个小时。” 金胜眉头一挑,没再说什么场面话。 隨即从自己公文包中掏出几张纸递了过去。 “苏检察官,针对我方当事人杜勇军在案件中的情况,我这里有三个疑问。” “第一,你们觉得报酬与实际付出不成正比,便由此推定杜勇军『应当知道』自己每天运送的东西是d品,太过於牵强。” “东西被严密包裹,他又没打开看过。” “我完全可以说是『珠宝、钻石』等贵重物品,或者其它一些什么。” “有怀疑,並不代表就要探寻秘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正所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对於兜里没钱的普通老百姓来说,填饱肚子,赚到钱才是唯一。” “有相对轻鬆的工作,杜勇军为什么一定要苦哈哈的站在快递公司的分拣流水线上。” “这显然不符合观念。” “第二,整个犯罪集团共有27人,现已被蜀黍全部抓获,包括实际僱佣人章凯风。” “在所有口供中,並没有任何一人指证杜勇军属於他们其中一员。” “除了章凯风在口供中提到的一点。” “在案发前一段时间,他最后一次从外地回来备货。” “一见到杜勇军,便察觉到对方表情有点不自然,眼神中带著闪躲。” “就连当天晚上一起喝酒的时候,杜勇军也没有了以往的爽快,好似在故意控制,生怕自己喝醉了。” “章凯风猜测,很可能是他已经知道了运送d品的事实。” “但想了想后,却没有选择询问,一切照旧。” “换而言之,章凯风也只是纯粹有所怀疑,並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第三,正是你们提出的一点『报酬与实际付出不成正比』。” “杜勇军受僱於章凯风的时间只有3个月出头,准確来说,是92天。” “报酬收入共计4万3500块。” “相当於平均每天470块。” “根据2024年国家赔偿標准中,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赔偿金,为?每日462.44元?。” “魔都市全部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12434块每月?。” “等於每天414块。” “干著杀头的买卖,赚著平均工资的酬劳。” “简直又傻又蠢。” “除非......他是真不知道自己送的东西就是d品。” “苏检察官,您认为呢?” 前面两点,苏青红早已经料到了。 可这最后一点.....角度很刁钻啊! 在运输d品的犯罪行为中,主要还是看毒品数量、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以及被告人的主观恶性等因素。 至於实际所得利益的多少,那都是旁枝末节。 最多在定罪量刑环节,考虑一下作为从轻情节来处理。 但在眼下这个案子中,却被金胜巧妙的用来作为『辩护』的重要观点,说服力不可小覷。 得益於这十几年来持续不断的严打整治、源头预防和宣传教育。 那个老百姓不知道d品的危害,以及处罚方式。 只要不傻,就不会拿著这么点钱,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 直到这一刻,苏青红才用手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镜,正眼打量了一下金胜。 不得不说.....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怪不得好几个同事都私下提醒,金胜这小年轻不好对付。 当然,她苏青红当了快20年的检察官,同样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人总有侥倖心理。” “我们特意去了解过杜勇军之前的工作、收入情况。” “快递物流分拣流水线。” “每天光著站著、弯腰、搬运货物,重复来来回回的动作,差不多在10个小时左右。” “期间只有1个小时的午饭、午休时间。” “採用轮班制度。” “平均每4天能休息一天。” “遇到货物量大的时候,还得进行加班。” “在扣除掉个人所得税、社保、医疗......每月收入为7665元至8579元。” “相当於平均每天280块左右。” “我们找了物流点的几个人问话。” “据他们所说,杜勇军不止一次嘴上抱怨过.....这个工作实在不是人干的。” “强度大、收入低,纯纯靠著苦力吃饭。” “要是有机会,一定得找个钱多事少,最好能躺著把钱挣了的工作。” “而章凯风的出现、以及提议,恰恰符合他的要求。” 用这种藉口来反驳,这是有多看不起自己啊! 刚出社会的小白兔吗?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发点牢骚而已,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苏检察官,您应该没问杜勇军那些同事,他们自己都是怎么想的吧!” “快递分拣流水线,属於高强度体力劳动。” “传送带的速度,是恆定设置的。” “可以说.....一刻都不能放鬆。” “有数据研究表明,基本上每半年到一年,整条线上差不多有70%的员工会换成新面孔。” “要么是身体扛不住、要么是心里產生了职业倦怠。” “如果能有个收入差不多的岗位,相信100%的人都会毫不犹豫跳出这里。” “也就是说......不只杜勇军有这个想法,其他人同样也有。” “唯一的区別,就是一个付诸於口,另一个放在了心里而已。” “我还是那个观点,好死不如赖活著。” “钱没了可以再挣,但失去自由,乃至丧命,完全不值得。” 苏青红心里很清楚,在这里都辩不过,那到了法庭上更没戏。 金胜这是將关键不利点,硬生生转化成了存疑点。 而刑事案件中的疑点利益......又归於被告。 这一招確实很漂亮。 不过她有点搞不明白,杜勇军都没钱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能找金胜这种级別的律师,来为他进行辩护...... 完全说不通啊! 苏青红不知道的是.....这也是金胜希望她去想的地方。 只要能引导有关部门介入,就相当於给自己弄了张护身符。 梅瑾华的大名,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在委託书上的。 一查就能查到。 再说了,她还有个把柄握在金胜手里吶! 只要利用的好,看秦彦这只老狐狸能往哪里跑。 苏青红看了一眼老神在在,嘴角含笑的金胜,继续开口道:“这也仅仅只是你的个人猜测。” “但杜勇军被治安局当场抓获,从他身上,以及出租屋內,搜出大量d品,都是不爭的事实。” “另外,他还是个有过服刑记录的累犯。” “2016年9月22號,他在鹏城致人轻伤一级,被判了2年6个月。” “负责这个案子的民警对他印象很深。” “都说凡事皆有因,可杜勇军那次伤人.....完全是毫无徵兆的。” “双方隔了两张桌子,完全都没有过任何肢体衝突、甚至语言、眼神上的交流,便突然暴起伤人,一个酒瓶砸在了別人脑门上。” “幸好周围人以及烧烤摊老板及时制止,否则那种凶狠的样子,完全就是衝著杀人去的。” “等到审讯的时候,更是对此闭口不谈,问急了就是一个理由,看对方不爽。” “中间一度怀疑他的精神状况有什么问题。” “我还问过里面的管教民警。” “他说了一件事,杜勇军平时表现的很好,哪怕被人欺负了都一声不吭。” “每天閒暇之余,都是抱著一本《刑法》书在看。” “管教问他为什么。” “他的回答是......之前不懂法,才会犯下错误。” “所以他得好好学,告诫自己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想想看,一个抱著整本《刑法》看了两年半的人,竟然会察觉不到事情的蹊蹺。” “高额报酬.....” “不坐地铁、不坐公交,刻意避开公共检查点。” “送货这么多次,基本不正面和人交易,而是放到各个隱秘点。” “弄堂墙角,公园草丛、储物柜......” “如果说一次两次还可以辩解为偶然,但次次都是如此,那就说不过去了吧!” 金胜耸了下肩膀,双手一摊道:“这有什么奇怪的。” “最开始我就说过了。” “见不得光的买卖,又不只有d品一样啊!” “章凯风在杜勇军面前的身份,一直都是外贸公司的员工。” “很多国外的东西,在咱们国內是被严格限制的。” “买家不希望被人看到,选择间接交易,不是很正常吗?” “苏检察官,您办案经验如此丰富,相信这类案子也是处理过的。” “我说的没错吧!” “再说了,杜勇军在实际意义上的角色,就好比快递员.....” “一有任务,就会把包裹送到指定地点。” “驛站、储物柜、小区內部指定点....等等之类的地方。” “反正不会亲自送到顾客手上。” “而杜勇军....不过是只服务於章凯风的专属私人跑腿员而已。” “速度更快、价格更高!” “至於里面是什么,那是客户的隱私。” “相比起快递员被投诉后要扣钱,杜勇军一旦违规,可就得直接丟掉饭碗啊!” “苏检察官,您说对不对?” 苏青红嘴角抽了抽。 能诡辩到这个程度,真是令人感到无语。 律师.....死活靠一张嘴,只论立场、不看事实对错。 简单概括一句:有奶便是娘。 苏青红深吸一口气道:“金律师,你说的这些,我们检察署接下来会好好考虑的。” “等有了消息,我再通知你。” 第628章 终於忍不住了 金胜眼角余光瞟了一下手錶,9点47分,离两人最初的约定时间还有十多分钟。 结果现在就开始战略性『赶人』了。 多少有点输不起啊! 这跟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没办法,谁让这是人家的主场呢? “苏检察官,既然您要考虑,那不妨再考虑一个问题。” “如果杜勇军选择认罪认罚,您这边愿意给出什么量刑建议呢?” 这话一出,苏青红瞬间眼神一凝。 金胜笑了笑,没等对方给出回应,立即起身道:“您忙著,我就不多作打扰了。” 说完微微頷首示意了一下,转身走人。 挥一挥衣袖,留下一脸沉思的苏青红。 杜勇军有罪吗? 答案:未知! 可金胜心里偏向为.....有。 严重吗? 答案:不好说。 从法律角度上看,运输d品的行为本质,促进了这类东西的社会流通?。 即通过改变d品的空间位置,使其进入消费市场或扩散至不特定人群,从而对公共健康和社会秩序造成威胁。? 同时,也为上游犯罪提供了生存、发展助力。 性质很严重。 在民生方面来说......杜勇军作为一个底层老百姓,长期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只为混个温饱。 眼下选择轻鬆、挣钱相对多一点的私人跑腿服务,不也是人之常情吗? 谁不希望躺著就把钱给挣了。 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小姐姐选择...... 这都是有歷史传承的。 而站在金胜的位置上。 收下律师费,签订委託合同那一刻开始,为其做辩护,维护其合法权益,那就是应尽的职责。 收钱办事,天经地义。 不过嘛......办事也是有技巧的。 就比如:认罪认罚。 这个制度从2016年开始试点,到2018年被正式写入《刑事诉讼法》施行。 其本意是提高诉讼效率,加快案件处理速度,减少司法资源的消耗。 对那些明確知错的嫌疑人,给予一个宽大处理的台阶,帮助他们更好地改正,减少社会对立和矛盾。 避免了不必要的长时间羈押和审判,体现了对悔罪態度的肯定和基本权利保护。? 另外,在犯罪手段日益专业、隱蔽的当下。 嫌疑人如果能主动供述,则有助於蜀黍查明事实、固定证据,提升打击犯罪的效率。 特別是对一些团伙案件,具有分化瓦解的作用。? 以上都是表面上能对外宣传,教给法学僧们的东西。 更深层的含义,主要有三点。 第一,减轻『三大部门』办案人员,对於『终身责任』的缩手缩脚程度。 万一以后真出现冤假错案,负责人只要把当事人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丟出去,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最不济,受到的处罚也不会很严重。 你看当事人自己都认罪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因为根据规定,签这个东西的时候,委託律师或者值班律师,总要有一个在现场见证,否则效力上就会存在瑕疵。 第二,能在职权范围內灵活转变。 想想看,当一个证据不足、程序上还带著点违规的案子摆在你面前,而上头又给压力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强行推动,容易造成冤假错案不说,人家不服,上诉也是个『大』问题....... 可手上不动,那自己屁股底下,说不得就要动一动了。 境地两难! 哎.....有了这个认罪认罚制度就不一样了。 要么自己认了,现在就能给你办个『取保』,量刑建议上再给你缓刑,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你要是一味坚持『无辜』,那就不好意思了。 3年以上实刑套餐了解一下。 金胜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在马上能获得自由的诱惑之下,没几个人能抗住。 生命诚可贵,清白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拋。 第三,给律师留出的一条退路。 如果接下委託后,突然得知自己委託人是个『大坏蛋』,该怎么处理呢? 碍於职业守则、道德、法律规定,所有关於案子的內容,都是需要严格保密的。 除非委託人正准备,或正在实施危害国家安全、公共安全,严重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的犯罪。 否则就闭上嘴,老老实实做事。 敢往外透露一个字,后果绝对很严重。 就算你想要主动放弃委託.....不止损失一笔费用,律所这关也不好过。 而尽力去辩护,又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该怎么办呢? 那就说到这个认罪认罚制度了。 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律师需要主动去提出这点。 委託人心里有鬼,肯定巴不得『轻判』,早点把这事给结束掉。 公诉人见状.....同样也会乐意之至。 死磕到底和简单搞定,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啦! 最后.....身处中间的律师,既得了费用,又过了『心』这一关,可谓是一举三得。 不过金胜做的更加高明一些,先跟对方小小的『掰头』了一局,最后再拋出这个话题。 相当於把『认罪认罚』提议权,让到了她的手里。 就看苏青红能不能意识到里面的玄机了。 ......... 从检察署出来后,金胜一上车就先把手机的无声模式改了回来。 刚才交谈那一会儿,震动好几下了。 绿泡泡上,季清风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金律师,你现在方便通话吗?” “我已经买了明天回魔都的票。” 看样子,他跟陆志铭联繫上了。 算算时间,倒也差不多了。 初次嫖c,一般拘个5天。 累犯才会上升到10天、15天这种。 在通讯录中找到电话號码后,金胜直接拨了过去。 顺便戴上了蓝牙耳机。 “季律师,我刚看到信息,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知道你忙。” 秦彦这个靠山已倒,外加两人目前的身份情况,季清风绝不可能在金胜面前托大。 “金律师,我刚才和陆志铭联繫上了。” “他让我儘快回魔都,帮忙把朱明宇给约出来。” “哦....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朱明宇是秦彦在之前律所带过的一个实习律师,两人一直都有联繫。” “不过他是在一家叫『通明』的中等律所上班。” “今年8月份的时候,我和秦彦还跟他一起吃过饭。” 听完这番话,金胜瞬间想起了之前看过的那段视频內容。 丁驍取了5万块现金送过去,秦彦更是答应过朱明宇『某些』承诺。 可眼下人都进去了,自然无法履行。 作为章凯风的委託律师,他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一枚棋子。 都到了最后两步,陆志铭肯定不希望看到出岔子。 而作为秦彦心腹,並且和朱明宇熟络的季清风,便成为了双方沟通的桥樑。 换而言之,他马上就要介入这次的局中了。 正好,金胜也能通过这件事,进一步看看情况...... 如果季清风能第一时间坦诚,自己绝不吝嗇帮他一把。 不过眼下,还得先打一个预防针。 “哦.....怎么秦彦以前带过的徒弟,还跟陆志铭有关联啊!” “按理说,他的律师证又没有吊销,应该没什么事能找一个小辈帮忙吧!” 季清风倒没想那么多。 “我心里也有点纳闷来著。” “就在电话里提了一嘴,问是什么事,这么要紧。” “陆志铭只说等我把这事安排好,到时候就知道了。” 金胜故意用开玩笑的口吻道:“呵呵.....该不会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季清风隨口回道:“这谁能知道。” “哪怕真有,我肯定也不会参与其中。” “经歷了这么多事,这次回老家来,我想通了不少东西。” “以后啊.....就安安稳稳当我的律师,努力赚钱,最好能在魔都买个小房子定居,再找个老婆成家生子。” “说真的,这些年跟在秦彦身边,算计来算计去的,想想都感觉不值得。” 感受到对方语气中带著的几分唏嘘。 还真有股子『看破红尘』的意味。 但金胜知道......季清风骨子里就带著野心,並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 眼下之所以能说出这话,那也只是对自身境地的一种无奈,有感而发而已。 以金胜的情商,当然得迎合他啊!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咱们当律师的,只要自身专业技能过硬,还怕没有好的发展。” “要有一个信念,所有困难都是暂时的。” “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小县城普通家庭出身,刚拿到执业资格证,就被人家毫不留情的扫地出了门。” “原因是律所要给『某个二代』让名额。” “我曾经也抱怨过不公,但那又如何呢?” “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 “人家能有资源、待遇、地位,同样也是他们长辈打下来的基础。” “既然先天不足,就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 “今天遭受的一切,何尝不是一份宝贵的经验。” “它能时刻提醒我们,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季律师,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话音落下好几秒后,季清风这才『嘆』了口气道:“金律师,受教了.....” “跟你的思想境界比起来,我这些年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想想都觉得脸红。” 金胜立即宽慰道:“这不都已经过去了嘛!” “好饭不怕晚。” “人家网友可都说了,60多岁怎么了,不正是拼搏的大好年纪嘛,你这还早著吶!” “我老家台海那边有句话:背挺直,眼睛往远了看。” “计较眼前那一点利益得失,你永远不会有什么大的发展。” 季清风应道:“嗯.....这句话很有道理。” “那行,知道你忙,我就不多说了。” “等我回了魔都,咱们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聊。” 金胜一语双关道:“好啊!” “我这里隨时欢迎你。” “.......” 掛断电话后,金胜再次看起了绿泡泡。 刚才两人在通话的时候,又有新消息进来。 暱称:绿源盛,林慧..... “金律师,有时间聊两句吗?” 看到內容,金胜嘴角露出了一抹难以名状的笑容。 三天了,终於忍不住联繫自己了吗? 这条爱穿瑜伽裤的美人鱼,耐心还真不错。 “我刚从嘉定区检察署聊完案子出来,正好有时间。” 金胜故意在信息中点明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果然,回过去不到3秒钟,林慧直接一个语音电话弹了过来。 点击接通。 “金律师,你在嘉定这边啊!” “对......” “那可太巧了,我们律所就在这边。” “哦....是吗?那还真是巧。” “金律师,你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忙吗?” 一听这话,金胜顿时眉头一挑。 “上午倒没什么其它事了,也就回律所弄一下案子卷宗之类的。” “怎么....林律师找我有事?” 林慧也没否认。 “对,確实有点事情想要找金律师聊聊。” “正好你也在嘉定这边。” “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我知道一家西餐厅的东西不错,咖啡更是一绝。” 金胜故作沉吟道:“额......那行吧!” “倒是让林律师破费了。” 林慧连忙道:“哎....这话就见外了。” “左右不过是一顿饭而已。” “再说了,是我有事情找你询问,金律师能赏脸,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这样,我发定位给你。” “咱们等会儿见。” 金胜轻笑一声道:“好,那我就厚著脸皮,蹭个饭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一定就能帮上什么忙的。” 林慧同样笑著应道:“放心,绝不会让金律师为难。” “........” 结束语音后不到半分钟,就有一个位置发了过来。 距离目前所在位置不远,18.6公里,开过去20来分钟够了。 第629章 恩威並施才是上策 圣罗兰西餐厅。 位於一家星级酒店的旁边,周围不少的商业大厦。 窗明几净,设计风格偏向简约,每个就餐位置都用半高的装饰物隔开,几面墙上都掛著一些油画,四处点缀著不少花卉、绿植。 整体给人一种现代商务,轻奢时尚的感觉。 最右上角放著几种乐器,钢琴、吉他、小提琴。 在一些特定时间,应该会有表演者。 中间则是两排酒柜,摆满了红酒、洋酒、白酒。 最上面几瓶的牌子,金胜恰好认识。 一般神豪文、打脸文、总裁文、舔狗文....里常常会出现的名字。 罗曼尼·康帝,拉菲.... 设计的倒有点儿水平。 在服务员带领下,金胜来到了b02包厢。 里面只有林慧一个人。 “林律师,让你久等了。” “我离得近而已,哪有什么等不等的。” 两人简单握了个手。 等到落座后,林慧抬手示意道:“金律师,咱们不妨先点些吃的吧!” “好.....” 一旁的服务员闻言,立即上前递过菜单。 不等翻开看,林慧便开口道:“金律师,这里的肉眼不错,搭配红酒酱汁,口感鲜嫩,层次感很丰富。” 金胜笑著回道:“哦....是嘛!” “听著好像很不错。” “反正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如就由你这个『常客』来帮我安排好了。” 林慧同样笑著应道:“那我可就替你做主了啊!” 金胜抬手示意了一下,顺便把菜单放到了一旁。 意思很明確.....请。 林慧转头看向服务员道:“两份肉眼,7分熟,两份意面,一份黑胡椒松露,一份芝士。” “金律师,要不要来一杯佐餐酒。” 金胜摆手道:“下午还有工作,酒就算了,帮我来杯气泡水就行。” 林慧点头道:“好,那就再加两杯气泡水。” “一份水果蔬菜混合沙拉,酸奶口味,分盘装。” 服务员一边听著,一边快速在手持pda上记录。 “好的,单已为两位下好,请稍等。” 说完便拿上东西出了包厢。 等到门被关上,林慧这才开口道:“实不相瞒,上次我们互加了联繫方式后,我特意打听过金律师你。” 金胜端起面前的玻璃水杯,语气淡淡道:“哦....是嘛!” “那不知林律师打听到了什么?” 林慧身子往后一靠。 “除了耀眼的战绩之外,还有你跟秦律师之间的矛盾。” “所以我就很好奇啊!” “金律师到底是从哪儿知道,我们夫妻俩以前都是秦律师带出来的呢?” 金胜慢悠悠的喝了口柠檬水。 “林律师,你既然知道我和秦彦有矛盾,那就应该听过一句话。”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作为晚辈,我或许会退一步。” “但如果对方继续咄咄逼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呢?” “我总不能引颈待戮吧!” “秦彦的性格如何?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再说了.....” “只要用心去探寻,那些所谓的秘密,其实压根就藏不住。” “林律师....你说呢?” 最后这句话一出,顿时让林慧猛的惊了一惊。 就连原本双腿交叠的优雅坐姿都差点维持不住。 尤其是金胜此刻带著点戏謔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有点可怕。 “是...是啊!” 林慧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立即转换话题道:“对了,前天我听到秦律师被竞诚律所踢出合伙人的消息了。” “但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还真不清楚。” “毕竟是我和明宇刚入这一行的老师......” “多多少少有份感情在。”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希望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还望金律师不吝告知。” 金胜有些好奇道:“林律师既然都知道我和秦彦不对付,怎么会想到来找我了解情况呢?” “这个逻辑....说不通吧!” 林慧摇头道:“恰恰相反。” “正是考虑到这一层关係,所以我才会想到找你解惑。” “你们俩作为同事,对手,他一出事,你肯定比谁都要高兴。” “而在高兴之余,一定会去仔细了解具体情况。” “这一点,从你那天在看守所门口见到我,就已经有所表露了。” “再一个,秦彦被踢出律所已成既定事实,无法改变。” “换句话说......他对你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威胁性了。” 不得不说,这个关键点抓的很准。 倒是有几分本事。 其实就算林慧不问,金胜接下来也会主动提到这些东西的。 仅靠把柄来威胁、控制对方,那是下下之策。 自古以来,翻船的例子还少吗? 把人压榨狠了,信不信直接来一招『天地同寿』啊! 所以....得恩威並施,攻心为上。 金胜脸上掛上笑容,手掌轻拍了两下。 “说的很有道理。” “我和秦彦的恩怨,在他被踢出局的那一刻,便已经结束了。” “或者可以说.....比起我而言,他心里有更恨的人。” “林律师知道让秦彦『声名受损严重』的那个案子吗?” 林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知道,是那个赠与合同纠纷的案子。” “秦律师代理原告这边,结果因为没做好风险控制,硬生生从民事被打成了『刑事』。” “在法庭上,同样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律师给全程压制了。” 金胜翘起二郎腿,调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错,就是这个案子。” “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秦彦並非没有做好风险控制,而是太过自信、自大了。” “在被告这边提交答辩书的第一时间,原告王昊便一五一十的把真相吐露给他了。” “可秦彦却觉得被告仅仅提出这个观点,並没有实质性证据,不足为虑。” “便找了个逻辑通顺的藉口进行辩解。” “结果到了法庭上,却直接傻眼了。” “他今天之所以落到这个局面,正是因为在庭审结束后,给委託人出了一些『聪明』主意。” 林慧忍不住插话道:“帮助毁灭证据。” 金胜点了下头道:“不错,就是这个。” “可惜.....王昊在蜀黍面前扛不住,把一切全都给撂了。” “再加上当初说这些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被高清摄像头拍了个一清二楚。” “所以......” 金胜双手一摊,意思不言而喻。 “呼......” 林慧重重呼出一口气,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道:“真没想到,秦律师经验这么丰富,竟然会栽在这种事情上。” “我记得刚入行那会儿,他还告诫我们。” “不承诺、不出法律框架以外的建议、交谈时说7分留3分、仔细观察周围环境,不留把柄。” “结果他自己却......” 看著林慧惋惜不已的神情,金胜心思一动,立即开口道:“林律师,其实你跟秦彦也没那么深的感情吧!” “据我所知,你们当初进入律所实习,他只是名义上的带教律师。” “可实际带著你们熟悉办案流程,接触委託人,解决案子的.....另有其人吧!” “我记得好像叫徐冠城。” “目前在一家叫『善道』的律师事务所当合伙人吧!” 这个名字一出,差点没把林慧魂都嚇出来。 本来就交叠在一起的腿,不由得夹紧了几分。 脸上更是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这一幕,被金胜尽收眼底,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 不过简单一个试探,就有点坐不住了,丝毫没有体现律师『脸皮厚』的特点。 估计还得练啊! 感受到金胜投注的目光,林慧乾咽了一口唾沫。 “看来金律师调查的很详细啊!” “竟然连这个事情都知道。” “徐律师当初对我们这些实习生,確实挺照顾的。” “除了工作上的悉心指导之外,在生活上也很关心。” “真要说起来......我和明宇能走到一起,还有他在从中『牵线搭桥』的功劳吶!” “呵呵......” 听著林慧略有些『虚』的笑声,金胜同样在心中乐了一下。 说的真好听。 明明就是被甩卖的二手房。 整体风格早已被装修成了別人喜欢的模样,不是你隨便添几件家具,装饰一下就能改变本质的。 甚至就连几扇门的备用钥匙......人家手里都依然还有。 只要有空,那是进出自如。 当然,徐冠诚也是个讲究人,每次来都会留下一些东西。 『咚咚.....』 这时候,两个服务员推门进来了。 手上端著餐盘。 算是缓解了一下气氛。 “菜上齐了,顾客请慢用。” “谢谢......” 等服务员退出包厢,林慧立即抬手示意道:“金律师,牛排还是要趁热,咱们先开动吧!” “好......” 这家餐厅用的是瓷盘,並不是铁板。 相对遵循西方用餐习惯。 这是为了避免二次加热,精准控制牛排成熟度。 但金胜觉得.....还是『滋滋』冒热气的那种,更能让人有食慾。 通俗点来说,叫烟火气。 接下来,两人默契的只针对食物这块聊了起来,正事那是一个字都不提。 林慧是为了避免重新提及关於徐冠诚的话题。 金胜则是为了能先把肚子填饱。 好歹是人家请客,总不能搞得人家没心情吃吧! 当然,两人还会偶尔各自看一下手机,回个消息啥的。 律师嘛! 不是正在忙,就是去忙的路上。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金胜率先解决完所有食物。 倒是林慧依旧在小口吃著沙拉。 面前两个盘子里,一个剩著小半块牛排、另一个还有接近一半量的意面。 挺浪费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人故意不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完。 並声称....这种行为在西方叫:身份的象徵。 简直是无语。 人家西方都是分餐制好吗? 先拿一个尝尝味道,觉得不合胃口就別拿。 只要拿了,那就得吃完。 一旦剩在盘子里,便视为对辛苦烹製食物之人,极其不礼貌的一种体现。 尤其是在家庭聚会当中。 其实金胜对西餐这玩意儿无感。 吃牛排、意面,还不如一大碗红烧牛肉麵来的实在。 加葱、加香菜、加荷包蛋、加点辣椒油,那叫一个爽。 端起气泡水润了润嗓子,金胜开口了。 “林律师,感谢你的午餐。” “不过有个事.....我想要请你帮个忙。” “准確来说,是交易。” 林慧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叉子,抬手示意道:“但说无妨.....” 金胜看著对方道:“你丈夫朱明宇律师,之前接了一个『法援』的案子。” “当事人叫:章凯风。” “涉及的罪名,是运输、贩卖d品。” “这事,你知道吗?” 林慧毫不犹豫的应道:“这个我知道.....” “其实我们两个在家的时候,基本上很少会提到各自手里在办什么案子。” “唯独这一个。” “最近这段时间,明宇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抱怨过。” “正因为秦律师承诺过,只要能办好这个案子,便会把他吸收进竞诚律所工作。” “为此,还推掉了律所交给他的任务,跟领导弄的很不愉快。” “可眼下秦律师出了这么大的事,都自身难保了,这个约定就相当於直接作废了。” “搞得他很被动。” “我今天约你询问秦律师的情况,有很大一部分,其实就是为了明宇。” “夫妻一体,我不希望看到他每天愁眉不展的样子。” 前面还能听听,后面就算了吧! 你跟徐冠诚的精彩表演,自己又不是没有欣赏过。 夫妻情深这一套,在你身上就是个笑话。 金胜心里暗暗腹誹了一下。 “既然林律师知道,那就好办了。” “实不相瞒,这个案子.....是个团伙案。” “我的当事人杜勇军,正是朱律师当事人章凯风发展起来,负责替他送货的『腿』。” “所以我想请林律师你.....悄悄的,帮我从朱律师口中套一个消息出来。” 第630章 搞定林慧 这话一出,顿时让林慧瞪大双眼,满是诧异的看向了金胜。 仿佛在问:你脑子进水了吗?这种要求也能提出来? 那可是我的亲亲老公啊! 正准备直接开口回绝掉的时候......林慧又突然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问题:金胜情商这么低吗? 从前面接触来看,答案明显是『否』。 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会说出如此『冒昧』之言呢? 显然这里有深意。 尤其是现在,金胜慢悠悠的端起水杯喝著,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怎么看都像是故意为之。 林慧皱了一下眉头道:“金律师,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感受著对面『凝视』的目光,金胜露出一个笑容道:“当然.....” “在你心里,或许是觉得我在让你背叛自己的丈夫。” “可实际上,我早就说过....这既是请求,也是一笔交易。” 林慧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等著下文。 金胜见状哪里会不懂。 “林律师.....你觉得秦彦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让朱律师接下这个案子?” “甚至还承诺事成之后,便把他招入自己麾下。” “秦彦的性格如何,你应该有所了解吧!” “完全可以称得上.....无利不起早。” “一个涉及d品,团伙性质的法援案件。” “不止繁琐、没钱赚,更带有一些『隱形』的风险。” “林律师,你觉得呢?” 隨著话音落下,林慧下意识的用大拇指摩挲著食指。 这是她想问题时候的习惯。 金胜说的不无道理。 过了好一会儿,林慧这才有些不確定道:“会不会.....是这个当事人和秦律师有旧。” “或者有別人来拜託他帮忙?” “一是碍於人情不好拒绝,二是工作忙排不开时间,所以就把案子交给了明宇。” 金胜冷笑一声道:“呵.....那得是多大的人情,才值得秦彦这么做。” “要想把一个外面的律师招进律所,他一个合伙人说了可不算。” “除了上报律所管委会审批,还得经过合伙人会议表决,人力资源部门適配性评估,財务部门预算安排.......” “说真的,他倒不如隨便派个手下去跟进。” “简单方便不说,还会更显诚意。” “当然,如果朱律师优秀到一定程度,引得秦彦动了爱才之心,那就另当別论了。” 林慧確实有点无言以对了。 自家老公怎么样,她比谁都清楚。 朱明宇要是真的非常优秀,绝不会这么多年了,依旧还在底下打转,连一个资深级別都混不上。 说句不好听的,收入甚至还没自己高。 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后,林慧开口问道:“那金律师觉得......秦律师他为什么要做这个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金胜当然不会直说,这是他和陆志铭故意给自己设的局了。 眼下还不到暴露的时候。 “具体原因我有猜过,但並不能確定。” “但我知道,这里面绝对不简单。” “接触这个案子,还是在一个多月前。” “那天我还在外地出差,律所同事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有个临时拜访的客户,点名找我委託一个案子。” “原本我没在意,认为是慕名而来。” “好歹也上过热门综艺、社会热点新闻、杂誌封面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名气的。” “可隨著深入了解,却给我一种非常『彆扭』的感觉。” “首先,这个委託人並非是当事人的直系亲属,或者关係亲密之人。” “其次,我去见了案子的当事人。” “整体聊下来.....他说的东西听上去好像没什么大问题,但实际上根本经不起推敲、较真。” “最后,我把律师费故意往上加了点报出来,对方连一分钱都没有砍,直接爽快答应了下来。” “唯一的条件,就是全权委託,马上籤合同。” “跟那种家属被抓,心里、神情都非常焦急的样子不同。” “给人一种,纯粹为了签下委託协议而急的感触。” “后来我为了进一步试探,硬是从治安阶段,拖到了审查起诉阶段。” “可她寧愿等,也不去找別人。” “林律师.....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话音落下,林慧立即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这点敏感度,她还是有的。 律师办案第一课.....得在先保护好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才儘可能去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否则等待你的,绝对是各种『未知』的麻烦。 有很多刚入行,眼神依然清澈的小伙伴,就是这么一路被『坑』过来的。 “金律师,既然你都知道有问题了,那为什么还要接这个案子呢?” “难道就不怕......” 林慧有些好奇。 金胜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不然怎么办?” “这一次我是提前察觉到问题,避开了....” “那下一次呢?” “说的难听点,连背后是谁在布局针对都搞不清楚,怎么防守反击。” “咱们当律师,每天经手的案子这么多。” “委託人也好,对手也罢。” “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会『记恨』你。” “前段时间有个新闻,我不知道林律师有没有看到过。” “有个同行,帮著原告打贏了官司,结果一个月之后,他被案子的被告给蹲守了。” “命虽然保住,可这辈子都得躺在床上度过了。” “所以说,与其千日防贼,提心弔胆,不如以身入局,快刀斩乱麻。” 结合所有內容,林慧此刻已经都给联繫上了。 秦彦要对付金胜,但他自己不方便出面。 於是就给出承诺,让朱明宇站在台前,充当先锋。 他则隱身幕后指挥。 金胜也是艺高人胆大,明知有陷阱,依然选择继续向前。 隨后经过调查发现,原来朱明宇这个同案『僱主』的代理律师,几年前和秦彦乃是师生关係。 两人本就有不小的矛盾。 无需多言,金胜顺理成章的把『黑手』这个標籤甩在了秦彦身上。 可这也不对啊! 一想到这里,林慧瞬间又皱起了眉头。 秦彦目前已经出了事,基本上翻身无望了。 按理说.....金胜都已经不战而胜了,那为什么还要自己去『老公』那儿打听案子的情况呢?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难道是想要確认,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参与? 也太小心了吧! “金律师,照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 “你篤定秦律师,就是那个在背后设计你的人,而我老公则是他的帮手。” “所以现在.....你希望我能『偷偷』帮忙確认这一事实,好让自己安心,对吗?” 这个问题一出,金胜舒坦了。 前面用心预设的东西,果然被林慧给连了起来。 金胜笑著点头道:“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秦彦是个睚眥必报,心思深沉的人。” “他虽然把朱律师推到台前,可未必会这么早就把真实意图、所有计划,全盘托出。” “现在他一栽。” “承诺成了一句空话。” “朱律师除了烦躁之外,更多的.....还是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我猜,他一定会打电话给认为能帮助的人,寻求后路。” 看著金胜信誓旦旦的样子,林慧心里暗道一声:『真准』。 和徐冠城山顶幽会那天,他確实跟自己说过,朱明宇打过电话,希望能在极端情况下,让其拉一把。 殊不知,这是提前拿到答案了,才答的题。 停顿了两秒钟后,金胜放缓语气道:“林律师,你不妨好好想想。” “迄今为止,一切责任....其实都在秦彦身上。” “咱们双方又没有任何矛盾,完全可以成为朋友嘛!” “以后大家多走动,互相帮助,岂不更好。” 来赴约之前,季清风打的那通电话,算是给了金胜一个提醒。 陆志铭要约朱明宇见面,目的是为了延续计划,顺利实施。 那自己就不能按照原定设想,直接利用把柄来威胁林慧办事。 钓百斤巨物,一定要鬆紧有度才行。 毕竟.....乾坤未定,一切皆有可能。 半路开香檳的事情,难道还少吗? 而现在拋出的这些內容,则是刚刚好。 如果林慧能说动朱明宇弃暗投明,自己这边的胜率便能进一步上升。 哪怕对方一条道走到黑,今天这些內容,也能起到一个『假』敲山震虎的作用。 让陆志铭误以为,自己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秦彦身上。 现在人都出局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肯定会放鬆警惕。 之前金胜溜著梅瑾华不签协议,还开出高额律师费,陆志铭手上继续计划,但心里肯定有所猜疑。 这下便能打消掉这一点了。 做局,並不是一味隱藏就行的,还需要適当丟一些东西出来才能让人相信。 尤其是对付陆志铭这种生性多疑,混跡江湖几十年的老狐狸。 更需谨慎对待。 林慧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看向金胜道:“金律师....你很坦诚,说的也很有道理。” “咱们之间並没有任何衝突,犯不著彼此敌对。” “这个忙,我帮了。” “一旦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金胜露出一个笑容,提起面前的水杯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林律师的好消息。” “好.....” 林慧同样提起水杯,互相示意了一下。 ........... 11月22日,星期五。 金胜一大早醒来后,並未跟往常一样,立即起来洗漱、吃早饭、上班。 主要今天下午得回母校做个小小的『不公开』演讲。 乾脆就偷个懒,上午也不去律所了。 反正自己又不用打卡。 这可是早就让张琴定好的行程。 金胜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调整了一下躺的姿势,这才点开看了起来。 照例,上面有不少新消息提醒。 大多都是一些群里在艾特。 其实金胜另一个工作专用的绿泡泡上,消息更多。 一个案子一个群,想想看就知道数量有多少了。 密密麻麻的。 看向独立头像的,赵勛昨晚上12点半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哎呦....听说你小子要回母校做演讲啊!” “不得了,不得了,这下牛大发了。” “某些人可在群里酸的不行呢?” “把老子都给看笑了。” “自己没本事,整天就知道嫉妒这个,羡慕那个的。” 金胜隨手回了个表情包,便没在理会。 下一条,是王婧文这个班长。 “金胜,恭喜你成为咱们班第一个回母校演讲的同学。” “苗秋在群里说的那些话,你千万別放在心上,我已经警告过了。” “如果以后他再阴阳怪气,我会重新拉个群,不带他和叶辉了。” 看了看时间,是早上8点,也就是20分钟之前。 “犬吠而已,我不会在意的。” 回了一句后,直接退出了绿泡泡聊天界面。 至於人家到底在群里具体说了什么话,金胜並不关心。 总之一句话,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自己都特意低调了,竟还是被人惦记。 长的帅有错吗? 本来按照薛正泰的意思,这次应该对標一下上次王艺去经济系演讲的规格。 再怎么说,金胜在竞诚的级別比她要高,气势这点上绝不能输。 牌子得立上几块,横幅要来两条。 由系里发出通知,地点就放在礼堂,容纳几百人轻轻鬆鬆。 经过金胜的好说歹说,以自己研究生还未毕业,不宜太过高调为由,才打消了『老薛』心里的计划。 把地点改到了一间公共课大教室。 大一就算了,刚入学的新生,连基础知识都还没学明白。 这要是兴致勃勃的来听金胜吹牛逼,思想歪掉就不太好了。 大二、大三的学弟学妹要是有兴趣,倒是可以来。 大四早就出去外面浪了,谁还待在学校。 没再管这些,金胜直接点开工作邮件看了起来。 虽然不去律所,但还得审核一下小伙伴们写的法律意见书。 真要是出了什么错漏,金胜也得担责。 第631章 很不对劲 没过多久,旁边开始有动静了。 隨著一个懒腰起手式抬起,柳慧敏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等看到一旁半靠在床头的金胜,立即习惯性的抱了上来,脸蛋还在胸口蹭了蹭。 她对现在的日子太满意了。 男朋友帅气,工作体面,有房有车还不小气。 陪著自己的时候,更是给足了情绪价值,情商这块没话说。 某些方面的和谐程度,同样爆表。 最重要一点,草根出身,爸妈和善好相处,完全没有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 不存在任何门户之见。 有时候她在直播,当网友问到两人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时候,柳慧敏心里都暗自窃喜。 当初毫不犹豫的下手,果断把自己给送出去,真真是抄上了。 看看现在,不比那些表面上光鲜亮丽的『豪门正宫娘娘』好太多了。 “老公,现在几点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9点多了。” “那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早餐。” “冰箱里不是还有一些麵包嘛,不吃可就浪费了。” “嗯....那我再抱一会儿就去,顺便给你热杯牛奶、煎两片午餐肉。” 说完又蹭了两下。 柳慧敏自从上了西点培训课,在家练过几次后,便把做蛋糕、烤麵包,饼乾,都给搬到了直播上。 你还別说......效果挺不错,粉丝基础中多了不少同性。 至於做出来的东西,也不会浪费,除了让金胜带去律所之外,还会送去福利院。 这种甜滋滋、软绵绵、香喷喷的东西,最受孩子们的欢迎了。 除了这个之外,柳慧敏还时不时换主题內容。 逗逗哈基米,和欣欣、薇薇连线聊天...... 小pk一打,礼物那都是『唰唰』的。 最近更是在姜莹莹的建议下,弄个小黄车,把一些亲自尝过的零食给掛了上去。 別说,提成还挺可观。 每天弄个几百块没问题,妥妥超过平均工资。 简单腻了一会儿后,柳慧敏便穿好睡衣走了出去。 主要这两天亲戚来做客,不太方便。 否则两个阿贝贝晃来晃去的,战歌早就奏响了。 要知道,金胜心里年龄虽然大,但身体却是20啷噹岁的小伙子啊! 不存在所谓的『老来空流泪』。 “叮铃铃......” 金胜也准备起床洗漱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季清风打过来的。 “金律师,在忙吗?” “没有,我在家里......” 一听到金胜方便,季清风立即开口说了起来。 “是这样的,昨天我不是帮陆律师约朱明宇见面嘛!” “就把地点放在了他家那个农家乐。” “当时丁驍也在,我们四个人一起吃的饭。” “席间聊了不少话题。” “我觉得有两个蛮重要的,就跟你先说一声。” 金胜眉头一挑,瞬间来了精神。 季清风没有吊胃口,径直说了下去。 “第一,陆律师和丁驍两人前几天失联了。” “据他们所说,是被治安局给喊了过去,协助打击一个涉黄场所。” “但实际上.......” “如果不是老顾客,熟门熟路的,人家为什么非得找你们。” “我猜,双方应该做了py交易。” “两人全力配合蜀黍行动,换取自身不受处罚。” “第二,陆律师之所以这么著急的约朱明宇见面,是因为一个案子。” “具体的內容没提,只说......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就好。” “等事成之后,他会给朱明宇推荐一个大律所,保证有独立办案资格,案源也会帮著弄两个『公司』级的。” “另外,陆志铭还让我接下来配合丁驍,大家一起做好这件事。” “他也同样不会亏待我。”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股莫名的担忧。” “金律师,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参与进去。” 季清风的语气,让金胜感觉像是在试探什么。 很不对劲! 莫非他已经加入了陆志铭的阵营? 短暂思索了几秒,金胜开口回道:“每个人都是独立思考的个体。” “我的想法,未必就適合你当下所处的境况。” “季律师,我能给你的建议,就是別急,仔细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或许是金胜这个回答........有些出乎季清风的意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有声音传来。 “你说的对,我確实应该沉下心来,好好想清楚再做决定。” “都已经掉过坑了,总不能又来一次吧!” “呵呵.....” 说到最后,季清风还自嘲般的笑了一声。 听对方那意有所指的回答,金胜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既然如此,乾脆先放点饵料,打个窝试试看。 “那我就祝你好运了。” “当然,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季律师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相信我还是能够提供一点助力的。” 季清风『嗯』了一声道:“好,那我就先谢谢金律师了。” “.........” 掛断电话后,金胜在脑海里梳理了一下刚才的对话內容。 季清风说的所有东西,分寸感把握的极好。 给人一种模糊不清,猜不透的感觉。 但万变不离其宗。 这里只存在两个可能性。 第一,季清风真的不知道,秦彦找朱明宇继续推进计划,正是为了对付自己。 那他现在说的这些话........属於有感而发,可信! 第二,他已经知道一切了。 今天打电话过来,是为了前期铺垫。 无论金胜刚才给出『何种』建议,他都可以找到理由来透露一些消息,从而获取足够多的好处。 至於前几天两人电话里说的那些『交心』话,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季清风被律所踢出去,不就是因为『钱』这个字嘛! 这是唯一能从一个人出生前、贯穿到死亡后的刚需品。 有钱不一定会快乐,但没钱....肯定享受不到快乐。 最起码,无法去接济家庭破碎的她。 ........... 第632章 画面太美了 绿源盛律师事务所。 一身ol套装的林慧,坐在自己办公室。 前两天和金胜达成口头交易后,她便开始有意无意的从朱明宇口中套话。 得到的结果,確实如猜测的一样,案子是个局。 目的就是为了坑『某人』一把。 但有一点金胜猜错了。 秦彦在其中,不过起到一个牵线搭桥的作用。 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很可惜,朱明宇也只是通过一个叫『丁驍』的中间人来传达消息,並不清楚具体是谁。 原本,林慧打算找机会劝一劝,让他放弃这个计划,转头跟金胜合作算了。 毕竟......秦彦都已经进去了。 一点好处都没,还去给自己弄个这么厉害的对手,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又不是主角开了『嘲讽』光环,到处都是装逼的垫脚石。 直到昨天晚上,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林慧有个案子比较忙,就在律所待到了晚上快10点才回来。 一进家门,就听婆婆说.....朱明宇跟几个朋友在家里聚餐,还喝了不少酒,让她晚上睡觉的时候顾著点。 可等上楼进了房间,却看到他穿著睡衣,坐在床上刷短视频。 脸上完全不復之前那种『鬱闷、焦躁』,取而代之的是『放鬆、舒坦』,外加酒后的『红』。 一看到林慧回来,更是迫不及待的上来一把抱住,性致勃勃的开啃。 直到.....十几分钟之后,一切平息。 没等林慧问,朱明宇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说了起来。 原来是幕后之人找到了他,要求计划继续进行,给出的承诺,甚至比之前更好。 还说过几天....便会送上一份『前菜』表示诚意。 陆志铭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他的大名,林慧肯定听说过。 虽说现在处境比较难,可身上那张证没被吊销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的人脉依然不可小覷。 金胜.....一个连合伙人都不是的『小年轻』而已,又怎么可能对比。 再说了,朱明宇的性格如何,林慧这个枕边人又岂能不了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下这情况,明显已经上头了,哪怕自己开口『劝』,也不能改变什么,反而还会来说服自己。 想了想,乾脆就把这个心思给熄灭了。 最重要一点,相比起金胜的『以后』,还是眼前实打实的好处更为直观。 作为律师,她见识过太多『饼』了。 无论是律所领导的升职加薪,亦或是客户说的下次介绍案源。 实现的概率微乎其微。 今天来到律所,林慧再三思虑过后,才拿起手机,给金胜发去了消息。 “金律师,你猜的没错,幕后之人確实是秦彦。” “不过.....我试探过明宇,他並不知道后续计划是什么。” “当然,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秦彦自己都出了事,计划也就无法继续实施了,你说呢?” 此时的金胜,正坐在餐桌上吃著柳慧敏特製的三明治。 一个圆形的麵包从中间切开,放著两片用油煎过的午餐肉,外加一片新鲜番茄片。 旁边还有一个溏心煎蛋,一杯牛奶。 味道一般,但营养足够了。 “叮......” 听到有新消息提醒,金胜隨手点开看了起来。 等把林慧发过来的內容看完,心里顿时明白了。 还真是把自己当成二傻子来敷衍了。 幸好之前留了一手。 不然还真会打草惊蛇。 金胜一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一边在手机回道:“对.......是这个理。” “这样一来,那我可就放心多了。” “等改天有时间,我来安排,好好感谢一下林律师。” “到时候还请赏脸。” 看著信息发出成功的標识,金胜心里冷笑了一声:等下次再见面,就是自己的猎杀时刻。 不知道你能不能挺住了,这位对老公无比“忠诚”的妻子。 很快,对面就回了消息过来。 “这有什么感谢不感谢的,举手之劳而已。” “金律师上次不是说过,咱们是朋友。” “那朋友之间,相互帮忙不是都应该的嘛!” “至於吃饭就更简单了。” “只要有空,隨时都可以约。” “等下次有机会,我把明宇也喊上。” 看到最后这一句,金胜差点没笑出声。 真要是把朱明宇也给叫过来一起,画面肯定美到不敢想像。 哪个男人在得知自己老婆长期和別人保持不正当男女关係后,会无动於衷呢? 尤其这个人还是好朋友,是非常信任的大哥。 你以为是演短剧啊! 不爭不吵,放弃所有,默默离开就是给对方最大的反击。 金胜很怀疑.....这是编剧的亲身经歷。 在心里稍稍yy了一下,直接在绿泡泡上回道:“林律师说的很对。” “那行,这事我就记在心上了。” “再会.....” 发完直接退出聊天界面,端起一旁的牛奶喝了一口。 ......... 下午一点,金胜驱车来了母校。 松江校区。 自己待了4年的地方。 上次来,还是来找祝兴办『后门』手续,入读研究生。 校园里,学弟学妹们捧著书,一边互相聊著天,一边朝著几个教学楼走去。 不时还有骑著单车的路过。 这个时间,正是午休结束,下午第一节课开始的点。 真是令人怀念的象牙塔氛围啊! 金胜眼神在四处打量,別人又何尝不是在观察自己。 挺拔的身形,帅气的五官,前两天刚弄的37开韩版髮型。 整套的蓝色西装配风衣,手上提著一个公文包。 妥妥的精英律师形象。 有几个学妹看了好几眼后,脚步都不由放慢了。 估计在想著要不要上来搭訕一下,留个联繫方式啥的。 可惜金胜没给这个机会,直接拐向了旁边的教师办公楼。 门牌號404,薛正泰的办公室。 教刑法课的,主打一个百无禁忌。 “咚咚......” “请进。” 得到回应后,金胜立即推门走了进去。 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头髮花白,戴著一副眼镜的薛正泰,正看向了自己。 第633章 薛正泰 金胜迅速掛起笑容。 “薛老师,我来向您报导了。” 说话的同时,还微微鞠了一躬,以示尊重。 礼貌这一块,没人能挑毛病。 薛正泰抬起手指点了点道:“你小子,现在都敢打趣我了哈.....” “这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確实不一样了。” “最起码胆子大了不少。” 金胜抬起手掌连连摆动道:“不敢不敢....” “我哪敢打趣您啊!” 薛正泰笑了笑道:“记得读书那会儿,每次一到大课,你都会躲在后面,或者角落边上,生怕会被点到回答问题。” “还有好几次模擬法庭对抗赛的选拔,你小子也是从不主动报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算我强制要求先在班里筛选一遍,你都会给我来了个一轮游。” “別以为装成透明人,我就没注意到你。” 金胜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 记忆中还真是这样。 自己无法反驳。 薛正泰见状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示意面前一张椅子道:“行了,坐下聊。” “知道你要来,茶都给你泡好了。” “西洋参,补气养阴,適合咱们这些用脑过度的。” “有研究表明,长期饮用,能有效保护神经细胞,改善脑部供血和代谢,预防老年痴呆症。” “虽然最开始是从国外引进的,可经过本土化培育,改良,便成了適合咱们体质的良药。” “就好像咱们学的法律。” “完全照搬西方....只会不伦不类,错漏百出。” “只有去芜存菁,符合国情、民生,与时俱进,不断修改、增添,才能更好服务於老百姓。” “你做律师也一样,得沉下心,不断去学习,总结经验,才能更好的为客户去爭取权益。” 不愧是教学这么多年的老教师,借物寓意的套路玩的贼溜。 金胜能怎么办,当然得摆出一副认真受教的神情,连连点头称『是』了。 薛正泰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之所以说这番话,那也是存了爱才、点拨之意。 年轻人开局即巔峰....是好事。 但同样,里面隱患也不少。 最重要的一点,得看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思想、行为,真正把这个优势保持下去。 谦虚谨慎,稳扎稳打才是正途。 那种傲气冲天,自认老子天下第一,谁都不放在眼里的。 结果只会是连滚带爬、一蹶不振。 “对了,你写的两篇论文,我都有看过。” “《论非法侵入住宅罪》,大部分观点属於老酒装新瓶,並没有什么新意。” “但有一点,我认为你说的很对。” “隨著城镇化建设的推进,邻里之间的往来,在逐渐变得疏离。” “以前那种閒著没事,互相串门,嘮嘮嗑,聊聊八卦的情况,一年比一年少。” “尤其是小区內。” “住在同一楼层,面对面的两家人,或许都不一定能认识。” “最多碰上了,互相点头致意一下。” “这叫.....认识的陌生人。” “哪怕其中一方主动开口邀请『做客』,对方也不一定会来。” “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谚语的含金量,正在渐渐下降。” “相对的.....则是『隱私』这块的意识程度在变强。” “无论是个人信息,还是个人空间,都属於这个范畴。” “基於此,很多原本一直沉睡的法条,也开始慢慢甦醒了。” “非法侵入住宅,就是其中之一。” “院里有几个教授,都觉得你这篇论文不错,抓住了当下的热点,具有一定研究、討论的价值。” “不过.....我总感觉,內容有点意犹未尽啊!” 薛正泰似笑非笑的看了过来。 金胜不好意思的摸了一下鼻子道:“薛老师目光如炬,真是什么都瞒不过。” “其实您所看到的这一篇,经过了一次大修,一次小修。” “卢教授对原作的评价是......措辞太过於犀利,有些內容不符合当下的司法大环境。” “说不定,还会被有心人利用,挑起爭议。” “这对我一个新人而言,是极其不利的。” 薛正泰『恍然』的点了点头。 每个圈子都会有一种人。 见不得別人好...... 特別是针对有点『小名气』的新秀。 一有什么动静,他们就会出来挑刺,把东西进行过分解读,最好能弄成对立,炒热话题,引导舆论,为自己牟取名利。 卢忠这么做,是在保护自己的学生。 大家都是老师,薛正泰很理解这个行为。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好奇了。” “讲讲,让我也来评鑑一下。” 金胜当然不会拒绝这个要求了。 “我在延伸说明这里,著重强调了关於『防卫』、『责任』、『赔偿』,这几点。” “並引用了一个『典型』案例来进行说明。” “小偷去一户人家干坏事,结果主人家突然回来发现了对方,大声呼喊的同时,还迅速拿过不远处的水果刀,直接挡在了大门口。” “碍於此,小偷慌乱之下,打算从窗口逃生,不料失足『坠楼』身亡。” “事后,家属將户主告上了法庭,索赔137万。” “法院最终判赔27万,差不多5分之一的诉讼请求。” “给出的核心依据只有一点。” “持刀阻挡对方逃脱,並造成严重后果,超出必要防卫限度。” “虽不涉及刑事处罚,但民事上具有一定过错。” “房主不服,选择上诉,二审维持原判。” “老师,您觉得这个判罚.....合理吗?” 薛正泰作为教刑法的老师,又岂会不明白这里面的因果关係。 小偷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实施偷窃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第264条。 当房主发现后呼喊,对方停手並打算逃离,则属於『不法侵害』行为已经停止。 而大门作为唯一的逃生通道,你持刀堵住,就相当於把对方逼入了绝境。 虽未直接进行攻击,但存在故意阻挡,给对方製造心理压力,对死亡结果存在一定过错。 除非小偷手里也握有攻击性武器,並向你进行了口头、动作上的挑衅。 否则在司法实践中.....屋主必然存在相应的责任。 这既是对双方行为在法律上的解读,也考虑到了一些『人道主义』方面的东西。 毕竟『人没了』不是。 其实最正確的做法,是优先保护自身安全。 看到对方已经停止不法侵害,那就躲远点放他走,接著立马报警。 专业的事情,就让专业的人来处理。 现在到处都是监控,对方又能往哪儿跑呢? 如果硬来,指不定会把事件升级。 从入室盗窃演变成抢劫、s人的例子不是没有。 就算房东厉害,把小偷给搞定了。 可一旦把对方搞成重伤,或者掛掉,还会涉及『防卫过当』、『故意伤人』、『过失致人s亡』。 是的....你没听错,就是原本被侵害的房主,反过来成为了『刑事犯罪』的被告人。 金胜之前不就处理过好几个类似的案子嘛! 薛正泰此时笑著摇了摇头。 “如果我没猜错,你在论文中,一定主张房主无需担责。” “对不对?” 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金胜当即应道:“不错!” “无论从刑事上的『防卫』属性,因果关係,还是民事上的责任划分。” “我都认为房主不存在任何过错。” “不应该赔偿一分钱。” 薛正泰立即抬手示意道:“说说你的理由。” 金胜点头道:“这个案子的原委、法律关係,其实都很明朗,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入室盗窃,正当防卫,自主行为。” “法官审判的时候,忽略了一个『关键点』。” “这也是实际中,那些高高在上大老爷的通病。” “那就是普通人在碰到突发变故,应有的正常反应。” “回到家一开门,发现里面有个陌生的不速之客,肯定会『惊讶』,脑海里浮现一个问號:这谁啊!怎么会在我家里?” “同样,小偷干坏事被发现,也会心虚、害怕、慌乱、想跑、儘快离开这里。” “包括那些后来把心一横,犯下更大罪行的人,除非打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这么做,否则受限於自身本能行为逻辑,绝对逃不开上述所说的几种反应。” “而当房主看到不寻常的一幕,立即便会意识到....遭了,是小偷。” “隨即就会高声呼救,希望能惊动周围邻居。” “要么来帮忙抓小偷,要么帮忙报蜀黍。” “接著根据就近原则,会在身体周边寻找一切可以握在手里,用来防卫的工具。” “首选,一定是威慑力最高的东西,刀就很合適。” “至此,两个阶段结束。” 看著金胜抬起的两根手指,薛正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作为刑法专业的老教授,他很清楚里面的法律行为逻辑。 金胜接著往下说...... “最后,就说到了自主行为这一点上了。” “房子属於什么?” “《宪法》第39条规定,公民的住宅不受侵犯,禁止非法搜查或非法侵入。” “民法典中,明確將住宅直接列为私密空间之一。” “强调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以刺探、侵扰、泄露或公开等方式,侵害他人的隱私权。?” “换而言之,我在里面想干嘛就干嘛,没人能管。” “就算涉及了什么严重犯罪行为,蜀黍也需要依照法定程序来处理。” “在本案中,房主在属於自己的私人空间內.....拿了一把刀。” “但那又怎样?” “只要不用它来捅人、s人、或者丟出窗外伤到別人,那就不涉及任何的违法犯罪。” “小偷则不同了。” “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秘密窃取財物。” “本身就已经涉及了违法犯罪。” “而被发现后,谁能保证他下一步会干吗?” “这里.....当然也包括他突然跳窗逃跑,造成自身s亡。” “出现这种结果,跟私人空间受到侵犯的房主,又有什么关係呢?” “哪怕房主说....你给我从窗户上跳下去,不然我就杀了你。” “但这也只是说说而已,付诸行动了吗?” “显然是没有的。” “整天在外面吹牛、放狠话的人多了去了。” “他们犯法吗?” “只要没真的动手,那就不犯法,最多算是不道德而已。” “而法律,只是对人最低的道德要求。” 话音落下后,薛正泰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不错,分析的很透彻,也很合理。” “如果这个案子由你来进行辩护,我估计结果可能会不一样。” “律法无情、人有情。” “法官同样也有七情六慾。” “但长期面对堆积如山的案件,很多情感会被逐渐消磨掉,平时只会依照判例、法条来进行决断。” “可实际上,法律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条条框框,同样也是有温度的。” “律师存在的意义,就是找到那份温度,用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最近,有法学专家提出了一个词,叫『宽猛相济』。” “你知不知道这个词的出处、以及含义?” 金胜闻言顿了一下,摇头道:“不知道。” 自己属於实战派,对於法学理论的研究,肯定不如对方这种深耕教学的老教授。 薛正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宽猛相济,这一词出自《左传·昭公二十年》。” “春秋时期,郑国的子產临终之际,向继任者子大叔嘱託政事。” “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 “意思是说.....只有具备高尚品德的君主,才能以宽容仁爱之心使百姓心悦诚服,如果做不到,那就最好採取严明的法度来治理。” “从法律哲学上来看,『宽』与『猛』的关係,体现了自然法思想与法律实证主义之间的辩证统一。” “宽....代表源於儒家仁爱、德治理念的自然法。” “它假定存在一种高於实在法的道德秩序、人性准则(天理、人情)。” “法律若想获得真正的权威,就必须与更高的道德准则相契合。” “..........” 第634章 第一次演讲 “猛.....则体现法律作为国家意志的刚性、確定性与强制性,与法律实证主义的核心主张相同。” “它强调了法律的普遍適用、一视同仁和令行禁止。” “在实施过程中.....” “宽,代表礼治的教化、体恤与包容,基於对人性的深刻理解与尊重。” “猛,象徵法治的威严、规范与强制,基於对社会秩序的必要维护。” “......” 足足过了十来分钟,薛正泰才把这一话题给说完。 各种观点,名词,那是张口就来,完全不带停顿的。 把自身法律功底,展现的淋漓尽致。 金胜表示佩服。 “薛老师,看来我以后得多多来学校找您聊聊天了。” “受益匪浅啊!” 薛正泰笑著摆手道:“別....我可没空。” “本科阶段,我这个正儿八经的老师你不来问,现在读研究生了,你倒是想起找我这个老头子了。” “告诉你....晚嘍!” “过了这个村,那就没这个店了。” “纯聊天我欢迎,可真要有什么问题,你找老卢去。” “他的活,凭什么我来干。” “哈哈.......” 在记忆里,金胜还是第一次看到薛正泰这个模样。 以前不是板著脸,就是一双眼到处乱扫。 可以说.....没有一个童鞋不怕他的。 私底下,大家给他安了绰號,叫:黑面泰。 偶尔有过那么一两次笑容,也是在刑事专业赛事的颁奖礼上。 “铃铃铃.......” 这时候,一旁的闹钟突然响了起来。 金胜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手錶,1点35分,距离上课还有10分钟。 薛正泰开口道:“时间到了,咱们走吧!你那些师弟师妹们,估计已经在公共教室等著了。” “好的.....” 金胜立即起身。 两人一从办公室出来,便看到几个教授,一手提著保温杯、一手提著公文包,也正慢悠悠的下楼。 跟薛正泰打过招呼后,还好奇打量了一下旁边跟著的金胜。 其中有一个还是熟面孔。 之前选修课的授课老师。 不过.....他显然没有认出金胜来。 ......... 明法楼。 是校区的主要教学楼,分为东、西两个部分。 金胜本科阶段的核心必修专业课程,以及专题公共大课,乃至一些选修课,基本上都在这里上的。 a区102教室。 阶梯式的格局,最多能容纳超过100名学生共同上课。 属於公共大课的常用教室。 一路上,金胜保持著落后薛正泰半个身位。 刚到门口的拐角处,便听到里面传来討论的声音。 有几个估计离得近,还挺清晰。 “唉.....刚才小琳是不是说,她已经看到师兄到学校了。” “对,还说真人要比电视上更帅。” “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那么有实力,为什么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愣是没想著露脸呢?” “人家那是低调,努力学习,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出风头上。” “这我就不同意了,不少比赛的含金量还是挺高的,不止有奖金,履歷也好看啊!” “对对对.....还有优先择偶权。” “你可拉倒吧!就人家那顏值,还用得著这些,光是咱们班,迷妹就有好几个了。” “........” 薛正泰还故意不进去,站著多听了一会儿。 看过来的眼神中,甚至带著一股子『戏謔』之意。 搞得金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怎么感觉,这老头儿有点『闷骚』属性啊! “铃铃铃.......”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薛正泰这才卡点进了教室。 一瞬间,里面直接变的鸦雀无声。 金胜跟在后面,在距离讲台3米处站定,面带微笑的扫视了一圈教室內。 满员! 其中『师妹』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二。 符合华政女多男少的特色。 甚至在自己进来的第一时间,不少人都神色兴奋的拉了拉旁边的同学。 不过....碍於薛正泰的威严,可没人敢开口討论两句。 “同学们,你们心心念念的师兄,金胜,我已经给请来了。” “有什么问题想问的,等会儿都可以直接问。” “但是.....我得提一点要求。” “因为时间有限的关係,我希望最好能围绕专业这一块来提问。” “要明白,八卦只是调剂生活的点缀,知识印入脑海才是永恆。” “无论你们毕业后,是否会从事『法律』相关的行业,但我相信,学好法律,牢牢掌握知识,未来的人生道路,你们將会走的更顺。” “每次我给新学生上第一节『刑法』专业课的时候,都会强调一点。” “刑法,就像一本『防身手册』,它会教你怎么去识別和应对常见风险,更好的保护自身权益。” “好了,閒话我就不多说了。” “下面,有请你们的师兄,目前就职於业內顶级律所的金胜,上台....” “啪啪啪......” 隨著话音落下,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有几个早已按捺不住的师妹,更是大声喊道:“师兄,我爱你。” 金胜一边走到讲台前,一边笑著挥手示意了一下。 待到掌声减弱,拉过面前的话筒。 “非常感谢薛老师的邀请,以及各位师弟师妹们的厚爱,让我有机会站在这儿,和大家面对面的交流。” “刚才我听到有几个人在喊『爱我』,师弟就算了,我无福消受,倒是师妹....记得结束后別走,先把联繫方式留一下。” “哈哈.....” 话音一落,眾人立即笑出了声。 一旁找了张椅子坐下的薛正泰,脸上同样露出了一个笑容,满意的点了点头。 別人看的是热闹,他看的是金胜对於现场氛围的掌控力。 简单一句玩笑话,轻鬆衔接。 窥一斑而知全豹。 以前怎么就不展现出来呢? 这时候,前面有个同学高高举著手。 金胜伸手示意道:“这位师妹看来有些迫不及待哈.....” “那行,你说说看,有什么指示?” 对方立即开口道:“师兄,我想问一下,能不能进行现场直播啊!” “很多同学原本也想来的,不过教室座位有限,无法容纳。” “所以....他们就提议,希望能通过网络直播来观看。” 其实在金胜走上讲台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不少同学架著手机在拍摄了。 不过真正开口询问的,只有这一个。 金胜笑著回道:“没想到,我还挺受欢迎的哈.....” “想拍就拍吧!” “我这张脸也不是第一次被掛上网了,早就没什么肖像权可言了。” 话音落下,同学们顿时一阵鬨笑。 金胜这时接著发言。 “不过在这里,我还是要给大家普及一个法律知识。” “这也是隨著科技发展,越来越会涉及到的一个点。” “《民法典》中的1018条,1019条,详细阐述了关於肖像权的司法解释,以及侵权行为的界定。” “一般情况下,违法....但是不构成犯罪。” “哪怕被人起诉至法院,最多属於民事侵权。” “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不会留下任何案底。” “但大家要记住,在某些特定情形下,可能会涉及刑事犯罪。” “比如:侮辱罪、诈骗罪、非法经营罪.....” “具体如何涉及的分析,由於时间关係,我就不一一举例说明了。” “免得薛老师对我有意见,觉得我抢了他的饭碗。” 一听到金胜拿薛正泰打趣,眾人又是一阵鬨笑。 教室內的气氛,变得愈发轻鬆。 別看薛正泰平时严肃,但也是个开的起玩笑之人。 只听他接话道:“倒是没看出来,你金胜还有教学的潜质。” “看来我得跟你的研究生导师,卢教授建议一下了。” 金胜连忙双手合十,摆出一副『討饶』的样子。 两人之间的互动,让眾人再次笑出了声。 有几个还起鬨。 只要让金胜来教书,他们保证好好学习,一节课都不会逃。 薛正泰听到后立即眼神一扫,瞬间哑火。 金胜这时继续开口说了起来,算是帮忙解围了。 “其实在刚接到薛老师电话的时候,我除了荣幸之外,更多的是惶恐。” “因为我和大家身份是一样的,目前都还在华政这个大家庭里,继续努力填充,提高自己。” “我来了之后能说些什么呢?” “社会经验?” “谁还不是个『新人宝宝』了。” “法律专业?” “那不是开玩笑嘛,连我自己都还在学习,说个der.....” “真当学校的教授们是摆设啊!” “仅仅就法律知识储备这一块,我就是个『弟中弟』。” “这给我愁的啊!” “那是饭不思、咖啡也不香了。” “跟我一组的同事,在和我討论完一个案子的辩护意见后,忍不住安慰我,他说.....金律,咱们组这个季度的kpi已经差不多了,你別担心,绝对不会影响到年底奖金的。” “当时就给我听懵了。” “正打算给他解释,他又拍了一下胸口道:放心,只要有我在,包稳的。” 说到这里,金胜还演示了一遍,再一次把眾人给成功看乐了。 “后来等下班回了家,我女朋友给我提了个醒。” “她说.....与其想这么多,还不如去网上搜一搜,借鑑借鑑人家都是怎么做的。” “一下子把我的思路给打开了。” “脑海里立即就想起了一个人,王艺.....” 通过在综艺节目中展现出来的自身能力,加上辨识度极高的面孔,她在学校的知名度可不低。 “我就发了个消息过去问。” “她只回了一句话:把你在法庭上,手里握著铁证,还一本正经对著法官『狡辩』的状態给拿出来,只要你不尷尬,那尷尬的就一定是別人。” “说真的,当时看到消息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她在忽悠我,但我没有证据。” “直到我在网上找到了她那次来学校的演讲视频,看完才明白。” “原来她还真的没有骗我。” 这话一出,顿时又引得眾人鬨笑。 就连薛正泰也不例外。 从一开始到现在,这个场景已经连著出现5、6次了。 轻鬆的氛围简直肉眼可见。 “本来,为了体现对这次交流的正式感,我也打算定个主题,再弄个ppt的。” “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 “法律,本就是一个相对枯燥的专业,需要去死记硬背、深刻理解、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这学习都已经够辛苦了,如果我再来搞这一套,那跟平时上专业课、研究课题,又有什么区別呢?” “与其如此,我还不如隨性一点,和大家聊聊天、开开玩笑,用我有限的经验,儘量解答一些生活、学习中遇到的困惑、难题。” “希望你们从中能有所收穫。”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金胜这一番话,算是说进了大家的心坎里。 只有过来人,才最懂正在经歷之人。 等到掌声接近平息,金胜这才继续说道:“好,开场白说完,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有什么想问的,大家都可以隨便提。” “但丑话先说在前头,我不能承诺一定会回答、能回答,就像律师永远不会承诺案子一定能贏一样。” “万一搞错了怎么办?” “总不能再来一次吧!” 金胜算是又拋出了一个『行业』的知识点。 有几个毕业后想当律师的同学,不由得点了点头。 看样子是听进去了。 此时一眼望去,起码有超过一半的同学都把手给举了起来。 左边靠近门口一个男生看上去尤为积极。 金胜伸手指过去道:“好,就这位带眼镜的男同学吧!” 被点到,对方立即起身道:“师兄你好,我叫周君贤,是你的直系师弟,目前大三。” “我想问的是.....” 第635章 有理就懟,没理就怂 “在选择就业方面,能不能请师兄给我们一点建议。” “另外....我们还想知道,师兄你所在的竞诚律所,最近有没有招实习生的计划。” “如果有可能,我相信大家都希望能跟师兄你成为同事的。” 这话一出,很多同学全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正儿八经能考上华政的,哪个不是学霸。 对他们来说,只要认真点,基本上都能通过律师最难的起始关卡......『法考』。 有统计数据表明,华政今年参加考试的本科生,客观题通过率达91%、主观题通过率达92%?。 研究生更高,客观题通过率为98%,主观题通过率为100%?。 这个数字的含金量,不必多说。 一旁的薛正泰听到这个提问,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学校每年几千个应届生,总得找一些专业对口的单位实习吧! 学习成绩名列前茅的,自身有意向的,会被推荐到公家单位。 拿过一些奖项,教授看得上的,会被推荐到相对较好的律所。 本来有资源的同学,就不用多说了。 其它大部分人,都只能去找找底下那些普通小律所。 一帮子充满热情,眼神清澈的廉价劳动力,可受欢迎了。 只需派两个有经验的律师带著,不出什么大错就行。 每年都能给单位省下很多钱。 金胜当初能进『权景』这种大律所实习,除了出身五院四系之外,『长相』这块起码占了90%的因素。 有帅哥,谁会挑歪瓜裂枣。 反正都是实习生,有什么区別。 只是后来.....终究不敌大小姐驾临。 搞了个头孢就酒,越喝越有。 金胜用手掌往下压了压,示意对方先坐下。 “周师弟算是问著了。” “其实我本人在择业这块的回忆,並不算美好。” “但正因如此,我反而有更多感触。”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请大家捫心自问一下,你们最开始选择『学法』的初衷是什么。” 说到这里,金胜故意停顿了一下,眼光对著教室內扫视了一遍。 见到没有开口,便接著往下说。 “大家肯定都知道,法学出路,主要就3条。” “第一,考公考编。” “一旦上岸,一辈子都能旱涝保收。” “这也是很多同学的父母、亲人,所希望你们去走的方向。” “主打一个稳定、体面。” “当然,有好处,也有坏处。” “需要你们管住嘴、管住手、管住自己的心。” “第二,公司法务。” “有条件的可以把目光看向央国企、网际网路大厂、跨国企业、上市公司。” “当然,这个选项,主要针对的是公司法、证券法、智慧財產权、劳动法、合同法、行政.....等类別的专业。” “对咱们学刑法的人来说....不具备什么优势。” “最多搞一两个,给老板提提醒、把把关,也就行了。” “一个公司,如果有一半比例的刑法专业法务,那可就要小心了。” “第三,律师。” “说到这里,那就绕不开律所。” “尤其是知名、大型、顶尖的律所。” “好处是起点高、收入高、发展空间大、能迅速成长。” “哪怕以后出来,也不愁没有下家接盘。” “坏处是要求高、强度高、竞爭激烈、工作压力大。” “没有一技之长,基本无望。” “在这里.....我给大家一个忠告。” “如果你是普通家庭出身,能力不是特別突出,得不到相应帮助,我个人建议还是优先选择去考公、法、检.....等司法类部门。” “因为现在律师这个行业,非常卷。” “说实话,哪怕你过了法考,都不一定能找到实习工作。” “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有师傅能够带你。” “那么基本上,前面这几年,你连个生活费都不一定能赚到。” “我给大家说一组数据统计,截止到今年年底,法考报名人数约96万余人,整体一次性通过率约为15%左右,也就是14万人多一点。” “全国有职业资格证的律师,数量是75万人。” “律所4万多家。” “真正处於金字塔顶尖的,只有8家。” “低一个档次的,共有110家。” “这118家合起来的总人数,不超过7万人。” “也就是说,整体人数比例,不到10%。” 隨著声音在教室內迴荡,不少同学的眉头都直接皱了起来。 他们確实知道就业环境的严峻,有时候也会在网上看到一些信息。 可如此直观的数据,还真是第一次听到。 金胜此时话锋一转道:“当然,大家也不需要过多焦虑。” “下面,我总结了几条路径,或许能给你们一定的启发。” “第一,考研。” “法学这个专业和医学一样,很吃学歷这一块,本科仅仅只是个起步。” “如果家里条件允许,最好还是先考个研。” “能进一步提升自己的竞爭力。” “因为现在很多律所在招人的时候会有这个要求,就连大部分公检法单位,同样也是如此。” “当然了,你也可以一边考公,一边考研。” “两者並不衝突。” “有研读研、有公先公。” “第二,去下面县城、乡镇。” “首选老家、次选离得近、后选同一省份。” “实在不行,那就乾脆去偏远县城。” “同样有数据表明,大城市律师扎堆,而小地方的律师,那可真是掰著手指头都能数清。” “大家可能不知道。” “那些地方的案件数量,绝对超乎你们的想像。” “虽说费用可能无法同大城市相比,但以此获得的实务经验,却是更加宝贵的。” “把心沉下来,安心做专业,练好基本功。” “再一个,生活成本。” “这个相信不用我来多说了。” “反正日子肯定要比『魔都』这里舒服太多了。” “第三,既考不上公,也考不上研,但又不想做律师。” “那么不妨先考虑一下聘任制、合同制。” “现在基层很多公检法单位,都是非常缺人的。” “尤其是过了法考,专业对口的。” “只要人先进去了,编制可以徐徐图之。” “虽说咱们华政属於『双非』,但名气好歹还是有的。” 这话一出,不少同学都哑然失笑。 就连薛正泰同样都是笑著摇了摇头。 主要金胜察觉气氛比较紧张,特意调解了一下。 这时候,有个女生直接开口问道:“师兄,那我们家里没有关係,本身也不认识那些单位的领导,人家怎么会收啊!” 金胜手指一点道:“这位师妹问的好。” “咱们国家在人情这一块,可谓冠绝全球,遥遥领先。” “尤其是小县城、乡镇。”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著:人情世故泛滥之处,经济往往落后,而人情关係简单的地方,经济却能蓬勃发展。” “这里....我给大家说个不是秘密的小秘密。” “人民的名义,这个电视剧你们看过吗?” “高育良对祁同伟说了一句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下一步,是不是要把老家村里的野狗,都安排去当j犬。” “现实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把亲戚、熟人,安排到自己工作的基层单位门口,当个普通保安,总应该没问题吧!” 这话一出,大家顿时悟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倒是薛正泰,嘴角抽了抽。 还真是大胆,这种事情也敢拿出来说。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金胜继续说道:“其实也没那么夸张。” “现在资讯这么发达,你们完全可以上网找找各个单位的政工对外联络电话。” “打过去直接问.....就说我想过来实习,有没有免费的岗位,或者说招不招人,书记员、助理.....” “一个一个单位去问。” “总有一家会有回馈的。” “前面我就说过了,尤其是基层法院,很缺人的。” 此时几个同学的直播间內,好多人纷纷留言:有道理!! 一些新人律师也在感嘆,日子是真不好过。 每天当牛做马,累死累活,拿个2、3千块的实习工资,还得自己交社保。 別说房租了,就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要不是家里补贴,搞不好得去擼网贷了。 金胜这番话,无疑是给了他们一个新出路。 小县城如果真混的好,收入绝不比大城市低到哪里去。 甚至生活质量还更高。 在魔都某些区,2000块最多租个30多平方的单身公寓。 到了底下县城,800块一室一厅不是什么难事。 金胜留出一分钟,给了大家消化的时间。 “好....下一个问题。” 话音一落,齐刷刷举起一片手。 数量比之前更多。 金胜隨手指了一个女生道:“第三排,戴眼镜的那个师妹。” 被点到名,对方显然有点小惊喜,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师兄你好,我叫於淼淼,是你的直系师妹,今年大三。” “你的很多庭审视频、案例,我都看过,很厉害、很佩服,所以我也希望自己毕业后,能和你一样,从事刑事『诉讼』这一块,成为一个优秀的刑辩律师。” “但我最近在网上却看到了一个观点。” “上面说.....其实90%以上的刑事案件,根本不需要找什么律师,找了也就是个凑数的。” “案子的结果如何,检察官、法官私下早就討论好了。” “如果你敢態度强硬一点,还会被当成不懂事,会被针对、以及报復。” “甚至还举了几个律师在法院遭受......的例子。” “对於这个观点,师兄你是怎么看的?” 金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满脸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薛正泰道:“薛老师,您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仁慈了。” “您以前对我们,那是各种概念辨析、案例分析、框架整理、法条研读、论述......” “好傢伙,就连上个厕所都得小跑。” “为什么於师妹还有时间上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薛正泰也不含糊,当即配合道:“你怎么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你们这一届,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话音一落,金胜立即用手捂住胸口,双眼一闭,头往另一边仰。 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这个动作一出,教室內顿时鬨笑声一片。 金胜皮了一下,调解气氛。 “刚才於师妹提的这一点,只能说有对、也有错。” “对的是.....很多刑事案件,確实不需要请律师。” “比如:证据確凿,嫌疑人自己心里有数,认罪认罚的......” “有这个钱请律师,还不如找受害人取得谅解,说不定能判的轻一点。” “错的是.....关於律师凑数这一点。” “別的律师怎么想、怎么样、怎么做,我不清楚,但在我这儿,只要我接的案子,那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如果某些人不讲法律,罔顾事实,那我也略懂一些维权的手段。” 隨著这句霸气无比的话落下,教室內顿时响起一片的鼓掌声。 好多女同学眼里都闪著小星星。 一旁的薛正泰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刑事律师要是畏畏缩缩,又怎么能维护当事人权益呢? 当然,一切得按照法律规定来。 瞎搞可不行! 金胜这时继续说道:“同学们,你们要记住一句话。” “有理就懟、没理就怂,千万別怕得罪人。” “律师表达的意见,要是能动摇对方指控案件的信心,那我们就有机会获得不起诉、撤案处理的结果。” “甚至可以说,我们这是帮了对方,避免一个冤假错案。” “终身追责制,这可不是开玩笑。” “一个好的检察官、好的法官,当他们真正碰到一个负责任,敢於对案子提出质疑的专业律师,大家彼此之间都是会相互尊重,相互欣赏的。” “別问我怎么知道这个。” “谁还没几个检察官朋友了。” 第636章 齐头並进 在学校待了足足3个多钟头,直到临近5点,金胜才从学校出来。 一直站在讲台上,简直比在法庭上跟人对线还累。 没办法,除了师弟师妹们太热情之外,薛正泰也表示......机会难得,能说你就多说点。 反正下午的课都已经排开了,时间一大把。 结果就是.....共计解答各类问题20多个,包括一些私人方面的。 几个同学开的直播间,倒是热闹无比,平均观看人数5000+。 切片视频,早就在私底下传开了。 这不.....金胜坐进车里打开手机,就看到屏幕上提示有n多的未读消息。 一个个群里都在艾特自己。 同学群、综艺群、同事群...... 有几个关係比较要好的,还单独发了信息过来。 包括远在国外的蓝承应。 估计是看到班级群里的消息了。 除去这些『调侃』之外,正事同样有一件。 蒋梦瑶发了两条信息过来。 她已经把李伟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规模、主营业务....... 能查到的內容,全都发送到了金胜邮箱里。 这都没有特意交待,她就主动把事情给办了,看来大小姐这次是真的用心了。 下面还说......据王嫣然那边传回的消息,李伟达明天就会从外地出差回来。 到时候她会按照教给她的套路,想办法从对方口中套话。 金胜想了想,直接回道:“如果事不可为,寧愿放弃,也別打草惊蛇。” “家里那么多监控不是摆设,总会拍到一些东西的。” 蒋梦瑶很快就回了一个『ok』过来。 金胜退出聊天界面,点开自己的邮箱。 这里有个小知识。 当你们有案件需要找律师委託的时候,你看他名片上印著的邮箱就能知道了。 使用统一企业邮箱的,属於团队化、正规化、公司化的律所。 逼格、级別、服务质量相对较高。 而使用个人邮箱的,基本上都是来自传统掛靠、提成制的律所。 主要看律师个人能力,价格会相对便宜点。 很快,隨著邮件被打开,资料信息映入眼帘。 安源设计公司。 註册时间:2019年11月29日。 资金100万,已实缴。 法人:李伟达60%。 股东:林菲40%。 公司地址:徐匯区龙腾大厦a栋1201-1206室。 经营范围:室內外装修设计、智能家居、全屋定製。 根据调查报告显示。 安源设计公司,一开始只是个空壳子。 直到2021年8月12日,股权经过一次变更,由李伟达个人独资,变成他占60%,林菲占40%。 並完成註册资金的实缴。 2022年6月份,公司更是从小规模变为一般纳税人。 换而言之,这一年的时间內,公司赚了很多钱,至少超过了500万。 否则傻瓜才会主动多缴税。 目前经营状况良好,还和魔都几个房地產公司签订了长期合同,负责一些精装房的设计。 还会被作为专用设计公司,推荐给购房的业主。 这要是没关係,狗都不信。 金胜回想了一下,貌似之前在律所和她们母女俩会见的时候。 牛淑芬提到过,李伟达第一次上门,喝醉时说过.....他已经打好关係,马上要和一家房地產公司合作了,还有个朋友的叔叔,在住建局当领导。 而资料上显示,自从林菲入股以后,公司便迎来了高速发展。 从一个空壳小作坊,演变成了股份制有限责任公司。 实现收入大跨越。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 这位林菲......也是个公主级別的。 王嫣然只是家里有钱,实际上的帮助相对有限。 更別说,牛淑芬两口子本来就有点看不起李伟达。 要不是来了个奉子逼婚,估计够呛。 而林菲就不一样了。 手里有q。 公司能发展到今天这个程度,可以说完全靠的人家。 否则房地產公司凭什么上赶著来合作。 『呵呵......』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这个李伟达还真是头脑清醒,知道怎么选择对自己最有利。 成年人的世界,容不得天真。 只可惜,他不懂法。 如果换成金胜来操作,绝对不会如此粗糙。 所以说,学法律的......在成为『人渣』这方面,更具有优势性。 因为懂什么不能做,什么得转几个弯,有前提了再做。 甚至有些事就算做了,谁也奈何不了。 刑法中所有罪名的构成,都必须同时具备犯罪主体、犯罪主观、犯罪客体、犯罪客观,4个必要条件。 只要缺少任何一个,都不成立该罪名。 就比如大家前段时间看到的『保研丹』事件。 很多人都在说.....这不纯纯的故意陷害吗? 把人家害的这么惨,一辈子都毁掉了。 严惩、一定要严惩。 而且这女的看面相就很坏。 可事实上,人家犯罪了吗? 答案是:不犯罪,只能说....不道德。 很多人不明白,她的行为,明明符合诬告陷害罪的构成要件。 捏造事实、情节严重、诬陷手段齷齪、社会影响恶劣。 司法解释中也明確规定了,不论她的动机如何,也不论被诬陷人是否受到刑事处罚,都不影响本罪成立。 那为什么不属於犯罪呢? 因为人家懂法啊! 她最初只向学校举报,后续也仅要求道歉和赔偿,並没有使对方受到刑事追究的主观意图。? 再一个,她可以辩解说....自己不存在“恶意捏造”的主观故意,完全都是对事实的错误解读,引发的认知分歧而已。 完美避开了涉及『刑事』的范畴。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突然被网上曝光,眾多网友的深挖、细扒,舆论声势强烈,她就是最大的贏家。 包括金胜之前代理的几起强j案。 布局太过粗糙。 只抓住了几个重点,並未完善其它细节。 如果让金胜来设计。 双方约出来一起吃饭、或者ktv唱歌,女方假装喝多了,在言语上暗暗诱导,让男的心猿意马,忍不住付诸行动。 出门、上车、酒店门口,这些有监控的地方,主动让男的搀扶。 进房间之前偷偷打开手机拍摄功能,但放在包里,嘴上『含含糊糊』的说几句:“拒绝行为的话”,但行为上不要反抗。 同时搂住男的肩膀,用指甲在其背上划出几道伤痕。 事后再把自己大腿內侧弄出一点红肿,然后当夜马上报蜀黍。 不谈赔偿,之后再谈谅解书赔偿。 或许也可以在x行为结束第一时间,给闺蜜发简讯哭诉。 表达出被侵犯的委屈,以及基於名节,要不要报警的犹豫,会让整个证据链更完整。 再加3个重点:走路、进门需要搀扶,扣上“醉酒意识”要件。 无意中录下的声音:“不要,我要回家。”,构成“违背f女意志”要件。 男人背上的伤痕和自己掐的大腿內侧红肿,则是符合“强迫和反抗”要件。 就问你.....这题怎么破? 还有其它一些生活中常遇到的事情,比如:噪音、扰民、抢车位、物业、外卖、快递、借钱....... 金胜每一个都能设计的明明白白。 保证让对方吃不了兜著走。 ............ 嘉定区检察署。 第二检察部,副主任办公室。 苏青红坐在椅子上,脑海里想著金胜前几天临走之际,甩出的那句话。 “如果认罪认罚,检察署这边愿意给出什么量刑建议?” 这几天,她把杜勇军这个案子的卷宗,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的又给看了两遍。 里面所有的证据,再结合金胜递交上来的『意见书』,情况貌似对自己这边不利啊! 至少在推定『应当知道』的几个关键条件上,多少有点站不住脚。 就算硬著头皮上法庭,也很可能轻易会被打掉。 但金胜.....却在明明有这么大辩护空间的情况下,主动提及『认罪认罚』。 到底是为什么? 这几天,苏青红抽空去了解过金胜的情况。 正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內行人看门道。 那一水的战绩......能力绝不容小覷。 一个跟自己关係很要好,在魔都总署工作的同事,私下透露了一个『令人心惊』的消息。 前段时间『大老虎』落马,引起三大部门震盪的事件,其中就有金胜的身影。 甚至可以说,他在里面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有几个领导,那是既庆幸又担心。 一个律师,竟然能引起如此大的动盪。 这要是能公布出去,绝对会震翻不少人。 现在总署那边,简直是闻『金』色变。 生怕他又突然出来放个『炮』,炸出什么其它东西来。 毕竟三大部门中,检察署是最危险的。 一个刑事案件的处理流程中,『谈判』黄金期,就在审查起诉阶段。 因为在这个时候,对证据负责的人,依旧还是治安。 律师提出意见、疑问,检察官可以立即让治安去补充。 补不到,无非就是做『不起诉』处理,暗地里就把事情给搞定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一旦上了法庭,不止会对外公开,对证据负责的人,更是变成了检察官。 如果这时候,律师来个突然袭击,把案子的各种问题、疑点全都给甩出来,做无罪辩护。 那检察官肯定是要担责的....... 而金胜,恰恰属於有前科的律师之一。 之前好几个案子,他就是悄咪咪的,一点动静都没。 结果等上了法庭......好傢伙,火力那叫一个猛。 最后无奈之下,只能使用撤退大法,给单位保留了几分顏面。 但负责案子的检察官,年底评优就无望了。 可金胜如今却一反常態,突然问出『认罪认罚』这种变相服软的话题,著实让人有些看不懂。 除非......他在案子里发现了什么猫腻,所以选择见好就收,把前期的好处,落袋为安。 可里面到底有什么呢? 苏青红从昨天开始,便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咚咚......”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抬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同事,夏舒。 “苏检,之前我们科室都说好了,晚上一起去吃羊蝎子火锅。” “正好趁著明天星期六,不用上班,来上两杯,暖暖身子。” “您这边什么时候能动身?” 苏青红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微微摇头道:“不了,还是你们去吧!” “我手里有个案子要弄,估计还得好一会儿。” 夏舒察觉到苏青红的脸色有点不对,乾脆直接走了进来。 “苏检,看您的样子,是案子出什么问题了吗?” “需不需要我陪著您一起。”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正好我手里刚结了两个案子,暂时不是很忙。” “哪怕帮不上什么忙,打打下手也好。” 这是个渴望追求进步的好同志啊! 机会都自己是爭取来的。 苏青红能坐到副主任这个级別,心里哪会不清楚。 但说实话,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只是思考了几秒钟,苏青红便把面前的卷宗推了过去道:“喏......” “这个案子你也知道的,之前移送过来的团伙贩d案,咱们科室还开会討论过。” “27个犯罪嫌疑人,无论是他们自己供认不讳的犯罪事实,还是內部人员相互指认的证言证词,以及从抓捕现场起获的证据,完全可以称得上『证据確凿』,事实清楚。” “现在的问题,出在了一个边缘人物身上。” “杜勇军,几年前因为伤人,有过一次服刑记录。” “被抓获之前,受团伙中负责魔都区域的拆家,章凯风的僱佣。” “帮忙把拆分成小包,並密封起来的d品,送往各个买家手里。” “但他却坚称.....自己並不知道里面装的是d品。” “从始至终,只是收钱办事而已。” “治安那边负责办理此案的警官,和我开过好几次碰头討论会。” “我们一致认定,杜勇军『应当知道』自己运送的东西,属於见不得光一类的。” “面对高额报酬,依旧存在侥倖心理。” “可现在.....他的辩护律师,却提出了疑点。” “措辞很犀利、关键点抓的很准。” 第637章 金胜的引导起作用了 夏舒一边听著苏青红的口述,一边快速把资料扫了两眼。 重点放在了金胜递交的那份『辩护意见』上。 眼下时间比较紧张,总不能让领导等你慢慢看完吧! 这成何体统。 所以....这种律师出品的总结类,专挑漏洞文件,就是首选。 能进入第二检察部的,哪一个不是精英。 只要在脑海里反推一下,大致上就能知道卷宗中有什么了。 这也是办案的一个小技巧。 检察官平时很忙的,尤其是搞刑事这块的。 一年到头,手里案子就没有少的时候。 而一些罪名相对较轻、或者比较繁琐的案子,检察官都会耐心等上两天再阅卷。 因为律师会帮忙代劳。 如果证据確凿,辩护空间小,就会来谈谈,关於认罪认罚这方面的情况。 一旦发现有希望更改罪名、无罪....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提交辩护意见,指出案卷中的薄弱、不足之处。 到时候该审查审查、该沟通沟通、该退补退补。 工作量会大大的减少。 能在检察这个阶段把案子掰扯清楚,省老鼻子功夫了。 夏舒思索片刻道:“苏检,嫌疑人律师提交的这份意见中,只是针对了报酬与付出不成正比这一点。” “並没有提到『应当知道』认定中,对於运送方式的描述、辩解。” “另外,咱们办过这么多的d品类案件,这帮人在交易的时候,往往都会採用相对隱蔽的方式来进行。” “不见面、遮挡面部、偽装、用现金....等等。” “我虽然並没有看过完整的卷宗,但也能想像到。” “杜勇军不过是拆家用来代步的『腿』而已,绝对属於陌生人级別。” “他直接跟客户见面的概率,无限接近於『零』。” 苏青红微微摇头道:“没用的.....” “你看看杜勇军的第2份口供。” “治安那边问他....为什么不坐地铁、不坐公交,刻意避开公共检查点。” “送货这么多次,东西全都放在隱秘地点,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吗?” “杜勇军则是回答:这些是章凯风反覆叮嘱过的。” “说他送的东西,全都是通过特殊渠道,从国外弄回来的。” “如果一旦被蜀黍查到,很有可能会被没收,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不说,大家都有麻烦。” “客户还会要求赔偿。” “最好是自己弄个电动车,走街串巷的抄小路,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於是......杜勇军便花费2700元,购买了一台『雅迪』。”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交到客户手里这一点,他当时也问过章凯风。” “对方的回覆......这是人家的要求,照做就行了。” “反正钱不会少一分。” “甚至还告诫杜勇军的好奇心別这么重,做好分內之事。” “针对这个回答,治安去找过章凯风,进行了確认。” “在其第3份口供中,有明確体现。” “唯一不同的是.....章凯风提到过,他最后一次回到出租屋对d品进行拆分、包装的时候,发现杜勇军看他的眼神闪烁,行为有些异常。” “很可能是他发现了自己『跑腿』送的东西,就是d品。” “但一个不问,另一个当然也不会戳破。” “干这一行的,都是没人性的。” “跟杜勇军摊牌,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如果对方趁机狮子大开口,要求更多金钱呢?” “答应......前期就得损失一笔钱。” “以后呢?” “谁能保证杜勇军会不会经常来要。” “人心的贪婪,都是无止境的。” “一旦吃到甜头,心里便有了念头,不会轻易停下。” “拒绝?” “杜勇军会不会怀恨在心,一转身就给点了呢?” “到时候章凯风跟他身后的人,百分百要完蛋。” “不放心,灭口?” “这里是魔都啊!” “到处都是监控,他怎么处理s体。” “怎么保证不会被人发现。” “再说了,像这种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的买卖,真正愿意乾的人有多少。” “杜勇军这个『腿』,那也是章凯风仔细观察,再三试探后才给拉下水的。” “现在渠道已经铺开,每天都有客户需求。” “等他再去重新物色一个新的,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这里面的损失谁来弥补。” “他背后的老大,也绝不会愿意看到『生意』停滯。” 听完苏青红的这番分析,夏舒这才明白为什么辩护意见书上只写了『收入』,並没有提及其它方面了。 两个嫌疑人的口供,直接形成了交叉质证,完全没必要再去过多赘述。 甚至检察署这边敢在法庭上提这点,对方说不定会嘲笑『不够专业』。 到时候脸就丟大了! “苏检,既然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杜勇军具有『明知故犯』的事实,那咱们是不是应该要求治安那边补充侦查呢?” 苏青红『呼』出一口气道:“我已经这么做了.....” 夏舒无所谓道:“咱们等治安那边回信不就好了吗?” “要是补不到证据,那就没收违法所得,不予起诉就好了嘛!” “杜勇军充其量算个边缘人员,对整个案子的定性並没有產生任何影响啊!” “您怎么还如此纠结?” 苏青红缓缓摇头道:“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明白,可现在问题是.....” “他的辩护律师,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话题。” “那就是.....如果杜勇军愿意认罪认罚,咱们这边能给出什么量刑建议?” 夏舒听完顿时愣了一下,嘴上立即问道:“为什么呀?” “明明优势这么大,无罪都能打,干嘛冒出这个话?” “这律师怕不是个傻子吧!” 苏青红轻笑一声道:“呵呵.....他要是傻子,那世上就没有聪明人了。” “谁啊?” 夏舒脸上满是好奇。 苏青红隨口回道:“他的名字,你应该是听过的。” “金胜.....” “那天他来咱们这儿的时候,你正好有个庭,走之前还跟我打了声招呼。” “否则就能见到了。” 夏舒这才恍然道:“哦.....原来是他。” 但很快,又疑惑的开口道:“可这也不对啊!” “据我所知,像金胜这种级別的律师,打一场官司的价格可不低啊!” “甚至难度越高,费用也会隨之上升。” “6位数也只是个起步价。” “而杜勇军......他一个会帮拆家送货的『腿』,哪儿来那么多钱。” “法律援助更不现实。” “哪怕接了,也都是手底下实习生,或者新人律师来处理的。” “金胜自己出手的概率,微乎其微。” 苏青红隨手拿起旁边的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等夏舒接过去翻看的时候,这才开口说了起来。 “这一点我已经注意到了。” “杜勇军在侦查阶段,曾经主动要求过法律援助。” “依照规定,治安那边给他配了一个法援律师。” “名字叫:丁驍......” “来自盛泽律所的一个普通执业律师。” “等移送到咱们这儿的时候,金胜才算是正式接手。” “可我查过看守所的会见记录,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10月15號,25號,金胜两次去看了杜勇军。” “也就是说.....其实在治安侦查阶段,金胜就已经参与进了案子当中。” “而委託会见之人的名字,叫『梅瑾华』。” “我在好奇之下,让人调了她的基本户籍资料。” “41岁,离异。” “家住嘉定区、安亭镇、龙华小区。” “前夫叫宋虎,6年前因故意伤害,被判了无期徒刑。” “据街道办工作人员的描述,她之前在一家宾馆当保洁员。” “3个多月前辞职,目前无业。” “换句话说.....以她的经济能力,根本不可能请动金胜。” “另外,根据杜勇军自己的讲述,梅瑾华在几年前和他有过一段感情经歷,关係比较亲近。” “就连现在租住的房子,也是她帮忙找到的。” “因为自己和家人已经多年未联繫了,所以便把案子的事情,全权託付给了梅瑾华来处理。” “这在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中,是被允许的。” 这次的资料就比较少了,一共就几页纸,夏舒很快便翻完了。 同时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倒还真发现了一个点。 “苏检,这份会见记录表,我感觉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您看哈......” “杜勇军是7月9號被治安局抓获的。” “8月6號被批准逮捕。” “8月13號,丁驍被法律援助中心委派,成为其辩护律师。” “8月16號、21號、30號,连续三次前往看守所进行会见。” “9月11號、19號、29號,三次。” “10月9號、17號,28號,三次。” “11月5號、13號,两次。” “四个月的时间內,总共去了11次。” “前面那8次,咱们还能说......是丁驍负责任,进行的一个生活性会见。” “可从10月中旬,金胜介入后,他又去了3次。” “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难道杜勇军会不跟他说清楚。” “我想一般的法援律师,都巴不得自己早早脱身。” “另外,根据资料显示,丁驍执业3年,目前是一家中小型律所的普通律师。” “他图什么呀?” “免费代理案件,希望一战成名,以此为跳板,进入高一层律所,或者提升自身等级?” “这明显有点不现实啊!” “所以我认为......这里面透露著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苏青红瞬间也是眼睛一亮。 她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卷宗上,这一点还真没注意。 幸亏刚才没有直接拒绝夏舒帮忙的提议。 “嗯.....这一点確实很可疑。” “等会儿我会跟治安那边沟通一下,让他们关注一下。” “但这也仅仅只是杜勇军跟丁驍之间的问题,和金胜没有关係啊!” “你看.....从始至终,他只在侦查阶段去过两次。” “委託协议的签订日期,是本月的11號。” “而这份记录表上明明白白的写著,直到今天为止,他再也没去见过杜勇军。” “那为什么会说出『认罪认罚』这个词呢?” “就算真要说,难道不应该先跟当事人商量一下吗?” “可他连见都没去见。” “显然不符合常理。” 夏舒把资料合上,放回到办公桌上。 “苏检,我认为您把事情想的过於复杂了。” “其实很多同行对金胜的评价是......不按常理出牌。” “很有可能,他是故意说出这话,目的是想要在提起公诉之前,扰乱您的思绪呢?” “所以我认为,您不妨將计就计,做好多手准备。” 苏青红没有开口,只是伸手示意夏舒继续往下说。 “第一,让治安调查一下丁驍。” “如果他和杜勇军之间有猫腻。” “说不定.......咱们还能找到案子的突破口。” “第二,金胜不是说认罪认罚嘛!” “那就乾脆先弄一份量刑建议书......把他叫过来当面试探一下,看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有本事就真接受。” “反正依照目前的卷宗情况,咱们又不吃亏。” “还能省下很多功夫,避免搞事情。” “第三,咱们针对几个关键问题,好好设计一下步骤,突击提审杜勇军。” “看看能不能撬开他这个当事人的口。” “第四,梅瑾华。” “一个原先在酒店当保洁,更在3个月前主动辞职不乾的人,到底哪来的钱,请金胜代理案件。” “只要能搞清楚她背后的经济来源情况,或许会有意外收穫。” “再说了.....我看她的文凭,也就初中毕业。” “又不懂法。” “实在不行,那就让治安找她好好问问。” 苏青红一边听著,一边点头表示认可。 这4点,除了调查丁驍之外,她其实都想到过。 只是现在被夏舒连著点出来而已。 “行.....那就这么办。” “我倒想看看,这里面到底存在什么猫腻。” 第638章 苏青红入局 隨著苏青红一个电话拨给治安局负责案件的蜀黍,两大机构连夜开始运转了起来。 和金胜之前找新一同学偷偷摸摸,小打小闹,纯靠跟踪不同,人家那是既专业、速度又快。 把名字往电脑中一输,所有信息全都一目了然。 户籍、行程、购票、住宿...... 丁驍有两条信息,瞬间便引起了蜀黍的注意。 11月10號,下午12点50分,魔都前往闽省漳州市的高铁。 当晚10点49分,入住东山望潮客栈。 11月14號,下午3点05分,返回魔都。 貌似杜勇军的户籍所在地,就在闽省东山县的前楼镇吧! 莫非......丁驍这是去找了他的家人? 不对劲啊! 如果换成是金胜去,那说服力或许还能高点。 可一个免费的法援律师,怎么可能会如此热心肠。 这不明摆著自己贴钱吗? 他图什么呀? 难道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同情心爆棚? 说出来谁信呀! 所以......这里面有大问题! 蜀黍们也是当机立断。 直接找领导签字,开『协助函』,派人过去调查。 至於丁驍,暂时不能惊动。 手里一点东西都没有,就把一个律师拉回来,想什么呢? 但相应的『手段』,该上还得上。 另外,在治安局內部系统中,还有一个记录。 11月16號上午,丁驍被治安支队带了回来,做过一份笔录。 內容是关於他在兰亭水榭洗浴中心,pc的事情。 但奇怪的是.....並没有相关处罚决定。 幸好大家都是同事,一个电话打过去就问清楚了。 原来是转为了『协助』,帮忙端掉了整个卖y窝点,所以被免於处罚了。 这种事情在治安部门可太常见了。 就比如搞那些『线下』开设赌场的。 抓到其中一个赌客,让他在身上弄个摄像头,顺便带个自己人进去。 最后等把地方一锅端掉,你就可以免於处罚了。 俗称:线人。 倒是跟丁驍一起去『偷欢』的其它两人,却很有意思。 陆志铭,秦彦。 一查身份背景,就能看到.....两人之前都是竞诚律所的合伙人律师。 跟金胜都是同事。 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苏青红,得知这个消息,当即便是眼睛一亮。 这不就联繫上了吗? 陆志铭....... 表面上他是受到了『手下』连累,给律所声誉造成严重影响,这才被『踢』出局。 可实际情况怎么样,苏青红简单一个电话,就了解的清清楚楚。 千万別低估『有关部门』打听一件事的便捷性。 把金胜在学校演讲时说的那句话,给反过来听就行....... 『检察官怎么会没几个『律师』朋友吶!』 秦彦自不必多说,目前被浦东新区治安局刑侦给控制了。 刑事案件在立案后,相关信息会被录入治安內部案件管理系统。 只要不是跨省,其它刑侦部门、法制部门、內部监督机构,通常都能查询到。 苏青红经过详细了解,虽然在案子上没有发现和金胜有关的部分。 但两人之间的矛盾,那是人尽皆知。 负责这个案子的蜀黍....叶翔,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 他们之所以能拿下秦彦,正是案子中的对家律师,施俊霖,送了一份铁证过来。 说实话,这就有点『诡异』了。 两人立场不同,也仅仅只是针对案子,私下连接触都没有,谈何矛盾。 而施俊霖明明可以『藉此』拿到足够多的好处,为什么要冒著得罪人的风险,做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名气? 这就是把双刃剑。 前面那一战就已经够吃了,何必要多此一举,赶尽杀绝。 没打出去的『王炸』,才具有威胁性。 正义? 麻烦看看施俊霖的职业。 律师可不是正义的化身,任何人都不是。 律师最大的正义,就是维护委託人的合法权益。 无论委託人的行为,是否被认为是罪大恶极。 当然,如果仅从朴素的正义观出发,那些为坏人辩护的律师,確实会受到千夫所指。 可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想.....如果当你有一天成为被告人,你是否希望有律师为你辩护呢? 哪怕切换到普通人视角。 同样適用。 有句话说的很好:『只有吃饱穿暖之后,才有余力燃烧。』 所以很显然.....施俊霖这个做法,不正常。 苏青红利用对比法,把金胜带入进去,进行交叉比对,终於发现了一个连接点。 今年年初,有一个『过失致人死亡』的案件。 嫌疑人叫曾德源。 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 代理律师:谷宇智、赵勛。 大正律所。 这正是施俊霖所任职的律所。 6月份,金胜接手后,一举在二审中翻案,被改判为『正当防卫』。 再通过背景分析得知,原来赵勛也出身『华政』,两人还是一个班的同学。 一切都连上了。 这样一来,也就能解释通,为什么施俊霖会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直接针对秦彦,把事情给做尽。 因为他的身后,站著金胜这个运筹帷幄、借刀杀人的幕后之人。 確实厉害! 想通了这一点后,苏青红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接著再联想到一个消息。 10月中旬,在没有任何徵兆的情况下,秦彦毫不避讳的针对金胜。 而这个点,正是梅瑾华委託他去会见杜勇军的时间。 內部发动佯攻,吸引注意力,外部陆志铭则默默布下杀局,请君入瓮。 丁驍作为杜勇军的法援律师,肯定是被两人『利诱』,成为了传声筒、跑腿、工具人。 这样也能解释的通,他为什么会多次去看守所会见。 而当金胜正式接下案子后,又立即动身去了杜勇军的老家。 闽省、漳州市、东山县、前楼镇。 为的,就是把答应杜勇军的好处,送过去。 或者也有可能......是利用其家人进行威胁。 目的,是为了换取其『某个』时机上,针对金胜这个辩护律师的反水。 一招制胜。 而金胜这里...... 或许一开始並没有察觉到什么。 便仅仅只针对秦彦明面上的攻击,去找了施俊霖帮忙,来对其进行反击。 赵勛就是两人沟通的桥樑。 等说服对方后,金胜则低调隱身幕后。 让对方毫无察觉、麻痹大意。 结果.....本以为弄个灰头土脸就行,没成想还有意外惊喜。 要是这都不来一招:痛打落水狗。 岂不是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 施俊霖出名、得利,金胜除掉一个对手。 双贏....... 接下来,就轮到杜勇军这个案子了。 金胜或许从什么渠道了解到一些东西,因此心里產生了警觉。 比如:梅瑾华这个委託人的情况。 之前两次会见,杜勇军说的一些东西,已经被特意核实过,发现他在说谎。 另外还有最近,秦彦、陆志铭、丁驍,三人因为同一件pc案被抓。 而丁驍又是杜勇军最开始的法援律师.......等等之类的。 所以,金胜就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认罪认罚』 先用『辩护意见书』,把自己逼到墙角踹上一脚,占据主动权。 紧接著像是『施捨』一样,丟出认罪认罚这个提议。 如果换成一般普通检察官,肯定非常乐意接受。 给个罚没违法所得,判二缓三、判三缓五,相信金胜一定会接受。 同时也能去说服杜勇军接受。 只要这个东西一签,配合商量好的量刑建议书,那就相当於结果已定。 律师在法庭上的作用,可以说几乎为『零』了。 而凡事都有两面。 失去作用的律师,当然也就不会有『某些』方面的担忧了。 苏青红此时思维发散的很快,越想越觉得合理。 手上更是不停的在纸上写写画画,把几个重点全都给记录了下来。 等笔停下,心里不由冒出了一个念头。 到底要不要联繫一下金胜,大家坐下来,把一切都摊开来说清楚。 看看能不能合作。 作为一个负责刑事的检察官,她的核心职责......是对刑事案件进行审查逮捕、审查起诉,並代表国家进行公诉。 简单来说,就是將犯罪嫌疑人送上法庭,让其接受法律的公正审判。 同样,在这个过程中,还要確保司法程序的合法性和正当性,维护司法公正。 而陆志铭、丁驍,利用案件,来达成个人报复目的,则明显涉及了多重刑事犯罪。 如果他们利用財物收买杜勇军,换取虚假指控来陷害金胜,本质上是一种贿赂行为,可能构成?行贿罪?。 (若身份是国家工作人员,且利用职务便利索取或收受財物,为他人谋利,叫:受贿罪。) 同时,陷害行为若涉及捏造犯罪事实,或偽造证据,则可能构成?诬告陷害罪?。 此外,收买行为本身干扰了司法公正,涉嫌?妨害司法公正罪?。 而金胜属於防守反击,全都在规则范围之內,不涉及任何违法犯罪。 所以说.....苏青红不反感的同时,对金胜的能力,更是认可加欣赏。 戴著镣銬,竟然还能翩翩起舞。 一般人可做不到。 .......... 11月23號,星期六。 金胜醒来后,第一时间便起床了。 柳慧敏亲戚还没走,早上不宜动怒。 再说了,昨晚上经过一场传统乐器的薰陶,心境还是相对平稳的。 但说来也奇怪。 平时大部分时候,两人都是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丝顾虑的,竟然这么久了也没有中奖。 倒是一个好消息。 金胜希望,这个状態最好能先保持个几年再说。 “喵......” 金胜一来到客厅,就惊动了四仰八叉,正躺在窗边晒太阳的哈基米。 抬手打了声招呼,金胜进厨房开始动手。 给自己弄早餐的同时,顺便把小傢伙的羊奶粉也泡好。 这位大爷可不能怠慢了。 等坐在餐桌上,金胜这才拿过手机看了起来。 忽略掉几个群里的『艾特』,个人发过来的有十几条。 大部分都是趁著双休日,约自己吃饭、聚会的熟人。 花了几分钟,逐一感谢並拒绝。 金胜打算下午去一趟福利院。 上次就答应小紫了要去看她。 在小孩子面前,除了不能说谎以外,也最好別食言。 两个高中同学,黄圆圆、贡飞,估计也看到了自己昨天下午的切片视频,都发消息过来『恭喜』,並约了过年回去聚一下。 金胜这次没有拒绝,直接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多几个朋友没坏处。 黄圆圆的背景,放在老家县城还是能打的。 万一爸妈这边有事的话,或许能找她帮忙。 贡飞现在又是玩自媒体的。 无冕之王啊! 说不定以后有事能用上。 “叮.......” 正准备打开抖爸爸的时候,又一条新消息弹了进来。 是蒋梦瑶的。 “金律,王小姐那边刚传来消息。” “李伟达估计10点半到家里,她问我能不能帮忙看著实时监控。” “这样也能隨时给她提醒。” 金胜看完后直接眉头一皱。 手上立即回道:“你没学过民法典吗?” “?隱私权是个体均享有的基本权利。” “夫妻关係,不改变双方作为独立自然人的法律地位,任何一方不得以婚姻关係为由,侵犯对方隱私。?” “更何况,两人目前在法律意义上,属於离异状態。” “房子的所有权,更是登记在李伟达名下。”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独属於他的私人空间。” “王小姐作为房屋眼下的实际使用人,她可以装,可以实时查看,但別人绝对不行。” “当然,她事后主动拿给你看,那是另外一回事。” “懂吗?” 不到2秒,蒋梦瑶便回了过来。 “谢谢金律提醒,我是真把这一条给忘了.....” 金胜想了想道:“你现在发消息给王小姐,提醒她把跟你的聊天记录全都给刪掉。” “李伟达之前就查看过手机。” “这一次指不定同样会来上一遍。” “安全第一。” “另外,这两天你在家里没事,多多看看民法典。” “以后这种低级错误,別再犯了。” 第639章 一大早就有收穫 看著聊天界面回过来一个『哦,知道了』的表情包,金胜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个大小姐,专业能力有待加强啊! 等星期一上班了,得交代张琴好好鞭策一下。 万一真要捅出什么篓子,估计还得自己这个组长来善后。 总不能让铁军来吧! 其实大家可能不清楚一点,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律师,每天最多的工作,就是接客户諮询、出面接洽案件。 等接下来,便会掛个名字,再交给下面人来处理。 之后听进度匯报、审查各种交上来的意见书。 如果下属反映案子有困难,才会花时间好好研究一下卷宗。 除非有真正的vip中p点名,否则基本不会亲自上阵。 找过律师的小伙伴应该知道,当你把案子委託给一家大律所后,他们立即会拉一个群,里面最少会有7.8个人,名称都是什么主任、律师、助理……. 可实际上处理你案子的,只会有一个律师。 这个群真正的意义,就是为了凸显律所对你案子的重视,觉得费用没白花。 尤其是那种网推所.....最坑。 你以为是律师跟你聊案子,实际上都是些法律諮询公司的员工。 (普通院校法学毕业,但法考没过的人。) 简单培训一下,就是一个合格的话务员。 当你觉得人家很专业,放心签下委託协议,把钱一交后,对方就会找外包律师代写起诉状、法律文件、开庭。 服务质量,可想而知。 把手机放下,金胜专心对付起了面前『加料版』的掛麵。 煎蛋、午餐肉、虾仁、两颗牛肉丸、小青菜。 美味又顶饱,一吃一个不吱声。 “喵.....” 刚吃完,哈基米来了。 蹲坐在不远处的地上,歪头看著自己,屁股上毛茸茸的尾巴翘起,甩来甩去的。 简直萌翻了。 金胜心思一动,再次拿起手机点开摄像模式拍了起来。 小傢伙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奶渍,还发出『咕咕』的声音。 估计是被柳慧敏给拍习惯了,看到有手机对著它,头又往另一边歪了歪,眨巴了一下天蓝色的大眼睛,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配合度那是相当高。 “喵......” 差不多过了一分多钟,这才对著金胜叫了一声。 这是在问:好了没? “好了好了.....” 听到回答后,小傢伙这才迈著『毋庸置疑』的猫步,朝著客厅走去,傲娇的很。 金胜点开抖爸爸,简单弄了一下,直接传了上去。 配文:『我可爱吗?』 目前自己在平台的帐號上,粉丝有40多万。 消息栏上,长期显示99+的艾特提醒。 之前不懂玩这个东西,私信功能一直开著。 好傢伙,那叫一个滴滴噠噠。 毛遂自荐拜师、小哥哥谈恋爱、性感私房照、金律师能否帮帮我...... 甚至还有几个mcn公司来试探,问金胜要不要加入他们,一起把公司做大做强的。 简直无敌了。 “叮铃铃......” 刚把碗给洗好,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又有电话进来。 金胜拿起来看了一下。 是刘少波打过来的。 自从进了小组,他状態可好了,手握十几个案子,一个星期內就去开了3次庭,每天都是精神奕奕的。 看来之前確实被秦彦给『打压』的太狠了。 “餵.....金律,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没有,我刚吃完早饭,你吃了吗?” “吃了吃了。” 刘少波应了一声,又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今天来復大附属中山医院,看望一个案子受害人,谈一下关於谅解的事情。” “可无意中竟然看到了秦律师的老婆。” “她戴著一副墨镜,从『遗传与生殖医学中心』出来。” “这可是专门做亲子鑑定的机构啊!” “金律,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她来这里能干什么?” 听完这个消息,金胜顿时也来了兴趣。 “刘律,你对秦彦的家庭情况,具体了解多少?” 刘少波沉吟道:“我只知道秦律师的老丈人,之前在魔都高院工作,是个副职领导。” “不过退休有不少年了。” “姓『贾』。” “靠著这一层关係,秦律师和几个司法部门的领导,关係倒是不错。” “就比如那个法援中心的王书记,好像就是他老丈人之前的下属。” “这个消息,是我从季清风那里听来的。” “他老婆倒没有工作,是个全职主妇,名字叫贾浅浅。” “他们有个儿子,在魔都大学读书,法学专业。” “名字叫秦辉。” “人长得高高瘦瘦的,戴著副眼镜,看上去挺斯文的。” “听说还是学生会副主席,前途无量。” “今年上半年,组里完成了一个大单子,庆功会那会儿,他老婆孩子都来了。” “那晚秦律师喝的挺多,席间说了不少话。” “特別是对自己那个儿子,说是.....等秦辉大学毕业,最好能去国外读个硕士。” “等回来后再进入体制內工作,竞爭力才会比一般人大。” “反正话里话外的......挺骄傲。” 金胜眉头一挑。 怪不得秦彦能在律所这么横。 除了自己合伙人的身份外,竟然还有『老丈人』这一层关係。 不过.....『体制』。 秦彦能当面说出来,看样子是对儿子以后的职业规划,有清晰认知了。 而现在他自己出事,还是刑事案件。 这就相当於断送了儿子这条路。 所以......当母亲的站出来,利用『手段』来修补了。 家里那个『老宝贝』虽然退休了,可余温尚留,大事不一定能行,小事绝对能搞定。 就比如:亲子鑑定,离婚诉讼,剔除生父。 或许这就是人家给出的主意。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要不是专业人士,绝对想不出来。 而金胜当然不必多说。 门清儿! “刘律,这个消息,你跟部长说过了吗?” “没有,我第一个就打给你了。” 刘少波回答的飞快。 县官不如现管,他现在可是在金胜手底下混饭吃。 就比如指导组下去.....有权利直接动手吗? 能绕开当地吗? 答案是:不能。 因为不利於团结。 哪怕专案组,也得跟当地最高负责人知会一声,以示尊重。 刘少波还算拎得清。 金胜『嗯』了一声道:“秦彦已经不是律所的人了。” “他或者他家人的任何事,都与咱们无关。” “至於你刚才看的事情,我建议.....你还是跟部长提一嘴吧!” “心里有数就行。” “当然,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刘少波也是个聪明人,立即应道:“好的金律,我知道怎么做了。” “........” 掛断电话,金胜把这事儿给默默记在了心里。 悬崖勒马,那叫:犯罪中止。 没办成,没达到目的,称为:犯罪未遂。 而一切尘埃落定,才是:犯罪既遂。 结果不同,受到的影响肯定也会不一样。 金胜这么『大气』一个人,总不可能现在就去搞砸人家的好事。 这让外面怎么看。 『呵......』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金胜嘴角露出了一抹阴惻惻的笑容。 .......... 徐匯区春江豪庭,1801室。 得知蒋梦瑶这边无法进行实时指挥后,坐在沙发上的王嫣然,神情中略带紧张。 没办法,第一次干这种事。 哪怕早就做了准备,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没底。 “妈咪.....抱抱。” 一直坐在地毯上看动画片的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抱住了她的大腿。 “好.....” 看著眼前粉雕玉琢的小人,王嫣然一把就给抱到了腿上,顺势还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沫沫,妈咪好爱你哦。” “嘻嘻.....我也爱妈咪。” 说完立即回敬了一个亲亲。 感受到脸上传来的触碰,王嫣然眼神瞬间变的坚定了不少。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既然给不了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那就爭取拿到足够多的金钱。 绝不能便宜了林菲那个『小三』。 10点42分。 隨著门口一个『咔嚓』声响起,李伟达回来了。 看著西装革履,脸色红润,头髮一丝不苟的男人,王嫣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两人竟然会走到今天这种相互算计的地步。 或者说.....从一开始,自己就选错了。 “爸爸.....” 原本乖乖坐著看动画片的李沫沫,看到自己爸爸回来,立即便挣扎著下来,小跑了过去。 李伟达见状也是放下手里的公文包,面带笑容的一把抱起了女儿。 “沫沫有没有想爸爸啊!” “想了。” “有多想?” “很想很想.....” “那你在家有没有乖乖听妈妈的话啊!” “嗯....沫沫很乖的。” “好,那爸爸奖励你一个玩具好不好?” “好....谢谢爸爸。” 一说完,便兴奋的在李伟达脸上亲了一口。 看著父女俩的互动,王嫣然掛上笑容起身道:“老公,这次怎么出差这么久啊!” “你都不知道,沫沫可想你了。” “我一个人都带不住她,只能回去让我妈一起了。” 李伟达瞟了王嫣然一眼道:“这次是朋友牵的线,跟川省一家房產公司合作。” “初始版本的方案给过去,人家看完不是很满意,只能一直修改。” “幸亏我去了,否则这个合同,还未必能签下来。” “竞爭的公司不少。” “等过几天.....我估计还得再去一趟。” 王嫣然装出有点不开心的样子,无奈道:“那好吧!” “等你出差了,我就把沫沫带回去给我妈看著。” “唉.....真怀念以前,你每天都能陪著我们娘俩的时候。” “早知道你会变的这么忙,我就不会听你话,把房子转给你,让你拿去贷款发展公司了。” 李伟达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但看著王嫣然鼓著嘴,有点生闷气的样子,又不像是故意的。 隨即在心里自我安慰了一下。 如果要真有脑子,她在更早之前就动手了,还用等到今天。 再说了,自己和林菲之间的事情隱藏的很好,基本上没什么人知道。 就连秘书都不例外。 只要这个事情不暴露,王嫣然就绝对不会胡思乱想。 “说什么胡话呢?” “我现在这么努力的发展公司,跑业务,喝酒应酬,跟人低声下气,还不都是为了让你们娘俩日子过的好。” “现在是只有沫沫一个,以后的二胎呢?” 最后这句话一出,李伟达便偷偷观察著。 直到王嫣然露出一个『嗔怪』的表情,嘴上嘟囔了一句『谁要跟你生二胎』,这才彻底把心放下。 “好了好了.....” “我昨晚凌晨2点多才睡,今天又是一大早起来赶飞机,累死了。” “这样,我先去洗个澡睡一会儿,午饭就不吃了。” 一边说著,一边就把女儿放到了地上。 “沫沫,你跟妈妈玩一会儿,爸爸好累,先去睡一会儿,等醒了再跟你玩好不好。” “好吧!” “嗯.....乖。” 说完亲了一口女儿的脸蛋,顺手提起一旁的公文包,准备走人。 王嫣然这时开口道:“老公,你先等一下,我还有个事要跟你说。” 李伟达也是停在原地,皱著眉头看了过来。 王嫣然感受著对方的眼神,暗暗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 “是这样的,我爸不是在国外谈个项目嘛!” “他的合作伙伴就提到了一个事,关於家族信託基金的。” “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女儿,以后那些东西肯定都是我的。” “但我不是嫁给你了嘛!” “所以.....就需要我们提供结婚证,把你作为我的配偶,还有沫沫,都给加进信託里面去。” “可之前因为你表弟要在魔都买房避税,咱们不是搞了个假离婚嘛!” “现在怎么办?” “你看我们是不是重新去把证给领了。” “至於你表弟那边.....到时候差了多少钱,大不了我们补上。” “就当是你对『姑姑』恩情的回赠了。” “怎么样?” 第640章 这么快就上鉤了 王嫣然说完后,立即使出生平所有功力,展现出一副满是期盼的眼神。 只可惜,李伟达这次却不怀疑了。 因为这个话......他听过太多次,早已习惯了。 之前故意把王嫣然手机摔坏,除了这个话题频繁出现在两人的聊天记录中之外,主要还是提过关於『房子、钱』的事。 林菲得知后,便给他支了个招:物理毁灭。 说实话,在李伟达的观念中,离婚证到手就行了。 在法律意义上,两人就不是夫妻了。 至於『离婚原因』是什么,其实並不重要。 李伟达此时本想习惯性的开口敷衍,但一想到『老丈人』那好几亿的家產........ 多多少少有些『意动』。 辛苦打拼了好几年,最后也不过挣了那么点『三瓜俩枣』。 別看自己是占了60%的大股东,可实际上真正拿走大头的,却是別人。 否则凭什么项目会给你。 还不是上头有人发话了。 再加上交税、请客、送礼....... 讲讲都是眼泪。 如果这些钱要是到手,日子不知道有多舒坦。 想通了之后,李伟达乾咳一声道:“咳.....那个,爸那边什么时候要咱们的结婚证?” 隨著这句话一出口,王嫣然心里瞬间鬆了口气。 她知道,李伟达入局了。 连忙回道:“那肯定是越快越好啊!” “我听妈说,爸那边起码还得一个多星期才能回国。” “等回来了,我估计就得处理家族信託的事情了吧!” 李伟达缓缓点著头道:“好....我知道了。” “等晚上,我给姑姑打个电话问一下。” “如果她那边还没弄好的话,就先不管了。” “到时候咱们去重新领个证。” “反正结婚又没有冷静期,很方便的。” 王嫣然再次嘱咐道:“那你可一定要记得这事儿啊!” “万一到时候拿不出结婚证,我肯定瞒不住的。” “我爸妈的性格怎么样,你心里有数。” “要是被他们知道,你是因为要帮表弟省钱,所以故意和我假离婚.......” 没等王嫣然把话说完,李伟达便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知道了。” “先这样吧!” “我去睡会儿,晚上再说。” 说完便径直朝著臥室走去。 等李伟达的身影消失,王嫣然脸上顿时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手上更是紧紧握了一下拳头。 就差没喊出“yes”了。 “妈咪,你在干什么呀?” 王嫣然一把抱起满脸好奇的女儿,顺势坐到了沙发上。 “宝贝,你先看会动画片,妈咪等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呀?” “好耶!那我要去东贝......” “好,都听宝贝的。” 安抚好女儿,王嫣然立即拿出手机,把刚才两人对话的视频,先给保存了下来。 紧接著,又点开了臥室的监控,拿过包里的蓝牙耳机戴上。 画面中,李伟达就站在已被关上的门口,耳朵贴在门上,静静听著外面动静。 看到这一幕的王嫣然,心里真不是滋味。 自己全心全意的付出,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处处防备。 幸好发现早,否则........ 几十秒过后,李伟达確认安全后,这才有了新动作。 只见他先把门给锁好,这才打开衣橱拿上换洗的內衣、睡衣,走进了浴室。 王嫣然这边立即就切换了进去。 最初安装摄像头的时候,她便特意强调过,整个家里得360度无死角。 其中当然也包括洗浴间了。 此时的李伟达並没有马上脱衣服洗漱,而是坐到了马桶盖上,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林总,在忙著吗?” “她啊......她跟女儿在外面客厅,我在洗手间打给你的。” “这话说的,我不是想你了嘛!” “你自己想想,这次我在川省小半个月,你只有中间来陪了我一天。” “算起来,这都快一个星期了吧!” “好啦....別吃醋了,她怎么能跟你比。” “无论哪一方面都不行。” “说真的,要不是女儿一个劲儿的发微信说想我这个爸爸了,我肯定是第一时间去找你的。” “你知道的.....我最爱的人一直是你。” “可惜大学那会儿,你有男朋友,还很恩爱,不然我早就追你了,哪还有別人什么事。” “但幸好,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你都不知道,那次在同学会上,当我知道你跟男朋友分手了,心里有多么开心。” “后来更是连续约你出来。” “表面上是聊一起创业的事情,可实际上就是为了能够靠近你。” “要不是她怀孕了,双方家长都谈好结婚事宜了,我早就和她分手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自从咱们在一起后,我就已经找藉口和她离婚了。” “等事业稳定下来,我肯定跟她挑明,彻底分开。” “好啦....乖,別说这些了。” “这样,我下午先养精蓄锐,等晚上再去找你好不好?” 或许是听到了什么,李伟达脸上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嗯....我一定好好疼你。” “我可攒了一个星期哦。” “你在家等我,最好能穿上次那套情趣职业套装,再配高跟、黑丝,能加攻速。” “嘿嘿.....”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真切切听到耳机里传来的这些话,外加李伟达那一脸嚮往的表情,王嫣然还是忍不住眼眶泛红,心头满是冰冷。 自己当初为什么就瞎了眼,不顾爸妈反对....... 很快,手机屏幕中的李伟达已经掛断电话,开始脱衣服洗澡了。 王嫣然没再继续看,只是把这段监控录像快速保存了下来。 连同刚才客厅中的那段,一起发给了蒋梦瑶。 ............ 午饭过后,正准备领著柳慧敏,以及哈基米出门去福利院,手机突然响了两声。 是蒋梦瑶把两段视频转发过来了。 金胜花十几分钟把內容看完,只回了3个字:『足够了』。 接下来就是向法院起诉了。 有了这个东西,案子基本上手到擒来。 如果李伟达能识相点,老老实实认输,损失还可能会少点。 真要是硬刚到底,金胜绝对能教他做人。 一旦王嫣然心狠点,说不定还有机会........ 但怎么说呢? 两人之间毕竟有个女儿,多少有点不现实。 等金胜解决完工作的事,一行人这才出发前往福利院。 当然,肯定不是空手的。 这个时间点,脐橙正大量上市。 来的路上,金胜就看到了一个流动摊贩在叫卖,牌子上写著5块钱一斤,量大能『小刀』。 砍了下价格,最终以4.5块拿下100斤。 保证每个孩子都能吃到。 一整个下午,金胜过的很充实。 陪小紫玩,看著她向自己展示学习成果,查看了她的治疗、恢復情况。 还和院长陆清奶奶閒聊了几句,主要还是听她讲述,关於福利院的一些情况。 比如:最近院里接受了多少捐赠,那几个孩子已经开始做『免费人工耳蜗手术』了,谁谁谁被好心人家给收养了....... 门口福伯年纪大了,准备退下来了。 新的门卫人选已经定好了,是院里后厨张大妈的儿子,当过5年兵,3年前因伤退役。 伤残8级,现在每个月都有一千多块钱的生活补贴。 原本民政部门给安排的岗位,就是在街道办门口当保安。 专业对口,正好接替福伯。 除了能就近照顾家人,工资也没降低多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姜莹莹这边,也说了一下网店最近的情况。 现在每个月的销售额,差不多稳定在了30万以上,利润能有30%左右。 这还是不少老客户都加了微信,直接转帐发货的情况下。 否则加起来轻轻鬆鬆能突破50万一个月。 金胜听完后给出了一个建议......多註册两个专门用於『销售』的个体户营业执照。 把顾客进行分流处理,財务各自独立。 尤其是私下在微信上下单的客户。 现在虽然没事,可一旦有同行搞事情,来个实名举报什么的......税务稽查不是摆设。 分分钟能查到。 普通纳税人,一般纳税人,两者需要缴纳的金额,完全是天差地別。 这叫合理规避风险。 另外还嘱咐姜莹莹,最好別再网店自带的聊天界面上,提到关於『税』这个字。 以防万一!! 金胜还跟姜非凡聊了聊。 看到他小心翼翼陪在肚子还未显怀的陈伊婷旁边,那个幸福的模样。 两人目前已经领证了。 姜莹莹这个『兄控』,马上就能完成使命了。 酒席,会等到孩子降下后,在福利院內部办一场。 兄妹俩、包括陈伊婷,本身都没什么亲人,现在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但毫无疑问,金胜会是最重要的客人之一。 无论是替姜非凡翻案,还是帮陈伊婷离婚,亦或者间接促成两人的结合。 完全可以称得上『恩人』二字。 金胜一直在福利院待到晚上9点,才带著柳慧敏驱车返回家里。 小丫头知道等自己一睡著,金胜就得走了,所以一直强撑著眼皮。 头一点一点的..... 最后实在熬不过强大的生物钟,趴在金胜怀里睡著了。 把她放进被窝的时候,小手还紧紧拽著衣角。 一旁的柳慧敏和姜莹莹两人,看到这一幕,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姨母』笑。 ......... “叮铃铃......” 刚踏进家门,金胜兜里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的魔都本地號码。 “请问是金胜,金律师吗?”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金胜一下子就想起来是谁了。 “您是苏检察官吧!” “都这个时间点了,您还没休息呢?” 苏青红轻笑一声道:“呵呵.....没办法,有案子压在心头,睡不著啊!” “倒是我打的这个电话.....没有打扰到金律师休息吧!” 之前约个见面都不好约,现在突然打给自己,这不明摆著是因为杜勇军这个案子嘛! 金胜怎么可能听不懂话里的潜台词。 看来丟出去的『诱饵』,起作用了。 “看您说的.....” “我们律师的作息时间,基本上都是跟著案子走的。” “尤其是碰到那些复杂的,困难的,材料多的,通宵都是常事。” “有时候客户一个电话,半夜睡著了都得爬起来。” “现在还早著吶!” 苏青红『嘆』了口气,有些感嘆道:“都不容易啊!” “在外人看来,我们检察官都是朝九晚五,每周双休,旱涝保收的。” “但真论起来,压力绝对要比你们律师大多了。” “自从15年,明確实行?办案质量终身负责制,和错案责任倒查问责制之后,我们办理刑事案子的时候,那是小心了再小心,生怕弄出个『错案、冤案』来。” “就像我....当了十几年的检察官。” “大大小小的案件,不知道处理过多少。” “我最喜欢那些案子事小、简单明了、证据充分、积极配合、认罪认罚的。” “走个简易速裁程序,案结事了。” “哪怕当事人极其不配合,零口供,但只要证据充分、扎实,並且指向性明確,也同样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最怕的.....就是那种证据上模稜两可,又不充分,当事人还一口咬定没做过的。” “两退三延、召开联席会议討论。” “存疑不起诉呢?” “怕放纵犯罪。” “当事人、以及当事人家属来闹怎么办?” “如果强行推上法庭呢?” “又怕最后万一判不下来,那我们检察官同样得担责。” “难啊!” 这番话听似在感慨自己不容易,但实际上却是意有所指。 金胜那就如她所愿。 “所以这时候......您就需要我们这些『专业』的律师出马了。” “如果能针对案子,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也算是帮忙把事实全都给理清了,对吗?” 第641章 再次见面 苏青红听到这几句话,心里头满意极了。 和聪明人交流,就是省事。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金胜故意设计的。 真正的高手,就是让『对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掌控全局之人。 然后按照早就既定的方向『游』去。 可实际上,它却从未脱鉤,一直都被钓鱼佬在遛著。 苏青红此时附和道:“不错,金律师这话算是说到点上了。” “很多人会觉得,检察官和律师,天然属於对立。” “一方要把人送进去,一方想把人给捞出来。” “可实际上並非如此。” “对於负责任的『好』律师,我们还是很尊重的。” “就比如金律师你.....” 好傢伙,这是开始给金胜戴高帽了。 先给人吃点甜头,才好进行下一步是吧! 不愧是当领导的,小套路玩的真溜。 金胜连忙道:“唉.....哪里哪里。” “我一个刚执业没多久的小律师,运气好打贏了几场官司而已,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吶!” “您要是这么夸,那我可得骄傲了。” 这番回答看似谦虚,但实则语气中带著一丝受用。 糖都丟出来了,不吃怎么能行。 得让苏青红觉得,自己这个年轻人有傲气,才符合人设。 也能让她更放心。 “唉.....金律师不必妄自菲薄。” “26岁的年纪,便凭藉自身能力,在一家顶级律所站稳脚跟,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再说了,你之前代理的几个案子,处理的確实很出彩。” 金胜故意『呵呵』一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苏检察官,那您今天找我是......” 苏青红闻言暗道: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金律师,你明天有没有空,我想找你聊聊案子的事情。” 就知道会是这个提议。 『大』事,在电话里怎么能说的清楚。 “苏检察官如此敬业,愿意放弃休息时间来工作,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您说个地点、时间,我准时到。” 听到金胜这么说,苏青红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那就明天午后1点钟,就在我办公室见面,怎么样?” “没问题,我一定准时到。” “好....那就先这样,不打扰金律师休息了,明天见。” “明天见.....” 掛断电话后,金胜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来回试探,拉扯,那可是很费心神的。 尤其是在如今这个社会里...... 普通人千辛万苦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某些人只要动动手指,或者一个电话就轻鬆搞定。 所以说.....亲力亲为是劳碌命,借力打力才是王道。 其实万事万物都是相生相剋的。 跟人家掰扯太多,那属於最下乘的做法。 银行你就找『银监会』投诉,一次不行就多打几次。 快递不送上门,你打『邮政』。 物业你可优先联繫当地的房管局物业管理科,搞不定就打全国城建服务热线,或者12345都行。 比如:网上有个新闻,楼下住著一个精神病大妈,时不时就拿刀、棍,上来砍砸你家大门。 报了蜀黍n次,结果没用。 因为人家属於『限制』行为能力人,案发时处於发病状態。 那该怎么办呢? 其实很简单,搞她的同时,顺便搞她家人。 先去门上安装一个『价格贵』的高清摄像头,等被砸坏后就报警。 视频就是证据。 精神病人故意毁坏他人財物的立案金额標准,与一般情况相同。 造成公私財物损失5000元以上?,或毁坏公私財物三次以上、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公私財物、或其他情节严重情形的,应予立案追诉。? 如果蜀黍以『对方』是精神病为由拒绝,那你就告诉他。 ?在刑事责任认定上,?精神病人需经法定程序,鑑定是否不负刑事责任。 若鑑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或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能不追究刑事责任,或从轻、减轻处罚,但不影响立案標准的適用。 一旦立案,对方就会被『强制移送医疗』。 接著你再要求监护人赔偿。 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精神病人损坏他人財產,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 对方要是说『没钱』,一分都赔不了。 那也行,你去法院起个诉,先进行財產保全。 配偶、父母、成年子女.....统统一起告。 几千块而已,总有一个会出钱。 你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放任。 如果敢,那就再来一次。 金胜这时没有回臥室,而是先去了书房。 有些资料需要提前准备好。 特別是新一弄过来的东西,肯定要分开,单独进行呈现。 偶尔拍到一点,那是很正常的事。 但如此详细,傻子都知道找了『私家侦探』跟踪调查。 以苏青红的经验,无异於把一切全盘托出。 说不定会对之后的计划实施有所影响。 .......... 翌日中午12点40分。 嘉定区检察署。 在家和柳慧敏一起吃过午饭后,金胜便直接驱车赶了过来。 提前到,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或许是苏青红早就交待过了,金胜报完名字,出示了一下证件便被放了进来。 都不用打电话確认。 今天是星期天,整个检察署有些空荡荡的,很是安静。 第二检察部,副主任办公室。 金胜才来过,当然轻车熟路了。 只是.....大门一如既往的敞开著。 苏青红坐在主位,对面侧坐著另一个人。 女性,30来岁,戴著眼镜,穿著便装,扎著一个马尾。 看样子,应该也是个检察官。 金胜一出现在门口,便被苏青红注意到了。 “金律师来了,快请进。” “苏检察官好......” 两人简单握了个手。 这待遇....跟上一次完全是天差地別。 “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同事,夏舒。” “她会加入这个案子,协助我一起处理这次的案子。” 金胜主动伸手道:“夏检察官您好,我是金胜。” “金律师的大名,我可听过不止一次哦。” 夏舒有点小小的热情。 不止脸上满是笑容,握手的时候更是发了点力。 “那我猜....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呵呵!金律师真幽默。” 见两人打过招呼,苏青红伸手示意道:“好了,大家坐下聊吧!” 一落座,隔壁的夏舒便拿了杯水,放到了金胜面前。 “多谢....” 隨著金胜的道谢声落下,苏青红紧接著开口了。 “金律师,这次请你过来,我是希望大家能开门见山,携手合作,一起妥善的把案子给完结掉。” “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单刀直入,先给今天的谈话定基调。 金胜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急。 “当然没问题啊!” “无论是作为律师,还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协助司法机关查清事实真相,我都义不容辞。” 苏青红点了下头道:“金律师这个思想觉悟,很高啊!” “那我就代表检察署,在此先道一声谢了。” 金胜连连摇晃手掌道:“不至於、不至於.....” “其实昨晚接到苏检察官的电话,我心里隱约就有了一个猜测。” “关於杜勇军这个案子,你们肯定会很苦恼。” “一方面,他確实收了章凯风的钱,帮著运送了3个多月的d品。” “存在事实犯罪。” “但另一方面,却没有任何证据能指控,他知道自己送的东西,就是d品。” “也就是说.....他在主观上,不存在犯罪的故意。” “不构成此项罪名。” “而本案的嫌疑人共有27个。” “如果其他人全都被依法判了刑,结果却唯独漏掉了他一个。” “相信你们绝对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苏检察官,我说的没错吧!” 苏青红再次点头道:“不错,金律师確实说的很对。” “之前你递交的辩护意见书,我们上会议討论过。” “说实话,关键点找的很准,很刁钻。” “领导指示,爭取全力突破。” “治安局那边已经开始爭分夺秒的补充侦查了。” 金胜笑了笑,並没有接话。 真能找到什么突破性证据,早就找到了,还用等到现在。 两退三延,针对性补充侦查。 听著好像很厉害,但实际上啥用没有。 法律上的解释..... 该机制是对於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法律適用复杂的案件,为检察机关提供充足且必要的时间,来完善证据链,避免『带病起诉』,保障案件质量和司法公正。? 可实际上......现在都快形成一种惯例了。 除非案子小,罪名轻、案情简单、清晰明了、嫌疑人积极配合、认罪认罚。 否则都得搞一搞。 最主要原因,说穿了还是怕担责。 万一出什么事,领导问责第一句话,就是.....案情摆明了有瑕疵,为什么不让治安那边补充侦查。 现在好了,出事了吧! 我告诉你,这就是你疏忽大意造成的,你要负全责。 你听完是不是很崩溃、很无奈啊! 此时,夏舒开口接话道:“金律师,我听苏检说,你上次临走之时,突然问了一下关於认罪认罚的量刑建议。” “这不禁让我有点好奇。” “既然都有机会打无罪,为什么还要提出这个呢?” “不知道方不方便跟我们说说原因?” 金胜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头却很明白,第二轮试探开始了。 当即便展露出一抹苦笑道:“这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原因有好几点。” “涉及d品类犯罪的案子,我本身就不喜欢接的。” “但那天和委託人见面的时候,她情绪非常激动的表示.....杜勇军绝对没这个胆子干这种『杀头』的买卖。” “她希望我能去看守所会见一次。” “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根据杜勇军的描述,以及对我几个疑问的解答,我大致上已经明白了整件事的情况。” “相信二位都应该清楚,他是一个有犯罪前科的人,也没什么文化,这几年过的比较困难。” “快递分拣流水线,我特意去了解过。” “那不是一般的『苦』。” “所以.....当一个轻鬆,收入还比原先要高的工作机会,真真切切摆在他眼前的时候,我想任何人都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另外,咱们再来看看付款方式。” “运送d品,我只听过一趟一结,从来没有见过『月结』的方式。” “类似的案子,你们应该办理过不少,有这种吗?” “哪怕有,也是凤毛麟角吧!” 两人闻言对视了一眼,缓缓点了下头。 还真是这样。 干这种买卖的,那都是把脑袋提在了裤腰带上,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谁特娘的还跟上班一样,等月底了才发工资。 这种细节上的逻辑问题,她们还真没注意到。 今天算是被上了一课。 金胜没管这些,接著往下说。 “正是基於这几点,我才接下了这个案子。” “可当委託协议一签订,立马就出了几个让我『疑惑』的点。” “首先,是委託人梅瑾华。” “我们谈好的律师费是20万,可当天她却往律所帐户上打了30万。” “没过几天,她便来了律所,说是自己不小心输错了,要求退还她多付的10万元。” “我同事也没在意,就带著她去財务那边重新弄了一下。” “当我得知这个事情后,便让同事买点水果,一起上门道个歉。”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的工作也存在失误,应该及时核对合同金额、以及实际入帐信息的。” “於是,照著梅瑾华身份证上的地址,我们找了过去,可没想到.....却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 “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对她的评价是.....爱贪小便宜、无业游民、有理无理,嘴上都不饶人。” “那么问题来了.....” “她用於支付律师费的钱,从哪来的?” “会不会是杜勇军违法犯罪所得,暂时存放在她那里的呢?” “隨即,我又联想到了转错帐这个事。”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金胜选择说出这个事,就是篤定了梅瑾华已经进入了对方的视线。 一者先发制人,撇清关係,二者还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怀疑的原因。 一箭双鵰。 第642章 达成暗中交易 金胜还真没猜错。 就在今天上午,苏青红从治安局手里,拿到了梅瑾华的个人经济情况信息。 绿泡泡和马宝宝两个行动支付工具,由於手续、程序的关係,时间上並没有那么快。 所以只有几家银行的流水清单。 从上面可以看到,11月6號,下午4点26分,梅瑾华先在柜檯存了30万现金,然后再转到了竞诚律所的帐户上。 11月11號,上午10点43分,律所退还了10万元。 金额、时间...... 直到此刻,苏青红才真正的放下大部分心理戒心。 因为金胜目前所说的这些,和她推测並验证过的信息,完全一致。 坦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作为『执棋者』,她也不会主动说出这些信息来。 两人没有丝毫意外的神態,全都被金胜看在了眼里。 不出所料。 这一步棋,走对了。 金胜这时继续开口说道:“其次,法援律师,丁驍。” “我第一次去看守所的时候,就问过杜勇军,他的案子,前面律师有什么结论。” “他的原话是......免费的,就是不负责任,除了让人实话实说,积极配合调查之外,其它一点用都没有,都跟他说了不知道是d品,还一个劲儿的问东问西,摆明了就是不信我。” “当时我听完並未放在心上。” “法援律师什么样,我这个过来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太年轻的没经验,有经验的嫌没钱。” “但从看守所出来后,我便打听了一下这个丁驍的信息。” “丁驍、男、30岁、徽省人。” “本科魔都师范大学,硕士考入了同济。” “2021年6月份进入盛泽律所实习,2022年8月份拿到执业资格证。” “隶属於合伙人律师叶梓悦的小组。” 这些基础信息都是公开的,能查到不足为奇。 可两人不知道,金胜特意说出这些,是为了下面內容做铺垫。 面对专业的检察官,说出来的东西一定要逻辑通顺、自然。 否则很有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停顿了两秒钟,金胜才接著说道:“10月底,我们律所发生了一件事。” “有个同事私下给客户打包票,还收取了几万块的好处费。” “但事与愿违,案子没弄好,被人家给闹到了律所,搞的沸沸扬扬。” “鑑於影响太恶劣,律所便和他解除了劳务合同。” “直到半个月后,我得知了一个消息.....他的下一站,正是丁驍所在的盛泽律所。” “跟的合伙人律师,同样也是这个叶梓悦。” 金胜双手一摊道:“魔都几千家律所,你们说.....要不要这么巧啊!” 苏青红再次和夏舒对视了一眼。 通过看守所会见的次数,以及行程信息,她们確实怀疑丁驍有问题。 甚至今天一早,治安的人便已经启程前往『闽省』当地调查了。 没想到,金胜更早。 倒是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对她们来说,无疑是增加了信息获得,好事啊! 不等两人有所反应,金胜举起一根手指,接著说道:“被开除的人叫季清风。” “他在律所的直接领导,是秦彦。” “而秦彦,和我一直都不对付,甚至仗著自己合伙人身份,三番两次的搞针对。” “这个事情,在我们律所人尽皆知。” “隨即,我又联想到了一个事情。” “在律所一次合伙人会议上,秦彦提过一个关键信息。” “他和法律援助中心的王书记,以及司法局的陈局,关係很要好,经常一起私下聚餐、来往。” “这源於他的老丈人,一位魔都高院退休领导。” “丁驍接手杜勇军的案子,法援中心指派的吧!” “季清风作为他的心腹,出事后被安排和丁驍做了同事。” “这两者的背后,都有秦彦的影子。” “一件事可以称之为『巧合』,但两件事.....那就是事实了。” 苏青红和夏舒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大家都是专业人士,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金胜紧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 “所以,我就大胆假设了一下。” “如果真是秦彦借著案子给我布局......那么目的肯定是想要一举將我击溃,不得翻身。” “但这里,有个最大的问题。” “案子到底有什么奥秘?” “实物证据、证人证言、当事人口供.....” “所有东西一目了然。” “我想像不出,他准备如何让我这个辩护律师翻车。” “社会舆论?” “拜託.....我是一个专业律师,职责就是维护委託人的合法权益,有什么错。” “更何况,对於普罗大眾来说,事不关己高高掛起,一个『爭议』话题的產生、传播、高峰、溟灭,很可能只有一两天的时间。” “相反,在有心人眼里,我这个律师的名气,反而会更大。” “这哪里是搞我,明明就是帮我啊!” 苏青红再次点了点头。 作为公家单位的人,对『舆论』这个东西,那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 总结出来就16个字:掐灭源头、关闭评论、保持沉默、不攻自破。 时间.....是最好的遗忘方式。 金胜这时举起第三根手指。 “最后,我把目光放到了『杜勇军』身上。” “我统计过一个数据,律师翻车出事,90%以上,都是被当事人给背刺的。” “所以,我把之前两次会见时,他说过的內容进行了回忆、整理。” “其中就包括了两个重点。” “第一,他和梅瑾华之间的关係是否真实。” “据他所说,当时他在一处工地上搬砖,结识了周边摆摊卖餛飩的梅瑾华。” “一来二去,逐渐变得熟络。” “在得知对方的情况后,颇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触。” “没过多久,便走到了一起。” “可好景不长......” “两人在一次误会中,从情人变回了熟人。” “整个说法.....逻辑上听著没问题,所以我当时並没有多想。” “但经歷梅瑾华『退款』的事情,再来细细推敲,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很有可能,这是编造出来,用以应对我这个律师询问『委託原因』的一个故事。” “可惜时间过的太久,我无法进一步证实猜测。” “第二,杜勇军的评价。” “假如丁驍真是受秦彦指使才接下的案子,那他怎么可能会『不负责任』。” “恰恰相反,他应该比外面的律师都得『尽心尽力』。” “换而言之......杜勇军在说谎。” “我想过,要不要去一趟看守所,把这事给戳穿,挑明,摊开来说。” “但仔细思考后,还是放弃了。” “他会不会承认先两说.....” “眼下委託协议已经签订,律师费也不少一分,我没有理由去说服律所放弃这个案子。” “因此,只剩下一个选择,那就是从丁驍这里下手。” “衡量一个法援律师负不负责,可以看他勤不勤快。” “从接到案子算起,去看守所会见过几次,每次用时多久。” “大致推算一下就能知道了。” 话音落下,苏青红脸上闪过一丝『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 这番分析,恰好把她和夏舒看到『会见』记录后,產生的疑惑给解开了。 那也就是说.....不止丁驍有问题,杜勇军同样有。 金胜此时看向苏青红道:“苏检察官。” “刚才您问我,为什么明明有机会进行『无罪』辩护的情况下,还愿意提出『认罪认罚』。” “我可以非常明確的告诉您,除去上述这些情况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预先给自己留条退路。” “不管杜勇军出於什么心理,是否收了什么好处,帮著別人一起来『坑』我。” “但作为一个律师,我不能无视职业道德、规范,规定,做出对他不利的行为。” “与其『有所顾忌』,冒著背刺的风险来放手一搏,换取一个未知的结果。” “倒不如和你们检察署做个交易,看看能否得到从轻、从宽,缓刑.....等等之类的建议。” “这样也算是尽到了职责。” 苏青红缓缓点了点头。 金胜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 诚意满满啊! “金律师,感谢你如此坦诚,愿意把事情全盘相告。” “你放心,今天咱们交谈的所有內容,仅限於这间办公室內的人知道。” “至於丁驍、梅瑾华、秦彦,是否存在妨碍司法公正的事实,我们一定会好好查清楚,对你有个交待的。” 一听这话,金胜便明白这第二轮试探.....过了。 苏青红虽然没有提到陆志铭的名字。 但只要查下去,这个『叼毛』就一定跑不了。 金胜之所以没有主动把他给引出来,还是怕画蛇添足。 如果引起对方的警觉,那就不太好了! 本来上次逃过一劫,他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没成想......不好好的回家去养老,竟然还出来搞七捻八的。 这么想找死,那就怪不得別人了。 阿米豆腐!! 金胜神情很是诚恳道:“那我就先谢谢苏检察官了。” “真说起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 “之前有个陆志铭,现在又有秦彦。” “我就想安安稳稳的工作,发展,怎么就这么难呢?” 说完之后,金胜露出一个苦笑,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旁的夏舒见状,立即出声安慰道:“金律师不妨往好的方面去想,正所谓.....不招人妒是庸才。”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金胜『呼』出一口气道:“或许吧!” “反正我也早就想过了。” “別人如何我不管,也管不著,只要自己『立身正』就行。” 苏青红接话道:“金律师能这么想就好了。” “对了,关於杜勇军。” “等治安这边走完补充侦查程序,如果没有发现什么新的证据,我会『仅』针对本案,给出一个量刑建议。” “金律师觉得.....判3缓5怎么样?” 说到『仅』字的时候,苏青红语气特意加重了几分。 金胜听的心头一跳,瞬间听懂了这番话的潜台词。 这是准备把两个案子分开来处理啊! 运送d品....你说不知道。 那好,我们就给你一个改正的机会。 给你判个缓刑。 这样一来,金胜作为委託律师的职责,也就完成了。 但之后发现......你竟然收受好处,企图陷害他人,那可是另一个罪了。 因为《刑法》规定,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內犯新罪,或者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 应当撤销缓刑,並对新罪或漏罪作出判决。 然后根据《刑法》第69条的规定,进行数罪併罚。? 也就相当於......变相把人给弄了进去。 苏青红选择这种操作方式,完全可以看做是在投桃报李,不止给了面子,更是给了里子。 双贏!! 不愧是专业人士,法律这一块的规定算是给玩的明明白白了。 金胜当然不会有意见了。 “苏检察官说笑了,我肯定支持您的这个决定。” 苏青红嘴角微微上翘。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一点就通透。 “那到时候,还得麻烦金律师帮忙做一下杜勇军的思想工作嘍!” 金胜笑著应道:“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苏青红起身,主动伸出手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定了.....” 金胜立即起身,两人重重的握了一下。 “.........” 告別两人,从检察署出来,已经是下午3点多,快4点了。 金胜今天说了不少『乾货』,但肚子里没说的东西更多。 比如:朱明宇。 作为关键人物章凯风的辩护律师,他原本是秦彦的人,现在又混到了陆志敏这一边。 一门心思走到黑。 金胜手里捏著『林慧』的把柄,完全不用急著把他给捅出来。 刚才苏青红的意思很明確,补充完这次侦查后,会立即提起公诉。 这个速度就很快了。 金胜只需安安静静等著,在开庭前把林慧....... 第643章 被分析了 金胜这边吹著小口哨,悠哉悠哉的开车回家了。 但检察署办公室內,苏青红和夏舒可没閒著。 两人站在一块移动黑板前,手上写写画画,嘴上则是不停的討论著。 “苏检,您看......” “根据已知资料,再结合刚才金胜说的那些东西,大概率能確定.....这背后之人,就是秦彦和陆志铭二人了。” “他们相互合作,分工明確。” “先是梅瑾华,以杜勇军前女友的名义进行委託,负责將金胜引入局中。” “不过很显然,她在过程中產生了贪念,利用角色身份,昧下了10万块。” “接著再看她的银行流水,近几年就没有单笔超过一万的进项,直到今年10月份,才有一笔5万元现金存入。” “我有理由怀疑,这笔钱就是用来收买她的。” 站在正面一米处的苏青红,目光紧紧盯著黑板上的示意图。 “不错,我跟你的意见一致。” “所以今天一早我就跟治安局提过了,让他们儘快把梅瑾华的通话记录给调出来。” “另外,银行这里,我也得说一声。” “根据行业规定,银行內外所有监控视频,最低都得保存3个月时间。” “而梅瑾华签委託协议,以及存钱、转帐,都在11月6號那天。” “到今天也就半个多月。” “问题应该不大。” “还有.....你再看看这里。” 说这话的同时,苏青红上前一步,伸出手指,点在区域地图上示意。 “从她住的小区,到办理业务的银行网点,两者相距16.3公里。” 夏舒也不是吃乾饭的,脑子里一瞬间便反应过来了。 “捨近求远.....” “同一家银行的营业部,在她小区旁边就有。” 苏青红点头道:“不错......” “我们不妨猜测一下。” “当时梅瑾华从律所出来,报了30万的金额。” “然后,双方便约在了这个营业部旁边见面。” “除了把现金交给梅瑾华之外,主要还是为了確认这个金额是否属实,而转帐凭证就是证据。”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梅瑾华一开始转错钱,过几天又去找律所退。” 夏舒立即附和道:“是这样没错了。” “或许.....银行的监控视频,能给我们带来一点惊喜。” “我估计啊!他们只是一门心思的对付金胜,肯定不会想到咱们检察署会介入。” “所以在很多细节处,並未进行刻意遮掩。” 苏青红轻笑一声道:“確实如此.....” “你再看看丁驍,这可是个重要人物啊!” “说服杜勇军,许诺利益,甚至亲自赶赴闽省。” “很可能,和梅瑾华联络、以及送钱的事情,也都是由他来负责。” “但要完全確认这一点,还得等通话记录、以及派去闽省那边的人反馈。” “不过眼下,秦彦已经出事进去了,二者去其一,留下陆志铭一个人。” “小夏.....你说他会不会按照既定计划,接著往下推行呢?” 夏舒毫不迟疑道:“我个人认为一定会继续的。” “赌徒心理。” “输了加大筹码一定要贏回来,贏了缩手缩脚害怕输回去。” “他们费这么大力气,好不容易布下这个局,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否则之前的投入,就相当於直接打了水漂。” “最重要一点,陆志铭眼下並不知道金胜已经警觉,还和我们达成了一致。” 苏青红转身坐回椅子上,神態轻鬆道:“你说的很对.....” “但除了这个理由之外,我认为还有一点。” “这次的事情,应该是陆志铭为主,秦彦为辅。” “想想看....他从一个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律师,沦落到今天在魔都混不下去,不正是因为被金胜给『反』设计导致的吗?” “这种落差感,很有可能让他破罐子破摔,心里充满了怨恨。” “而秦彦在没出事之前,地位丝毫没有变化。” “哪怕他跟金胜再不对付,也不至於费这么大功夫来布局。” “你算笔帐就知道了。” “30万、5万、仅仅一个工具人梅瑾华,在明面上的支出就有35万了。” “那杜勇军、丁驍,这两个重要人物这边呢?” “代价显然会更大。” “如果不是恨到一定地步,谁愿意玩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游戏。” “秦彦和陆志铭两人中,谁主导、谁出大头,直接代入进去就清楚了。” 苏青红自从跟金胜达成共识后,整个人那是说不出来的轻鬆。 这种感觉,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坐看风起云涌,怡然自得一样。 说话的同时,无论是脸上的表情,还是肢体语言,全都丰富了不少。 不时双手摊开、露出一抹『篤定』的神態、微微一笑...... 作为一个有眼色,谋求『进步』之人,夏舒当然也注意到了『领导』这些小动作。 这个时候该怎么办呢? 肯定是『拍』上去啊! 爽无止境听说过没...... 埋头苦干,只能一辈子当牛做马,原地踏步。 如果觉得羞愧,不好意思,过不了『心里』这关..... 那表示你还未遭受过『毒打』,思想不成熟。 难堪大任!! 这个社会上,能成功、混的风生水起的,都是能拉下脸皮之人。 比如:『很多人都说我真诚,当时我就震惊了。』 夏舒此刻在脸色表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恍然』之色,缓缓点头道:“苏检您这么一说,倒是让我茅塞顿开。” “的確.....秦彦只是不爽,但陆志铭却是实打实的『恨』啊!” “只不过,造化弄人。” “秦彦先栽在了自己的『大意』上,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实名举报、证据確凿、难嘍!” 这若隱若现的小马屁,確实高明。 至少苏青红听完,还是挺受用的。 “小夏.....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眼下这个案子,咱们明明已经摸到了『门』,只要顺著线头,继续查下去就能理顺。”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要把金胜给约过来,並和他达成一致吗?” 夏舒脸上適时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苏检,不瞒您说.....其实刚才听到您给出那个『条件』的时候,我心里確实有点疑惑。” “完全没这个必要啊!” “但仔细一想....您既然这么做,那肯定是有理由的,我便没把这事问出口了。” 苏青红面带笑容,抬起手指虚点了一下。 “你啊....就是心思重。” “我跟其他人可不一样,同事之间要有问题,那就乾脆点,直接问,千万別藏著掖著。” “只要是工作上的事儿,那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夏舒连忙应声道:“好的苏检,我记住了。” 这番话看似在敲打,实际上则要恭喜你.....正式入了领导的眼。 不是亲近之人,谁愿意提点你。 苏青红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秦彦这次出事,除了他自己的原因之外,其实是有人在背后算计。” “整件事,要从那件『民事』案子开庭之前说起。” “........” 隨著苏青红的讲述,夏舒也渐渐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当点出来....金胜才是那个默默隱身幕后,操控一切之人的时候,真真切切让她心里一阵发寒。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她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年轻人,竟然能把计谋玩的这么溜。 这其中的博弈,涉及到了方方面面。 诉讼策略、性格把控、心理博弈、借力打力、利益交换....... 讲难听点,如果不主动说出来,秦彦或许到死都能被蒙在鼓里。 苏青红能发现,那也是占了检察官这个身份的优势,能查到很多普通人看不到的资料。 就比如:曾德源这个案子的一审判决书。 在二审改判无罪、或检察署直接撤回起诉后,便会立即失效、被撤销。 除了內部人员还能通过系统查询到留底的档案之外,外部是绝对看不到的。 几分钟后,苏青红把自己『猜』到的来龙去脉给详细的说了一遍。 夏舒虽然心里震惊於金胜如此年轻,但手段却如此老辣。 可嘴上仍带著些许疑惑道:“苏检,就算如此,那也完全不用怵啊!” “严格意义上来说,金胜才是那个被算计之人。” “是他有求於我们啊!” 苏青红抬手摇了摇,脸色有些复杂的嘆了口气。 “你错了,並没有谁求谁一说。” “从金胜甩出『辩护意见书』,针对几个关键疑点开始.....他就已经摆好了椅子。” “除非我愿意看到杜勇军因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判处无罪。” “否则......只要他一提出『认罪认罚』的话题,我就得心甘情愿的入局。”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无解......” “甚至金胜为了防止『百分之一』的意外概率,还设计了一个围栏来预防。” “想想看,谁会在占尽优势,有很大机会拿到『无罪』结果的情况下,选择『认输』?” “任何一个律师都不会这么做吧!” “团伙贩d案,其余人全部被入罪判刑,只有一个人『无罪』,多么轰动、多么成功的一次辩护。” “想不出名都难!” “可金胜却偏偏能抵挡这个诱惑。” “你说.....我听了能不好奇吗?” “换成你也是一样的吧!” 夏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並没有开口回答。 苏青红见状也没在意,接著往下说。 “只要一產生好奇心,则会去寻找答案。” “而第一时间仔细梳理整个案子的卷宗,便成了唯一手段。” “法援律师丁驍、委託人梅瑾华,將顺势进入我的眼帘。” “无论是调取基本资料,还是看守所会见记录,都会发现『不寻常』之处。” “只要顺藤摸瓜下去,秦彦、陆志铭.....会一一开始浮现。” “面对利用案子设局陷害他人,妨害司法公正的违法犯罪行为。” “小夏,你说咱们身为检察官,会不会当做没看到,放任自流啊!” 夏舒斩钉截铁的道:“那指定不能。” 苏青红长长『呼』出一口气,苦笑道:“是啊!不能。” “这样一来,算是彻底堵死了所有退路。” “只能照著他的设定,入局了!” “金胜刚才在描述疑点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衡量一个法援律师负不负责,看他去会见过几次当事人,每次用时多久就能知道了。” “你说.....他是不是通过某些渠道,早就打听到了这些东西。” 夏舒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道:“这....还真有可能。” “看守所的会见登记表,不属於需要『严格保密』的內容。” “只要是里面的工作人员,基本都能接触到。” “金胜能弄到这个,並不奇怪。” 在领导面前,夏舒已经说的很含蓄了。 苏青红抬手提了一下鼻樑上架著的眼镜。 “所以,他故意提出这一点,却不明著说清楚,就是在点我......” “离了我苏屠夫,他也绝不会吃到带毛猪。” “说真的,如果是之前,我会嗤之以鼻。” “一个小小的律师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可当我从魔都总署打听到一些事后,我却不这么想了。” “这是条『猛龙』啊!” “与其和他交恶,倒不如交个朋友。” “知道我为什么特意给出.....判3缓5的量刑建议,还优先处理这个案子吗?” “因为这正是金胜內心,所希望的交易內容。” “杜勇军既然敢和別人合伙,设计他这个辩护律师,那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一件涉及团伙贩d,运送d品长达3个多月,数量高达几公斤,甚至当场搜出170余克的嫌疑人,拿个『缓刑』,是不是能体现出他这个辩护律师的能力。” “至於后面会不会因为其它案子进去,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听完这一切的夏舒,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 自己只看到了第3层,而两个人却一直都在第5层交流。 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以后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第644章 赚个菜钱 金胜一回到家,便看到柳慧敏在厨房內忙活。 旁边还架著一台ipad。 看样子是在一边做菜、一边直播。 之前就见到过几次,不奇怪! “老公,你回来啦!” “嗯......” 两人习惯性的对了一下嘴。 这个称呼一出,加上亲密动作,顿时引得直播间一片哀嚎。 “虽说我早有所料,但如此直观,心里仍旧不免產生.....嫉妒、恨。” “这是全网唯一公开和男朋友同居的女主播,我却依然没脱粉的。” “金律师,我要跟你单挑,拔刀吧!” “楼上的,我劝你冷静,小心人家借著正当防卫搞屎你啊!” “.......” 好奇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发言后,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这帮子网友,还真是活泼。 “有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还有一个菜、一个汤就好,你如果没事的话,要不去跟直播间的网友们聊会儿天。” 金胜沉吟了两秒钟道:“那也行....” 前天在母校演讲的切片视频传开来之后,铁军、刘律、陈一鸣等人都发了信息过来。 表示让自己有空多上上网,增加一下个人曝光度。 这对律所的知名度拓展,也是很有好处的。 一直以来,几人对金胜都很照顾。 尤其是刘律。 上次在节目中,某人小心思作祟,妄图拉踩同为青年律师的自己。 结果刘律得知此事后,转头便在一个案子的谈判中,狠狠教训了一下对方,丝毫面子都没给。 摆明了是在给金胜出气。 这份情,可一直都记著吶! 只可惜现在她长期驻扎在京都那边,见面的机会不多。 偶尔来魔都,那也是为了工作,匆匆忙忙的。 没办法,专门搞公司合规,证券诉讼业务的知名律师,基本上都是大忙人。 有时候一天能飞好几个城市。 上午在鹏城,下午就到川省了。 真正的脚不沾地。 至於律所网络部门的负责人,那就更別提了。 自从上次吃过一次福利后,便时不时会发信息来骚扰、试探。 总想著让金胜再上一次律所的普法直播间。 但还算有分寸,没再去找铁军强制安排任务。 不过前段时间......却把哈基米给抱去试了一下。 还別说,效果意外的好。 金胜乾脆把ipad拿起来,给弄到了外面餐桌上,坐著聊。 此时公屏上更热闹了。 好多人都在提问。 金胜挑了几条相对正常的回答。 “金律师,你们当律师的,是不是都这么忙啊!星期天也要出去鬼混.....” “没办法,都是为了生活。” “前天演讲的视频我看了,满满的乾货....” “谢谢啊!我这人比较实在,有啥说啥。” 无视下面跟著的一条条『呸』、『不要脸』、『律师最赚钱』....之类的发言,接著往下看。 “金律师,能连线吗?” “规矩我懂......” 还是个明白人。 不过.....这也太突然了吧! 自己就帮著閒聊两句,怎么又切换到法律諮询频道了。 莫非这位网友原本『心里烦躁』,所以才来抖爸爸看看美女,调剂一下情绪? 但不应该去擦边舞蹈主播那一块吗? 实在不行,找几个被大a割了韭菜,上来卖艺补仓的locklock都ok啊! 这小礼物一送,立马『好帅好帅』,老带劲儿了。 咋想的,跑来看有『主』的了。 瞟了一眼还在厨房『乒铃乓啷』忙著的柳慧敏,金胜隨口应道:“这位『连城的寧儿』网友,你是有什么法律问题吗?” 话音刚落,公屏上瞬间一根大萝卜拔地而起。 1000块,扣掉分成、交税,到手400块。 一切都不需要解释了。 等待吃饭的时间还能赚点菜钱,还挺好。 金胜直接一个连线甩了出去,很快接通。 “餵....金律师,听的到吗?” “可以,怎么称呼啊?” “叫我网名就好。” “那行,这位....连城兄弟,咱们不浪费时间,直入正题吧!” “好的......” 本来就是衝著『解惑』来的,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事情是这样的。” “我有两个朋友,就用a、b、c来代替吧!” “一个多月前,他们请我吃饭。” “等饭局快结束的时候,就跟我说了个事。” “他们弄了两副扑克,只要戴上隱形眼镜,就能看到这个牌。” 金胜接话道:“出老千是吧!” 对方立即应道:“对,a说他有个『有钱』的朋友c,之前找他帮过忙,但事情搞定后,那个意思....没到位。” “金律师,你应该懂吧!” 金胜下巴往上抬了抬道:“懂,你接著说就行....” 扬声器里,对方的声音继续传出。 “因为这个事,a就想著从c身上弄点钱出来。” “可他和b的身上加起来,也就不到2万块钱,所以.....想找我来凑个搭子,出点本金。” “到时候不管弄到多少钱,三个平分。” “说实话,当晚我喝了不少,有点酒精上头,一口就给答应下来了。” “第二天下午,a打电话过来,让我取点现金,晚上7点半直接去b的家里。” “我去银行取了4万9千9。” “加上家里还有的3万块现金,一共带了8万过去。” “当时玩的3张,就是炸金花。” “半个多小时吧!c把带来的5万块现金都给输光了。” “正准备转帐换点钱继续的时候,他说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要『验牌』。” “接著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紫光灯,拿起扑克牌就开始照。” “这不.....直接穿帮了。” “c当场就要报警,说我们诈骗。” “a和b就上去拦著,表示这肯定是误会,一切都好商量。” “当时我人都傻了,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但心跳的特別快。” “第一次干这种事......”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这不就是典型的反向『下套』嘛! 你以为自己是猎人,可实际上从答应那一刻起,你就是入套的猎物。 人家有这技术,2杀2、1杀3都是轻轻鬆鬆。 何必来找你这个啥都不懂的『小白』。 典型的以利诱人。 所以说.....天上不会掉馅饼。 金胜开口问道:“我猜.....最后肯定劝住了,接著就说起了关於赔偿的事情。” “对不对?” 『连城』连忙应道:“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桌面上那些钱,包括我带的8万,全都被装了起来,由a交给了对方。” “另外还要求我们赔偿30万,也就是每人10万。” “否则他立马报警。” “a和b说自己兜里没钱,但可以打一张欠条,以后慢慢还。” “还把自己手机拿出来给c看,验证一下没有说谎。” “之后就轮到了我。” “那什么....我卡里確实还有10来万。” “说真的,当时我不想转的。” “可那个c,就跟哪儿嚇唬我来著.....” “什么诈骗超过5万块,要判多久、我们又是团伙作案,更严重。” “另外还说....他表哥是治安所的,把人给送进去,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 金胜接话道:“超过3万块,就属於“数额巨大”范畴,根据《刑法》第266条规定,量刑在3到10年之间,还会处罚金。” “如果是3个人一起,则会看具体每个人的情况、作用、划分成主次责任。” 此时公屏上,很多聪明的小伙伴已经猜到了,纷纷留言『这是杀猪盘』。 对面估计也看到了这些。 “是啊!当时我被嚇住了,就把钱转了过去。” “等回到家后,我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我就找了个朋友帮忙去私下打听。” “3天后,朋友告诉我一个事。” “原来a、b、c三人的关係很好,经常在外面一起玩耍。” “就在昨天傍晚,他们还合伙在別人场子里贏了2万多块钱,之后更是请客,去了一家ktv喝酒。” “这不很明显了嘛,我被做局了。” “我气不过....就直接打给了a,质问他什么意思。” “一开始对方死活不承认。” “当我说....准备现在就去治安局举报,他这才有点害怕。” “因为之前他有开设赌场,背了一个缓刑。” “电话一掛断,他就立即跑过来找我,说会想办法把那个18万全都还回来,事情到此结束。” “当场给我转了3万块钱,作为诚意。” “我就问他分了多少,他很明確的告诉我....6万。” “也就是说,我那个钱被他们给平分掉了。” 金胜双手一摊道:“这不就行了嘛,钱拿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啊.....” 『连城』的语气颇为无奈。 “除了开始那个3万块,之后无论我怎么要,他都会找各种藉口推諉。” “打给b,他更牛。” “直接就问我什么钱,他完全不知道这些,如果有证据就去告他。” “我现在是越想越气,准备去报案了。” “所以就想问问.....能不能立上案。” 金胜往后一靠,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种就是妥妥的诈骗套路,如果你有证据能够佐证指控,立案肯定是没问题的。” 一听这话,对方立即应道:“有有有......” “我把跟a的通话,还有当时他来找我,当面承认和b、c一起给我下套,分了多少钱的那些话,全给录了下来。” “金律师,就是.....如果报警的话,我这边是不是有风险啊!” 看来这位小哥还没被『愤怒』给冲昏头脑,危机意识还是有的。 金胜微微点头道:“风险肯定是有的。” “但主要....还是看你自己怎么去表达。” “首先,你本身是跟a和b两人一起去诈骗c的,而且已经著手实施了。” “换句话来说....你主观上具有诈骗的故意。” “客观上也已经实施了这个行为。” “只不过后来被c给发现了,犯罪未遂嘍!” “可实际上.....却是人家没有被骗,而你反过来被骗了。” “局中局嘛!” “如果说对方没有这个事情的证据,那是另外一回事。” 说到这里,金胜故意停顿了一下,就看这位小哥能不能悟到了。 此时公屏上,有几个估计是『同行』的网友在留言提醒。 “听仔细了没,报案时的说法、证据,好好想清楚再说。” “一码归一码.....” “什么设局,明明就是你被叫过去打牌,结果让对方给诈骗了。” “.......” 后面好几段话,看的金胜眼皮直跳。 別特娘的到时候有什么事,全都说是自己教的..... “咳.....” “连城小哥,前面先不说,但你確实是他们三个诈骗的对象。” “而且人家把金额都给你定好了,总共18万,每人6万。” “a是不是特意打电话给你,让你去银行多取点现金带过去啊!” 对方立即反应过来道:“是的,他还问我家里有多少现金。” “我说能有个3万多吧!” “他听完就说不够,让我再去银行取点回来。” “然后我回了一句,没有预约,最多只能取5万。” “他小声说....8万差不多了。” “情况就是这样嘍!” 这时候,金胜看到柳慧敏把菜从厨房保温箱里端了出来。 自己得加快速度了。 “连城小哥,其实你的最终目的,肯定是想要把钱给要回来。” “我个人建议是找对方先谈谈。” “把里面的利害关係讲清楚。” “如果实在要不回来,再去考虑別的事情。” “这个主要还是得自己想明白。” “虽然从一开始,你同样是安了一个坏心思,但实际上.....你才是对方诈骗的被害人。” “去报蜀黍,一定得把这个事情讲清楚,这一点非常关键。” “或许在他们心里,认为是你先出的千,报警不是把自己也给带进去了嘛!” “所以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其实按照我的经验......哪怕蜀黍给你们都立了案,你的这个行为,大概率在检察署也是个不起诉。” “但是他们,百分百一定会进去,而且刑期起码在3年以上。” “另外.....你怎么保证,他们只在你身上用过这种招数。” “说不定蜀黍往下一深挖,东西会更多。” “懂了吗?” 第645章 开始处理王嫣然的案子 金胜的话音一落,公屏上立即便开启了刷屏模式。 “果然,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解决。” “小哥,你赚大了.....只要把金律师这段视频切片发给对面,我估计不出一天,你就能把钱给要回来了。” “不错,除非他们想进去减肥,否则一定会主动要求私下和解的。” “同样身为律师,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这位『小哥』,金律师的策略对你来说,是最优解。” “但要记住,拿回自己的东西就行,千万別贪心。” “.........” 这一个个的,打字速度是真快啊! 网文作者如果能看到,绝对得羡慕坏了,日更一万不是梦。 不过上面有几条建议还是很好的,算是作了一个补充。 比如:先私下谈,拿回钱第一位,別贪心,专注本金,避免其它法律风险........ 寧城小哥显然也看到了评论区的这些发言。 “金律师,我知道怎么办了,太感谢您了。” 伴隨著略带兴奋的话音,又是一根大萝卜上升。 400到手。 上道!! 金胜抬起手摆了两下道:“好了,各位家人们。” “到饭点儿了。”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该出去约会约会,散了哈.....” “白白!!” 说完不顾那些挽留的评论,直接点击下播。 还没等把旁边的ipad挪开,一碗汤就放到了金胜面前。 “老公....这是我新学的黄精枸杞牛尾汤,煲了足足两个小时。” “网上说这个汤最適合秋冬进补,你快尝尝味道。” 自从上次去过金胜老家开始,柳慧敏就对煲汤情有独钟。 至於原因...... 迎著满是期待的眼神,金胜吹了吹热气,浅浅尝了一口。 醇厚中带著一丝的回甘,咸淡恰到好处,確实不错。 金胜立即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很好喝....” “你要是喜欢,改天我再给你煲。” “那我就先谢谢咱家的美厨娘了。” “嘻嘻.....” 柳慧敏脸上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在男女关係的相处中,有什么能比得上『咱家』这两个字呢? 这种沟通小技巧,对金胜来说so easy。 语言可是一门伟大的艺术来著。 有时候事情还是这个事情,但顺序变换一下,性质就能完全不一样。 以前有个经典语句: 你要是说...我想和你睡觉,对方肯定骂你下流齷齪。 一旦换成...我希望明天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你,对方会觉得你浪漫,然后娇羞的喊一声:『死鬼』。 隨著时代的发展,现在则是进化成了........ 你如果说...我的车子能续航600公里,別人听完丝毫不觉得稀奇。 可你要是说...我的车子连续跑了1200公里,中间却只充了一次电。 那格调是不是就会高很多。 一个水杯....如果你说开了十几次会议才搞定,外人听来是不是会显得效率很低下,一帮人真是閒的蛋疼。 可你调换一下顺序....为了追求完美,我们足足开了十几次会议来討论,最终才定下这个设计、款式。 这样是不是给人一种很重视的感觉。 介个....就叫做『专业』!! 一顿饭,在你帮我夹个菜,我替你盛碗汤的氛围中,很快结束了。 可惜网友们看不到这些小互动,否则只怕更加羡慕嫉妒恨。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这年头可不太好找。 柳慧敏起身去给『哈基米』弄东西,金胜则是收拾餐桌,顺带把碗筷都给放进了洗碗机。 分工明確。 10多分钟后,两人窝在了沙发上,一边看著电视,一边小声说著话。 “老公,中午你出门后没多久,我妈打了个视频过来。” “哦......阿姨说什么了。” “她知道你忙,就想著下个月趁元旦假期,和我爸一起来魔都逛逛,顺便看看我们。” “可以啊!他们怎么过来?” 金胜连一秒钟都没有多想。 两人同居后没多久,柳慧敏爸妈就知道这事了。 在平时的视频通话中,双方见过不止一次。 对金胜,二老那是相当满意。 年轻帅气、工作体面、经济条件就更別提了,仅仅是眼下住的房子,价格就得8位数,还是全款。 柳慧敏把自己一双光滑、白皙的大长腿架到了金胜腿上,丝毫不顾及裙子『老底』一览无余。 “我爸本来想开车的,但被我给劝住了。” “魔都路况太复杂,元旦估计车流会更多。” “他们年纪不小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还是坐高铁安全。” 面对触手可及的佳品,金胜手上当然不会閒著了。 “嗯.....到时候你记得提醒我一下,咱们一起去高铁站。” “客房也得先收拾出来。” “这几天注意著点儿,有太阳的话,得把被褥拿出来晒晒。” 这几句话的意思,柳慧敏又岂会听不懂,脸上一个浅浅的梨涡隨之浮现。 “哦.....我知道了。” 说完把身子往前挪了挪,双手环住金胜脖子,小声道:“老公....其实昨天晚上,我亲戚就走的差不多了。” “你陪我一起去洗澡好不好?” 这种邀战的请求,金胜怎么可能会怕,当即便是腰腹、手臂协同用力,一个『公主抱』起身。 趴在另一边的哈基米,看见这一幕后喉咙『咕咕』两声,乾脆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这才好了几天啊,又开始了。 没完了这是!! .......... 11月25號,星期一。 金胜一早醒来后,那叫一个神清气爽,浑身通透。 新姿势、新体验。 不止加攻速,还加了攻次。 就像小孩子刚买了玩具,主打一个新鲜。 9点15分。 穿著一身藏青色西服,內搭白色条纹衬衫,马甲,扎著领带,一手提著公文包,一手搭著黑色短绒风衣的金胜,踏入了律所大门。 “金律,早上好。” “早.....” 一路上,习惯性的和同事们打著招呼。 外间办公区域內,小伙伴们基本到齐了,除了刘少波。 他今天上午10点半的飞机,得去一趟贵省那边。 有个当事人之前被远洋捕捞了。 利用话术將人给骗出去,然后当场控制住,立马上车走人。 连个最基本的『协助函』都没有。 妥妥违法违规操作。 ?根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规定,?治安机关在异地执行传唤、拘传、拘留、逮捕等强制措施时,必须要履行协作手续,向当地治安机关发出协助请求。 除了必要的证件、法律文书之外,还得在当地治安机关的配合下进行一切行动。 不得不说.....是真牛逼。 金胜有理由怀疑,另一方在当地绝对有关係,而且还不小。 否则在上头早就明令禁止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敢顶风违规。 谁动手,谁担责。 小伙伴们得记住了.....但凡有外地蜀黍让你去那里,千万別傻乎乎的过去。 除非见面地点,就在你本人户籍所在地的治安所。 如果对方敢直接上门抓人......记得报警哦!! “金律,按照你的要求,我已经把王小姐案子的起诉书写好了。” “你看......” 刚进自己办公室,蒋梦瑶便跟了进来。 金胜接过来看了起来。 原告:王嫣然。 被告:李伟达。 诉讼请求: 1.请求依法確认原、被告之间就位於(徐匯区春江豪庭,1801室)的房產,转让行为无效。 2.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上述房產的產权,恢復登记至原告名下的手续。 3.请求依法撤销原离婚协议。 4.请求重新分割原被告双方的共同財產。 5.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 原告与被告,系法定夫妻关係。 双方在婚姻关係存续期间,共同购置房產一套。 其中原告方出资1205万元,被告方出资515万元。 该房屋的不动產权,登记在双方共同名下。 2022年8月4號当天,被告以公司需要扩大经营,得向银行进行贷款为由,哄骗原告將房產无条件转让给他。 8月11號,被告带著原告,完成了房產转让手续,事后並前往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2024年6月14日,被告以自己表弟要来魔都购房........ 一共就几页纸,金胜很快就给看完了。 写的倒还行! 除了一些小细节部分用词不够严谨之外,没什么大问题。 大小姐看来也是用了心的。 就是在证据这一块,略微有点小瑕疵。 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外面臥室、客厅安装监控没事。 但洗浴间也弄一个,这就多多少少.....侵犯他人隱私了。 不过对於金胜来说,这些都能搞的定。 “王小姐目前人在哪里?” “在她爸妈家里,我一大早还跟她联繫过。” “嗯.....你现在打给她,开扬声器,我来说。” “好的.....” 听到金胜指示,蒋梦瑶立即跑出去拿了手机回来。 隨著『嘟嘟』两声后,电话接通。 “喂,蒋律师。” “王小姐,是我....” “是金律师啊!你好你好....” “你好。” “金律师,你今天找我.....是案子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语气中带著一股子跃跃欲试。 金胜立即应道:“不用,已经够了,没什么再需要配合的了。” “我们隨时都能向法院提起诉讼。” “但案子里有一点注意事项,我想了想,还是得先跟你说清楚。” 听到这么说,王嫣然有点急切道:“金律师你说,我妈妈在旁边。” 做主的人也在,倒能省不少事。 “是这样的.....根据目前所有资料来看,其实李伟达对王小姐的所作所为,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触及了刑事犯罪。” “等上了法庭的话,法官很有可能会在审理过程中,直接將案子移交给治安机关跟进调查。” “因为你们之间还有一个女儿,万一真要发生这个事情,对小朋友以后有影响的话,就不太好了。” “所以....我就想著先来问一下你们的意见。” 话音一落,牛淑芬在手机对面接话道:“金律师,你能否详细说说。” “当然没问题。” 金胜立即应了一声。 “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夫妻双方一旦按照法定程序完成离婚登记,即使存在欺骗行为,只要程序合法,法院通常会按生效的离婚事实来处理。” “换句话说.....如果李伟达仅仅通过欺骗手段,让王小姐同意离婚,且没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一般不构成犯罪。” “但在这个案子里,有两个关键点。” “李伟达在2022年,说服王小姐无条件转让了房產。” “给出的理由.....是为了发展公司。” “咱们先不论,他是否在虚构事实,还是真的在拿到房產后,去银行进行了抵押贷款。” “这里都有一个:利用夫妻间的特殊信任关係,让王小姐以为该房產转让行为,是基於家庭整体利益,或者某种必要安排的情节,才决定进行实施的因素。” “接著.....就是公司了。” “夫妻关係存续期间,公司经营中產生的所有收益,都属於夫妻共同財產。” “而李伟达.....却在2024年,以表弟买房避税为由,哄骗王小姐签字『假』离婚,並且在离婚协议上,完全没有提及『房產』、以及『公司』这两点。” “显然,他的这种行为,存在了非法侵占的主观故意。” “属於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上面我说的所有內容中,有两个问题。” “第一,房子是否真实用於贷款,贷款后是否真实用於发展公司。” “第二,表弟是否真实存在,並且要求李伟达帮忙购置房產。” “只要其中有一个是『虚构』出来的,那就符合了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客观上,具有欺诈行为、认识错误、財產处分和財產损失,四个要素。” “主观上,具备了故意和非法占有为目的。?” “通俗点来说......一旦他对你说谎,而且真实目的是想要把原本属於你的钱,骗过去成为他的,那么就犯罪了。” “牛女士、王小姐,你们听懂了吗?” 第646章 贵有贵的道理 手机另一头,牛淑芬不以为意的说道:“这不就跟做生意一样嘛!” “人家忽悠你说手里有货,等你把钱给打过去后,直接失联,消失不见。” “摆明了就是衝著骗你钱来的。” “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只不过相比十多年前,现在这些套路是越来越深了。” 形容的还挺形象! 金胜笑著应道:“意思差不多。” “但我要表达的是.....如果李伟达真因为这次案子,身上背了刑事处罚的案底,这对小朋友以后或许会有一定影响。” “哪怕你们离了婚,也不能否认他是孩子亲生父亲的事实。” “时间或许是淡化一切的良药,但电子档案可不会。” “只要有记录,隨时都能查阅。” “我这么说.....两位能明白吗?” 事关自己的外孙女,牛淑芬急切道:“明白、明白....” “那金律师,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金胜立即回道:“先把人约出来,私下谈谈。” “摆事实、讲利害关係。” “只要没有告上法庭,一切都还在控制范围之內。” “这是目前这个阶段来说,最简单、最省时、最妥善的一个处理方式。” “当然....如果二位想要让李伟达付出更大的代价,那我就无所顾忌,放手去做了。” 这也是金胜之前给蒋梦瑶上过的一课。 只是简单走个程序,哪个律师不会。 可难就难在....能吃透整个案子所有变化,不止让当事人利益最大化,还要懂得规避所有其它风险。 站在客户角度上,设身处地的著想,那才是一个真正合格的好律师。 价格贵.....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金律师,处理案子.....你是专业的,我们无条件信任。” “一切,就都按你说的办吧!” 牛淑芬一丝犹豫都没有,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金胜就喜欢这种听劝的。 “多谢牛女士的信任。” “那接下来,我跟二位確认一下咱们这边的诉求。” “首先....是要拿回原本属於王小姐的1205万购房款。” “如果情况允许,我会在这个基础上儘量爭取更多补偿。” “这一点有问题吗?” 电话那头,牛淑芬立即应道:“没有没有....” “金律师,你就放手去搞。” “越多越好,绝不能便宜那个渣男和小三。” 金胜一边在纸上做记录,並画了个圈圈作为重点,一边隨口回道:“牛女士请放心。” “搞钱....我们律师也是专业的。” “毕竟咱们签的委託协议,是风险代理,总金额的8%。” “也就是说,我能帮您这边拿回越多,收取的费用同样更多。” 牛淑芬一听这话,『呵呵』一笑道:“好,金律师你这么说,那我就更放心了。” 虽然不懂法律,但她懂怎么做生意啊! 厂家提供商品,销售员进行销售,卖的越多,提成越高。 卖不出去,当然也就没钱了。 这种模式....就是为了激励『服务』提供方,能全力以赴。 在追求成功的同时,把利益最大化。 这叫双贏! “其次.....就是关於孩子这块的问题。”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提出来,先跟对方进行私下谈判的主要原因之一。” “一旦打掉前面签订的离婚协议,那么抚养权就必须得重新商议。” “虽然有我在,李伟达肯定是拿不走的,但噁心一下,不断纠缠王小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咱们不能对別人的『人性』,抱有太大的期待。” “这次.....我会针对这一点,签订相应的补充协议,对探视、抚养费,制定相应的规则。” 等金胜把这番话说完,牛淑芬再次开口了。 “对对对.....这个很重要。” “沫沫可是我们家的心头宝,绝对不可能给他的。” “金律师,抚养费什么的,我们家不差他那三瓜俩枣的。” “就是能不能.....只要他以后別在孩子面前出现,抚养费乾脆不要了。” 王嫣然在旁边附了一声道:“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能说出这话儿,金胜丝毫不觉得稀奇。 夫妻离婚后,阻止另一方来探望孩子,这种事在实务中经常会听到、看到。 很常见! 但可惜,那是不现实的,法律也不会支持。 金胜开口回道:“牛女士、王小姐,两位可能不清楚。” “探视权,是基於父母、子女关係的法定权利?,是保障双方的情感联繫,不因婚姻关係解除而丧失。” “支付抚养费这一点,它是一项独立的法定义务,旨在满足子女的生活和教育需求。?” “这两项法律关係,不能混为一谈。” “哪怕对方未支付抚养费,也不能作为拒绝他来探望的合法理由。” “要是你这边设置障碍,进行阻拦的话,很有可能会构成『侵权』行为。” “这在《民法典》中,是有明確规定的。” “通俗点来说.....两者不搭噶!” “李伟达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在法律上就享有探视权,任何人都不能无端阻止他们见面。” “否则就违法了。” “他完全可以告你的。” 牛淑芬有些疑惑的反驳道:“金律师,这不对吧!” “我看好多短剧上,不是有那个什么『断亲书』吗?” “还是律师出具的,有法律效力。” 金胜听的嘴角直抽抽。 我丟雷老...... 重生后断亲,家人都后悔了!! 这股风已经吹到现实了吗? 站在旁边一直听著的蒋梦瑶,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差点没笑出声。 “牛女士,这种短剧.....您看个乐呵就得了,里面大部分都是胡扯的。” “甚至毫无逻辑、常识可言。” “哪怕只上过高中,或者写剧本的时候上网查一下资料,也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父母跟子女之间的血缘、血亲关係,是无法通过协议、声明或司法程序,人为进行解除的。” “同时,法律规定上的抚养、探视、赡养....等义务具有强制性,也不能通过此类文书免除。?” “除非....当探视行为?不利於子女身心健康?时,可以向法院申请,中止探望。” “根据《民法典》第1086条第3款之规定,具体情形包括....” “探视方患有?严重传染性疾病?,可能危及子女健康。” “存在?暴力倾向、吸d、赌博等恶习?,或在探视中实施?打骂、虐待等侵权行为?。” “教唆、胁迫或引诱子女实施不良行为。” “或者双方感情严重恶化,且子女坚定拒绝对方探望。” “用白话来说.....除非李伟达有对孩子不利的行为、教导、意图,或者孩子自己说不希望他来看望,否则都不行。” 金胜也是累,除了说出相应的法律条文之外,还得用通俗易懂的话语进行简介说明。 老师都没这么用心。 “金律师,那....那就完全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能不能让李伟达写个什么『保证书』,让他保证以后都不来烦嫣然,不来看望孩子。” “哪怕给他一点钱都无所谓。” 牛淑芬显然还不死心。 金胜『嘆』了口气道:“没用的.....” “刚才我就说过了,父亲看女儿属於法定权利,无法通过协议或保证书来隨意剥夺。” “哪怕写上禁止探望的条款,也会因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从而无效。?” “所以说.....我只能试著让他进行口头承诺。” “但这个,主要得看李伟达自己,是否遵守了。” 听到连金胜都没什么好办法,牛淑芬颇为无奈道:“那就只能这样了。” “金律师,你看著办吧!” 金胜『嗯』了一声道:“我会儘量安排到位。” “但脱离法律本身的东西,谁也无法百分百保证。” “最后,我再跟二位说一下『注意事项』。” “等会结束通话后,我会立即联繫李伟达,表明自己是王小姐律师的身份,找他商谈一下关於『房子、离婚协议』等事宜。” “他有可能会打给你们进行確认。” “千万要记住,除了確认我的身份之外,其它什么话都別说......把一切事情全都推给我来处理就好。” “如果他找过来,还请马上联繫我,或者蒋律师。” “最好不要私下单独见面。” 听到这番嘱咐,牛淑芬和王嫣然母女俩异口同声的答应了一声。 掛断电话,金胜把手机递给一旁的蒋梦瑶。 “打给李伟达,我来说....” “好的金律。” 蒋梦瑶应了一声,开始找號码。 之前弄起诉状的时候,她就从王嫣然那里拿到了基本信息。 金胜作为领导,是不管这些的。 不一会儿....蒋梦瑶把手机又放到了桌子上。 『欢迎致电安源设计,本公司......电话正在接通中,请稍后!』 “餵....你好,哪位?” 接通后,扬声器中一个带著磁性的男声响起。 “请问是李伟达先生吗?” “对,是我.....” “李先生你好,我是王嫣然小姐的代表律师,我叫金胜,来自竞诚律师事务所。” “额......” 李伟达明显有些愣住了。 金胜没管这个,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这次给你去电,是受王小姐委託,想找你约个时间,见面聊一聊您二位之间的一些事宜。” “不知道....你方便吗?” 李伟达这时反应过来了。 “什么委託律师。” “她每天在家带孩子,有事难道不会直接给我打电话啊!” “还需要找律师来跟我说,开什么玩笑。” “你不会是骗子吧?” 金胜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个反应了。 毕竟两人前天还在谈关於『家族信託』,要復婚的事情,结果今天突然来个电话,说是对方找的律师..... 多少有点诧异。 “李先生,你多虑了。” “我们律师可不会知法犯法。” “如果你有什么疑问,之后完全可以向王小姐进行確认。” 李伟达沉默了几秒钟,想想也是。 骗子和正常人的区別,一个是想尽办法用话术来阻止,另一个是主动让你去確认。 记住这一点,基本上能避免掉80%以上的被骗概率。 金胜老家更是流传一个方法。 只要不是本地的电话號码,一律直接按掉。 如果是本地的,接起来不说『方言』,同样掛掉。 “说吧!找我什么事?” 李伟达选择了暂时相信。 金胜也直入正题。 “是这样的,2022年8月份,你跟我当事人王嫣然小姐说....公司需要扩大经营,得向银行进行贷款。” “说她不懂金融,以房產上一个名字最好为由,让她將房產无条件转让给你。” “一个星期后,你带著王小姐,完成了房產转让手续,接著去公证处做了个『赠与』公证。” “没错吧!” 这话一出,相当於捅到了李伟达的肺管子。 当即便语气不善的回道:“说话小心点.....” “什么叫我欺骗她不懂。” “房子是她心甘情愿,无条件赠与我的,公证书就是证据。” “你们律师不是最讲究这些了嘛!” “怎么,她找你来跟我说这些,难道没告诉你这个啊!” 懟的挺犀利,知道用『证据』来说话。 金胜淡定道:“李先生不必如此激动,公证书我肯定是看过的。” “你既然知道律师最讲证据,那肯定也清楚.....我们律师手里如果没有一点证据,那就绝对不会轻易开口。” “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伟达显然是被『唬』住了,並没有开口回答这个话。 当然,金胜也没太在意。 这通电话的目的....是为了让他坐到谈判桌上来面对面的聊,而不是简单论个『输贏』。 “李先生,咱们接下来说另一个事。” “今年6月份,你以『表弟』买房,避税为由,说服王小姐和你假离婚。” “还擬定了一份离婚协议。” “对不对?” 话音刚落,扬声器中便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李伟达直接把电话给掛了。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这个『逃避』反应,也在意料之內。 (ps:大家元旦快乐!) 第647章 两个案子齐头並进 “金律,要不要再打过去?” 蒋梦瑶见状连忙问道。 金胜摆手道:“不用打了,李伟达现在估计去找王嫣然確认我身份,顺便再质问她『为什么』了?” “这样,我说....你给他发个简讯。” 蒋梦瑶听到指令,立即拿起手机。 “李先生,起诉状我们这边已经擬好,证据也全都整理完毕,隨时都能启动法律程序。” “下午1点30分之前,你如果没有回电的话,我们会认为你毫无诚意坐下来谈。” “或许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些行为到底涉及了什么。” “所以.....这边建议你諮询一下专业的刑事律师。” “勿谓言之不预!” 蒋梦瑶打好字,直接把信息给发了出去。 “金律,那如果李伟达下午没有回电话怎么办?” 金胜冷笑一声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唄!” “他不想体面,那我们就帮他体面。” “起诉的同时,向法院申请诉前財產保全、调查令。” “针对李伟达的个人银行流水、负债、公司財务、经营状况......进行全面摸底。” “既然是离婚划分財產,那肯定得有个清晰、明確的金额才行吧!” “另外....法院在处理离婚诉讼时,按照法律规定,一定会进行诉前调解。” “不怕没有坐下来谈的机会。” 蒋梦瑶双眼一亮道:“好的金律,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我就先出去工作了。” 金胜手掌拨了两下道:“去吧!有问题记得及时来找我。” “好的.....” 蒋梦瑶应了一声,这才开门走人。 .......... 另一边,安源设计公司。 金胜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李伟达正和林菲坐在沙发上,商谈一些业务方面的事情。 一直以来,两人在公司范围內,都会保持適当的安全距离。 再怎么说.....李伟达有老婆孩子的事,大家都是知道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多多少少得注意影响。 至於偶尔趁著没人的时候亲亲抱抱,那纯粹属於情不自禁。 甚至还有一种『特別』的兴奋感。 此时,看到李伟达脸色难看的掛断电话,林菲语气略带关切的问道:“我听你提了律师、房子......” “是王嫣然找来的吧!” 李伟达『嗯』了一声道:“这女人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 “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再说.....” 说罢,便找出王嫣然的手机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隨著『嘟嘟』两声过后,接通了。 “你在哪里?” “我自己爸妈家....” 听到王嫣然这个回答,李伟达顿时眉头一皱。 这语气....... 明显有点生硬。 结合刚才那通电话,心里总有股『不详』的预感。 “刚才有个自称是你律师的人打给我,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在搞什么鬼东西?” 碍於林菲也在,李伟达还是克制了一下自己的脾气。 但对面的王嫣然却今时不同往日了。 走到了这一步,没必要再继续虚与委蛇了。 “还鬼东西.....” “真正搞事的人应该是你吧!” “先是骗我把房子转给你贷款发展公司,又骗我假离婚。” “你打的什么主意,玩的什么小心思,真当我是傻子,完全不懂是吧!” 这番话算是直接撕破了脸皮。 李伟达此时也顾不上其它了。 “你人没事吧!” “前两天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现在跟我搞这么一出,算什么意思?” “玩我呢?” 前两天提的『家族信託』事宜,他並没有跟林菲说过。 人都是有私心的。 面对少奋斗一辈子的诱惑,李伟达又怎么可能会没有想法。 所以现在哪怕再愤怒,这些话也不敢当著林菲的面直接说出来。 电话那头,王嫣然『冷哼』一声道:“还有脸说我.....” “別把人都当成傻子,你和林菲之间那些『破事』,真以为我不知道啊!”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以前真是眼瞎了才会和你这种『渣男』结婚。” “行了,我懒得再多费口舌。” “接下来所有事情,你直接找我律师聊吧!” “以后別打给我了,听到你声音我都嫌噁心。” “就这样吧!” 话音一落,听筒中便传来了一阵『忙音』。 王嫣然这是直接把电话给掛断了。 李伟达把手机从耳边挪开的同时,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草....” 听到李伟达的低声喝骂,林菲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你家这只小白兔急了,开始咬人了吗?” 李伟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子烦躁。 “咱们俩那点事,她刚才直接说了出来。” “这次之所以找律师,我估计正是受了这事的刺激。” “但我想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的?” 林菲不以为意道:“反正你们俩都已经离婚了,知道又能怎么样。” “照我看,还不如趁著这次机会,把一切都给说清楚了。” “你可別忘了,自己答应过我什么。” “当初要不是你发誓......” 李伟达连忙打断道:“好了好了,你看你又急。” “这半年多来,我除了工作之外,基本上都陪著你。” “有限几次回去,那也是为了看女儿。” “你可都是知道的。” “现在我烦的是.....她找了个律师过来,提到了房子和假离婚的事。” “房子好说,反正银行还有一千多万的贷款掛著,但公司呢?” “你忘了上次『於律师』怎么说的了。” “打从我们结婚那一刻起,公司之后所有经营所得,全都属於夫妻共同財產。” “要是她手里有什么证据......” “叮.....” 还没等把话说完,手机上突然起了简讯提示。 李伟达隨手打开一看,正是金胜让蒋梦瑶发过去的內容。 尤其是上面被特別標註了引號的『刑事律师』四个字。 显得格外刺眼! “喏.....你看看。” “这特娘的都用上威胁了,呵呵!!” 李伟达把手机展示给旁边林菲看的同时,脸上更是冷笑了一声。 有股子『不屑』的意味。 倒是林菲,在默不作声看完后,脸色变的有些凝重。 她跟李伟达可不同,毕竟有个当领导的叔叔,多多少少会关注一些法律方面的东西。 跟『正二代』不同,作为『偏二代』......需要知道什么时候能大胆往前冲,什么东西千万不能碰。 脑子不灵醒,迟早挨收拾。 普通小事都好说,手里能转。 可一旦涉及刑事,那就是个大麻烦了。 能毫无底线帮侄子擦屁股的.....只有一个祁厅长。 “怎么样,是不是很搞笑。” “他以为他是谁,法官吗?” “一个律师而已,有奶便是娘的东西,还特娘跟我拽上了。” “.......” 李伟达这是把刚才从王嫣然那里受到的不爽、怨气,通过『嘴炮』的方式,趁机发泄到了金胜身上。 林菲沉思了一会儿道:“伟达....” “我认为最好还是坐下来谈。” “这种事闹上法庭,太难看了。” “你敢保证,他们手里一点证据都没有吗?” “再说了.....你跟小白兔的事,迟早都要解决。”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不如趁著这个机会,丟掉包袱,对咱们都有好处。” “你觉得呢?” 林伟达瞟了一眼林菲,双手一摊道:“怎么谈.....” “刚才在电话里,你是没有听到。” “一上来就说我骗她把房子转过来,又假离婚。” “摆明了想要钱。” “就算坐下来谈,无非就是这两点,其它还有什么?” 林菲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这就是两人在处理事情上的认知差异了。 “那你说说......” “你现在不谈,等上了法庭,是不是同样也得谈这个啊!” “事情只要存在,就肯定得解决啊!” “不是你觉得烦,就会不了了之的。” “人家既然找了律师,还点明咱俩之间的关係,手里要没有点东西,会这么干吗?” “我叔叔说过一段话。” “有些註定避不开的麻烦....就像是一个人身体內的肿瘤。” “你得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要想办法把它处理掉、清理掉。” “期间会有疼痛,但却並不致命。” “如果你选择拖延,或许等它膨胀到致命的程度,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就算最后侥倖存活,可付出的代价,绝对是巨大的。” “我的意思.....是可以暂时先答应下来,具体听听要求,以及探清楚对方手里的筹码。” “不管能否谈拢,也能做到心里有数。” “你觉得呢?” 一个合格的渣男,除了?自私、不忠、缺乏责任感、善於pua之外,衡量付出与收穫是否成比例,也是一把好手。 李伟达当然也不例外。 “菲菲,你的意思我懂。” “可一想到那个律师我就来气。” “刚才在电话里就一副盛气凌人的语气,发个简讯,更是敢威胁我。” “你让我现在主动打电话过去......” 看著李伟达恼怒的把头转向另一边,林菲『呼』出一口气,隨即凑过去拍了拍对方的手臂。 “好了,这点事没必要生气。” “人家是小白兔请的律师,肯定得向著她啊,总不能替你这个对手说话吧!” “再一个,律师会有这个態度,那是不是表明......他们手里指定有对你不利的证据。” “自己好好想想,平时发微信、打电话,你有没有说过这些事,留下了把柄。” “尤其是前天,你刚从川省回来,便去她那里待了一个下午,直到晚上8点半过来找的我。” “我记得当天你跟我打电话的时候,一切不是挺正常的吗?” “这才隔了一天,態度突然间就转变了。” “伟达....你说,会不会就是那天,你们说了什么,或者她后来跟踪你,这才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关係。” 听到林菲这么一分析,李伟达瞬间意识到了。 王嫣然用女儿当藉口让自己回去,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套话』,拿到证据。 记得刚进门,在客厅陪女儿玩的时候,她抱怨过一句。 『什么早知道你会这么忙,就不会听话把房子转给你去弄贷款......』 后来更是利用『家族信託』的藉口,提到了关於假结婚的事情。 自己当时想著『利益』,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如果这些.....全被她给偷偷摄录下来,那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大意了!! 李伟达脸上的表情变化,林菲又岂能察觉不到。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唉......” 李伟达嘆气的同时,不由得摇了摇头。 “你猜的没错,应该就是前天了。” “当时我正和女儿玩著,她在旁边提到了这个事。” “我下意识的回了两句。” “真是防不胜防啊!” 林菲闻言,当机立断的拿起一旁手机道:“行了,事情既然发生,你想再多也没用。” “我来帮你联繫一下於律师,想办法把这事儿给妥善解决了吧!” 李伟达没有再开口,只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 嘉定区检察署。 苏青红的办公室內。 此时她正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的看著眼前几份文件资料。 这是治安局刚才送过来的。 梅瑾华近一年的通话记录、以及在11月6號当天在银行的监控视频。 不出意外,陆志铭、丁驍两人,顺利浮出水面。 根据资料显示,陆志敏一共和梅瑾华通过3次电话。 8月份2次,9月份1次。 之后便换成了丁驍来联繫、对接。 10月份7次,11月份5次。 其中....几个关键时间节点,都有。 包括11月6號去律所签订委託协议,打钱那天。 银行门口监控,清清楚楚的拍到,梅瑾华提著一个黑色的书包,从丁驍车上下来。 治安局还特意从交警部门那边,调取了该辆车的行车轨跡,进行过再次確认。 而眼下几人產生了关联,治安那边也就能顺理成章,申请调取陆志铭、丁驍二人的通话记录、银行帐户流水.....等等资料了。 这是办案程序,规定。 並不是隨便一个人开口就能调的。 第648章 取保的区別 “咚咚......” 隨著敲门声的响起,夏舒走进了办公室。 “苏检,去闽省走访调查的人回信了。” “他们已经基本查清了所有情况。” “丁驍当晚到达东山县前楼镇后,入住瞭望潮客栈302房间。” “第二天一早,他先是去了当地两家银行,分別支取了4万元现金,合计8万。” “接著购买了牛奶、水果....等东西,先后去拜访了杜勇军的父母、大姐杜春荷、兄弟杜海明。” “在当地治安部门的陪同下,我们的人也逐一上门询问。” “经过对『口供』的梳理,得出了一个完整脉络。” “丁驍自称是杜勇军朋友,因为在这边有工作,便顺带帮他送了10万块现金过来。” “和钱一起的,还有一封信。” “上面除了確认丁驍身份之外,都是杜勇军自己对过去一些所作所为『懺悔』的內容。” “没有提到过关於『钱』的事。” “我估计.....应该是为了规避看守所那边的检查。” “二老不相信杜勇军突然会有这么大的转变,所以並未收钱,把这事推给了一双儿女。” “杜春荷以嫁出去的女儿,做不了家里主为由....把决定权给到了弟弟。” “杜海明一开始没有收,甚至没给丁驍什么好脸色。” “因为他心里一直都恨著自己这个哥哥。” “这份恨意的来源.....牵扯到了9年前一段陈年往事。” “涉及了杜勇军当时的未婚妻,林茹。” “据杜海明自己所说.....他本来是绝对不会收下这笔钱的。” “但林茹的父亲得了重病,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所以......不管这笔钱来路是否正当,他权当做是替杜勇军对林茹做的补偿。” “情况就是这样!” 苏青红一言不发的听完匯报,脸色平静的总结道:“也就是说....丁驍去那边,目的就是为了给杜勇军家人送钱。” “而他弟弟杜海明,则是收下了这10万块钱,对吗?” 夏舒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道:“是的.....” 苏青红点了下头道:“虽然咱们手里证据很充分,但根据和金胜的交易內容,暂时还不能直接动手。” “所以.....目前还需要保密。” “这个杜海明,是否和丁驍保持著联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夏舒连忙应道:“苏检您放心,治安那边已经確认过了。” “自从那次见过面之后,两人便再无任何联繫。” “另外,我们的人也已经告诫过了。” “一旦说出去,就属於通风报信,犯法的。” “杜春荷、杜海明兄妹俩都表示愿意配合,甚至有需要的话,也能转为证人,前来魔都指证对方。” 苏青红頷首道:“那就好.....” “治安那边,小夏你负责继续沟通,把查到的所有资料、证据、进行固定,列出关键点。” “等贩d案公诉完成后,再统一行动。” 夏舒郑重道:“好的苏检,我知道了。” “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苏青红『嗯』了一声,微微点了下头。 等人出去后,这才继续看起了资料。 ........... 竞诚律所內,自从信息发出去后,金胜便一直都在忙其它案子。 除了偶尔缓上几分钟,给自己冲杯咖啡,上个洗手间之外,基本上不得閒。 一个律师在接到案子后,需要做的事情,那可太多了。 详细梳理案件全部脉络、逐一核对卷宗资料。 有疑问的地方还得標记出来,找委託人、当事人进行询问。 分类整理证据,製作证据清单。 针对缺失、关键部分,要想办法进行补充取证。 先看看有没有机会『无罪』,如果没有,那就再看看能否『相对不起诉』。 都搞不定,那就往后走。 缓刑、减轻、从轻......一个个轮著来。 那个最有利,就专攻那个。 接著,开始检索与案件相关的法律法规,弄好『各种』意见书。 確定案件核心爭议焦点,研究处理、辩护策略.....等等。 总之一句话:不是一般的繁琐。 很多小伙伴、年轻律师都存在一个误区。 认为只要能『取保』,那就表示罪名不大,除非期间有什么变故,不然之后大概率会『判』缓...... 但其实,『取保』也是有区別的。 第一种,不需要有任何动作,蜀黍会主动跟你说....只要认罪,马上放你回家。 你好我好大家好。 已经都认了,还侦查个毛,找个屁的证据啊! 蜀黍办案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把案子给办结。 材料送的上去、检察署诉的顺利、法院判的合理。 前期给点短暂的自由,无伤大雅! 想想就知道了,你能跑到哪里去? 轻轻一个call,你就得隨传隨到。 这种就是俗称的:一次牢,分两次坐。 不说百分百,最起码80%都是用的这个套路。 第二种,证据不足、事实不清。 这一类的案子取保出来,只要一定时间內不违反规定,涉及新的违法犯罪,基本上毫无后顾之忧。 该吃吃、该喝喝,放宽心就行。 第三种,罪名相对较轻,但后面还是要追究责任的。 这种就要趁著机会,努力创造缓刑条件,或者『立功』,让自己的刑期进一步下降。 原本判3缓4的,能给你弄个判2缓3。 多好! 除开这几种,便没有其它的了。 这时候,你们要问了....那么律师在其中有什么用呢? 要想明白这个,你首先得知道,蜀黍抓人和检察署批准逮捕有何区別。 这里面『放人』难度,完全是不一样的。 很多小伙伴一遇到事情就急,只知道蜀黍抓了人,去问也问不出个名堂,人还一直都没放出来。 甚至还会问东问西,相信所谓的神秘力量。 到头来....不止人弄不出来,白白浪费了时间,冤枉钱还花了不少。 真正的『人財』两空。 其实一件刑事案子的处理流程,是很简单的。 蜀黍只要初步怀疑你有犯罪嫌疑,或者有线索、证据指向你,就足够抓人了。 最长有一个30天的『无责』拘留期。 在这个时间內,哪怕是抓错了,只要给放掉或者取保就可以了。 不会有任何人需要承担责任。 所以说.....刑事拘留的门槛,是非常低的。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案子,辩护跟取保的空间会很大。 律师的作用,从这里就能体现出来了。 无论是跟办案机关去联繫、询问,还是去看守所会见当事人了解情况,都相当於在告诉对方......不要给我乱搞,我会一直盯著你们,查不到东西就赶紧给我放人。 要知道,在侦查初期阶段,大部分案子的证据....是没有那么充足的。 蜀黍会想尽办法在口供上突破你。 其它证据在哪里,有没有上下游的同案犯,你在里面具体做了多少事情,违法所得是多少,银行流水怎么回事,聊天记录....... 或许跟你这个案子有关係的,还需要你去指认。 能力比较强的律师,会从谈话中推断出......蜀黍手上有什么证据,能拿捏死、还是搞不定。 顺便给当事人『加强』一下心理防线,怎么能扛过这30天。 甚至还有的,他確实没做过、无辜、冤枉的。 万一被特殊『照顾』了,认了不想认的怎么办? 万一嘴巴不严谨,什么都往外说,蜀黍本来想抓你a的事,结果你说了b的事情怎么办? 这个时候,律师就是最好的『帮手』嘛! 当事人有没有被突破,有没有掉入故意设定的『问题陷阱』.....见个面聊聊,一切不都清楚了。 这样才能更好的应对下一步,在30天之內,把该做的工作做了,该拿的『取保』的条件都去拿了。 跑到程序之前,把所有蜀黍的预判、动作、条件.....全都创造好,才有可能把整个刑事案件都给消弭掉,把人给搞出来。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可如果时间到了,案子却还没查清楚怎么办呢? 那就必须要让检察署去下达『逮捕决定』,才可以继续把人给关在看守所。 一直到法院判刑为止。 短的半年,长的好几年。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案子最终哪怕真的无罪,也得想办法弄个缓刑出来。 不然就得对你进行『赔偿』、对办案人员『追责』了。 这里面的门道更多。 所以说......一个好的刑事律师,绝对能改变某些命运。 “咚咚!!” “请进......” 蒋梦瑶推门进来道:“金律,那边打电话过来了。” 说著,就把手机递了过来。 金胜抬手接过。 “餵.....” “金律师,我是於翔斌。” 这个名字一出,顿时让金胜回想起了前几天在机场停车场的画面。 当时他和张倩一起。 自己还『恶趣味』的猜测了一下。 “哦....是於律师啊!好久不见....” “是啊!得有半年了吧!不过这次咱们又碰上了,还真是巧.....呵呵!!” 哎呦,还能跟自己开玩笑。 金胜之前还听说,他主动向律所请了个长假去疗伤了。 看样子,是从上次台海一战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是啊!確实挺巧的。” “我也没想到,李先生竟然找了於律师您来处理。” 电话那头的於翔斌回道:“没办法,李伟达先生的合伙人,是我一个朋友的晚辈。” “既然找到我,那这个忙得帮啊!” “再说了,小两口闹离婚,无非就是把东西分分清楚,看看孩子.....让谁来抚养比较好,又不是什么大事。” “金律师,你说是不是?” 金胜听的眉头一挑。 虽有『先手服软』的意思,但里面依然带著『硬』。 尤其说到『孩子』的时候,还故意加重了语气,停顿了半秒。 摆明了是在告诉金胜,別把案子性质弄的太复杂,也別得寸进尺,他们手里並不是完全没有筹码。 关键点抓的很准啊! 还真是一只老狐狸...... “於律师说的不无道理。” “我今天上午之所以联繫李先生,就是想双方坐下来把事情说清楚,好聚好散嘛!” “当然,如果谈不拢,那就只能法庭上见了。” “相信您也清楚,我对这种离婚案子不是很擅长,万一用力过猛就不太好了。” “您说对吗?” 口头上,没人能占金胜的便宜。 放狠话谁不会呀! 於翔斌显然是听懂了,乾笑一声道:“呵呵.....” “金律师说笑了,你的能力,我可是深有体会啊!”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很对。” “好聚好散!” “做不成夫妻,也能当个普通朋友嘛!” “这样....为了表示诚意,就由金律师来定时间、地点,我和李先生准时到。” “大家坐下来把事情摊开说。” “金律师觉得如何?” 看似姿態放的低,实际上於翔斌心里很清楚,主动权到底在谁的手里。 要想不把事情搞大,只能由著金胜来。 他敢提『拒绝』两个字吗?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下午2点半,我就在律所,恭候於律师的大驾了。” 於翔斌没有丝毫迟疑道:“没问题,我们一定准时到。” “不过我还想问一下,王小姐也会来吗?” “毕竟,她作为当事人......” 不等对面把话说完,金胜便打断道:“她不会来.....” “这个案子,她已经全权委託给我处理了。” “最主要一点,她不希望再看到李伟达先生。” “她的原话是.....渣男,噁心!” “........” 掛断电话后,金胜直接把手机递迴给了蒋梦瑶。 “你注意著点时间,到时候把人带去3號会见室。” “我知道了。” “另外,你把下午就谈判的事情,也跟王小姐那边知会一声。” “好的金律.....” 蒋梦瑶立即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大小姐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金胜已经跟张琴偷摸著提过了,一些不太重要,相对基础的案子,就让她去跟进。 多多锻炼锻炼。 这叫领导给你加担子! 第649章 如何转移婚內財產 这时候,午饭时间也到了。 今天还是老样子,叫的外卖,由金胜这个领导买单。 柳慧敏之前还问过,要不要中午送便当过来,卫生又营养。 主要是家里离的近,只隔了不到两条街。 扫辆共享电瓶车,10分钟就能到律所。 但金胜想了想还是算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 偶尔一两次还行,天天如此就有点太显眼了。 高调可不是金胜的风格! “叮.....” 刚吃完准备回办公室,手机再次响了一声。 掏出来一看,是苏青红髮过来的简讯。 两人没有加绿泡泡,只存了手机號码。 “金律师,杜勇军那边....你可以去找他谈谈了。” 金胜瞬间便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看样子,她这边已经差不多了。 那么双方之间的交易,可以正式开始了。 “明白.....” 隨手回了一条信息后,金胜转身道:“张律,明天上午我要去看守所,你把其它安排往后推。” “好,我知道了。” 张琴没有问原因,直接应下了。 有临时行程,总得跟大管家说一声。 开天窗了可不行,会影响职业信誉度的。 对律师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 通达律师事务所。 高级合伙人办公室內。 窗边的沙发上,於翔斌正在泡著功夫茶,旁边张倩陪同。 正对面,则是坐著李伟达和林菲。 上午一过来,两人便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起初.....於翔斌一脸平淡的听完后,並没有把这个事给放在心上。 一个小两口离婚,涉及財產分割的案子而已。 至於那条简讯中,所提到的『刑事』两个字..... 於翔斌简单一问便得出了结论。 李伟达在拿到房子后,的的確確去银行进行了抵押贷款。 所得款项,大部分都被用在发展公司业务上。 也就是说.....根本不存在任何虚构事实的行为。 至於哄骗『假离婚』,这不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吗? 司法实践中,不管是老公在外面有小三,还是老婆出轨健身教练..... 只要离婚的程序合法合规,那在法律意义上就没问题。 大家都是成年人,得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这种事情太多了! 要打官司也行,那就看各自找的律师牛不牛,手里证据够不够了。 直到於翔斌发现.....对手是金胜后,这才开始变得重视了起来。 上次『台海市』那个官司给他的印象,那可太深了。 自己不仅输的很难看,就连一直以来的『幸运』寄託....那块雕刻著『獬豸』的和田白玉手把件,都掉在地上磕了一个坑。 可给心疼坏了! “来....先喝杯茶,静静心。” 於翔斌一边把两杯茶水,逐一放到了两人面前,嘴上一边继续说著。 “金胜这个人的行事风格,我还算比较了解。” “如果他没有任何动作,直接就向法院提起诉讼,那咱们就真得小心了。” “相反.....他今天能主动打电话过来,甚至发这种带有『威胁』性质的简讯,那就恰恰说明,他也希望这件案子能私下达成协议。” 其实在於翔斌看来,李伟达做的这些事.....还是太嫩了。 如果换成他来操作,能给对方留条『底裤』都算很有良心了。 甚至还合法合规,金胜来了都未必能翻盘。 第一种,公司交易。 李伟达不是开公司的吗? 那就通过一些投资交易的方式,慢慢把公司做空嘛! 把財產全都转移到其他公司去。 就比如用a接单,b签合同,c收钱,d交付..... 离婚纠纷,99%不会去查第三方公司流水。 真要查,那也很困难的。 起码你得要证明d属於c属於b属於a。 第二种,投资亏损。 自己名下没有任何公司也不要紧。 拿婚內的钱去做投资理財唄! 只要能『合理』的把钱,从左手亏到右手和你『无关』的卡里去就行。 第三种,匿名代持。 投资、生意,一点都不经过自己手。 房子、车子,都在父母亲戚名下。 所有的全部搞体外循环。 当然,自己名下还是得留下一小部分用於开支、生活。 这样一来,离婚不仅分不了自己钱,反而还要分对方的。 第四种,虚擬消费。 等离婚的时候,对方问你钱在哪里? 你就直接回答....花了。 花在哪? 买游戏装备、游戏帐號啊! 足浴店、健身房、商k.....充值了啊! 只要扣点手续费,绝大部分钱都能回到自己手里。 再把现金往某个隱秘的地方一存,谁能查到。 第五种,债务! 这种负向转移的方式,最常见、也最噁心。 比如:要结婚了,父母支持买房的钱,搞成婚內借款。 一些平常生活中的大额花销,用手段搞成是向朋友借的款。 平时还好,但对方想要离婚的时候,直接可以拿出来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大家一起还。 还有其它一些方式方法、套路....... 花样百出、眼花繚乱!! 就不一一赘敘了。 此时李伟达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於翔斌笑了笑道:“因为麻烦......” “民事诉讼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解决双方之间的爭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耗时耗力是一回事,充满变数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涉及离婚財產分割这种。” “我见过最长的一个官司,足足打了3年,最后夫妻俩又和好了。” “呵呵.....” “当然,这些在我们律师眼里都不是什么大事,充其量繁琐一点而已。” “金胜选择『谈判』,除了以上原因之外,主要还是为了当事人考虑。” “李先生,你和王嫣然之间有个孩子。” “推翻前面的离婚协议,也就代表著一切都要重新来划分。” “其中也包括了抚养权。” “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 “在抚养权未最终確定期间,父母双方均无权单方面擅自带走孩子。” “否则就侵犯了对方的探视权,以及共同抚养权。” “最后谁贏谁输先不说,这里又得耗费很长一段时间。” “通过金胜处理这个案子的方式来看,王嫣然很明显不想放弃女儿的抚养权。” “至於你会不会涉及『刑事』的问题.....” “先不说,真上了法庭后,法官会不会这么认为。” “仅仅凭你是孩子亲生父亲这一点,王嫣然也不会希望看到这一幕。” “李先生完全不必担忧。”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李伟达和林菲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呼.....多谢於律师的讲解。” 李伟达舒了口气道:“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 “下午的谈判,咱们只要抓著这几点不放,对方就有所忌惮,做出让步呢?” “於律师你可能不清楚。” “打从女儿出生后,王嫣然就一心扑在了孩子上。” “那真是.....一刻都离不了。” “换句话说,女儿就是她的命。” 一旁的林菲附和道:“是啊!於律师,如果他们態度强硬,咱们大不了拖著唄!” “之后就用抚养权来做文章。” “不怕对方不妥协。” 一旁默不作声的张倩,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用自己亲生女儿来作为筹码,真下作。 心里头更是暗暗骂了一句『狗男女』。 如果於翔斌能听到她的心声,一定会告诉她.....『孩子,你还是太年轻,经歷的事情不够多啊!』 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亲情、友情、爱情......统统都得靠边站。 於翔斌提起面前的茶壶,给两人面前的杯子里续了一下。 “李先生,林小姐,不如你们先说说,自己能给出什么条件吧!” “有了底线,我才能心里有数。” “知道该往什么方向去谈。” 李伟达连忙应道:“那当然是越少越好啊!” “最好就照著之前的离婚协议来,继续保持现在这个样子。” 於翔斌微微点头道:“底线我知道了,那上浮的呢?” 林菲接话道:“房子可以给,但那个银行的1000万抵押贷款,同样得由对方承担。” “.........” ............ 隨著时间推移,很快便到了下午两点。 金胜吃完午饭后小憩了半个小时,便继续忙起了工作。 虽说於翔斌是自己的手下败將,但实力依然不容小覷。 战略上可以藐视,但战术上绝不能轻敌。 每一次办案,金胜都会全力以赴。 哪怕对方是只坤,牛刀也得拿出来用。 为的就是確保万无一失。 律师这个职业,最注重细节,容不得半点马虎。 “咚咚.....” 蒋梦瑶推门进来道:“金律,他们人已经到了。” 金胜看了一眼手錶,2点15分。 提前到。 是个好习惯! “你先去招待一下,倒点水,我马上就来。” “好的.....” 蒋梦瑶听到指示,立即就走了出去。 金胜倒是不急,先整理了一下桌面,拿上纸笔,接著又从抽屉摸出一只录音笔。 眼下门口只有施磊一个人在。 卢晨下午在法院有个庭,王宇豪陪著张琴去了看守所会见当事人。 都是合格的牛马啊! 金胜去洗手间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这才来了3號客户会见室。 一推门进去,便看到对面坐著4个人。 於翔斌、张倩、李伟达、林菲。 金胜脸上迅速掛起笑容,快步上前道:“於律师,好久不见。” 律师嘛! 法庭上可以打生打死,针锋相对,但私底下表面功夫还得做做的。 於翔斌同样面带笑容,起身和金胜握了下手。 “好久不见!” “金律师,其实上次案子过后,我就想来你这儿坐坐了。” “可惜身体出了点小问题.....” 金胜连忙关切道:“哦....那严重吗?” “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有需要,我也认识几个主任级別的医生,说不定能帮你问问看。” 於翔斌摆手道:“好意心领了,我这是老毛病了,只能靠养。” “不过你也清楚,干咱们律师这一行的,一有案子,怎么可能閒的下来。” 金胜感慨道:“是啊!” “外面都说律师收入高....” “可谁能知道,咱们压力有多大。” “弄个文件,那都是小心了再小心,生怕里面那个字搞错了,整个案子功亏一簣。” 於翔斌笑著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道:“金律师,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 金胜不等对方把话说完,直接出声打断道:“我和张律师可是老熟人了。” “只可惜.....没有当同事的缘分。” “她刚来,我就离开了权景。” 张倩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尷尬』。 毕竟是自己这个『空降兵』,挤掉了金胜的转正名额。 “金律师说笑了。” “树挪死、人挪活。” “离开权景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看我不也是吗?” 回答的很得体,就是表情管理还得再练练。 身份也是一种资源,何必执著。 金胜笑容不变,同样伸手和她握了握。 “说的很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接著又看向另外两人道:“李先生、林小姐,你们好....” 李伟达表情有些僵硬的点了下头,有些忿忿的意味。 看样子,这是对金胜之前那个电话.....有点耿耿於怀啊! 但间接也反映出.....一点城府都没有。 属於等级比较低的渣男。 反倒是林菲,表面上丝毫看不出异样,笑著点头的同时,嘴上还回了一个『你好』。 有意思!! 很快,眾人全都落座。 金胜率先开口道:“於律师,不介意我录个音吧!” “没事,我这边也会录音。” 於翔斌立即拿出一个录音笔示意了一下,直接放到了中间。 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李伟达先生,我受王嫣然女士委託,全权处理你们之间的纠纷事宜。” “首先,我想跟你確认一下。” “位於徐匯区春江豪庭1801室的房產,是你们於婚前共同出资购买的,比例为你方515万,我方1205万,对吗?” 李伟达无所谓道:“没错,是这个数。” 第650章 谈判交锋 这简单的一问一答,还是基础问题。 却听的於翔斌眉头微皱了一下。 他心里瞬间联想到了一个法条。 根据《民法典》中,?一般认定为夫妻共同財產?的司法解释......若双方在婚前共同出资购房。 无论房產登记在双方名下,或仅登记在其中一方名下,通常都视为双方共同所有的意思表示。 也就是说.....该房產属於夫妻共同財產。 金胜这个挖坑、设局的速度,还真是快啊! 幸好.....自己这边还有一份公证书。 不过接下来要小心再小心了。 寧慢一分,不抢一秒。 再小心都不为过。 没等他多想,金胜下一个问题又甩了出来。 “李先生,在购买房產半个多月后,也就是2021年5月7號,你们前往了民政局登记领证,並於当月16號举行了婚礼,没错吧!” “差不多.....” 李伟达想了一下,这才给了一个『不確认』的答案。 不过金胜也没在意。 这一块的证据链很充足,容不得对方抵赖。 眼下之所以问,只是为了上下关联。 “李先生,2022年8月4號,七夕节,请问你跟我方当事人,也就是王嫣然小姐,提了什么要求呢?” 李伟达瞥了一眼金胜道:“你谁啊!” “我为什么一定要回答你。” 金胜脸色依旧,只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希望等会儿....你还能保持这副『拽』的样子。 “既然李先生不想,那就不用回答了,我来替你说吧!” “你当时跟王小姐说.....” “公司目前发展的很快,急需一笔资金来进行扩张。” “所以你希望王小姐能把房子转到你的名下,用於抵押贷款。” “王小姐问你需要多少,她不想动房子,但可以帮忙找家里要。” “你的回答是....她父母本来就有点看不起他,如果再开口借钱的话,以后肯定更抬不起头。” “而你自己的爸妈,最近又刚把钱全都投资了別处,手头並没有多余的钱。” “既然自己能搞定的事情,最好別麻烦別人了。” “紧接著,王小姐又问你.....既然是抵押贷款,直接找银行办理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还要她先把房子转到你名下?” “你的回答是.....银行贷款的手续很繁琐,审批、授权、评估、办手续、签合同.....来来回回得好几趟。” “另外,你还说王小姐不懂金融这块,平时又得时时刻刻照顾孩子,跑来跑去的不方便,还不如一次性转给你,由你来处理。” “还说你们已经结婚、有孩子了,何必分的那么清楚。” “你努力发展事业,全是为了这个家。” “现在只有一个女儿,万一再要一个呢?” “王小姐被你这番话给打动,便同意了下来。” “於是在8月11號,你带著她,先完成了房產转让手续,接著又去进行了公证。” “李先生,我说的没错吧!” 话音落下,不等李伟达回答,於翔斌立即接话了。 他又不是什么菜鸟,职业敏感度还是很高的。 这段话里明显有『很不利』的地方。 “金律师,话可不能这么说。” “无论李先生说了什么,你方当事人把房子无条件转让给他,还做了公证,那就表明是出於自愿原则。” “总不可能是有人拿刀逼著她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王小姐最应该做的事.....是报警。” 金胜立即开口顶了回去。 “事情没这么夸张。” “於律师你显然没注意到一点,当时两人结婚一年多,孩子连周岁都不到。” “也就是说....王小姐还在哺乳期內。” “一个全身心扑在孩子身上的妻子,面对丈夫的『合理』要求,能有多少思考能力呢?” “说到这点.....我不禁想要问问李先生。” “从孩子出生后,你有多少时间花在了『家庭』上。” “迄今为止加起来,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啊!” 李伟达脖子一横道:“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和你好像无关吧!” 於翔斌连忙抬手制止对方继续往下说。 他明白,金胜这是在挖『家庭贡献』这一点的坑。 虽然不在法庭,可双方都在录著音,完全可以当成以后『上庭』的证据来用。 於翔斌立即接话道:“无论是否『合理』,房子被王小姐无条件转让给李先生,这是不爭的事实。” “我想这一点,没有討论的必要吧!” 金胜心里略微有点『小小』的遗憾。 李伟达能开口『懟』自己,那是好事,就怕他一直保持沉默不开口。 没想到...... 於翔斌还真是只经验丰富的老狐狸。 “恰恰相反,我认为很有『说清楚』的必要。” “该房產.....是『婚前』由双方父母出资所购。” “法律意义上,可以视作父母对子女的赠与。” “但在道德意义上,房子.....是文化传统与情感的象徵。” “它承载了情感纽带,是『家』的物质依託,象徵亲情与归属感,是成家立业的重要里程碑。?” “而王小姐选择將房子『无条件』转让给李先生,其本意是出於对『家庭有利』原则,是出於对丈夫的信任,用作支持他的公司经营,事业发展。” “如果李先生辜负了这份信任,那我方绝对有权要求其进行返还。” 金胜这番话.....有两重意思。 第一,房子之所以转给李伟达,那是有原因的,並不是你们强调的『无条件』。 第二,在拿到房子后,是否如你所说,用於贷款发展公司。 如果没有,那就涉及了『欺诈』行为。 相当於把『举证』责任丟给了对方。 只要你敢自证,那金胜就能顺势挖出更多『漏洞』。 於翔斌闻言直接皱起了眉头。 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抬手对一旁的张倩示意了一下。 只见她迅速从包里掏出一份资料,直接递了过来。 金胜接过来一看,是一份电子『產调』的列印件和个人银行app上面的负债信息。 上面註明了,李伟达在2022年的9月14號,將位於位於徐匯区春江豪庭1801室的房產,向『宇宙行』抵押借款了1000万元整。 金胜思绪一转,心里瞬间有了想法。 “於律师,这个东西上面.....只能证明,李先生从王小姐这里拿到房子所有权后,確实进行了抵押贷款。” “但並未明確,这笔资金是否真实用於公司经营、发展。” “这种房產抵押类放款,都是直接打给第三方的吧!” “不知.....能否提供一下收款人信息,以及资金具体流向。” 这话一出,李伟达顿时『嗤笑』了一声,颇为不屑道:“你以为你是谁.....” “你说拿出来,我就一定得拿出来啊!” “有本事自己去查啊!” 金胜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李伟达,而是继续盯著於翔斌道:“於律师,相信你应该很清楚。” “躲不掉的......” “现在不说,等上了法庭还是得说。” “法官不提,我也会主动申请调查令。” “今天既然坐到了这里,那咱们就把双方的诚意都拿出来,该说清楚的,说清楚,该谈妥的条件,谈妥。” “达成共识,把事情解决掉。” “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很多东西......都是禁不起查的。” 金胜说完,还特意朝著李伟达和林菲这边瞟了一下。 眼神中带著一股『玩味』。 好似在说.....別以为你们俩之间干了什么,別人都不知道。 给你面子就好好收著,別搞得自己好像很牛一样。 李伟达本想发作,但被眼疾手快的林菲一把摁住了。 於翔斌却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猫腻』。 来之前,他只针对案子部分进行过详细了解,没有去想过这些。 一起合作开公司的,关係亲密点不是很正常嘛! 当然,李伟达和林菲也不会说这个。 谁閒著没事,主动暴露这种隱私啊! 此时的於翔斌,还以为金胜连著两次被李伟达『懟』,有点不爽了吶! 连忙开口打圆场道:“金律师说的很对.....” “既然坐到这里了,那就有什么说什么。” “其实这个事情很简单,李先生和银行在签订抵押合同的时候,把第三方收款帐户,填成了林菲女士的名字。” “她作为公司股东,又负责財务管理这块,这不正好嘛!” 於翔斌说完,便对著林菲示意了一下,让她稍微解释一下。 这是在来之前商量好的。 林菲收到信號,立即开口道:“我在收到这笔钱后,先为公司新租赁了场地,购置各种办公用具、装修,买了公务接待车2辆,普通车2辆.....共计花费400万。” “注入到公司帐户200万。” “还以现金的方式,给公司所有设计师发放了季度提成、奖金,差不多有150万。” “另外,我们这一行有个潜规则,別人介绍业务过来,都是有提成的。” “这一块的具体金额是多少,我就不方便多说了。” “除去以上这些大额花费之外,还有一些其它小额部分......” “太多我也记不住。” “反正这个钱,基本上都用在了公司上。” 金胜听完后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不出所料!! 其实从看到资料上標註的银行贷款时间后,心里头大致便有数了。 而之所以还会问出这个....... 金胜拿起面前一份资料,开始念了起来。 “安源设计公司,註册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 “公司地址:徐匯区龙腾大厦a栋1201-1206室。” “经营范围:室內外装修设计、智能家居、全屋定製.....” “2021年8月12日,股权经过变更,由个人独资,变成李伟达先生占股60%,林菲小姐占40%。” “註册资金100万,实缴。” “2022年6月份,公司从小规模纳税,变为一般纳税人。” “有一点我不明白,李先生作为法人兼大股东,为公司注入这1000万的资金,算什么呢?” “增资扩股.....我在工商登记信息上,並未看到有所变化啊!” “如果是为企业提供借款,那么相关协议有吗?” “还是说.....李先生高风亮节,钱多的没地儿花,直接送给林小姐一份大礼呢?” 於翔斌心里陡然一惊,糟了,上当了! 这个切入点.....真特娘的刁钻。 双方『假离婚』的证据,李伟达已经明確说过了,王嫣然很可能『有』。 真要上了法庭,打掉之前的离婚协议,对金胜这个级別的律师来说,毫无难度可言。 这样一来,就相当於回归到了夫妻共同財產分割这个『主题』上来。 於翔斌现在做的,就是依仗『孩子』这点,篤定金胜不敢太过分。 再根据李伟达要求,儘量帮他减少损失。 主要得把『房產』这个点进行虚化。 房產证上李伟达单独名字,以及手中握著的『公证书』,就是最好的筹码。 金胜突然来上这么一招,相当於直接把他的计划给夭折了。 借用房產为跳板,直接杀向公司这一块。 要知道,股东向公司注入资金,而股权比例保持不变。 这个属於?公司增资扩股?的一种常见形式,即?同比例增资?。? 意思是.....林菲也需要相应注入400万来保持股权不变。 一旦没有,则违反了《公司法》。 如果是股东个人对企业的借款,不管签订的『借款协议』上有没有利息,都要进行归还。 另外,借款还需如实记录在『其他应付款』科目,並保留银行转帐凭证等原始依据,確保与实收资本严格区分。? 否则就涉嫌偷税漏税。 至於直接赠送....这不明摆著侵害了夫妻共同財產的权益吗? 那李伟达的动机就有待商榷了。 这种行为在法律上,通常被认定为?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財產?,恶意转移,逃避分割。 加上对方手里『假离婚』的证据...... 芭比q了! 第651章 彻底掌握主动 不等於翔斌开口应对,李伟达这个当事人又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公司是我的,钱也是我的,我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和你有半毛钱关係吗?” “嘰嘰歪歪一大堆,不就是想要钱吗?”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哄骗王嫣然无条件转让、利用假离婚逃避財產分割,还以为多多少少有点东西...... 没成想,纯粹一法盲。 於翔斌也有点头疼。 李伟达现在都控制不住脾气,如果真上了法庭,还不分分钟给弄破防。 金胜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主,各种小套路玩的那叫一个溜。 上次为了给主审法官挖坑,都能用『激將法』.....硬逼著人家叫法警把他给赶出去。 太不择手段了!! 看样子.....自己得速战速决了。 想清楚后,於翔斌开口。 “金律师,李先生是个急性子,言辞或许有些过激。” “但话糙、理不糙啊!” “咱们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不就是为了之前的离婚协议有分歧,所以才进行相应的修改嘛!”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儘快达成共识,也能让双方早点回归『正常』的生活中去。” “打拼事业、重新组织家庭......” “金律师,你说对吧!” 老狐狸特意在『正常』两个字上加重了一下语气。 潜台词是在告诉金胜,有条件你就赶紧提出来。 但请注意分寸。 不切实际的就別说了。 如果狮子大开口,得理不饶人,那他们无奈之下,或许就会拿『孩子』这一点开始做文章了。 金胜表面上神色不变,可却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真特么的无耻、下作。』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没必要委婉了。 “於律师,大家都是吃法律这碗饭的,案子什么性质,该怎么处理,结果如何......” “只要了解完全部『真实』信息后,心里头大概就有数了。” 金胜同样还以顏色,在『真实』这两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 同时,手指还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压迫感更甚。 於翔斌眉头一皱,瞬间听出了这里的意味。 这是在告诉自己,李伟达和林菲有什么事情瞒著。 不等他想清楚,金胜在停顿了2秒钟后,又继续说了起来。 “哄骗、转移、隱匿、损害、欺瞒、企图非法占有,婚前由双方家长出资赠与的夫妻共同財產.....” “我不说诈骗,一个侵占总没问题吧!” 於翔斌张了张嘴,没有开口反驳。 他不得不承认,这话完全没毛病。 真要狠下心来,李伟达进去的概率.....不说百分百,起码也会超过6层。 再加上面前这位律师的能力辅助,估计能高达8层。 金胜注意到这个『细微』的表现后,立即开始趁热打铁。 “根据《民法典》第1084条,离婚后,子女抚养权的判定,需遵循最有利於子女健康成长的原则。” “不满两周岁的子女,原则上由母亲直接抚养?,这是基於婴幼儿期,对母亲依赖性强的考量。” “子女已满八周岁的?,法院会尊重其真实意愿表达。?” “在司法实践中,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条件?是关键。” “包括经济状况、住房条件、教育背景、健康状况,以及其中一方,是否有不良嗜好、案底......” “其次,打从孩子出生开始,一直便由王小姐一人在尽心尽力的抚养。” “贸然改变环境,不利於孩子成长。” “最后,祖父母或外祖父母的协助意愿和能力?,同样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王小姐家庭经济条件优渥,母亲天天閒在家里,对这个外孙女可谓十分疼爱,经常帮忙一起带。” “反倒是李先生.....你的父母来看过几次自己亲孙女呢?” “除了最初王小姐生產那几天,以及春节回你老家的时候,基本上没有吧!” “浙省临安建德市,好像距离魔都也就2个多小时的车程。” 金胜这是明晃晃的告诉对方。 不要再继续揪著『孩子』这点了,这招对我没用。 哪怕之前的离婚协议撤销掉,需要重新爭夺抚养权,你们也完全没戏。 先是离间、接著威胁、最后引用法律法规摆事实、讲道理。 这一整套的组合拳,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 相当於把对面的那点小心思全给破了。 同时更是摆明了自身態度,要不服软,我也有本事打到你们服软为止。 到时候.....这个代价可就是『未知数』了。 於翔斌又怎么可能听不懂。 但不等他开口,一旁的李伟达却再次蹦了出来。 前面那些他不管,只知道金胜最后几句话,是在暗戳戳的指责他父母『重男轻女』。 『嘭』的一声响,李伟达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面色愤怒的起身指著金胜道:“你特么的说什么呢?” “什么叫我爸妈不来看孙女。” “你知道个坤巴。” “我告诉你,別以为你是王嫣然的律师,就可以隨便乱讲话。” “小心我告你誹谤、污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左右两边的林菲和张倩嚇了一跳。 等反应过来,李伟达都已经把话说完了。 林菲还算是冷静,立即起身拉住对方,语气急切道:“你干什么?” “这里不是自家公司。” “发脾气注意场合。” 张倩此时也起身劝道:“李先生,冷静点,衝动解决不了问题。” “........” 於翔斌没有开口,只是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啊! 怎么碰到和金胜打擂台的案子,身边全是猪队友。 就这种脾气,上法庭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输』。 而且还是输到姥姥家这一款的。 法庭上不会允许.....有比法官还要牛逼的存在。 金胜此时手指交叉放在胸前,悠閒的靠在椅子上,静静的看著斜对面无能狂怒的李伟达,嘴角还適时勾起一抹讥笑。 怎么看就是一副欠揍的模样。 作为一个略懂些拳脚的律师,金胜对这种场面可丝毫不带怕的。 如果对方敢在这里动手,那自己立马点开『懂车帝app』,考虑一下该换什么车了。 只要不是拿著『小刀』这种凶器,还手是不可能还手的...... 金胜会立即躺在地上,打电话给蜀黍的同时,顺便call白车。 到了医院便强调自己头晕、噁心。 (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 医生让你去照ct,记得先去厕所左15圈、右15圈,出来走不稳,偶尔还乾呕几声。 查不出来的情况下,医生便会暂时判断:间性乾呕,疑似脑震盪、脑损伤。 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会搞死人的。 谁都担不起责任。 所以蜀黍一定不敢放人了。 记住.....你得要求做伤情鑑定, 有了这个,蜀黍就无法和稀泥,也为你自己保留了追究对方『责任』的权利。 接著你就安心躺在病床上睡两天,顺便做个全身检查。 费用你也別自己给,乾脆就说没钱,让医院去找蜀黍要。 然后静静等著对方找你谅解就行。 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 但你千万別自己主动报金额,得把机会交给对方。 前两次最好別答应,拉扯一下。 这里.....蜀黍有可能会打电话给你做做思想工作,见仁见智了。 等感觉差不多了,你再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当然,这是针对『有能力付钱之人』的玩法。 那种孑然一身,兜里没几个子的,你就乾脆让他进去待几天得了。 磨下去也没意思! 说不定你自己还得亏钱。 切记切记! ......... 两分钟后,李伟达在林菲和张倩的合力劝阻下,这才忿忿不平的坐了回去。 不过这个眼神嘛! 如果能捅人的话,金胜最少也是个重伤二级。 趁著这个短暂的休战期,於翔斌心里也理顺了不少东西。 他知道.....只要李伟达还在,那就没必要和金胜继续『辩论』下去。 强行推动,必输无疑。 现在只能速战速决,拿到对方『要求』后,回去再慢慢研究。 谈判嘛! 哪有一次性就谈好的。 这叫战略性撤退。 属於谈判的常用策略。 『呼......』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於翔斌看向金胜道:“金律师,大家时间有限,我晚点还有个客户要会面。” “这样,你们不妨直接提出条件吧!” 金胜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不过也没太在意。 腿长在人家身上,打定主意要走,谁也拦不住。 能强制性要求『走不了』的,不是蜀黍就是恶霸。 “於律师,不如你们先说说自己的底线吧!” “这是为了避免浪费大家时间。” “如果我方觉得你们毫无诚意的话,我们会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 “这是我当事人王嫣然小姐和其母亲共同的决定。” “至於孩子,我可以保证,抚养权你们拿不走。” “哪怕某人留下刑事案底,也不会影响什么。” “反正王小姐家里经济条件非常优渥,也没有让孩子往『编制』这一块发展的打算。” “相比较而言,她更希望看到某人能为其『背叛、不忠』的行为,付出相应代价。” 这一番话,说的鏗鏘有力,顺便把话题又给拋了回去。 真以为骂了自己,就一点事都没啊! 金胜脾气好归好,也不是很记仇。 但唾面自乾的事.....还是做不出来的。 於翔斌心里很明白,这就是在对刚才『猪队友』的言行在反击。 至於金胜说的这些,有理有据,他还真不敢去赌。 有前车之鑑啊!! 秦彦前段时间,不就是因为没有做好案前的风险评估,硬生生被人按在法庭上锤,让案子从民事转成了刑事,搞的自己灰头土脸,成了笑柄。 圈子里的风声,他怎么可能会听不到。 至於后来出事,那完全都是秦彦自找的,怨不得別人。 一旁的李伟达听到金胜又在阴阳怪气、含沙射影,差点又开口骂娘了。 幸好林菲早有准备,一直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掌用力捏了一下。 李伟达感受到之后,硬生生给忍住了。 王嫣然这条路算是彻底断了,林菲这边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他脾气虽然冲,但渣男的本能还在。 於翔斌此时脑瓜子有点疼。 几人来之前商量过的『底线』,那是基於双方谈判天平没有『倾斜』情况下所制定的。 可眼下,显然在被金胜给『將军』了。 要是还把『那个』说出来...... 估计自己能被一口盐汽水喷死。 没办法,只能使出『暂停』大法了。 幸好当事人就在。 想清楚后,於翔斌开口道:“金律师,我们可能要商量一下,才能给出具体方案。” “你看......” 金胜抬起手錶看了一眼,3点34分。 不知不觉间,双方已经谈了一个多小时了。 “正好,我也去上个洗手间,3点50分,准时回来。” 於翔斌立即应道:“好......” 两人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金胜便和蒋梦瑶起身离开了会见室。 “金律.....刚才李伟达突然拍桌子,嚇了我一大跳。” “你说这种算计老婆財產,哄骗离婚,逃避財產分割,还出轨的渣男,怎么还有脸如此理直气壮。” 刚出来,蒋梦瑶便开始小声吐槽了起来。 金胜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正因为是渣男,所以脸皮才厚啊!” “但你不能否认一点,这种人往往要比循规蹈矩,有道德、良知的普通人,混的更好。”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蒋梦瑶眼珠子一转。 “金律,那你是怎么泡到敏敏姐这位大美女的,是真心,还是套路呢?” 金胜淡淡瞥了她一眼。 “切.....我这么帅,还用的著考虑这些吗?” 蒋梦瑶:“.......” 第652章 你回一个唄! 回到办公室后,金胜开始摆弄咖啡机。 和於翔斌对线这么久,多少有点口乾。 等待的时间中,顺便掏出手机看了一下,除十几条未读消息之外,刘少波在十几分钟前打了个电话。 金胜没有多想,直接回拨了过去。 “嘟嘟......” 刚一接通,刘少波便率先开口了。 “金律,没打扰到你吧!” 声音感觉有些急切。 金胜立即回道:“哎....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你记住了,咱们都是一个组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以后有事直接说就行,越客气越显得疏离,知道吗?” 这种收买人心的小套路,金胜那是手拿把掐。 但里面有一点还是不同滴...... 別人或许仅仅嘴上说说,给手下画个大饼,可在金胜这里,绝对能让你吃著。 至於能吃多少....得看你胃口和能力是否匹配了。 “好的,金律,我知道了。” 刘少波应了一声,又接著说道:“金律,是这样的.....我一下飞机,就直接来了这边的治安局。” “负责案子的蜀黍,態度很差。” “尤其在知道,我是从魔都过来的律师之后,提防心很重,一直在迴避。” “甚至连我提出来,想要会见当事人的请求,也被他们以案子正在办理中为藉口,暂时不予批准。” “我强调了《刑事诉讼法》第39条的相关规定,表示这个案子並不属於侦查阶段『特定』不能会见的类型。” “但对方却完全不在意,只让我等通知。” “如果说我觉得有问题的话,可以去投诉他,也可以向上级反映。” “这.....这也太不讲规矩了吧!” 刘少波有些忿忿不平。 但这也难怪。 他之前在秦彦那一组的时候,上手机会几乎没有。 讲难听点.....实务经验少的可怜。 凭藉竞诚律所的名头,在魔都本地或许还好,但真要去了这些经济相对落后的地区,谁会甩你。 再说了,本身『没手续跨省抓人』,就已经涉嫌严重违规了。 不用多想也能明白,后头明显是有『领导』给的指令。 否则人家閒的没事干啊! 如今这么硬气,更能体现这一点了。 不过嘛.....来问金胜,那可算是问对人了。 “你过去沟通的时候,身上有开著录音吗?” 刘少波愣了愣,有些疑惑道:“去治安局找蜀黍沟通案子,还可以搞这个的吗?” 金胜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一边开口回道:“怎么不行.....” “律师身上带著录音笔,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职业需求!” “至於关没关,忘记了行不行?” “再说了,根据相关规定,律师与蜀黍就案件进行沟通时,录音一般不被法律禁止,且不必然违法?。” “最多,就是个证据效力受阻的问题。” “当然,除了咱们律师之外,普通人同样也可以。” “治安局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严格意义上来算,除了內部办公区域之外,其它地方....比如接待大厅、户籍办理窗口这类开放性区域,功能、性质,均属於公共场所。” “只要不侵犯他人肖像、隱私权就行。” “维护自身权益而已,没毛病!” 听完解释,刘少波这才恍然道:“我明白了。” “金律,那我接下来,是应该继续和治安这边交涉,还是直接向有关部门进行投诉呢?” 金胜端著咖啡坐到了沙发上。 不假思索的回道:“这样....你晚上到酒店后,弄一份会见申请书。” “把相关的法律依据全都写清楚。” “然后明天去交给负责办案的蜀黍,记得全程录音、录像,留存证据。” “根据相关规定,治安部门在收到律师提出的会见申请后,需要在48小时內作出准確答覆。” “一旦对方超时不回復、或继续拒绝会见,你就相当於有了下一步动作的基础。” “无论是向上一级治安部门申诉,还是同级检察署举报,並要求介入监督,都能理直气壮。” “另外,不是『跨省远洋捕捞』吗?” “那就让他们说明一下,在抓捕现场,有没有嫌疑人户籍所在地的蜀黍配合。” “什么时间点提交的《办案协作函》?” “协作地治安机关的审核回覆意见是什么,具体在抓人之前还是之后?” “哪怕搞了程序后补这一招,咱们也可以要求对方出示一下,抓捕现场的执法记录视频。” “这个东西可做不了假。” “根据最高治安总部的规定,蜀黍在开展接处警、当场处罚、现场勘验....等现场执法活动时,必须规范佩戴执法记录仪,並全程录音录像。” “尤其是....涉及到了限制人身自由这种『执法』关键环节中,规定会更加严格。” “比如:是否当场出示了工作证、拘留证、逮捕证.....等,相关有效文书。” “既然喜欢玩套路,耍威风,那咱们就从各个方面给他们挑刺。” “看看最后谁更倒霉。” 刘少波语气有点兴奋道:“好的金律,我明白怎么做了。” 大家都是专业律师,提点一下就懂了。 他只是经验少,不是能力差。 这时候,金胜突然想到了一点其它事项,连忙开口道:“刘律,你等会儿找地方住宿的时候,最好能找高端一点的星级酒店。” “安保这一块会相对更好一些。” “咱们办案归办案,但也得注意一下自身安全。” “人家能请得动.....肯定在当地吃的开。” “你一个外地过来的律师,人生地不熟。” “他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听我的,如果感觉不对劲,要么乾脆买票回魔都,要么直接打电话给我。” “千万记住了!!” 刘少波顿了一下,有些迟疑道:“金律....这....现在的治安环境,应该不至於吧!” 金胜语气严肃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明刀明枪確实没人敢搞,暗搓搓给你下套总行吧!” “毕竟你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之前我在台海的时候,就被这么搞过,不可不防。” “总之一句话,小心无大错。” 金胜的话音刚落下,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3点49分了。 “刘律,我这边客户还在等著,就先不跟你说了。” “记住我的话,案子只要没审判,一切都还有机会翻盘。” “但你自己如果出了什么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刘少波郑重应道:“谢谢金律提醒,我知道了。” “嗯....那先这样,掛了。” “再见!” 掛断电话后,金胜一口就把还有点温热的咖啡喝完,接著起身出了办公室。 门口,蒋梦瑶已经等著了。 “走吧!” 隨口招呼了一声,两人便朝著外面走去。 ......... 3號会见室內,几人都已商量妥当。 自从得到了林菲辅助,李伟达的生意....那是风生水起。 不管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喊一句:『李总』。 潜意识里那股子『傲』,逐渐占据了性格大部分。 可今天突如其来的变故,不止断了王嫣然这条路,更把原本『憧憬』的家族信託基金,化为了泡影。 本来心情就差,结果又碰到了金胜这个『懟』死人不偿命的主。 脾气一下子没压住。 但幸好....旁边有个林菲镇著,这才没把事情变得更麻烦。 刚才金胜和蒋梦瑶一走,於翔斌便把几个『重点』都给细说了一遍。 特別是关於『侵占罪』的司法解释,以及一旦被法院认定后,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李伟达当即便有些慌。 1000万以上,数额巨大,妥妥2年以上。 享受惯了外面的花花世界,真要是进去待上几年,这不得发疯啊! 再说了.....谁能保证林菲会安安稳稳等著自己出去。 女人的青春,很有限的。 就算她个人愿意,家里也绝不会允许。 到时候真就一无所有了。 这让『胃』不太好的李伟达,怎么接受。 隨著“咔嚓”一声,会见室的门被打开了。 “於律师,你们商量好了吗?” “等会儿我还有个客户要来律所。” 刚一进来,金胜便主动开口问道。 脸上还掛著一股有些『玩味』的笑容,活脱脱就像是在看笑话。 好似在说......有本事你们直接拒绝,我已经很久都没送人进去了。 身后的蒋梦瑶把门给带上,把录音笔给放到了桌子上,人也顺势坐在了金胜旁边。 动作那叫一个自然流畅。 於翔斌抬手提了一下眼镜道:“既然金律师还有事要忙,那我也就直说了。” 金胜闻言抬手示意了一下,表示....『请』。 “经过商议,我们目前有两套方案。” “第一,李先生愿意把你方当事人王嫣然小姐,於婚前出资购房的1205万金额进行归还。” “但需要在一年內,採用分期付款的方式进行。” “签订协议书当天,会支付首笔金额400万。” “25年5月底300万,8月底300万,12月底205万。” “孩子的抚养权,归王小姐。” “李先生每月会另外支付1万元,作为抚养费。” “第二,李先生愿意將房子转给王小姐。” “目前在银行的1000万贷款,由双方共同归还。” “比例为7比3,我方7,你方3。” “抚养费这一块不变。” 金胜有些疑惑的看向於翔斌,双手一摊道:“没了?” “你们搞这么久,就商量出这么个东西来?” 於翔斌有些小尷尬的点了下头,並没有开口。 “呵.....” 金胜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既然你们如此没有诚意,那我想.....咱们之间也没必要浪费口舌了。” “於律师,法庭上见吧!” 说罢,金胜立即准备起身走人。 一旁的蒋梦瑶也很配合开始收拾。 大小姐眼力见还是有的。 於翔斌见状连忙开口道:“哎....金律师,別急啊!” “谈判嘛.....肯定是有来有往的。” “你如果对条件有什么不满意,完全可以提啊!” “李先生本人就在.....” 语速快的,就好像在说:『你回一个、好歹回一个唄,万一成交了呢?』 说实话,於翔斌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把这个案子给解决掉。 要不是签了委託协议,他是真想撂挑子。 看看眼下,金胜连证据都没拿出来,仅凭『引法条、讲道理』,以及一些模稜两可的话,就將自己这边压死死的。 真要上了法庭,再拿点什么『东西』出来,自己或许就得扬名圈內了。 这个概率,他不敢赌,也没必要去赌。 金胜差点没笑出声...... 幸好表情管理还算合格。 “於律师,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 “李先生和王小姐两人,是在2021年的5月7號登记结的婚。” “而李先生的公司,自2021年8月12日,股权经过变更后,到2022年6月28號,公司纳税情况从小规模,变更成了一般纳税人。” “这里面的东西,总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你现在仅仅拿这点钱出来,还分期.....这叫诚意吗?” “这不明摆著欺负老实人吗?” 看著金胜情绪有些激动的样子,於翔斌只能把目光投向了一旁。 刚才商量的时候,他就对『公司』这一点做出过提醒。 婚姻存续期间,男方名下企业的经营所得,同样属於夫妻共同財產。 以金胜目前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放弃这块。 但林菲的意思是......先提。 要是不满意,那就由她来出面。 现在,如她所愿了。 “金律师,其实公司这块的收入,並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多。” “我作为股东兼財务总监,还是很了解的。” “设计公司,整个魔都多如牛毛。” “別人为什么要把单子交给我们来做.....这里面水,是很深的。” “太详细的没法说明,我只能告诉你,公司赚取的大部分利润,都会以其它方式支付出去。” “接著还有工资、提成、奖金、场地.....等等之类的开销。” “说实话,能分到我们手里的钱,很有限。” “否则又怎么会用房子去抵押借款呢?” “別看利息便宜,但基数高的情况下,也是一笔相对可观的支出。” “金律师,你说对不对?” 第653章 完成委託 金胜笑著摆了摆手道:“林小姐,这种话就没必要跟我说了。” “每个行业都有潜规则,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生存、发展之道。” “有的靠亲戚朋友、家族资源,有的靠自身硬实力......” “这些我都能理解,並尊重。” “但今天,咱们谈的主题,是关於离婚財產分割这一块。” “你有诚意一点,我后退半步,差不多也就行了。” “真要上纲上线,有些东西说不定就得浮出水面,暴露在阳光之下了。” “相信这也不是你们所希望看到的一幕。” “林小姐,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这是慕容家的绝学,斗转星移。 你既然用公司来当藉口,那金胜也用公司来回击。 之前在牛淑芬那里听到的『消息』,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一个利用『权力』来拿订单的公司,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猫腻。 说出去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真要让金胜开了调查令,分分钟都能给你找出漏洞来。 这天下就没有滴水不漏、完美无缺的『假帐』。 哪怕你打一枪、换个地方,该暴雷还是会暴雷,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听完金胜这番话,林菲简单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作为一个『偏二代』,对有些字眼还是比较敏感的。 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很对。 现在她和李伟达两人的身份定位,相当於是別人的『白手套』。 稳定、安全、可靠.....才是最重要的。 特別是前段时间,自家叔叔再三嘱咐,魔都某位大领导被儿子连累,直接栽了。 今后行事、说话,都得万分低调、隱秘。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要是上了法庭....... 指不定会搞出什么意外来。 金胜的能力如何,从这一个多小时的接触上就看出来了。 谈判一开始,就把於翔斌这位顶级律所的老牌合伙人律师....... 看样子,这次的『血』,是出定了。 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后,林菲直接开口道:“清官难断家务事,闹上法庭贏也输。” “先不提我是李伟达的朋友。” “仅作为公司的合伙人,我也不希望看到因为大股东个人家庭原因,造成公司利益受损。” “所以.....金律师,麻烦直接说说你这边期望的条件吧!” 当机立断、乾脆不拖拉,倒是有那么一丝女强人的味道。 起码要比李伟达高一个段位。 有意思! 金胜把玩著手里一支笔,目光盯著林菲看了几秒钟后,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了起来。 “第一条,房子就不要了,王小姐不希望睹物思人,留著这份『痛苦』的回忆。” “再说转来转去的也麻烦。” “你们2021年买的时候,连带车位是1720万。” “这几年房地產行情下行,根据最新的市场报价,差不多在1600万左右。” “我们也不占什么便宜,就这个价吧!” “但是,这笔钱需要一次性付清,不可能搞什么一年分期,那样变数太多。” “最主要的是......王小姐不希望再跟某人有过多纠缠。” “怎么样,这个条件,你们答应吗?” 说到这里,金胜目光不经意的在对面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颇有种『挑衅』的意味。 李伟达放在桌面上的手,瞬间捏成了拳头,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明显是在咬牙切齿。 能忍住没开口,倒是比刚才有进步。 林菲沉默了几秒钟。 “金律师,要不你把所有条件全都一次性说完吧!” “毕竟.....我们也得盘算一下自身情况,才能给出准確答覆。” “不然答应了又做不到,那岂不是更尷尬。” 金胜微微摇头道:“林小姐,还是一条一条来吧!” “如果你们连第一条都搞不定,那后面的.....我想咱们也没必要再说了。” “你觉得呢?” 林菲再次沉默了一会儿。 “好,这一条答应。” “但是,需要给我们一点时间把钱凑齐。” “1600万,不是一笔小数目。” “2个月吧!” “协议签订后的2个月內,我们会一次性打入你方提供的帐號內。” 很合理的要求,金胜没道理拒绝。 但得设置一点条件。 “这样吧!签订协议当天,先期支付500万。” “剩下1100万,就按你们说的,两个月之內入帐。” “由林小姐作保。” “可以吗?” 林菲这次並没犹豫,直接回道:“可以.....” 不愧是李伟达的管鲍之交啊! 信任度不一般。 金胜先在面前的a4纸上,把这一点给记录了一下。 “第二条,双方从2021年5月份领证结婚,到今天为止,时间有3年半。” “李伟达先生名下的公司,他占据了60%股份,年收入,我就算他100万。” “3年300万,离婚分一半,也就是150万,加上半年25万,一共175万,没问题吧!” 林菲非常乾脆的回道:“没问题....” 坏了,说少了! 金胜在心里小小的感慨了一声。 “那怎么支付,是跟第一笔500万一起,还是加在后面。” “2个月內一起吧!” “可以,那就是1275万了。” 大头都拿到手了,金胜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跟对方继续拉扯。 毫无意义可言。 “第三条,关於孩子的抚养权。” “虽然之前那个离婚协议中,已经划给了王小姐。” “但咱们还需要签署一份补充协议。” “除非王小姐患有严重疾病或伤残,无法继续承担抚养义务、或者不尽抚养义务、行为不利於子女身心健康.....等法定情形之外。” “李先生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抚养权变更。” 从金胜嘴里说出的这些专业法律词汇,李伟达和林菲虽然听到了关键词『抚养权』,但还是有点迷糊。 两人此时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看向了旁边。 意思很明確,你帮著解释一下。 於翔斌收到信息,立即开口道:“金律师这番话的意思,通俗点来说.....” “就是在王小姐没有虐待、伤害、遗弃孩子,无力抚养等情况下,李先生不能找其它任何藉口,来要求取得孩子的抚养权,並诉诸於法院。” 李伟达这下听明白了。 当即便朝著金胜这边说道:“行,这个要求我答应了。” “王嫣然不用上班,空閒时间一大把。” “不像我.....今天在魔都,明天就有可能去了外地。” “女儿跟著她,確实比跟著我合適。” 金胜心里暗道:还挺有自知之明啊! 就是这个眼光....... 著实有点差。 江浙沪独生女,老丈人身家起码几个亿,这个含金量,少奋斗一辈子啊! 拋妻弃女,然后找个『偏二代』。 到底是事业心强,还是为了尊严。 又不是叫他入赘。 反正金胜有点看不懂。 可能渣男的脑迴路,跟普通人不一样吧! “第四点,抚养费。” “虽然我的当事人並不缺钱,但李先生身为孩子亲生父亲,无论是情理上、还是法理上,都需要尽到相应的抚养义务。” “那就象徵性意思一下。” “12800,取个好意头。” “王小姐会以孩子的名义,开设一个银行帐户。” “每个月的月初,由李先生足额打入该帐户,直至孩子18周岁成年,也就是2040年的12月为止。” “这点有没有问题?” 前面几千万都给了,李伟达又怎么可能在乎这点小钱,非常痛快的答应了。 “第五点,探望权。” “我们这边初步给出的方案为.....暑假2次,寒假1次,每次一天,过期不候。” “另外,李先生去之前,还需跟王小姐先行沟通,確认。” “当然,这是为了避免走空。” “到时候万一说王小姐,强制拒绝李先生去看女儿,那咱们就不太愉快了。” 探望权,是法律赋予不直接抚养子女一方的法定权利,但行使方式、具体时间,都是可以通过协议確定的。? 最重要的是.....?探视次数约定,相当於绕开了这一点,具有了法律约束力。 根据相应的司法解释,只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並且內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非因法定事由,或不利於子女成长的情形,约定就会被尊重。 哪怕李伟达以后要求增加探视次数,起诉到法院去......法官也会优先尊重协议约定。 除非子女这边的情况,或者监护人生活发生了重大变化,增加探视次数,更有利於子女身心健康,法院可能会根据实际情况,判决调整次数。 如果仅仅只是单纯的因思女心切等情感因素,一般不足以推翻有效协议。? 这是针对王嫣然和牛淑芬两人提出的要求,金胜所能做到的极致了。 此时的现场中。 李伟达还在皱著眉头考虑,並没有跟前面两个问题一样,立即就能回答。 虽然他对王嫣然没多少感情,但对女儿.....还是很喜欢的。 当然,没到『女儿奴』那种程度。 左边的林菲倒是脸色平常,默不作声的等著。 李伟达彻底和王嫣然做出分割,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 以后不管是私人、还是公司,出现问题的概率,起码降低了50%以上。 右边的张倩同样无所谓,只是会时不时偷偷瞟上一眼金胜这边。 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只有於翔斌这个老狐狸,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当金胜一报出『探望』次数那一刻,他便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有孩子的夫妻离婚,无论抚养权归给哪一方,90%都不会提出关於这种要求。 至於剩下那10%......基本上只会规定每个星期,或者每个月允许能见上那么一两次。 绝不会像眼下这么苛刻。 最重要一点,孩子只有2周岁啊! 连尿尿都不能控制的年纪,天天都是暑假、寒假好嘛! 再说了,一个整天忙著生意的老板,谁会记得这些日期。 次数后面加上『过期不候』.....这不就等於变相剥夺了李伟达的探视权吗? 真特么的『奸诈』。 而金胜作为律师,百分百是根据委託人诉求来提出条件的....... 换句话说,女儿的抚养权、探视权,在王嫣然眼里,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我丟......所以自己是被金胜硬生生用话术、策略,给『误导、偷袭』了吗? 年轻人不讲武德啊! 只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大势已去! 先不说前面那些都已经確定,估计这第5条就是最后的了。 录音笔就是铁证。 等上了法庭,直接坐在原告席放出来就行,金胜连话都不需要多说一句。 真是日了坤了。 一想到这......於翔斌便感觉心里抽抽的。 眼神中不由带上了一丝『怨念』。 注意到正对面看向自己的目光,金胜咧嘴笑了笑。 就知道这个条件一出,绝对瞒不过这只老狐狸。 果然....... 至於张倩只『菜鸟』,直接华丽丽的被金胜给无视了。 介个,就叫做办案『经验』了。 差不多2分钟后,李伟达这才开口道:“我可以答应....去看女儿之前先联繫她確认行程,得到允许后才过去。” “可这个次数,实在是太少了。” “我知道她恨我,也不希望再看见我。” “但女儿毕竟......” 看著李伟达『摇头苦笑』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刚才还吹鬍子瞪眼、恨不得眼神捅人,现在却一副真情流露、舐犊情深的姿態...... 有演短剧的天赋。 金胜在心里对『未尽全功』略表遗憾之后,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李先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改成......每两个月固定探视一次,每次一天。” “如果你想要额外增加次数,则必须经过监护人同意。” “你看这样子行不行?” 李伟达再次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点头道:“行,就这样吧!” “不过协议的话,可能要等两天才能签。” “第一笔首付款,我需要时间来调集。” 金胜立即应道:“没问题.....” “那就乾脆定在这个星期5好了,上午10点半,还是在这里。” “协议我这边会先擬好。” “.........” 第654章 搞定杜勇军 翌日一早,金胜醒来后躺著静静缓了缓,才慢慢把搁在自己身上的手脚给挪开,轻手轻脚下了床。 自从柳慧敏恢復正常后,小金便又开始了每天的常规工作。 没办法.....要想保持车子的使用寿命,需要经常保养。 如果长期停在那里不动,各种毛病就出来了。 电池老化、轮胎漏气变形、润滑效果失效、漏油、剎车片粘连...... 普通车辆还好,要是档次高一点的,说不定还会引来別人的覬覦,偷偷撬开车门,把驾驶位空间调节成適合他的距离。 那就不太good了。 洗漱、吃早餐、服侍完哈基米,金胜这才出发前往嘉定区看守所。 苏青红那边一切就位,眼下该轮到自己上场了。 10点12分,到达目的地。 填完表格,等到安检的时候,金胜打了个电话给苏青红知会了一声,带了一只录音笔进去。 认识人就是方便,一句话的事。 否则还得提前两天打报告申请,获得允许后才行。 严格的紧! 坐进会见室等待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后了。 没多久,在管教带领下,杜勇军走了进来。 还跟金胜笑著点头示意了一下。 “杜先生,你这精神头不错啊!” “生活规律,能吃能睡,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倒也是哈.....对了,丁驍来看过你吗?” 杜勇军一丝停顿都没有,直接脱口而出道:“来了....昨天上午来的。” “带了两张和我家人的合照。” “10万块钱也已经给我弟弟了。” 金胜笑著说道:“那看来,人家还是挺讲信用的。” “后续呢?” “这下应该得把怎么对付我的后续计划,跟你说了吧!” 杜勇军缓缓摇头道:“他確实跟我说了一些东西。” “但没有明確提过什么计划。” “昨天他就问我.....负责案子的检察官,有没有来找我了解过情况。” “我说有。” “在管教给我宣读了逮捕决定后没两天,一个姓苏的检察官便来了。” “当时问了我不少东西。” “印象最深的,还是『变著法儿』的想要確认.....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送的东西是『d品』。” “我肯定说不知道啊!” “事实怎么样,我怎么说唄!” “丁驍听完后,就让我千万要记住......” “一定要坚持自己的说法,如果等上了法庭有什么变故,那就把事情全都推给你。” “我当时听完有些懵,当场就问他:能出什么变故?” “他说这是未雨绸繆.....” “根据案子涉及的d品数量,不出意外的话,其他人大概率要被判『s』刑。” “其中就包括了章凯风。” “而他为了『拖延时间』,说不定会胡乱攀咬。” “我这个直接下属,就是最好的目標。” “这话確实有道理。” 金胜略微一想,瞬间便明白了里面的关键。 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的,属於立功表现。 若检举揭发的是重大犯罪活动,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侦破案件。 经查证属实,则可能构成重大立功表现。? 这对於要判『s』刑的人来说.....太重要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好死不如赖活著』。 司法实践中,一般立功可?从轻或减轻处罚?,重大立功则可能?减轻或免除处罚?。 『s』刑犯作为特殊主体,其立功认定与其他罪犯標准一致。 但司法机关会综合考量犯罪情节、立功作用大小等因素决定从宽幅度。? 可最起码.....有很大机会从『立即执行』,变成『缓期两年执行』。 能保命的啊! 而丁驍特意叮嘱杜勇军这一点,难道说...... 结合目前已知的所有条件,金胜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不过,眼下还不是仔细思考的好时候。 金胜先在纸上写下了『立功减刑』四个字,並圈了起来。 “杜先生,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 “如果下次丁驍再来找你,还请跟管教说一声,马上联繫我。” 杜勇军道:“好,我知道了。” 得到想要的內容后,金胜也开始进入正题。 “杜先生,其实今天我过来,是有一件事想徵求一下你本人意见?” “你这个案子,我已经跟负责的检察官,苏青红。” “就是上次来提审你的那个。” “我们沟通了几次。” “现在对方给出了一个建议。” “如果你能签下『认罪认罚』具结书,她可以给出『缓刑』的建议。” “意思你懂吧!” 杜勇军眼神一亮,连连点头道:“我懂.....” “就是有限制的待在外面。” “这个期间不能再犯其它罪,实时定位、出去得报告行踪、每个月都要参加公益活动、电话一定要接、思想报告......” 听对方滔滔不绝的讲述,金胜倒是省了解释的功夫。 三进宫的老油条就是不一样。 经验十足啊! 很快,杜勇军说完停了下来。 金胜接话道:“嗯.....你说的很对。” “那你自己怎么想的,愿不愿意接受这个提议。” “其实我个人是建议你答应的。” “原因有几点。” “第一,是避免產生其它意外因素。” “涉及这么多数量的d品类案件,你运送时间又高达3个多月。” “性质那是相当的恶劣。” “属於重大案件了。” “虽说没有实质性证据,能说明你『应当知晓』自己在运d,定罪条件相对模糊,存在一定空间。” “但真要上了法庭,没人能保证法官会怎么想。” “一审如果败了,二审就很难翻盘了。” “第二点,时间。” “现在整个案子的情况,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全都证据確凿、事实清楚、供认不讳,检察署提交法院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如果你一个人硬挺著,检察署为了把你定罪,只能两退三延,继续拖上个一年半载的。” “其他人结局都已註定,多活一天是一天。” “可你不一样啊!” “要是能快点把案子给完结掉,你弄个缓刑,是不是就能早点出去了。” “总比待在看守所,每天清汤寡水,连洗个澡、上个厕所都会有人守著强吧!”” 说到这里,杜勇军面带认同的点了点头。 能在外面,谁愿意在里面待著。 这日子...... 尤其是针对菸民来说,会更加痛苦。 他无疑就是这一类的。 “第三点,画个句號。” “如果你硬扛著,最后法院也因为证据不足,给你判了个无罪。” “你让蜀黍、检察官的面子往哪搁。” “同一个案子,27个被告,只有你一个人脱罪......” “想想看,这是什么场面?” “人家肯定会继续调查,盯著不放,发誓要把这个面子给挣回来。” “一旦你平时有任何行差踏错的地方,分分钟给你拿下。” “而你签了认罪认罚,那就不一样了。” “虽然你真不知道自己运的东西是d品,但你为此感到懺悔,愿意接受相应处罚。” “这话说出去多好听。” “等走走程序,锤子一敲,你不用继续待在看守所,蜀黍也对上头有了交待,双贏。” “另外,在司法实践中有个『一事不再理』原则。” “意思是.....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案件,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就同一事实再行起诉和受理。” “通俗点来说,你的案子一旦认罪认罚,法官给你缓刑后,这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以后没人会继续来查你。” “懂了吗?” 金胜就差直接告诉对方了,不管你是真知道,还是嘴硬,现在只要简单认个错,领点『不痛不痒』的惩罚,这事就算过了。 要是坚持到底,蜀黍发狠盯死你,以后日子绝对不好过。 普通人拿什么跟对方抗衡。 看看短视频上,那些一门心思要维权的。 信不信一出门,就会被一帮子突然冒出来的人拉走。 戴口罩、帽子、便装、麵包车...... 动作迅速、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他们会在郊区给你找个地方关著,过几天再给放出来。 很多小伙伴会说.....你报警啊! 这不就是非法拘禁吗? 呵呵..... 真是太天真了。 没一点底气,谁敢这么做。 你去了,人家绝对客客气气接待,给你录口供、登记。 还会跟你说.....有消息一定通知你,眼下先回家去等著吧! 但结果,百分百石沉大海、或者直接来一句:监控坏了,查无此事。 此时的杜勇军半低著头,脸上有些挣扎。 明显是在衡量。 金胜也没催促,只是静静等著。 说的太多,步步紧逼,只会引起对方怀疑。 记住......別人越是信誓旦旦、迫不及待,就越是不能相信。 尤其是有求於你的时候。 过了好几分钟后,杜勇军这才抬头看向金胜道:“金律师,你觉得这个事....到底靠不靠谱?” “里面跟我一个宿舍的老哥,主动退了几十万,还签了认罪认罚,负责案子的检察官给建议缓刑,可结果.....等上了法庭后,最后判下来实刑。” “说真的,他连肠子都悔青了。” “目前正在上诉吶!” 很好,这是心动了。 只是担心有变化,所以才有此一问。 可惜杜勇军不知道,苏青红要把他弄进去的罪名,却不是眼下这个。 缓刑,不过是打窝用的『饵料』而已。 金胜立即应道:“你想多了.....” “只要人家不是特意唱的双簧,或者庭审中出现什么大的变故,检察署给出的量刑建议,法官基本上都会尊重。” “你想想看,大家都是兄弟单位,私下能没有默契吗?” “今天你不给我面子,那明天我就敢打你脸。” “这不无缘无故给自己拉仇恨嘛!” “再说了,哪怕一审给你判了实刑又能怎样,咱们上诉二审啊!” “到时候你就直接推翻这份认罪认罚,改打无罪。” “上诉不加刑.....听过没?” “结果绝不可能会比一审还差。” 杜勇军好歹之前在里面『进修』过法律,怎么可能听不懂金胜这些话的意思。 再次思考了好一会儿,这才一咬牙,表情发狠道:“好,我答应了。” “但还得麻烦金律师....你帮我仔细確认好对方说的这些承诺。” “说实话,跟官家打交道,我这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没底。” 听到杜勇军答应,金胜顿时暗暗鬆了口气。 搞定..... 后续计划能顺利实施了。 “就算你不说,我作为你的辩护律师,也一定会尽心尽力,確保不出任何问题的。” “谢谢....谢谢金律师。” 金胜摆手道:“千万別说这个,我也是收钱办事。” “虽说这个钱不是你本人出的,可好歹名义上是为了你啊!” “杜先生,你说对不对?” 杜勇军苦笑一声道:“呵呵.....有时候仔细想想,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倒霉,还是走运了。” 眼下正题说完,金胜也转移了话题。 “刚才忘了问你。” “现在这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在里面有没有什么生活上的需求啊!” “保暖、贴身的內衣裤、被褥......” 都不等金胜说完,杜勇军便回道:“都有都有.....” “丁驍之前给我送过这些东西,还帮著充值了2000块。” “........” 结束会见后,金胜拿回自己存放在门口的东西,快步上了车。 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两个陌生號码的未接来电。 金胜直接忽略。 临近年底,各种电话越来越多。 都是为了冲业绩。 尤其是在银行眼里,金胜绝对称得上高净值优质客户。 昨晚回到家的时候还发现,厨房里多了两袋子米麵油、一箱坚果礼盒、一箱苹果、两幅春联。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柳慧敏也享受到了银行的上门拜访服务。 第655章 滴水不漏 至於绿泡泡上的那些未读消息,金胜点开后隨意看了看,並没有什么特別要紧的事情。 除去大部分群聊之外,刘少波也发了两条过来。 “金律,我已经去提交了书面说明,那个负责案子的蜀黍.....脸色有点难看。” “一开始他还不想收,我就提醒了一下,表示自己正在全程录音录像。” “他不收就是违法违规,我一出门就会直奔检察署投诉、申请介入监督。” “等他收下后,我又提了一句,请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在48小时內给出答覆,如果拒绝,还请用书面说明理由。” 金胜看完后笑了笑,刘少波的执行力还不错。 不过换成自己来处理的话,应该不会提醒对方在录音录像。 只要敢直接拒绝收申请书,肯定一出门就直奔治安督察处、检察署,各种手段轮流来上一遍。 撕破了脸皮,那就得下死手。 县城搞不定,那就市里,省里,一级级往上。 相信总有一个地方是『幕后之人』手伸不到的。 所以说......外地律师的优势,从这里就能体现出来。 至於本地的,掣肘太多,有心无力啊! 你在前面衝锋陷阵,后头连家都被偷了。 12道金牌,班师回朝。 多么著名、典型的例子啊! 比如现在网上的热词:解决不了麻烦,那就解决製造麻烦的『人』。 方式不同,但本质都是一样的。 前人创造、后人继承。 奸臣专用....... 金胜简单回復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便没再管了。 刘少波是专业律师,又不是小孩子,需要家长时时刻刻叮嘱。 真要遇到问题解决不了,肯定会再联繫自己的。 处理完这些后,金胜没有马上启动车辆回律所,而是点开了录音笔,把杜勇军那段.....和丁驍昨天去看他的对话,重新听了一遍。 『变故』 这是个关键词。 金胜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下了一个个涉及人物的名字。 杜勇军、章凯风、丁驍、朱明宇...... 然后在下方填充了一些已知条件。 就跟蜀黍们查案,匯总线索一样。 很快,一张完整的表格展露在了眼前。 定定看著上面的內容,金胜皱著眉头,在脑海里开启了高速运转模式。 之前就有过一个猜测....... 不提其它,仅仅在现场查获的数量,便高达170多克。 依据《刑法》第347条的规定。 运输y片1000克以上、hl因或者bd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d品数量大的,处15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s刑,並处没收財產。? 杜勇军只要被定罪,妥妥没救。 金胜接手案件,只能朝著『无罪』方向去辩护。 否则根本没有丝毫意义。 当听到杜勇军一再强调不知运送之物为『d品』,一切都是听从章凯风指示、要求去做的。 那么....对於金胜这个委託律师来说,篤定、强化这一点,就是案子最关键的部分。 不用多想,肯定得去申请,跟杜勇军的直接僱佣人....也就是章凯风会见,进一步了解事实真相,以確定好辩护策略。 之后等上了庭,其中任何一人再反戈一击,给金胜头上泼点脏水...... 恶毒一点,找些记者、自媒体来法院旁听。 到时候,舆论一起,形象崩塌。 司法部门一旦介入,律所就算再看重金胜,也不会赌、不敢赌。 甚至为了减轻压力,更会早早划清界限。 就跟秦彦目前的情况差不多。 哪怕最后查明,或者金胜能自证清白,都已经晚了。 造谣、诬告,是成本最轻的害人方式之一。 舆论、网暴,是让人社死最快的途径之一。 金胜的前途不说尽毁,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现在来看....... 大方向猜偏了。 杜勇军的真实作用,应该是在计划实施到后期的时候,將脏水反泼到金胜这个辩护律师身上而已。 看似是案件当事人、关键人物,实则却是拋出来的『假目標』。 哪怕金胜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也依旧会把注意力继续放在杜勇军身上。 却不知真正的杀手鐧......在章凯风这边。 如果金胜没记错,一开始他的法援律师,是来自一家小律所,一个叫赵慕风的年轻执业律师。 直到小半个月后,才突然被换成了朱明宇。 法援中心.....秦彦的手笔。 大胆假设一下。 如果章凯风手里有確凿的证据,能把杜勇军给钉死。 而金胜则是打无罪。 在庭审到了关键的时刻,由朱明宇把东西拿出来举报。 不止能让金胜输的一败涂地,还能替章凯风谋求一条生路。 一箭双鵰。 至於杜勇军这个当事人就不用多说了,拿了好处,又为了保命,肯定会听从丁驍的提示,把一切责任推出来。 到时候,金胜腹背受敌,方寸大乱。 结合第一个猜测的后半段部分,添上『舆论』攻势,双管齐下。 这年头,只需一万块,或许就能搞的人尽皆知了。 金胜的结局......自然不言而喻了。 方式不同,但效果明显更好。 想通了一切之后,金胜不由得感嘆了一句。 “真是处心积虑啊!” 不过幸好...... 自己选择和苏青红合作,並说服了杜勇军签下认罪认罚。 等於提前反转了整个局面。 由防守转为攻击。 陆志铭这帮人折腾的越厉害,就会陷的越深。 章凯风当庭拿出证据如何,反正金胜又没打无罪辩护。 说不定还会『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法官看破小心思。 到时候来上一句:你作为同案犯,坦白、举报、配合治安机关工作,这不是应该的吗? 早点不拿出来,现在搞突袭。 不好意思,只能算你良心发现,谈不上立功。 游戏结束。 “嘿嘿.......” 想著想著,金胜忍不住笑出了声。 幸好是一个人在车上,否则这个阴险的笑容,指不定会嚇坏小朋友。 缓和了一下情绪,金胜一边启动车,一边找到苏青红的號码,直接拨了出去。 “嘟嘟.....” 响过两声后,被接了起来。 “苏检察官,没打扰到您工作吧!” “没有,我刚开完会出来。” “哦....是嘛!那还挺巧,我是刚从看守所出来。” “杜勇军怎么说?” “我已经跟他谈好了,就看您这边什么时候方便了。” 签认罪认罚具结书,除了负责案子的检察官之外,律师也得在场见证。 不然.....无法確认当事人是否出自『真实』意愿表达。 万一被哄骗、忽悠了吶! 这种例子还是挺多的。 苏青红沉吟了两秒钟道:“后天上午吧!” “明天我得去治安那边一趟,不知道会忙到什么时候。” 金胜连忙应道:“好,那就后天上午10点,看守所门口见。” “行....” 苏青红答应的很爽快。 “苏检察官,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好,后天见.....” 掛断电话,金胜便轻踩油门,朝著律所开去。 .......... 嘉定区检察署。 第二检察部,副主任办公室。 苏青红放下手机,目光看向了面前的几份资料。 这是治安那边一早送过来的。 陆志铭、丁驍的个人资料、通话详情、银行流水....... 10月11號、5万,10月22號、10万,11月6號、40万。 这三次,都是陆志铭直接转给丁驍的。 而丁驍在11月6號当天收到钱后,立马又给一个叫李荣久的人,转去了30万零7500块。 根据治安那边的调查。 李荣久名下有一家资產管理公司。 地址位於嘉定区华贸大厦1205室。 平时专门帮人套现,收取『点数』赚钱。 信用卡、马唄、东东...... 只要你有额度,就没有套不出来的平台。 所以很有可能,是丁驍避免跟梅瑾华有直接经济往来。 再加上大笔取现得提前预约,登记使用来源,向反诈中心报备...... 因此,他就找了李荣久套取现金。 30万交给梅瑾华用来支付律师费,7500则是套现的费用。 刚好2.5%,符合市场价。 这个事情,刑侦已经移交给经侦跟进了。 要不是这次查丁驍的事,蜀黍可没空关注这种小虾米。 但既然碰到,那就不客气了。 等这两天把李荣久拉回来后,会第一时间问清楚这笔钱的情况,及时反馈给苏青红这边。 小伙伴们得注意了。 马唄、东东....作为消费信贷工具,其使用场景,被明確限定於真实消费。 任何形式的套现操作,均属於违反平台协议,及金融监管规定。 通俗点来解释.....就是用虚构交易、虚开价格、交易退款等方式,將平台授予的个人消费额度,转换为现金並收取手续费的行为,属於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 一旦金额超过500万、或收益超过10万。 妥妥的非法经营罪。 哪怕仅仅作为介绍人,或帮忙提供收款码。 只要参与了资金转移,並牟利,都会被视为非法经营链条的一环。 以后谁要问你是否有『套现』的门路,千万別为了一点蝇头小利...... 当然,等你哪天真混不下,连饭都吃不起了,或许可以尝试去找蜀黍谈谈关於『举报有奖』的话题。 “咚咚......” 正当苏青红沉思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夏舒从原本就开著的门口走了进来。 “苏检,戴警官那边刚给我打了个电话,他们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 “什么异常?坐下说.....” 苏青红抬手提了一下眼镜,有些好奇。 夏舒一边拉开椅子,一边开口道:“这事还多亏了去闽省那边走访的人。” “他们查看丁驍在当地行踪的天网中,发现在他身后,一直都跟著人。” “戴著鸭舌帽、墨镜.....” “共有2个人,交替跟踪。” “起初並没引起注意,可隨著和丁驍同框的画面越来越多......” “消息传回魔都这边后,治安局立即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份。” “蔡新一,男,30岁,赣州上饶人,本科毕业於魔都政法大学。” “原先在锦华律所工作,执业律师,1年半前离职,隨后註册了一家『商务调查公司』。” “也就是私家侦探。” “侯耀来,男,28岁,晋省大同人,本科毕业於魔都师大,当过销售、酒吧服务员、外卖配送员,1年前加入蔡新一团队。” “两人的购票时间、目的地、车次.....全都和丁驍重合。” “戴警官还特地查了11月6號当天银行的监控视频,里面就有侯耀来的身影。” “现在已经能確定,他们就是在跟踪丁驍。” “所以,戴警官想让我来问问您的意思,要不要继续深入查下去,看看到底是谁僱佣他们的。” 苏青红听完后,脑海里第一时间跳出的怀疑对象......就是金胜。 概率起码有80%以上。 如果换成之前,她一定毫不犹豫的让人深入调查。 可现在嘛...... 双方正在合作当中,就算查到了又能怎么样? 单纯的跟踪,又没有导致他人正常生活、工作受到干扰或威胁,最多『有可能』涉及相应的民事责任,完全够不上刑事。 总不能跟金胜翻脸吧! 人家完全可以辩解,自己就是到处晃悠、旅游啊! 难道和別人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次数比较多,就是跟踪对方了。 有本事拿出確凿证据来。 再说了.....无论是金胜,还是蔡新一,可全都是律师啊! 作为专业人士,他们太知道什么事情不能做、什么事情需要绕个圈再做了。 苏青红此时心里还有一个念头。 说不定.....金胜来找自己合作,未必没有规避掉他找『私家侦探』这个隱患。 尤其是在交流过程中,他可並没有透露过半分任何人的行为、行踪。 全都是引导自己去想、去猜、去查。 可谓滴水不漏。 这个年轻人,还真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狐狸。 算计能力可见一斑。 苏青红深吸一口气。 “你跟戴警官说一声,不用继续了。” “哪怕对方真的在跟踪丁驍,只要没有其它进一步动作,都不值得咱们分散精力。” 第656章 高手之间的默契 听到这个决定,夏舒心里丝毫不觉得意外。 苏青红能猜到背后之人是金胜,她同样也可以。 本身能进入检察署,就是万里挑一。 而第二检察部这帮人,完全称得上精英中的精英。 不过作为下属,她就算懂....也得装作一知半解,给领导释放情绪价值的机会。 公家职场法则。 越是能干的下属,升职速度就越慢。 晋升的本质....是价值定位博弈。 会办事是其次,最重要是会做人。 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口无遮拦永远得不到领导重用,其他同事也会跟你保持距离,怕殃及池鱼。 记住,一定要先把话说好,具体怎么做,得看情况。 还有.....公家单位的同事,永远不可能是你的朋友。 平时最好別说私人和自己家庭的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指不定哪天就会变成捅向你的刀。 尤其是在某些关键时刻。 一个萝卜一个坑,占不进去就换人。 不该你管的事,千万不要管,也不要出风头。 如果领导问你对某件事有什么看法、方法,一定要仔细想清楚了再说。 你得先考虑自己说出的想法,会不会让单位各部门都去执行。 进步是一种诱惑,但不是所有人有这个想法滴....... 一旦得到领导认可,下命令让各部门执行,绝对有不少同事会暗地里记恨你,以后但凡有机会,百分百要给你穿小鞋,设置障碍,让你处处碰壁。 还有那些所谓的00后整顿职场,不过就是一句『戏言』而已。 看个乐呵就行了。 谁当真,谁就是傻子。 如果是普通企业,那倒无所谓。 此处不留爷、只有留爷处....... 无非重新找个工作。 可如果是千军万马中杀出的『编制』呢? 你瀟洒一个给我看看。 说不定连水花都没有溅起,就被发配去守鱼塘了。 夏舒此时缓缓点了点头道:“好的苏检,我知道了。” “不过.....我还是想要多嘴问一句,您为什么不想继续查下去呢?” “这两人跟著丁驍,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要说这背后指使之人没有任何目的,我说什么都是不信的。” 看著对面脸上带有3分探寻、3分不解的夏舒,苏青红笑了笑。 这小演技,又岂能瞒的了自己这个过来人。 手下这帮人的能力如何,她可是非常清楚的。 可不得不说.....还挺受用。 “行啦!” “就算查了又能怎样?” “你觉得是出售个人信息,还是侵犯隱私?” “那个蔡新一不是律师出身吗?” “专业人士搞这个,设置『防火墙』是必然手段。” “他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的。” “再说了,会派人去跟踪丁驍的,还能是谁呢?” “我想除了金胜之外,没別人了吧!” “估计他啊..早就算到今天这个场面了。” “凭咱们眼下和他的关係,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吗?” 夏舒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啊!” “不瞒您说......其实我刚听到戴警官说这事的时候,心里头就怀疑过金胜,但又不敢確定。” “还是您看的透彻。” 苏青红笑著抬起手指,虚点了两下。 滑头! ........... 竞诚律所。 金胜一踏进办公区域,蒋梦瑶便立即起身迎了上来。 “金律,王小姐刚打了个电话过来。” “哦.....怎么说?” 蒋梦瑶娇声道:“当然是感谢啦!” “咱们帮她拿回了这么多东西,特別是关於抚养权探视规定的部分,她更是满意到不行。” “她还说....昨天晚上,是她这一个月以来,睡的最安心的一晚。” 金胜『呵呵』一笑道:“那就好.....” “客户满意,咱们律师费也收的坦然。” “总额1775万,8个点,142万。” “至於抚养费这块,就別算进去了。” “结个善缘嘛!” “以后万一再碰到需要找律师的事情,肯定会第一时间想到咱们。” 还是这种金额高的离婚案子好啊! 不止轻鬆,结案周期快,钱还赚的多。 按照金胜这个级別的分成,能到手中6位数。 之前那些刑事案件,累死累活也就几万块。 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要不说.....民事案件更赚钱吶! 因为人家拿的是比例。 蒋梦瑶笑著点头道:“我发帐单的时候,会特別提上一句。” “对了,王小姐还问,关於星期五和李伟达那边签协议的事,她要不要过来?” 金胜想了一下道:“最好还是让她亲自过来签个字。” “虽说咱们是特別授权,但这次是针对前面的离婚协议,做了额外补充。” “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双方直接签字,更加证明对內容认可,也是协议生效的关键要件。” “有效確保法律效力和执行力,很大程度避免了以后再扯皮。” 蒋梦瑶立即应道:“好的,我马上发消息通知王小姐那边。” 这边刚说完,早已站在旁边的张琴接过话题。 “金律,我跟的案子出了点小问题,得跟你匯报一下。” 一边说著,还悄咪咪打了个眼色。 金胜瞬间秒懂。 “行,去我办公室慢慢说。” “好.....” 在其他两个小伙伴的眼神注视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金胜一边把公文包放下,一边开口问道:“说吧!什么事?” 张琴把门给带上后,立即小声道:“半个小时前,新一用陌生號码打了个电话给我。” “今天上午9点11分到9点38分,有两个人在他工作室旁边晃悠了好一阵儿。” “临走之前,还跟弄堂口小卖部的老板打听了一下情况。” “新一在仔细看过监控后,感觉应该是便衣蜀黍。”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接过几个小单子之外,就是咱们这边了。” “所以.....他除了找我探探情况之外,顺便提醒一下。” 还以为什么事,原来是这个。 金胜笑著摆了摆手道:“没事的.....” “你如果能联繫上新一,跟他说一声。” “大大方方的就行,不用害怕,不会有任何麻烦的,一切尽在掌握中。” 打从准备找苏青红合作那天开始,金胜心里便早有了预料。 现如今的城市中,犄角旮旯里都有天网的监控摄像头。 他们那些跟踪行为,或许能骗过普通人,但绝不可能瞒过蜀黍的眼睛。 一旦开始调查丁驍,新一同学也势必会映入眼帘。 一次出现在画面里,可能是巧合。 但连续出现,那就是故意了。 特別是购票信息这个大漏洞,敲几下键盘就能查的一清二楚,想抵赖都难。 不过嘛......金胜並不担心。 拍摄的视频、照片,全是让第三方用的闪送,双方並没有实质性接触。 新一那边也不会傻到留下底稿。 费用也是让张琴倒了好几手,用的现金。 这就避免了『出售个人信息』的嫌疑。 至於双方有联繫方式这一点,那更好解释。 隨便找个理由都能应付过去。 再说了,金胜篤定.....只要苏青红从蜀黍那边得知这个消息,肯定会立马怀疑到自己身上。 除非打算撕破脸,否则她的选择一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尤其是到了现在这个阶段。 孰轻孰重,她心里头很清楚。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看著金胜一脸自信的样子,张琴原本有些悬著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好,我迟点会联繫新一的。” “还有其它事吗?” “有的,下午2点半,有个客户想要先跟你见个面聊聊,才决定要不要把案子委託给律所,借款合同纠纷,標的额240万。” “好.....等人到了来喊我就行。” 金胜闻言也是眼睛一亮。 就喜欢这种法律关係简单、律师费又多的案子。 “那我就先出去忙了。” “嗯.....这个时间点,你顺便安排一下午饭吧!老规矩。” “好的,谢谢金律。” 看著张琴甩著单马尾,快步离去的背影,金胜嘴角微翘。 刚才她那紧张的小表情,又岂能逃过自己眼睛。 安抚吃货用什么方式,当然是免费的美食了。 如果一顿不够,那就再加两顿。 趁著空閒,金胜拿出手机看了看。 赵勛10分钟前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说是由於秦彦案子的影响,施俊霖这段时间在律所可谓是风光无限,忙到起飞。 不少案源主动上门,指名找他来处理。 好几个论坛邀请参会。 一些不是核心的法律期刊,更是向他邀稿。 言词中的羡慕之意,都快溢出屏幕了。 给金胜看乐了。 顺手回了个『喊爸爸、带你飞』的表情包,便没再管。 ........... 吃过午饭后,金胜习惯性的小憩了半个多小时,便起来继续工作了。 没办法,牛马的生活,就是这么充实。 直到下午2点多,敲门声响起。 蒋梦瑶过来通知,约好的客户来了,张琴正在招待著。 律所5號小会见室內,此时坐著一对年纪在40岁左右的男女。 等金胜推门进来,张琴立马起身开始介绍。 “金律,这位是周辉,周先生,旁边是他的太太。” “周先生您好.....” 握手、打过招呼后,双方落座。 金胜把笔记本摊开,笑著看向对方道:“周先生,您直接说说具体情况吧!” “好好.....” 周辉连连应道,语气略带焦急,跟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我是做宠物衣服生意的。” “除了在几个平台网店上零售之外,还会接一些加工订单,外贸也做。” “已经有十来年了。” “之前生意不错,不说多,每年也能挣个几十万,最好的时候有100来万。” “19年那会儿,孩子马上要读高中了,我们就买了个140平的学区房。” “为了省点利息,首付交了一半。” “差不多把所有积蓄都给耗尽了。” “结果第二年,就碰到了那个『y情』。” “生意可谓是一落千丈。” “房租、货物积压、发出去的货嘛,收不回钱,发不出去的货,还得赔钱。” “就这么2年的时间,我们亏损超过了400多万。” “唉......” 周辉说到此处,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放在桌面上的手还紧紧握成了拳头。 天灾嘛! 谁都不希望遇到这事儿。 一旁的周太太见状,连忙关切的伸手搭在他手臂上拍了两下,表示安慰。 看样子,夫妻感情不错。 周辉『呼』出一口气后接著说道:“由於买了房子,这些亏掉的钱,大部分是我们在马宝宝的『网上贷』借的。” “直到22年,生意开始回暖,有了起色。” “4月份的时候,之前合作过2次的外贸公司突然找了过来,说是欧美那边有个大订单,要5万件牛仔系列的宠物衣服。” “总额136.7万。” “这一单要是完成,我们起码能赚50万。” “对方还表示,能先付30%的定金、等生產完成,验收后再付40%。” “剩下部分,报关装船后就会开票,60天內结清。” “正当我们接下单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平台突然抽贷了。” “260多万的额度,一夜之间清零。” “打电话给客服,说是我们店铺的经营流水大幅度下降,个人负债过高、系统评分过低、有高风险提示......” “说了一大堆专业名词,结果就是3个字『就这样』。” “当时给我那个急的啊!” “买原材料、砂洗、纽扣、加工....全都要现结的啊!” “本来资金缺口就大,马宝宝这边每个月还得还30万左右,这不是要把人给逼死吗?” “可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凑钱。” “问了银行那边,根据我们的徵信情况,信用贷款最多只能80万,利息6.7厘,而用房子来做二次抵押的话,额度能给300万,利息4.2厘。” “我们夫妻商量了一下,便准备做抵押。” “这时候,表舅跟表舅妈找上门来了,说自己手里有笔钱,閒著也是閒著,与其找银行借,不如他们投资。” “........” 第657章 在利益面前,没有亲戚 “说起来,我们两家关係一直都不错,逢年过节不提,平时也会经常走动。” “听表舅妈这么一说,我心想还真是。” “与其让银行赚利息,倒不如便宜了自己亲戚。” “不仅能省去各种手续,也不用担心贷款期限到了怎么凑钱还进去。” “银行的规矩比『天』大,一个不小心,徵信就会有瑕疵,好多事都会受到影响。” “我想了想,便乾脆答应了下来。” “然后表舅妈就说了......她可以先转40万过来,解决我们眼下的燃眉之急。” “至於后面,他们还能出200万,不过得等个十天半个月,需要银行的理財到期后,才能再转过来。” “我们原先收的那笔定金,大部分还进了马宝宝,眼下只要够买原材料,开工生產就行,不差这点时间。” “应下后,我就准备详细谈一下,关於这240万具体占公司份额多少的问题。” “可表舅妈说不急,等钱全到位了再说。” “都是亲戚,早一天晚一天的,能有什么要紧,还怕人不认帐、跑路了啊!” “我一想也是。” “再加上心里惦记著外贸单子的事。” “生產任务重,交货时间紧,一大堆琐事等我去处理。” “所以.....就把这事暂时给放下了。” “差不多过了两个星期左右,我卡里收到了一笔200万的转帐。” “表舅妈在绿泡泡上发了个信息过来,说是她承诺的投资款,已经全部到帐了。” “当时我忙的飞起,除了会接个电话,哪有空玩手机。” “一直到晚上7点多,我们夫妻俩在办公室吃晚饭的时候,这才拿出来看到。” “我第一时间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一方面是跟她说一声『收到』,另一方面是想儘快把公司份额的事情定下来。” “可表舅妈竟然和表舅临时去了羊城那边。” “还说份额这个事......她下个星期回来后,再坐下来好好谈。” “原以为是真放心,谁成想,这一切都是她的套路。” 说到这里,周辉突然『冷哼』了一声,脸上再次浮现出一股子怒意。 不过金胜只是一脸郑重的默默听著,在纸上记录重点,並没有开口询问。 和客户沟通,一定要充分给对方表达的时间。 自然而然的情绪流露,自己能获取的信息量也会更多、更真实。 根据『心理学』解释...... 当对方感到被充分倾听时,大脑的防御机制会自然减弱,更容易放鬆警惕,並主动分享细节。 这种情况下,往往难以持续偽装,一些细微的语言漏洞(如:代词模糊、逻辑矛盾),会在放鬆状態下暴露出来。 另外.....在对方说话的时候,你还可以通过选择性回应(如:点头、恍然大悟),塑造对话方向。 相比直接提问,这种『借力打力』的策略,会显得更加隱蔽。 这也是蜀黍在探消息、审讯时常用的手段。 要的就是对方为了自圆其说,主动填补逻辑空白,暴露出未预期的信息。 学会这一招,你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比如:別人找你套话、借钱、帮忙.....等等! 周辉深呼吸两下缓了缓,再接著往下说。 “这一等,就是十来天。” “日期我记得很清楚,5月29號下午,我正好把儿子送到学校门口,她打了个电话过来,说马上就到厂里。” “等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办公室和我老婆聊著了。” “网店的数据怎么样,销售数量有多少,退货比例如何,外加工订单多不多,外贸最近情况如何,一件衣服的成本怎么核算,利润率大概什么范围......” “问的那叫一个清楚。” “所有东西全都说完后,我们达成了一个共识,就是厂子的估值为800万。” “他们给了240万,可以换算成30%的股份。” “但是表舅妈说.....估值也仅仅只是估值。” “库房里堆积了那么多货,成本30块的衣服,只要超过一年没卖出去,起码就得亏损一半以上。” “这笔240万是他们两个的养老钱,下半辈子的依靠,绝不能出差错。” “而之所以愿意投给我,除了出於信任之外,还因为知道我们遇到难处了,想著拉一把。” “所以,她想了一个方式。” “扣除掉人工、材料、水电、场地、机器、税收.....等所有成本之后,我们內销、代加工、外贸的平均利润,差不多在8块钱左右。” “30%的股份,就相当於2.4块。” “她可以抹掉零头,算作2块钱。” “以后凡是厂子里生產出来的衣服,每一件她都抽2块。” “经营、財务这些东西,她全都不管,只盯著工人每天上报的生產件数。” “说真的,当时我都懵了。” “做生意十几年,从来没听过还有这种投资方式。” “不等我开口说话,她又补了一句。” “如果答应这个条件,她可以承诺,5年后,等我们財务改善,只需原价退回她的出资款240万就行。” “怎么说呢?” “我真想一口就拒绝了。” “可一想到她转过来的钱,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第一批40万,早就用来买料子了。” “就连后续的200万,也已经用了一半。” “其中24万追加了一批原材料,32万用来还了『网上贷』,15万填进了信用卡、房贷、其它贷款利息。” “剩下的,马上又得支出砂洗费、厂房年租费。” “甚至被抽贷的部分,还有180多万没有还......说不定过几个月周转不开,又得继续向银行贷款。” “总得先给自己预留下空间吧!” “仔细想想,她抽这2块钱,无非就是抱著只获利,不承担风险的小心思。” “再说了,万一厂子真要扛不下去,她同样也跑不了。” “一咬牙,我就给答应了下来。” 金胜听的相当无语。 这种投资方式,不就是纯纯的被人趴在身上吸血吗? 周辉也是傻,连这都敢答应....... 就不能直接去找银行贷款吗? 实在不行出点中介费。 有的是专业人士能帮忙给你贷出来。 一笔出跟持续出,完全是两个概念。 不过这是人家自己的选择,金胜当然不会多嘴。 “接下来一段时间,生意恢復的越来越好,每个月的单子数量,都在4万件左右。” “但由於受到之前影响,各个行业的竞爭压力很大,好多工厂都在降价拉订单。” “尤其是赣省那边,工价低、房租便宜、成本优势不小。” “我们没办法,只能跟......” “总体算起来,外贸、其它加工的利润,差不多下降了30%左右。” “幸好我们新开闢了抖爸爸直播带货这一块,倒是能把缺失的部分给补上一点。” “可怎么说呢?” “每个月扣掉杂七杂八的费用之后,纯利润在15万左右。” “这个数字比y情之前都要好。” “但没用啊!” “仅仅表舅妈一个人就分走了8万。” “我们夫妻俩都是独生子女,4个老人赡养,外加贷款利息、生活开支、房贷.....” “再怎么省吃俭用,每个月开支起码得5万块。” “换句话说.....真正能存下来的钱,不足2万块。” “至於网上贷这边,我们在22年的8月份又找银行弄了130万,一次性都给还掉,算是省下了10来万利息。” “一直到23年6月份,我们夫妻俩商量过后,决定找表舅妈谈谈。” “就这一年的功夫,她从我们这儿就分走了70来万。” “再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看不到翻身之日啊!” “於是过了几天,我们抽空去了表舅妈家里,跟她谈了谈。” “一提到这个事,她脸色就变了,嘴里说什么都不同意,还一个劲儿的强调,就算她愿意撤回投资款,那也得5年之后,这是一开始说好的。” “我们也把情况跟她说清楚,重点强调了一下利润下降很厉害,她分的钱,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初约定的30%利润。” “现在这个情况,就相当於我们这个大股东累死累活的,在帮他们打工挣钱一样。” “可表舅妈完全不管这些,就说这是当初定好的,没法改变。” “看她那油盐不进的样子,我火气『蹭』的上来了。” “之前说的这么好听,什么帮忙、什么亲戚、什么不让银行赚钱。” “合著....她才是那个咬住不鬆口,想把人骨髓都榨乾的。” “我就跟她说,如果念著大家还是亲戚,要么好好商量怎么妥善处理这个事,要么隨便她怎么样。” “大不了去起诉我。” “等上了法庭,让法官来评评理。” “听到我这么说,表舅妈也变了脸色。” “表舅看到这一幕,连忙出来打起了圆场。” “说我那个厂子之前亏了好几百万,要不是亲戚,谁会愿意伸出援手,难道不怕血本无归吗?” “撤回投资这种话就別说了,能不能一下子拿出这240万来退还,还是一个未知数。” “就算能弄到,那需要多少时间呢?” “再说了,投资协议上可是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谁要是违约,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作为长辈,他们也很为难啊!” “还说他知道我现在不容易,不如大家各退一步。” “协议上的条件不变,但约定的时间可以减半,也就是从5年变成2年半。” “之后时间到了,如果我无法退还这笔240万的投资款,可以照借款的方式来处理。” “等本等息,月息8厘,每次还本以10万为倍数。” “表舅一说完,表舅妈又接话了。” “她先是对自己刚才的態度道歉,又说了很多其它话。” “包括什么压力大、不容易、有多难.....” “我也试著討价还价,想把2年半进一步降低。” “可他们咬死了不鬆口。” “没办法,只能这么著了。” “如果彻底撕破脸皮,他们绝对会去『烦』我爸妈。” “再一个,真要搞上法庭,弄什么诉前財產保全,把公司帐户、个人帐户、房子.....” “到时候,几个贷款的银行一知道这事儿。” “可就全完了。” 金胜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诉前保全的本意,是为了防止被告恶意转移財產。 可现在有了大数据。 一旦你被人起诉,银行就会第一时间『嗅』到味道,开始规避风险,保证自身的资金安全收回,绝不会管你死活。 其实这一招在特定时候,『对付人』还是挺好用的。 等对方任何一笔贷款快到期,你就直接去法院起诉。 先把『还款帐户』给保全了。 要知道,司法冻结是法院依法採取的强制措施。 在此期间,银行作为协助执行单位,必须严格遵循司法机关指令。 未经许可不得擅自处分被冻结帐户內的资金,包括扣划贷款本息。? 这样一来,对方就会造成逾期。 自动上传至徵信系统,那么连锁反应就开始了。 周辉此时苦笑著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一直咬牙熬了过来。” “生意当然也有波动。” “最好的时候一个月能出货5万多件,最差的时候只有2万来件。” “直到上个月,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我跟老婆对了一下帐,转给他们的钱,足足有170多万。” “而我们.....不止没有结余,反而窟窿大了20多万。” “太讽刺了。” “原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谁成想,他们人心不足,提出了一个要求。” “要么一次性归还240本金,要么依旧按照原有约定执行。” “给我气的啊......” “当场就跟他们闹翻了。” “没过多久,有个自称是他们律师的人打了电话过来,问我要不要坐下来聊聊。” “我理都没理,乾脆就给掛断了。” “直到十多天前......我真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第658章 只要你开口,我就能送进去 不等金胜开口问,周辉便从一旁拿过一个卷宗袋,直接递了过来。 “金律师,除了法院寄过来的东西之外,里面还有我们当初签的投资协议,转帐记录、聊天记录......” “好,我先看看。” 金胜立即伸手接过。 打开后,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法院传票。 閔行区人民法院。 案由:合同纠纷。 被传唤人:周辉。 2024年12月27日,下午2点,第9审判庭。 距离今天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金胜往后翻。 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 民事起诉状。 原告:彭小娟,女,58岁。 被告:周辉,男,37岁。 诉讼请求: 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240万元整。 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万元整。 3,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10万元整。 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 事实与理由: 原告与被告,系亲戚关係。 2022年4月28日,被告人周辉工厂经营不善,亏损严重,急需一笔资金恢復生產。 原告得知后,便主动提出入股。 双方经过商议,达成240万总金额的协定。 当天,原告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告帐户转入40万元整。 5月16日,再次转入200万元整。 共计240万元。 2022年5月29日,双方正式签订投资协议。 本著共同发展、平等、诚信、自愿的基础上,被告以厂房租金、机器、库存、原有销售渠道、客户,估值800万。 原告以240万元入股,占据30%股份。 並对红利分配,做出明確约定。 工厂生產销售、外贸、加工,的宠物类服饰,在扣除所有成本之后,纯利润为平均每件8元上下。 被告承诺,凡工厂生產一件,原告便可获得2元分成,每月15號结算。 如果连续两次未准时结算,便可视为被告违约。 除返还240万投资款项之外,还需赔偿约定的违约金200万元整。 2024年10月、11月,被告连续两个月未和原告结算。 已经造成了违约。 原告多次催討无果,遂向法院起诉,保障自身权益。 根据《民法典》577条、578条、585条...... 下面则是240万的打款记录,绿泡泡聊天记录,投资协议...... 最后面,是周辉这边弄的转帐记录。 从2022年6月15號开始,直到2024年9月15號为止。 金额不一,4.6万、6.2万、8.1万、10.8万...... 28个月,总金额164万8700元。 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金胜才把所有资料看了一遍。 对面的周辉夫妇也没开口,只是静静等著。 但脸上的神情中,蕴含著3分焦急、5分期待。 等看到金胜把手中的文件放下,头也抬了起来,周辉这才开口问道:“金律师.....怎么样?” 金胜轻鬆的笑了笑。 这种案子对自己来说,毫无难度可言。 “周先生,您把资料准备的这么齐全,是有专业人士指点过吧!” 周辉愣了一下道:“额....对,隔壁邻居的儿子,是个学法律的大二学生。” “收到传票后,我特意挑了星期天,去上门拜访了一下。” “这些东西都是他指点我弄的。” “之所以来这里找金律师,也是他推荐的。” “说你是他的师哥,很厉害。” “之前连魔都高院的法官,都被你给送进去了,我们这个....完全就是小问题。” “前段时间还去了学校,给他们演讲。” “还特意放了视频给我们看.....” 金胜有些哭笑不得。 还以为是自己名气大了,没想到却是来自母校小学弟的『推荐』。 这个『情』,说不定以后要还一下。 要不然跟薛正泰说说.....给他加点作业? “原来是这样,那就麻烦周先生改天碰到这位学弟,帮我好好谢谢他。” “呵呵.....好的。” 周辉笑著点了点头。 看样子放鬆了不少。 金胜直入正题道:“对了,现在开庭时间已经定下,法院这边有没有打电话给您,说了关於『调解』的事情。” 周辉连忙应道:“有的,昨天下午有个女的,给我打了个电话,自称是负责案子的法官助理。” “她先是问了我有关案子的情况。” “然后我就大致上说了一遍。” “接著,她向我建议.....乾脆约个时间,由法官亲自主持,双方坐下来先谈谈。” “如果谈不拢,再开庭。” “我想了想,就答应了。” “今天上午那边又打了个电话过来通知,说是马上年底了,案子堆积的很多。” “法官工作日没时间,只能定在星期6上午9点半。” “就这个月底,30號。” “地点....在法院2楼最右侧的220室。” 金胜闻言点了点头。 眼下这个时间点,確实很忙。 一旦进入12月,法院基本上很少会再收新的案件。 绩效考核中,有一条很重要的指標:『年度结案率』。 年底新立的这些案件,很难能及时审结。 这会直接影响到考核成绩, 再一个,工作负荷太过集中?。 一些老案件,需要儘快审结。 法官会面临审限的压力。 而通过控制新案的数量,可以更好的集中精力,优先处理积案。? 很多还未开庭,或者已经开过一次庭的案子,都会放在双休日来进行调解。 这叫.....无偿加班。 “周先生,对方有没有申请诉前財產保全?” “这个没有,我个人银行卡、公司帐户、绿泡泡,目前都是正常在使用。” “那还好,免了一些小麻烦.....” 金胜隨口回了一句。 不然接下案子后,还得先把这个东西解开,稍稍有点浪费功夫。 “下面,我说一下关於案子的一些情况吧!” “好好好.....” 周辉连连点头,眼中透露著一股子期待。 金胜抽出投资协议的文件,拿在手上晃了晃。 “在我看来,这份投资协议中,关於分红约定条款,是无效的。” “投资的基本法律特徵中,有一个:『风险与收益』的合理匹配原则。” “合法的投资,绝不会承诺不切实际的高收益,而是根据风险水平,设定预期回报。” “高风险,可能带来高收益,但也能伴隨较大损失。” “低风险,则通常收益稳定,但相对较低。?” “就比如基金『有亏有赚,上不封顶』,而理財则是『固定利率,到期收钱』。” “另外,根据《民法典》中的相应法律条款规定.....合伙、入股,所签订的合同,必须体现?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特徵。” “完全排除风险承担的约定,违背了投资本质,会因显失公平被撤销,或认定相关条款无效?。” “若协议中仅约定其中一方获得固定回报,而不承担任何亏损,则会被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关係的行为。” “通俗点来说......做生意哪有包赚的买卖,你要入股,那就得共担风险。” “除非你是借钱给我,约定了每个月的利率是多少。” “时间一到我就给你。” 听到这番解释,周辉和他老婆两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金胜注意到后,也继续往下说。 “我刚才算了一下,这两年多以来,你们一共转给对方164万8700块。” “一旦认定这个行为关係属於『借贷』之后,最多也只需再归还75万1300块就行。” “至於利息什么的,全都不用考虑。” “按照法律规定,借款合同若对利息未作约定,就视为没有。” “除非你们自己愿意支付一部分。” 周辉沉思片刻道:“金律师,如果法院认定协议有效的话,那这个结果会怎样?” 金胜笑著摆了摆手道:“周先生不必杞人忧天。” “在我看来,这种概率基本为零。” “我可以向二位保证。” “如果案子一审败了,我就免费为你们上诉,所有费用.....你们不需要承担一分。” 金胜此刻展现出来的『自信』,確实不一般。 周辉和一旁的老婆对视了一眼。 “金律师,我现在心里还有个怀疑。” “表舅妈当时先转了40万给我,还说剩下的钱,她放在银行理財。” “可后来有一次算帐的时候,我老婆发牢骚说了一句:『现在的情况,纯粹就是在帮她们家打工』。” “然后表舅妈就开始哭诉,什么自己有多不容易,每个月要付房贷、车贷。” “但她们家的房子,明明是十多年前全款买下的啊!” “这事儿,整个亲戚圈子里都是知道的。” “所以我就觉得....这后面转给我的200万,是不是她去银行借出来的。” “十几天时间,办手续完全足够了。” “金律师,你看这里面是不是涉及了什么违法行为啊!” 还有这个情况..... 有意思。 金胜脑海里自动匹配了一个罪名。 “周先生,在解释这个行为之前,我想先確认一下。” “对於本案中的原告彭小娟,也就是您的表舅妈,您准备把她给送进去吗?” 周辉眼睛一瞪。 “这....这个怎么说?” 金胜脸上露出微笑道:“如果周先生您猜的情况属实.....” “那就有可能会触犯《刑法》当中的175条,高利转贷罪。” “它是指.....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的行为。” “个人部分,只要获利超过10万,便可进行立案追诉。” “一旦定罪,会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並处违法所得1-5倍罚金。” “在司法实践中,只要你在向银行借款之前,心里便早已有了转贷牟利的意图,更在拿到款项后付诸於行动,那就符合该罪名的构成要件。” “换算成周先生您的案子中,一旦投资协议被认定为『借贷』关係,而彭小娟的资金来源,確实是银行贷款,她再把这笔钱用於对你的投资,企图赚取『大量』利润......” 话音落下,周辉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了邻居小孩双眼放光说的那番话....... (只要你想,金胜师兄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人给送进去。) 还真有这个苗头。 周辉定了定神道:“金律师,这个.....暂时还是先不搞吧!” “真要把事情闹大,亲戚间会有『话』出的。” “如果.....如果说表舅妈继续不依不饶的,那就怪不得我了。” 客户有要求,金胜当然不会拒绝了。 “好的,我知道了。” 周辉没再说其它,直截了当道:“那行,我这个案子,就麻烦金律师了。” “只是这个费用,怎么算?” “我第一次跟別人打官司,不太懂这一块。” 这么简单的案子,不就是跟白送钱一样吗? 金胜沉吟道:“周先生既然是我那『不知名』学弟特意介绍过来的,咱们之间也算是有个『桥樑』在。” “不如这样吧......我看对方起诉状上提到了关於律师费部分。” “我也不说什么总金额的百分比了,乾脆就照著这个標准来。” “10万块,一切都交给我们来处理。” “这个价格,周先生可以隨意出去打听一下,顶级律所之內,绝对是最低价。” 自从被隔壁邻居小孩安利之后,他就特意在网上搜了一下。 度娘百科上....金胜那一连串的辉煌战绩,以及目前供职律所的级別。 顺便查了查自己这个案子的大致收费標准。 10万,確实可以算得上友情价了。 周辉没有多做考虑,直接开口道:“好,就按这个价格,咱们直接签合同吧!” “........” 第659章 唱双簧、骗傻子 趁著张琴去列印合同的间隙,金胜继续和周辉简单聊了聊案子细节部分,並约定星期6上午在閔行区法院门口见。 千万別小看法官主持的调解会。 厉害的律师,基本上在这一刻就能打通关了。 只要你能把对方『懟』的哑口无言。 信不信连法官都会暗示.......该退步的退步,別咬著不放,早签早结束。 这就要看你听不听得懂『潜台词』了。 【原告,还有没有证据补充?】 意思是说.....你现在交上来的东西,不足以支撑你的诉求。 如果没有新的,这个官司我可能会判你输。 【原告,你还要不要继续调解?】 意思是说.....情况对你不利,最好坐下来好好谈妥。 【原告,我觉得被告很有诚意了。】 意思是说.....见好就收得了,该退一步就退一步,真把人给逼急了,说不定你连基础诉求都不一定能获得法庭的支持。 半个小时后,委託协议签好,打款也当场完成。 吃了『定心丸』的周辉,脸上掛著笑容,就连走路都更有力了,一口气....... 在电梯口送走两人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5点。 “张律,这个案子你来跟,我给你打辅助,爭取年底前一次性搞定。” “等提成下来,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当是年终奖励了。” 作为小组大管家,张琴辛苦一年了,自己这个领导总得意思一下。 这叫收买人心...... “谢谢金律,我知道了。” 张琴双眼一亮,笑著应道。 她心里很清楚,金胜这是在用自己的『提成比例』,来帮她获得更多利益。 这在行业內部,属於公开的秘密。 『好领导』常用招数。 律所哪怕知道,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牛马偶尔吃顿好的,是为了更努力耕耘。 画饼充飢,总归只是虚妄。 回到办公室后,金胜拿出手机简单回復了一下消息,便开始收拾东西走人。 昨晚上大战结束,享受余韵那会儿,柳慧敏一边画圈圈,一边提到了一个事。 自从上次和邹敏见面,收了人家两件翡翠饰品的礼物后,两女便加了绿泡泡。 平时经常会约著一起下午茶、spa、美容、健身。 美其名曰:女人,要学会自我增值。 这不....前几天閒聊中,对方强烈推荐了一家餐厅。 说著无心、听著有意。 以金胜的情商,怎么可能会感受不出那股子『嚮往』的意味。 算起来,两人確定关係速度太快,缺少了普通情侣那些约会的环节。 吃饭、逛街、看电影...... 虽说不影响什么,但有机会还是得补一补。 仪式感嘛! 所以金胜便提议,乾脆今天晚上家里不开火了,两人去吃那家推荐的餐厅,顺便逛逛商场,添几件衣服,再看场电影。 给柳慧敏高兴的,主动邀请金胜一起节省水资源不说,还再次上演了一出『同学聚会,我遇到了前男友.....』 “金律,明天见。” “明天见......” 十来分钟后,小区地下车库。 把车停好,金胜一边坐在车里等柳慧敏下来,一边拿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不知不觉间,自己在抖爸爸平台的帐户,已经有了40来万粉丝。 这还是並未认真运营的结果。 后台的『陌生人』私信中,来白嫖法律諮询的,问金胜招不招实习生、助理的,法考机构来邀请讲课的、商家出钱打公告、寻求带货的...... 真是五花八门。 不怕流量无法变现,就怕粉丝数量不多。 之前那些参加过综艺的小伙伴,大部分都有了『百万』粉丝。 就算不干法律这一行,隨便拍拍视频也能月入好几万。 没过一会儿,柳慧敏就出现在了视线內。 高帮靴、牛仔裤、粉色毛衣小皮草。 心机妆、单马尾、翡翠吊坠配耳钉。 五官精致、模特身材....... 尤其经过这几个月的深度开发,眉眼间增添了几分魅意。 好一个尤物! 等会儿去了商场,不知道那些身边有伴的『大老爷们』,手臂、腰间肉,顶不顶得住。 一上车,柳慧敏便凑过来给金胜润了润唇。 “这是久等的补偿,嘻嘻.....” “怎么样,喜欢吗?” 金胜咂吧著嘴,鼻腔『嗯』了一声道:“还行,诚意是有,但少了点。” “等晚上回来,我再自己拿。” 柳慧敏轻咬了一下嘴唇,娇媚的白了一眼金胜道:“坏蛋.....” 男女之间的交流,有时候就是这么『油腻』。 尤其在新鲜期。 这就跟你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萌娃』一样。 让你带个几天,绝对稀罕的不得了。 可要是连续带几个月、几年呢? 金胜笑了笑道:“来,设置一下导航,咱们出发。” “........” ............ 11月28號,星期四。 当金胜手握阿贝贝醒来的时候,柳慧敏已经拿著手机在看小说了。 最近她追了一部电视剧的第一季后,迫切想知道后面情节。 没办法,只能选择看原著了。 金胜之前陪著看过两集。 內容还行。 不像短剧那样....... 吃顿饭就要几个亿。 重生回来换个方式一定要舔到。 周围人全是傻子,谁说话听谁的。 嘴里喊著『家父大夏首富』,独自凑上去挨揍,最后来帮手了,反派追悔莫及,外加求饶。 都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金胜手一动,柳慧敏便感受到了。 “老公,你醒了。” “嗯....几点了?” “8点半。” “我得起来了,等会要去嘉定区那边办事,迟到可不好。” 今天正是和苏青红约好的日子,去给杜勇军签认罪认罚具结书。 早操是没时间做了。 “老公辛苦......” 柳慧敏连头都没抬,眼睛依旧盯著手机屏幕。 自从彻底放弃『车展』这一块后,她现在时间可太充裕了。 照她自己说.....这叫提前进入『全职家庭主妇』的状態。 金胜也没管她,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9点55分。 紧赶慢赶的,终於在离约定还有5分钟的时候,才把车给停在了嘉定区看守所。 侧面小门入口,苏青红和同事夏舒早已等著了。 金胜一下车,便快步走了过去,脸上更是带著『歉意』的表情。 “苏检察官、夏检察官,实在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一边说著,一边伸手和两人握了一下。 苏青红笑著应道:“呵呵....这不还没到10点吗?” “再说我们也是刚到没几分钟。” “行了,客套话不多说,咱们先进去把正事给办了吧!” 金胜自无不可。 “好.....” 哪怕有检察官带队,必要的手续还是少不了。 安检过后,三人把手机存放好,便一起进了內部。 继续等了十来分钟,杜勇军才在管教的押送下,出现在了会见室。 和金胜对视上后,两人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 毕竟有检察官在,有些东西能省则省。 “杜勇军,我是负责你这个案子公诉的检察官,我叫苏青红,旁边是我同事,夏舒。” “本次讯问和听取意见、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同时进行,为保障你的合法权益,將全程录音录像。” “你听清楚了吗?” 杜勇军立即应道:“听清楚了....” 坐在主位的苏青红闻言,连头都没抬。 “下面我们先核实一个基本身份信息。” “.......” “杜勇军,从今年4月开始,你是否受章凯风僱佣,为其运送『d品』,直至7月份,被治安机关,於所租住的楼下抓获。” 听到这个问题,杜勇军立即把目光看向了金胜这边。 等得到准確提示后,这才点头道:“是的.....” 这点小动作,哪能逃过苏青红的眼睛。 “据你在治安局所做的口供中描述,章凯风在听到你答应受僱之后,再三告诫你,千万別有好奇心,別打开看。” “一旦被其发现,將会立即与你解除僱佣关係。” “所以.....你为了不失去这份『高薪又轻鬆』的工作,便一直都照著对方的指示,从始至终並未打开看过,对吗?” 这次杜勇军没有一丝停顿,直接应道:“对的。” 苏青红继续问道:“据查实,你为其送货时间长达3个月,报酬收入共计4万3500块。” “........” 半个小时左右,基本的案情讯问结束。 很多小伙伴会疑惑,都已经认罪认罚了,过来签个字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搞这些有的没的。 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其实不然。 搞这个东西,是有严格程序规定的。 得確保认罪认罚的真实性、合法性?与自愿性。 第一,梳理案件。 確保犯罪嫌疑人已充分了解指控罪名、事实及法律后果,为其自主决策提供基础。 这叫真实性。 第二,律师发表意见。 通过审查证据和案件材料,律师需要確认当事人的认罪,是否基於充分理解法律后果和事实基础。 避免因信息不对称、误解或不当影响,导致非自愿认罪。 这叫合法性。 第三,告知、签署。 在辩护人或值班律师在场的情况下,犯罪嫌疑人需明確表示自愿认罪认罚,並同意检察署提出的量刑建议,及程序適用。 双方確认无误后,犯罪嫌疑人需在《认罪认罚具结书》上签字,律师作为见证人同步签字。 这叫自愿性。 下面轮到金胜发表辩护意见了。 “苏检察官,目前並未有直接证据表明,杜勇军在为章凯风跑腿送货的过程中,主观明知自己所送之物为『d品』。” “同时,杜勇军所收取的报酬,平均下来为每天400多,不到500元.” “也就相当於魔都地区,日均收入的水平。” “完全不符合『应当知晓』中,关於运输报酬远高於正常水平的情形標准。” “特別是他的报酬,乃是月结,直接转帐或现金给予,与普通僱佣,上班的薪资结算方式一致。” “並无其它d品犯罪中,全部现金、一次一结的特徵。” “当然,常规並非没有特例。” “但疑点利益归於被告。” “最后,我的当事人虽文化程度有限,但他深知d品的危害性,以及国家对d品的零容忍。” “对於在不知情中,为了生存而赚取工资,却间接帮助他人犯罪的事实,深表后悔、痛心。” “故此,他愿意接受一定的处罚,为自己这份无知买单。” “恳请检察署这边予以考量。” 金胜的话音落下,杜勇军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是这样的。” “虽然我是真不知道自己送的东西就是d品,但多多少少都有责任在。” “还请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保证.....以后哪怕人家钱给的再多,我也不会被糊住眼睛,一定会问清楚了再做事。” 苏青红和夏舒两人差点没笑出声。 这个杜勇军,还真是被金胜给忽悠瘸了。 绝大部分的d品犯罪嫌疑人,要么明知必死,乾脆一言不发、抗爭到底,要么知道死不了,便主动交待、检举、揭发,图一个宽大处理。 从来就没见过眼前这种。 两人毕竟经过严格训练,脸上依然保持著严肃。 苏青红先是用手挡住嘴巴,凑过去假意和夏舒小声交谈了两句,这才抬头看向眼巴巴的杜勇军道:“我们经过商议......” “依据现有证据来看,你对自己运送的东西是『d品』这一点,在主观明知上確实存在一定爭议。 “但不可否认,你在行为上確实违反了《刑法》第347条,关於走私、贩卖、运输、製造d品罪的规定。” “有间接故意的嫌疑。” “鑑於你积极认罪的態度,以及悔罪的表现,我们给出的量刑建议是.....有期徒刑3年,缓期5年执行。” 杜勇军闻言眼睛一亮,隨即看向了金胜这边。 在得到准確提示后,立马开口道:“好的,谢谢两位检察官,我愿意接受这个处罚结果。” 本来到了这一步,金胜作为辩护律师,好歹也得討价还价一番,爭取更低的刑期。 做戏做全套嘛! 但感受到『傻子』如此急切,自己乾脆就省了这个功夫。 第660章 多事之秋 听到確定回答,苏青红立即顺势进入最后阶段,伸手拿起一份资料,开口读了起来。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自愿如实供述罪行、承认指控事实,並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嫌疑人,你是否自愿认罪认罚?” 杜勇军毫不迟疑的应道:“是的,我自愿。” 苏青红一脸严肃道:“一旦你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那么下一步起诉至嘉定区法院的时候,就会按照量刑建议对你判处刑罚,你是否清楚、明白?” “清楚、明白....” 苏青红继续说道:“如果你在审判阶段隨意反悔的话,那就表明你不再认罪认罚。” “我们就有可能向法院建议,对你从重处罚。” “对於这些法律后果,你是否清楚、明白?” 杜勇军再次应道:“清楚、明白。” “.........” 讲解、確认、签字、按手印.... 在苏青红的主持下,一整套流程顺利走完。 等几人从看守所大门出来,已经是中午11点半了。 “苏检察官,都这个点儿了,要不咱们一起吃顿便饭吧!” 面对金胜的提议,苏青红摆手道:“下次吧!” “我是检察官,你是嫌疑人的辩护律师,正大光明坐一起吃饭,终归是不太好。” “等案子完结,我来请客。”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並没有再次开口拉扯。 因为人家说的確实没毛病。 无论是否有人会关注,但该有的避嫌,还是得注意。 停车场,苏青红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金胜道:“金律师,杜勇军这个案子算是没什么问题了。” “这几天,我就会整理、完善资料,向法院提起公诉。” “估计下个月就能开庭了。” 这是在变相告诉金胜,她已经跟法官沟通过了。 案子涉及27个被告,又是带d性质的,为了保证案子顺利完结,两家单位怎么可能没有私下交流。 都代表著公权力,真要出什么问题,谁也跑不了。 又不像律师,接案子是为了赚钱。 你看现在三大部门的,有多少人主动放弃『稳定』工作,转身投入律师这个行业。 原因自然有很多。 一个是赚钱多,限制少,只要自己专业能力强,不瞎搞,发展空间大不说,基本不会出啥事。 另一个是有优势。 程序、规则、套路.....全都一清二楚。 很多普通律师看不到的细节,他一下子就能轻鬆找到。 尤其是检察署搞刑事这块出来的。 就像一个硬幣的正反两面。 公诉vs辩护。 为一个刑事案子做辩护,你不仅仅需要找证据、逻辑、程序方面的漏洞,还得要代入公诉方的思维,做好问题预判。 定下的罪名偏了没、是否可以打无罪、能爭取最低什么刑期...... 这个就是很宝贵的经验了。 金胜此时应道:“多谢苏检察官告知,我会提前做好安排的。” 苏青红轻『嗯』了一声,话锋一转。 “对了,金律师认不认识一个叫蔡新一的人?” “他好像跟你一样,也是个律师。” “不过在一年多以前,突然辞职弄了一个工作室。” “我记得好像是什么商务调查公司吧!” 一旁的夏舒附和道:“对,工商登记信息上,就是这个。” 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金胜。 意味深长啊! 苏青红则是继续道:“这种类型的公司,在咱们国內倒是不多见。” “主要还是合法合规这块的要求比较严格。” “一个不小心就会涉及他人隱私。” “尤其是拍拍视频、透露一下位置。” “说不定还会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这就属於刑事犯罪了。” 夏舒再次接话道:“是啊!” “別看这个罪名不起眼,但处罚还是很严重的。” “情节严重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处或者单处罚金。” “情节特別严重的,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处罚金。” 这一唱一和的,倒是配合默契。 金胜同时也在心里暗道一声:『果然.....』 苏青红提出这个,应该是抱著连环目的。 首先,她是为了进一步確认猜测,关於跟踪调查丁驍,到底是不是出自金胜手笔。 合作的基础,是坦诚、共贏。 如果承认..... 则可以看做苏青红在表达自己的不满,暗搓搓提出警告。 律师也不是法外狂徒,办事得在法律允许的框架內。 踩过界是会出事的。 別把人都当成了傻子、睁眼瞎。 但事情会到此结束。 如果做了却不承认,或者真的不是你...... 那她会立马继续深入调查。 就算真的查到是金胜,她也会不留情面、公事公办。 机会给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谁让你不说实话。 至於能不能完全隔离,撇清关係,安稳脱身,那得看本事了。 可一旦真不是你,那就表明背后还有黑手『猫著』。 这不得赶紧提前排除意外因素,確保计划顺利实施啊! 对於金胜来说,这个问题其实早就预设过了,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无非就是加上对『灰色地带』的解释而已。 “新一啊!我认识.....” “他跟我一个同事是校友,同班同学,性格、为人,都挺不错的。” “记得前段时间.....他好像正是因为公司『合法合规』问题中,涉及刑事部分,特意便从我同事那里要了我的联繫方式。” “虽说我们没有直接见面,但还是通过一两次电话。” “我告诉他,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有空可以去找找『类似』的案例研究看看。” “並不是说,所有的行为就全都涉及违法。” “尤其是刑事方面,只要不是以窥探隱私、骚扰来非法获利、或者实施其它犯罪....等目的,基本上不会触犯《刑法》。” “但也注意甄別『僱主』的真实意图,並保留相应证据。” “新一还说请我吃饭来著。” “不过我確实没时间。” “相信苏检察官您也清楚,我们律师这个行业,亲朋好友来问点事情,太正常了。” “这种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东西,收钱是不可能的,我也说不出口。” “没办法,人情往来嘛!” 金胜这是在明著告诉苏青红......没错,事情就是我乾的,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我还可以保证,一切非常乾净,合理合法。 甚至从头到尾.....自己都没有沾手。 就算查到了也不怕。 无形中,双方算是暗暗交锋了一把。 最后这一句,同样给出了一个暗示:通过这次合作,双方算是有了一份『香火情』。 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那都好说。 苏青红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又怎么可能听不懂这番话的含义。 本来就没想著『追究』。 现在金胜既然表了態,那就行了。 人情社会.......不就是你给我方便,我给你面子嘛! 礼尚往来! “呵呵......” 感受金胜这番不卑不亢、硬中带软的言语,苏青红轻笑一声道:“原来是这样。” “看来金律师在刑事这块,名声在外啊!” “连同行都来找你取经了。” “说不得,我以后也会来找金律师请教请教。” “一人计短、三人计长。” “到时候还请知无不言啊!” 这是在告诉金胜,这事就算过了。 但算你.....欠我个小小的『人情』。 怎么样? 同不同意? 一个检察官,咋就这么爱计较呢? 金胜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后,嘴上开口道:“苏检察官放心,我一定言无不尽。” “配合有关部门,是我身为合法公民的义务、本分。”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苏青红脸上笑容更甚了几分。 伸手提了一下眼镜道:“好,那就说定了。” “..........” 双方握手道別后,金胜没急著启动车辆走人,而是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 刘少波在半个小时前打了个电话过来,估计是匯报案子的事情。 算算时间,应该是贵省当地治安局给出明確回復了。 金胜直接回拨了过去。 “嘟嘟......” 响两声便接通了。 “金律,你忙完了吗?” “嗯....我刚在看守所签认罪认罚,你打给我,是不是回復出来了?” 刘少波无奈道:“没有.....” “到今天早上9点半为止,48小时已经过了。” “我打了主办警官的电话两次,全都没人接。” “於是我就乾脆跑了过去。” “没想到......连大门都不让进,直接被拦在接待大厅。” “有个接线的辅警帮我打了电话,简单回了一句话:人家正在忙案子,没空见我,让我回去等通知。” “呵呵......” 刘少波说著说著,直接给气笑了。 估计是真没见过如此不守规矩的蜀黍。 金胜眉头微皱了一下。 多事之秋啊! 原以为对方接下了书面申请,多多少少会有所忌惮,没成想还是不当回事。 简单思索一下后,金胜当机立断道:“刘律,你直接去检察署吧!” “上一级治安局投诉这条路,可以不用去了。” “从他们无视法律法规,跨省那一刻,我就猜到上头有人给了指示。” “否则这个锅,普通一线蜀黍背不动。” “再加上眼下晾著你,更加確定了我的猜测。” “对方目的.....百分百是想要抓紧时间,突破嫌疑人心里防线,得到他们『希望』的口供,把一切都给坐实。” “別待著了,快去吧!” “趁著路上这段时间,你用手机挨个给上一级治安局纪检检察、督察、信访部门都打个电话投诉举报。” “一定要强调关於蜀黍违法违规的事实,从『远洋捕捞』开始,加上法律依据,並表示你手里有確凿证据。” “全程录音,保留证据。” “记住了,如果有人打电话,或者上门来说情,也要全程录音录像。” “一旦感觉情况不对,千万別自己主动出酒店房门跟他们走,马上拨打『妖妖零』,表示有人冒充蜀黍,想要绑架你,喊救命。” “原因你知道的....一个是留存证据,一个是提高警情等级。” “接著你再联繫我,安安心心等我过来。” “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 这已经是金胜第二次强调『安全』这个词了。 特別是经济相对落后的县城、乡镇、农村..... 没亲身经歷过的人,无法体会当地『sf部门』不守规矩到何种程度。 完全就是指示比『法』大。 真的,周董有首歌唱的很形象。 在我地盘这儿,你就得听我的...... 主打一个『无所畏惧、你奈我何』。 刘少波闻言立即应道:“好的金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掛断电话,金胜心里感嘆了一下。 不知道自己教他这么去做,到底是对是错。 说不定要增加工作量,飞去贵省接手处理了。 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接著往下看,蒋梦瑶也在差不多时间有一个电话过来。 这个就不回了。 等会儿到律所面对面说就行。 估计是为了王嫣然的案子。 明天上午一把『补充』协议签好,小钱钱就能到手了。 正好临近年底,能过个『肥年』。 下面还有一个魔都地区的未知手机號码。 金胜也没回拨过去。 真要有事,肯定还会再打过来的。 这是江浙人从小受到的嘱咐。 绿泡泡上,同样有不少条未读信息。 大部分都是各种群消息、移动微法院...... 尤其是综艺群,最近很活跃。 京都那边的小分队,时不时便会弄个小范围聚会。 今天不是在聚餐,就是逛逛高校景点。 各种图片、小视频。 除了发到群里之外,还会同步上传到短视频平台。 保持曝光度,吸引粉丝关注,顺便赚点播放钱,每个月基本上都能有几万块收入。 魔都这边人少,都忙著搞本职工作,相对比较安静。 但偶尔星期天有空也会聚聚。 第661章 行业套路 在吃这一块,除了稀奇古怪的东西之外,金胜倒没什么特別讲究,能入口就行。 隨便在路边找了家沙县国际填饱肚子,便直接驱车返回律所。 主打一个好养活。 说起来,前天晚上和柳慧敏一起吃的那家餐厅確实不错。 无论是环境,还是味道。 价格就不提了。 在魔都这座城市里,没有最贵、只有更贵。 看看网上评论就知道了。 別地方卖88,加点仪式感,就能卖给沪爷888。 这叫排面...... 没办法,货幣体系不一样。 等踏入办公区域,已经快下午1点了。 这来来回回的,大半时间都花费在路上。 “金律,你回来了。” “嘘......” 金胜抬手示意,表示別吵到其他人。 眼下还在午休期,只有卢晨一个人没睡。 自从上次那个案子失利,被金胜上了一课后,他最近进步不小。 看问题也知道从多个角度,没再死磕一个点。 一条道出了意外,那就换另一条。 方式、感触虽然不同,但效果肯定大差不差。 回到办公室,金胜先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提神。 绿泡泡上,刘少波打一个『机构』电话,就会发消息过来匯报一声。 可惜时间来不及,只有纪检监察这边打通,並进行了登记。 治安部门的督察和信访....... 上班时间点都不一定有人接,更別说中午12点之后了。 有人接才有鬼嘞! 刘少波目前在检察署旁边,找了个地方等著,按照贵省这边的作息,下午2点才会上班。 金胜让他別急。 处理案子,一定需要冷静。 趁著有空,两人简单聊了一下案子情况。 当事人叫牛犇。 是魔都本地一家『二手车行』的老板,平时除了收车、卖车之外,还会搞抵押借款。 半年多前,他收了一辆『贷款』未结清的奔驰e,借出12万,利息为1万15块每天,也就是一天180,外加停车费300,借款人每月需支付5700块。 结果对方只付了2个月就失联了。 牛犇等了大半个多月后,才照著车主留下的身份信息找了过去...... 人是没见著,但从隔壁邻居口中得到了一个消息。 对方这两年做生意亏了上千万,不仅欠银行大几百万,社会上的高利、亲戚朋友,同样借了不少钱。 光这一个多月內,上门要帐的就有十几拨。 蜀黍都来3回了。 虽说这个房子是他爸妈的,但这一波波的人,怎么可能顶得住。 听说二老已经在外面找了个落脚地,暂时不住这边了。 牛犇心里急啊! 车子按揭没还完,想过户是可不能的,只能当成『债权车(黑车)』来处理。 甚至......速度还一定得快。 一旦有人去法院起诉,车子这种不固定资產,肯定会第一时间被查封。 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干这一行的都懂。 进入司法程序后,这台车子肯定留不住。 之后拍卖所得,会优先偿还『正式登记』的抵押担保权,也就是『车贷』所在的金融机构。 多余部分,会偿还其它债权人。 二手车行作为『二次抵押权人』....... 从法律上来说,最后连根毛都不会有。 哪怕提出异议,法院也不可能支持。 谁让你明知道车子有『贷款』未结清,却依然选择借钱给对方。 想赚钱,总得承担风险。 你以为是银行啊! 只进不出....... 死了也得拿骨灰抵债。 再嘰嘰歪歪的,信不信让人查你。 除非你持有国家金融监管部门批准的金融许可证(如:小额贷款公司牌照),並且在经营范围內,明確包含了『汽车抵押贷款、个人借款』等金融业务。 否则仅仅只是一家从事汽车买卖的普通公司,?未取得任何金融业务许可?,却长期、反覆地以『抵押借款』为名,向不特定公眾发放贷款。 这就属於『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或『其他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经营行为』,构成《刑法》第225条规定的非法经营罪。?” 要坐牢的...... 平时蜀黍那是懒的管。 可真要发力,绝对一查一个准。 再说了,一个月利息5700块,妥妥属於高利贷。 民间借贷的合法利息上限,为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 例如:合同成立时lpr为3.0%,则年利息上限为1200元(10000x3.0%x4)。 超出部分无效,法律不支持。 牛犇回到店里,先对车辆再次进行了查档,確认目前並未被『查封』后,立马联繫了一个专门收『黑车』的渠道商。 以9万块的低价,把这辆2020款的奔驰e300给处理掉了。 原本车主签订的协议、借条.....当然也全部交给了对方。 收购商拿到车后,以10万块的价格,卖到了荆州另一家商人手中。 今年9月中旬,这辆车又被11万卖到了贵省这边。 车行又以12.5万,把车子卖给眼下『涉案』所在县城的一个人。 然而没过多久,在10月底的时候,这辆奔驰e300被抵押权所在金融机构的清收队给发现了。 不出意外,趁著『撩人的夜色』,悄悄给拖走了。 等车主第二天醒来发现再报蜀黍,车子早已上了板车,连夜拖出了省。 只要速度快,谁都拦不住。 最后蜀黍联繫到板车司机,得到僱主手机號码。 打过去就一个回答......这辆车贷款未结清,绿本本抵押权信息栏上,清清楚楚写著『某某』融资公司。 原车主签署的合同上,也同样有明確条款规定。 只要连续3个月没有支付车款,经通知、催收后无效的,公司便可以行使抵押权,將车辆拖回处理。 要有什么问题,麻烦联繫公司法务,会有专人来协助。 哪怕你是蜀黍又能怎么样,有本事跨省来查扣车辆。 明明白白告诉你,什么才叫做.....鞭长莫及。 当然,如果发现及时的话。 车子便绝对拖不走。 蜀黍会先行扣押。 而最后花12.5万买车的人,硬生生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肯定不愿意啊! 也不想想。 敢买这种『债权』车开的人,又岂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结果......就演变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一环一环往上套,最后跑到魔都把『牛犇』拉了回去。 给出的说法是.....涉嫌合同诈骗。 明明知道自己对这种『二次抵押』的车辆无权处分,仍选择隱瞒真相,转嫁风险,获取钱財。 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金胜听完刘少波的讲述后,给出了一个评价。 牵强、太特么牵强了。 顶天一个普通民事纠纷,却被扣上一顶刑事帽子。 明晃晃的以刑事手段干预经济纠纷。 当然,这也算证实了金胜心里两个猜测。 第一,最后一手买车之人,在当地关係確实够硬。 起码得市治安局这一级。 而且还是排名不低的领导。 否则干不出这么夸张的事情。 第二,眼下之所以拦著不让刘少波去会见,就是蜀黍知道在定罪方面太牵强,因此要抓紧时间突破。 如果牛犇自己能承认,万事大吉、合法合规。 顺便再做通思想工作,签下认罪认罚、退赃退赔。 皆大欢喜。 事情妥妥的。 至於见证人....... 隨便拉上一个有证的就行啦! 这年头,5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有证的律师,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想想网上的『最忙5人组』就懂了。 只要没人发现,並提出质疑,一切不就都过去啦! 酒照喝、舞照跳。 怎么舒服怎么来。 .......... “咚咚......” 一点半,午休时间结束,金胜办公室大门被敲响了。 蒋梦瑶进来。 “金律,王小姐上午打了个电话给我。” “说是今天一大早,李伟达父母跟她联繫了。” “先是一个劲儿的道歉,表示千错万错都是李伟达的错。” “还说.....虽然两人当不成夫妻,但在他们心里,永远都认王小姐这个亲人。” “希望以后,能够带著孩子去老家走动。” “最后,提到了关於钱这一块。” “500万的首付款,他们帮著一起凑,已经搞定了。” “可后续那1275万,能否延长到半年。” “原定的2个月,时间太紧张,不一定能凑到。” “王小姐並没有马上答应,表示需要跟家里商量一下。” “牛女士说想听听你的意见?” 金胜心思一转,便明白对方玩『温情』这一出,到底是为什么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於翔斌给他们支的招? 金胜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知道我为什么把第二次付款,定为两个月吗?” 蒋梦瑶想了想,有些不確定道:“时间一久,变数太大。” 金胜轻笑一声,抬起一根手指虚点了两下。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现如今,咱们是卡著李伟达『犯罪』这一点,逼迫对方答应所有条件,签署离婚补充协议。” “一旦真的签完,也就相当於咱们手里的『把柄』.....没了。” 金胜用手势比划了一下。 “无论是欺诈、还是侵占,或者转移、隱匿夫妻共同財產,主观要件都需要具备『非法占有』为目的。” “想想看,当第一笔500万现金支付完成后,还具有这一点特质吗?” “虽然法条上有明確规定,事后归还部分钱款属於补救行为,不能否定先前行为的非法性质。” “可在司法实践中,只要对方律师能揪著『主动还钱』,不具有『非法占有』这一点来打,法官往往会偏向认定为『民事』债务纠纷。” 金胜这次抬起两根手指道:“而第二个把柄,则是李伟达名下那家『设计』公司。” “先不说林菲一开始的入股,是否合法合规,仅仅那笔1000万的增资,他们就说不过去。” “哪些业务接洽、返点、回扣、奖金、提成、支出......” “全是破绽。” “仅仅『税务』这一条就能搞死他们。” “不然你以为他们会答应的如此爽快,连討价还价都没提几句。” “那天和对方谈判,你不也看到、听到了吗?” 蒋梦瑶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中,带著回忆、思索。 金胜则是继续说道:“至於我为什么把尾款定在2个月,就是因为这第二个把柄。” “?股份制公司註销通常需要3至6个月?,具体花费时间多少,取决於公司类型和实际状况。” “?简易註销,最快1到2个月。” “適用於未开业、无债权、债务的股份制公司。” “流程包括....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公示20天。” “税务註销,在帐目清晰的情况下,最快需要一周时间。” “工商註销,起码5个工作日。” “?普通註销,通常3到6个月,適用於有经营记录或债务的公司。” “流程包括......清算组备案,5个工作日。??” “公示,45天。??” “税务註销,1到3个月,需查帐、清缴税款。??” “工商註销,15个工作日。??” “银行、社保帐户註销,2个星期。??” “但是......如果上头有人打招呼,普通註销程序会被极限压缩在3个月。” “毫无疑问,李伟达的公司,適用於普通註销。” “你得记住一点,公司註销后的工商登记信息,会?永久存档?於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系统中,事后可以查到。” “但在財务这一块,基本上不会留下什么东西了。” “虽说根据相关规定,公司註销后,其?財务帐簿、会计凭证等原始资料,必须依法保留至少10年?。” “可你要明白一点,根据《税收徵收管理法》及相关规定,企业在办理工商註销登记前,必须先完成税务註销。” “而税务部门,会对公司的税务状况进行全面核查。” “確保所有税款、滯纳金、罚款均已结清,发票和税务证件已缴销。?” “真要事后翻出什么东西来,那问题就大了。” “无论是原公司责任人,还是税务部门清缴的人......相信都不会愿意看到这一幕。” 第662章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蒋梦瑶恍然道:“哦....我明白了。” “2个月,刚好能卡著期限,以免李伟达有时间去摆脱『公司』这个定时炸弹。” “这样一来,也是对补充协议做了一个保护。” “防止他事后反悔,再出什么么蛾子。” 金胜微微点了点头。 大小姐基础部分虽然有待加强,但悟性还是可以的。 “不错,確实如此。” “从古至今,谈判就是解决纠纷、爭议,使双方达成平衡的一种方式。” “格兰特在《重新思考》这本书中,有一个比喻......你可以把谈判看成一场没有事先排练的舞蹈。” “想让舞伴配合,做同样的动作。” “你就得想方设法去引导,消除她內心的抗拒,跟隨、接受你的节奏,让双方达成和谐一致。” “谈判,它无所不在,充斥各行各业,时时刻刻都在到处上演。” “小到討价还价、大到国家外交。” “对咱们律师来说......” “接受客户的諮询、委託,看守所会见当事人、了解案情,去治安局找负责案子的蜀黍,跟检察官谈判,提交辩护意见书,爭取能取保,上了法庭据理力爭,从法官这个『裁判』手上拿到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不满意,那就上诉,重新换个地方、换个裁判。” “针对不同场景,你需要用来应对的方式,也得进行相应调整。” “但有一点你得记住......” “无论是占据优势、还是劣势,你提出的条件,都得把所有东西考虑进去。” “主要防止对方变卦,玩一些小动作。”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懂了吗?” 蒋梦瑶听的很认真。 她心里清楚,金胜这是在提点她。 这一节课,学校老师绝对不会教。 场面安静了十几秒后,蒋梦瑶这才开口问道:“金律,那王小姐这边,我该怎么回復?” 金胜伸手拿起手机道:“这样.....你去把原先制定好的协议条款,做一下修改。” “明天签订的同时,首批500万当场支付不变。” “后续1275万,可以分为2期。” “2个月內支付775万,剩下500万,再给对方2个月时间。” “但需要林菲以『个人名义』签字担保,於翔斌这个代理律师作为见证人。” “大头既然都出了,尾巴出问题的概率就小了很多。” “就算对方真要玩套路,我也有办法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蒋梦瑶得到准確指令,立即应道:“好的,我马上去办。” “修改完成后,我会第一时间拍照发给王小姐。” “........” 等人出去后,金胜也开始忙了起来。 作为小组领导,除了自己手上的事情之外,还得不时帮助下属解决问题。 正常操作。 时间很快,一转眼就到了下午5点半。 刘少波2点出头走进检察署,足足待了2个多钟头才出来,他已经向刑事执行检察部门进行了控告,並正式提交了书面申请,要求介入监督。 至於之前没打通的电话,督察倒是联繫上了,但信访......依然无人接听。 主打一个只要我不接电话,就天下太平。 金胜也让刘少波把这个事情给拍摄记录了下来。 有备无患嘛! 归拢了一下散在桌面上资料,准备下班回家。 眼下还好点。 等进入12月份,就没这么舒坦了。 一些打贏、但执行卡在那里的经济类案子,需要律师动起来了。 这可都是跟收入掛鉤的。 想拿到约定的高分成风险代理,打贏官司只是基础,还得顺利执行完毕,拿到诉讼標的额才行。 否则那边没拿回来,这边又得付出一大笔,委託人不得分分钟哭晕在厕所啊! 这时候,就需要律师和委託人协作了,一方面是催著执行法官帮忙在系统中查询,看看被执行人的行踪、是否有其它案子关联,律师则是调查其它財產线索、委託人到处去打听,顺便蹲守一波。 尤其是趁著年底。 只要能抓到人,大概率能弄回点钱。 不然你就待里面过年好了。 金胜已经让张琴联繫了新一同学。 专业的事情,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 至於费用这块,可以谈的嘛! 相比较一些大额的应收款,这些......洒洒水啦! 关掉工作电脑,金胜提著公文包出了办公室。 “金律......” 刚出来,王宇豪立即起身喊了一声。 看著几人聚在一起的样子,金胜抬手指了指道:“你们这是在聊什么呢?” 张琴凑过来道:“金律,有个大消息......” “秦彦走人后,他那间办公室不是被董律师要走了嘛!” “里面整理出来的那些东西,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来拿。” “没办法,只能让他们组的小姜和实习律师林深,一起给送了回去。” “就在半个小时前,律所內传出一个消息。” “今天小姜去浦东新区那边会见一个当事人,结果在看守所门口......碰到秦彦老婆了。” “和她在一起的律师,金律你一定猜不到是谁?” 瞧张琴挤眉弄眼的样子,还卖起关子来了。 金胜心思一动,瞬间联想到了之前刘少波提过的那个事。 他去復大附属中山医院看人,结果却看到了秦彦老婆贾浅浅,从专门做亲子鑑定的『遗传与生殖医学中心』出来。 自己当初就猜测过一个可能性....... 结合今天听到的消息。 更加能確定......两人要离婚唄! 扫视了一眼几个看热闹的小伙伴,金胜隨口道:“应该是其它律所,专门搞离婚的律师吧!” “怎么样,我是不是猜对了?” 这话一出,眾人顿时愣住了。 张琴有些好奇道:“金律,你是怎么猜到的。” 金胜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这很难猜吗?”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秦彦丟了律师的身份,还留下刑事犯罪记录,以后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抓紧时间做出切割,才是明智的选择。” “哪怕他老婆內心不愿意,但家里那个魔都高院退休的老丈人,也绝不会允许自己有个罪犯女婿。” 眾人闻言全都认可的点了点头。 都是律师,很多东西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 徐匯区春江豪庭1801室。 王嫣然上次走的时候,便把所有属於自己的东西,全都给整理完带走了。 可以说......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其中就包括新一装的那些监控摄像头。 使命都已完成,还留著干嘛? 难道想现场直播啊! 客厅沙发上,李伟达和林菲穿著居家服,亲密的依偎在一起。 自从通过金胜之口,王嫣然明確表示放弃这套房子后,林菲第二天就搬了进来。 登堂入室! 正式成为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林菲此时手里端著一个切好的水果盘,叉了一块递过去道。 “明天上午就得签协议了,你爸妈那边把钱转过来了吗?” 李伟达张嘴接下。 “中午那会儿转了140万过来,加上公司帐户上抽调的部分,500万够了。” “就是第二批延长期限的事......王嫣然没有直接答应,只说要跟家里商量一下才能確定。” “不过我估计,肯定是找那个姓『金』的律师去了。” 林菲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隨即安慰道:“没事......” “流云地產、龙方建筑,这两家公司的项目,预计下个月中旬就能完成验收,加起来一共会有632万的尾款。” “我已经跟表叔通过气了。” “这次那边的提成先给一部分,剩下的借给我们短暂应个急,之后再慢慢补回去。” “他答应了。” 李伟达闻言,表情有些感动的伸手搂住林菲,凑过去亲了一口。 “菲菲,谢谢.....” “你真是我的贤內助。” “我都不敢想像,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林菲白了他一眼。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打算去外面再找一个?” 李伟达信誓旦旦道:“你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 “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 “王嫣然只是个错误,只有你,才是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以后咱们夫妻同心,把公司发展壮大。” “最好再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要不说是渣男,话说的那叫一个漂亮。 林菲再次叉了一块水果餵了过去。 “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我跟王嫣然可不一样。” “以后要是让我发现......哼,直接让你只能看,用不了。” 李伟达条件反射般的夹了一下腿,脸上訕訕一笑。 “放心吧!” “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真要有这么一天,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 说完顺势把嘴边的水果『叼』了进去。 林菲收回叉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男人嘛......敲打一下就行。 逼的太紧,只会適得其反。 她跟那些鼠目寸光,只顾眼前利益的小仙女可不同。 財政大权紧握在手,不怕对方掀起什么风浪。 敢有什么小动作,那就出去要饭吧! “对了,新公司的事情得抓紧时间安排。” “经过这么一闹,算是把一些『秘密』暴露在了外人面前。” “现在正好趁著这次,把『安源』这个壳给丟掉。” “表叔说了,税务那边如果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联繫他。” “他会找人搞定的。” 听到林菲提起正事,李伟达神色一正。 “放心吧!” “人选我已经找好了。” “一共两个人。” “每人给了2%的股份,还会在公司內部设立一个8%的期权池,用来对业务员、设计师发放奖金。” “明面上,我们俩会各自持有18%的股份。” “其余52%,会由註册在开曼群岛,以及英属维京群岛的6家空壳公司交叉持有。” “一些不太方便走帐的,会以分红、投资的名义转出去,绕一圈之后,再进入瑞士银行,以及新加坡星展银行。” “同时也会以海外公司的名义,在英国、港岛,购置一些房產。” “目前已经开始註册了。” “最多一个月就能搞定。” 林菲默默听完后,鼻腔『嗯』了一声。 之前沿用李伟达早就註册的公司,外加营业收入不高,所以没有重视这一块。 可在上次的谈判中,金胜点出了关於股权、分配、增资、扩股、財务、税务.....瞬间便引起了林菲这个『偏二代』的警觉。 一回来便开始找人諮询,设计防火墙。 她跟李伟达倒是无所谓,正常持股拿收益就行。 主要还是背后........ 你得想办法把收益送到人家手上啊! 金额小还能搞搞。 眼下这业务量越来越大,甚至最近还有借项目之名,实则送....... 总得找一条稳定、安全、可靠、还能正常做帐的渠道来处理这些吧! 今天之所以让李伟达『骗』他爸妈出马,去找王嫣然提出关於『延长』还款周期的事宜,不是凑不到钱,而是为了確保公司安稳转移。 万一早早把钱给弄完。 谁能保证人家不会来一招:反手掏...... “叮......” 这时候,李伟达的手机响了一声。 点开绿泡泡一看,是他母亲发过来一张图片。 正是金胜交待蒋梦瑶修改过后的协议內容。 李伟达看完,立即把手机递过去道:“那边回信了。” “后面的付款,从一次改为了两次,时间也从2个月,加到了4个月。” “就说嘛......” “我爸妈的面子,王嫣然还是会给的。” 林菲一把接过手机的同时,顺手把果盘往旁边一放。 直到確认无误后,心里顿时鬆了口气。 4个月的时间,完全够了。 看样子,对方只想拿回钱,还真没其它意思。 倒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再小心都不为过。 “行,既然他们让了一步,咱们就照著这个方案来吧!” “好,那我回个消息给我妈。” “嗯......” 第663章 一投诉就有反应 花园二期,一幢a单元1601室。 等金胜到家的时候,柳慧敏已经把晚餐做好了。 黑胡椒意面、现煎的新鲜雪花牛肉粒、蔬菜沙拉。 外加一杯鲜榨的橙汁。 营养相当均衡。 其实配红酒会显得更有格调一点。 但柳慧敏心里很了解,金胜不是那种会刻意追求仪式感的人。 除非在某些特殊时刻,兴致上来了,才会来一杯助助兴,浪漫一把。 这叫情趣。 人生在世,就得做个有情趣的俗人。 一半烟火以谋生,一半诗意以谋爱,忙时勤努力,閒时赏风月。 认真对待生活,不敷衍,不將就,把再平凡不过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诗意縈绕。 只有这样,才能长长久久,经久不衰。 而那些积极追求、刻意要求的......那叫『作』。 吃完后,两人带著哈基米下楼,在小区內溜达了一圈。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回来后,柳慧敏去了书房弄视频,金胜则是拿出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沙发上『小小』加个班。 “叮铃铃......” 没多久,一旁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显示著的『刘少波』三个字,金胜心头顿时一紧。 这个点打电话过来,莫非是出什么事了。 刚一接通,手机里便传来刘少波急切的声音。 “金律,你猜的果然没错。” “就在半个小时前,有两个穿著便装的人来酒店敲我门。” “我就隔著防盗链问他们是谁,想要干嘛?” “领头那个给我看了下证件,说是治安局刑侦大队长,想跟我谈谈关於『案子』的事情。” “我一直记著你说过的『千万要小心』,就表示不同意他们进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金胜暗自点了点头。 很好,就得这么干。 小伙伴们记住。 在法律意义上,酒店房间的性质.....属於公民临时住所。 同样受到《宪法》中关於『公民住宅不受侵犯』的保护。 蜀黍要想进入,必须基於法定理由,並严格遵守程序。 第一种,追捕犯罪嫌疑人。 若存在紧急情况(如:嫌疑人可能逃跑、自杀或毁灭证据),可不经同意直接进入,但通常需表明身份,並出示工作证件。 第二种,刑事侦查。 如果是为了收集犯罪证据,需要搜查房间,手里必须持有、出示.....由司法机关签发的《搜查证》才行。 第三种,紧急危险。 要是接到报警,说某个房间內正在发生暴力违法行为(如:自杀、纵火、有爆炸物等....)。 会严重危及他人的人身或公共安全的紧急情况,蜀黍为了保护生命安全,可以立即进入。 第四种,治安检察。 一旦蜀黍用这个藉口,你可以要求对方出具:身份工作证件、县级治安局开具的《检查证》、同行检查人员不少於两人、执法记录仪是否正常开启。 当然,你也可以提前向对方说明,自己会全程进行录音录像,保障权益。 要记住.....非紧急、无任何法律依据的『例行检查』、『隨机抽查』、『排查隱患』等等说法,均不构成合法进入的理由。? 只要你这么一提,人家就知道你是懂行的。 心里多多少少会有顾忌,不敢隨意乱来。 没等金胜问出口,刘少波又继续说道:“交谈的內容,我已经用手机都拍下来了。” “金律,我现在就发你绿泡泡上。” 这样更好,原汁原味,更直观。 “好,那你先发过来吧!等看完后,我回你电话。” “.......” 结束通话不到一分钟,金胜便收到了一段视频。 点击播放。 镜头一开始很晃,好一会儿才被横著固定住了。 画面中,刘少波一手按著房门,正透过门缝跟外面的人说话。 “侯队长,有什么事就在这儿直接说吧!” “刘律师,涉及到案子的內容,这大庭广眾的,万一被別人给听到,我可是要犯错误的。” 刘少波冷笑一声道:“呵.....没手续就跨省抓人,阻止律师会见,把法律法规当成空气。” “现在跟我说『犯错误』,你不觉得很讽刺吗?” “我当律师也有6、7年了,还真是头一次碰见这种事。” 画面中,那位侯队长的声音继续传来。 “刘律师,情绪不要这么激动嘛!” “其实这件事情,並非如你所想的这样。” “我们身为执法者,怎么可能会无视法律法规,盲目蛮干呢?” “你说的这几点,我都可以一一向你解释。” “不如让我们先进去,大家坐下来,慢慢、好好的说清楚。” “你看怎么样?” 虽没有看到对方的表情。 可仅从语气中,金胜就能感觉出......明显带有安抚的意味。 不知道是不是下午那两通电话、或者检察署那边起效果了。 估计是不想把事情给弄大了。 没办法.....理亏的一方,不管底气再怎么充足,心里头总有那么一份隱隱的『虚』。 此时画面中的刘少波,直接开口拒绝道:“不怎么样?” “要说就赶紧说,不然我要休息了。” “另外,我已经向纪检监察、督察进行了电话投诉,並向检察署提交了书面申请,要求介入监督。” “我等他们的回信.....” 换成以前,刘少波或许会让人进来说。 但有了金胜嘱咐加托底,他现在『硬』的可怕。 只是放在门把手上的......也太用力了吧! 好一会儿,侯队长的声音才响起。 “刘律师,实不相瞒,我们连夜来拜访你,就是为了处理这个事情的。” “我承认,许新作为主办责任人,在案子的实际侦办过程中,確实存在一定瑕疵。” “但原则上,他还是一位很负责任的好警官。” “你提出的几个点,我现在给你解释一下。” “所谓的无手续『跨省抓人』,实际上並非如此。” “相关协查函,在抓捕牛犇前夕,便已经通过系统传给了徐匯区治安局。” “並且我们局领导,还亲自打电话过去说明了一下情况。” “这些都是有记录可查的。” “至於阻止刘律师你会见当事人,那是天大的误会。” “这不快年底了嘛,局里下达了一个『百日平安大检查』的任务。” “我们刑侦大队除了忙活自己手里的案子之外,还得经常大晚上的.....出去配合其它兄弟部门检查。” “许新作为骨干,每次必有他。” “再说了.....牛犇这个案子中,还涉及到了荆州那边一个嫌疑人,目前尚未归案。” “他正为这个事发愁呢?” “这才会有所怠慢。” “刘律师你看.....我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就来找你沟通了,是不是?” 不得不说,这解释咋听没什么问题,但深究...... 徐匯区治安局是吧! 那不正好嘛! 金胜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尤其是胖胖的王天福局长。 “侯队长,那你的意思是......” 此时的画面中,刘少波语气有些软了下来。 对方立即便捕捉到了这个信息,立即回道:“首先当然是向刘律师你道个歉了。” “因为我们工作上的疏忽,导致发生了这种不愉快的事情。” “许新那边,我已经严肃批评过了。” “他也向我作了保证......保证今后全力配合。” “如果態度还不好,刘律师你就直接来找我。” “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另外啊.....牛犇这边,明天下午2点以后,就能会见了。” “你只管去看守所。” “一切手续,都由我亲自给你办。” 能听得出来,对方这『息事寧人』的意味很足。 这番话.....说的更是漂亮无比。 直指问题核心。 你向几个部门投诉,主要目的不就是负责警官態度不好,还不让你见当事人吗? 现在一方面帮你批评对方,另一方面也承诺你马上可以见到人,这下该满意了吧! 视频中,从刘少波脸上便能看出来,明显有点意动了。 这时候,侯队长的声音继续传出来。 乘胜追击啊! “真要说起来,咱们双方虽然立场不同,但最终目的却是殊途同归的。” “我们作为执法者,有受害人来报案,肯定要查明真相,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 “而你们律师也是一样的。” “通过了解案件情况,为其提供法律帮助,依据事实和法律,维护其合法权益。” “某种意义上来说,刘律师你这次的投诉,相当於提前指出了我们工作上的不足之处,让原本走向违规的行为,及时进行了制止。” “在此,我除了对你说一声抱歉之外,更要说一声谢谢。” 不愧是领导,讲话就是有水平。 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估计90%以上的人听完,都会顺著台阶下了吧! 刘少波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道:“行,既然侯队长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明天等见过当事人之后,我会继续找许警官沟通案子的。” “.........” 双方继续聊了几句后,视频播放完毕。 对於刘少波的选择,金胜內心还是相对认同的。 律师处理案子,主要目的是为了帮助当事人获取公平公正。 其它事情都是其次。 再一个,那是在人家地盘上。 真要不依不饶,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搞点什么事出来。 特別还是针对当地蜀黍。 讲难听点......搞人家又没有什么好处,赚那么点儿律师费,你玩什么命啊! 觉得不公就上诉唄! 总有一个地方能讲理。 视频下方还有一条文字信息。 “金律,你会不会觉得,我答应的很轻易。”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隨手回道:“不会,很明智。” “律师也是普通人,又不比別人多一个脑袋、多一双手。” “只要案子重新回到正轨就好。” “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发完消息,金胜点开通讯录,找到林夏號码,直接拨了出去。 “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 “林警官,没打扰您工作吧!” “说什么胡话,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我早就下班了。” “哎呦.....这升了职確实不一样哈,都能按时回家了。” 上次在『孟蓝』那边举行的小范围升职宴,金胜这个大功臣,当然不会缺席。 林夏轻笑一声道:“是啊!托你的福,我之后的工作安排,虽然没直接下了一线,但更多还是会偏向管理方面了。” “正好还能多陪陪家人。” “行了,我的事就先別说了,还是说说你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我能做的,直说......” 听到这番话,金胜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主要脸皮厚。 “是这样的,我手底下人最近接了个案子。” “11月20號,贵省那边的蜀黍来了魔都,直接就把人给抓了回去。” “地点在吴中路那边。” “我就想问问,他们有没有向你们请求协作。” 林夏想了一下道:“刑侦肯定没收到过,否则我这个部门负责人不可能不知道。” “是什么类型的案子,会不会是经侦那边?” 金胜应道:“目前定为『合同诈骗』,但这个罪名....很勉强。” 都是专业人士,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林夏沉吟道:“这样.....明天上午我帮你问问看。” “到时候回你。” 金胜连忙道:“行,那我等您消息。” “对了,据我去贵省的同事反映,那边治安局的领导,好像有提到打过电话对接。” “王局那儿......” 林夏有些疑惑道:“你又不是没他电话,直接打过去问不就行了。” “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金胜『嘿嘿』一笑道:“这不是顺便嘛!” “一事不烦二主。” “都有林警官您出马了,我总不好再去麻烦王局。” 林夏没好气道:“行了,安心等消息吧!” “.........” 第664章 保密协议 11月29日,星期五。 上午10点。 距离和李伟达签署补充协议的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左右。 金胜办公室內,迎来了几个客人。 王嫣然、牛淑芬母女俩,以及一个穿著粉色毛绒套装的3岁小萌娃,李沫沫。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今天这种场合,她们竟然带著孩子一起过来。 当然,金胜绝对不会开口去问。 自己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其它东西不在服务范围之內。 加钱另说...... 小丫头此时坐在沙发上,手里抓著一根奶酪棒,正和蒋梦瑶在互动。 不时还会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个年龄的小孩最好玩,粉嫩粉嫩。 至於以后会不会考个28分,一手挽著黄毛,朝你大声喊『你不懂他』...... 那就不得而知了。 没见王嫣然自己都是如此吗? 遗传的力量,你无法想像。 想著想著,金胜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牛淑芬注意到后,心思一动。 “金律师,看你的样子,好像很喜欢小孩啊!” 金胜微微一愣。 “额.....还好,只要不是熊孩子,我想应该没人会討厌吧!” 这个说法,牛淑芬倒是很认同。 “確实是.....” “前段时间,我还看到过几个新闻。” “什么往火锅里尿尿、拿鞭炮炸下水道、在电梯里使劲乱蹦......” “看的我高血压都快上来了。” “你说这些家长都是怎么教的。” “幸好我们家沫沫就很乖,文文静静的小女孩。” “我都想好了。” “等再大点,我会找老师教她画画、钢琴、礼仪......” 听著牛淑芬的计划,金胜脸上依然保持著笑容,但心里默默为这孩子念了一声『阿米豆腐』。 又一个悲惨童年的受害者,即將诞生。 此时,牛淑芬突然话题一转道:“金律师,我看网上说,你好像有个女朋友,对吧!” “对.....” “你们到什么地步了,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我还年轻,暂时会以事业为主,顺其自然就好。”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如此关心自己个人情况,但金胜还是礼貌的回了一句。 “这倒也是.....” 牛淑芬缓缓点了点头。 “对了,嫣然的事情,我已经跟他爸说过了。” “这么大的事,瞒不住的。” “正好,他过几天就会回国。” “特別是看了那份协议,知道在你的帮忙下,不仅拿回被李....骗的钱,还在抚养权这块爭取到了最优条件。” “所以....他想要请你吃个饭,当面感谢一下。” 说到名字的时候,牛淑芬下意识看了看小丫头这边,把到嘴边的名字给咽了回去。 有些关键词,还是很敏感的。 金胜连忙道:“不用不用.....” “我既然收了律师费,那就得尽到该有的职责,谈不上什么感谢。” 牛淑芬隨手一摆道:“唉....这是两码事。” “收钱办事,天经地义。” “关键得看这个『人』,他会不会尽心尽力。” “现在这年头,嘴上说的天花乱坠,收钱后却敷衍了事、或者乾脆丟在那里不办的.....可太多了。” “网上爆出来的例子,比比皆是。” “金律师,其实我是这么想的哈!” “到时候你就跟小蒋律师一块儿来家里,我让阿姨弄几个拿手的本帮菜。” “你跟我家那口子,好好喝一杯。” “我们是做生意的,时不时就会遇到一些磕磕碰碰的纠纷。” “以后啊.....说不得还要请你多多帮忙。” 这就给金胜画上大饼了。 可不得不承认,诱惑力还是不小的。 作为律师来说,要想成功,得同时具备几个条件。 专业.....是基础核心竞爭力。 得把『事』给客户办好,人家才会愿意信任,放心把事情交给你来处理。 人脉.....是成功的催化剂。 可以让自己的才华,得到更广泛施展。 它就像一张无形的网,能帮你快速获取案件信息。 一个人脉广泛的律师,通过朋友介绍,轻鬆便能接到很多优质案源。 甚至在办案的过程中,也能提供上很大的帮助。 这两者,算是相辅相成。 简单来说.....律师得靠真本事打底,人脉则让路子更顺溜。 像牛淑芬这种家里做生意的人。 不管规模大小,確实经常会遇到各种法律问题。 商业活动,本质是多方利益的复杂互动。 从常见的合同纠纷、债务追討,到智慧財產权侵权、劳动爭议.....乃至『刑事风险』。 另外,身家上亿后,接触的人群也会不同。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圈层能一样吗? 跨越阶层,不是仅靠你个人努力就能实现的。 有研究表明:『寒门难出贵子』,並不是一句虚言。 真正的例子確实存在,但能有几个呢? 很多都是『假性成功』。 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实则未能改变根本。 从学区房到工作机遇,从人脉构建到资源调配。 没有背景支持的个体,可以说.....无时无刻不在面对隱形规则的挤压。 尤其是在职场中,这一点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普通人兢兢业业,有本事也得慢慢熬资歷。 但有些人呢? 通过父母、家族的关係,项目资源轻鬆到手,分分钟爬到上头。 玩的『浪』一点,直接给你来个空降。 一入职,就是別人奋斗十几年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金胜一开始的情形,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你以为这群人只是资源富足吗? 错...... 內里还有更残酷的真相。 他们还能悄悄地修改,在我们眼里奉为绝对標准的『游戏』规则。 最经典的例子.....大a。 嘴上喊著依法从严打击內幕交易、操纵市场,等扰乱证券期货市场秩序的违法行为。 可实际上呢? 上头刚开会决定的东西,某些机构立马便能收到消息。 等到真正公布的时候,肉早已经被人给吃下了。 运气好、机灵点儿的有限几个,或许能喝点汤汤水水。 其他大部分,全是韭菜。 接盘接在最高点,割肉割在半山腰。 怎一个『惨』字了得。 “叮铃铃.....” 正当金胜准备开口应下这个『扩展人脉的邀请』时,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林夏打的。 金胜开口告罪道:“不好意思,我这边有个紧急电话,可能得先去接一下。” “请便.....” 牛淑芬抬手示意了一下。 金胜略带歉意的点了点头,起身出了办公室。 “喂,林警官。” 林夏刻意压低声音道:“事情帮你问清楚了。” “20號那天上午9点半左右,系统上確实有一封从贵省、贵阳市、开阳县治安局传过来的协作函。” “但事实上,我们直到27號下午3点多,才做出了確认,以及『同意』的回覆。” “相关法律依据我就不多说了。” “另外,在昨天下午4点半左右,那边有个姓唐的局长,把电话打到了我们常务副局长刘信这里。” “不过......刘局虽然嘴上说著好,但並没有把名字报过去。” “意思懂了吧!” 金胜又不是外行,心里当然明白了。 不就是希望卖个面子,帮忙打个掩护唄! 这种事太正常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特別是碰到办理一些重大刑事、经济案件的时候,机会稍纵即逝。 得灵活嘛! 但很显然,牛犇这个案子,不在这个行列中。 “谢谢林警官。” “行,你自己看著办,没事就掛了。” “........” 严格意义上来说,林夏今天说的这些,已经算是违规了。 这也是他没发信息,直接打电话过来的原因。 都是老江湖,谁会傻到给自己留下尾巴。 金胜简单思索了一下,点开刘少波的聊天界面,开始打字。 “如果检察署那边找你了解情况,你一定要强调一下关於『跨省抓人』程序是否合法合规的问题。” “除了相应文件之外,还有抓捕的执法记录仪。” “最重要一点,你得问清楚,有几个当地治安局的蜀黍配合,什么部门、什么警衔、什么名字?” 刘少波那边反应很快,立马就回了消息过来,表示『收到』。 金胜看到后,这才收起手机, 刚转身准备进办公室,张琴突然出声道:“金律,前台发来消息,於律师他们到了。” 金胜沉吟道:“这样,你先去招待一下,我马上过来。” “好的.....” 还是在上次谈判的接待室。 於翔斌、张倩、李伟达、林菲、四人占据一边坐著,各自面前都放著一杯水。 是不是对手先不说,该有的礼节肯定要到位。 不一会儿,金胜手上拿著文件,领著牛淑芬和王嫣然走了进来。 孩子由蒋梦瑶看著,留在了办公室。 眼下的场合,不適合未成年人。 “於律师.....” “金律师.....” 两人面带笑容的握了个手。 至於其他人,点头示意一下就好。 金胜也开始招呼几人落座。 作为当事人,王嫣然脸上看似平静,但左手握著的拳头,还是暴露出了內心的汹涌。 这段感情中,明显女方付出更多。 从发现李伟达出轨、欺骗,到金胜帮忙处理完成,一共才多久。 现在这个表现,已经很克制了。 倒是牛淑芬这个『前』丈母娘.......打从一进门,那带著一股子愤怒的眼神,止都止不住。 看的李伟达眼神发飘,脸上露出一丝悻悻之意。 没办法,心虚啊! 坐下后,金胜便直接开口道:“行,既然人都已经到齐,那也別浪费时间,直接进入正题吧!” “这是基於李伟达先生和王嫣然小姐之前签订的那份离婚协议,所擬定的补充条款。” “里面的內容,咱们双方上次已经沟通过了。” “你们看看是否有误。” “如果不对,我这边可以马上进行修改。” 说罢,金胜便把带过来的几份文件递了过去。 每人一份。 一时间,场面变得很安静。 过了5分钟左右,於翔斌抬头道:“金律师,內容大致上倒没什么问题。” “就是啊.....我们那天事后回去商议了一下,还是觉得需要增加一条关於『保密』方面的约定。” 金胜眉头一挑,做了个『张伟手』。 “请说.....” 於翔斌伸手抬了一下眼镜。 一旁的张倩立即会意,开口说了起来。 “为保护双方隱私,避免不必要的纠纷,需要达成如下保密条款。” “第一,双方在婚姻关係存续期间的財產状况。” “包括但不限於房產、车辆、公司、投资收益等財產的具体信息、来源、数量、价值、以及財產分割的具体方案和细节。” “第二,双方的个人隱私生活。” “包括身体健康状况、心理问题、情感经歷、社交活动等。” “无论这些信息是否在婚姻存续期间知晓。” “第三,离婚过程中相关的所有信息。” “包括离婚原因、协商过程、协议內容、双方律师沟通情况等。” “第四,关於女儿李沫沫的相应抚养权、探视等具体约定细节。” “以上4条內容,双方均需遵守,予以保密。” “如发现其中一方有违反保密协议的行为,另一方有权要求其立即停止违约行为,並採取相应措施消除不利影响。” “同时,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 “保密期限为5年。” “违约金底限金额为500万,上限为泄露方因泄露造成的直接、间接损失的2倍。” “如双方在履行保密条款的过程中发生爭议,应首先通过协商解决。” “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 一听完內容,金胜瞬间就明白了里面的弯弯绕绕。 这是为了进一步堵住嘴啊! 想的还真美。 看似条款约定了双方都有保密的义务、权利。 可实际上,真正干出齷齪事,担心害怕的......只有李伟达。 王嫣然纯纯就是一个受害者。 说出去有什么关係。 第665章 协议签订完成 “於律师,你们这算盘打的.....还真是精啊!” 金胜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讥讽,有些玩味的看著於翔斌。 不过这老东西脸皮要比想像中更厚,依旧一副老神在在、佁然不动的模样。 看情况,自己得下点猛药来治一治了。 金胜当即加重语气道:“各位,麻烦请你们搞搞清楚,咱们今天之所以能坐在这里,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 “是李伟达抱著私心,哄骗王小姐將房子无条件转让给他,是他为了非法侵占夫妻共同財產,编造藉口假离婚。” “亦或是....有某些其它婚外情感关係。” 说到这里,金胜装作不经意,目光在李伟达和林菲脸上扫了一遍。 意思不言而喻。 两人瞬间也是脸色微变。 心照不宣和当面点破,这是两种概念。 金胜『冷哼』一声,继续说道:“说白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我当事人都是受害者。” “而现在......从这一份所谓的保密协议中,我再次感受到了满满的套路。” “怎么,你们在害怕什么?” “害怕这件事传扬出去,某些人的身上会被打上什么標籤。” “还是说,担心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被『牵』出来?” 金胜这是直接贴脸开大了。 李伟达和林菲两人,此时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 除了人身攻击之外,话里的矛头.....更是直指『公司』这块核心点。 两者相辅相成,拔出萝卜带出泥。 他们不想赌,也不敢赌。 这一击算是直接打在了『七寸』上。 於翔斌既然敢提出来,当然也是做好了功课的。 “金律师,话不能这么说。” “我承认,李先生在和王小姐的这段婚姻中,確实存在亏欠。” “正因如此,他才愿意全盘接受你方所提的条件。” “无论是高达1700多万的现金补偿,还是孩子的抚养权、探视规定。” “这些....难道还不能体现出他的诚意吗?” “之所以现在提出这份保密协议,不过是为了给双方之间的『关係』、『恩怨』,画上一个句號而已。” “大可不必过度解读。” “一段失败的婚姻关係,从来就没有什么谁对谁错、谁输谁贏。” “只能说,在不对的时间里,双方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仅此而已!” 哎呦.....还跟自己pua上了。 这一套『共情』打法,忽悠一下外行人还行。 但在金胜这里,只有一个词:『行不通』。 “於律师,我不知道你是故意,还是特意这么说。” “上次在谈判的时候,针对双方的行为,涉及到的法律关係,咱们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补充协议中所有条件,也都是经过你们同意,才进行制定的。” “你觉得过分吗?” “不,我觉得是我们这边的仁慈。” “很多东西再拿出来强调,就没有意思了。” “至於你方现在、临时提出的这份『保密协议』,我可以很明確答覆.....我方拒绝签署。” “如果不满,请.....” “咱们法庭上见!” 金胜直接抬手向著门口示意。 嘰嘰歪歪一大堆,各种耍小聪明。 完全是脑子不清醒,也不想想,现在优势在哪一方。 真是搞笑了。 你敢玩pua、我就敢掀桌。 看看谁会先服软。 感受到金胜如此强硬的態度,於翔斌连忙接话道:“金律师,何必如此激动呢?” “谈判嘛....不就是你提条件、我考虑,我提要求、你思索,哪有一言不合就放弃的道理。” “咱们作为律师,说话、行事,不都是为了保障各自委託人的『权益』嘛!” “李先生是一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大股东。” “马上又会引进新的投资人。” “他不希望因为个人家庭的事情,从而影响到企业形象、发展。” “这不仅仅是对自己,更是对其他股东、以及公司员工的负责。” “提出这份『保密协议』,也仅仅只是为了降低这个『影响』的概率而已。”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协议中哪些內容不合適,或者说感觉吃亏了,完全可以提出来討论嘛!” “金律师,你说对不对?” 这是想要再次把金胜引入『討论条款』中。 老狐狸,移花接木用的真溜。 能混到如今这个位置,不是没有原因的。 只可惜,碰到金胜了。 “於律师,你还不明白吗?” “我方当事人,家庭条件优渥,从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 “通俗点来说.....她是一个体面人,干不出某些『过激』的行为。” “如果真有意要做点什么,或许在看到、知道某些情况后,第一时间就会衝去公司,闹得人尽皆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静静的谈条件。” “你们再看看协议中关於『探视』的规定。” “讲的难听一点,如果李先生愿意当没有这个孩子.....那么王小姐绝对能保证,双方老死不相往来。” “於律师,现在你还觉得,这份所谓的『保密协议』,有签订的必要吗?” 一旁的王嫣然抿了抿嘴唇,半低著头,一言不发。 倒是牛淑芬认同的点了点头。 金胜这番话,等於直接把她心里所想给说了出来。 这种渣男有什么好留恋的。 作为一个生意人,明知道產品不行了,及时止损才是正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多少人就是因为不甘心、硬扛著,结果撑个几年,依旧倒下。 最后还把老底给败了个一乾二净。 想东山再起,却有心无力了。 於翔斌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自己连续的攻击、引导,全都被金胜给化解了。 看来今天想达成目的,难嘍!! 翻脸、起身、走人,那是不可能的。 真要上了法庭,结果就会变得不可控。 尤其对手还是金胜。 说不定打著打著,性质就会转变成刑事。 那可不大『good』了。 一想到此,於翔斌转头看向李伟达这边,表示自己尽力,寻求他这位当事人的决定了。 一时间,场面变得很是安静。 李伟达半低著头,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果没人去喊他,估计能保持到明天。 真是把『渣男』遇事毫无担当这一点,体现的淋漓尽致。 过了好一会儿,倒是林菲突然看向金胜这边,开口道:“这份保密协议,其实是我让於律师进行起草的。” “在商言商,我作为公司股东,肯定要对自己的利益做出相应保护。” “如有不妥之处,还请见谅。” “不过现在既然说开,那就乾脆来个口头君子协定。” “除去今天在场的各位之外,还请不要再对其他人提及案子的原因、细节、约定.....” “至於补充协议上的条件,就按原先说好的来。” “我也会以个人名义,对相应款项进行担保。” “等履行完毕,一切就此结束。” “这样可以吗?” 金胜第一时间就把目光投向了牛淑芬,徵求她的意见。 『大小王』自己还分的清。 王嫣然就算了吧! 安安静静当个签字的工具人就好。 很快,金胜便收到了『同意』的信號,立即开口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签字走流程吧!” “........” 几分钟后,一切手续全都搞定。 一式4份。 除当事人之外,双方律师这边也进行了留存。 毕竟不是一次性完成,总得有人监督。 按照协议,首批500万款项,李伟达当场便转入了王嫣然的个人帐户。 至此,这件案子算是解决了一大半。 只等履行完毕,便能结案归档。 后续会由蒋梦瑶负责跟进。 等张琴送人出去,牛淑芬朝著金胜道:“金律师,今天麻烦你了。” “千万別这么客气,这是我的份內事。” 金胜伸手示意道:“牛女士、王小姐,咱们回办公室再聊吧!” “好......” 牛淑芬拉了一把还在走神的王嫣然,这才走出会见室。 面对背叛自己的老公和小三,能全程保持克制,已经算是很理性了。 早在双方见面初期,金胜甚至都做好了....『拉架』的准备。 无论是王嫣然、还是牛淑芬。 “金律师,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没有当面骂那个畜生、还有那个小三吗?” 刚出门,牛淑芬便开口问道。 同时,眼睛还快速瞟了瞟没回过神,犹如『行尸走肉』一样跟在旁边的王嫣然。 很明显,这是为了提点、开解自己女儿。 用心良苦啊! 以金胜的观察力和情商,又岂会不明白。 “可能是感觉不值得吧!” 牛淑芬讚许的点了点头。 “对,你说的很对,就是因为不值得。” “俗话说.....”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不管是李伟达先动心,还是林菲先勾引。” “假如其中一方没有意思,两人又怎么会勾搭到一起。” “一个真心爱伴侣、爱家庭、负责任的人,是绝不会选择出轨的。” “一旦迈出这一步,基本上就收不住了。” “哪怕你想方设法让他回头,回归家庭,也肯定不会长久。” “这就跟小孩子第一次品尝过『糖』的味道一样。” “哪怕父母再三强调这个不能多吃,牙齿会坏掉。” “但心里头那份『念想』,是止不住的。” “说回李伟达......” “都已经到了眼下这个地步,无论是打、还是骂,有什么意义吗?” “与其像个『泼妇』一样闹,还不如优雅的转身走人。” “谁年轻的时候不会遇到几个渣男。” “你得思考,汲取教训,学会成长,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坚信总有一天,会遇到对的那个人。” “金律师,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不得不承认,牛淑芬这番话確实很有道理。 但在一个男人面前说这些..... 真的好吗? 金胜当即竖起一个大拇指道:“您说的很对.....” “爱情、婚姻,並不是一切,短暂失去又能怎样?” “你还有亲情,还有友情啊!” “我听过一句话,觉得很有道理。” “当別人都在权衡利弊,而你却还在寻找所谓的爱情。” “当別人都在为前途和生活而奔波,而你却总是为情情爱爱的事情患得患失。” “等待你的,只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被社会......淘汰。” “或许你终有一天清醒,但你会发现,自己错过了沿途太多的美好。” 金胜这番话,对牛淑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那是相当对胃口。 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倒是让王嫣然恢復了不少。 至少双眼不像之前那样无神了。 “妈咪、外婆,你们肥来啦!” 一进办公室,小丫头一边喊著,一边从沙发上『溜』了下来,跑了过来。 “哎呦.....外婆的小心肝,你慢点。” 牛淑芬连忙弯腰给抱了起来。 王嫣然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握住自己女儿的手。 合著两人说了这么多,还不如一个小丫头效果好。 金胜则是和走过来的蒋梦瑶站在一起,静静看著眼前这一幕。 虽然事情已经搞定。 可总不能赶人家走吧! 大客户来著。 过了几分钟后,牛淑芬把孩子交给王嫣然,转身看向金胜这边道:“金律师,小蒋律师,这马上11点半了。”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咱们一起吃个便饭吧!” 金胜连忙拒绝道:“实在不好意思,我12点左右还有个客户要来律所諮询。” “时间上確实来不及。” “好意我就心领了。” 牛淑芬闻言道:“既然金律师有工作,那我今天就不勉强了。” “不过.....等我家那口子从国外回来,到时候可一定得赏脸啊!” “还有小蒋律师,你也得来。” 这个话题已经连著说过好几遍了。 金胜如果再不答应,可真有点...... “好,那我就叨扰了。” 一旁的蒋梦瑶听到领导都答应了,她同样也应了一声。 第666章 演都不演了 第一批500万款项,按照委託约定,律所要收取40万提成。 张琴收到金胜的『苍蝇搓手』示意后,隨口这么一提.....牛淑芬立即掏出手机。 秒入帐! 果然是身价过亿的富婆,付钱就是爽快。 金胜这边服务当然也得到位,亲自领著两位护法,把两大一小给送到了电梯口。 这个阵容,搞得好几个路过的同事频频侧目。 谁都能看的出来.....这绝对是vip中p。 金胜赚了钱,当然也不会小气。 大手一挥,让张琴按照每人88块钱的標准,定豪华盒饭套餐。 结果刚一宣布,铁军办公室门神....林萌萌,恰好路过。 那鼓著婴儿肥的脸蛋,眨巴著眼睛,满含期待的样子。 没办法,只能见者有份了。 看著她和张琴这两个吃货联盟的成员,偷偷互相击掌的兴奋劲,金胜怀疑......有內鬼。 时间一晃,很快便到了下午5点。 明天上午得去閔行区法院参加『调解』,金胜把周辉这个案子的所有资料,再次认真、细致的研究了一遍。 针对『看似入股、实则借贷』的关係认定,做了进一步梳理。 提前把功课做好,不止对自己负责、更是对客户负责。 另外,周辉下午也发了信息过来。 除去確认行程之外,还特意提了一下关於『高利转贷罪』的事情。 听说昨天下午,那两口子又去了他老家。 嘰嘰歪歪说了一大堆,差点没把他爸妈给气出病来。 周辉现在『火』很大,表示让金胜做好准备,他可以加钱,可能会隨时下定决心,来个大义灭亲。 客户提出诉求,加上钱给足,自己当然不会拒绝了。 “叮铃铃......” 马上临近下班时间,一旁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刘少波打过来的。 “金律,我刚从看守所出来,情况全都问清楚了。” “哦....怎么说?” 金胜神色一正。 刘少波语气略显急切的说道:“牛犇是在20號上午10点半左右,接到许新这个主办警官的电话。” “说是关於那辆奔驰e300的事情,需要找他了解点情况。” “话里话外,说的很客气。” “牛犇没有多想,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他这个行业,肯定不敢得罪蜀黍。” “结果一到约定地点,直接就被一左一右弄到了车上,连反抗都来不及。” “对方一共3个人,开了一辆黑色的老款suv。” “从头到尾,只有许新出示了蜀黍证、以及一张居留证。” “另外,上车后,牛犇怀疑对方的身份,要求打电话报警。” “但对方三人没有理会,还把他身上的手机、车钥匙、钱包等物全都进行收缴。” “然后直接便开车上了高架,连夜开回了贵省这边。” “途中,牛犇想了好几个办法,全都以失败告终。” “包括要求上厕所,企图通过大声向路人呼喊帮忙报警......” “直到21號下午6点多,车子才到达开阳县。” “一到治安局,便立马对他进行了审讯。” “牛犇多次表示自己很累,身体不好,需要休息,但全都被无视了。” “还特意调低了房间內的空调温度,並给他泡了杯热浓茶。” 金胜很清楚这种手段。 人被冻到一定程度,求生本能驱使,则必然会寻找热源。 而喝下浓茶,就会起到提神的效果。 身体又冷又累,可却没有困意。 外加身陷囹圄,心里焦虑........ 肉体和精神两方面达到极端痛苦、疲劳以致丧失反抗意志。 这几种相互叠加,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扛得住。 好多人会说.....法律上不是明文规定,不可『疲劳审讯』、『刑讯逼供』吗? 用这种方式获取的口供,也会被当做非法证供予以排除掉。 你要是真的相信这些,可就太天真了。 金胜只能告诉你.....隨便听听就好。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人家有的是办法进行规避。 关键在於蜀黍想不想用、值不值得用....仅此而已。 另外,在司法实践中。 很少有案子会被认定为这个。 想想看,一年多达几百万件的刑事案件,因为『审讯』而排除口供的数量,最多只有几百件。 这个比例....... 懂的都懂! 假如:蜀黍用了这个方法,得到了想要的证供。 於是提议让你做认罪认罚,给你取保、给个缓刑,你愿不愿意接受呢? 面对马上能获取自由的渴望,真没几个人能顶住。 刘少波在电话里没有任何停顿,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牛犇挺住了,他坚信自己是无辜的。” “对於债权车这一块的东西,他心里很清楚。” “按照现行法律规定,未经一手质押权人的同意,不能隨意处分和转让,即使完成车辆交收,並签订质押协议,也不能正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 “在咱们国內,属於灰色產业。” “牛犇多次强调,他只是借钱给了原车主谢子歉。” “对方除了打借条之外,还用这辆车的使用权作为担保。” “之所以把债权转让给荆州那边,那也是谢子歉还不出钱、並失联超过一定时限。” “所有手续全都合法合规。” “再说了,购买人在购买车辆之时,应当明確知晓不能过户,存在隨时被司法冻结、原质押方拖走的风险。” “那就属於『风险自担』。” “但蜀黍这边一直都在引导式提问,威逼利诱齐上。”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认罪认罚,並退还9万违法所得。” “从21號晚上开始,直到今天为止。” “治安这边一共对他进行了12次审讯。” “最近一次就在今天上午。” “9点开始,11点半结束。” “许新放出狠话了。” “如果继续顽抗到底,他们就要开始深入挖掘了。” “因为在牛犇被收走的两部手机上,他们找出了上百条『客户』支付利息的记录、聊天记录。” “现在有理由怀疑他.....非法放贷,可能会构成非法经营罪。” “这个罪名更重。” “真要是清算,这么多年他赚的钱都会被当做『非法收入』,予以没收。” “可如果承认眼下这个罪名,那么一切就会到此为止。” “两者之间的差距,让他自己权衡。” “还再三告诫牛犇,千万別在我面前乱说话。” “否则他今后在看守所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治安这边也会两个罪名一起搞。” 听到这里,连金胜都忍不住『哈』了一声。 真牛啊! 连演都不演了。 窥一斑而知全豹...... 金胜完全能想像出,这帮人平时都是怎么办案子的。 拿著民脂民膏组成的工资,顶著『公僕』的头衔,喊著『服务』的口號,乾的全是各种邋遢事。 哪怕遇到硬茬,出点什么问题。 只要后面有人,最多停个职,调离原岗位、或者系统,再给个不痛不痒的处罚。 可皮还在啊! 说不定等风头一过,又会转身坐在更高的位置上。 这种事情......常態化啦! “那你是怎么说的?” 听到金胜发问,刘少波连忙应道:“我跟他解释了一遍关於『非法经营罪』的管辖权原则。” “不管是不是犯了这个罪,都不是贵省这边蜀黍能管的。” “另外还说了.....我已经向好几个部门进行了投诉,相信很快就有回信。” “让他一定要坚持最初的想法。” “这个案子最多是个民事纠纷,压根儿就不涉及任何刑事犯罪。” “许新承诺的什么『取保、缓刑』,全是用来忽悠他的空头支票。” “只要一承认,那一切就都坐实了。” “检察署、法院,人家看的是证据和事实,不是治安这边给你许的愿。” “没犯罪就是没犯罪,为什么要认下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呢?” “留下刑事案底,那可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痕跡,家人这边也会受到影响。” “听到我这么说,牛犇语气非常郑重的表示......不管许新用什么手段,他一定会抗爭到底。” 遇到一个听劝又配合的当事人,律师工作就好做了。 前提是描述的所有內容都真实。 不然就是一个『天坑』。 风险係数无限飆升。 金胜『嗯』了一声道:“你做的很对。” “明后两天是双休日,不上班。” “你趁著这个时间,再弄个情况补充说明。” “將治安部门对牛犇的疲劳审讯、威逼利诱这两点都给写上去。” “著重强调许新这位主办『蜀黍』亲口发出的『人身威胁』言论。” “等星期一,直接去检查署进行提交。” “要求马上对牛犇提供人身保护,加快介入程序。” “否则出了任何事情,检察署同样也属於『失职』。” “记住,態度一定要急切,软中带硬。” 刘少波立即应道:“好的金律,我知道了。” “不过.....治安局那边我要不要过去一趟?” 金胜有些无语道:“你过去干嘛?” “了解案情、还是打算问那个许新手里有什么证据,有意义吗?” “他会跟你说『实话』吗?” “別以为那个侯队长过来递了个台阶,就表示人家服软了。” “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诉你......像治安这种手握大权的部门,心里头全都『傲』著呢?” “除了上级领导,他们谁都不放在眼里。” “再说了,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侦查阶段的核心原则之一,是?侦查不公开?。” “这一原则对所有非必要知悉人员均適用,其中就包括了咱们律师。” “与其过去看『虚情假意』,还不如干点实际的。” “.........” 掛断电话后,金胜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个刘少波,执业时间虽然不短,可大部分思维还停留在一板一眼的程序上。 遇到这种不讲规矩的复杂案件,手段不够坚决、果断。 还得练! 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快6点了。 金胜把桌面上散落的资料收拾了一下。 明天要用的则装进包里,这才起身走人。 到点不下班,思想有问题。 办公室外间,除了在外奔波的几个牛马属下之外,只有大管家张琴、专业文书施磊、大小姐蒋梦瑶三人在。 “张律,明天上午8点半,准时在我家小区楼下的早餐店碰面。” “好的,我已经定好时间了。” 张琴抬手示意了一下。 金胜见状道:“嗯....那我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 “金律慢走.....” 大小姐反应最积极。 电梯口,此时有两个30来岁的男人已经在等著了。 金胜看到『向下』的按键亮著,便默默站在了后面。 “老许,別在纠结什么狗屁『爱情』了,那女的就是一个骗子。” “我告诉你,把钱拿回来才最重要。” 听到左边男人说的话后,金胜顿时明白了两人身份。 这是来律所送业务的。 “老张,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然今天也不会来这里了。” “可我就是想不通......” “在一起3年多了,你说我那一点做的不够好。” “我一个手机用了4年没换,却每年都给她,买新手机。” “首饰、衣服、鞋子、包包......” “只要提出来了,我哪怕自己啃方便麵都会凑钱满足她。” “结果她却嫌我穷,一转头就跟了別人。” “就连分手,也只是发了个信息通知一声。” 看著满脸苦涩的老许,一旁的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你应该庆幸,现在还有机会及时止损。” “要是结了婚,那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刚才律师说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 “无论婚前你给人家转了多少钱,买了多少东西,只要没有特殊约定,等你们一结婚,过一段时间再离婚,那你这些东西基本上不可能再追回来。” “再加上彩礼、金器.....等等。” “估计连个裤衩子都留不下,还得背上债。” 第667章 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金胜听到后微微点了点头。 说的完全没毛病。 自从男女之间这种纠纷开始多起来之后,有『大聪明』结合《民法典》第158条、第661条之规定,想出了一个『计谋』。 那就是在谈恋爱阶段,当一方开口对另一方说.....自己要买什么东西,或者是有什么用,希望对方拿钱的时候。 只需在转帐的同时,备註为『本次转帐是以结婚为目的赠与』就行。 以后两人要是分手,便能要求对方归还这些钱。 敢不给.....直接去法院起诉就行,基本上包贏。 可你有张良计、我也有过墙梯。 喜欢搞『备註』是吧! 行...... 那我就让你搞,隨便搞。 这样一来,你是不是会非常安心,更能证明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因为钱,对不对? 婚前几年,小小弄个几十万没问题吧! 高端一点的,上百万都是轻轻鬆鬆。 男的找富婆、女的找老板。 既然都说了是以结婚为目的赠予,那肯定得结婚啊! 这样一来,就达成了法定的『条件已成就』情形,赠与行为生效,钱款无需返还。 等过个一年半载之后,再提出离婚。 理由无所谓,隨便一拉就是一大把。 感情不和、生活不和谐、婆媳小姑子矛盾、扶弟魔........ 態度坚定之下,基本上都能离成。 好了,这么一搞,不仅前面那些钱拿不回去了,说不定还能再分一笔夫妻共同財產,多划算啊! 合法合规,谁都挑不出毛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网上那些小手段,一个个都弱爆了。 当然,要想预防,那也是有办法滴...... “行啦,事已至此,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律师去处理就得了。” “都说缘分天註定,有时还真別不信。” “看看你....老实本分、踏实能干、全心全意付出。” “结果却遇到了渣女。” “反而那些油嘴滑舌、游手好閒、不务正业的....碰到的都是感情执著、真心付出、忠贞不渝的好人。” “这也告诉我们,一旦遇到对的人要果断,遇到不合適的更要果断。” “没有谁离不开谁,只有谁不捨得谁。” “一切都是暂时的。” “感情也好,金钱也罢,要懂得及时止损,果断释怀。” “人生区区三万天,別让不重要的事和不重要的人,浪费你的每一天。” “俗话说的好......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看到老许只是点头,却仍旧一言不发,旁边的老张再次拍了拍他的后背。 “兄弟,听我的,丟掉这些情情爱爱,努力搞钱才是正途。” “男人不怕老来丑,就怕兜里9块9。” “別嫌女人眼光高,是你余额没达標。” “只要你有大把钱,哪怕是在滴『尿』的年纪,照样可以拥有一个滴水的姑娘。” “哪怕你长的像条狗,嫦娥也照样跟你走。” “別说现在的女人太现实,是你给的生活太原始。” “记住了,没有姑娘永远十八岁,但永远有十八岁的姑娘。” “正所谓富贵如龙,可游尽五湖四海,贫穷如虎,却惊散四亲九族。” “生活向来只欺负穷人,爱情也一样。” “男人的底气,永远来源於实力和人民幣。” “所以搞钱,才是你最该干的事。” “当你放下面子赚钱时,说明你已经懂事了。” “当你用钱赚回面子时,说明你已经成功了。” “当你用面子来赚钱时,说明你已经是个人物了。” 满嘴的顺口溜,加上声情並茂的演绎......给金胜是听乐了。 这口才不去说相声,浪费。 再看一旁老许的表情,貌似在认真思考。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啊! 牛...... 这个老张估计是说嗨了,继续开口道:“如果你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这样了,大钱没有,小钱不缺,那也不用著急。” “兄弟我来告诉你方法。” 一听这话,老许瞬间转头看了过去。 眼神中满是求知慾。 老张这下满意了,下巴都不由得微微往上抬了一下。 更是举起一根食指道:“首先,你得先好好学习,要学会怎么样去画大饼。” “正所谓.....要想大饼画的好,头髮必须往后倒,成熟男人气质在,到哪都是实力派。” “其次你要健身。” “女人把保养、spa、瑜伽....称之为自我增值。” “咱们男人当然也不能落后。” “项目虽不同,但意义是一样的。” “八块腹肌今犹在,女人一见小白菜。” “你得记住,食色、性也....这一点是不分男女的。” “最后,你要努力、勤奋。” “当別的男人还在做梦,你已经给十个姐姐送去了早餐。” “撒10网有9网空,逮住一个就成功。” “祖师爷曾经说过......要想住进大別墅,就把富婆把握住,要想软饭吃的香,寧可青春倒插秧。” 隨著话音落下,老许『嗯』声的同时,还点了点头。 两人还真是一对活宝。 “叮.....”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 大家陆续进去后,那个老张还笑著跟金胜頷首示意了一下。 这心性...... 以后绝对能成事。 ......... 11月30日,星期六。 金胜在床头闹钟的响声中,醒了过来。 作为律师,时间观念一定要好。 有工作的情况下,寧愿早到,也不能迟到。 这叫职业素养。 伸手挪开搭在身上的腿脚后,顿感一阵轻鬆。 前段时间,金胜躺在床上刷短视频的时候,平台的算法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连著推送那些『擦边』视频。 什么比基尼泳池出浴、酒店窗前薄纱透视、沙发上的黑丝高跟、小皮裙一扭一扭....... 自己是律师啊! 平时看的.....那可都是其他同行普法、法制新闻、社会热点之类的。 怎么就把自己归咎在了寻求『感官、情绪价值』这一类上了吶! 號算是养成了。 柳慧敏不知道是不是无意中瞥见了,网购了几套装备,来了个经典復刻。 这种歪风邪气,金胜当然得严肃批评教育了。 得及时剎车、制止住。 一开始她还不服。 没办法,金胜只能使出浑身解数,语重心长的说了好几遍。 从9点到半夜1点,足足4个小时。 最后柳慧敏终於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表示以后不会再犯。 金胜这才鬆了口气。 看样子,锻炼计划得提上日程了。 吃老本,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洗漱、换好衣服,来厨房弄早餐,顺手把哈基米这一摊也搞定。 手机上,张琴在十多分钟前发了信息过来,她已经就位了,正在楼下吃早餐。 算算时间,应该吃完了。 金胜等进了电梯后,这才回了一个『马上出来』的消息。 今天星期六,是『大部分牛马』喘息一下,恢復体力的时间段。 路上车况倒还好。 9点刚出头,两人抵达閔行区法院。 號称整个魔都法院建筑中,最漂亮的地方。 听说是仿的美丽国国会大厦建筑,融合了其它欧洲风格。 內部装修更是无敌。 要不怎么说......法院才是最赚钱的部门吶! 只要不是代表国家的公诉,谁来都得交费。 案件受理费、申请费、鑑定费、工本费、其它收入...... 大门口保安室旁边,周辉穿著羽绒服,一个人站在那里抽著烟。 看到金胜和张琴走了过来,连忙把烟丟掉,迎了过来。 “金律师、张律师,你们来了。” “周先生等久了吧!” 几人简单握了下手。 “我也是刚到,就一根烟的功夫。” “您太太呢,今天没有一起过来吗?” “厂里有批货需要抓紧时间出,她去盯著了。” 这时候,金胜也想起了昨天信息上的內容,隨即关心道:“对了,二老身体没事吧!” 周辉脸上露出一个苦笑道:“就是我爸脾气比较急,情绪激动,血压上来,头晕的厉害。” “我接到电话后,立马赶回去把他送去了医院。” “最后检查完,又掛了两瓶水,这才好了很多。” “医生说了,一定要保持心情舒畅,別再受什么刺激了。” “如果下次再这么搞,说不定血管会爆掉。” “那可就真出大事了。” “金律师,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今天都约好了来法院谈.....突然去找我爸妈干嘛?” “明明都知道我爸脾气急,身体还不好。” “几年前他心臟这块还动过手术。” “也不想想,真要气出个好歹来,他们难道就没责任的吗?” 周辉越说越激动,声音都不由大了几分。 金胜完全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涉及到了自己爸妈,如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那才真的奇怪。 “周先生,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需要我等会儿在调解过程中,先探探情况吗?” 高利转贷罪,最主要的构成要件,是必须具有主观故意,也就是说....心里早就打算好了,以转贷牟利为目的。 並且在获得银行的信贷资金后,直接以高於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转贷给他人,且违法所得数额较大。 要想把事情往这个方面上靠,等会儿调解时候使用的策略,就需要做出相应变更。 不然隨便丟出几个法条、案例,事情就能搞定了。 那份所谓的投资入股协议,就是个『屁』,没有丝毫法律效力。 周辉『呼』出一口气,目光有些分散的看向另一边道:“昨天晚上,我把爸妈送回家后,找朋友擼了个串。” “他听我吐槽完之后,当场说了一番话,让我觉得很有道理。” “人,一定要学会翻脸,学不会.....你就得忍受別人的不要脸。” “如果不敢翻脸,就难免会被別人打脸。” “如果不树立好自己的边界,別人就会一再试探你的底线。” “如果好到忍气吞声,对方就可能坏到肆无忌惮。” “懂得忍让是修养,但必须要有底线。” “你有不想伤人的宽仁,却总会有人得寸进尺。” “温柔该留给善待你的人,更別拿善良去餵白眼狼。” “不懂翻脸的人,最容易遇到两种人。” “一种是经常试探你底线的,另一种是踩过底线,还怪你线画不清楚的。” “所以.....学会拒绝、学会翻脸,这是对自己和家人最好的保护。” “金律师,你觉得这些话,有道理吗?” 金胜抬手比划了一个大拇指道:“您这朋友.....看的很通透。” “类似的事情,前段时间,就在我爸身上发生过。” “有个远房表叔想去银行贷款,於是便找到了家里。” “我爸一开始是拒绝的,可老一辈突然亲自出面说情......” “碍於身份,最后只能答应帮这一次忙。” “可过了半年多,这位表叔的窟窿太大,直接选择躺平。” “这下別说本金,连利息都没有了。” “周先生,你知道我是怎么处理的吗?” 周辉有些好奇的看了过来。 金胜抬起一根手指道:“我找漏洞,想办法给他送了进去。” “结果不出半个月,贷款的事情搞定了。” “前天收到信息,他的案子已经移交到检察署,马上就能提起公诉了。” “虽然法院大概率会给他判个缓刑,但经过这一次的『亮剑』,相信以后没人再敢把主意打到我家人身上了。” 周辉连忙问道:“那你其他亲戚.....难道就没人上门说些什么吗?” 金胜双手一摊道:“怎么可能会没有。” “但我的回答很简单。”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之前出事情的时候你躲了。” “等我开始反击了,你又跳出来当好人、当说客了。” “这合理吗?” “要是觉得我的做法有问题,那很简单.....你把钱拿出来解决眼下这个事。” “我保证,一定听劝。” “周先生,有句老话我觉得很好。”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您觉得有道理吗?” 周辉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第668章 魔都真小 “呼.....” 周辉重重呼出一口气,看向金胜道:“金律师,你说的这些,我其实都懂。” “昨天发信息给你那会儿,我心里头確实很愤怒......恨不得直接把他们给送进去。” “但今早临出门的时候,我老婆跟我说了一段话。” “先不说这笔钱到底算不算投资,纯粹就当它是借的。” “利息不提,光是本金....我们都还差了70来万。”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再怎么说也是理亏。” “今天能安安稳稳解决掉,那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他们继续不依不饶,就怪不得別人了。” “反正该有的退让、诚意,我们已经给过了。” “哪怕这事儿传到其他亲戚耳朵里,我们也能站得住脚。” 金胜微微点了点头。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 既然周辉这个当事人打定主意了,那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作为一个律师,搞定本职工作就行。 “小辉啊!” “你怎么不进去,是在等我们吗?” 这时候,左侧一群人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50多岁阿姨,一头酒红色的短髮,烫卷过。 两颗大大的珍珠耳钉,脖子上同样是一串绕了3圈的珍珠项炼。 看样子像是一套。 上身黑色毛衣、下身休閒裤、披著米色羊绒风衣、脚上一双低帮尖头皮鞋。 典型的魔都『有钱』阿姨装扮。 就是脸上的妆有点浓,眉毛刻意修成那种细长又微微弯曲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的打量,一看就透著『精明』二字。 这就是彭小娟了。 周辉瞥了对方一眼,並没有接话。 心里明显还带有情绪。 倒是在她身后跟著的两个人中,金胜认识其中一个。 庞茜云。 君信律师事务所。 上次『马腾云大帝』的案子,双方从对手演变成了合作,联手將邱浩宇、盛安都给送了进去。 检察署目前已经提起公诉了,罪名是『诈骗罪』,金额高达几百万。 相信不出意外的话,结果肯定要去『进修』几年。 而盛安作为映月公司的总经理,身上还多掛了一个『职务侵占罪』。 两罪並罚,进修时间会更久。 金胜依稀记得,庞茜云好像在几个月前,打过电话来寻求帮助来著。 不过却被自己给拒绝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再次碰到。 魔都的法律圈子,还是有点小了。 只是.....她为什么刚才明明还掛著淡淡微笑的脸上,此刻却有点僵硬呢? 莫非是看到自己这张帅脸,心里不高兴了? 双方一靠近,庞茜云率先开口道:“金律师,张律师,好久不见了。” “真没想到,咱们又会在案子上碰到。” 金胜脸上掛起一个礼貌的笑容。 “是啊!真巧......” “看来庞律师这业务扩展的很好嘛!” 张琴没有开口,简单点头示意了一下。 庞茜云有些尷尬道:“哪里哪里....金律师说笑了。” “这都是律所安排下来的工作。” “我一个普通授薪律师,哪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倒是金律师.....怎么会想著接这种民事纠纷的小案子呢?” 金胜隨口应道:“周先生是我母校一个学弟推荐过来的,能帮就帮一把嘍!” “时间就像海绵,挤挤还是有的。” 庞茜云表面上笑嘻嘻,心里早就在麻麻批了。 这个什么『学弟』,真特么閒的没事干,推什么推...... 害的自己又碰到金胜这个硬茬子。 这可怎么弄啊! 有些经歷,只有受过伤的人才懂。 上次那个案子,连法庭都没上,直接就被『懟』成了体无完肤。 还利用漏洞,倒逼著自己这边做出选择。 要么全心全意配合他处理案子,要么不留情面一起打。 太囂张了。 听两人说话的內容,以及语气变化,周辉眼神『奇异』的瞟了一眼金胜。 果然找对人了。 反倒是彭小娟...... 原本脸上多多少少带著点『趾高气扬』的神態,瞬间僵住了。 等回过神,连忙开口问道:“庞律师,你们这是......认识?” 说话的同时,还拿著手比划了一下。 庞茜云点头应道:“对....之前有个案子,和金律师碰到过。” 金胜没去管这些,抬手示意道:“周先生,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就別站在这儿吹冷风,先进去吧!” “好.....” 周辉自然不会拒绝。 花了几分钟,一行人登记完毕,拿到通行证,这才进入法院內部。 一边欣赏著欧洲装饰风格的壁画、吊灯,一边从楼梯上到了2楼。 最右侧,220房间。 大门敞开著,但里面没人。 金胜三人进入后,隨便挑了一侧坐下,开始从包里把资料拿出来。 庞茜云几人紧隨而至,在对面落座。 双方各自忙活著,未再有任何交谈。 只是彭小娟....会时不时好奇的朝著金胜打量。 估计是没见过这么帅的。 等了好一会儿,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一刻钟了,都还没有人进来。 没办法,在法院的地盘上,法官可以迟到,但其他人绝对不行。 敢嘰嘰歪歪,信不信判你输。 知不知道法律的最终解释权在谁手里。 金胜乾脆掏出手机看了看,刚才就在兜里震动了好几下。 绿泡泡上,东方明这个好久没反应的大忙人,今天竟然发了个信息过来,约一起吃饭。 这倒是挺难得的。 金胜这时瞬间联想到了『李伟达』身上的事。 他那家叫『安源』的设计公司,地址好像就在徐匯区这边吧! 而东方明目前所在的魔都市检察署第一分署,正好能管到。 要不要透露点风声....... 下一条,是柳慧敏在十多分钟前发过来的。 看样子是睡醒了。 “老公,中午回家吃饭吗?” “肯定来不及,你自己解决吧!” “噠噠......” 刚把信息回过去,门口便传来了皮鞋和瓷砖碰撞的声音。 来了..... 金胜顺势把手机揣回兜里。 “不好意思,临时接了个当事人的电话,让你们久等了。” 法官是个30来岁的女性,走路风风火火的,一进来就面带歉意的解释了一句。 身后还跟著一个20来岁,五官清秀的小美女。 应该是助理、或者书记员。 调解也是需要进行记录的。 “別站起来了,又不是法庭上,隨意点就好。” 看到几人有起身动作的时候,还用手压了压。 自己则隨手拉开正中间的椅子,径直坐了下去。 “好了,咱们抓紧时间开始吧!” “我是负责你们这个案子的法官,齐艷丽,这是我的助理杨铃铃。” “之前那个电话,就是她打给你们的。” “现在请双方律师出示一下证件、以及委託手续,进行一个简单的身份核实。” 隨著话音落下,几人立即把早已准备好的资料递了过去。 “咦.....又是你们啊!” 齐艷丽拿过几人的律师证看了一眼,嘴上顿时惊咦了一声。 “我记得9月份有个公司合同纠纷的案子,好像原被告双方的代理律师,就是你们俩吧!” “结果开庭时间定下没几天,原告突然撤诉,给出的理由是涉及『刑事犯罪』,倒是让我印象很深刻。” 这话一出,庞茜云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 倒是金胜,非常自然的接话道:“原来那个案子,也是齐法官您负责的啊?” “对.....” 齐艷丽应了一声,隨手把证件递了回来。 “好了,双方身份核实完毕,那咱们进入正题。” “案子的卷宗,我已经仔细看过了。” “原告方的诉求,一共有四条。” “返还投资款240万元,还要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由被告承担律师费10万元,以及其它一些费用。” “证据一栏上,有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以及原告的转帐凭证,外加一些绿泡泡聊天记录,对吗?” 彭小娟迫不及待的应道:“对,是的。”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没有进行补充的?” “没有.....” 齐艷丽询问完彭小娟,便转头问道:“被告方同意原告这边的诉求吗?” “完全不同意。” 听到金胜底气十足、斩钉截铁的回答,齐艷丽丝毫不觉得意外。 作为法官,她可经歷过太多类似的场景了。 律师嘛! 有理没理都得扯上几句,尤其是涉及这种经济类纠纷的案子。 “那你针对理由与事实,还有证据这一块,进行发言。” “好的。” 金胜拿起面前的资料。 “2020年初,由於y情的原因,周辉原本稳定的生意,开始急转直下。” “直到2022年,两年多的时间,累计亏损达到400多万元。” “就连一直保持合作的马宝宝『网上贷』,也在这时候突然『抽贷』。” “260万额度,一夜之间清零。” “每个月需要归还30多万的分期金额。” “给原本就艰难的维持上,加了一层霜。” “4月初,之前有过2次合作的外贸公司给出了一个大订单,需要5万件牛仔系列的宠物衣服,出口至欧洲那边。” “总额为136.7万。” “但外贸的付款周期比较长,首付也仅仅只有30%,也就是40万。” “这点钱,甚至都不够布料的採购成本,更別提其他所需费用了。” “因此,工厂急需一笔资金注入,用以恢復生產。 “周辉原本打算找银行,用房子进行二次抵押贷款。” “可原告在得知这一情况后,便主动提出.....她手上有一笔240万的閒置资金,可以入股。” “並劝说道.....与其让银行赚利息,倒不如便宜她这个亲戚。” “不仅能省去各种手续,也不用担心贷款期限到了之后,该怎么凑钱还进去。” “银行的规矩比『天』大,迟个一天半天,徵信上就会有瑕疵。” “周辉考虑到『网上贷』未归还的260万贷款,如果多出这笔240万资金的投入,抗风险能力会大大提升。” “隨即,就同意了入股提议。” “可当提出商定工厂资產评估,以及签订正式的投资协议时,原告表示不急。” “因为她现在手里只有40万。” “另外200万由於之前购买了银行理財產品,要到半个月之后才会到期。” “平日里,双方家庭多有走动,这份信任感还是有的。” “周辉没有多想,便和原告做了约定,等所有资金全部入帐之后,再来商议、签订正式的投资入股协议。” “4月28號,原告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告帐户转入40万元。” “5月16日,再次转入200万元整。” “共计240万元。” 说到这里,金胜抬头看向彭小娟。 “原告人,我在你方所提供的所有证据中,並未看到这笔资金的具体来源途径。” “根据相应法律法规,资金来源的合法性,是直接关係到投资行为效力的。” 话音落下,齐艷丽顿时也把目光投了过去。 作为法官,她需要严格审查资金来源,以避免司法程序被用於掩盖或合法化....各种非法所得?。 通俗点来说,就是涉及『洗钱、赌博、融资』之类的非法资金盘。 她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可因为马上要进行庭前调解,便暂时没有提出。 现在金胜提出来,刚好帮她省了功夫。 庞茜云此时拿起两份资料递了过来。 看样子,是早有准备啊! “这是我方当事人近5年的银行流水,上面明確记录了所有收入情况,以及资金的合法性。” 金胜低头看了起来。 2022年4月28號,转出40万之后,彭小娟帐上还留有26万8459块。 直到5月16號,一个名叫『彭元』的人,一次性转入200万,隨后在10分钟之內,又被她转给了周辉。 “我想想问问,这个彭元是谁?” “是我弟弟,怎么了?” “所以你这笔钱,是找他借的吗?” “对啊!不行吗?” 面对金胜的发问,彭小娟双手抱胸,下巴微抬。 第669章 敢骂人,那就別怪我了 金胜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乾脆把目光投向了庞茜云。 “庞律师,你作为专业人士,难道事先不指点一下你的当事人.....关於资金来源合法性,应该要怎么证明的吗?” “现在这份银行流水明细,只能证明第一笔40万,確实是彭女士自己积攒的。” “可『彭元』转入的这笔200万,依旧还是未知数啊!” “法律,看的是事实,是证据,而不是口头上隨便说说就算数的。” 听到这话,齐艷丽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如果说是几万、十几万,意思一下也就算了。 这可是200万啊! 不查清楚怎么行? 万一捅出什么篓子,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庞茜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自己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可强调了好几遍,彭小娟就是不以为意。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很无奈啊! 想著想著,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头暗暗吐槽道:“狗男人,当事人明明就在现场,你直接问她不就行了吗?” “就非得逮著我一个弱女子锤,上次从对手转为合作,自己还极力促成,没想到现在却.....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金胜可不知道庞茜云的心理活动,只是有些玩味的看向了彭小娟。 刚才不是很高傲吗? 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周辉只说了自己欠钱理亏,不想『弄』你...... 可要是法官觉得有问题,那就不关別人什么事了。 金胜目前要做的,就是一步步引导。 过了一分多钟,依然不见有人回答,齐艷丽这个主持人坐不住了。 “原告方,如果你们无法证明这笔资金的合法性,法院后续將会要求进一步补充证据说明,甚至驳回诉讼请求。” “这里面的利害关係,还请注意。” 彭小娟闻言眉头一皱,立即看向了一旁。 仿佛在问:法官说的对不对? 庞茜云gat到后,立即回道:“彭女士,要不然....还是让您弟弟提供一下详细来源吧!” “如果无法解释这一点的话,情况会对我们非常不利的。” 彭小娟有些恼怒道:“我就不明白了.....” “这个钱就是我们自己的,为什么还要证明这儿、证明那儿的,搞这么麻烦想干嘛?” “转帐记录不是在吗?” “上面看的清清楚楚,我把240万转给了周辉,这难道还有假。” “再说了,如果这个钱有问题,蜀黍早就找上门来把我给抓走了,还会等到今天?” “你们是不是在故意为难我?” 听完彭小娟的抱怨,齐艷丽这个法官並未多说,只是把目光看向了庞茜云。 意思很明確,跟当事人释法析理,阐明案中的要点,这本就是代理律师的职责。 庞茜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身情绪,语气轻柔的说道:“彭女士,没人会刻意『为难』您。” “之前我就提醒过。” “这个案子涉及金额比较大,根据相应法律法规,是一定会对这部分『资金』进行核查的。” “您刚才说....这是找彭元借的。” “那他这个钱,到底是自有,还是他向银行、私人借的,亦或是他跟別人合伙凑一下,当做跟著您一起投资的呢?” “里边的关係如果不搞清楚,会涉及很多法律问题。” “比如:是否非法集资、违法所得、非自有资金、套取金融机构贷款....等等。” “这是为了保护合法、打击非法。” “属於必要的法律程序。” 彭小娟『不屑』的撇了撇嘴,没有再反驳什么。 她虽然精明、爱算计,可並不懂法。 这时候,周辉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的开口说道:“彭元怎么可能会有200万,还是在2022年那会儿。” “我记得那年春节,他跟大勇、阿兵几个人打牌输了7、8万,最后还欠著2万块。” “正月18那天,人家还上门要帐来著。” “他老婆跟他大吵了一架,带著孩子回娘家去了。” “最后还是你这个姐姐陪著去劝回来的。” “这事儿知道的人可不少。” “你现在居然跟我说.....你找他借了200万,这可能吗?” 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朝著彭小娟看了过去。 准备看她怎么解释。 如果周辉说的这个情况属实,那变化就太多了。 金胜则是精神一震,双眼微微放光,心里暗道:『来嘍来嘍,它真的来嘍!』 而跟她一个阵营的庞茜云,以及另外一个律师,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惊疑不定。 不会踩到坑了吧! 彭小娟此时极为『不满』的瞪了过来,伸手一指道:“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大堆,有意思吗?” “我说小辉.....” “你別管小元有没有钱,就说我投给你的240万真金白银,到底认不认吧!” 不等周辉开口回答,金胜立即接话道:“有没有意思,你应该最清楚。” “在自家亲戚身上玩套路,你才是专家.....” “我不妨告诉你。” “今天调解倒还好,真要上了法庭,你不说清楚这笔钱的来源,不仅案子要输,可能还会有其它麻烦。” 被金胜这么一顶,彭小娟仿佛一只受到刺激『炸毛』的哈基米,猛的一拍桌子道:“小赤佬.....就你还敢威胁我。” “我们家里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真当老娘是嚇大的。” “我告诉你,有本事就来。” 看著从魔都精致阿姨,瞬间转变为『吵架大妈』的彭小娟,金胜颇为不屑的笑著摇了摇头,同时双手一摊,表达了一下自己『无语』的態度。 一旁的庞茜云差点『双眼一黑』。 虽说不是在法庭上,但当著法官的面骂律师『小赤佬』。 也真是没谁了。 尤其这个律师名字还叫『金胜』。 那是出了名的难缠。 齐艷丽遇到这种场面,原本习惯性准备伸手拿『锤』,可到了半路才意识到,眼下只是调解,並不是开庭。 隨即乾咳了一声,开口说道:“原告,请保持冷静。” “我提醒你一下,辱骂他人既不文明,也有可能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 “今天你们双方坐在这里,都是为了把事情摊开来说清楚,寻找一个都能接受的处理方式,而不是激化矛盾。” “被告方律师,也请你注意一下言词。” “別再说一些暗带讥讽的话了。” 齐艷丽没有偏袒,而是一人给了一巴掌。 控场能力可以。 “关於这200万资金的合法性问题,原告人彭小娟,你先口头解释一下资金具体来源情况,事后再补交证据吧!” “但我要提醒你,如果你的说法和证据对不上的话,得自行承担不利后果。” “听明白了吗?” 庞茜云帮忙应了一句:“好的,法官。” 紧接著又用手兜著,凑过去小声解释了一下。 彭小娟虽满脸写著不情愿,但还是开口说道:“这笔钱,是我用自己房子找银行抵押贷的款,银行需要打给第三方。” “所以就用了弟弟的名字。” “不过这个贷款,我在今年5月份已经还清了。” 隨著话音落下,金胜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庞茜云倒是鬆了口气。 作为一名专业律师,她很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 在原则上,银行在发放房產抵押贷款时,会在贷款合同中明確限定资金用途。 通常仅限於?消费?(如:装修、教育、医疗....)或?经营?自身名下的生意(如:购买设备、支付租金、流动资金....)。 而將贷款资金用於?投资入股?他人公司,属於明確的『投资』行为。 绝大多数情况下,会违反贷款合同约定,极大可能被追回这笔贷款。 但在实际中,银行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准时付利息,履行还款义务就行。 没人会去管你钱用在了哪里。 真要是逾期了,直接走程序收房子,丟上网法拍就行。 总之银行永远不会亏。 更別提......彭小娟目前已经还清了这笔贷款,结束了借款协议。 齐艷丽表情淡然,稳如泰山。 作为法官,类似的案子.....她可经歷过太多了。 一般只要能证明款项来源合法,那就会回归到案子本身,其它东西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好,既然说清楚了,那就继续往下吧!” “被告方......” 齐艷丽抬手示意了一下。 金胜收到信號,再次拿起面前的资料,开口说了起来。 “2022年5月16號,资金全部到帐之后,直到5月29號,你们双方才正式签订了投资协议。” “中间相隔了十几天。” “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呢?” 庞茜云接话道:“我方当事人在完成款项转移后,由於其它私人原因,便和丈夫当天一起前往了羊城。” “直到5月28號才返回魔都。” “在通常情况下,?一般都是先签订投资协议,再根据约定进行款项支付的。” “这样可以確保资金的用途和流向,防止资金被错付或滥用,更加符合商业逻辑。” “可彭女士却选择反其道而行之,先打款,再签约。” “从这一点上看得出来,彭女士对於周辉先生是非常信任的。” 针对这点,庞茜云明显做过功课。 回答的很不错。 不过这也正中金胜下怀。 “哦....是吗?” “我看,不见得吧!” “这是我从彭女士和其丈夫在社交帐號上,所找到的公开內容。” “一共22条短视频。” “发布时间分別为2022年5月17號至5月27號,正是她们在羊城期间。” 金胜这话一出,一旁的张琴便把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转向了外面,点击播放。 配合相当默契。 视频中的內容,全是彭小娟夫妇两人在吃喝玩乐,到处打卡记录....... 庞茜云眉头微蹙,想不通这个东西有何意义。 一旁的彭小娟更是无所谓。 倒是齐艷丽眉头一挑,若有所思。 几分钟后,视频播放完毕。 金胜继续开口说道:“一份价值240万,甚至用自己房子抵押贷款的投资,竟然还不如『旅游』重要。” “或许像庞律师说的那样,大家都是亲戚,信任度直接拉满啊!”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我看不见得吧!” 这时候,张琴拿出了几份资料递了过去。 等人手一份后,金胜接著说道:“这是彭女士和周先生老婆的聊天记录。” “时间从5月3號,也就是第一笔40万转过去之后的第5天开始,直到5月22號为止。” “彭女士问......小思,厂里面现在怎么样?恢復生產了吗?你跟小辉说一声,让他別省钱,我那个理財最多十来天就到期了。” “谢谢表舅妈,现在一切正常,刚把牛仔布料下好,工人们已经开始做了,资金虽然紧张,但应付十天没问题。” “那就好.....你那个网上贷还差多少钱,最近一期什么时候还?” “本金还差230多万,这个月20號,得还31万多,一下子抽贷,真是搞死人了。” “没事,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 “嗯......” “对了,那你们接下来还要去贷款吗?” “阿辉算了一下,网上贷的利息实在太高,乾脆一次性还清,能省下不少,您这笔钱补得了东墙、补不了西墙,肯定还是要去贷款的。” “哦,那打算什么时候去贷?” “这个还没定下来。” 读到这里,金胜停了下来。 下面的內容,就由他们自己慢慢看了。 过了几分钟,齐艷丽这个法官率先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金胜再次开口说了起来。 “两人的聊天內容中,彭小娟时不时便会打探厂里资金,以及周辉夫妇个人欠款情况。” “她之所以在转入第二笔200万资金当天,不谈协议內容,直接去了羊城游玩,是经过严格计算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迫使周辉咬牙籤下这份『不平等』协议。” “........” 第670章 胜券在握了 隨著话音落下,彭小娟再一次破防了,立即抬手指向金胜。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什么叫我逼他签协议。” “如果不是亲戚关係,谁会愿意拿出这么多钱,去投资他那个快要倒闭的破厂子。” “花了真金白银,我问两句怎么了,不行吗?” 看著正对面被戳破小心思,有些气急败坏的人,金胜却一下子听乐了。 这下『自曝』了吧! 我还捉不到你的坤脚。 “唉.....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5月3號,当得知第一笔40万最多只能顶个十来天,20號又得还30多万的『网上贷』分期的时候,你心里便活泛起来了。” “大家看看这份所谓的投资协议。” “上面內容中,工厂所有东西加起来,估值为800万。” “你以240万元入股,占30%的股份。” “正常情况下,以后不管是亏损、还是盈利,股东都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可你却起了个坏心思。” “甚至很可能,从你提出想要『入股』之前,心里便早就打定了主意。” “这一点....从你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就已经暴露了內心真实想法。” 金胜表情猛然一肃、语气凝重念道:“快要倒闭的破厂子。” 手上更是竖起食指,同步虚点。 气势那叫一个强。 “听听.....” “寧愿自己冒著血本无归的巨大风险,也要抵押房產来力挺一家,快要倒闭的厂子。” “多么好的亲戚啊!” “知道的是表舅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妈吶!” 看到金胜双手一摊、谁都不爱的欠揍模样,彭小娟原本就有些『气急』的脸上,瞬间红温了。 要不是被一旁早有准备的庞茜云紧紧拉著,说不定立马就得跳起来,直接进入双手叉腰、口水飞溅的『骂街』状態了。 至於现场其他人......一个个很想笑,但又怕不礼貌,只能硬忍著。 尤其是周辉,心里那叫一个爽。 昨天下午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一点。 金胜作为一个有『拳脚』傍身的律师,寻常几个大汉都近不了,怎么可能会怕这种嘴上攻击数值80、手上40的大妈呢? 立马接著说了起来。 “大家看一下协议中约定的红利分配方式。” “凡是工厂生產的每一件宠物服饰,不管是零售、订製、外贸还是留作库存,彭女士都可以单独获得2元分成,固定在每个月的15號结算。” “嘖嘖.....不担风险、只享收益。” “这种投资入股的方式,连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 彭小娟这下再也忍不住了。 “我警告你....別给我胡说八道啊!” “他自己白纸黑字签的名字,难道都是假的吗?” “要是不愿意,完全可以拒绝啊!” “牛不喝水,难道强按著就能成吗?” 听著越发尖细的声音,金胜双眼微眯,冷笑一声道:“別人不知道,但你当然能成了.....” “源於你的故意设计,周辉到了29號那天,已经骑虎难下了。” “5月8號、12號、15號,连续三天,你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套话,询问厂里生產,以及资金使用情况。” “最后得知了第一笔钱『花完』的事实。” “5月18號、21號,更是连著关心周先生夫妇俩『网上贷』的归还情况。” “比如:我这笔钱是不是很及时?这个月的贷款还了吧!....等等。” “在畅游羊城、拍视频打卡这样的百忙之中,彭女士还不忘关心『表外甥』贷款归还事宜。” “真是把『亲情』这两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啊!” “直到27號,当你得知第二笔200万没了一半,这才身心愉悦的返回了魔都。” “因为在你心里.....摊牌时机成熟了。” “第二天,你便来到了厂里,嘴上说著自己各种不容易、外加亲情绑架。” “实际上只给出了两个选择,要么全盘接受你的提议、要求,要么在极短的时间內归还240万。” “如果周先生不是被『囊中羞涩』逼的无奈,又怎么可能会签下这种完全不平等的协议。” 金胜这一通分析,可谓是有理有据、逻辑通顺。 周辉作为当事人,听的那叫一个:连连点头。 他也是等过了一年多,才想清了里面的弯弯绕绕。 只不过,没有眼下被分析的这么细致、透彻而已。 齐艷丽这个法官同样如此。 金胜在讲述的时候,她就一边听著,一边看著资料在默默核对。 时间线、聊天內容、意图....... 整个都串联上了。 真实性起码超过了80%。 庞茜云此时心里一片黯然。 根据彭小娟的描述,两家是亲戚,平时走的比较近。 在一次聚会中,周辉向她抱怨,因为『y情』,导致这两年厂子亏损严重。 现在手里接了一个大订单,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出於好意,便提了一嘴,自己手里有笔閒钱,或许能临时调个头,帮他缓解一下,渡过这个难关。 等这个单子完成后,再进行归还就行。 但周辉却忽然提议,乾脆让她入股算了。 大家都是亲戚,与其给银行赚钱,还不如便宜她。 甚至为了打消她的顾虑,保证她的利益,更是主动提出『按件红利』的约定。 还可以在正式协议上註明『违约金』。 她听完確实心动了。 回家后和老公商量,细细思虑之下决定可行,就答应了下来。 可目前协议履行了两年多,连商定的一半时间都不到,周辉就违约了。 彭小娟询问、督促、催討....用了多种方式无果后,这才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庞茜云今天制定的诉讼策略,正是基於这番话来的。 事实情形不同,法律关係也会隨之改变。 如果是周辉主动提出邀请,並开出条件。 根据相应的法律条款,在签订过程中,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同有效的关键。 就算其中某些条款比较『出格』,但也会获得法院一定程度上的支持。 比如:对赌协议。 又称估值调整协议。 是指投资方与融资方,在达成股权性融资协议时,为解决交易双方对目標公司未来发展的不確定性、信息不对称,以及代理成本,而设计包含了股权回购、金钱补偿等....对目標公司未来估值进行调整的协议。 目前我国的《公司法》环境下,基於资本维持原则、债权人利益保护立场。 法院这边,对投资方与目標公司的对赌协议效力,是持否定態度的。 而仲裁机构基於尊重意思自治、坚持商业思维的考虑,则倾向於持肯定態度。 是不是听上去很混乱。 通俗点来解释.....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都能找到相应的法律依据来支撑。 至於最后谁输谁贏,得看各自发挥,谁能说服裁判了。 庞茜云一开始就是抱著这种『心態』来的。 不过眼下在她看来......被当事人晃点,基本事实理解错误,导致下面全部做了无用功。 再加上对手是金胜。 这案子.....大概率悬了。 千万別以为只是调解,谈崩了没事。 实际上法官已经得了太多信息。 有了先入为主的思想,上法庭也是白搭。 换句话说......今天就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谈不拢,乾脆准备『二审』好了。 『呼......』 庞茜云暗暗呼出一口气。 这笔律师费,可真难挣。 得打起精神了。 “金律师,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个人推测,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周先生作为成年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 “无论如何,当他在协议上籤下自己名字那一刻,就代表著认同双方的约定。” “条款或许在法律效力上有所瑕疵,但何尝不是真实意愿的体现。” “这符合《民法典》中的相应条款规定。” “再一个,是关於协议履行的情况。” “大家请看,从2022年6月15號开始,直到2024年9月15號为止。” “一共28个月,周先生每个月都准时准点和我当事人进行结算,加起来的总金额为164万8700元。” “试问,如果他真是被逼迫,从而签下的这份协议,那为什么会履行长达2年半之久呢?” “不应该早早就明確指出问题吗?” “大不了像今天一样,来法院把事情挑明、说开。” “据我所知,在此期间,周先生从银行又贷了一笔款项,应该不存在无法退回这240万的顾虑吧!” 这洋洋洒洒的一番话,立马让彭小娟来了精神。 完全没毛病,全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齐艷丽作为主持人,又把目光转移到了金胜这边。 今天这个调解会,她听的很过癮。 很多小伙伴可能不知道。 无论是检察官也好,法官也罢,大部分都喜欢跟那种敢於、善於提出意见、捕捉漏洞的高水平律师沟通。 哪怕你態度强硬、据理力爭...... 人家只会欣赏,不会厌烦。 仔细想想,律师这么做,不同样也是为了把案子搞搞清楚,避免冤假错案吗? 民事最多上诉,不痛不痒的。 换成刑事,那可是终身追责制。 搞不好得受处分、脱衣服的。 感受到几人的目光,尤其是彭小娟这个记吃不记打的主,金胜脸上依旧保持著淡淡的微笑。 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辩驳了。 如此明显的点要是不拿出来『秀一秀』,自己说不定还会奇怪吶! 金胜对著一旁示意了一下。 张琴再次拿起几份资料,分发了出去。 “大家现在看到的,是23年6月19號下午4点22分,由周先生发给彭女士的一条消息。” “也可以说,是一封纯手打的电子信。” “內容是.....” “表舅妈,感谢你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主动伸出了援手。” “这一年来,由於受之前『y情』的影响,各个行业的竞爭压力都很大,好多工厂都在降价拉订单。” “我们也不例外。” “虽然我知道,无利不起早。” “你有你的算计,我也有我的原则。” “答应过別人的事情,就算再难,我都一定会做到。” “所以哪怕你以30%的股份,分走超过60%的利润,我依然履行了当初你定下的要求。” “多说无益,相信每次算帐的时候,你应该能看到厂里的財务状况。” “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无论是做人还是做生意,细水长流才能长久,竭泽而渔只有死亡。” “2年半,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如若不然,我也不会再退让半步。” “就像我下午说的那样,大不了起诉我。” “等上了法庭,再让法官来评评这个理。” 等金胜把內容念完,现场又变得安静无比。 承上启下、一环套著一环。 庞茜云心里清楚,这是早就布好『口袋』,等著自己一头钻进去了。 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 真是体无完肤啊! 只有彭小娟一时间还没完全搞懂这条信息到底代表了什么,此刻正满含期待的看著庞茜云。 仿佛在说.....你倒是开口反驳,『懟』死他啊! 金胜又岂能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该说的,该提供的,我们都已经拿出来了。” “谁是人、谁是鬼,大家心里也都清楚。” “至於某些装睡喊不醒的,我也懒的多看。” “说回这份所谓的投资协议.......” “很明显,上面约定的分红条款,完全摒弃了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基本商业原则。” “属於法律规定的无效条款。” “有太多案例可以借鑑,彭女士这种行为,完全能被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 “所以,我劝你们还是放弃之前那些不切实际的诉求,提一点靠谱的条件出来吧!” “否则,咱们只能法庭上见了。” 金胜整个人往后靠在椅子上,神情显得轻鬆无比。 接下来能不能把人给送进去,就看对方会怎么回答了。 这种看似『送』主动权的套路,可是金胜的拿手好戏啊! 第671章 出现吧!骂街形態 听到金胜给出最后通牒了,庞茜云当机立断的开口道:“法官,我想和我的当事人出去单独沟通一下。” “10分钟,给我10分钟时间。” 齐艷丽隨口应道:“可以,我这边没问题。” 金胜注意到两人的目光,直接摊开手掌示意『请便』。 这孩子竟然还会询问自己意见。 挺有礼貌。 一看到对面三人出了房间,周辉立即凑过来。 “金律师,你说他们.....” 金胜抬手制止道:“周先生,刚才『某人』的一些表现,您应该也是看到了。” “您固然可以大气、信守承诺,但一味的退让,息事寧人,或许换不来平静。” “有些刻在骨子里的算计,永远都改变不了。” “只有把她打疼了、打怕了,才会心有畏惧。” “否则以她的性格,一旦觉得自己吃了亏,说不得会再去找您爸妈闹。” “真要出点什么事,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您总不可能放弃厂里的生意,天天待家里守著吧!” “千日防贼的道理,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 金胜自顾自的和周辉说著,完全没在意齐艷丽这个法官是否能听到。 根据相应法律法规,调解过程中....任意一方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而作出的妥协、自认及相关陈述,不得在后续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 这是基於保密与自愿原则。 但是.....如果调解过程中涉及的事项,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且与爭议事实有关联,那么仍可能被法庭採纳。 通俗一点来解释......只要在调解过程中被认定为了事实,上庭后基本会歇菜。 就算没证据,法官也会帮你搞定。 所以小伙伴们如果遇到什么事情,需要去法院调解的。 一定要牢牢记住...... 有证据能证明的得积极、强调、放心大胆的说。 对方只是口嗨,拿不出证据的可以瞎说、有针对的说。 问你什么,一下子搞不明白的乾脆不说。 千万別受点什么刺激,就隨便乱说。 有很多人就是不小心,让一把好牌打的稀烂,最后吃了哑巴亏,哭都没地方哭。 齐艷丽有些好奇的看了过来。 作为一个法官,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打从调解一开始,原告这边便一直都被金胜给压制著。 偶尔有那么几下小反抗,也全都犹如挠痒痒,反而还会引来更重的拳头。 搞的好像『原、被告』身份互换了一样。 没想到金胜年纪这么轻,专业能力却如此不错。 只是.....听刚才这番话的意思,貌似还有什么后手来著。 周辉此时半低著头,脑海里回想起彭小娟的各种时刻的嘴脸。 当初主动入股时说的那么好听,结果早就在心里算计。 只想著自己每个月能拿几颗金蛋,却完全无视老母鸡的健康。 和她再行商议时的錙銖必较,寸步不让。 约定时间到来的拒不认,言之凿凿。 將自己告上法庭时,在诉状中提的几项条件。 昨天更是跑去家里闹,將老父亲给气的进了医院。 今天一大早那副完全无所谓、丝毫不关心的表现。 以及刚才........ 她心里可曾有过半分『亲戚』情谊。 自己欠的钱固然要还,但她所做的一切同样也得付出代价。 这叫一码归一码。 『呼.......』 想清楚一切后,周辉长长呼出一口气。 “金律师,我想好了。” “接下来.....如果她还念著情分,见好就收,那就到此为止了。”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可要是依旧不依不饶,狮子大开口,那你就看著处理吧!” “无论结果怎么样,我绝无二话。” 看著对方眼中的坚定,金胜应道:“好,我知道怎么办了。” “一切交给我,您安安心心坐著就好。” 周辉『嗯』了一声后,没再说话。 金胜这时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对著乔艷丽点头示意了一下。 等会儿还要用到人家,总得先『刷』个友好度。 几分钟后,一行三人重新走了进来。 庞茜云眉头微蹙,看上去有点『累』。 倒是彭小娟.....脸上表情颇为忿忿不平。 瞪了一眼金胜的同时,还淡淡的『哼』了一声。 看到几人全都落座,齐艷丽立即开口道:“时间不早了,你们要是商量好了,就直接说吧!” 马上就到12点,肚子早就饿了。 庞茜云也没含糊,直接说了起来。 “我们给出的方案是......” “被告只需归还240万的本金就行,其它诉讼请求,包括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我们愿意全部放弃。” “另外,还款时间也可以放宽至2年,但首付不得低於30%,剩余本金的利率为8厘。” “本金归还多少,次月利息便相应减少。” “类似於等额本金方式。” “这个决定,也是周先生自己答应过的。” “在我们提交的聊天记录里,彭女士在提起诉讼之前,也就是2024年的10月16號,曾经在微信上进行过催討。” “而周先生的回答是......表舅妈,咱们做人得讲良心、重承诺。” “你一开始投的240万本金,我会在剩下2年多时间內,一分不少还给你。” “按照原先说过的,利息8厘,以10万为倍数。” “如果行,就按这个方案来。” “不愿意,那你去起诉我好了。” 庞茜云念完后,直接把目光看向周辉道:“周先生,您自己说过的话,应该也是算数的吧!” 金胜立马接话道:“算数,当然算数了。” “周先生作为生意人,绝对讲究诚信。” “不过嘛....在此之前,我这里还有几个问题需要了解清楚。” 庞茜云面部一紧,眼中立即带上了一丝『警惕』。 她心里很清楚,以金胜的风格,绝不可能会做『无的放矢』的事情。 金胜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后,嘴角微微翘起。 “庞律师,入股协议中几个条款的法律效力,咱们应该不需要再费力气討论了吧!” “这笔240万的性质,我把它定为民间借贷,你认同吗?” 庞茜云並没有回答,只是脸色更加凝重了几分。 不过在金胜看来,表演痕跡略重。 估计是刚才和彭小娟出去单聊的时候,被『q』了一顿。 金胜见状,乾脆说道:“当然,如果庞律师对此有什么意见,不妨直接说出来。” “或者......咱们也可以让乔法官临时做个法律关係的速裁。” “我这里有32个情节类似的判例,可以作为参考。” “区域包含了魔都本地、以及5个其它省市,从基层法院到高院,一应俱全。” 伴隨著金胜的发言,张琴挪过早就放在一旁的两叠资料,推到了桌子中间。 齐艷丽也没迟疑,直接上手翻看了起来。 相当的给面子。 作为法官,通过刚才一系列的交锋,她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结论,不过该有的形式还得走一走。 免得被人说閒话不是。 现场安静了几分钟后,乔艷丽这才开口道:“依据案件事实、细节、以及相应证据来看。” “我个人比较倾向『民间借贷』这一认定。” “核心认定逻辑共有三点。” “一,缺乏共担风险要件?,违反《民法典》第967条的规定。” “红利分配约定,属於无效条款。” “二,?符合借贷的固定回报特徵?。” “具体为每生產一件宠物服饰,无论是否能销售出去,都需支付原告2块钱的提成。” “三,投资人不参与经营。” “原告方虽出资,但並未参与实际经营、管理、监督资金用途,决策权等於完全被告方所掌握。” “削弱了股东关係中『共同经营』的属性,更接近於借贷关係中『资金提供方』与『使用方』的分离。?” 听完齐艷丽的阐述、法律依据、认定,庞茜云深呼吸了两下。 “我同意这个认定。” 语气中颇为无奈。 金胜有些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既然庞律师同意『民间借贷』这一认定,那咱们的处理基调,是否就得照著这个性质的法律依据来呢?” “28个月,周先生一共支付彭女士164万8700元,这个钱,应当被认定为本金。” “240万,扣除这一部分后,剩余75万1300元。” “再根据《最高法关於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適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內利息的,法院应当不予支持。?” “也就是说......周先生只需要支付75万1300元便可以了。” “庞律师,我说的没错吧!” 打从『民间借贷』这四个字出现的时候,庞茜云心里便料到了这个结果。 要是连这种最基本的东西都...... 那金胜可以直接原地退休了。 此时,不等庞茜云做出反应,一旁的彭小娟突然一下子跳了起来,语气很是激动的大声喊道:“什么....75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辉,我告诉你.....240万,一分都不能少。” “要不然,我就天天去你家里闹,去你厂里闹。” “把亲戚都叫来。” “让大傢伙都来看看,评评理。” “这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看著眼前终於进化成『骂街』形態的彭小娟,金胜不道德的笑了起来。 心愿满足了。 不过.....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75万只是个开始,等会儿让你『哭』。 齐艷丽这次没有开口,同样静静坐在椅子上看著。 又不是在法庭上,需要自己来控制进度、维持秩序。 调解嘛! 双方爭爭吵吵,那都是常有的事。 庞茜云无奈,只得起身劝了起来。 作为代理律师,这是她的职责。 今天这个案子,搞的她心很累。 “彭女士,您先別激动,有话慢慢说。” “什么慢慢说,这可是一百多万......” 一听这话,彭小娟立马调转了枪口,开始新一轮的火力输出。 只见她脸色涨红,双眼恶狠狠的盯著庞茜云,嘴上唾沫横飞,左手叉著腰,右手抬起,伸出食指连连对著庞茜云点动,差点没戳到身上去。 “怎么,合著钱不是你的,站著说话不腰疼是吗?” “搞搞清爽,你是我花钱请来的律师。” “从头到尾,你都说了什么,啊.....” “白纸黑字签的字,这能作假吗?” “怎么就从240万变成75万了。” 说到这里,彭小娟又看了一眼双手抱胸,悠閒靠在椅子上看戏的金胜,眼神开始来回瞟动。 “喔.....我算是明白了。” “今天一大早在门口碰面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们两个不对劲。” “说.....你是不是和这个律师有关係。” “周辉到底给了多少钱,这么合起伙来搞我。” 庞茜云这下是真的头疼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连忙苦笑著解释道:“彭女士,您误会了,我跟金律师只是认识而已,私下没有任何关係。” “法官一开始说的那个事,您不也是听到了吗?” “就跟今天一样,我们各自代表原被告......” 不等庞茜云把话说完,彭小娟满脸不信的挥手道:“你別跟我讲这些,我不听。” “我告诉你,要是我的钱拿不回来,你们那个律师费也別想要。” “还有之前我付的3万块,你要一分不少都给我退回来。” “否则我就让大家都看看......” “什么律师,完全就是骗子。” “我就不信了,这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 这齣戏虽好,可金胜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 一个不懂法,还喜欢搞搞小算计的大妈而已。 索然无味! 还不如早点回家去,一边玩阿贝贝,一边刷短剧来的舒服。 论没有常识、还爱作死、动不动打耳光、下跪.....天下唯短剧耳。 “齐法官,看情况,咱们今天这个调解应该是无法得出什么有效结果了。” “所以我建议......直接將案件移交给治安部门进行处理吧!” 隨著金胜这个第三人的声音响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672章 算计的性格,永远改变不了 被点到名的齐艷丽有些疑惑。 什么移交,怎么移交? 这个案子明明就是一个简单的合同效力、经济纠纷类的民事诉讼,並没有涉及任何刑事犯罪啊! 庞茜云却是心里猛的一惊,双眼瞳孔微微扩大,瞬间想起了之前那个案子。 同样是涉及合同纠纷,最后....... 这次不会也一样吧! 金胜这个人,那是相当邪门。 隨即,她便在脑海里开始梳理整个案子,看看哪个方面涉及到了『刑事』部分。 “对,治安局,就算你不说,我也要去报警。” “咱们让蜀黍来评评理。” “这天底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明明自己签了字却不认帐,想要昧掉我的养老钱。” 没想到,彭小娟这时候突然跳了出来。 愤怒依旧的同时,脸上更是带上了一抹恍然。 仿佛找到了可以为自己撑腰的地方。 隨即又伸出食指,在庞茜云和金胜身上一边来回虚点,一边嘴上说道:“还有你们这些律师,一个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收了我的钱,还和別人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太婆。” “我要让蜀黍都给你们抓起来......” 这样一来,算是直接打断了庞茜云的思路,搞的她哭笑不得。 明明是自己玩套路坑人,又说谎欺骗委託律师,搞成眼下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场面。 不讲道理、胡搅蛮缠的客户,她並不是没有遇见过,可像彭小娟如此极品的,倒是罕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坐在一旁的张琴迅速低下头,用手捂著嘴。 作为知情人之一,她又怎能忍得住。 金胜同样也是乐的不行。 拼命想往外跑,嚮往自由的人见多了,可一个劲想要往里钻的,也就只有这位『彭大妈』了。 尊老爱幼,那可是民族的传统美德。 自己作为新时代『gc主义』接班人,肯定得满足『长辈』这个愿望啊! “齐法官,不知道您对《刑法》第175条,有没有印象呢?” “额......” 齐艷丽直接愣住了。 她是民庭法官,除了那些重大、典型的刑事罪名之外,对其它东西还真没太深的研究。 金胜见状也迅速反应过来。 自己当前面对的....並不是专业刑事法官。 立马开口解释道:“高利转贷罪。” “它是指.....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资金后,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的行为。” “个人部分,只要获利超过10万,便可进行立案追诉。” “核心构成要件,分为主体、主观、客体、客观。” “主体必须是取得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个人或者单位,其他人不能成为本罪的主体。” “在本案中,彭女士先是主动和周先生提出入股。” “这表明,她当时便有了明確的想法。” “之后,更是通过套话,以及时间上的拖延,迫使周先生在无奈之下,答应条件,签下协议。” “而她本人自有资金只有几十万,根本不够设定的240万出借金额。” “这一点,符合主体、主观,两方面的构成要件。” “即.....在向银行套取资金之前,便具有转贷牟利的故意。” “客观行为上,她利用房產,向银行套取了200万的贷款。” “明显违反了合同上,对於资金用途的约定。” 说到这里,庞茜云不等金胜往下说,立即便插话反驳道:“金律师,这一点不对......” “法律意义上的套取,指的是贷款人本不具备贷款资格,却提供虚假资料,编造虚假理由,从而骗取金融机构的信任,获取贷款。” “而彭女士用自身名下房產作为抵押,不存在『套取』这一说法。” 金胜对著她笑了笑。 临场反应能力还行,知道顶嘴。 不过在自己眼里,这种反抗程度,比挠痒痒还轻微。 这就好比进去了,你才小声让我......可能吗? 金胜开口反驳道:“根据『九民纪要』第52条之规定,关於高利转贷行为效力认定条款。” “核心原则?: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 “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並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行为,因增加融资成本、扰乱信贷秩序,將被认定为无效。” “?信贷资金的界定?:包括信用贷款、担保贷款、票据贴现....等方式,从金融机构获得的资金。” “並非简单局限於『纯』信用贷款,而是涵盖所有以金融机构信用为基础,从而发放的贷款形式。” “若出借人在签订合同时,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都可推定为『套取』金融机构贷款。” “而彭女士,显然属於此列。” “因此,庞律师的辩解......” 金胜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膀。 庞茜云张了张嘴,没有再开口反驳。 齐艷丽听完两人的所有对话,表情从刚才的『看热闹』,切换成了严肃。 心里头更是明白了金胜的所有策略。 先是確认资金来源,逼著她『自曝』房子抵押贷款的事实。 接著阐述出彭小娟假借投资之名,实则暗藏获取『高利』的意图。 最后再把投资协议的法律性质,转化为『民间借贷』。 一环扣著一环,逐步往下。 所以.....金胜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直接拋出关键论点,而是花费大量时间,围绕周边一步步篤实『案情』,其目的就是为了向『刑事』方面引导。 这哪里是过来调解矛盾,明明就是抱著把人给直接送进去的。 真狠....... 按照相应的法律法规,在民事案件调解中,有一方律师明確指出,案件涉及刑事犯罪,並要求將案件移交给『治安机关』处理的情形下。 法官需要依法进行审查,並根据具体情况作出处理。 现在,轮到乔艷丽出场表演了。 她需要审查案件事实、以及所有证据,来判断是否初步符合刑法规定的犯罪构成要件。 不过.....金胜已经帮她把工作给完成了,连相应的法律依据都给一一点明了,难度基本没有。 案件最终走向,相当於压在了她个人的一念之间。 “等.....等一下。” “齐法官、金律师,还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想跟彭女士聊聊。” 庞茜云慌忙伸手制止道。 再不站出来,人都要给送进去了。 虽然刚才被骂、被怀疑、被要求退钱,但身为代理律师,她还是得为当事人负责。 齐艷丽闻言,立即就把目光看向了金胜。 这是把『决定权』甩了过来。 金胜想了几秒钟后,缓缓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主要是这份责任心......挺难得。 再说了,相识一场,给点面子又何妨。 庞茜云见状鬆了口气。 “谢谢......” 接著侧身面对彭小娟,语气严肃道:“彭女士,有些话.....我就直接说了。” “正好,这里除了有监控之外,齐法官她们也能帮忙当个证人。” “首先,我再次向您申明,我跟金律师之间並无任何关係,纯粹是之前在一件案子上有过接触的同行而已。” “我也不可能会和他私下通气,就为了坑你那点钱。” “因为完全不值得。” “说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 “金律师是一家顶级律所的资深律师,简单一个案子,起步就是6位数。” “平时处理的,大部分都是难度很高,很复杂的刑事案件。” “面对您这种民事类的小案子,根本不用他亲自出手。” “说实话,今天一大早我看到金律师的时候,心里真真嚇了一跳。” “再一个,咱们討论案子情况的时候,您是跟我怎么描述的吗?” “与事实几乎完全相反。” 这话一出,彭小娟或许是想起了『倒打一耙』的事实,身上气势不由减弱了几分。 庞茜云顿了一下,接著往下说。 “其次,您觉得自己吃亏了,要去找人评理。” “齐法官就坐在这里,您不会觉得.....连她都被收买了吧!” “这可能吗?” “她的工作,她的前途,难道不比您这点钱重要?” “不懂法,我理解。” “但总不能连基本常识都没有吧!” “仔细想想,难道不是源於您自己的贪心,才造就今天这种局面吗?” “百因必有果。” “这些话,其实不应该从我嘴里说出来,可我还是说了。” “因为我是您的委託律师,得保证您所有合法权益。” 第二段说完,彭小娟原本不甘、愤怒的脸上,嘴角抽了抽,飞快的闪过一丝悻悻之意。 但大妈的骄傲、面子在告诉她...... 绝对不能轻易否定自己的观点,哪怕一错到底。 “最后,我再向您普个法。” “不是所有双方签了字的合同,就一定会有法律效力的,尤其是针对『入股、投资、借款』这几种。” “里面约定的条款,必须得符合相应法律规定才行。” “一旦搞错,那肯定会有一方吃亏。” “自己不小心,又能怪谁。” “另外,如果您兜里本来就有钱,那投资也好,借钱也罢,想干什么都行,法律会保护您。” “可要是不够,去找银行借过来再搞这些事,那就涉及到违法犯罪了。” “轻点的损失钱,重点的可能还会坐牢。” “就比如您眼下这个案子.....” “趁著周先生遇到困难,您心里起了小九九,想要狠狠的捞上一笔。” “结果兜里钱不够,就拿房子去银行抵押贷款。” “这种行为,那就相当於利用信贷资金,牟取个人高额私利,侵犯了国家信贷资金管理制度这一客体。” “已经构成了犯罪行为。” “刚才金律师向齐法官建议移交治安机关,就是出於这个原因。” “彭女士,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您很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 “现在,我以委託律师的身份强烈建议您,积极认错,主动撤销起诉,並寻求周先生的原谅,让他不再追究您的刑事责任。” “话....我已经说完了,您要是还听不进去,那隨您自己。” “至於律师费,如果您坚持,那我个人自掏腰包,全额退还。” 庞茜云说完之后,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明显轻鬆了不少。 甚至还对著眾人露出了一个微笑。 爽了! 彭小娟此时却已经完全听傻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原告,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搞什么啊! 有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这对於算计了一辈子的彭小娟来说,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一边是面对『损失』的强烈不甘,另一边是可能『进去』的担忧。 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显露出她內心在纠结、极度的纠结。 两种情绪交织,差点没给她cpu干冒烟嘍! 金胜並没有进行催促,只是静静坐在椅子上等著。 这是最后一次.....由庞茜云给她爭取来的机会,就看能不能把握住了。 齐艷丽同样未出声。 今天这个调解,算是给她上了一节『別开生面』的课,增加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知识。 以后处理案子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用上。 几分钟后,彭小娟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咬牙道:“就按你们说的,75万1300块。” “但是.....我抵押房子从银行贷的那200万,利息是3.5厘,两年时间一共17万多。” “这个钱,总不可能让我来付吧!” “你要答应,那就给我93万,事情到此结束。” “否则我寧愿把官司打到底......” 隨著话音落下,眾人的目光顿时聚集在了金胜身上。 就连周辉这个当事人也不例外。 事情走到如今这一步,他现在.....那是无条件信任,全力支持金胜的任何决定。 没办法,人长的帅,就是一种优势。 不知不觉中,竟然成了主心骨。 “呵......” 金胜冷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都到了这个地步,彭小娟竟然还敢討价还价。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齐法官,移交吧!” “.........” 第673章 一次性搞定 直到临近下午1点,一行人才从法院侧面小门出来。 只见彭小娟半低著头,脚步飞快跑到路边伸手拦了辆计程车。 期间还踉蹌了一下,幸亏没有摔倒。 否则以她的性格,不得告法院门口的地....不平啊! 正应了那句老话:来的时候有多么趾高气扬、从从容容,走的时候就有多么狼狈不堪、连滚带爬。 这个对比.....可谓是相当讽刺。 “金律师,谢谢你,改天如果得空,我一定要请你吃个饭。” “好.....那我可就记在心里了哦!” 周辉伸出双手,郑重和金胜握了一下。 脸上充满了感激。 案子完美解决,等於去掉了压在他心里那块大石头。 特別是想到金胜一喊出『移交』这两个字,彭小娟便会不自觉的缩一下脖子,开始主动往下降金额。 越往后,语气中甚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活了半辈子,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啊! 周辉看的......简直浑身舒坦。 要不是感觉有点不忍心,在对方喊出25万的那一刻,自己率先开口应下,价格还能往下降。 不答应,那就被送进去。 至於最后的调解协议,金胜特意在里面加上了一条。 如果彭小娟和其丈夫,敢再去骚扰周辉家人,以及向其他人、其他亲戚造谣、抹黑,將保留追究其全部法律责任的权利。 算是进一步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处理一个案子,不仅仅是將人送进去就万事大吉的。 解决委託人当下困境,爭取最大利益,预防之后有可能会出现的麻烦,才是一个负责任的好律师,应该要做的工作。 金杯银杯、不如口碑。 周辉鬆开手后,看向站在一旁的张琴道:“张律师,也谢谢你,到时候还请和金律师一起来。” “不客气,职责所在。” “那我就不占用二位休息时间了,咱们电话联繫。” “慢走......” 互相道別后,周辉脚步轻快的朝著侧面停车场走去。 估计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儘快跟他老婆分享吧! “金律师,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看周辉离去,庞茜云凑了过来,面带苦笑的说道。 在她身后,则是跟著那个从头到尾没有开口,但时不时便会偷偷打量眾人的同事。 就像现在....... 眼里充满了清澈、好奇。 不出意外,应该是刚出校门的懵懂学子。 金胜有些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庞律师,你刚才说的虽然隱晦,但我听的出来。” “律师最大的敌人,不就是当事人嘛!” “非战之罪、何必在意。” “你的能力、品性,我个人还是比较认可的。” “换成其他人,还真不一定会以德报怨,开口去提醒对方。” “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至少彭小娟没再提让你退还律师费的事情了。” 庞茜云微微摇了摇头。 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继续纠结又有何意义。 “唉.....” “彭女士要是能在一开始就跟我实话实说,也不至於到今天这个地步。” 金胜隨口道:“在我看来.....说不说其实都一样。” “从她贪心不足,向法院提起诉讼那一刻,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庞茜云接话道:“这也正是我想说的......” “如果她全盘托出,我一定会建议她暂时不要起诉,试著以『情亲』的名义,私下达成调解。” “从周先生在微信上回復的內容,便能看出他的態度。” “不说多,去掉所有杂七杂八的东西,以及之前已经支付的164万,我有信心......周先生应该会答应偿还240万的本金。” “继续聊聊,说不定利息也能加上去。” 庞茜云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金胜倒是不怀疑这一点。 毕竟周辉原先就说过,2年半的分红,2年半的还本,利息8厘。 是彭小娟执意不肯,妄图获得更多的利益,这才会提起诉讼。 只能说.....不懂法、真无奈。 法院就是把双刃剑。 它既可以支持真正维权的人,也能让心怀企图之人自作自受。 彭小娟就是最好的例子。 “金律师,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是真的想要把彭小娟给送进去吗?” 庞茜云这时突然又来了一句。 语气中带著一丝好奇。 “確实有这个打算......” “如果『某人』压制不了心里的贪婪,那我也不介意找个地方让她冷静冷静。” “相信庞律师也应该知道,我不太擅长民事案子。” 一说完,金胜便『靦腆』的笑了笑,恰好露出8颗洁白的牙齿。 庞茜云忍不住心底打了个哆嗦。 “那个,金律师,我们就先走了,电话联繫。” “........” 看著同样步履匆匆闪人的两人,金胜抬手,用一根手指挠了挠鬢角。 如此焦急,莫非是亲戚测漏了? 看不懂! “张律,咱们也走吧!” “好的.......” 接下来,金胜先带著张琴解决了『温饱』问题,再把她放到了自家小区旁边的地铁口。 与其开车来回大半个小时,还不如4站10分钟。 今天这个案子的律师费,扣除个人所得税之后,金胜差不多能分到3万出头。 上次就承诺过,会將其中大部分作为年底奖金髮给张琴。 以免下个月会忘记,金胜在吃饭的时候,乾脆先转了2万过去。 这点钱.....对自己来说並不算什么。 可换成底下授薪律师,那就不一样了。 只有固定薪水+绩效奖金。 收入看似好几万,可扣除个税、社保、房租、吃饭、衣著、出行......真正能剩余的也就那么一点。 魔都大、居不易。 这也是为什么,金胜经常会补贴中午那顿饭。 之前季清风就属於这一种。 所以他才会想尽办法弄点『外快』补贴。 结果运气不好出了那档子事,被踢出了竞诚。 律师,其实真没有外人眼中、想像中那么光鲜亮丽。 最赚钱的.....永远都是顶层那么一小撮。 比如之前一起上综艺的那些小伙伴。 除了极个別之外......绝大部分的家庭条件都相当ok。 换做之前的金胜,望尘莫及。 当然,顏值除外! 这年头,靠改变脸来逆天改命的例子,比比皆是。 医美一出、谁与爭锋。 幸好家里那个是原装。 不然万一有了宝宝,肯定会被人说成是隔壁老王的。 好像网上就有这种新闻。 一个男的因为女儿长相丑的过分,结果一查才知道老婆整个换了头,最后告上法庭离婚,並获得了几十万的精神损失费。 说实话,金胜一开始看的时候嚇了一跳,翻遍所有法律条文,也找不到任何一条能支撑这个『诉求』的。 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这应该是『调解』的功劳。 ......... “今天星期六怎么有空直播?” “那肯定是想你们了呀!绝不会是金律师出去办事了,我一个人无聊。” “奶茶呢?” “奶茶在自己窝里睡觉,它还小,需要充足的睡眠。” “刷什么礼物能跳舞?” “我不会跳舞,连我家金律师都没看过,真的......” 一进家门,便听到了柳慧敏在直播的声音。 金胜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 简单坐在镜头前聊聊天,连线pk一下,小钱钱就到手了。 千万別小看那些一毛、两块的礼物,加起来很可观的。 几个小时,收入2、3千没多大问题。 刚出玄关,柳慧敏便注意到了,立即调转了一下固定在前面的直播镜头。 “喏....刚才你们一直念叨的大忙人回来了。” “要是有什么问题,现在打在公屏上,我可以帮忙转达。” 金胜笑著挥了挥手,和网友们打了个招呼。 自己平时虽然不搞什么直播,但基本规矩还是懂的。 把公文包放好,径直坐到了柳慧敏旁边,习惯性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这一动作,顿时引起了一片『呜呼狼嚎』。 “放开你的爪子......” “卿乃吾妻,汝,安敢褻瀆。” “有本事你来个现场直播,让大家开开眼界。” “楼上这位爱卿的话,深得朕心。” “探花系列都不敢这么演......” 看到这些內容,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这届网友不仅啥都懂,更调皮。 “听说你们找我是吧!” “莫非是有什么法律问题需要諮询?” “大家应该都知道,我是个专业律师。” “什么隔壁邻居侵占公摊面积,屡说不改、过年回家被催婚、老板年终不发奖金......” “只要涉及到法律的问题,我大概都有办法处理。” “当然,咱们都是成年人,规矩你们懂的.....” “知识无价,拒绝白嫖。” 说话的同时,金胜还做了个双手交叉的动作。 顿时引得一旁的柳慧敏捂嘴偷笑。 公屏上,各种留言刷的飞快。 別看直播间只有一千多人,但凡三分之一发言,你就能感受到『代码』瀑布流了。 “咻......” 隨著一个蓝粉相间的大萝卜升起,还真有客户出现了。 一时间,好多『瓜子、啤酒、小板凳』的字句出现。 看热闹这种事情,那是深深刻在眾人dna里的。 金胜也没含糊,立即连线了这位『天下曹贼』的网友。 花钱的客户,怎么能怠慢吶! “餵....听的到吗?” 刚一接通,便有一个略带『磁性』的声音传出。 金胜应道:“听的到.....” “这位网友,你名字很有特色啊!” “莫非...这是你的梦想?” 对面有些不好意思的『乾咳』了一声。 “金律师见笑了。” 两人之间简单一个对话,让公屏上顿时笑声一片。 调节气氛,信手拈来。 “好....曹丞相,请说出你的故事。” “不是我、不是我。” 对面连忙否认了一下,紧接著说道:“是我堂弟....” “这不马上到年底了嘛!” “他前几天在自己车上拉了一些烟花爆竹,不知道怎么滴.....就被蜀黍给按了。” “然后又在他们家以前废弃的老房子里,翻出了好几十箱。” “昨天下午,我们家里给他办了取保,人已经出来了。” “我就是想问问,接下来会怎么样,该怎么处理为好?” 金胜反问道:“那他这个烟花,具体是准备自己放,还是说打算当成进货来卖的?” 曹丞相立即回道:“他在蜀黍那边做的口供上是说....主要还是想自己放,现在价格没有疯涨,能省下不少钱。” “当然,如果有人要买,他也可以卖,就当赚点差价了。” 金胜略微思索了一下。 “照你的描述,还给取保了,那蜀黍给他定的罪名,应该是『危险作业』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 听到对方確认,金胜开口解释道:“这个罪名在《刑法》第134条之一。” “是《刑法修正(十一)》新增的內容,自2021年3月1日起正式施行,属於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一种。 ?” “通俗点来解释.....就是你做的这个事,不止违反了相关部门的规定,风险係数还很高。” “一个不小心,便很有可能会对『人和物』造成非常严重的损害。” 曹丞相有些疑惑道:“可是他並没有卖出去啊!” “难道这也算犯罪吗?” 金胜直接点头道:“算的.....” “想想看,烟花爆竹是不是属於易燃易爆的危险品,不管是运输、存储,经营....它都是有特殊规定的。” “不是任何人隨隨便便想卖就能卖的东西。” “蜀黍没有查到你堂弟正式交易的证据,不能用非法经营来处理,只能用这个『危险作业』罪名来兜底了。” “但是呢.....针对这个罪名,他是没有危险结果发生的,仅仅只是一个危险犯。” “所以他这个情况相对比较轻微。” “真要量刑,最多也就一年以下,几个月。” “要是处理够好的话,是能够直接从刑事转成行政案件的。” “罚点款,弄个拘留啊!” “如果转不了,一定要送到检察署的,那你们家里得抓紧时间跟蜀黍好好聊聊,应该有机会能弄个『不起诉』的。” 第674章 虾仁猪心 曹丞相紧接著道:“金律师,那我们该怎么爭取呢?” “我的意思是.....该怎么去说,要不要找个律师帮忙?” 金胜隨手一摆。 “你堂弟这个案子事实清楚,法律关係简单,找律师纯粹就是浪费钱。” “当然,如果你们家里钱多,那隨意。” “至於怎么去跟蜀黍说?” “你们就积极认错,强调自身法律意识淡薄,不懂法。” “保证一定会吸取这次教训,以后绝不会再犯。” “家里情况也可以適当,有选择性的说一下。” “比如:有没有结婚、孩子几岁了、有没有正式工作.....等等之类的。” 曹丞相立即应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金律师,我还想问一下。” “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直接在他那个下面,就是治安所这里转一转.....” 金胜当然不可能明说,你们托托关係,看能不能找个『朝廷中人』,递递话、讲讲人情。 像这种没有造成任何严重后果的案子,蜀黍完全可以手里『转』的。 既不会违法、也不会违规。 就看人家愿不愿意了。 人情社会嘛! 金胜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只能告诉你,儘量去和蜀黍沟通吧!” “机会还是有的,毕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严重后果。” “如果没有猜错,你堂弟这个事,应该是被人举报的吧!” 曹丞相认同道:“对,我们家里人也是这么想的。” “据我堂弟自己说,这批货属於上一年的尾货、剩货,被卖家存放在乡下,一个密封的仓库里。” “他之前一点事都没有。” “就这一次,他去买的前一天发了个『有限几人』能看的朋友圈,结果就被『摁了』。” 还发朋友圈,真是嫌自己出不了事。 也是一个法盲。 烟花爆竹,属於特许经营的危险物品。 不是谁都能隨隨便便拿出来卖的。 这个『许可证』很值钱的。 没有一定关係,普通人还真不一定能拿到。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轻易能『爆炸』的东西,往往带著『暴利』。 在金胜老家县城,隨便一个小摊位,只卖过年这半个多月,纯利润起码能有十几万。 真正的日入过万。 金胜摸著下巴道:“我估计是別人可能想立功,然后知道了你堂弟这事儿。” “有枣没枣打一桿。”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堂弟也知道类似的事情,也可以去找蜀黍举报。” “你一说、我一提,大家一起来找茬嘛!” “只要能查实,他就属於立功,好处很大的。” “功过相抵....也並非不可能啊!” 曹丞相瞬间听懂了。 “我明白了,多谢金律师,再见哈.....” “再见!” 一个简单的小諮询,对方得到了专业意见,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去面对、处理案子。 而自己则是几百块轻鬆到手。 各取所需! 掛断连线后,金胜也注意到有个网友连续刷了好几遍发言。 “別的律师连线只需要一分钟1个钻石,你这里起码得一个『大萝卜』,吃相要不要这么难看啊!” 这么快就有人来带节奏了吗? 直播圈的水,果然很深啊! 面对这种东西,金胜是准备直接无视的。 不过你不理,他更happy。 好比亮亮每次一出来直播带货,全网都是单押、双押的rapper。 咱虽然不知道是真的有人推,还是他自己投的『抖+』,来一波反向输出。 至少场面够大。 金胜面带微笑的开口道:“这位名叫『坤太美』的网友,咱不是什么专业主播,天天有时间搞直播普法。” “也就偶尔碰到了,凑个热闹而已。” “大家有礼物的捧个场,没礼物的看个欢乐。” “能不能从中『悟』到点什么,都看各自机缘了。” “您要是觉得哪里不对,或者看不下去,还请劳驾点击一下右上角。” “车门没焊死,隨时可下。” “当然,如果小弟这里有得罪某些前辈、同行的地方,还请担待一二。” “本人非常欢迎线下交流、沟通。” “隔著网线,总归是不大能尽兴啊!” 隨著话音落下,不少理性的网友迅速跟上。 “对啊!有本事直接真人pk,带节奏多没意思。” “又没强制要求你送礼,个人意愿懂不懂。” “別人便宜,你可以去找別人啊!跑这里秀什么存在感。” 有几个懂行的,还在上面帮忙介绍,解释。 “根据金律师的级別、以及所在律所的收费標准,一个小时的諮询费就得好几千,有些难度比较高的案子,委託费更是高达几十上百万。” “几百块钱帮你解答疑惑,算是白菜价了。” “........” 伴隨著网友发言的同时,各种小礼物就没断过。 就3分钟时间,又是好几百进帐。 金胜没再去管这些,接著开口道:“好了,不聊这个话题了。” “人家爱怎么说、怎么做,都是他们的自由。” “咱们做好自己就行。” “那么.....接下来还有没有哪位宝宝勇敢站出来。” “除了法律问题之外,情感方面我也不差的。” “这一点,我想不需要过多介绍了吧!” 说完便和柳慧敏十指相扣,举起来示意了一下。 摆事实、讲道理。 虾仁猪心。 这一举动,顿时又引来了大量网友『玩笑般』的嘲讽。 柳慧敏捂著嘴『呲呲』笑,眼睛都快眯成缝了。 也就几秒钟的时候,画面中又是一根『萝卜』升起。 金胜抬手点击连线。 这次是一个暱称叫『秋水伊人』的小姐姐。 “金律师,你好.....” 声音那叫一个甜。 一时间,直播间眾多lsp不淡定了,各种求认识、求联繫方式的发言频出。 有些手快的,立马找主页查看去了。 “你好....” “这位小姐姐,你的名字很有典故啊!”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肯定是位有品位,喜欢美好事物的气质型美女。” 秋水伊人连忙道:“没有啦!其实我不漂亮,名字也是隨便乱取的。” “我不信,没有一定文学功底,怎么可能会想到取这个名字,我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你骗不了我。” 金胜这是现场演绎了一把,情商是如何体现的。 公屏上又是飘过一连串的『学废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敏敏,你糊涂啊!』...... “好了,伊人小姐姐,咱们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说出你的故事吧!” “嗯....好的。” 不得不说,这个声音对於一些『音控』的人来说,確实有股子痒痒的意味。 “是这样的,我之前跟一家传媒公司签了一份合同。” “就主播直播的那种。” “我离职的时候,是属於违约的。” 金胜插话询问道:“就是时间没到期,你提前解除了是吧!” 对面『嗯....』了一声道:“是我自己这边单方面解除的。” “我在公司1年多,到我手里大概20万出头。” “然后我觉得数额不对,就核对了一下后台数据,发现被公司拿走了70%。” “这跟当初签约的时候,说好的55分有出入。” “接著我们就闹翻了。” “公司也把我给起诉了。” “他们向法院提出赔偿50万,法官可能觉得证据不足以证明,我有给公司损失了这么多。” “最后判定我赔偿22万。” “这个事,我也是自己被限高了之后,打电话询问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 “现在.....我就想问问,该怎么去撤销这个案子。” 金胜进一步確认道:“你的意思,是想上诉对吧!” 小姐姐连忙道:“对对对....就是上诉。” “因为怎么说呢?” “公司的直播方式,有擦边、虐待....” 金胜楞了一下,有些疑惑道:“虐待?怎么个虐待法?” “直播还有虐待的?” 小姐姐解释道:“我们属於团播,就是每次直播都不是单独一个人。” “最少3个,多的时候6个人一起。” “用不同的礼物种类,跟我们掛鉤。” “每当有人打赏特定礼物,被点到的人就必须得去做一些体罚,有那个加强版的指压板,几个礼物就跳多少下。” “还有拿压脉带来弹腿部,重一点可能就会有淤青,出血。” 金胜有点惊讶,这也行吗? 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刷到过这种直播间。 一旁的柳慧敏凑过来小声道:“抖爸爸上面还好,其它平台会比较多.....” 金胜闻言点了点头。 倒是长见识了。 “那你们是自己做,还是说有专门的人来监督,或者执行。” “有的,公司安排了一个主持人,如果你自己完成不了的话,他就会强制性帮你来完成。” “就直接在直播间里面打?” “对的.....” 为了博眼球、流量、赚钱,还真是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都有。 金胜在脑海里捋了捋所有信息。 “伊人小姐姐,就你刚刚讲的这部分內容。” “我认为你之前所在的这家mcn公司,是存在严重过错的。” “这里涉及到了几个法律关係。” “首先一个,就是关於健康权。” “健康权是自然人依法享有的身体机能正常运作,及身心健康不受非法侵害的权利,涵盖了生理健康和心理健康两方面。” “任何故意或过失地对他人身体进行殴打、伤害,导致其身体组织、器官受损的行为,都构成对健康权的侵犯。?” “大家可能都听说过。” “被人打了之后,造成比较严重的后果,你便能主张对方赔付医药费、误工费、以及精神损失费。” “这个法律依据的最根本来源,就是『健康权』。” “如伊人小姐姐所说,你在直播间完不成任务,公司主持人便会上来强制性的帮助你完成。” “无论你当时心里是否愿意,但实际上已经构成了『他人』,对你身体健康权的侵犯。” “其次,违背了公序良俗。” “网络空间不是法外之地,任何以娱乐、挑战、任务为名的博取流量、诱导打赏、暴力、低俗表演,都严重违背了社会道德和网络文明规范。” “最后,也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 “就像咱们目前所在的直播间,它在法律意义上的解释.....是指通过网络平台进行直播活动的场所。” “其观眾可以是任何对网络感兴趣的人,不受地域、身份等限制。” “具有公共性和开放性的特点。” “简单来理解.....就是想看就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有门槛、不受限制。” “这就是咱们经常能听到的一个词:『公共场所』。” “而有人在公共场所侵犯他人的健康权,则会被认定为『寻衅滋事』或『侮辱他人』,属於扰乱公共秩序的违法行为,可处以拘留和罚款。” “如果造成其它后果严重,还有可能会侵犯《刑法》相关条款。” 这一连串,丝毫没有卡顿的解释,真真切切的展露了一波法律功底。 公屏上,一水儿的『腻害』、『牛逼』。 金胜当然也是看到了。 不过眼下可没有时间去和大家互动。 別忘了还在连线。 人家可是花了钱的。 金胜继续说道:“根据法律公平责任原则,你完全可以用这几条,来申请依法解除合同。” “甚至能要求对方进行相应赔偿。” “只是说,你没有去开庭,现在已经判了,並走到了执行环节。” 秋水伊人立即应道:“对的,就是这样.....” “金律师,那我还有机会翻盘吗?” 金胜一抬手道:“当然.....” “我刚才听到,你们这是一批主播共同上的直播间。” “换句话说,受害人不止你一个。” “现在....除了你之外,她们还在公司吗?” 秋水伊人连忙回道:“当时跟我同期的有十来个。” “其中有3个是合同到期后才走的。” “目前还在公司的,差不多有5、6个人。” 金胜接著问道:“那你之前直播时候的录屏,就是有虐待部分的,还在不在?” “有的有的,这些我都还有。” 小姐姐回答的语气中,带著一股子『期盼』。 第675章 你都借网贷了,还在乎合同? 金胜点头道:“很好,那么我建议你......先把所有证据进行整理、固定。” “接著联繫其他有共同遭遇的主播,一起向当地治安局进行报案。” “与此同时,你个人再向判决书同一地区的检察署,提起审判监督。” “这个程序是针对一审发生效力,超过上诉时效后,最核心的救济途径。” “不过有一点你得记住。” “申请书上,千万別说什么约定好的55开,最后变成37开这一类的话,始终就强调一点,公司在直播方式设定上,对你人身、精神,造成了极大伤害。” “你不堪忍受,这才选择主动违约。” “另外,我估计检察署会问,之前法院开庭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积极参与诉讼。” “而现在判决已经下达,进入了强制执行阶段,却跑来提起监督。” “这里面是否有什么问题呢?” 秋水伊人立马开口解释道:“我是真不知道开庭的事......” 语气有些激动。 金胜抬手道:“別急啊!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现在提出来,也不过是提个醒,让你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一个普通民事案件而已。” “没收到传票、也没收到简讯通知,这种事情还是常有发生的。” “只要不是刻意遮掩、隱瞒,就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还有.....所有这种mcn公司,他们出具的合同,一定都会有对乙方极为不利的条款。” “在某些特定情况下,这种条款是无效。” “结合你这个案子的情况,我估计能在里面找到不少漏洞。” “个人建议......你最好找个律师来帮忙处理。” “对你来说,保障性更大。” 秋水伊人连连应道:“好好....我知道了,谢谢金律师。” “只可惜我离得有点远,不然一定找金律师你帮忙处理。”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 这话听听就好。 真要有心.....钱给够,全球范围內都能到,更別提国內了。 “好,那我就预祝伊人小姐姐一切顺利了。” “谢谢金律师!” “拜拜......” 断开连线后,金胜没去管大家的评论,嘴上接著说道:“各位小伙伴们,大家在平常生活中,可能会遇到很多签合同的场景。” “比如:租房子、大额消费、银行贷款、办理信用卡、网贷、劳务合同.....等等之类的。” “其实这些合同,大多数都是不公平,尤其是在交易双方供求不平等、强弱悬殊的时候。” “强势方因为实力强大,所以尽可狮子大开口,追求利益最大化,期望风险最小,最好什么责任我都不负。” “贏者通吃,这很普遍。” “法学生有话说了.....之所以签订合同,不就是为了实现公平,保障双方权利吗?条款写的这么苛刻,这不是欺负人吗?” “行啊!你不签也没事。” “那我就把这个房子租给別人、你有急用的钱,也不借了、公司不录取.....” “仔细想想看,谁的损失会更大?” “存在即合理!” “合同,它在形式上是一份法律文件。” “但其核心目的和內容,却根植於商业活动。” “它远不止是权利、义务的法律条文罗列,更是商业意图和交易安排的载体。” “企业、老板、房东、银行、金融平台.....它们都是靠合同来达成交易、赚取利润、实现利益。” “所以....合同的目標就只能是实现利益,而不是为了彰显公平。” “那么问题来了。” “咱们普通人,在面对这些时时刻刻存在的抉择时,该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保障自身权益呢?” 说到这里,金胜故意停了下来。 人数已经超过5千的直播间,公屏上顿时弹出一连串的『快说』。 各种小礼物也是跟下雨一样。 金胜没再卖关子。 举起一根手指道:“第一,格式合同。” “一份合同当中,牵涉的主体、客体、內容、条款、用词、数字...等等,方方面面的细节很多。” “而金融机构为了提高效率、统一標准,其提供的借款合同文本,绝大多数是?预先擬定、重复使用?的。” “除了借款『金额、期限、利率、还款方式』不同之外,所有人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尤其是网贷平台的电子合同。” “有借过的应该知道.....点点头、张张嘴、唰唰的拉到最下面,在指定空白区域签个名,钱就到帐了。” “这种合同,就具有格式性。” “意思是说......你是这样,別人同样也是啊!” “金融机构没这閒工夫特意来『坑』你一个人。” “所以....放心大胆的签。” “你都开始借网贷了,肯定缺钱的厉害啊!” “看不看,根本不重要。” “弄到钱才是正途。” “而使用到这种格式条款的行业,有很多。” “这些行业,都具有几个特点.....垄断性、服务对象广泛、大量重复性交易。” “比如:快递、交通运输、电信、保险、金融服务、网购、网路游戏.....等等。” “基本上,算是涵盖了咱们普通人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碰到这种合同,大家可以闭著眼睛签。” “如果是因为合同当中的条款出了什么事,那基本上就会上升到群体性事件。” “没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当然,个別消费者不满意,也可以直接找相对应的『投诉、监管』部门进行反映。” 没管一些网友提出的疑问,金胜竖起两根手指道:“第二点,抓大放小。” “抓大:意味著你要牢牢把握合同中,涉及自身核心利益的条款。” “比如:租赁合同。” “租赁物信息?、?租金及支付方式?、租赁期限?、违约责任。” “確认好这几点核心条款,权益就能有保障。” “哪怕房东破產,房子被查封,你都能安心住著。” “买卖不破租赁。” “很多负债的『大哥』,便是用这一招来保住房子的。” “再比如:劳动合同?。” “身份信息?、?合同期限与试用期?、?工作內容与地点?、违约责任。” “明確以上几点核心,公司便不可能隨意找藉口开除你。” “如有违反,你完全可以要求赔偿。” “放小:並非放弃原则,而是对非核心的、枝节性的问题,保持开放態度。” “这也是一种谈判技巧。” “通过『小』处让步,可以换取对方『大』处的同意。” “很多时候,往往都是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才造成了双方谈崩掉。” “具体的操作方式,就看你们各自悟性了。” 普通的可以隨便说。 进阶版本.....那可是要收费的。 弄一期乾货出来,掛上网卖个88.8,绝对能行。 隨著金胜的话音落下,公屏上顿时充斥著各种各样的问题。 “金律师,能不能详细说说,怎么样利用『买卖不破租赁』保住房子,我有个朋友马上就得用上了。” “我住了两年的房子,房东各种挑刺,还拿合同出来说事,但死活就是不退押金,怎么办?” “网贷平台欠了十几万,3年多了都没有起诉我,是不是它们的合同有问题?” “........” 真是生活处处皆法律啊! 金胜並没有出言点拨。 不患寡、而患不均。 自己就算说上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能解答完所有问题。 一个都不回答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已经下午3点半多了。 正准备开口道別的时候,屏幕上连续两根『萝卜』升起。 一个顶俩,大客户驾到。 金胜无奈,只能重新掛上微笑。 “好,下面我们有请这位名叫『诚信cy』的网友。” “不过先说好,今天最后一位了。” “等会儿我得去做饭。” “大家见谅哈.....” 一边说著,一边手上操作连线。 听到金胜这么说,网友们又是一通调侃。 “这家庭弟位....一般啊!” “我赞同,估计连哈基米都比不过。” “看到金律师也如此,我心里瞬间平衡了不少。” “楼上是来自川省的耙耳朵老哥吧!” “不会做菜的律师,他就不是一个好男朋友。” “.......” 看到这些评论,柳慧敏笑著解释道:“这是我们商量后定下的规矩。” “上班时间我来下厨,他洗碗。” “双休日他来掌勺,我洗碗。” “法律上,这叫平等原则。” 在金胜的日夜灌输下,柳慧敏偶尔也能来上两句『法言法语』了。 这时候,连线接通了。 “金律师,你好。” “你好,诚信cy朋友,咱们閒话不多说,直接开始吧!” “好的.....” 对面应了一声后,立即说了起来。 “我有一个朋友,他是专门做二手房產交易的。” “然后我就投了一点钱给他。” “每个月他都会算好帐,给我利润分红。” “我们之间没有签什么协议之类的,只是打了张欠条给我。” “我就想问一下,如果这个项目出事、失败了,那这个钱,我能不能当成欠款去追回啊!” 金胜隨口问道:“先明確一下,你到底是投资呀,还是纯粹的借款?” 诚信语气平淡道:“我们一开始说好的就是投资。” “因为他的利润要比lpr的4倍更高,换成利息,就是3分。” 金胜愣了一下。 这个性质.....不就跟上午周辉那个案子差不多嘛! 没想到下午又来一个。 “那欠条上具体是怎么写的?” “就写著我从卡里转了多少钱给他,没有写利率,只写了金额。” “你给了他多少?” “300万。” 嚯....好傢伙。 怪不得一出手就是两个大萝卜。 原来是有资本啊! “是你很好的朋友?” “对,我们认识有10来年了,平时就经常联繫、玩耍,可以说是羈绊吧!” “明白.....” 金胜恍然般的点了点头。 所谓羈绊,就是彼此之间有『东西』缠绕在一起,没那么轻易分清楚。 就比如短剧里演的.....现任和白月光,父母的养子养女,老婆的男闺蜜。 “那你具体介绍一下,这位朋友的工作吧!” “就是一些二手房的买卖、垫资,相当於『过桥』嘛!” “懂了,他是专注於房產这块,给他人提供一个短期金融垫资服务的,对吧!” “对的......” “那他跟你拿的这些钱,真正是用来做这个生意的吗?” “这是肯定的。” “你们之间借了多久,他有没有给过你利息?” “2年多了,利息都有给。” “一直都按照3分给吗?” “对的。” “这个利息钱,你是都拿回来了,还是说继续放在他那里做本金。” “都拿回来了。” “那挺可观的啊!一个月9万,两年216万,马上都要接近本金了。” 诚信沉吟了一下道:“金律师,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 “其实真要算起来,我早就已经回本。” “这个生意最开始是在2020年5月份那会儿。” “当时一次聚会,他跟我说在做这个项目,问我要不要参与。” “我没多想就答应了。” “最开始同样是300万,並没有约定3分利息之类的,多的时候,我一个月能分到20来万。” “说真的,这个钱.....让我赚的有些提心弔胆。” “所以在22年11月那会儿算帐,我就提了一嘴.....” “毕竟我只出钱,並没有实际参与,乾脆就约定一个上限,也就是3分利。” “超过这个部分,我就不要了。” “他能多分钱,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就是最近吧!我看了很多普法的短视频,总觉得他这个生意,很可能会触犯到什么东西。” “想著万一他要是真出点什么事的话,我这个钱该怎么要回来,还能不能要回来?” 金胜眉头一挑,心里暗暗吐槽了一下。 明明本金都拿回来了,自己又意识到了问题。 那眼下最紧要的事情,不应该是去劝说对方停止继续干这个吗? 结果他关心的问题.....竟然是追回款项。 我滴老天鹅啊! 第676章 平阳县 “诚信网友,依照你的描述,我觉得.....追回款项是其次,这里面存在著『严重』的法律风险问题。” “之前我办过几个类似的案子。” “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2年內,向不特定对象,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藉资金10次以上?,年化利率超过36%。” “这妥妥构成了『非法经营罪』。” “?个人非法放贷数额?,累计在?1000万以上。” “违法所得数额?,累计在?400万以上?。” “满足任意一条,即可认定为『情节特別严重』,会面临?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並处罚金或没收財產。?” “如果说,你事前明確知道他是做这个『过桥资金』生意,却仍然选择『借钱』给他。” “而且你们之间或许会有说过一些话.....比如:这个生意包赚不赔,一起投资.....之类的。” “那么一旦出了什么事,构成刑事犯罪了,你被牵连进去的概率不低。” “甚至有可能会被认定为.....不分主次,属於共同犯罪。” 毕竟是在直播间,金胜说的相对委婉,没有用非常『肯定』的语句。 换成私下,早就直接点明了。 不过.....网友们可不这么想。 眼下的公屏上,不少专业人士都一针见血的指了出来。 “很明显,他朋友即將要爆了,或者已经爆了,否则不可能问出这话。” “这个收益率,业务量妥妥的超了,百分百属於『特別严重』。” “兄弟,抓紧时间做切割吧!” “早就回本了,还盯著300万,小心贪心不足。” “........” 诚信显然也看到了这些內容,连忙询问道:“金律师,那如果一开始,他跟我介绍的项目,並不是现在这些呢?” “就比如他说.....遇到好的房子,他直接压低价格,全款垫资收回来,有些转手就能卖出去,有些需要重新装修一下再卖。” “反正利润都是很可观的,还没什么大的风险。” “再不济,房子这种固定资產总归是在手里的。” “我觉得他说的对,就投了。” “真正开始做『过桥』这一块,那也是之后逐渐演变的。” “难道这个对我也有影响吗?” 这是还想著挣扎一下。 金胜笑了笑,同时缓缓摇了摇头道:“人性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他之前那样说,或许是为了获取你的信任,拿到资金。” “假如他现在要是真出了事,在蜀黍面前改口了呢?” “我相信聊天记录里,不可能一点都没体现。” “还有这几年的转帐记录,你们有这么多的羈绊在这儿,很容易就能推定『你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呀!” “所以我觉得,如果是借贷的话,可能对你来说,风险会更小。” “该做的事情,还是得提前一点。” “有些时候,不要在意某些得失,正如我刚才说过的......抓大放小,见好就收。” “自己好好想清楚,你们之间到底什么关係?” “听懂了吗?” 诚信连忙道:“谢谢金律师,我知道了.....” 隨著连接的断开,屏幕上又是两根萝卜升起。 不愧是一口气能拿出几百个馒头的,出手就是大方。 “好了,那你们继续聊著,我就先去做饭了,下次有空再约,拜拜.....” 金胜抬手挥了挥,把直播间还给了柳慧敏。 简单几个諮询,几千块钱到帐。 老话说的好......只要有本事,在哪里都能赚到钱。 .......... 12月2號,星期一。 贵省、开阳县。 东湖酒店,属於4星级,算是当地最好的酒店之一。 交通便利、地理位置优越。 步行几分钟就是环湖公园、中心美食街.....等等。 在金胜嘱咐过后,刘少波就把住宿地点放在了这里。 律师出差的机票、住宿、吃饭,那都是可以找委託人这边报销的。 再说了,一个晚上200多块钱。 换成魔都,也就是最普通快捷酒店的价格。 510房间。 刘少波趁著双休日,不仅把从秦彦这一组带来的几个老案子收了一下尾,还照著金胜的吩咐,弄了一份补充资料。 將治安部门对牛犇的疲劳审讯、威逼利诱这两点都给写了上去。 还著重强调许新这位主办『蜀黍』,亲口发出的『人身威胁』言论。 除了请求检察署立即介入监督之外,还要求对牛犇这位当事人加强保护。 看守所.....那是治安局的下属部门。 自留地懂不懂。 真要想整一个人,简单提上一句就行,有的是办法。 敢嘰嘰歪歪、举报什么的,信不信给你反扣一顶帽子,外加证据確凿。 到时候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上午9点35分。 刘少波临出门之前,给金胜发去了一条消息。 “金律,我现在就出发前往开阳县检察署。” “好的,注意安全。” 看到上面的回话,刘少波反手收起手机,一把提过旁边的公文包。 走到房门口,还对著一旁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精神头那叫一个好。 出门、坐电梯下楼。 大堂休息区。 沙发上,此时正坐著一个20来岁的年轻人。 手上拿著手机在把玩,时不时....目光便会看向电梯方向。 好似在等人。 “叮.....” 伴隨著电梯开合的声音响起,刘少波脚步轻快的走了出来。 年轻人见状,瞳孔顿时一阵收缩,迅速在手机上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等人路过,他也立即起身跟在了后面。 酒店门口。 刘少波出来后站在一旁,时不时便会看一下手机,等著网约车过来。 而跟出来的年轻人,则是径直上了一辆停在侧面的黑色雅阁。 “郎子,你说这位刘大律师,要去哪儿呢?” 等人刚一上车,驾驶位上的陆成便隨口问了一句。 “我怎么知道,你当我是神仙啊!能未卜先知。” 白明郎不由得瞥了他一眼,嘴里没好气道。 两人是搭档,对彼此的性格习惯那可太熟悉了。 陆成没有在意自己被懟,略一沉吟道:“看守所已经去过了,该见的人也见了。” “照著接下来的流程標准,他应该是去咱们队里了解案情。” “你说.....新哥愿意待见这位魔都过来的刘大律师吗?” 白明郎隔著车窗,目光紧紧盯著酒店门口的刘少波,嘴上小声道:“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前几天他折腾出的浪花,你又不是不知道,连侯队都被逼的亲自上门道歉了。” “就算新哥脾气再怎么火爆,也总不至於让领导难做吧!” “虽说这个案子......” 一旁的陆成『嘆』了口气道:“你说这都什么事啊!” “这个案子明摆著够不上『诈骗』,结果上头一个电话,就把压力给到了我们。” “真要闹出什么事,倒霉、背锅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干活的。” 白明郎抬手制止道:“行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你抱怨有什么用。” “现在就希望看守所哪位能想清楚,早点『鬆口』,签好认罪认罚。” “否则真要是僵持下去,对咱们是相当不利的。” 陆成点了点头道:“是啊.....” “早点弄好,这位刘大律师也能早点走,咱们俩也不用跑来盯著了。” 白明郎这时道:“上车了,走......” 陆成立即发动车辆跟了上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了主路,彼此之间隔了50米左右。 標准的跟踪距离。 20来分钟后,开阳县检察署。 刘少波从网约车上下来,径直朝著里面走去。 街对面,陆成驾驶的车辆缓缓停下。 “靠,我还以为他要去咱们队里,没想到是检察署。” “唉....朗子,你说他又来这里干嘛?” “事情不都解决了吗?” 白明郎同样皱著眉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別猜了,我现在跟队长匯报这事儿,他有熟人在,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 刘少波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等到在门口登记完毕后,便径直从楼梯上了3楼。 上次来过,熟门熟路。 第三检察部。 这个部门主要负责刑事执行检察工作。 对看守所、社区矫正机构的执法进行监督,检查刑事判决、裁定执行、强制医疗执行、羈押及办案期限的合法性。?? 处理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实施的非法拘禁、刑讯逼供....等职务犯罪侦查。?? 接收控告、举报和申诉,承办国家赔偿案件及司法救助申请。?? 专业对口。 副主任罗红梅的办公室。 “咚咚......” 刘少波一敲响房门,便听到里面一个『请进』的声音响起。 得到確认,他隨即推门走了进去,脸上更是第一时间掛上一个礼貌的笑容。 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年纪在40岁上下,短髮、戴著眼镜、一脸严肃的罗红梅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一份案子的卷宗。 “罗主任,我是刘少波,上个星期来找您反映过情况。” “刘律师嘛,我当然记得,快请坐.....” 罗红梅伸手示意的同时,人也站了起来。 “谢谢....” 刘少波礼貌的感谢了一声。 罗红梅一边拿出个一次性杯子接水,一边开口道:“刘律师,说起来也是巧了。” “本来啊....我是想著下午打个电话给你,做个简单回访的。” “那天你一反映完,我就立即问责了治安那边。” “侯亮跟我再三保证,一定会严肃批判负责办案的下属,纠正错误,妥善处理这个问题。” “现在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吧!” 刘少波双手接过杯子,嘴上又道了声谢。 罗红梅走回自己的位置,再次用手压了压道:“別客气,先坐下说.....” 態度那叫一个和善。 刘少波想了想,还是照实说道:“罗主任,事情倒是解决了。” “当天晚上,侯队长就亲自来了酒店找我,態度还是比较好的。” “第二天我就去了看守所,也见到了当事人。” 听到刘少波这么说,罗红梅『嗯』了一声,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 “身为一名执法者,依照法定程序来处理案子,那是极为重要的。” “隨便乱搞,可是会出大事的。” “老百姓会怎么看。” “这不妥妥给zf抹黑吗?”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改正了,但相应的处罚,也必不能少。” “刘律师放心......下午的检委会上,你这个事情,我会拿出来重点进行討论的。” “必须要杀一儆百,把这股『无视法规』的歪风邪气,给狠狠遏制住。” “到时候出结果了,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覆。” 这番话说的,可谓大义凛然。 但刘少波听著,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一时间楞是想不出来。 罗红梅眼中隱晦的闪过一丝『得意』,心里暗道:『治安局那帮大老粗,就知道硬来,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如果换成金胜,百分百能够听出来,她这是在避重就轻。 刘少波上次过来,反映了两件违法违规的事项。 一件是没手续『跨省抓人』。 另一件才是案件主办蜀黍態度恶劣,无故阻拦律师会见当事人,侵犯了嫌疑人依法获得律师辩护的基本权利,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处理。 眼下罗红梅一直在引导话题,围绕著已经解决的『会见违规』聊。 对最重要的『抓人程序违规』这一块,那是....丝毫都不提及半分。 还用上『检委会』这一招,来进一步堵住话头。 確实高明。 不过嘛.....刘少波今天过来,本意就不是想要追问,而是为了增加控诉项目。 “一剪寒梅,傲立雪中......” 这时候,罗红梅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后,直接给摁掉了没接。 刘少波此时回过了神。 “罗主任,您这边也很忙,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今天过来,是为了提交一份补充材料。” “........” 第677章 初现 说话的同时,刘少波从包里掏出两张列印好的纸,递了过去。 等罗红梅接下,嘴上才继续说道:“星期六,我去看守所见了当事人,和他聊了聊详细的经过。” “11月20號上午10点半,牛犇接到主办警官许新的电话,说是.....要找他了解一下关於涉案车辆的情况。” “11点14分,他一到达约定地点,便直接被开阳县治安局,刑侦大队的人员控制,並迅速押上了车。” “全程中,只有许新一人出示了警官证,以及一张拘留证。” “而当地治安局....並没有派任何一人进行协助。”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83条,治安机关在异地执行拘留、逮捕时,必须通知被拘留、逮捕人所在地的治安机关。” “京都治安总部,也製作、下发了『六个严禁』和『协作二十条』,对异地执法做了进一步的严格细分规定。” “也就是说,县治安局刑侦大队在办理该案件时,除了提前传送正式《协作函》至当地治安机关之外,还需等待確认,並在其协助配合之下执行拘留、抓捕。” “另外,根据《治安机关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工作规定》,跨省抓捕时,必须佩戴执法记录仪,確保执法过程的透明度和公正性,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故此,我申请调取抓捕现场的全程执法视频,確保程序合法。” “这是第一点。” 等刘少波这一段说完,罗红梅便忍不住皱了眉头。 说实话,这次治安局干的事,太特么『糙』了。 虽然上头催的比较急,可也不能蛮干啊! 真把魔都当成自家地盘了。 现在好了吧......压力直接给到了自己这边。 简直是瞎搞。 不等罗红梅说什么,刘少波接著往下。 “牛犇在被带上车后,立即要求打电话报警,核实几人的身份。” “但许新三人闻言並没有理会,更是把他身上的手机、车钥匙、钱包等物品,全都进行『搜』缴。” “然后便直接开车上了高架,连夜开回了贵省这边。” “21號下午6点多,才到达了开阳县。” “一到治安局,便立马开始对他进行了审讯。” “经过30多个小时的长途跋涉,牛犇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正处於一个极度疲惫的状態。” “他多次表示自己很累,身体不舒服,需要立刻休息,但全都被无视了。” “治安局负责审讯的人员,还特意调低了房间內的空调温度,並给他泡了杯热浓茶。” “这一行为,完全符合关於『疲劳审讯』的认定標准。” “我申请调取押送车辆的行车轨跡,以及21號当天的审讯录像,以便排除非法证据,並追究涉及人员的法律责任。” “这是第二点。” 刘少波有著『刑事』律师的通病,面对『公家人』的时候,会越说越来劲儿。 不止语气抑扬顿挫,表情更是严肃异常。 让罗红梅看的.....突然间有点心里发虚。 明显这是盯著这事儿不放了。 刘少波这时抬起第三根手指道:“还有最后一点......” “据牛犇描述,从21號晚上开始,直到星期6的上午11点半为止。” “治安这边一共对他进行了12次审讯。” “蜀黍这边一直都在用『预设答案』的方式提问。”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儘快认罪认罚,並主动退还债权转让所得的9万元款项。” “主办民警许新,更是直接放出狠话。” “如果牛犇选择顽抗到底,他们就要开始深入挖掘。” “因为在其被收走的两部手机上,他们找出了一些『客户』支付利息的转帐记录。” “就表示现在有理由怀疑他.....非法放贷,可能会构成非法经营罪。” “这个罪名更重。” “真要是清算,这么多年他赚的钱都会被当做『非法收入』,予以没收。” “如果承认眼下这个罪名,那么一切就会到此为止。” “两者之间的差距,让他自己权衡。” “可实际上,牛犇註册、经营的公司场地,均为魔都徐匯区,平阳县治安局並无实际管辖权。” “这已经构成了诱导式威胁。” “严重违反了相应法律规定。” “另外.....许新还再三告诫牛犇,千万別在我面前乱说话。” “否则他今后在看守所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治安这边也会两个罪名一起搞。” “《刑事诉讼法》第52条明確规定,严禁刑讯逼供和以威胁、引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方法收集证据,不得强迫任何人证实自己有罪。” “鑑於以上三点,我现以书面形式,正式对负责办案的蜀黍提出控诉,並请求检察署儘快介入监督、保障我方当事人牛犇的人身安全,以及相应的合法权益。” “根据京都最高检察署与治安部联合印发的,《关於健全完善侦查监督与协作配合机制的意见》。” “当律师提出控诉的內容,涉及刑讯逼供、非法取证、滥用强制措施、偽造或隱匿证据....等严重违法行为时,检察机关需立即启动专项调查程序。” “並要求治安机关书面说明情况、调取执法记录仪视频、讯问笔录...等等证据,予以查证。” “如属实,则触发正式立案监督程序。” 隨著刘少波的话音落下,罗红梅早已眉头紧锁。 这下难搞了。 之前还说的过去,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诉求不过是蜀黍违规,不让他见当事人。 只要达成就好。 可现在这么一补充,正如刘少波说的那些法律法规,算是直接压到了两个部门的『红线』上。 检察署一旦处理不好,事后被追究起来,责任同样小不到哪里去。 罗红梅有点头疼。 本地律师还好,羈绊比较多,隨隨便便都有办法转圜。 可刘少波这个从魔都空降的.......就好比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 没有约束、毫无顾忌,闹个天翻地覆,他爽了,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片的狼藉。 不过眼下,还得先应付过去再说。 罗红梅暗暗打定了主意。 隨即脸上一正,带著股隱隱的凝重。 “如果一切都如你所说的话,那治安方面確实涉及了严重的违规问题。” “可刘律师,我也不瞒你......” “之前在其它案子上,我跟刑侦大队的侯队长接触过几次,他的办事风格挺严谨的。” “按理说,不应该会出这种事情啊!” “怎么这次......” 刘少波立马接话道:“罗主任,任何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人也一样。” “敢如此肆无忌惮,视『法律法规』如无物,里面肯定存在著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治安那边立案侦查用的罪名是.....合同诈骗。” “可经我了解,无论事实、还是证据,完全经不起推敲。” “等37天报批,那就是灾难的开始。” “所以现在......他们最紧要的事情,便是让牛犇主动签下『认罪认罚』。” “里面这些弯弯绕绕,相信您应该懂。” “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罗红梅微微点头的同时,轻『嗯』了一声。 “刘律师,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牛犇为了脱罪,在向你描述的时候,有些夸大其词呢?” 刘少波毫不犹豫的摇头道:“没必要......” “牛犇是个聪明人。” “我作为他家人从魔都特意请的代理律师,立场肯定是站在他那一头的。” “欺骗我.....完全没有一点好处。” “相反,在他身陷囹圄的处境下,只有毫无保留的相信我,实话实说,才能得到最大的帮助,儘快获得自由。” 看著刘少波一脸篤定的样子,罗红梅没话可说了。 简单思索了一下道:“刘律师,感谢你对我们检察工作的支持。” “今天你所反映的这个情况,下午我会拿上检委会討论,並儘快给你一个答覆。” 听到这个回答,刘少波知道自己目的达成了,是时候告辞了。 “好....那就麻烦罗主任了,您忙著,我就不打扰了。” “我送你.....” “不用不用,您留步.....” 在办公室门口目送刘少波走人后,罗红梅关上房门的同时,立即返回位置上,拿起手机给侯亮回拨了过去。 “罗主任,刚才那个律师在您这儿吧!”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侯亮的声音。 罗红梅没好气道:“侯大队长,你说呢?” “你知道今天他过来干嘛的吗?” “递交控告的书面补充资料。” 听到明显带有『责怪』语气的侯亮,忍不住『额』了一声,急切道:“罗主任,事情不都已经给他解决了吗?” “怎么又......” 罗红梅冷哼一声道:“还不是拜你们所赐。” “疲劳审讯、威逼利诱。” “甚至明晃晃的告诉人家,敢不承认,那就往重了搞,还放狠话.....说要让他在看守所不安稳。” “看今天那个律师的態度,摆明了准备死磕到底。” “我说......你侯队也不是什么新兵蛋子啊!” “怎么搞的如此潦草呢?” “你现在告诉我,我们检察署接到一位律师对治安部门的严重指控,该怎么处理?” “拖时间放著、还是启动调查程序。” “执法记录、协助,移交手续、审讯录像,押送行车记录、案件证据.....” “这些东西,人家都直接点出来了。” “你自己说说.....有一样是经得起细查的吗?” 侯亮自知理亏,语气有些訕訕道:“罗主任,我承认事情没处理好。” “可我们也很无奈啊!” “本来就不足以立案的一件事情,结果於书记亲口吩咐下来......您说能怎么办?” “不接,那叫不遵领导指示。” “接了,人又在外省。” “依照正常程序,魔都那边需要了解情况才能答覆,我们该怎么说?” “好,就算对方能答应协助,抓到人后也得那边先行审查,確认后真实存在犯罪,管辖权无异义之后,才能进行正式移交。” “可咱们手里的证据.....根本就不充分啊!” “一查肯定露底。” “再说说整个买卖途径。” “第三手这边卖车的人手里有监控,里面听的清清楚楚,他都说了这是『债权车』,无法过户,可能以后还会伴有其它未知风险。” “告知义务已经尽到过了。” “第二手荆州哪个人更不用多说,手续齐全,转卖获利只有1万块。” “我们的人过去后,他直接带了律师来见面。” “总不能两个人一起带回来吧!” “没办法.....只能找牛犇这个第一手的人。” “现在跨省抓人的手续,唐局已经跟魔都当地联繫过了,该补的都已经补了,这点问题不大。” “接下来,只剩下突破牛犇这个当事人了。” “时间不等人,许新作为主办人,难免会心里急躁,说话没掌握好分寸。” “罗主任,我们是两边不討好,难啊......” 听完侯亮这一番『抱怨』式的解释,罗红梅心里完全能理解。 领导发话了。 无论有没有难度,都得上。 自己这一路走来...... 『呼.....』 罗红梅长长呼出一口气道:“侯队,按照规定,我们需要在7天內做出正式的处理决定。” “刘长波是在11月28號提交的书面材料。” “换句话说,最迟到这个星期五。” “可今天他追加了控诉资料,上面著重提到了关於『刑讯逼供、人身威胁』。” “看样子,绝对不会干等著的。” “我这边帮忙先敷衍一下没问题,可他要是情急之下,直接去找上级的话.......” 侯亮立马会意。 “我懂......” “那就有劳罗主任费心了。” “这事儿我会照实向领导进行匯报的。” “另外,这个律师这里,我们也会想想办法,儘量不会让他再来烦您的。” 罗红梅嘴角微微上翘。 上道......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678章 飞往贵省 12月4號,星期三。 魔都、竞诚律所。 下午3点46分。 金胜送走一个刚签完委託协议的客户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手机上,苏青红髮来了一条消息。 杜勇军这个案子,检察署这边已经正式向法院提起公诉了。 只等审查完毕,便会定下开庭时间。 严格意义上来说,苏青红还得好好谢谢自己来著。 想想看,一个共有27个嫌疑人的製造、贩卖d品案,结果就因为一个『小嘍囉』卡住,憋不憋屈啊! 尤其是像这种贩d案的公诉,那可是要公开审理的。 26个人都是无期、s缓、s刑,结果却有一个人.....无罪。 这让上头领导怎么看。 明显是工作能力不行啊! 还想不想进步了。 有人会说......直接拆分不就行了,把杜勇军给单独拎出来。 反正法律有规定,当案件涉及多名被告人,且存在主犯、从犯,罪责轻重明显不同的情况时,如果检察署觉得分案审理,有助於更精准地定罪量刑,保障效率与公平,便可以进行分案处理。 司法实践中,这种事情可太常见了。 总不可能永远卡在那里吧! 但金胜告诉你......没那么简单。 杜勇军虽然只是个『受僱』,负责跑腿送货的小嘍囉,但作用大啊! 销售终端懂不懂。 如果不把他和章凯风关联上去,这不形成脱节了吗? 不仅影响了证据链完整性,让整个闭环有了缝隙,更是违背了『罪责相適应原则』,导致犯罪行为性质、社会危害性评估不全面,影响量刑公正。? 律师很有可能针对这一点来打。 判罚结果虽然不一定会改变,可拖上一年半载完全没问题。 好死不如赖活著。 再穷凶极恶的人,真要面临s亡的时候,也会腿软、害怕。 “咚咚.......” 这时候,隨著敲门声响起,张琴推门走了进来。 “金律,我们小组之前接手了秦彦那边分配过来的几个案子。” “其中有一个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案子,从2021年6月份接手到现在,一审判了6年,二审昨天刚出来,判了3年6个月。” “也就是说,人马上就能出来了。” “当事人家属联繫不上刘律师,就打到了我这里,想要询问一下后续一些事宜。” “可我从今天上午开始,却一直都联繫不上刘律。” “刚才打过去,更是直接关机了。” “这种事,根本不可能会发生在一个律师身上。” “我怀疑.......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琴眉头紧皱。 正如她所说,律师这个职业,具有高度的应急性和服务性。 平时基本上不会失联。 就算休假,也会有助理、下属、或者其他律师来负责接洽、处理。 再说了.....刘少波在贵省那边出差,又没有其它特殊事项,比如:开庭、在天上飞,又怎么可能电话不接,还关机。 显然是出了什么事。 金胜此刻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张琴或许不知道,但自己心里可是清楚的很..... 刘少波在当地的对手,那可是身披黄马褂,手握大权的锦衣卫啊! 外头鞍前马后的狗腿子,更是多如牛毛。 说不得,自己得上演一出『颶风营救』了。 手下人出事,不救是不可能的。 劳碌命啊! 金胜暗暗在心里嘆了口气。 “张律,电话你今天抽空接著打。” “顺便把我这个星期接下来的时间空出来。” “我可能需要亲自去一趟贵省那边。” 张琴略微有些小诧异道:“金律,这......有这个必要吗?” “说不定是刘律的手机被人给偷了、或者掉了,暂时联繫不上呢?” “我觉得.....要不然咱们先等上个48小时。” “如果依旧联繫不上,可以向当地治安局报案找人。” 金胜抬头解释道:“你可能不清楚,刘少波这次的案子,没有那么简单。” “当事人是被当地蜀黍用『远洋捕捞』式的手段给带回去的。” “程序、定性、证据.....都很有问题。” “他去找负责办案的蜀黍沟通案情,並申请会见当事人,全都被『无理由』给拒绝了。” “直到找了好几个相关部门反映、投诉,这才使得对方鬆口,顺利去看守所见到了人。” “我跟刘少波都一致认为,报案人在当地......一定有『特別硬』的关係。” “否则蜀黍怎么可能会冒著受处分、脱衣服的风险,来搞这种漏洞百出的案子。” “另外,他当天在会见的时候,还从当事人口中得到了一个消息。” “刑讯逼供、威逼利诱......” “就在这个星期一,他还跟我沟通了一下,关於去检察署递交『控诉』补充资料的事情。” “现在突然联繫不上,出事的概率不小。” “远水救不了近火,咱们打电话到当地治安局又能怎么样?” “说不定就是人家的手笔。” “所以......我必须得亲自过去一趟,看看都是些什么样的牛鬼蛇神。” 张琴闻言一脸的担忧。 她可不知道金胜略懂一些拳脚,艺高人胆大。 律师不是法师。 如果当地蜀黍一心想要整人,隨便用点小手段就能把人给拉进去。 不说给你定什么罪,24小时总没问题吧! 一次不行,那就多来几次。 甚至到了里面,还可以想办法让別人来挑衅你。 辱骂、吐口水、或者先动手。 一旦你压不住脾气反抗,那就太好了。 轻者拘留,重则转为刑事。 没办法,有权就是这么任性。 “金律,左右不过一个案子而已,何必让自己身陷险境。” “说的好听点,咱们是律师,是法律工作者,实际上就是普通老百姓。” “如果在魔都,背后有部长、主任、律所的支持。” “相信对方也不敢明著乱来。” “可千里之外........” 听见张琴这么说,金胜笑了笑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事不可为,当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事。” “咱俩共事这么久,你什么时候看我不理智、吃过亏。” “再说了,刘少波还陷在哪里,总得有人去搭救吧!” “他虽然刚从秦彦那一组分配过来,和咱们几个也谈不上什么感情,可至少在名义上.....算是小组的人吧!” “我这个组长要是连一点动静没有,那他以后会怎么想我、怎么看我。” 既然金胜都这么说了,张琴只能退而求其次道:“那让王宇豪跟你一起去吧!两个人,总归安全一点。” 金胜摆了摆手道:“不用,又不是去干仗,我一个人反而更方便、更灵活。” “要是形势不对,还能立马能拉著刘少波跑路。” 张琴深吸一口气道:“那行吧!你自己小心。” “如果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我。” “.........” 等张琴出去后,金胜简单思索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打给了铁军。 之前刘少波转过来的时候,还特意跟自己嘱咐过,那是他的人。 现在出了事,总得通知一声。 老狐狸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万一在贵省那边有人脉呢? 这谁能说的准。 “嘟嘟......” 两声后,直接被接了起来。 金胜率先开口道:“领导....没打扰您吧!” “离得这么近还打电话,出了什么事?” 铁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厚实。 金胜故意『嘆』了口气道:“刘少波可能出事了。” “嗯.....详细说说。” 这句话一出,瞬间让铁军提高了一个语调。 接下来,金胜详细把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特別强调了一点,如果到明天上午还联繫不上对方,那么自己会立即飞过去。 铁军听完后沉默了几秒钟。 “好,我知道了。” “你过去之后不可鲁莽,找到他后也別停留,立刻买票一起回来。” “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打给我。” “........” 掛断电话,金胜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资料,提上公文包下班。 明天就要出差了,早一会儿下班.....没问题吧! 门口的工位上,张琴一看到金胜出来,立即起身道:“金律....你这是要走了吗?” 金胜笑著应道:“对,得早点回去准备一下。” “事情我已经跟领导匯报过了。” “放心吧!” 张琴闻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跟其他小伙伴打了下招呼后,金胜直接走人。 “张律,这是出了什么事?” 其实打从张琴刚才从办公室里皱著眉头,浑身散发著低气压出来,几人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她不主动说,也没人敢问啊! 现在听到两人的对话,蒋梦瑶这个大小姐这才没忍住好奇心。 张琴一边坐下,一边开口道:“刘律正在办的一个案子出了点问题,需要金律明天飞过去帮忙处理。” “哦.....是这样啊!” 大小姐恍然般的点了点头。 花园小区,1601室。 柳慧敏正准备去厨房洗菜做饭,一听到门口传来的开门声,便立即跑了过来。 一边上前帮著拿包,一边开口问道:“今天这么早下班啊!” “嗯.....明天得飞一趟贵省那边,就先回来了。” 金胜换好拖鞋,照例先来了个『啵啵』,接著搂住对方朝里面走。 “出差?” “是啊!” “去几天,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一个简单小案子而已,最多两三天就回来了,我可不忍心让你舟车劳顿。” 这充满情商的回答,柳慧敏岂会听不出来。 既然不想让自己去,那这个话题就可以跳过了。 两人同居了小半年,彼此之间什么性格习惯,早就摸的差不多了。 別看金胜平时比较隨意,可一旦打定主意的事,基本上很少会改变。 “就你一个人去吗?” “对......” “好吧!老公赚钱辛苦,那我等会儿给你燉个汤好好补补。” “我帮你一起。” ............ 翌日、早上8点半。 金胜在设定好的闹钟响声中醒来。 第一时间摸过手机关掉后,点开微信看了看。 张琴在10分钟之前发了条信息过来,內容只有两个字.....关机。 心里头最后一丝『期望』也被浇灭。 金胜回了一个『收到』,接著打开了购票软体,开始买机票。 排除掉浦东机场,选择虹桥。 自己住在徐匯,脑子有包才去那边。 最近一个班次,是在中午11点50分。 看著经济舱打完折1000多块钱和6000多的公务舱,金胜果然选择了前一个。 开玩笑,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哪怕可以报销。 身为一个江浙人,从小到大接受的价值观就是.......该花的钱一分都不省,不该花的钱一毛都不出。 这时候,柳慧敏估计也被闹钟给吵醒了,转过身来抱住了金胜。 “几点了?” “8点半,还早著吶!” “那你几点走?” 说话的同时还用脸蛋蹭了蹭。 金胜调整了一下手的位置道:“中午的票,虹桥机场。” “哦,那我送你过去,等回来再去接你。” “好.....” 这是昨晚上就说过的。 机场的停车费,那不是一般高。 趁著时间还早,两人心照不宣的做了个早操,直到10点才起来洗漱、弄吃的。 “叮铃铃......” 刚准备出门前往机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铁军打过来的。 连忙接了起来。 “金胜,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 “刘少波目前所在位置,是开阳县的紫兴治安所。” “事由......双方在路上不小心撞到,產生了爭吵、推搡,对方被刘少波推倒在地,肩膀脱臼,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验伤报告还没出。” “轻微伤的概率最大。” “但不排除其它因素。” 金胜默默听完后,心里头瞬间联想到了星期一那天,刘少波去检察署补充的那份资料。 很明显,这是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为了不让刘少波继续『瞎搞』,只能用盘外招来做功夫了。 第679章 先捞人 3个多小时飞行,外加2个小时的网约车,直到晚上8点多,才进入开阳县地界。 本来金胜是想著通过手机直接租辆车的,但想了想还是没有执行。 现在还好,没有惊动任何人。 可一旦自己去找刘少波,则势必会进入治安的视线。 这也意味著.....未知风险或许会袭来。 固定一辆车,那就相当於竖起了一个靶子,还不如隨机挑选,安全性会大很多。 最多等一会儿而已。 东湖酒店。 这是刘少波入住的地方。 灯火通明的前台登记处。 一男一女两个接待员正坐在椅子上刷手机,听到自动感应大门划开的声音后,仅仅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 等金胜拖著行李箱走近,女的才语气平静开口道:“住宿是吧!一个人吗?” “对.....” “有在携程、黄团app上面下单吗?” “没有.....” 这个回答一出,女的脸色好了不少,把手机收起,起身道:“那你看看要什么房型。” “大床228、豪华大床268、套房308、豪华套房368。” “关注酒店短视频帐號,还能便宜20块。” 动动手指就能赚一顿饭钱,金胜当然不会拒绝了。 “那我现在关注,房型就要个豪华大床房吧!” “没问题,住几天?” “先付3天,续不续再说。” “好的,麻烦把身份证给我。” 趁著对方登记的时候,金胜再次开口道:“小姐姐,我有个朋友也住在你们酒店的,可我今天来了之后打他电话却没人接。” “不知道.....你这里方不方便帮我看看,他有没有退房。” 小姐姐手上动作不停,隨口应道:“什么房號,叫什么?” “510、刘少波。” “额......” 名字一出,顿时让小姐姐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了金胜。 “这个客人是你朋友啊!” “对,你认识他?” 小姐姐抱怨道:“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他住的房间,今天中午就到期了。” “不仅房间电话没人接,就连登记的手机號码也一直联繫不上。” “负责打扫的阿姨说....床单、被褥全都整整齐齐的,压根儿没动过,他那些行李什么的都在。” “我们都纳闷.....这人是不是出了啥事呢?” “经理说了,如果明天中午再看不到人,就准备报警了。” 金胜故作焦急道:“啊.....还有这事儿。” “你们看过监控了没?” “他是出去了,还是留在酒店当中。” 小姐姐不疑有它,隨口回道:“当然看了....” “前天上午9点左右,他穿著一身运动服出了酒店大门。” “门口的保安老杨头还跟他聊了一句,说是去旁边公园逛逛,运动一下。”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金胜脸色有些担忧道:“这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你们或许不清楚,刘哥他平时基本上不会关机的。” “看来.....我明天得去一趟这边的治安所问问了。” 小姐姐继续忙活工作,没再开口接话。 倒是原本坐在右侧椅子上玩手机的男生,在听完两人的交谈后,立即起身道:“既然刘先生是你的朋友,那他这个事,要不然你先帮著处理一下唄!” “主要这个行李吧!它属於客人的財物,我们酒店不能隨便乱动的。” “万一他回来后说是少了什么东西,那真是说不清楚哈.....” “可如果就这么一直放著,房间不是白白占了嘛!” “所以....你看是不是能帮忙先垫付一下,等之后联繫上,再让他还给你好了。” 还真是个全心全意为酒店的好员工啊! 这小算盘珠子,都快崩金胜脸上了。 “既然你也认可我是刘少波的朋友,不如现在帮忙开下门,我去把他的东西全都收拾出来,带去我房间放著。” “之后如果有任何事,全都由我来承担。” “这样一来,你们酒店也不会为难了。” “对不对?” 男接待员闻言有些悻悻道:“这怎么能一样。” “虽然你是刘先生的朋友,可按照规定.....我还是不能开门让你进去把东西拿走。” “帮忙付钱就不同了。” 金胜心里暗道:『还算是懂点儿法』。 《民法典》中有明確规定.....民事主体的財產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侵犯。 客人对行李的所有权,不因退房时间到达或联繫不上而自动丧失。 另外,如果客人暂时失联,酒店应通过预留的电话、预订信息、紧急联繫人等渠道,持续尝试联繫,並给予24-48小时的合理时间。 若超过时间后依旧未联繫上,且酒店急需收回房间,应打报警电话。 並在?蜀黍见证下,对物品进行?清点、拍照、录像、造册?,妥善存放於安全场所。 否则,就会构成侵权。 一旦物品价值过高,还会涉及相应的『刑事』罪名。 所以那些短剧、电视剧中演的,房东未经同意,擅自进入租客房间,把东西全都丟出去....... 结果主角回来后看到这一切,一边嘴上说著:『怎么可以这样』,一边流泪的收拾好,默默拉著行李箱走人。 简直没眼看!! 要知道.....即使租客欠缴房租构成违约,房东也无权擅自进入房內,並处置租客的个人財產。 正確的处理方式,应先通过微信文字、或者书面形式,正式通知租客解除租赁合同,並给予合理的搬离期限。 如果对方既不给钱,还赖著不走,那你就报警。 能处理最好,如果不能,那就拿好『回执』,直接向法院起诉。 要求腾房的同时,还能让对方赔偿所有维权支出和拖延的房租。 押金也不用退了。 金胜此时已经获取了想要的信息,懒得继续和服务员再掰扯了。 想了想道:“这样吧!” “你们酒店房间这么多,总不可能全部都满员。” “他那个先留著,我每天给你们100块,就当是保管费了,可以吗?” 男接待员闻言也是见好就收。 立即应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金胜再次扫码支付了300块。 女接待员这时把身份证和房卡递了过来道:“511,刚好在510的对面,祝您入住愉快。” “谢谢......” 金胜抬手拿过东西,推著行李箱上了楼。 房间的装修很新,以蓝白色为基调,通过窗户,能直接看到前面的湖泊。 卫生间乾湿分离,还带有浴缸。 才200多块钱一晚,確实物超所值。 这要是放在大魔都,没有上千块一晚下不来。 金胜放好行李箱,拿起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发给柳慧敏。 等对方开口问和主动报备,完全是两种概念。 果然,刚发过去没几秒钟,一个视频通话便弹了过来。 柳慧敏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还抱著哈基米。 “刚到酒店啊!” “对....” “6点多下飞机,这都快9点了才到,离得这么远啊!” “从市区到下面县城,接近100公里吶!” “那你晚饭吃了没?” “在飞机上隨便对付了两口。” 一听金胜这么说,柳慧敏连忙关切道:“这怎么能行,国內短途的东西量少还难吃,你看看酒店有没有送餐服务,不然半夜肯定会饿的。” “喵......” 哈基米也在一旁帮腔。 金胜笑著应道:“好,我等会儿看看.....” “放心吧!饿不著的。” 听到这个回答,柳慧敏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我看你发的照片,房间不错啊!” “还行,算是本地最好的酒店之一了。” “........” 继续聊了一会儿,两人这才掛断电话。 ......... 一夜无话。 金胜今天起的比较早,8点出头便洗漱完毕出门了。 主要还是昨晚上没有吃宵夜,確实有点饿。 乾脆起床品尝一下酒店的免费早餐了。 4楼中餐厅。 一到门口,便是浓浓的食物香气溢出。 出示了一下房卡后,金胜径直走了进去。 开放式厨房,几个炉子上,放著一个个黑色的砂锅,有厨师正在操作。 上头掛著一个铭牌。 本地特色美食,牛肉砂锅粉。 前面摆著各种小料,香菜、葱花,酸菜、酸萝卜....... 尤其是那红红的辣椒油、炸过的干辣椒,特別显眼。 金胜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不得来一碗尝尝咸淡啊! “师傅,来一碗这个,加个煎蛋、多加牛肉。” “好嘞.....” 5分钟后,一张餐桌上,金胜看著眼前热气腾腾的美食,也整了把『规矩』。 拿出手机拍了个小视频发到平台上,这才拿起筷子开动。 紫兴治安所。 距离酒店只有几公里。 金胜出来后隨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等报上地址,司机师傅有些无奈的吐槽了一句。 可没办法,人都上来了。 6块钱的起步费,就是金胜最后扫码支付的钱。 门口接待处。 里面坐著一个30来岁的辅警。 “有事吗?” “你好,我想问一下,刘少波是在你们治安所吗?” “被抓的吗?” “是的......” “你是他什么人啊!” “我是他的同事,也是他的律师,这是我的名片。” 看到金胜递过来的名片,对方抬手接下瞄了一眼。 “你先等一会儿,我问一下有没有这个人。” “好的,麻烦你了。” 辅警也是警,该有的礼貌....得有。 金胜横跨一步,坐在了一张『標配』的升降凳上,静静等著。 对方先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又拿出手机打了出去,说的本地方言。 不过金胜听懂了。 他是在向电话那头说明,有个自称是刘少波律师的人找了过来。 顺便还念了一下名片上的內容。 一分钟左右,他就掛断了电话。 “这位律师,负责的警官有事在忙,最少还要1个多小时才能过来。” “你看.....要不你先回去,或者坐那边等一下。” 从辅警略微有些闪躲的目光中,金胜心里头瞬间就明白了。 战斗,从这一刻开始....正式打响了。 金胜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怎么称呼?” “刘强。” “刘哥,你刚才通话的那位警官又怎么称呼,什么职位?” “郭镇海,是负责公园那一片的警长。” 金胜表情不变,语气平静道:“能不能麻烦刘哥帮我再打个电话过去,我来跟郭警官聊两句。” “如果他实在没空,那我就不打扰了。” 刘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紧紧盯著金胜看了一小会儿,这才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等接通后,再次用方言说了两句,便打开扬声器,放到了前面。 金胜底下头道:“郭警官你好,我是刘少波的代理律师,我叫金胜。” “你想说什么就快点,我这里还有事要忙。” 语调中充满了不耐烦。 “请问一下郭警官,刘少波目前处在一个什么状態下。” “留置、强制传唤、临时保护性约束、行政拘留,还是刑事拘留。” 郭镇海『呲』笑一声道:“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跟你讲......我们治安办案,还轮不到你一个律师来指手画脚。” “要等你就等,不等隨你便。” “如果觉得不满,你可以向上级部门投诉我。” 这完全是在明著告诉你,老子上头有人,爱咋咋地..... “呵.....” 金胜『冷笑』一声道:“郭警官,刘少波从前天上午被你们带走,到今天为止,时间马上接近2天。” “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强制传唤的询问查证时间,一般不超过8小时。” “可能適用行政拘留的案件,最长延至24小时,並禁止以连续传唤,变相拘禁。” “再根据《警察法》第九条中对於『留置』的规定,对被盘问人的留置时间,一般不超过24小时。” “在特殊情况下,?经县级以上治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至48小时。” “指手画脚不敢说......但如果你身为执法者,却知法犯法,我一定会向上级部门进行投诉、反映。” “县局侯大队长、唐大局长能保你,市局呢?省厅呢?” “我就不信....当一个律师要跟你死磕到底的时候,你会一点影响都没有。” 第680章 先捞人,后算帐 隨著话音落下,不仅刘强呆住了,就连电话那头的郭镇海也没声了。 他们接触过的律师不少,可这么勇,敢直接『掀桌子』,出言威胁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点明了侯亮和唐局的存在。 刘少波这个案子具体怎么回事,他这个负责处理的......那是一清二楚。 要说没有一点心虚,绝对不可能。 过了差不多小半分钟,话筒对面才有声音传来。 “9点半,我会到所里。” “好.....我等你。” 金胜也是见好就收。 现在最主要任务,是把刘少波给捞出来,小小震慑一下就行了。 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谢谢刘哥!” “不....不客气。” 金胜把手机推回去,礼貌道了声谢。 接著便起身走到了旁边,用於等候的金属长椅上坐下。 把公文包放到一旁的同时,拿出手机开始回復一些消息。 自己可以睡的舒坦,但那些身上掛著事、或者家人身陷囹圄的客户,心里又怎么会安稳。 所以会不时的来找律师询问。 花了小半个钟头搞定后,金胜接著点开抖爸爸。 后台私信一如既往的多。 不少母校的学弟学妹们自荐,希望能来律所跟著金胜实习、一些法考机构、网推所、法律諮询公司来寻求合作的....... 最多的,还是来白嫖的网友。 谁的生活中不会遇到一些法律问题。 邻居纠纷、物业、停车费、借贷、赔偿...... 可以说,时时刻刻都在上演。 早上才发出去的『美食』视频,点讚数已经有好几百了、评论同样不少。 律所同事、综艺小伙伴、一些同行...... 倒是有一条消息,成功引起了金胜的注意。 “金律师来开阳办案子吗?” “我也是律师,就在当地一家律所工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当导游。” 点击头像进去看了一眼。 孟长庚。 黄v认证,职业律师。 毕业於zy民族大学。 29岁,开阳县诚合律师事务所,高级律师。 刑事/民事。 私信諮询、或加主页置顶绿泡泡。 金胜默默记在了心里。 说不定之后能用上。 时间一晃,很快就临近了9点半。 通往內部的大门被拉开,一位30多岁,掛著两槓一的蜀黍走了出来,目光锁定了翘著腿,坐在椅子上摆弄手机的金胜。 “金律师是吧!我是郭镇海,跟我来吧!” 没有招呼,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金胜也没回话,直接起身跟了上去。 內部一间询问室,双方落座。 “麻烦出示一下证件,我需要確认你的身份。” “好.....” 合理要求,当然配合。 很快,金胜从包里拿出律师证递了过去。 郭镇海接过后隨意『看』了一眼,便放到了桌子上。 “你说是刘少波的律师,委託协议有吗?” 金胜再次拿出一份文件道:“当然,我是刘少波所在律所的直属上司。” “这一份,是由律所出具的证明文件。” 从桌面推过去的同时,金胜再次开口道:“郭警官,既然你这么注重程序,那我倒想问问看.......”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治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无论是被传唤询问、留置、还是被决定行政拘留,治安所都有法定责任,在24小时之內通知当事人家属,或所在单位。” “通知方式,通常为书面形式和电话告知,內容包括:涉嫌罪名、法律依据和地点。” “而刘少波在治安所待了快48小时,你们有通知他的家人、或者单位领导吗?” 跟自己掰扯程序是吧! 行啊! 有本事到时候別哭。 这种细节性问题,大家平时一般懒得用,可並不代表没用。 告一个违规,还是没问题滴...... 面对金胜这一番说词,郭镇海表情自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需不需要通知、怎么通知,我们自有分寸。” “被刘少波伤害的人,目前还在医院接受治疗。” “医生暂时给出的结论,已经达到了『法定』轻微伤標准,不排除后续会有功能性神经损伤的可能。” “万一需要手术,便有可能升格成符合刑事立案標准的轻伤二级。” “由於案件性质暂时无法立即確认,我们採取延长留置的处理方式,程序上並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你觉得不对,可以事后向有关部门投诉。”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郭警官,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无论是行政、还是刑事,除去几种特殊情况之外,只要你们把人带回治安所,做出何种处理,都需要在24小时之內通知家属,或者单位。” “否则,就等於侵犯了家属的知情权,以及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这一点,我就先记下了。” 和自己一个专业的律师谈程序、聊法律规定...... 就算是蜀黍又能怎么样。 法条背了吗?法考过了吗? 谁给他的勇气。 阿茹吗? 不过金胜最后一句话,也算是给他留了退路。 如果敢继续设置阻碍、处理不公,自己不会再客气。 正如那通电话中所说,县局愿意保他,市局、省厅能吗? 郭镇海不是什么新兵蛋子,当然能听的出来。 表情虽然没有变化,可眉头还是忍不住微皱一下。 金胜又岂会看不到这个小动作。 “郭警官,我的证件、文件,你都已经验证过了,那接下来.....咱们可以进入正题,聊聊案子了吗?” 郭镇海深吸了一口气道:“12月4號,上午9点50分,刘少波和受害人童小路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產生了口角。” “接著便互相推搡了两下。” “童小路身体比较瘦弱,一个没站稳,便撞在了后侧的电线桿子上,造成了左手臂关节脱臼。” “旁边小卖部老板看到后,帮忙报了警。”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说的还真特么简洁啊! 这是把自己给当成菜鸟了。 “郭警官,刘少波是一个专业的律师,他懂得怎么去规避风险,保护自己。” “更何况又是出门在外。” “你说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发生口角,又动手推搡,这个概率......是不是太低了啊!” 郭镇海既然说出来,便已经料到金胜会挑刺了。 律师嘛! 有理无理都得『辩』上两句。 要是一言不发,照盘全收才真有问题。 “事情的起因,是童小路站在路边抽菸,抽完后一个不小心,把菸头给弹到了刘少波裤子上。” “就这样....两人產生了口角。” “我这两天,一直都在给童小路做思想工作,希望能促成双方调解。” “毕竟事情是先由他引起的,要不是菸头乱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金胜早就猜到了。 这哪是什么不小心,分明就是故意为之。 可刘少波也是活该。 自己都再三提醒过了,竟然还敢在人家地盘上『隨意』起衝突。 显然是把自己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现在好了吧! 小辫子被人给抓住,害的自己千里迢迢跑过来『捞人』。 完全没有一点危机意识。 不过.....从郭镇海最后这两句话中,金胜貌似听出了別样的意思。 背后设局之人显然也不想把事情给闹大,如果自己没来的话,最多再『熬』上几天,就会让那个叫童小路的『受害人』同意调解。 而刘少波.....赔点钱就能出来了。 这叫:警告。 金胜现在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让对方安安稳稳的把人放出来。 另一个,则是主动出击。 哪怕是蜀黍设的局,也绝不可能会完美无缺。 真要拿著『放大镜』去找,肯定能发现一些漏洞。 可眼下在人家地盘上,时间耗不起。 为今之计....... “郭警官,留置时间马上就到48小时了,不知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放人,还是变更强制措施?” 金胜之所以问这个话,那是有技巧的。 指望郭镇海把来龙去脉说清楚,绝对不可能。 所以只能找刘少波这个当事人。 根据法律规定,律师的会见权,主要针对的是?.....被採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 例如:行政拘留、刑事拘留、逮捕等。 而在被抓获后、尚未正式採取强制措施阶段,嫌疑人仍处於『接受调查』或『盘问』状態,律师是没有强制性会见权利的。 小伙伴们千万別学电视里演的.....(什么律师没来之前,我一句话都不会说。) 那是人家英美法系玩的套路,跟咱们国內法律不一样。 说出来会被蜀黍笑话的。 郭镇海沉吟了一会儿道:“昨天晚上,我跟童小路本人联繫过。” “他也认识到了自身错误在先,对和解没什么太大异议。” “今天一早,我也跟主治医生聊了一下,就是个简单的脱臼,並没有涉及其它伤害,够不上刑事立案。” “所以....我打算下午再去一趟医院,把事情彻底敲定下来。” “不过赔偿这一块,还需要一定数额。” “医疗费这两天接近5000块,后续估计还得1万来块。” “其它误工费、营养费.....我们这边消费水平低,跟魔都没法比,给个2万就够了。” “伤筋动骨100天嘛!” “加起来在3.5万左右。” “等签完调解书,赔偿完,刘少波就能走了。” 金胜表面上平静依旧,可心里却暗暗『冷笑』不已。 设局碰瓷、敲诈勒索。 3.5万,属於『数额巨大』范畴。 一旦被定罪,刑期將在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处罚金?。? 等之后,咱们再来算总帐。 这笔钱,可不是那么好拿滴...... 金胜隨口应道:“没问题,不过我希望能跟郭警官一起去医院。” “再怎么说,那位童先生也是因为刘少波才遭受的这份罪,我这个上司兼代理律师,道义上都得去看看。” 听到这么说,郭镇海心里头顿时一松,就连脸色都鬆弛了不少。 愿意息事寧人就好。 否则还得再费一番功夫。 这个律师.....还是挺识相的嘛! “可以,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去一趟医院算了,早点把事情解决,刘少波也能早点回去。” “我当然没问题了。” “那麻烦你先去门口等一会儿,我把资料准备好。” “好.....” 此时在两人的脸上,全然看不出任何异样,还相互点头示意了一下。 可实际上,却各有算计。 等亲眼看著金胜出了隔离区,电子防护门被关上,郭镇海才从兜里掏出了手机,一边关上询问室的门,一边打了个电话出去。 “侯队,你说话方便吗?” “我在办公室,你直接说。” “事情定下来了,那个姓『金』的律师同意和解,我们马上就会去医院签调解书,得卡著48小时来。” “哦......这么容易?” “不然吶!我办事你还不放心,真把我搞火了,弄个拘留又能怎么样?” 说到这里,郭镇海下巴微微抬起,显得有些得意。 电话那头的侯亮『嗯』了一声道:“这倒也是.....” “事实毕竟摆在那里,咱们依法依规处理,他再怎么不甘也没用。” “律师把人胳膊弄脱臼,难道就不用担责了,又不是『少爷』。” “你先弄著,我让人去通知一声。” “咱们一起,好好把这齣戏的结尾给唱完嘍!” 郭镇海立即应道:“行,你看著安排,我把谅解书先弄出来,人还在外面等我。” “老郭,辛苦你啦!” “举手之劳的小事而已,咱俩之间还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 掛断电话后,郭镇海轻笑了一声,坐到了电脑前忙活了起来。 ......... 金胜从里面出来,先是和辅警刘强打了声招呼,便径直走出了接待大厅。 刘少波的事情暂时有了结果,总得跟领导匯报一下。 昨天一说完,铁军便能打听到准確情况。 两地相隔千里,效率依然高。 可见老狐狸的能量之大。 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或许能得到一些辅助也说不定。 第681章 捞出来了 “金胜,你见到小刘了吗?” 电话刚一接通,铁军便率先开口问道。 金胜则是开启了诉苦模式。 要想老狐狸帮忙,总得先演上一波。 “领导啊....別说刘少波了,就连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我都差点没见到。” “今天一来,先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要不是我还懂点儿法,估计得在里面把板凳给坐穿嘍!” “那语气、那態度,就差明著告诉我.....这儿是他们的地盘,是龙给我盘著、是虎给我臥著。” “唉......” 这一声嘆息,差点没把铁军给听宕机嘍! 足足过了好几秒,话筒中才有声音传来。 “行了,我知道你被刁难了。” “直接说结果.....” 金胜无声的笑了笑。 领导果然是领导,反应真快。 “案子细节部分,那位郭警官说的非常含糊。” “要说里面没有问题,我个人是不相信的。” “不过.....他们这次有针对性的给刘少波设局,並刻意控制在普通『治安』案件水平上,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警告』。” “一个外地律师,上来就把火力对准治安局,摆明了是想要砸场子。”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別提人家还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锦衣卫了。” “现在对方愿意调解,提出了3.5万的赔偿费用,我没有討价还价,直接答应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在明知身处劣势之下还硬著头去死磕,那不叫『勇』,那叫『蠢』。” “至於接下来咱们要不要反击,那是另一重考虑。” 铁军满意道:“你说的对.....” “钱是其次,先把人捞出来,不留案底最重要。” “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签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金胜立即应道:“马上.....我在等那位郭警官出来,一起去医院。” “主要这个羈押时间已经超了48小时,既然不想变更强制措施,那就得放人。” “否则投诉一个程序违规,问题不大。” 铁军闻言『嗯』了一声。 “那行,你看著处理吧!等小刘出来,记得让他打个电话给我。” “好的,我一定转达。” 铁军停顿了一下,沉吟道:“如果你对后续有什么想法,放手去做,有困难再找我。” “明白,谢谢领导。” 这是猜到了金胜的心思,直接甩出了承诺。 看样子,发生在刘少波身上的事,让铁军也不爽了。 业界潜规则。 双方斗法,一般只围绕案子本身。 你违反程序,我提出监督,你出示证据,我找漏洞反驳......可利用下三滥手段,直接来搞『律师』,那就太过分了。 其它一些小律所或许会默默吃下这个哑巴亏,可顶级律所自带的骄傲光环,绝不会允许出现这种事。 万一传出去,让同行怎么看。 连客户的合法权益都无法维护,谁还敢找你们律所处理案子。 “滴滴.....” 隨著两声汽车喇叭声响起,一辆白色的大眾suv从治安所內部开了出来。 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驾驶位上郭镇海在向自己招手。 “麻烦郭警官了....” 坐上副驾驶的同时,金胜礼貌的说了一句。 “没事,这有什么。” 事情谈妥,郭镇海连脾气也变好了。 “金律师,我看你年纪也就20出头吧!” “25岁。” “这么年轻就已经是领导了啊!” “运气比较好而已......” 郭镇海盯著路况的同时,快速瞥了一眼金胜这边。 “在魔都这样的大城市里,可不是简单一句运气好就能说的过去.....” “要么是自身能力很强,要么是家庭背景很深。” “而能被派来千里之外办案,就足以说明.....前者的概率比较大。” “怎么样?我没有猜错吧!” 金胜不明白对方说这些的意义何在。 似探底,又似推理。 但凡上点心,直接上网搜一下都不会这么问了。 “郭警官说笑了。” “我就是个刚执业一年多的小律师,承蒙领导看重,暂时在律所领了个小组长的头衔而已。” “这次过来也是无奈之举。” “作为刘少波名义上的领导,別人来不合適啊!” “年底了嘛.....大家都忙,就我相对比较閒。” 郭镇海轻笑一声,显然不相信这些话。 “金律师是魔都本地人吗?” “不是。” “老家哪里的?” “江浙底下一个小县城。” “富饶之地啊!全国唯一的全民小康省份,我们这儿完全比不上。” “........” 在两人閒聊之间,车辆到达了中西医结合医院。 住院部、骨科楼层,一个4人间的病房內。 金胜提著小果篮,跟在郭镇海身后走了进来。 靠近窗户的位置上,正躺靠著一个30来岁,穿著病號服的男人。 只见他身材瘦弱,左手绑著白色绷带,里面被打上了石膏,右手拿著手机,表情有些猥琐。 通过外放出来的音乐声,金胜便能猜到.....绝对是在看小姐姐跳舞擦边。 “咳......” 郭镇海见状先是乾咳了一声。 童小路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连忙把手机放下,直起上半身道:“哟....郭警官,您来了啊!” 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个『討好』般的笑容。 这个表现,绝对属於老油条级別。 看样子,平时没少和蜀黍打交道。 身上有案底的概率,起码高达60%以上。 金胜默默把这一点给记在了心里。 等有机会,一定得找人查一查。 “童小路,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金胜律师。” “他今天是代表刘少波来看望你的。” 金胜適时上前一步,把手里的果篮给放到了床头柜上。 “童先生,对於发生这种意外,我深表遗憾。” “在此.....我替刘少波向你郑重的道歉,希望你能早日康復。” 童小路眼睛滴溜溜的打量著,嘴上则是回道:“道歉我就收下了。” “说真的,那天发生的事情,我是越想越气。” “菸头不小心弹在他脚上是我不对,可我都已经道歉了,他还继续在那儿嘴碎,嘰嘰歪歪的。” “要不是看在郭警官面子上,我非得让他进去待几天不可。” 金胜特意装出一副『尷尬』的笑容道:“童先生大度.....” “当然,也非常感谢郭警官的帮忙说项。” 童小路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一旁的郭镇海接话道:“没什么好谢的,我不过是尽了自己的职责而已。”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晚点还有其它工作要处理,咱们先把调解书给签了吧!” 一听到这个提议,童小路眼中明显多了3分『期待』、3分贪婪。 忙不吝道:“好好好......我听郭警官的。” “您的工作要紧,可不能耽误了。” 他这表现,纯粹就是惦记著赔偿款。 郭镇海从包里拿出三份资料道:“来,我先跟你说一下条款。” “签下这份调解书后,你们俩之间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你不能再拿著这件事,去追究刘少波的责任。” “同时,他也会对你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做出相应的赔偿。” “金额一共为3.5万。” “在签署完毕后的24小时之內,他会转入你提供的收款帐户。” “听清楚了吗?” 童小路连连点头道:“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这迫不及待的样子,看的郭镇海嘴角直抽抽,下意识用眼角余光瞟了金胜一下,生怕被看出什么来。 心虚啊! “行,既然听清楚了,那你在这里签字,按手印吧!” “好.....” 床尾的移动放置板,成了临时桌子。 童小路毫不迟疑的拿起黑色水笔,在资料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一式三份! 由治安所出具的调解书,一般会留存一份,剩下双方各执一份。 “金律师,你作为刘少波的委託律师,是可以代签的,只要写好註明就行。” 郭镇海看到对方签好,立即提议道。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还是让当事人自己签吧!” “反正咱们得回去办手续不是。” 郭镇海一听也是,当即便动手把东西收拾回包里。 “童小路,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安心在医院治疗,祝你早日康復。” “谢谢郭警官。” 知道马上有一笔钱到帐,脸上笑容都灿烂了几分。 金胜看著『做戏』的两人,心里头冷笑不已。 开心吧! 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哭。 ........... 出了医院,两人直接驱车返回了治安所。 金胜被安排在一间询问室,郭镇海则是去了里面带人。 几分钟后,刘少波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金律.....” 金胜转头看去,一身运动装的刘少波,此刻多少有些狼狈。 闪躲的眼神,搭配眼角的眼屎、凌乱油腻的头髮下,是带著羞愧的表情。 一个律师,享受了一番当事人的待遇,脸上怎么抹的开。 不等金胜开口,后面的郭镇海催促道:“別站门口堵著了,进去再说....” 刘少波几乎是下意识迈开腿,走到桌子前站定。 这是被『军训』过了? “好了,你们私下有什么话,可以回去再慢慢聊。” “现在说一下案子的事情。” “刘少波,我手里这份调解书上的所有条款,金律师已经替你答应了。” “童小路那边已经签好名字,表示不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你也是律师,多的话我就不说了。” 说罢,郭镇海就把纸笔放在了桌面上。 刘少波没有动,而是先把目光看向了金胜,寻求指示。 他现在的精神状態......相当於两天两夜没有睡觉。 想想看,人家费尽心思把人给搞进来,怎么可能会让你舒舒服服的。 “签吧!” 听到准確答覆,刘少波直接抓起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郭警官,这次麻烦你了,赔偿款会在今天之內打过去。” “没事,我相信你。” “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我送你们.......” 治安所门口,双方再次道別后,便朝著酒店的方向走去。 有过第一次的经验了,金胜就没必要打车了。 左右不过2公里多一点,正好两人也能边走,边聊点事情。 “金律....对不起,让你千里迢迢的赶过来。” 走了几百米,刘少波忍不住率先开口道。 金胜並没有转头去看他。 “对不起.....你是应该说对不起。” “但不是因为我赶过来捞你这个事,而是你作为一个律师,竟然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 “之前你在秦彦那一组,实战经验相对缺乏,我很理解。” “但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通话的时候,反覆强调过什么......” “在魔都,你有律所作为后盾,行事大胆一点没问题。” “可到了陌生的地方,你能靠的....只有你自己。” “想想看,眼下这个案子的对手是谁?” “是锦衣卫、是地头蛇、是背后那个指使之人。” “你都把刀子架过去了,人家又怎么可能会坐以待毙。” “但你呢?” “你是怎么做的......” “就因为受不了一点点挑衅,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说出去都丟人。” 听著这些如刀子一般的话语,刘少波脸色涨红,连头都低了下去。 显然是意识到了自身错误。 金胜通过眼角余光观察到了这一幕,心里头別提有多爽了。 领导体验卡,果然很美妙。 继续往前走了几步,金胜隨意的摆了摆手。 “行了,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的教训,对你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你可能不知道......” “之前我在台海办的那个案子,就遇到过跟你类似的事情。” “当时张琴、王宇豪跟著我一起。” “我们的对手,涵盖了好几个zf职能部门的领导,公检法三座大山、一家地头蛇房產公司、拆迁公司、以及一家顶级律所,一家大型律所的合伙人律师。” “你能想像到连夜转移住处、跑路的那种境遇吗?” “如果不是小心谨慎,可能你今天的组长......依然还会是秦彦也说不定。” 打一棒再给颗甜枣。 金胜那是信手拈来。 第682章 跟踪,那就陪你们玩玩 听完这话,刘少波迅速抬起头,有些惊讶看了过来。 影响力那么大的案子,作为同一个律所的同事,他当然知道。 当初台海中院那几次庭审直播,他可是一场都没落下。 金胜那挥斥方遒、言之凿凿的辩论,以及最后一次以身入局,把主审法官架在火上烤的计谋,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要不是身在曹营,他真想大声喊一句:精彩! 只是没想到,背地里还有这种刀光剑影。 聚光灯下固然耀眼,可从黑暗中走过来的这段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观察到对方这个反应后,金胜嘴上接著说道:“咱们当律师的,本职工作就是处理各种案子。” “平时不仅得接触形形色色的人,还得全国各地到处跑。” “期间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 “唯一能做的,就是细心观察、小心谨慎、控制情绪、保持警惕。” “只有保障自己的安全,才能更好的完成工作。” “吃点小亏没什么,好过今后出大事。” 刘少波深吸一口气,非常郑重道:“金律......谢谢你的指导,我一定牢牢记住这次教训。” 金胜满意的『嗯』了一声,没再继续开口。 自己不过是个小组长,又不是他爸,该说的都说了,能不能听进去,那是他的事情了。 毕竟.....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两人边走边聊,没一会儿就能远远看到酒店招牌了。 “金律,我就是在那边出的事。” 刚准备拐进一条路,刘少波突然伸手一指道。 金胜顺著方向看去。 10米左右的距离,一排5间民房,一楼全都掛著各种招牌。 便利店、彩票店、五金店、粉麵馆、鸡丁米皮。 过去3米就是个右拐的小路口。 刘少波此时继续说道:“那天我正好没烟了,就想著出来走走,顺便买两包带回去,再搞点速溶的咖啡,口香糖什么的。” “问了酒店门口的保安,他让我从右侧走上200米,出来就是那个便利店。” “谁知道,我一拐出来,那个童小路就把手里的菸头给弹了过来。” “金律你看,我裤腿上痕跡还在。” 说著,刘少波还特意展示了一下。 在小腿靠近膝盖处,还真有一处明显被『烫』过,呈现出粽黑色的圆点。 “我以为他是不小心,便开口说了一句:怎么回事,丟烟不看人的啊!” “那个童小路立即起身走了过来,嘴里说:谁让你不躲开,自己凑上来的,能怪谁?怎么著,现在是想找麻烦,讹人是吧!” “说完更是直接用手推了我一把。” “当时我被他弄的有点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童小路见状嘴上继续说道:看看,被我猜中,没话说了吧!一看你就是个外地人,滚吧!” “说著又再次推了我两下。” “我本能的抬手反推了一下,他就『蹭蹭』的往后退,直接撞在了那根电线柱上,抱著手臂坐在地上大声喊『疼、打人了』。” “便利店老板出来看到这个事,就拿手机报警了。” “金律,其实我手上压根就没用力。” “被带到治安所之后,我又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根烟起码还有三分之一没抽完。” “我就说了那么一句,那个童小路就不停的上前挑衅我。” “那时候,我怀疑自己是被人故意『讹』上了,目的是为了弄钱。” “当我把这个猜测告诉郭镇海,他表面上答应的很好,我也就没有过多去怀疑什么。” “直到下午4点多,他突然来『临时监舍』跟我说,童小路手臂脱臼,达到了轻微伤標准,医生给出的结论,是不排除后续还有其它『损伤』,所以我暂时还走不了。” “说真的,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县治安.......” 不等刘少波把下半句说出来,金胜连忙抬手打断道:“好了.....注意一下场合。”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有些话还是別隨便说出口为好。” 不经意之间,金胜用余光快速瞥了一下侧后方不远处那辆『黑色』雅阁。 打从治安所出来,一路走到这里,这车就一直跟著后面。 不用怀疑,大概率就是来监视两人的。 金胜可不像刘少波,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这事暂时过去了,你再去纠结也没用,咱们先回酒店。” “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邋不邋遢。” “另外,铁律还在等你回电。” 刘少波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酒店大堂。 两人进来后,先来前台弄房卡。 金胜昨天帮忙交的300块,扣掉一半,剩下归进了新的房费里面。 “你先上去吧!我还有点事。” “好的......” 刘少波没有多说,径直走了。 刚才还不觉得,这一回到酒店,他就浑身痒痒。 巴不得快点洗个澡,再好好睡上一觉。 金胜这时候转头看向那个男接待员道:“怎么称呼?” “季航....” “有没有空,私下聊两句?” 季航迟疑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金胜抬手朝著不远处休息区示意了一下。 最靠里边上的一个沙发上,两人落座。 “季经理,我的名字相信你昨晚上登记的时候,应该已经看过了。” “不过....我还是再做个自我介绍吧!” 说著,金胜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我叫金胜,职业是名律师,从魔都过来。” 季航接过后隨意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不在法律这个圈子里,不懂某些东西的含金量,这很正常! “季经理,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要你们酒店大堂、门口、以及右侧出口近一个星期的监控视频。” “额......” 季航明显愣了一下,接著马上道:“金....金律师,不好意思,我可能帮不了你。” “我们酒店有规定,监控室,除了专门负责的人之外,只有老板才能进入。” “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被拒绝,金胜是一点都不意外。 如果他一口就答应下来,那才真是见鬼了。 “季经理,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点过分,但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我这次来开阳,正是为了刘少波的事情。” “前两天他突然失联,实际上是被治安所带回去协助调查了。” “4號早上9点多,他从你们酒店出来,就在右边拐角处,遇到个『碰瓷』的人。” “两人在爭吵期间,他一个不小心,失手推倒了对方,造成了胳膊脱臼。” “事情现在虽然解决了,该赔的钱也赔了,可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啊!” “所以我们就想找找证据,看能不能把这种坏人,绳之以法。” “当然,请你帮忙,那肯定是有態度、有说法的。” 季航眉头一挑,明显听出了里面的潜台词。 有偿唄! 金胜也没催促,静静等著对方答覆。 从昨晚上登记入住那会儿的短暂接触,便能看出来.......他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现在没有一口回绝,还用『狐疑』、『纠结』的眼神不时看向自己这边,就是最好的证明。 差不多过了两分钟,季航才开口道:“金律师,你这么说.....让我很为难啊!” “刘先生毕竟是酒店的客户,我们肯定不希望在他身上发生这种事。” “但家有家法、行有行规。” “万一要是被老板发现,怪罪下来.....那我这个小身板,可顶不住啊!” 意思很清楚。 冒风险帮忙没问题,但起码得有足够打动他的筹码。 说的这么委婉,这是怕被『录音』吗? 还挺小心! 既如此,那金胜只能顺著他来了。 “季经理这一心为酒店著想的態度,我个人还是非常佩服的。” “如果你们老板有所怪罪,那我肯定得站出来说道说道了。” “这不是让好员工寒心嘛!” “份量要是不够,那我就直接连开10天房间,展示一下诚意了。” 一间房一天是248,10天2480块。 这就是金胜给出的报酬价格。 季航又岂会听不懂。 “金律师可能不清楚,我们酒店一般都是充卡包月,才能成为vip。” “真到了那一天,老板无论如何都会给vip顾客面子的。” “毕竟这个权重比在哪儿,跟散客肯定不同。” 好傢伙,就简单弄个监控,还敢狮子大开口。 一个月,那就是7000多块。 真把金胜当成冤大头了。 “季经理,这马上就要到年底了。” “住半个月倒是问题不大。” “我就当是散心了。” “可真要是连续待上一个月,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是在告诉对方,3500是底线。 如果还不同意,那这事儿就拉倒。 看著金胜表情坚定的模样,季航略微思索了几秒钟,这才缓缓点头道:“金律师说的有道理。” “半个月.....確实不短了。” “现在这个年头,大环境確实不好,还是努力工作、赚钱最要紧。” 说到『现』字的时候,季航特意加重了语气。 金胜瞬间秒懂,要现金。 目的是为了不留下把柄。 专业...... “我同意你的观点,钱难赚、饭难吃,各行各业都不容易。” 听到金胜应下,季航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脸。 “是啊!不容易.....” 轻轻鬆鬆帮忙拷贝个监控,半个多月工资到手。 至於什么规定......见仁见智了。 既然事情办完,金胜便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季经理工作了,咱们有空再閒聊。” “好......” 告別对方后,金胜没有上楼回房间,而是再次出了酒店。 自己身上可没现金。 得找个地方换一下,提前备好嘍! 从大门口出来,金胜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右侧距离10米左右的停车场,那辆黑色雅阁正静静停在位置上。 由於车窗上贴著膜,只能隱隱看到里面坐著两个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金胜的视线仅仅扫了一下,停留不超过一秒。 既然要玩,那就好好玩。 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后,便径直朝著出口走去。 没一会儿,金胜便通过路边一辆电瓶车的后视镜,看到有个20多岁的男人跟了上来。 车倒是未动。 刘少波发生事情的便利店,金胜在门口伸手进兜里偷偷按下了录音笔,这才走了进去。 里面一共3排的货架,品类还挺齐全。 老板是个50来岁的中年人,此时正坐在门口的收银台里面,盯著面前的ipad看短剧。 后面柜子上摆著各种烟,最高处还有两瓶茅子、粮子。 看到有人进来,也仅仅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並未开口说什么。 估计最值钱的都在安全范围,丝毫不用担心被『零元购』。 金胜从饮料架子上隨手拿了两罐鸟巢咖啡。 “这个多少钱?” “5块一罐,两罐10块。” “老板,你这里能换点现金吗?” “额......” 一听这话,老板伸手点击了暂停。 “你要换多少?” “3500。” “换去干嘛?” “哦.....我是外地人,来咱们开阳旅游的,身上带点现金防个身,万一手机没电了呢?” “那你咋不去银行取。” “卡没带啊!全绑定在手机上了。” 这个解释完全没毛病。 老板只是简单想了下,便开口道:“那行.....钱我可以给你换,但你得给我看一下身份证,还要拍照留个记录。” “万一你这个钱要是有问题,我也能知道找谁。” 防诈意识还挺强。 心里有鬼的人,绝对不敢答应。 “行,那我就谢谢老板帮忙了。” 金胜感谢了一声,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老板接过后仔细比对了一下,又端端正正的拍了张照片。 很快,事情便搞定了。 “老板,我刚才从酒店过来的时候,听说这里前两天出事了啊!” “对,就在我门口,两个人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还是我帮忙报的警。” “您倒是热心肠,做笔录、问话,那可老麻烦了。” “问个屁,倒地上那人光『乾嚎』,实际屁事没有,警察来了也是直接把人拉走,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不对吧!那我看您门口不是装著一个监控吗?难道他们不弄回去当个证据啥的?” “你说呢?连问都没问,怎么可能还会找我要监控。” 第683章 拿到证据,下乡调查 好傢伙,又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程序违规。 依据相应法律法规,蜀黍在处理普通治安案件的过程中,一定得依法进行调查取证,查明事实,分清责任。 其中包括:询问报案人、双方当事人、收集物证、书证、视听资料.... 结果呢? 这有了县治安局撑腰就是不一样。 郭镇海那是从头到尾,没一处不违规操作。 只能说真牛! 不过金胜还得努努力,再从老板嘴里套点话出来。 目前回答的几句话,还不够....... “老板,你这说的不对啊!” “酒店的人可说了.....倒地上那人手臂脱臼了,而推他的那个,被治安所关了足足两天,直到半个多小时前才回的酒店。” “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狼狈!” 老板把头一横,提手一摆道:“不可能....” “那个瘦竹竿,除了在那里大声喊之外,脸上根本没有一丝『痛』的表情。” “眼珠子更是滴溜溜的转,就跟短剧里那些破坏人家婚姻,最后没啥好下场的男绿茶一样,绝对是装出来的。” 看不出来,还挺会找例子的。 金胜都差点听乐了。 为了证实说法,老板还在自己胳膊上比划道:“再说手臂脱臼.....” “我十来年前去山上弄竹子,一个不小心滑倒,就是把自己手臂给弄脱臼了。” “那玩意,是真的疼,冷汗『唰』一下就能冒出来。” “你別说嚎了,牙齿不咬紧,我都算你是条汉子。” 金胜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 自己还指望对方多吐露点情报呢? 情绪价值当然得给足。 “您说的还真没错。” “一下子產生的那种『剧烈疼痛』,人体的交感神经系统会被激活。” “就好比咱们受伤后,会条件反射的先用手捂上疼痛区域,过一会儿才会喊出来。” 老板手指连连虚点道:“对对对.....是这样的。” “这就是你们小年轻嘴里面常说的,科学!” 金胜眼见时机差不多了,连忙问道:“老板,那你说.....当时蜀黍过来后,那个站著的小伙子就没有开口解释吗?” “怎么会没有。” 老板下意识的朝著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那个小伙子还是个律师吶!” “啊....律师啊!” 金胜故作惊讶。 老板重重点了一下头道:“可不是嘛!” “他讲话还是蛮清晰的。” “一上来就说自己是律师,再把事情都详细解释了一遍,说是对方故意找的茬,先动的手,他纯粹只用手格挡了一下,都不知道人为什么就躺地上了。” “现在这个样子,纯粹都是装出来的。” “可蜀黍也说了.....” “人家躺地上一直喊疼,总得先送去医院检查检查。” “万一要出点什么事,这个责任谁来负。” “如果是冤枉的,那一定会还他一个公道。” “我当时还插了一嘴吶!” “我说我这儿门口就有监控,翻出来一看不就啥都清楚了。” “可蜀黍说.....先回治安所再说,有需要,一定会来取证调查的。” “然后,他们就一起上车走了。” “反正直到今天,都没一个人来找我要监控。” 金胜追问道:“老板,那你自己看没看?” 老板丝毫没有犹豫道:“我肯定看了啊!” “当时他们走后,我就特意翻了翻。” “你猜怎么著?” 金胜立马装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同样凑了上去。 两人此刻的状態,活脱脱像村头两个大妈在互相交流情报的画面。 “倒地那个,明显就是奔著对方去的。” “路口旁边的灌木丛你看到了吧!” “他提前了2分钟蹲在那里,先是左右观察了两眼,再紧紧盯著拐口。” “当那个律师小伙儿一出现,他立马就把手里的烟给弹了出去。” “接著便起身凑了过去。” “先是说了几句话,再用手推搡了两下胸口、肩膀。” “律师连续退了两步,等第三次才抬手抓住他的胳膊甩开。” “都没用力,那人就蹭蹭的往后退,故意撞在了杆子上。” “等坐到地上,便开始了呼天抢地。” “这不明摆著碰瓷吗?” “所以你刚才说....什么胳膊脱臼了,根本就不可能。” 看著老板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金胜有些疑惑道:“不可能吧!” “如果真是碰瓷,一送到医院不就能检查出来了。” “那人家怎么还会被关在治安所两天。” “难不成.....蜀黍跟碰瓷那人合伙,就是为了將人家律师给关上两天,弄点钱?” “这说不过去啊!” 听到金胜质疑,老板隨即便有些急切的开始了自证。 “你这小伙子,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要不信,我给你看视频。” 说著,老板便从底下拿出手机。 金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能主动报警、喜欢刷短剧、还知道怎么去防范收到电诈款。 明显具有不错的社交属性。 而大部分上了年纪的人,一旦说出的话被当面质疑,最喜欢拉著人家掰扯清楚。 否则心里肯定憋的慌,晚上估计都会睡不著。 毫无疑问,眼前的便利店老板就是这种。 金胜猜对了。 “喏....你来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时候,老板横拿著手机,把屏幕放到了眼前。 金胜盯著看了一会儿道:“老板,你这解析度不行啊!模模糊糊的.....” “不如咱俩加个绿泡泡,你直接传过来,我这个新手机看的更清楚。” 老板正处在强烈证明自己没乱说的情绪下,怎么可能会拒绝。 “行,没问题!” “来来来......我扫你。” 不到一分钟,一段监控视频就传到了聊天界面上。 关键东西到手了。 金胜第一时间先下载收藏,再点开放了起来。 內容正如老板所说。 9点21分,童小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脚步飞快的蹲在了绿化带的灌木丛后面。 掏出一根烟点燃的同时,还东张西望的观察了一下左右。 刘少波刚一出现,他手里的菸头便飞了过去........ 上前挑衅、倒地哀嚎,整个过程不到2分钟。 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能明显看到,刘少波只用手挡住了最后一次攻击,向下甩了一下,並未用力推搡。 9点34分,警车在路边停下,郭镇海带著一个辅警出现。 先是上前询问了一下童小路,接著便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这是叫白车。 然后对著刘少波开始询问。 9点52分,人被担架抬走。 刘少波也被半强制性的带上了警车。 在此期间,有不少人驻足围观。 全程中......对於便利店老板这个报警人,郭镇海並未主动进行过询问。 粗糙、实在是太粗糙了。 原因.....应该如之前猜的那样,只是为了警告,没有要搞死刘少波的打算。 至於某人的突然降临,那纯粹属於意料之外。 “怎么样....我可没有骗你吧!这看上去是不是碰瓷。” 等视频一播完,老板立即开口问道。 金胜点头道:“確实......这都完全没有推的动作啊!” “怎么就会被关在治安所两天呢?” 被人给认可后,老板这下舒坦了,慢悠悠的掏出一根烟点上。 “这谁知道啊!” “想怎么处理,那还不是人家说了算。” “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还是安安稳稳过日子吧!” “对了,小伙子,我看你身份证上写著是江浙省人,咋就会跑这么远来旅游。” “山山水水的,哪里不能看。” “..........” 继续和老板閒聊了几分钟,金胜便告辞走了出来。 不远处的路边,那个年轻人正假装拿著手机在打电话,可眼睛却一直关注著便利店门口方向。 真是难为他了,等了接近二十分钟。 金胜一边喝著饮料,一边慢悠悠的走到了路边。 看了一眼手錶,已经到下午1点了。 这时候,正巧一辆计程车从不远处驶来,金胜抬手一招,很快便停在了面前。 跟踪自己,那就好好跟著吧! “师傅,你们这儿有那种一条街都是卖小吃的吗?” “有的呀!” “那好,就去离得最近的。” “没问题。” 话音落下,车子便躥了出去。 通过车窗玻璃,双方互相对视了一眼。 一路上,金胜不时便会往后面观察一下,並没有发现对方跟上来。 很快,计费器便跳到了10块。 “师傅,靠边停吧!我看到了一家特色酸汤鱼,就不去美食街了。” “哦....好。” 付完车费下车后,金胜快速走入了一条行人进进出出的小道。 5分钟后,右侧另一边出口处。 金胜闪身进入了一家粉馆。 都没吃午饭,早就饿了。 另一边,白明郎眼睁睁看著金胜上了计程车,心里有点小小的焦急。 主要是道路后面没见有计程车啊! 至於会不会被发现,他是完全没有考虑过,哪怕刚才对视了一眼。 一个年轻的小律师能有反跟踪意识,这不扯淡吗? 当即,白明郎便把电话打给了陆成。 “成子,那小律师突然上了一辆计程车,我没跟上去。” “没事,咱们的主要目標还是刘少波,他才是案子的委託律师。” 听著电话那头漫不经意的语气,白明郎眉头皱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不用想办法继续跟了。” 陆成『嗯』了一声道:“你想想看,他刚来咱们县城,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里?” “去治安局找许哥了解案子,还是去检察署了解监督进度,有这个资格吗?” “你啊!別把他看的太重要了。” “再说了,大费周章的找他干嘛,又不是办案、抓人。” “回车上来吧!” “等到5点半,咱们就可以撤了,明后两天双休日,不上班。” 白明郎仔细想了一下,还真是。 “那行吧!” 掛断电话后,他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好似自己忘了什么,但又突然想不起来。 ........... 下午2点10分,金胜反覆確认对方没跟上来之后,便叫了辆网约车,直接来了县城下辖的永流镇白村。 这里是童小路的户籍所在地。 治安所出具的调解书,上面肯定会详细写明双方当事人的姓名、性別、年龄、职业、住址等基本信息。 一式三份。 金胜刚才在解决午饭的时候,便让刘少波拍照发了过来。 便利店老板的录音,加上门口的监控视频,只能证明.....错在对方,刘少波並没有用力推他。 可依旧解释不了,为什么童小路的手臂会脱臼。 要想形成完美闭环,把矛头对准郭镇海,以及更深的人,便得先找到这个原因。 金胜目前有两个猜测。 第一,医院的医生偽造病歷。 县治安局的领导出面打招呼,还是能做到这一点的。 可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警告刘少波,关他几天....... 付出与收穫不成正比。 概率相对较低。 第二,童小路的手臂,具有习惯性脱臼的情况。 关节囊鬆弛、结构性缺陷、先天性发育异常、肌肉力量不足、韧带损伤...... 这些都能造成。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金胜此时站在路边,確確实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山川秀美、群山环绕。 尤其是不远处那些民房门口,坐著几个身穿少数民族特色服饰的阿婆。 她们手里拿著各种顏色的线,好似在编织东西。 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得来贵省好好旅游一番,感受不同的风情。 金胜此时信步走进了村落。 没有去问这些阿婆。 老一辈的人,长期生活在村子里,基本上很少说普通话,大多都是方言为主。 交流受限啊! 很快,便有两个穿普通衣服的年轻人迎面走来。 他们看到金胜后,目光便一直都在打转。 太帅也是一种烦恼,到哪儿都是焦点。 “你们好.....” 双方一走近,金胜便率先开口了。 脸上当然也掛上了和善、礼貌的笑容。 “你好......” 语调中带著一股浓郁的方言味。 但听懂没问题。 “你们是这个村子的居民吗?” “对,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你们认识童小路吗?” “.........” 第684章 闭环完成 在两人指点下,金胜来到了位於整个村子中间地带的村委会。 一幢3层高、4间房的米白色小楼。 门口水泥地上,固定著一些健身器材,竖著两个公示牌。 左侧停放著两辆私家车,以及一些摩托车。 右侧则是菜地,绿油油一片。 金胜从敞开的大门口走了进去。 入眼就是一间面积不小的办公室,共有3张摆放著电脑显示器的办公桌。 不过此刻只有其中一张的后面,坐著一个50岁左右的男人,正全神贯注的盯著屏幕,手上握著滑鼠,不时就会点一下。 “咚咚......” 出於礼貌,金胜还是先敲了敲房门。 听到声音,对方立即转移视线看了过来。 “你找哪位?” “您好,我想打听一个人。” 听到金胜標准的普通话,对方小小的愣了一下。 “那你进来说吧!” “谢谢......” “你想要打听谁?” “童小路,您认识吗?” 对方眉头一皱,思索了一下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听他。” 没有直接说不认识,那就证明他知道。 这是个好消息。 金胜立即回道:“我叫金胜,是个律师......” 说话的同时,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这次之所以来打听情况,是为了一个案子。” “大哥您如果对他有所了解,还请帮个忙。” 求人办事,姿態总得稍低一点。 那些下巴翘上天,直接用钱砸的.....那叫霸道总裁。 对方接下名片后,仔细看了看上头的內容,这才开口道:“这位律师,我们村確实有个叫童小路的后生。” “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你找的那个?” 金胜立即应道:“30岁出头,身材偏瘦,左脸颊上有一道差不多5公分左右的旧疤痕,直到下巴。” “右边眼角下方这里有个黑痣。” 听完这番描述,对方立即就確认道:“那没错了,就是他。” “他是我们村5组老童家的么儿。” “自从两年前老童生病走了之后,那小子就去了县城。” “平时基本上不会回来。” 金胜默默把手伸进兜里,开启了录音笔。 “怎么称呼您?” “我是村里的主任,陈山。” “陈主任,那您能不能帮忙说一下这个童小路的情况?” 陈山抬手对著旁边示意道:“你別站著了,先坐下嘛!” “好....谢谢。” 金胜也没客气,直接拉过椅子坐下。 “要说小童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 “当时他阿妈在怀著他的时候出了意外,大人没保住,小童倒是活下来了。” “可不足月,从小体弱多病,是个药罐子。” “那年头家家都不好过,能填饱肚子就是万幸了。” “而老童家里,上有老、下有一大一小两个娃娃要养,小童还得经常上医院治病。” “到处都要用钱。” “恰好....那时候好多人在传,粤省遍地是黄金,只要肯吃苦,一个月几百块都能赚到。” “90年代的钱,那是真好用啊!” “当时我20岁,头脑一热,也跟著老童一帮子人一起去了。”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硬挺了两年,实在吃不了工地上的那份苦,就带著攒下来的1000多块钱回了老家。” “.......” 陈山在那里回忆过去,金胜也不好直接打断,只能默默听了下去。 不时还得点点头,给出情绪价值。 有求於人,没办法! 差不多过了十多分钟,这才进入了正题。 “小童嘛,確实是被宠坏了。” “哪怕十多岁后身体好了很多,他那个姐姐同样也是什么活都不让他干。” “这么一来,就养成了不好的习惯。” “书嘛读不进去、整天就知道玩,还跟著几个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混。” “不是跟人打架、闹事,就是搞点小偷小摸的,都快成治安所常客了。” “要不是他姐夫就在那里上班,早就送进去改造了。” 金胜眼皮子一跳,瞬间来了精神,立即开口问道:“陈主任,你说童小路的姐夫,是当警察的吗?” 陈山点头道:“对啊!” “要说这事吧!也是个缘分。” “小童有一次不知道干了什么事,被抓进了治安所,童娜知道后就赶紧找了过去。” “负责的警官,是个新来的年轻人。”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一来二去的,两人就走到了一起。” “当时我们村里还流传著一个玩笑.....如果小童不犯事,这么好的姻缘哪里会有。” 金胜接著问道:“那个警官的名字,您知道吗?” 陈山笑了一下道:“我肯定知道,跟我还是本家.....叫陈军。” “之前是我们镇上治安所的,后来调去了县里。” “听说现在当了领导,已经是副所长了。” “不过具体在哪个治安所,我可就不知道了。” 金胜起初还以为是哪位侯队、或者许新呢? 没想到却是一个叫『陈军』的。 不过童小路能替治安做事,没联繫是不可能的。 他的姐夫,就是那根线。 现在铺垫了这么久,可以问出关键点了。 “陈主任,您是从小看著童小路长大的。” “关於他手臂有习惯性脱臼的毛病,您知不知道?” 陈山毫不迟疑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了。” “从娘胎里带来的,说是什么先天发育不良,闭合不了。” “第一次发现的时候,还是他6岁那年。” “当时一家子人都嚇坏了,急的不行。” “我们村那会儿有个老中医,正骨那是一绝。” “咔咔两下就好。” “可没多久,又脱臼了。” “这次老中医摸了摸,就说了....他这个以后都不能太用力,不足月,骨头关节没长好。” “老童不信,还特意带著孩子跑去市里检查了一遍。” “结果钱白花了,得出的诊断却是一样的。” 金胜暗道一声『冰狗』,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一切全都能解释通了。 郭镇海在负责这个案子的时候,调查违规、处理违规,再加上童小路姐夫的身份,事情便能强行往『治安』身上扯了。 正好趁著明后两天的双休日,金胜弄好书面材料,固定好相应证据,便能向有关部门反映了。 不过这一次.....会跳过县检察署,县治安局纪委、信访、督察,直接去市里两个部门。 金胜倒要看看,背后那人的关係究竟能通到哪一级? 如果市里不行,那就去省里。 牛犇的案子,刘少波完全按照了程序慢慢来。 只要他本人能顶得住压力,相信很快便能出来。 可现在却直接搞到了律师身上,那就太过分了。 人家都明著违法违规了,金胜怎么可能还会客气。 “金...金律师,我刚才忘了问,这个小童...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这时候,陈山突然反问道。 金胜沉吟道:“陈主任,您是个实诚、爽快的人。” “既然开口问了,那我肯定也不能藏著掖著。” “但有一点我得提醒您一下。” “眼下这事儿还在处理阶段,您知道了以后,可千万別跟其他人说,否则我就违规了。” 陈山立马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道:“放心.....我这人嘴巴最严了,绝对不会往外冒一个字。” 看著对方那信誓旦旦的模样,金胜嘴角抽搐了一下。 根据行为心理学的解释,这种情况下的『承诺』效力.....极其有限。 就好比有个人找你借钱,越是强调『会还』,只是临时周转一下,那对方爽约,赖帐的概率就会越高。 这是大量实践得出来的结论。 可金胜又转念一想,传出去也不怕。 打草惊蛇未必不能转换成.....敲山震虎。 治安那帮人如果知道自己手握这种『把柄』,是会提心弔胆呢?还是鋌而走险呢? 金胜想挑战一下...... “陈主任,那我就说了。” 陈山连连点头,眼中充满了获取『八卦』的渴望。 “童小路利用自己手臂习惯性『脱臼』这一点,坑了別人好几万块钱。” “现在人家不肯,准备开始反击了。” “一旦罪名坐实,起码得进去待3年以上。” 陈山嘴巴微张,显然是被这个结果给惊到了。 等反应过来,更是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这次咋会这么严重啊?” “我记得之前他就干过这事儿,別人后来打听到消息后找上门討说法,更是当场报了案。” “警察来了,也就退钱的事,从来就没说要坐牢啊!” 听到陈山自言自语的话,金胜心里倒没什么好意外的。 童小路之所以帮蜀黍办事,那还不是人家知道他有这种情况。 至於为什么会知道? 这都不用费脑筋好嘛! 眼下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自己就没必要再继续待下去了。 金胜起身道:“陈主任,今天太麻烦您了,我就先回县里去了,等改天有时间,我再来村子玩。” “好好,我送你。” “........” 从村委会出来,金胜一边朝著村口方向走去,一边掏出了手机。 上面有不少消息提醒。 先在平台上呼叫了网约车,金胜这才点开看了看。 忽略掉常规的那些『艾特』,张琴在十多分钟前发了一个。 “金律,我在群里看到刘律有反应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魔都?” “最早下个星期。” ............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 金胜在房间內弄资料、处理其它案子的法律意见书、辩护意见书,和刘少波聊了聊接下来的方案。 顺便也让他联繫了县治安局那位侯大队长,预约了星期一上午的看守所会见。 同时补交了一下关於金胜的委託证明。 这个案子,自己算是正式介入了。 蜀黍可以无视程序,但律师不行。 没有东西,连大门都进不去。 侯大队长这次倒没有设置什么障碍,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在他看来,刘少波吃了张黄牌警告,多多少少心里有数了。 小算盘那是打的『哗哗』响。 只可惜还没意识到,现在跟他们打擂台的对手,已经换人了。 余下的时间,金胜除了和柳慧敏视频之外,偶尔还会去短视频平台,在自己帐號的评论区里,回復一些网友的搞怪问题。 这叫互动,增加粉丝粘性。 比如:我请朋友吃饭,明明只点了3菜一汤,可服务员不小心给我多上了一道菜,我没问,直接把东西都吃了。 可结帐的时候,老板却让我把多上的那道菜钱也给付了,合理吗? 金胜给出的答案是:合理! 根据《民法典》第987条规定,得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其取得的利益,並依法赔偿损失。 饭店作为受损方,可以要求顾客支付菜钱。 又比如:我用1万块每个月包养女大学生,並签了协议,隨叫隨到,可现在腻了,听说这种协议违背公序良俗,我可以把钱要回来吗? 金胜则是回道:不可以! 根据《民法典》第153条,包养协议因违背公序良俗,而自始无效。 理论上来讲,可以要求对方返还財產。 但是.....你这是属於不法原因给付,法院不会支持返还,避免了变相保护不法行为。 包养有风险、转帐需谨慎。 再比如:小区对面楼有个女的,每天晚上一回到家就喜欢裸露身体在客厅晃悠,而且还不拉窗帘。 只要一站到窗前就能看到,搞得我很尷尬。 请问,我能告她,让她在家把衣服穿好吗? 金胜这里回答:可以! 在自家私密空间所实施的行为,受法律保护。 一般情况下,只要主观上没有裸露身体的故意,即便被邻居看到,也不构成违法。 但如果明知自己裸露身体会被邻居看到,而故意不拉窗帘,因公共场所的界定,包括开放性,可视性较强的空间。 所以.....即使是在家里,也可能会被认定,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构成治安违法。 另外小声问一句:你家地址在哪里,我来帮你现场评估一下。 第685章 攘外先安內 12月9日、星期一。 开阳县看守所,金胜和刘少波一大早就站了门口。 下午就要去市里了,得抓紧时间把一切都安排好。 而牛犇.....属於重中之重。 如果连他这个当事人都『跪』了,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金律,我仔细观察过了,之前负责盯梢咱们的那辆车,今天没有出现。” 刘少波凑过来小声道,眼光还不时的朝著左右、前后扫视。 这动作,也太明显了。 金胜有点哭笑不得。 从白村回来当天的晚上7点多,季航就敲响了自己房门。 3500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酒店大堂、门口、停车场两侧出入口,足足一个星期的监控。 金胜才不会傻乎乎的自己找,直接把东西甩给了刘少波。 有『黑色雅阁』这一具体目標,找起来就很方便了。 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碰到被『盯梢』、跟踪。 简单沉默两分钟后,突然间又兴奋了起来。 刺激啊! 在酒店房间那两天,他还跟个特工似的,经常一个人躲在窗帘后面,对著楼下偷偷观察。 別问....问就是看tvb学的。 甚至出去吃饭,有时候走著走著.....123木头人知道吧! 手里如果再拿把枪,简直就是007音乐响起的经典开头。 “別看啦!无论他们跟不跟,咱们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总不能因为害怕,灰溜溜的跑回魔都吧!” 金胜隨口应了一句,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第一次发的那条早餐短视频,上面不是有个叫『孟长庚』的本地律师留言嘛! 两人昨天就已经联繫上了。 金胜还试探性的『抱怨』了一句:“你们这儿的蜀黍,办案有点不讲规矩啊!” 没想到孟长庚连想都不想,非常快速的回道:“习惯就好.....” “不是我贬低自己家乡,但事实確实如此。” “5年前我刚执业那会儿,他们甚至连表面功夫都懒的做。” “你要是顺著意思来,或许还能寻求一个好结果。” “敢嘰嘰歪歪的,用程序、法律法规来说事,结局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近一两年来,倒是好了不少。” “有些现象基本上看不到了。” 金胜已经跟对方约好了,等过几天从市区回来再一起吃个饭。 距离37天的办案期限,还有半个多月,自己跟刘少波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案子,就一直蹲守在这边。 至於取保......看治安那边的態度就能知道了。 都用上疲劳审讯、威逼利诱了,怎么可能会轻易把人给放出去。 完全不现实。 这么一来,金胜就需要一个能经常去看看牛犇,了解情况的『眼睛』。 暂时来看,孟长庚还是比较合適的。 “金律,门开了。” 这时候,刘少波开口提醒道。 金胜隨手把手机收起来。 “走吧!” 说罢,便率先朝著登记处走去。 花了半个多小时,歷经好几轮查验,两人这才进入了会见室等候。 “上次几分钟就行了,这次怎么搞这么麻烦。” 听到刘少波小声的抱怨,金胜眨巴了一下眼睛,並没有开口说什么。 自己刚才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但这些都是小事,只要目的达成就行。 继续等了差不多10来分钟,牛犇的身影才出现。 只不过.......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挣扎,脸上更是带著两处新伤。 尤其是进门那一刻,管教还暗暗使了个眼色,警告意味相当浓烈。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金胜,眉头不禁挑了一下,脑海里同步浮现出了相应处理方法。 机会来了! 等门被关上后,刘少波语气焦急的问道:“牛先生,你的脸怎么了?是有人打你吗?” “如果是的话......” 不等他说完,金胜伸手直接打断了。 牛犇目前的情况,就像在砧板上的肉,剁成什么形状,全看拿刀人的心情。 蜀黍要想整他,绝不会蠢到自己动手,留下把柄。 问了也是白问。 只是接下来谈话的策略,需要进行一点变动了。 “牛先生您好.....我是刘律师的同事,我叫金胜。” 一旁的刘少波接话解释了一句。 “金律师是我领导,很厉害的,连法官都送进去过。” “这次为了你的案子,特意从魔都赶了过来。” 牛犇闻言有些好奇的看了过来。 金胜一脸严肃道:“牛先生,在咱们討论其它话题之前,我想先確认一件事。” “您愿意为了自己的清白,继续抗爭下去吗?” “哪怕会因此承受更多的苦难。” 每个身陷囹圄的当事人,心里都会渴望自由。 这是『求生』本能。 而牛犇现在的情况,压力明显很大。 如果不激发他內心的坚定,指不定在某个时刻,就会扛不住,从而选择『投降』。 那自己这个在前面衝锋的人算什么? 算倒霉吗? 与其去赌这种不確定性,倒不如现在拿到一个明確答案。 你认输,我撤退。 你坚定,我陪同。 牛犇闻言『嘆』了口气道:“谁会愿意背上个『罪犯』的名头。” “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咱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拿什么去跟这些『穿衣服』的斗。” “我脸上的伤,你们也看到了。” “自从刘律师上次来过之后,我就突然被安排到了別的仓室。” “说....这是对我不听话的惩罚。” “因为我跟刘律师说了自己被刑讯逼供、威胁的事情。” “从那天开始,我就睡在厕所旁边,一个人负责打扫卫生,他们还用我的毛巾擦灰......” “但凡敢有质问、抱怨....拳头、耳光就招呼过来了。” “管教明明就在门口,也会转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我试过反抗,可换来的就是几个人联手搞我。” “他们按著我的头、四肢,用针扎我的后背、大腿。” “每次被欺负完的第二天,那个姓许的警官就会来问我.....想通了没?” “呵呵.....” 说到最后,牛犇是一边摇头、一边苦笑。 金胜听到这些,心里完全没什么波澜。 都是些小儿科的玩意,更脏的『套路』都听过。 倒是刘少波显得异常气愤,忍不住拍了一下桌面,咬牙道:“这帮人渣、蛀虫,为了达到目的,真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敢用。” “我真想一个个的,都把他们给送进去。” 金胜瞥了旁边一眼。 看不出来,刘少波还有如此嫉恶如仇的一面啊! 这时候,牛犇又再次说道:“就在上个星期五,他又来了。” “我跟他说.....无论是9万,还是更多钱,我都愿意出。” “只要能放我出去。” “可他却说,仅仅退钱是不行的,一定要签下『认罪认罚』的证明,承认自己有『诈骗犯罪』的故意。” “否则我还得继续待在这里,永远都不可能恢復自由。” “甚至还强调,我之前受的那些折磨,不过是些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远远没尝到。” “两位律师,你们说.....我怎么抗爭?” 最后这话一出口,牛犇再也忍不住,早已有些泛红的眼眶,两行泪迅速流下。 半低著头,开始哽咽。 一个30多岁的汉子,要不是委屈到一定程度,还真不至於这样。 金胜这时却反而鬆了口气。 憋在心里的情绪,只有发泄出来才会轻鬆。 一旁的刘少波正想开口安慰来著,却被金胜眼疾手快的抬手制止了。 眼下还是保持安静,让牛犇自我调节为好。 过了2分多钟,他才用手胡乱擦了一下眼泪、鼻涕。 差不多了! “牛先生,我们见完您之后,下午会直接去市里。” “既然县城几个部门沆瀣一气,那就乾脆试著绕过去。” “我说这些,並不是想要给您希望,让您坚持。” “而是为了告诉您.....作为您的辩护律师,我们一直在努力。” “特別是刘少波律师。” “知道我为什么突然从魔都过来,紧急介入您这个案子吗?” 牛犇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过来,並没有搭话。 “因为刘律师也跟您一样,被那帮人设局,不仅在治安所待了两天时间,更是赔偿了3万5千块钱。” “直到上周五,我亲自过去捞了出来。” 牛犇顿时惊讶不已,忍不住把目光转向了刘少波这边。 他完全没有想到,身为律师.....竟然也会有这种遭遇。 “他为什么会遭受这种待遇,相信牛先生应该能想到吧!” “说句难听点的话,我们不过是收钱办事的律师而已,案子输了也就输了。” “总不可能冒著饭碗被砸,前途尽毁的风险,去跟人家治安部门死磕吧!” “值得吗?” 牛犇闻言微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这些全是事实。 这年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为了利益,亲兄弟都能翻脸,更別说『僱佣』关係了。 金胜注意到了牛犇此刻的神態,嘴上则是继续说道:“即便如此,刘律师却从未想过要退缩。” “职业操守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清楚,如果连他都不愿意伸出援手,去维护您的合法权益,那您真的就......” 被金胜这么一夸,刘少波脚趾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天地良心,他可从来没有过这么伟大的思想。 一直以来,可都是金胜在遥控指挥。 被关在治安所那两天,他除了懵、就是后悔接下案子,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受罪。 那天被接出来,他恨不得直奔机场,赶紧离开眼前这个是非之地。 要不是金胜一顿训,外加隔天表示要报仇,他早就主动提出来跑路了。 眼下却被强行打上了“背景灯”,光芒四射。 尤其是此刻感受著牛犇那充斥“感激”的目光,耳朵都快红了。 这完全是羞的...... 金胜注意到两人这一幕,差点没乐出声。 太好玩了! “刘律师,谢谢你!” 这一声感谢,牛犇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应.....应该的,我既然接了案子,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事已至此,刘少波只能硬著头皮『吃下』了。 总不能矢口否认吧! 以后还想不想在律所混了。 金胜大小也是个领导,给他穿穿小鞋还是没问题的。 好不容易从秦彦的泥潭中出来,他可不希望再重新回到那个状態。 牛犇沉思了几秒,一咬牙道:“金律师、刘律师,连你们都愿意拼上这一把,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放手去做吧!” “至於我.....哪怕再难熬,我也一定会坚持住,绝不会让对方阴谋得逞的。” 语气、表情、眼神,三位一体。 颇有种破釜沉舟的感觉。 金胜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攘外必先安內。 牛犇这边的后顾之忧搞定,那就可以全力施为了。 只不过让他轮番感受了『悲、怒、伤』,坚定了想法,下面就得给个甜头,巩固巩固基础了。 “牛先生,或许一切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糟。” “我们这次去市里,一定会想办法,先把您的安全问题给解决掉。” “其它东西可以掩盖,留不下什么证据,但您脸上的伤,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除掉的。” “只要上头愿意下来看.......” 牛犇双眼一亮。 “金律师,那就拜託你了。” 金胜语气坚定道:“放心吧!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不过您等会儿返回仓舍的时候,最好能继续保持之前那种『苦悲』的神態,以免管教会起什么疑心。” “远水救不了近火。” “等市里下来,也需要一定时间的。” 牛犇心里顿时一紧。 要不是金胜提醒,他差点都忘了这一茬。 点头的同时,嘴上说道:“好,我知道了。” “你们也一定要小心。” “如果....如果感觉事不可为,那就放弃。” “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就不信,这天下会没有说理的地方。” 真是看不出来,牛犇的思路很清晰啊! 第686章 到达市检察署 “金律,咱们是不是先把牛犇脸上、身体的伤.....给固定一下?” 一出来,刘少波便开口问道。 这个办案思想,怎么还没转变过来啊! 金胜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怎么固定?去找看守所的管教、值班领导、?还是治安局警务督察、监管部门?” “这本就是人家刻意放任、暗中指使的结果,谁会配合你?” “信不信.....你不提这个还好,越提,牛犇日子越不好过。” 刘少波接话道:“这不还有驻所检察室吗?” 金胜『嗤笑』一声道:“想什么呢?” “人家兄弟单位打成一片,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难道忘记了.....自己周一才去检查署送了补充材料,结果没两天就出了事。” “他们双方要是私下没联繫,打死我都不信。” “再一个,你好好算算时间。” “从正式递交书面申请开始,直到今天为止,有没有超过7个工作日?” “你之前跟我提的那位罗副主任,可有什么回復?” 说到『罗红梅』,刘少波脸上顿时闪过一丝『訕訕』。 ?自己之前確实有点太单纯了。 就因为看到人家態度比较好,便没有任何心理防备。 结果现在也看到了......悄无声息!! 金胜摆手道:“行了,咱们抓紧时间回酒店退房吧!” “好....” 刘少波立即抓准了自身定位,连忙拿出手机呼叫网约车。 .......... 县治安局,刑侦大队。 大队长办公室內,侯亮靠坐在椅子上,一只手夹著烟,另一只手拿著手机放在耳边,正在和人通电话。 “章所,牛犇跟那两个律师见过面后,没什么变化吧!” “嗯嗯....那就好,还算他识相。” “这两天暂时先消停消停,给点甜头,让他体会一下不一样的待遇。” “得有差异感不是.....” “具体时间....后天吧!后天我会再让许新过去一趟,他前几天就已经顶不住求饶了,估计火候也差不多了。” “哎呦.....章所你就放心吧!於书记那里我知道的。” “好好,等事情结束后,咱们一起去匯报工作。” 掛断电话,侯亮起身把菸头摁在了菸灰缸,这才开门走了出去。 外间办公区域,大部分人都出去忙活其它案子了,只有许新这一队人在。 “侯队......” 侯亮的身影一出现,几人不约而同的开口喊了一声。 职场中,形式跟工作能力同等重要。 侯亮鼻腔『嗯』了一声的同时,走到许新办公桌旁边开口道:“刚才看守所传来消息,那两个律师一见完面,直接就出门走了。” “並没有因为牛犇脸上有伤,就跑去投诉。” “对我们来说,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许新笑著竖起一个大拇指。 “依我看.....还是侯队您指点有方。” “一方面把牛犇给搞怕了,不敢瞎咧咧。” “另一方面是把那个姓刘的律师也给『警告』了一遍。” “让他意识到.....老老实实挣律师费就好,要是再敢继续懟天懟地,不知天高地厚,后面还有更大的苦头在等著他。” “这么一来,两边都有所忌惮,直接偃旗息鼓了。” 隨著话音落下,其他几个同事也开口附和了起来。 “许哥说的对......” “那个小律师还牛哄哄的跑去投诉、举报,真是把自个当成人物了。” “依我看啊.....就是欠收拾。” 侯亮故意听了半分钟,这才抬手制止道:“行了,都別拍马屁了。” “许新,等过两天,你去看守所让他把字给签嘍!” “记住,东西都得搞好,千万別出什么紕漏,得经得起审查。” 许新抬手拍了下胸口。 “您就放心吧!我办事,肯定差不了。” “嗯.....” 侯亮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等到门一关上,几人立即小声聊了起来。 “许哥,这下你算是鬆了口气吧!” “是啊!等把口供、认罪认罚一签,这事就算完了。” “那个律师也是个愣头青,魔都来的又能怎么样?” “真以为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啊!” “没听过强龙不压地头蛇吗?” “他算哪门子龙,咱们不过略施小计,他就被搞的灰头土脸,呵呵!” “.........” 过道靠墙的工位上,白明郎却始终一言不发。 自从星期五下午监视完毕回来后,他心里一直有股子挥之不去的『闷』。 总觉得事情不像看到的那么简单。 可想了两天,却仍旧没有丝毫头绪,反而脑子更加迷糊了。 而眼下有些嘈杂的环境,更是让他感觉到了有点不舒服。 隔壁办公桌,陆成一回过头就看到了眉头紧皱的白明郎。 立即便关切道:“郎子,你脸色怎么有点难看,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要不要休息一下,或者去医院看看,千万別硬挺著。” 白明郎长长『呼』出一口气。 “没事......我就是有点想不通?” “你说,刘少波被留置,治安所並没有通知过他的家属以及单位,那为什么人家一来,就会直奔那里呢?” 陆成笑著应道:“就这......这有什么好想不通的。” “东湖酒店那一块,本来就是紫兴治安所管辖的地方。” “不去那里找,难道还跑来咱们县局啊!” 白明郎连连摇头道:“不对不对......” “一般情况下找人,去了治安所,总得先询问一下吧!” “比如:谁谁谁是不是被你们治安所抓了?” “可那个叫金胜的....一上来就说要找案子负责人。” “很明显,他在去之前,就已经明確知道了刘少波的情况。” 陆成隨意的摆了一下手道:“嗐.....我以为是什么吶!” “你没在底下治安所待过,所以不懂。” “一般普通人去接待大厅问,辅警不会直接告诉你....哦....某某某就在我们这儿,他犯了什么事,这可能吗?” “而当一个律师说要找案子负责人,情况就不同了。” “如果查了没有,会说你找错地方了,我们这儿没有涉及某某某的案子。” “可真要是有,辅警就会马上联繫负责办案的,把情况做一个转达。” “这就是律师常用的套路而已。” 说罢,陆成伸手拍了拍白明郎的胳膊。 好似在说:小老弟,这下懂了吧! 白明郎嘴角扯了扯,並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但心里却依然觉得.....事情不像表明上这么简单。 另一边,许新被大家一顿捧,心情那是相当舒坦。 当即便大手一挥道:“我私人出300块,给零食柜增加存货,小陆,你去旁边小卖部进货。” “钱....我转你微信。” 这是刑侦队的惯例。 有时候碰到案子,加班、不准时吃饭,那都是常態。 所以办公室內,长期备有泡麵、火腿肠、榨菜、滷蛋、小麵包.....等等一些零食。 谁要是饿了,隨时都能有东西吃。 虽说平时后勤会补货,但也仅仅只是泡麵。 其它那些物资,都是队里大傢伙凑钱,或者几个领导、老大哥个人出资採买的。 眼下许新的操作,就是遵循了这一惯例。 “谢谢许哥.....” “小陆,记得多弄点辣条。” “........” 正当陆成还在默记大家的要求时,身后的白明郎却猛的一个起身。 只见他神情有些激动,嘴上喃喃自语道:“便利店....对,就是便利店。” “我就说忘了什么。” 隨即一把拉住陆成的手臂,便要朝外面走去。 “哎哎哎....別急,我还没记完呢?” 白明郎一言不发,手上也没鬆开。 陆成没办法,一边脚步跟上,一边对著其他人喊道:“还要什么,直接发我微信说哈.....” 等两人消失在门口,留下面面相覷,摸不著头脑的眾人。 “小白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一出办公楼大门,陆成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朗子,你这著急忙慌的,要干嘛呢?” 白明郎看了他一眼,语气低沉道:“前几天在东湖酒店监视的时候,我不是下车跟著那个新来的律师嘛!” “后来他突然上了辆计程车,我没跟住,就打了个电话给你。” “然后你就让我別硬跟,反正他人生地不熟的,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陆成『噢』了一声道:“对啊!没错,怎么了?” 白明郎解释道:“当时我没多想,就直接回到了车里。” “但心里总感觉忘记了什么。” “直到刚才.....你们一提到小卖部,我这才想起来。” “那家便利店,不正是刘少波出事的地方吗?” “而那个律师,却在门口收银台前,待了足足小二十分钟才走出来。” “很明显,他在打听情况。” 看著白明郎一脸『真相就是如此』的表情,陆成抿了抿嘴道:“我说郎子,就算他打听情况又能怎样?” “调解书是不是签了,赔偿的钱是不是给了。” “如果真觉得自己没错,没干过,那干嘛还要签字、赔钱。” “完全可以要求治安所查清楚啊!” “总没人拿刀逼著他吧!” “秋后算帐这一套,放在这个案子里.....可並不適用。” 原本朝著停车位上走的白明郎,顿时停住脚步,侧身看向陆成道:“那如果.....对方想抓住治安所在处理案子的时候,程序违法违规呢?” “亦或是,把目標直接对准童小路这个『受害人』,通过他来攻击咱们呢?” 陆成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怎么攻击?他拿什么攻击?” “来市局反映,还是去检察署举报。” “我说你小子,別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 “在咱们县城,他们两个外地来的律师,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说真的,要不是侯队吩咐,前两次的监视、跟踪,都完全没必要好吗?” 说到这里,陆成左右、前后看了看,没见到有其他人后,这才凑上前小声道:“再说了.....这案子本来就是侯队和许哥两人负责的。” “咱俩什么身份,充其量只是个听指示办事的小嘍囉而已。” “你要是一个劲儿的凑上去,立功受奖轮不到,可真要出了什么事,背黑锅绝对有你一份。” “机灵著点儿吧!” 看著陆成眉毛一挑,充满睿智的样子,白明郎顿时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这才是正確的职场生存之道。 搞的好,领导最多嘴上夸奖一句,而搞砸了........ 总结出来就一个词:『难得糊涂』。 原本要去一趟便利店问清楚的想法,更是直接消散了。 “呼.....” “走吧!咱们去旁边小卖部吧!” 陆成很是欣慰的拍了拍白明郎的肩膀。 孺子可教! .......... 金胜和刘少波到达市区后,找了家星级酒店登记入住。 距离检察署还不到1公里,步行10分钟就能到。 下午2点左右,两人提著公文包,在保卫处登记完毕后,进入內部。 案件受理中心门口,左侧掛著五个金属铭牌,分別是....职务犯罪预防局、反贪污贿赂局、反瀆职侵权局、司法蜀黍支队、生態保护检察局。 另一边则是单独掛著『市检察署』的牌子。 一进门,就看到了两块液晶显示屏幕,上面滚动著一些案件的办理情况。 受理窗口前,金胜和刘少波此时就站在了这里。 “您好,请出示个人有效证件。” “好的.....” 金胜把自己的律师资格证直接递了过去。 对方接过后看了一眼道:“什么案子,委託授权书有没有,或者报一下当事人名字也行?” 这是直接把两人当成来办事的律师了。 “我是来这里反映其它单位违法违规情况,並申请介入监督的。” 办事人员显然是个见惯大场面的,闻言丝毫没有惊讶。 “好的,麻烦你们先去第二律师接待室等候一下。” “我这边会马上联繫第十检察部的同事来了解情况,受理相关资料。” 说罢,便把证件递了出来。 金胜伸手接过的同时,嘴上回道:“好的,谢谢......” 第687章 轮番上场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金胜和刘少波两人过了一道老式的铁拉门后,坐进了一间......较小的接见室。 里面除了一张小桌子,四张椅子之外,其它啥都没有。 务实、相当的务实。 “金律,你说开阳县那边的幕后大boss,能影响到市区这边吗?” 一落座,刘少波便小声问了一句。 金胜一边拿出笔记本电脑,一边隨口回道:“能不能.....对我来说其实都无所谓。” “之所以选择来市区这边,不过是为了藉助『强制』力量,让事情变的相对简单点。” “早点搞完、咱们也能早点回魔都。” “可如果对方的手....確实能伸那么长,那我也只能用其它方式达成目的了。” 刘少波有些好奇的凑过来道:“金律,什么別的方法?” 金胜笑著看了他一眼,並没有再开口。 这是免费能听的內容吗? 自己是领导,又不是老师,没有教学的义务。 刘少波虽然十分好奇,但看到金胜这个样子,原本到嘴边的追问,立即『咽』了回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人家年纪轻不假,但职位、级別都比自己要高啊! “咔嚓.....” 隨著开门声响起,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根据《检察署信访工作规定》的相关要求,为確保程序规范、透明並保护双方权益。 在接受口头报案、控告时,应指派两名以上工作人员接待,询问情况並製作笔录。 经核对无误后由报案人、控告人签名確认,必要时可进行录音录像。? 从这一细节中,便体现出了正规。 金胜暗自点了下头。 两人全都穿著检察署工作制服,领口別著象徵身份的徽章。 男的差不多40岁,寸头,小麦色的肌肤,五官比较硬朗,双眼很有神。 感觉有点像樊少煌。 女的就比较年轻了,20岁出头的样子。 马尾辫,淡妆,长相虽然普通,但有股子英气。 只是看过来的眼中.....带著好奇、雀跃。 金胜和刘少波早在门被打开那一刻,便全都站了起来。 这是礼貌问题。 “你们好,我是第十检察部的副主任,高级检察官,彭海洋。” “这位是我同事,检察官助理王晓芸。” 看到对面主动伸过来的手掌,金胜连忙用双手握了一下。 “两位检察官好.....我是金胜,来自魔都竟诚律所,旁边是我的同事,刘少波。” “.........” 互相打过招呼后,双方落座。 “两位律师,我听窗口的同事说.......你们是来反映有关单位违法违规,並申请我们市检察署介入监督的,对吗?” 彭海洋虽然没有直接点谁的名字,可目光却一直看著金胜。 从双方自我介绍中,他就知道谁是做主的人了。 “对的....” 听到金胜回答,王晓芸把带来的一个摄录设备安置到了一旁。 顺便对著彭海洋点了下头,表示一切准备就绪。 “那就直接说一说情况吧!” 彭海洋见状也没再说其它,直入主题。 金胜看了一眼刘少波,示意他可以开始说了。 这是刚才来之前就定好的。 作为案子第一接触律师,他来描述更合適、更准確。 “当事人名叫:牛犇。” “在魔都徐匯区经营著一家『二手车行』生意,平时除了收车、卖车之外,还会偶尔做一点抵押借款的生意。” “今年6月份,他店里收了一辆奔驰e300轿车,借出资金12万.......” “11月20號中午,他接到了开阳县治安局刑侦大队警官,许新的电话。” “內容是找他询问一下,关於车辆的情况。” “结果一到约定地点,他便被3个人强制带上了车。” “全程中,只有许新一人出示了警官证,以及一张拘留证......” “现场也並未有当地治安人员配合。” “被控制后,更是直接驱车上高速,驶离了魔都地界。” “这个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相应的法律法规。” “简称:远洋捕捞。” “21號傍晚6点多,一行四人在行驶了一千多公里后,到达了目的地.....开阳县治安局。” “在到达之后,完全无视当事人表示自己身体不適,需要休息的要求,直接开始了审讯工作。” “並刻意调低冷气、提供热浓茶......” “这里,涉及到了疲劳审讯,属於法定刑讯逼供行为。” “11月24號,牛犇家人接到通知,得知了他被开阳县治安局强制拘留的消息,便委託我处理这个案子。” “11月26號上午9点,我去治安局找主办警官许新了解情况。” “结果就是.....这位许警官以『案子正在侦办』为由,拒绝沟通。” “隨后,我当场递交了正式的『会见』书面申请。” “11月28號下午2点,在超过法律规定的48小时期限后,我依然没有得到准確回復。” “这已经严重违反了办案守则,以及《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无奈之下,我只能向治安局警务督察、信访部门、当地检察署进行投诉。” “强调了其中的违法违规之处,並申请检察署介入监督。” “当晚7点左右,刑侦大队的队长侯亮来到了我入住的酒店,进行了道歉,並同意了我的『会见』申请。” “11月29號下午2点,我在看守所会见了当事人牛犇。” “从他口中,我得知了一个重要情况。” “从21號晚上开始,直到28號上午11点半,他一共经歷了12次的高强度审讯。” “主办警官许新更是放言.....如果继续顽抗到底,他们就要开始深入挖掘了。” “因为在牛犇被收走的两部手机上,他们找出了上百条『客户』支付利息的转帐记录。” “现在有理由怀疑他.....非法放贷,可能会构成非法经营罪。” “这个罪名更重。” “可要是他愿意承认『合同诈骗』这个罪名,那一切就会到此为止。” “並且,还会在他退还9万元『债权转让』款项的情况下,给出取保候审的承诺。” “另外,许新还告诫牛犇,千万別在我这个律师面前乱说话。” “否则他今后在看守所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预设结果、构织虚假,没有实际管辖权的罪名,利用职权进行威逼、製造冤假错案。” “种种行为,已经严重涉及到了『犯罪』。” 听到这里,彭海洋早已眉头紧锁。 作为专搞『自家人』的检察官,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这里面涉及到了多少项违法违规。 另外,县检察署这边估计也出了『大』问题。 如果他们要是能解决,金胜和刘少波今天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越级了懂不懂。 一旁的王晓芸则是脸色肃穆。 一边听著,一边快速用笔记录重点。 检察官助理,属於政法专项岗位,检察辅助人员,是从千军万马的『省级』招考中杀出来的。 在之前,那可是有『遴选入额前的临时身份』这一称呼的。 含金量自不必多说。 现在的她,依然还保持著法律人那一份使命感,对工作充满热情的阶段。 说白了,就是情感丰富,心里容易带上偏向性。 这是年轻人的通病。 某些案子中,律师最喜欢这一类了。 刘少波这边没有丝毫停顿,依然在介绍著情况。 “我在得知牛犇所遭遇的情况后,立即做了相应的书面资料补充,並於12月2號,星期一上午,正式递交给了县检察署,第三检察部的罗红梅副主任。” “交谈中,我多次强调治安方面的违法违规行为,以及牛犇目前所遭遇的威胁情况。” “请求检察署根据相应的法律法规,紧急介入,保障他的人身安全,並启动羈押必要性审查程序?。” “罗主任当时给我的回答是.....她很重视我反映的情况,会於当天下午在检委会上提出、討论。” “可结果就是......直到今天,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7日审查期限,开阳县检察署都没有给出任何口头,或书面回復。” “在此期间,我个人......更是遭遇了被跟踪、监视、被碰瓷、留置。” 说到这里,刘少波苦笑著摇了摇头。 把个人受的委屈,体现的相当到位。 金胜则是顺势接话。 “一直以来,我和刘少波律师都保持著工作上的沟通。” “但从12月4號中午开始,他便彻底失去了联繫,手机更是直接关机了。” “5號,我从魔都赶了过来。” “6號一早,我前往了紫兴治安所,了解到....他因为和別人產生衝突,造成对方手臂脱臼,达到了轻微伤標准,这才被留置了48小时。” “为此,我们签署了调解书,赔偿了3.5万元。” “而从治安所出来后,我越想越不对,就开始著手调查。” “果然.....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情况。” 话音一落,金胜便立即把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给调转了过去,点击播放。 正是从便利店老板那里弄来的。 “两位检察官,这是刘少波律师在4日上午9点多,被人故意设局的监控视频。” “从画面中我们能看到,对方提前一步蹲守,目標清晰、明確,率先挑衅,推搡,引导刘少波和他產生肢体接触。” 几分钟后,前面半段放完。 等到警车一出现,金胜继续开口道:“我要强调一点......小卖部老板报警,紫兴治安所管片警长郭振海带队出警。” “到达现场后,他並未依照程序,对报案人进行询问、向目击者了解事实经过、依法调查取证。” “而是快速呼叫救护车,並將刘少波带回治安所。” 等整个视频播放完毕,金胜接著说道:“下面,是我和报案人,也就是便利店老板的对话內容。” 很快,隨著扬声器再次响起。 那天两人之间说了什么,毫无保留的被呈现出来。 老板著重形容了关於『童小路』为什么是假装出来的原因。 以及他提醒郭镇海这位蜀黍,自己店门口就有监控视频可以作为证据,结果被隨意敷衍的描述。 尤其是说到......治安所帮著童小路一起『坑人』的概率性。 一播放完,彭海洋的脸已经整个黑了。 金胜注意到后,立即开始趁热打铁,一一展示了调解书內容、转帐记录、酒店內外的几段监控视频、以及从白村的村主任那里获取的情况。 两个小时过后,整条脉络被梳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止是彭海洋,就连一旁的王晓芸都联想到了前因后果........ 侯亮、许新这帮人在收到县检察署罗红梅的通风报信,觉得刘少波不识抬举,要给他一个教训。 於是便让人跟踪,设下这个局。 由童小路这个『特殊』的普通人来执行,最后得到赔偿款这一实质性好处。 郭镇海作为管片蜀黍,在旁边打辅助的同时,还负责收尾工作。 要不是金胜及时从魔都飞过来,刘少波指不定还得在里面待几天。 甚至被玩废掉也说不定。 想想看.....连自身都难保了,他哪里还会有精力去关注牛犇的案子。 不等彭海洋和王晓芸有所反应,刘少波又接上了话题。 这叫:轮番轰炸。 “今天上午,我们在来这里之前,先去了一趟看守所,再次会见了牛犇这位当事人。” “他的脸上明显有几处淤痕。” “眼眶、脸颊、嘴角.......” “据他所说,上个星期一,也就是我向检察署那位罗红梅副主任递交补充资料,控告治安方面在办理案件过程中,违规、违纪、违法之后,他就被调换了仓室。” “从精神折磨,到肉体受难。” “甚至还当著管教面进行,丝毫没有一点点的顾忌。” “每当遭受过一轮后,许新便会在第二天准时出现,询问他是否认罪认罚。” “不愿意.....那就继续。” “我想请问两位检察官,这还是保护我们生命財產安全的执法者吗?” 刘少波这番悽厉的质问,完全是演技大爆发啊! 最后这一句的音调之大、之悲,差点把金胜都给震住了。 有潜质!! ps:年底了,事情实在太多,你们能想像......我到今天都还没放假吗? 第688章 囂张的给出期限 面对刘少波突然爆发的这波小高潮,彭海洋表面上依旧还是那副眉头紧皱,非常『凝重』的模样。 就是不知道,他心里真实想法是什么了。 能在公家单位摸爬滚打,混到副主任这个级別的,哪一个会是简单角色。 喜怒不形於色,那是必备基础技能。 反倒是一旁初出茅庐的王晓芸,有被小小的影响到。 只见她此刻绷著脸,眼中隱隱带著股怒意。 原本放在桌面上的左手,也被握成了拳头。 这姑娘.....有点嫉恶如仇啊! 金胜心思一转,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自己不妨再添一把,让火烧的更旺算了。 “彭检察官、王检察官,说的难听点,牛犇这个案子,不过是我们手里眾多案子中的一个而已。” “老话都说,一时的成败,不足以论英雄。” “一个案子失利,对我们而言.....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甚至连律师费都不会少收一分。” “可我们今天....为什么还会来这里?” “是因为刘律师被人故意设计,做局陷害,所以心里有气,想要报復吗?” “错了.....” “凭藉我们手里掌握的证据,完全可以直接在网上大肆曝光。” “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到底是人m的g仆,还是权利的滥用者。” “违规跨省抓捕、屈打成招、检察署,治安局联手打击报復律师。” “我想到时候.....开阳县,乃至你们市的几个部门,一定都会很被动。” “千万別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夸大其词。” “相信我.....我是真的有能力可以做到这一步。” 看著金胜这副信誓旦旦,言之凿凿的模样,彭海洋眉毛一挑,瞳孔微缩,明显是被『惊』了一下, 检察系统內部,有个层级管理原则。 市检察署对县检察署负有领导、监督和指导的责任。 如果底下真闹出了什么大事,压力百分百会给到上头。 尤其是他们专搞自己人的第十检察部。 责无旁贷! 金胜把对面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总算有反应了。 隨即话锋一转道:“但是......我们並没有选择这么做。” “身为律师,一个法律工作者,当然还是希望能通过正当司法途径,来维护委託人,乃至我们自己的合法权益。” “如果一个地方的司法,已经到了需要別人去利用『舆论』来寻求公平、公正的时候,那是何等的悲哀。” “两位检察官,你们说呢?” 王晓芸闻言立即点了点头,非常认同这一观点。 彭海洋则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金胜。 这是明摆著告诉自己......之所以来这里反映这事儿,那是给你们面子,不想把事情搞大。 並不是离了张屠夫,就得吃带毛猪。 彭海洋缓缓吐出一口气。 “两位律师,你们说的这些情况,我们已经如实进行了记录,並有录音录像为证。” “接下来,我会上报给领导。” “一旦有了结果,会第一时间做出回復。” 金胜点了下头道:“好,那就麻烦两位检察官了。” “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句。” “我们能等,3天、5天、7天都行,但身在看守所的牛犇可等不了。” “你们能想像到.....他被一整个仓室的人疯狂针对,被抽耳光、殴打、用针扎、罚站、不能睡觉,或者睡在厕所......” “而管教却站在一旁视若无睹,任意放纵吗?” “后天上午,我们会重返开阳县,进行最后的抗爭。” “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在当晚离开那边。” “尽力维护委託人的合法利益,是我们律师应尽的职责。” “但君子不立围墙之下,身处法外之地,自身安全也很重要。” 这番连打带威胁的话,听在耳朵里.....很是刺耳。 尤其是看著金胜那毫无畏惧,坚定异常的眼神,彭海洋脸上有股『火辣辣』的意味。 一旁的王晓芸嘴巴微张,明显被惊到了。 她完全没想到,金胜这么勇。 特別是『法外之地』这四个字。 这不就等於指著两个『公家人』的鼻子在骂娘吗? 另外还给出了明確『回復』期限,后天上午之前。 搞的像是上级领导指派任务,丟出一个军令状,要求多少时间必须完成一样。 简直.....泰裤辣! 金胜此时把自己的名片放到桌面上,推到了两人面前,一脸郑重道:“两位检察官,那我们就不多做打扰了,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这是將强势进行到底。 静静看著两人把东西收拾好,彭海洋这才开口道:“小王,你送一下两位律师。” “好的,彭检。” 王晓芸起身拉开门,抬手朝著外面示意了一下。 “谢谢....留步吧!” “.......” 检察署接待大厅门口,送別金胜和刘少波后,王晓芸回到了接待室內。 彭海洋依旧坐在位置上,手上拿著金胜特意留下的一份书面《刑事控告书》。 上面详细註明了被控告对象、请求、事实与理由。 加上刚才展示过的几份证据资料。 毫不客气的说......这是彭海洋见过,最完整的控诉材料。 上下连贯、表述清楚、一目了然,甚至不需要费太大功夫去求证。 確实专业! “彭检.....” “他们走了?” “对,我给送到了门口。” 彭海洋先是『嗯』了一声,又接著说道:“小王,对於这个案子,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王晓芸思索了一下道:“我觉得,这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哦....坐下好好说说。” 彭海洋把手上的资料放下,转头看向了对方。 年轻人要想成长,就需要去多看、多想、多实践。 王晓芸也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 “刑侦大队那帮人,整天跟案子打交道,大部分只要一过眼,心里就差不多清楚是否符合处理標准了。” “更別说.....在办案过程中,需要按照哪些程序、遵守哪些规定了。” “可为什么,他们明知道案子很牵强,甚至够不上立案標准,却依然不顾违规违法,千里迢迢跑去魔都把人给抓回来,甚至还用上了刑讯逼供这种『明令禁止』的手段。” “敢如此肆无忌惮,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彭海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试探性的问道:“你觉得.....会是县治安局的局长吗?” 王晓芸犹豫了一下,缓缓摇头道:“我觉得应该不是。” “县局的局长,確实能够让手底下人做事。” “可任何一个权力部门,虽然对外一致,可內部从来不会是铁板一块。” “一个萝卜一个坑,他那个位置,下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 “一旦有所行差踏错,肯定会有人按耐不住,发起攻击。” “再说了.....一个涉及金额才区区10几万的案子,局长为什么要冒风险下『违规操作』的指令。” “就算是家人、亲朋好友吃了亏,也绝不会这么做。” “这点钱,难道会比自己的仕途更重要吗?” “另外还有一点.....检察署的副主任罗红梅,级別为副科。” “她是第三检察部的,本职工作就是抓『职务犯罪』这一块,为什么要冒著违规的风险,给一个高自己半级的治安局长面子呢?” “这显然不合常理。” “除非....两人私交甚篤,平时多有互助。” “但这个概率,相对较小。” 彭海洋点了点头。 不错,考虑问题还挺全面,逻辑通顺,连细节都注意到了。 是块办案的好材料。 “那你说说.....这背后之人,会是谁呢?” 王晓芸皱著眉头,沉吟了一会儿。 “具体是谁我想不出,但级別肯定要比『科级』高。” “彭检,看您的样子,是不是猜到了。” 彭海洋笑了笑,抬手虚点了两下。 作为王晓芸的带教师傅、直接领导,他也没有藏私。 “开阳县的领导班子中,有一个特殊人物。” “县委副书记兼zf委书记,於成阳,今年58岁。” “他唯一的儿子於川,在治安大学毕业后,进入了治安部门工作。” “可惜在9年前一次抓捕任务中,壮烈牺牲。” “第二年,跟於成阳相差12岁的亲弟弟於成栋,把15岁的小儿子於澈,过继给了自己的亲哥哥。” “跟之前那位亲生的不一样,这位於公子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18岁刚上高三,就把人家女同学肚子给搞大了。” “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把这事儿给解决掉。” “从此之后,什么霸凌、收同学保护费、拉帮结派、跟人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 “可谓是小错不断、大错不犯。” “当时我们市检察署,著实收到了不少的匿名举报信。” “后来,於成阳就把人给丟去了部队锻炼。” “2年前退伍回来后,他就进了当地的市属保安公司上班。” “工资加补贴,每个月也就1万多块钱。” “不得不说......於成阳確实想的周到。” “这次的事情,如果说有谁能够用十几万的金额,撬动治安、检察属两个部门合作......非这位於公子莫属了。” 王晓芸恍然般的点了点头。 这一通分析,確实解决了案子里的『矛盾点』。 先是於公子自持身份,不怕麻烦,就买了那辆『债权车』作为代步。 结果一个没注意,便遭遇了清收队。 等第二天发现,人家早就跑出了地盘范围。 吃这么大亏,他肯定不愿意。 找自家『老爹』哭诉一下总没毛病吧! 而有了顶头上司的默许,手底下人为了谋求进步........ 一切全都解释得通了。 “唉.....” 彭海洋『嘆』了口气道:“如果真是这位於公子的手笔,那就应了那句老话。”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短暂的军旅生涯,换来的......也仅仅只是短暂的安稳。” “结局依然不会有所改变。” 王晓芸有些不理解。 “彭检,你说这个於公子这么坑爹,於书记为什么不把他给退回去呢?” “留在身边,岂不是等於留了定时炸弹。” 彭海洋轻笑一声道:“我又不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 “行了,咱们现在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未必就是如此。” “这年头,发生什么夸张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还是好好研究一下案子吧!” “那位叫『金胜』的律师,可是给咱们下了通牒滴.......” 说著说著,彭海洋拿起桌上的名片,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脸上有股子说不出的意味。 一旁的王晓芸见状,眼珠子转了转。 她刚才也听到了,好像金胜有说过,一旦检察署没有在后天上午之前给出回復,就会利用『舆论』来控诉。 现如今能达成这一目的,只有两个平台。 老牌的微博、新巨头抖爸爸。 既然金胜敢这么说,那一定有所依仗。 一想到此,王晓芸立即拿出手机开始查询。 两分钟后。 “彭检,您看看这个,我刚查到的。” 彭海洋抬手接过递到自己眼前的手机,好奇的看了起来。 上面正是金胜的个人资料信息。 “呵.....怪不得如此有底气,原来还是个名人啊!” “上过综艺节目、打贏过几个影响力较大的案子、几十万粉丝的帐號.......” “咱们確实要小心对待了。” 彭海洋看完后,隨手把手机递了回去。 王晓芸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不由產生了一丝好奇。 看上面的介绍,年纪甚至比自己都要小一岁,竟然便有了这么大的成就。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行了,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去找专员匯报吧!接下来有的忙嘍.......” 第689章 做好后手准备 12月10日,星期二。 享悦国际酒店,1118號房间。 昨天从市检察署出来后,金胜和刘少波在周边逛了逛,品尝了一下当地特色美食。 顺便还买了些伴手礼。 什么香酥鸭、茶叶、石斛膏、苗银小饰品....... 用快递先寄回了魔都。 自己带来带去的多麻烦。 等回去了,再从家里拿到律所分一下就行。 轻鬆又方便。 金胜今天没有出门,待在房间內处理工作。 律师这个职业,平时只要不开庭,在哪里都能办公。 哪怕有客户諮询,也能用笔记本电脑开个远程连线。 律所每个会见室內,都有多功能投影设备,方便的很。 中午12点半,金胜和柳慧敏视频『腻歪』结束之后,第一次用自己的抖爸爸帐號,开启了直播。 牛犇这个案子,市检察署態度未明。 同时也不能完全排除『幕后之人』.....手確实能伸这么长。 所以,金胜需要提前做好一些准备工作。 用不上当然最好。 可万一非得逼著自己去用呢? 总不能来一首『临时抱佛脚』吧! 隨著直播间被开启,没一会儿便涌入了几百个人。 公屏上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金胜今天没搞什么『大萝卜』,而是简单设定了10块钱才能发起连麦的条件。 谁有需要,直接点就行。 上次有人来带节奏,说金胜在破坏市场行情。 为了不招人嫉恨,这次就隨便弄弄得了。 反正也只打算播上1、2个小时,纯当预热。 目前暂时没人上麦,金胜就隨意挑了几个公屏上的发言回答。 “我在哪里?.....看过我前两个视频的小伙伴应该知道,我在贵省这边出差。” “东西啊?.....东西挺好吃的,但我是南方人,从小就不怎么能吃辣,医生也说我胃不好,不能吃刺激性强的、硬的。” “开天闢地头一遭,怎么突然主动开直播了?......心里有点鬱闷,想著上来聊聊天,舒缓一下,主要还是大家人长的帅,说话还好听。” “怎么鬱闷?......这事儿暂时还不能说,但要是某些部门、某些人还是目无法纪,肆意妄为,那我就不客气了。” 好傢伙,能从金胜口中说出带有『明確指向』的警告性言论,摆明了是有大新闻啊! 一时间討论声四起。 尤其是一些同行、法学僧,一个个的可来劲儿了。 好奇程度堪比过年回村,那一帮子坐在村口必经之路上,一边嗑著瓜子,一边时刻关注谁家小辈回来了的大妈。 逮到一个就会上来犀利的发问....... 混的怎么样,今年挣了多少钱? 有对象了吗,怎么不带回来? 什么时候结婚? 怎么扎心怎么来。 金胜此时看著公屏上滚动的那些『说说看嘛!』、『金律师別卖关子啊!』、『放心吧!我们一定会保密的』..... “这个现在真不能说,得等结果出来。” “我只能说.....孩子不听话是一回事,如果家长明知道不对,却依旧不讲道理的护短,那咱们当然也就不用客气了,对吧!” “.........” 正当金胜和网友在聊著的时候,市检察署这边,王晓芸趁著午休时间,靠在工位上刷著抖爸爸。 昨天搜到『金胜』的帐號后,她第一时间就点了关注。 晚上下班回到宿舍,更是进行了详细了解。 打过的几场官司、输贏如何、参与的综艺、是否单身...... 主要是印象太深了。 上班也快2年了,从来就没见过有人敢当面威胁『彭海洋』这位地级市的『副处』级检察官。 金胜真真切切是第一个。 现在一开播,立马就被大数据推送了出来。 看著背景明显是酒店房间的直播间,她毫不犹疑的点了进去。 只是这前面两句话听的......有点后背发凉的感觉。 她真怕金胜一个禿嚕嘴,把事情全都说出来。 一个顶级律所的知名律师,直接炮轰当地司法环境恶劣,执法部门知法犯法,视法律法规如无物。 再把刘少波被人给做局陷害之事拿出来『亮个相』,进行佐证。 那就真的芭比q了。 网上舆论先不说,普通人叫囂再厉害,上头最多觉得『嘰嘰喳喳』有点烦,稍微糊弄一下,平息掉就得了。 但法律圈子可不同。 今天是金胜受到了这种待遇,谁能保证明天不是你、或者他。 同仇敌愾、感同身受懂吗? 再一个,人脉。 不仅本科出自五院四系之一的华政,研究生也在这里就读,再加上任职顶级律所,资深级別的定位,无不表示.....对金胜的重视程度。 別的不说,光这两点就够可以了。 一旦找宗门老祖哭诉....... 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 “好,现在咱们来听听看这位『李炳运』网友,有什么法律问题想要諮询的。” 听到手机扬声器传来的声音,王晓芸没去多想,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屏幕中的金胜身上。 “金律师,我有个朋友,他和女朋友分手后没多久,对方就说.....怀孕了。” “我朋友知道两人是没有结果的,就让她去医院把孩子给打掉。” “女方开口要30万才愿意。” “我朋友答应下来后,和对方签订了流產补偿协议。” “可没想到......她表面上答应好好的,钱也收了,结果却背著我朋友,偷偷把孩子给生了下来。” “我朋友知道了这事以后,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所以就想问一下,是否能要求对方返还当时给的30万?” 隨著声音落下,公屏上大部分是『无中生友』这个词。 另外小部分则是『好熟悉、好经典的套路』。 金胜简单思索了一下道:“看情况......” “这种流產补偿协议中,通常会做出约定,相应金额应用於终止妊娠手术、营养、护工....等等费用。” “如果没有明確限制女方的人身权利,一般该协议合法有效。” “此时女方没有选择流產,那就不符合该协议的补偿约定。” “男方有权主张返还。” “但是.......隨著孩子出生,你的抚养义务则会同步產生。” “要是孩子跟隨女方生活,你便需要支付抚养费。” “这个费用的標准,一般为固定月收入的20%-30%。” “没有固定的,则会依据男方当年总收入或同行业的平均收入,还是用20%-30%来计算。” “另外.....根据《民法典》第1085条之规定,子女在必要时,有权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 “比如:患病、上学...等实际需要,已超过原定数额的。” “或是....原定抚养费不足以维持当地实际生活水平,並有其它正当理由,应当增加抚养费的。?” 果然,这连线的门槛一降低,连这种小问题都开始找自己询问了。 “好的,谢谢金律师,我马上就跟我朋友说一下。” 道过谢,这位『李炳运』网友立马就断开了连线。 速度那叫一个快。 金胜估计,还是公屏上那帮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各种『戳肺管子』留言给闹的。 什么:炳哥家里条件肯定不差,分手费30万说给就给。 楼上说的对,真要没钱,哪个女的会愿意偷偷把孩子生下来。 高段位玩家啊! 只能说....某人开了个好头啊! 紧接著,又有一个接了上来。 “金律师,能听的见吗?” “可以听到,这位『於泊羡』网友,你有什么问题想要諮询的。” 金胜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 这种无缝衔接的諮询行为,倒是挺適合那些年轻律师,用来锻炼思维反应能力的。 看来得让小组內那帮人,有空也去试试。 尤其是大小姐。 理论结合实践嘛! “金律师,是这样的.....这不马上到年底了嘛!” “老板在昨天开会的时候提了个要求,他让每个部门都出2个节目,放在年会上进行表演。” “而我们部门那个『傻b』经理,不顾我的反对,强制要求我独自负责表演一个节目,违法吗?” 金胜抬手扶额,一脸的生无可恋。 公屏上顿时一片『哈哈哈....』、『同款苦恼』、『s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 金胜有些无奈道:“违法.....” “劳动法中规定的劳动者义务,以及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员工职责,其核心都是围绕本职工作展开的。” “年会表演节目,並非员工的法定工作义务。” “除非在劳动合同里,有特別且合理的约定,否则员工有权拒绝。” “平时工作中,很多老员工都会让新人去跑腿买咖啡、买下午茶.....” “这些同样都可以拒绝。” “但瀟洒归瀟洒,你很有可能会在以后的工作中,被穿小鞋。” “个人建议......年会本就是大家放鬆、乐呵的喜庆环节,表演差,大家一笑而过,表演好,还能给领导留下印象。” “何乐而不为呢?” 於泊羡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问道:“金律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昨天开会的时候,老板还说了另外一件事。” “说是今年公司效益不好,年终奖就不发了,每人拿个红包意思一下就得了。” “要知道.....我进公司4年了,每年都有的,这突然停了.....” “我就想问问,违法吗?” 金胜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这个要看具体情况。” “若当初你跟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確约定了年终奖的发放標准。” “比如:14薪、16薪、24薪.....” “那么年终奖就是你应得的劳动报酬,老板以效益不好为藉口不发,则是违反约定,属於违法。” “你有权要求其按照合同標准进行发放。” “若没有明確约定,即使之前公司有发放年终奖的惯例,也不代表就有发放年终奖的强制义务。” “要知道.....年终奖带著一个『奖』字,並不是『法定』所必须支付的劳动报酬。” “如果,年终奖本就规定、或者约定,需结合公司经营状况来发放,且公司提供证据材料,来证明当年度经营確实出现亏损。” “那么公司以效益不好,不发年终奖,就不构成违法。” “所以我建议.....你不如去仔细翻翻劳动合同,再结合我上述的內容做一个套入。” “要是真有关於『薪酬』的约定,最好私下去找老板聊聊,千万別在其他同事面前大声喧譁。” “不然你这个『出头鸟』,会比较容易被枪给打了。” 金胜一说完,网友们便开始补充了。 『对对对.....闷声发大財。』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 『职场本就残酷,你现在好心提醒,不见得人家得了好久就会念这份情。』 “偷偷跟老板聊,说不定他还会觉得你识大体,以后委以重任。” “最重要的,通过这一次,你就相当於拿住了老板的小辫子。” “剋扣员工的工资,违反劳动合同、劳动法,一告一个准。” 这些內容,於泊羡当然也看到了。 “好的,谢谢金律师、谢谢各位网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金胜看了看直播间的人数,不知不觉间,已经有2千多人在观看了。 什么粉丝灯牌、人气票、萤光棒之类的小礼物更是刷了不少。 粗略一算,两个网友连线下来,几百块怎么都是有的。 今天可是正常上班时间啊! 看样子,自己还挺受欢迎的嘛! 千万別小看这个人数。 那些百万粉丝大网红的带货直播间,都未必有。 活粉跟死粉的区別,从这一刻就能体现出来了。 这时候,又有新的申请连线提醒。 金胜看到后,立即开口道:“好,下面我们连线这位『会飞的木马』网友。” “金律师好.....” “你好,咱们就不浪费时间,直接进入正题吧!” “好的好的.....” 第690章 新年快乐! “金律师,我想諮询一下,关於请託型诈骗的事情,您听听看,我这个情况够不够,有没有刑事风险哈......” 金胜也是精神一振,终於来了个有难度的了。 “我和一个朋友,之前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后来分家算总帐,我算是欠了他个人一些钱,差不多能有100多万。” “关係比较好,也没立什么字据。” “在20年的时候,他涉及到了一个『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罪。” “属於下游吧!” (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链条中,上游具体是指....开具虚假发票的一方。) (而下游则是....利用这些虚假发票,来减少自身应缴税款或非法获取国家退税款的一方。) “然后他知道我认识不少领导,就突然找到我,希望我能帮忙找找门路,解决一下这个事。” “我就说了......大家是朋友,帮忙肯定没问题。” “但要人家出手,这个人情总得到位吧!” “他听完后没有犹豫,直接便答应了下来。” “然后就分了3次,一共转了160万到我女朋友卡里。” “那这个钱....又被我转到了自己卡上。” “事情呢?我也確实给他办了。” “反正最后涉及到他公司的几个人,包括他....全都没有刑事处罚,税务部门也减免了很大一部分罚款。” “理论上算是成功了。” “可今年.....或许是因为大环境不好,他最近就老是找我说一些之前的事。” “就是我之前欠他的那笔100多万。” “说著说著,又把『帮忙走关係』这事给拿了出来。” “但这个事我確实给他办了。” “而且我这里有十几段,当时和税务、蜀黍部门两个领导的聊天记录。” “包括討论他那个案子的细节、怎么安排的一些细节。” 虽然说的比较含糊,但对金胜来说不难懂。 无非就是对方之前实力不错,为了保住『自由』,破財免灾什么的..... 可现在日子不好过了,就想著让这位『会飞的木马』,把欠的那笔100多万拿出来。 但两人之间又没有打欠条、签协议什么的,所以....... 然后对方听了心里不爽,就说要把之前他帮忙走后门的事情给曝光了。 比如:『我现在顶不住了,你敢赖帐,我就去举报,大不了一起死。』 差不多就这意思。 不过....从侧面上来说,这位『网友』还是个能人啊! 关係得多硬,人家领导才会和他在电话里聊这些东西。 很多网友此时在公屏上发出了一连串『大拇指』的表情包。 应该也是想到了里面的弯弯绕绕。 这届网友,在网上....脑瓜子那叫一个清醒,可当事情落在现实的时候,又是一脸懵。 把『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体现的淋漓尽致。 再一个,关注金胜直播的人,法学僧占了不少比例。 尤其是母校的直系学弟学妹们。 主打一个逻辑清晰。 『会飞的木马』停顿了2秒钟,又继续说道:“金律师,假如说....当初我並没有把那些钱给到上一家,但事情却办成了,是否构成请託型诈骗啊?” 金胜抬手摸了摸脸道:“你敢把证据披露出来吗?” 对面毫不犹豫道:“我敢啊!” “我前几天数了一下,一共有22段的聊天、以及怎么具体办事的通话录音。” “而且当时去办事的时候,负责处理的税务和蜀黍也都说了.....领导打过招呼,別担心。” 金胜再次问道:“那你敢把领导给『扯』出来吗?” 对面斩钉截铁回道:“我当然敢了.....” “因为人家没收我东西啊!” “我开口请求帮忙,人家仅仅只是在权限范围內,合法、合理的去规避一些东西。” “充其量只是给了个方便而已。” “这些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怎么可能。 查与不查,还不就是领导的一念之间。 有些事不上称最多半斤,可真要是上了称.....千斤都打不住。 金胜略微沉吟了一下道:“如果说....这件事情,你確实有去做,那不会涉及到请託型诈骗。” “肯定做了啊!” 会飞的木马....语气很是篤定。 “人家又没收我钱,只是吃吃饭、喝喝酒而已。” “最多,也就一些小礼品。” “礼尚往来嘛!” “这些完全可以支持的。” 金胜连连摇头道:“不不不.....” “你说的这些,在公家內部是绝对得不到支撑的。” 对面立即反驳道:“金律师,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 “我说的礼尚往来,就好比:中秋节了,我送点月饼、水果这些东西,並没有任何高端的菸酒、营养保健品....之类的。” “我们本身就是很多年的朋友了,拋开职位不讲,普通人之间也会如此啊!” “这个总没什么问题吧!” 金胜笑了笑。 “有问题的....都是问题。” “如果人家没这个职位在身,你会刻意去结交,约他吃饭、喝酒,逢年过节还会想到送礼吗?” 完全不现实。 真要出了什么事,上头领导会觉得你们仅仅只是普通朋友往来吗? 骗小孩吶! 只是下半句金胜没说出口。 对面闻言沉默了两秒钟。 “金律师,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有把钱给到上一家,而是自己截留了的话....” “我那个朋友一旦报警,蜀黍这边是只对我询问,还是会立案?” 这两句话的隱藏信息...太多了。 不过金胜並没有戳破,也不会深问。 想要花10块钱,来解决起码10万律师费的法律问题,怎么可能。 知识虽然无价,可利用知识去帮人解决问题,那可是有价的。 “这个不好说,一个是要看报案的人怎么描述,手里有没有证据。” “另一个得看蜀黍这边,觉得是否构成立案条件。” “我再强调一遍....如果你有证据能够证明,你確实有帮忙处理他的事,真实存在的,那基本上不会涉及到请託型诈骗。” 对面『嘆』了一口气道:“主要他现在又说这个事办的不满意。” “说真的,我还挺无语的。” “我那么尽心尽力的去办,也没有让他陷入到任何的错误认知。” “当时.....还是他主动找的我,钱更是心甘情愿转给我的。” “金律师,您说这不是耍赖吗?” “3年前事情搞定后,他可是很满意这个结果的,现在却因为其它因素,又说自己不满意,觉得我骗了他。” “呵呵......” 对面明显在苦笑。 金胜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这个事吧!请託型诈骗肯定是够不上的,但有可能会涉及其它方面的东西。” “比如:滥用职权、违规、行贿、受贿之类的。” “当然,具体还是得看蜀黍、或者纪委怎么想嘍!”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 “根据相应的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实践.....这里有个中间人情形。” “它指的是.....非g家工作人员,先从请託人处收受財物,再转交给公职人员,中间人截留部分,构成?了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或?行贿罪共犯?。?” 会飞的木马连忙解释道:“钱的话,確实是被我截留了。” “可对方並没有收一毛钱啊!”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那我问你....请吃饭、喝酒、送小礼物,花的这些钱是谁出的?” “你也別解释是自己的了。” “因为根本说不清。” “160万,加上你欠对方的100多万,哪怕其中有1万块被花掉,剩下所有部分,都可以看做是被你截留的。” “懂了吗?” “........” 直到下午4点半,金胜才结束这次直播。 主要是隨著时间推移,观看人数越来越多。 巔峰期超过了5000人。 各种小礼物那是收到手软。 下播一结算,差不多有6000多块钱。 这还是扣除平台部分的。 ......... 另一边,市检察署。 彭海洋和王晓芸两人,正在检察署专职委员雷赫的办公室进行匯报。 (?所谓专职委员,是指....由各级检察署依法设立,专门负责检委会日常工作的资深检察官?。) (主要职责:包括审核案件材料、提供法律意见、督办决议执行及参与决策。) (並只对检察长、以及检委会负责。) 由於涉及到县检察署一位副主任,为了防止走漏风声,造成人心惶惶,所以这件案子,目前只有检察长和专职委员两人知道。 彭海洋此时一脸凝重的开口道:“雷检,昨天向您匯报完毕后,我就派了小韩、小盛去开阳县那边核实。” “根据刚才反馈回来的消息显示.....举报情况基本为实。” “首先是关於律师被诬陷的案子。” “由於时间关係,我们暂时並未调取当事人童小路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银行流水....” “而是直接找了便利店老板、以及白村的村主任问话。” “获取的信息,和金胜所说內容一致。” “基本上可以认定为.....故意诬陷。” “紫兴治安所,警长郭镇海,包庇行为明显。” “至於幕后是否还有其他人,暂未可知。” “另一个案子中,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直接调取卷宗。” “不过小韩有个同学就在县检察署工作。” “据他所说.....门口登记本上,確实有刘少波两次来访记录,时间对的上。” “负责接见的人,正是第三检察部副主任,罗红梅。” “另外....刘少波控告治安局在办案过程中违法违规,並申请介入监督的事项,县检察署没有启动任何的审查、处理程序。” “结合他昨天提交的两人谈话录音,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位罗主任存在严重违法行为。” “至於小盛,他也打听到了一件事。” “县委副书记、zf委书记,於成阳的继子於澈,在今年9月20號左右开始,每天都开著一辆魔都牌照的奔驰e300去上班。” “有人从他嘴里听到过,这是他买的债权车。” “直到10月底,这辆车被清收队给拖走了。” “他更是放出话来......他的车,不是那么好拖的,一定会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而刘少波、金胜所代理案子的当事人牛犇,正是这辆车的第一手车商。” 听完彭海洋的匯报,雷赫双眼微微眯起,缓缓点了点头。 整件事情已经很明朗了。 能让两个律师从当地县城直接越级到市检察署来控告,本来真实性就相对较高。 现在审查完毕,则更加坐实了『举报』而已。 “行,我知道了。” “不过检察长今天去了省里参加会议,估计得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这样.....小韩、小盛就先不回市里了,你让他们留在当地继续收集情报,为后面调查打好基础。” “但一定要注意,寧愿拿不到消息,也不能打草惊蛇。” 彭海洋闻言,脑海里立即闪过金胜提出的『期限』。 可眼下领导都这么说了,自己只能先应下来。 最多等晚上打个电话,把情况说清楚就行。 “好的雷检,我一定会嘱咐好他们的。” 雷赫『嗯』了一声。 一旁的王晓芸本想开口的,可一想到自己这个小卡拉米,眼下面对顶头上司,外加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顿时张了张嘴,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又岂能逃过两个老狐狸的眼睛。 雷赫露出一个笑容道:“小王啊!如果有什么话想说,那就畅所欲言嘛!” “这里只有咱们三个人,说错了也不用怕。” “连伟人都说了....要有不同的声音嘛!” 彭海洋也投注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自己对这个下属兼徒弟,可是很看好的。 否则今天也不会带著一起来这里匯报工作了。 为的就是让她多听、多看、多锻炼。 .............. ps:在新的一年里,祝各位彦祖、亦菲,万事如意发大財,身体健康没毛病。 第691章 意外因素 “雷检、彭检,今天午休期间,我在手机的短视频平台上,看到了金胜在直播。” “他说了一句,说是某些部门、某些人,目无法纪、肆无忌惮。” “虽然没有点明,但以他知名刑事律师的身份,隨便一想就能联想到了。” “再加上他人在咱们这儿.......” 隨著王晓芸这番话说出,雷赫倒是依旧没什么反应,彭海洋却皱起了眉头。 这是在向检察署,在向自己施压啊! 既然都开口了,王晓芸胆子也大了,紧接著说道:“另外,我还在公屏上看到,有不少本地律师留言。” “基本上都是在抨击、吐槽下面几个县城的司法环境差,蜀黍办案手段粗暴,经常违规,检察署更是形同虚设,投诉毫无作用。” “抱怨的意图非常明显。” “当然,也不排除这些人在瞎起鬨,藉机发泄平时对一些案子失利的不满。” 雷赫鼻腔里轻『嗯』了一声道:“这个不用过多理会。” “真要有什么问题,怎么可能仅仅嘴上抱怨,却不反映呢?” “律师啊....有理没理都得挑个刺。” “等你以后接触多了就会知道。” 彭海洋笑著附和道:“小王啊!你可能不知道,雷检曾经在第一检察部待过8年,处理过的刑事案件不知凡几。” “如果要论对律师的了解,雷检绝对是咱们检察署里的这个......” 说到此处,更是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雷赫笑著抬手虚点了两下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跟我还来这套.....” 彭海洋脸上憨笑了一下。 反差感拉满。 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能力之外,脸皮也是绝对不能『薄』的。 只有王晓芸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尷尬』。 估计再混个一年半载就好了。 这是每个进入『公家』职场之人的必经之路。 有傲气、放不下身段的,除了凤毛麟角的特例之外,要么结局好不到哪里去,要么在徘徊中.....熬到退休。 自古如此! “行了,钟检那边我会联繫,你们就照著刚才说好的方案去做吧!” “好的雷检,那咱们先去工作了。” “嗯.....” 雷赫隨意的摆了摆手,便低头看起了一份资料。 ......... “咚咚.....” 另一边的酒店房间內,金胜一从洗手间出来,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一打开,就见到了脸色有些凝重的刘少波。 “金律,刚才牛犇老婆姜桃给我打了个电话。” “除了询问案件之外,还说了件事。” “就在半个小时前,有人联繫她,说是能把人给捞出来,但需要50万。” “用的是固定號码,区號归属地.....就在开阳县。” 这倒让金胜有些惊讶了。 下午刚有人諮询了关於『花钱走关係』会涉及什么法律问题,没想到这就直接碰上了。 有意思! 刘少波这时继续说道:“姜女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说50万不是什么小数目,需要时间仔细考虑清楚,才能给出答覆。” “对方明显『不达目的不罢休』,直接在电话里说.......只能给她2个小时。” “否则机会一旦错过,就算出再多钱也不行,牢是坐定了。” “不过我跟她说了......千万不要答应,对方很有可能是在忽悠她。” “目的就是为了骗钱。” “也请她放心,我对这个案子的信心很足。” “顺便还提了一嘴,金律你已经赶过来一起处理了。” 金胜抬手摸了摸微微冒出的一点点胡茬子,心里却在盘算著。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呀! “你打回去,我跟这位姜女士聊两句。” “好的......” 刘少波应了一声,立即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对於金胜这个领导,他现在可信服的很。 无条件服从命令。 “嘟嘟......” 电话刚响两声,便被接通了。 “刘律师,是还有其它事情吗?” 扬声器中,姜桃的语气有些急切。 “姜女士您好,我是刘律师的同事,金胜。” “哦....是金律师啊,您好您好....我老公的事情麻烦您了。” “千万別这么说,既然您选择相信刘律师,那我们当然会全力以赴,处理好牛先生的案子。” “谢谢....谢谢金律师!听到您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 还挺客气的,一口一个『您』。 至少金胜听在耳朵里,还是挺舒服的。 “姜女士,您刚才跟刘律师说的,关於有人打电话给您,要50万就能把牛先生弄出来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所以....就有些问题想要找您了解一下。” 姜桃立即应道:“好好....您问吧!” “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金胜拿著手机,走到沙发上坐下。 “牛先生被治安局抓了这个事儿,您有和其他人提过吗?” “我想想.....” 姜桃应了一声后,鼻腔『嗯』了几秒钟。 “除了爸妈之外,车行的合伙人知道。” “牛犇不在,生意总不能受影响。” “另外就是我弟弟了。” “他也在车行里帮忙。” “其他人没有说过,就连家里孩子问『爸爸去哪儿了』,我都给敷衍过去了。” “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金律师您说是吧!” 头脑很清晰,跟那些到处找人『诉苦』的笨蛋不一样。 有股子贤內助的味道。 金胜应道:“您做的对.....” “那有没有特意说过....是被贵省开阳县的治安局给抓的。” 姜桃连忙道:“没有,这个肯定没有。” “我只跟他们说.....有辆『抵押』车卖到外省出了问题。” “牛犇被带去协助调查了。” 金胜心里点了点头。 “姜女士,对方是不是说过,很快会再联繫您,让您给个准確答案。” “对,他说只给我2个小时考虑,过时不候。” 姜桃话锋一转道:“不过金律师您放心,刘律师已经嘱咐过我了,等对方再打电话过来,我就直接拒绝掉。” “不不不.....您別忙著拒绝。” “啊......” 姜桃明显惊讶了一下。 金胜解释道:“姜女士,我希望您能『假意』答应下来,配合我演一齣戏。” “牛先生这个案子,了解详细情况的人並不多。” “依照您刚才所说,那么咱们两方可以被排除掉。” “剩下的.....只有负责办案的治安局,以及当地检察署。” “再加上,对方用了县城当地的固定號码,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您的手机上。” “这就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所以......” 不等金胜说完,姜桃便接话道:“所以,金律师想要引出这背后之人。” “如果真是治安局、或者检察署的人,便能以此为突破点,救出我老公。” 想像力还挺丰富。 可惜猜错了。 金胜既然亲自过来,还如此大费周章的跑到市区,区区一些马前卒,小嘍囉,怎么可能满足胃口。 只不过......眼下还是顺著对方话茬子接下去为好。 “姜女士,您猜对了。” “刘律师应该跟您说过目前的情况了。” “牛先生正在遭受『不公』,而当地县城几个部门,却私下相护。” “我们来市里进行控告,为的就是藉助力量,儘早將人给救出来。” “如果有了这份『敲诈勒索』的东西,那將会是最有利的帮助。” 姜桃毫不犹豫,语气坚定道:“金律师,您就说该怎么办吧!我全力配合您。” “好......” 金胜紧接著说道:“等对方来电,您先打开录音,再装作『不信』的样子,详细询问牛先生目前的状况,儘量引导他多说话。” “为了取得您的信任,他一定会吐露一些內容。” “这些可是很重要的东西。” “感觉差不多后,您再『犹豫』的表示50万实在太多,需要几天时间凑齐。”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部分....关於钱的交付问题,是转帐,还是现金呢?” “如果对方要求转帐,那您就把帐號发给我。” “现金的话,最好能让他来魔都找您拿。” “到时候,我会找朋友帮忙。” “一旦对方强烈反对,並要求您来贵省这边,那也可以答应。”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您记住了吗?” 姜桃连忙道:“放心吧!我录著音吶!等会儿我再多听几遍。” “........” 掛断电话,金胜和刘少波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著摇了摇头。 这年头,一个个的『留证』意识都这么强了吗? “金律,你说对方是选择转帐,还是要现金呢?” “你觉得呢?” 听到反问,刘少波沉吟道:“我个人比较倾向於现金。” “甚至对方还会要求姜女士,来这边进行交易。” “主场优势可不能丟掉。” 金胜屁股往后挪了挪,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整个后背都靠在了沙发上。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 “人家既然敢做,那就肯定想好了一切。” “见面有风险,交易需谨慎。” “哪怕是约在没有监控的角落,或是人跡罕至的郊区某地,都能有跡可循。” “除非灭口。” “再说了.....万一姜桃觉得风险太大,直接拒绝呢?” “岂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电视上演的,罪犯利用各种套路,把蜀黍耍的团团转,连尾巴都摸不到,那叫艺术加工。” “现在到处都是各种监控。” “天网、道路、普通家用、行车记录仪、电车的哨兵模式......” “谁能保证万无一失。” “就算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戴著帽子、口罩,也能利用软体来分析你的步態、体型、脚印来进行识別。” “如果是我.....肯定会选择转帐。” “每一家银行,就代表了一个独立的系统。” “使用他人身份证开帐户,利用频繁跨行转帐、拆分大额为小额,將资金混入正常的金融交易流中,模糊资金来源,再用商业码进行规整,套现、或者购买黄金。” “还有地下钱庄。” “只要扣一些手续费,立马就能拿到现金。” “空壳公司,保险、证券、酒吧、ktv、小超市、网店.......” 隨著金胜讲述,刘少波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些是电诈常用的『洗钱』套路。 他之前就办过这一类的案子,多多少少还是懂的。 “叮铃铃......” 这时候,金胜放在一旁充电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过来一看,是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还是座机。 “喂,您好。” “金律师,我是彭海洋。” 一听到这个名字,金胜眉头一挑,心里暗道一声『来了』。 “哦.....是彭检察官啊!” “您这个电话....莫非是有什么好消息要通知我吗?” 电话对面,彭海洋『呵呵』一笑道:“金律师猜的很准,確实有一个好消息。” “昨天你们走后,我第一时间就向领导进行了匯报。” “得知这一情况,领导非常重视。” “连夜派出同事赶赴当地,对控告內容进行了核查。” “根据反馈,情况基本属实。” “不过嘛......” “我们检察长今天一早有个临时会议,去了省检察署那边出差,最早也得明天才能回来。” “另外,相信金律师应该清楚。” “这个案子,可能不仅仅只是涉及到下面办事的人。” “所以.....我们还需要向纪委那边做个沟通,以备之后有所变故。” “可这些,都得领导回来才能定夺,还请金律师再耐心等待两天。” 听完彭海洋的讲述,金胜心里顿时鬆了口气。 市检察署这个效率......看来自己的『威胁』,效果还是挺不错的嘛! 第692章 惊喜这就来了 “彭检察官,我等上两天倒无所谓,可我当事人能等的了吗?” “他在里面多待一天,所遭受的折磨就多一天。” “刑侦大队的侯亮、许新,为了达成目的,那是无所不用其极。” “而牛犇性格又非常犟。” “万一真要弄出点什么事来,我怕你们兜不住啊!” “至於跟纪委那边沟通,我认为也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情。” “我方提交的刑事控告书中,只针对了童小路敲诈勒索,治安方面的刑讯逼供,滥用职权,县检察署第三检察部副主任罗红梅『瀆职』。” “这两块,本就是你们市检察署的职权范围。” “如果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其它犯罪情况,那是另外一回事。” “您说呢?” 虽然市检察署暂时回馈的消息比较正面,但该爭取的东西还得努力爭取。 早日解决,自己也能早点回魔都去。 夜长梦多啊! 再说了,万一中间有变故呢? 能指挥动侯亮这位刑侦大队长,外加检察署罗红梅,显然背后之人的级別低不到哪里去。 比如:县治安局那位『唐局』、县检察署的检察长、法院院长、县常委...... 到了这个级別,很难保证人家在市里就毫无关係。 阿祖说过.....出来混,得讲背景、讲势力。 这话在哪个行业都通用。 电话那头的彭海洋没有出声,明显是在衡量。 金胜也没开口,静静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开口道:“金律师,你说的这些,我会向领导进行匯报的,最迟后天上午,会给你一个明確答覆。” 这个时间,倒还在接受范围之內。 金胜见好就收。 “彭检察官,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这个面子.....我肯定要给。” “明天,我会预约后天下午2点,去看守所见牛犇。” “期待您的好消息。” 金胜这句话,共有两层意思。 第一,律师申请会见,多多少少能让看守所那边有所忌惮。 想屈打成招可以,但至少在双方见面之前,牛犇不会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 脸面上总得过得去吧! 算是变相保护了牛犇不受侵害。 这个时间,可是帮你们市检察署拖延的。 第二,也在暗戳戳的表明,自己这是做了两手准备。 一旦没收到你们市检察署的回覆,那么就会从看守所开始,彻底把整件事情给闹大。 律师当场申请伤情鑑定可还行。 彭海洋闻言再次沉默了。 他怎么可能会听不懂。 这算是......又被金胜给威胁了一次。 简直无语。 到底谁才是身穿制服的领导啊! 没完了这是..... 彭海洋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肚子里那股不爽。 “金律师想怎么做,那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但我身为检察官,就一定会做到尽职尽责,依法依规办案。” “这是原则,也是信念。” “.........” 掛断电话后,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一开始入职的时候,谁都会这么说。 大染缸里泡久了,又怎么可能完全不变味呢? 看看县城那批人就知道了,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金胜起身对著刘少波道:“走吧!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好的!” .......... 开阳县。 白明郎下班后,便单独约上陆成来了一家酸汤鱼火锅店吃饭。 这个天气,搭配热辣酸爽的火锅,別提多有滋味了。 堪称贵省人民的最爱。 一个小包间內,两人正在大快朵颐。 两碗饭下肚,白明郎抽过纸巾擦了擦嘴。 接著拿起一旁的烟盒,掏出一根递了过去。 “陆哥,我感觉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哦.....那你说说看。” 陆成接过烟,隨手別在了耳朵上。 白明郎先给自己点上,这才开口道:“你昨天说过后,我还是没忍住,一下班就去了一趟便利店那边。” “据店老板所说,金胜那天確实问了关於刘少波那事。” “甚至还拿到了一份门口的监控视频。” “陆哥.....咱们不说旁的,如果换成是你,明知道自己被人给做局,坑了3万多块钱,会怎么办?” 陆成把一块鱼肉放进嘴里,不假思索的回道:“那我指定忍不了啊!” “敢敲诈勒索到老子头上,活腻歪了吗?” 话一出口,陆成眉头便皱了起来。 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接著把手里筷子放下,抬手摸过烟。 白明郎接话道:“所以啊.....” “別说咱们当警察的了,就连普通人也忍不了吧!” “可人家的身份呢?” “律师哎.....” “说的难听点,咱们都未必有他们更懂法。” “可你看看....上个星期5,新来的那个律师知道这事儿开始,直到今天为止,有任何反应吗?” “完全没有吧!” “这难道还不反常?” 陆成一脸凝重,缓缓点了点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等他想明白,白明朗又紧接著说道:“还有牛犇这边。” “你记不记得.....前天许哥和叶星从看守所回来的时候,说了什么?” 陆成回想了一下道:“当时办公室没几个人,侯队一出来,许新便直接开口匯报。” “说是牛犇已经服软,估计很快就能搞定案子了。” “就是脸上有几处伤比较明显,万一被律师给借题发挥,恐怕有点小小麻烦。” “而侯队则是说.....牛犇自己在里面和別人打架受伤的,关我们什么事,律师反映又能怎样。” 白明郎立即接话道:“不错.....原话就是这样。” “然后是昨天。” “那两个律师见完牛犇出来,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接走人了。” “按理说,就算不找看守所投诉,那也应该去找驻所检察官举报吧!” “除非.....” 陆成连忙追问道:“除非什么?” 白明郎弹了下菸灰。 “除非他们连县检察署也不敢相信,而是直接去了市里反映、举报。” “利用刘少波被人设局陷害、敲诈勒索,治安所毫不作为,故意放任,助紂为虐为由,引出牛犇这个案子。” “便利店老板的描述,以及门口的那段监控视频,就是证据。” “市检察署受理的概率.....绝对很大。” 陆成瞳孔微微张大,显然被这番推理给『惊』著了。 上头真要来人调查。 那一切可都瞒不住啊! 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 指令是侯队下达的,抓捕、审讯,一直都是许新和另外两个同事负责的。 自己最多也就去监视、跟踪了两次而已。 总不能无视领导的命令吧! 反倒是.......这股危机中,蕴含著大机会啊! 托关係调到刑侦大队好几年了,依旧还是个跑腿、干苦力的普通蜀黍。 一个萝卜一个坑。 上头那是一堆的领导。 太高的不敢想,弄个副中队长总可以吧! 以自己二级警司的警衔,完全够格了啊! 一想到这些,陆成双眼冒光,脸上闪过一丝激动。 隨即抬头道:“郎子,幸亏你想到了这些,哥哥我得谢谢你。” 白明郎摇头道:“这有什么谢不谢的,昨天你不也是好心提醒我吗?” “不过.....万一要是真被我给猜中了,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找大队长去说说这事儿?” “好提前有个准备。” 陆成连连摆手道:“不不不.....你可千万別跟队里其他人说。” “为什么?” 白明郎眉头一皱,有些不解。 陆成这时从自己兜里掏出一盒烟,分了一下。 等两人全都点上后,这才说道:“郎子啊!这你可就不懂了。” “容我给你解释解释。” “你说的这些.....仅仅只是推测,並无实质性证据。” “咱俩都是小兵,说话能有多少份量。” “贸贸然去跟大队长说,他会不会信还是一个未知数。” “万一没有发生呢?” “领导会不会觉得咱俩杞人忧天,胆小怕事?” “再说了,这个案子跟我们有关係吗?” “昨天我就跟你说过了。” “办好嘍....立功受奖轮不到。” “可真要出点什么事,背黑锅绝对有你一份。” 白明郎吸了一口烟,点了点头没说话。 办好立功,领导拿大头。 捅了娄子要处分,小兵顶上。 没有明確到责任人,那肯定是临时工。 老套路了。 陆成看到这一幕,趁热打铁道:“所以啊!一动不如一静。” “咱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领导下了命令,那就去执行。” “其它多余的事情,一概不碰。”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在公家单位工作,混的好、不如混的久。” “爬上去当大领导的人,真正能有几个。” “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在基层打转。” “就像咱们大队长,马上快50了吧!” “现在什么级別.....连个副科都没上。” “懂了吗?” 白明郎再次点了点头。 不过这次力道大了很多。 陆成见状心里一松,消息源头卡住了。 只要不说出去,那自己就是唯一知道的人。 .......... 12月12號,星期四。 上午9点。 下楼吃完免费早餐回来,金胜便收拾完行李,坐在沙发上忙起了工作。 今天是彭海洋答应回復的日子,也是自己再次前往开阳县的日子。 昨天提交的会见申请已经通过了。 下午2点半去看守所见牛犇。 手机上,苏青红髮了一条消息过来。 杜勇军案子的开庭时间定下来了。 2025年1月6號。 也就是下个月。 不得不说.....有了检察署的催促、沟通,法院速度很快。 看样子,是想赶在春节前搞定。 “叮铃铃......” 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金胜立即拿过来看了一眼,还以为是彭海洋打过来的,没想到是张琴。 “餵....金律。” “有事?” “对,有个vip客户,指名要预约你来处理案子,电话直接打到了前台,又打给了我。” “什么案子?” “遗產继承,一栋別墅,2间商品房,2间商铺,外加股票、现金,总价值超过3亿。” 怪不得张琴连微信都不发了,直接一个电话甩过来。 大客户啊! 金胜双眼一亮,立即追问道:“地点、时间,状况?” 张琴飞快回道:“客户叫王安娜,39岁,居住在鹏城。” “案子已经被起诉至法院,她是被告方。” “上个月底,有过一次调解,但失败了。” “开庭时间目前已经定下,12月26號,星期四,前海合作区法院,民事4庭,上午9点。” “她先前找过两个不同律所的律师,但结果並不理想。” “之后也去諮询了好几个律师,得出的结论是.....败诉概率很高。” “据她自己所说,前天下午,她无意间看到了金律你的直播间,感觉什么案子都难不倒你,尤其是网友还问了一个同类型的案件。” “所以....虞女士昨天便找人打听了一下,觉得靠谱。” “就想著找你试试。” 倒是没想到,直播还有这种意外收穫。 自己这张脸多在网上露露,惊喜....这不就来了嘛! 金胜笑了笑,继续问道:“卷宗发过来了吗?费用怎么说?” 张琴直接回道:“卷宗资料没有发过来,虞女士的意思,还是希望能够当面聊。” “关於费用,她想走风险代理。” “除去前期基础部分,基於案子能贏的情况下,她可以拿出总额5%的比例,差不多1600万。” “虞女士知道你在出差,所以想让你来定个具体见面时间。” 金胜在心里简单盘算了一下。 如果市检察署这边能介入,自己就能隨时抽身出来了。 留下刘少波一个人就够了。 “这样吧!” “你先跟对方说,下个星期二我会飞去鹏城,差不多下午就能见面。” “地点可以由对方定。” “另外,你再把我们双方的联繫方式互推一下。” “再有其它需要沟通,就让她直接找我好了。” 刚把话说完,金胜听到手机里又有电话插入。 看了一下,这次是彭海洋打的。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听到张琴回话,金胜连忙道:“那就先这样吧!我这边有电话进来。” “好的......” 第693章 直面市检察署两大领导 紧接著,金胜又接起了彭海洋的电话。 对方一直在等待,並未掛断。 “不好意思啊彭检察官,刚才有工作要处理。” “哈....这有什么,有能力的律师,本来就很忙,恨不得一天能有48小时。” 能跟自己开玩笑...是个好兆头。 不等金胜接话,彭海洋再次开口道:“金律师现在有空吗?” “能否来市检察署一趟,我们领导想和你简单聊几句。” 这种要求,金胜当然不会拒绝了。 “当然可以啊!” “不瞒您说.....我正打算收拾行李,下楼退房吶!” “昨天预约了会见,这不....下午2点半之前得赶到开阳县看守所。” 彭海洋嘴角一抽,真是一有机会就威胁一句,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外地律师的攻击力,都这么强的吗? “放心,不会耽误金律师太久时间的。” “.......” 掛断电话,金胜一手拉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一手提著公文包,走出了房间。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市检察署。 登记完毕,把东西暂时先存在了保安亭。 办公大楼门口,王晓芸早已候著了。 金胜进来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王检察官,您这是在等我们吗?” “对啊!” 王晓芸笑著应了一句,抬手朝著里面示意『请』。 专人迎接,这规格有点高哦! “哎呦.....那可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啊!” “还是您先请吧!” 人家摆姿態,金胜好歹得客气一下。 只有愣头青才会大摇大摆,坦然接受。 王晓芸没有再说什么,率先朝著里面走去。 一路上,不少检察署的工作人员路过,都会好奇的看上两眼。 第十检察部是干什么的,大家心知肚明。 而能让王晓芸下楼接待,那肯定是那里出了什么事。 不出意外的话.....有人要出意外嘍!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不远处洗手间出来的通道口,有个身穿制服的中年人立刻掏出手机,皱著眉头仔细看了看。 “陶主任,原来您在这儿啊!” “我说怎么去后勤没见著您。” 这时候,有个年轻人手里拿著一张单子,径直走了过来。 陶益突然被点到名字,迅速把手机揣回兜里。 脸上切换出一个笑脸道:“是小许啊!你找我什么事?” “........” 5楼,走廊最里面一间办公室。 门口的铭牌上標註著:专职委员。 “咚咚......” 王晓芸敲了敲门,等里面传来『请进』的回答,这才开门走了进去。 “钟检、雷检、彭检.....金律师和刘律师来了。” 一说完,她便站到了最边上。 看著已经起身的三人,金胜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目光则是重点放在了另外两人身上。 站在c位的,是一个两鬢斑白,戴著眼镜,此时笑眯眯的,看上去比较和善。 另一个则比较消瘦,头顶还有著强者的標誌,眼神很是犀利。 各有特色啊! 彭海洋上前一步道:“金律师,刘律师,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们检察长钟镇民,钟检。” 不出意外,正是中间c位那个。 钟镇民主动伸手道:“本来是想上门拜访的,但酒店人多眼杂,只能劳烦两位律师过来了。” 金胜双手握上,以示尊重。 “领导您言重了.....” “走两步就到,何谈『劳烦』二字啊!” “再说了,我这还指望领导们做主呢?” 接话的同时,一顶『小高帽』就甩了出去。 等刘少波也和钟镇民握手过后,彭海洋接著说道:“这位是我们检察署的专职委员,雷赫,雷检。” 话音一落,雷赫也一样先伸出手。 “金律师,久仰大名。” “小彭这两天可是经常把你掛在嘴边啊!” “说你的性子虽然急,但却是个负责任的好律师。” “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啊!” “了不起.....” 这是在说金胜『胆子真大』,竟然敢借题发挥,放话威胁检察官了。 但念在你还年轻,又是为了案子的份上....就算了。 金胜同样伸出双手握了一下,表情丝毫没有变化,仿佛没听出来一样。 “哪里哪里.....彭检察官完全是谬讚了。” “如果不是接到了这个案子,我们可能还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说话吶!” “只能说.....一切都是缘分啊!” 金胜这是在反击对方。 你们市检察署,是不是对下面的县检察署有指导、监督的责任。 要不是他们无视法律法规,肆意妄为,我们又何必来这里。 还好意思有脸说我年轻、不懂事。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出了问题,麻烦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老百姓批评两句就受不了啦! 两人之间的暗暗交锋,在场之人中,除了两个新兵蛋子之外,其他人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这时候,级別最高的钟镇民出来打圆场了。 “是啊!是缘分啊!” “来来来.....大家都別站著了,有话坐下慢慢聊。” “小王啊!你给我们倒杯茶,就用左边那个柜子里,用木盒装著的那个毛尖。” “这可是老雷女婿孝敬的好茶啊!” “藏的可严实了。” “刚好,趁著两位律师也在,我借个光,也来蹭一杯。” “哈哈......” 王晓芸听到指令,应了一声『好的』,便立即动了起来。 单位大boss开口了,谁敢拒绝。 等几人全都在沙发上落座没多久,几个白色瓷杯就放到了面前。 雷赫此时开口道:“两位律师,你们之前递交的《刑事控告书》,以及相应的证据,我们市检察署经过初步审查,认为符合接收、立案的標准。” “尤其是刘律师被碰瓷,敲诈勒索,开阳县紫兴治安所警长郭镇海,在接警、处理过程中,存在明显偏向性,具有严重失职的情况。” “至於牛犇这个案子,我们以免打草惊蛇,暂时没有开展深入调查。” “但我相信,以二位的职业,不会去做那种无中生有的事情。” “恶意诬告治安局,一旦被查实,结果会怎么样,你们很清楚。” “我就不多说了。” “今天之所以邀请你们过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要先弄弄清楚。” 金胜抬手示意道:“请.....” 雷赫见状直接问道:“第一,关於抓捕程序的违法性问题。” “你们除了从牛犇这位当事人嘴里得知以外,还有没有通过其它渠道进行过確认。” 金胜表情淡然道:“有.....” “相信几位领导应该知道,我们律所在业內还是具有一定知名度的。” “魔都作为重要分所之一,在当地还算是有几分关係。” “这次抓捕的地点.....在徐匯区。” “我们接受牛犇家属委託后,第一时间就找了当地治安局进行询问。” “20號,抓捕当天,上午9点半,徐匯区治安局確实收到了一封,从开阳县治安局传过去的协作函。” “可惜,尚未对协作请求的合法性、完整性进行审核確认,他们就动手了。” “另外....在抓捕现场,並未有任何一名当地治安同志进行协助。” “直到27號下午4点半,开阳县治安局一个姓唐的局长,把电话打到了徐匯区治安局常务副局长刘信那里。” “请求其帮忙掩盖『违法违规』抓捕的事实。” “但被刘局长给拒绝了。” “这一点,市检察署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联繫那边求证。” “或者说....只要你们调取抓捕时的执法记录视频,便能轻鬆验证我的说法。” 从这番话里,几人全都听出来一个潜台词。 那就是......金胜和徐匯区治安局关係很铁。 只要愿意,隨时都能联繫对方。 雷赫暗暗和钟镇民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第二个问题。” “在你们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份刘律师和县检察署第三检察部副主任罗红梅的对话录音。” “我们从里面听到.....她对刘律师反映的情况表示很重视,会儘快拿到检委会上去討论。” “一旦有了结果,便会第一时间通知。” “至於超过了法定『7天』的审查期限?” “那是因为基层单位案子相对较多,很多时候会因为人手不足、或被其它工作耽误,造成了一些期限上的延长。” “只要在合理范围內,一般不会涉及到违规。” “可你们为什么觉得.....县检察署也存在问题呢?” “尤其是控告书中所写,指控这位罗副主任『瀆职』,这可是很严重的罪名啊!” 雷赫此时的表情很严肃。 语气中更是带著一丝『质问』之意。 如果换成普通人,说不定还会震慑住。 可惜他面对的人是金胜。 “雷检察官,认定这一点的原因共有3点。” “第一点,正是您刚才提到的录音。” “不知道您有没有听到.....这位罗红梅副主任曾两次提到过『侯亮』的名字。” “並承认两人私下有联繫。” “前一次可以称之为『责令』改正,无可厚非。” “但后一次,明显就有点不对劲了。” “在听到刘律师细数治安『三大罪状』,违规抓捕、疲劳审讯、威逼利诱之后,这位罗主任竟然会说......侯亮是个正直、严谨的好警官。” “她最应该要做的事情,是去核实、查证,而不是替其进行辩解。” “下意识的维护,显然暴露了两人『私交甚篤』的事实。” “第二点,正是您刚才提到了『法定期限』。” “刘律师在第二次和罗红梅会面之时,可是一再强调过,牛犇的人身安全正在遭受威胁,希望检察署儘快介入调查。” “並引用了京都最高检察署与治安部联合印发的,《关於健全完善侦查监督与协作配合机制的意见》。” “当律师提出控诉的內容,涉及刑讯逼供、非法取证、滥用强制措施、偽造或隱匿证据....等严重违法行为时,检察机关需立即启动专项调查程序。” “可结果就是.....从11月28號下午,向检察署递交的正式书面控告。” “迄今为止,足足超过了一倍时间,依然悄无声息。” “这已经不是雷检您口中所说的『正常延期』了。” “而是切切实实的『瀆职』。” “第三点,我们在来市区之前,最后一次会见牛犇的时候,他说过......在看守所遭受折磨,实在无法忍受那会儿,曾向驻所检察官举报、求助。” “不仅一点效果没有,换来的....是加倍的殴打和折磨。” “而罗红梅所在的第三检察部,具体负责的职能,就包括了....对看守所、社区矫正机构的执法进行监督。” “如果没有上头的明確指示,驻所检察官会隨意放任这种情况吗?” “答案显而易见。” “基於以上三点.......我有理由怀疑,要么是罗红梅单独收受治安方面的人情,要么是整个检察署都涉及其中。” “几位领导,你们可得好好查查。” 隨著话音落下,几人再次互相对视了一眼,从中都看到了『重视』。 確实不简单。 倒完茶后静静站在一旁的王晓芸,更是把全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金胜身上。 观察细致、逻辑通顺、有理有据。 確实能力不凡。 可以说.....从第一次见面、到观看直播、再到现在。 每一次都能刷新她的认知。 法律界的宝藏男孩啊! 金胜没去管他们,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小嘬了一口。 味道確实不错。 “咳.....” “金律师,那咱们就进入最后一个问题。” “你认为.....这帮人为何会如此大费周章,愿意冒著前途尽毁、违法犯罪的风险,却仅仅只针对一个金额只有十几万的案子呢?” “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金胜双手一摊,有些无奈道:“这我哪里知道.....” “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我们律师只对自己和当事人负责。” “查清违法犯罪,那是治安和你们检察署的职责。” 想白嫖、没门! 前面回答的这么细致,那完全是为了案子。 金胜才不会傻呼呼的浪费脑细胞。 鹏城还有个1600万律师费的案子在等著自己吶! 第694章 大行动开始 雷赫和钟镇民再次隱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又深深看了一眼金胜。 这个年轻人不混官场,可惜了。 之所以问出这个.....並不是他们检察署查不到,而是为了进一步试探金胜这边的底线。 吃了这么大亏,谁心里会舒服。 万一不解气,打算刨根问底、追究到底呢? 加上金胜是外地律师,在网上名气又不低....... 真要是动静闹的太大,盖子很难捂的。 不过现在看来,结果还是不错的。 两个老狐狸自认为高明,殊不知......他们的算计、小动作,全都被金胜给尽收眼底。 从一进门,整个『局』便开始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负责唱白脸。 首先是雷赫趁著『打招呼』阶段,看似帮彭海洋出一口『威胁』之气,实际却是在.....验验金胜的成色如何。 是真正有能力,懂人情世故,还是空有其表的愣头青。 这关係到后面的处理『轻重』。 等看到金胜完全不落下风,进退有据,態度强硬之后,钟镇民便上来打起了圆场。 顺便丟出『刘少波』被陷害、敲诈勒索之事,他们已经確认...这一好处,用以安抚。 紧接著,便是新一轮试探。 首先是治安局方面。 金胜毫不客气,除了包括去魔都执行抓捕的许新三人之外,还点出了侯亮,以及那位唐局的名字。 这几人肯定不能放过。 接下来则是检察署。 罗红梅自不必多说。 看守所那边负责驻扎、监督的人,同样也不能跑。 牛犇在里面过的这么惨,这位『不知名』的检察官功不可没。 当最后『提』到背后指使之人。 金胜很明智的选择了放手,给出这个面子。 这也是为了表明自身態度。 只要把前面那些直接涉及之人拿下,后面该怎么处理.....那是你们市检察署该考虑的。 我们律师不关心『g场zz斗爭』,只对自身和客户负责。 分寸拿捏的.....那叫一个『准』。 目前根据现场眾人的反应中,除去王晓芸和刘少波两个『小白』之外,彭海洋貌似还皱了下眉头,显然並未完全领悟。 段位差了一截啊! 不等他想通,钟镇民开口了。 “金律师,你说的確实没错。” “查案子,本就不是你们的职责。” “相对而言,我还要说上一声『谢谢』。” “不管怎么说.....我们市检察署,对下级部门,负有领导和监督的义务。” “如果他们真要是因为滥用职权、违规违法,製造出了冤假错案,造成重大影响,那我们肯定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你们反应的情况,就很好的避免了这个隱患。” “这是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啊!” “在此.....我以市检察署检察长的身份,正式对二位律师之前提交的刑事控告,做出回復。” “我们决定正式立案,即刻组建专项小组,启动侦查程序。” “组长由雷赫担任,副组长由彭海洋,以及市治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宋寧毅担任。” “组员会由两个部门共同抽调。” “11点准时出发,前往开阳县。” 名单一出,金胜就想到了原因。 这是给市治安局留面子,各自管好各自那一摊。 如果市检察署直接下去查,那在圈子里闹出的动静可就大了。 上头领导会怎么看。 底下出了那么大的事,结果你们市治安局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作为上级,对下级县治安局同样负有指导、监督之责。 现在竟然让別人来帮忙擦屁股。 最重要的是......市检察署也不识大体。 涉及兄弟单位的事情,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动手。 简直无组织、无纪律。 明显不利於团结。 这让双方在以后的工作中,还怎么配合。 雷赫接话道:“两位律师等会儿就坐我们车一起走吧!” “正好,看守所这边....还需要你们帮忙配合一下。” “具体细节,等人到齐后再聊吧!” 金胜点头道:“没问题....” “配合打击违法犯罪,是我们公民应尽的义务。” .......... 县检察署。 第三检察部,副主任办公室。 罗红梅有点坐立不安。 前几天法定『7天』时间到了之后,刘少波既不打电话,也不过来找自己催促,她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问了侯亮那边,只回答......应该是『警告』起了作用。 刘少波只是牛犇找的律师,又不是他爹,值得把自己给搭进去吗? 几个钱啊! 有叨叨妈妈刷给小乔的多吗? 所以在酒店休息了两天后,他就和另一个很年轻的同事一起离开了县城。 甚至走之前,还去看守所见到了『脸上有伤』的牛犇。 最后连个『屁』都不敢放,悄无声息走了。 侯亮还宽慰罗红梅,让她不要杞人忧天。 县城有许书记在.....那就翻不了天。 龙要盘著、虎得臥著。 罗红梅当时听完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始终有点提著。 於是就在昨天,她拜託了自己学长兼初恋....市检察署后勤服务中心的副主任陶益,帮忙关注一下『刘少波』这个人。 为了防止同名同姓,还特意弄了张照片作为对照。 这不......刚才收到了陶益发来的一条信息,刘少波果真出现在了市检察署。 还是第十检察部的人,亲自给领上了楼。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奔著牛犇这个案子去的。 看来需要有所行动了。 否则上面一旦启动调查程序......自己一定脱不了干係。 为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一想到这,罗红梅迅速翻出了刘少波交上来的两份资料,起身出了办公室,朝著楼上走去。 7楼。 除了一间平时用於开检委会的办公室之外,整个检察署排名前5的领导,都在这里办公。 7上8下嘛! 討个好寓意。 天天都在强调,领导干部要讲科学,不能讲封建迷信。 可实际上.....他们比谁都讲究风水。 你见过弄个『迷你』小棺材,上面刻著『升』字的吗? 椅子后面的架子上,摆放一块『山石』的吗? “咚咚......” 703。 分管第三检察部的常务副检察长办公室。 罗红梅来到门口,深呼吸两下,略微调整了一下情绪,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 听到回復,罗红梅推门走了进去。 “苏检,我有紧急工作需要匯报。” 看到对方有些凝重的脸色,苏炳强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抬手对著面前的椅子示意道:“坐下说....” “好的。” 先把房门关上后,罗红梅恭敬的把两份材料递了过去。 “苏检,情况是这样的。” “上个月的28號下午,有个叫刘少波的律师找到我,反映了县治安局......” “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打了个电话给『侯亮』问了一下,並口头责令对方马上进行纠正。” “正当我以为这事儿解决了,可没过几天那个律师又来了。” “还向我递交了一份补偿资料.......” “领导您也知道,陈主任这段时间住院,日常工作全压在了我身上。” “结果时间没控制好,有点超期限了。” 隨著罗红梅的讲述停下,苏炳强恰好也把资料给看完。 时间把握的很准。 细节拉满。 “没事,咱们基层工作本来就忙,人手也不足。” “偶尔超时一下,还是可以体谅的。” “主要还是得把事情给办好。” “说说吧!” “这个『控告』的前期核查....怎么样了?” 苏炳强扬了扬手中的资料。 罗红梅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小感激』表情:“多谢领导体谅。” “基本核查已经完成。” “我跟驻所的同事也沟通过,刘少波反应的情况中,夸张成分居多。” “比如他所指控的『疲劳审讯』。” “治安方面估计是觉得嫌疑人不太配合,次数稍微多了点,但时间....全都控制在了法定標准之內。” “还有威逼利诱。” “这只是嫌疑人的一面之词,並无实质性证据。” “我个人觉得....应该是负责审讯的警官,在劝导其认罪认罚的过程中,有过那么一两句用词不当。” “在他听来,或许是感觉有点像....威逼利诱。” “只有这个『跨省抓捕』的指控,我认为真实性比较高。” “........” 苏炳强一边听著,一边不时微微点头。 “小罗,那你觉得这个指控,符合立案標准吗?” 罗红梅毫不犹豫道:“符合.....” “其它不说,仅仅一个程序违规,就值得去纠正回来。” “否则连咱们这一关都不一定能过。” “就算嫌疑人愿意签署认罪认罚,辩护律师也一定会拿这一点说事。” “到时候就很被动了.....” 苏炳强满意的『嗯』了一声。 “你说的很对。” “治安办事粗糙,咱们检察署可不能这样。” “没有发现也就算了,可现在有人来反应,那就不能坐视不理。” “你放手去做。” “如果有需要的地方,隨时来找我。” 罗红梅闻言心里算是『松』了口气。 “好的苏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 从市区来的中巴车上,几人便说了行动计划。 兵分4路行动。 县检察署,雷赫亲自带队,直接衝著罗红梅而去。 县治安局,由副组长之一,市治安局刑侦支队那位副支队长宋寧毅带队。 目標则是唐局、侯亮、许新....这帮人。 同时还会全面核查,牛犇这个案子的所有卷宗资料。 紫兴治安所,由市治安局刑侦支队一位中队长带队,和刘少波一起,搞定郭镇海和童小路。 看守所这边,金胜陪著彭海洋、王晓芸,以及几位市局督查支队的蜀黍。 针对驻所检察官,以及负责下达命令的看守所领导、以及管教。 整个计划,体现一个『快刀斩乱麻』。 时间一晃,很快到了下午2点。 “全体注意....开始行动。” 隨著雷赫的声音从微信群里传出,几人迅速从车上下来,气势汹汹的往里走。 金胜跟在了最后面。 要不是得和牛犇进行沟通,让他指认,自己哪有这个『福分』参与。 身上没皮,那就没权利。 门口的接待处。 彭海洋一马当先,对著工作人员出示证件道:“我们市检察署的,开门。” 对方核对了一下后,不敢怠慢,直接就打开了通往內部工作区域的不锈钢隔离门。 等5人全都走后,那位工作人员立即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所长,市检察署来人了。” “证件我看过,第三检察部的,高级检察官。” “........” 看守所办公大楼。 2楼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此时负责驻守监督的检察官林宇和朱松杰,正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著茶,一边在閒聊。 与公诉部门需要频繁出庭、熬夜阅卷不同,驻所检察官的工作更侧重於?日常监督、巡查和信访接待?。 算是一个朝九晚五,偶尔还能办办私事的岗位。 只要里面不出什么大事,基本上会很轻鬆。 “咔嚓.....” 隨著一声响动,林宇抬头一看,只见一帮人从门口进来。 “你们谁啊!” 彭海洋再次出示证件道:“市检察署的....” 两人闻言连忙起身道:“领导好.....” 彭海洋收起证件。 “你们就是负责驻所的检察官吗?” “对对.....” “把近一个月的巡查、接待记录给我看看。” “好的好的.....” 林宇以为是上级来抽查,连忙从后面柜子里拿资料。 另一边的朱松杰则是微微弯腰,伸手示意道:“几位领导先请坐,我给你们泡个茶。” 彭海洋一脸严肃的摆手道:“不用客气,我们坐不了多久。” 这时候,一起进来的督察凑上来道:“彭检,那我们也先去忙了,等会儿下来匯合。” “好.....” 听到回答,两人便快步出了办公室,朝著楼上走去。 他们得去找看守所的所长。 第695章 大戏拉开 “领导,这是您要的资料。” 彭海洋伸手接过,直接站在原地看了起来。 朱松杰刚才的提议虽然被拒绝,但还是手脚麻利的用一次性杯子倒了水过来。 领导说不要,但下属可不能真的无视。 就像....就像.... “谢谢.....” 金胜接过手,礼貌的道了声谢。 把对方搞的愣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连忙小声道:“不客气、不客气。” 几分钟后,彭海洋合上了记录本。 不出意外,上头並没有『牛犇』的名字。 巡视记录也一切正常。 但眼下....並不是戳穿的最好时机。 “咚咚.....”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之前离开的两位督察,带著两个穿著制服的人回来了。 一个50来岁,两槓二。 一个看上去30岁左右。一槓三。 其中一个督察开口介绍道:“彭检,王检,这是看守所的所长,章友德。” “a区仓舍负责人,葛东。” 打从一进来,两人脸上便掛著笑容。 只是.....当章友德目光扫过金胜的一刻,顿时僵了一下。 心里暗暗叫『糟』。 这张脸他怎么可能不认得。 前几天来会见那会儿,他可是亲自盯的梢。 现在跟著市检察署、市局督查支队...... 明显是奔著『牛犇』而来。 金胜岂会没有注意到这位『章所』的表情变化。 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还特意笑了笑。 好似在说.....『看你等会儿死不死』。 隨著介绍完毕,章友德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欢迎两位检察官来所里指导工作。” “如果有哪里不到位的,还请批评指正,我们一定立马整改。” “不留任何安全隱患。” 看著递到眼前的双手,彭海洋顿了顿,还是伸手和对方握了一下。 后面葛东则是先敬了个礼,再寻求握手。 此时,章友德走到了金胜面前。 “这位是.....” “章所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前几天来的时候,您不是就在出口那边的岗亭里吗?” 不等其他人开口,金胜主动接话了。 章友德故作惊讶道:“哦....是吗,有这回事?” 金胜笑而不语。 心里却暗道:『老狐狸,还搁这装上了,真当我没注意到啊!』 彭海洋嘴角抿了一下。 “章所长、葛警官,麻烦带我们去里面仓舍看看吧!” “好的好的....几位领导这边请。” 级別最高的都发话了,章友德当然不敢拒绝。 一行人出了办公楼,朝著左侧『关押区』走去。 不过在行走的过程中,金胜注意到.....朱松杰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到最后面的时候,从兜里掏出手机操作了一下。 速度很快,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应该是在跟『某人』通报。 只可惜......一切都是枉然。 “领导,这边是操场,篮球场......” 在章友德的介绍下,一扇扇隔离铁门被打开,一个个外部区域通过。 一行人终於进入了內部监舍。 相比较正式服刑的地方,这里防备程度相对会宽鬆点。 金胜跟在后面,一直都在观察著摄像头所在的位置、以及能监控到的区域。 几个拐弯的地方存在死角,但不多。 a区。 正是牛犇所在的位置。 眼下是2点40分,属於看守所规定的空閒时间,大家可以看书、聊天、写信等等。 3点会开始轮流放风。 直到4点半结束。 10號仓舍中,其他人三三两两的坐在床铺上隨意聊著天。 只有牛犇....正拿著自己的毛巾,在擦洗、打扫卫生。 自从金胜和刘少波上次来会见过,其他人便不像之前那样,『特意』来折磨了。 但平时那些琐碎的小事,打扫监舍的卫生、叠被子、洗衣服、臭袜子......依然还是属於他的任务。 一旦弄不好,人家可不会客气。 劈头盖脸的抽两巴掌,踢、踹两脚,都是正常的事。 跟学校霸凌一样。 就算被人欺负了,找老师也没用。 『吧嗒、吧嗒.....』 伴隨著杂乱的脚步声,一行人出现在了监舍的铁栏门之外。 领头之人正是彭海洋。 听到响动,一个个条件反射般的回到了各自的床铺上,目光全都看向了门口。 由於位置的限制,牛犇此时並未看到『金胜』。 “打开.....” 不等彭海洋开口,一位市局的督察便下了命令。 这次目的早已明確。 就是奔著牛犇这个嫌疑人来的。 当场指证,固定证据...... 本来在看到金胜后,心就提在半空的章友德,闻言腿脚更是发软。 心底那一丝丝残留的侥倖,直接破灭了。 在他旁边,负责整个a区的葛东,以及跟过来的管教蜀黍,同样脸色难看。 牛犇的事情,这几人谁不清楚。 如果不是他们的故意放任,谁敢在里面这么做。 此时两人都把目光看向了章友德这位所长,寻求指示。 几人之间的小动作,哪里能逃过其他人的眼睛。 “现在我以市治安局督查支队的名义,命令你们,打开这间10號监舍的大门。” “请注意,执法记录仪已经开启。” 语气很重。 这是在提醒对方,正式进入『执法监督』阶段。 如果不配合,那就涉及违反《蜀黍法》,將会喜提『处罚』。 轻则通报批评、诫勉谈话、停止执行职务、关禁闭?....等等。 重则调离执法部门、降级、罚款拘留。 更有甚者,还可能构成妨害公务罪,涉及刑事犯罪。 负责管仓的蜀黍乾咽了一下,有些慌乱的拿出钥匙將门打开。 顺便还大喊了一声:“全体都有,集合.....” 里面人早已被训成了条件反射,一个个快速起身站成了一排。 彭海洋一言不发的率先走了进去。 留在外面的两个督察、以及王晓芸脚步没动,只是用目光扫视著其他人。 意思很明显,全都给我进去。 章友德、葛东、林宇、朱松杰.....四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但没办法,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硬著头皮往下走著了。 只希望能有机会戴罪立功了。 章友德深吸一口气,朝著里面走去。 颇有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味。 其他人见状,只能咬牙跟上了。 等金胜的身影最后一个进入监舍,站在最里面,靠近厕所的牛犇,顿时瞪大了双眼。 完全不敢想......自己的律师会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心里除了震惊之外,就是狂喜。 他又不傻,立即就明白了原因。 这是搬了救兵来...... “金.....金律师。” 伴隨著这一声喊,牛犇的眼泪那是『唰』的流了下来。 把一个大男人受了『极度委屈』,发现撑腰的人来了,体现的淋漓尽致。 就好像春节的时候,女婿去丈母娘家拜年,在饭桌上喝了两杯,心里头那股止不住的委屈感翻涌上来。 情不自禁啊! 不过这么一来,金胜这个原本一直在努力削弱自身存在感滴......一下子成了眾人目光的交匯中心点。 幸好『某人』见惯了大场面,脸皮比较厚。 乾脆抬腿走到了牛犇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牛先生....还记得上次咱们见面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现在.....我做到了。” 牛犇直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鼻涕,连连点头道:“谢谢....谢谢金律师。” “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金胜笑著摆了下手,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目光一一扫过监舍內其他穿著『马甲』之人。 仿佛在说.....但凡之前动过手的,一个都跑不了。 “咳......” 彭海洋此时乾咳了一声。 作为现场级別最高之人,接下来的大戏,只能由他来拉开序幕。 “谁是这个监舍的班长?” “报告....我..是我。” 排在第二位,一个30多岁,身材相对魁梧,脸颊有道疤痕的男人举手道。 “你叫什么名字?” “费斌。” “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一....一时衝动,把人给打成了重伤。” “判了没有?” “没有,要等到月底才会开庭。” 彭海洋走到他面前,语气严厉道:“那你知不知道......在看守所羈押期间,再次殴打、故意伤害他人。” “属於『不服从监管、严重扰乱监管秩序』,一旦被记录上报,法院在量刑的时候,会依法从重处罚?的。?” 对方身体一抖,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喉结更是上下吞咽了一下。 惊慌之意,溢於言表。 “报...报告领导,我没有....我一直都遵守纪律,没有和別人打架。” “不信的话,您可以问高警官,他是我们寢室的管教。” 彭海洋不为所动,嘴上再次加大火力。 “再次提醒你一下......” “明明做了却不认,如果一旦被查实的话,你会被视为?没有悔罪表现?,可能错失获得从宽处理的机会。?” “別以为有人帮忙遮掩,一切就天衣无缝了。” “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跡。” “我告诉你.....有些靠山看似牢靠,实际却是一座堆在地上,毫无根基的乱石。” “或许轻轻一推就能倒塌。” “別傻乎乎的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扛不住的。” “现在,我给你一分钟时间,好好想想清楚,到底是老实交待,还是选择顽抗到底。” “计时开始....” 说罢,彭海洋立马抬起手腕,露出一只手錶。 言语、表情、动作..... 特別是针对这种承认犯罪,搞过认罪认罚,却没经过一审定罪量刑的嫌疑人。 心理压迫力直接拉满。 连金胜看了都点头。 没有一定的办案经验,还真不一定能玩出这种套路。 费斌遭受『二连击』,显然已经到了自身承受能力的边缘。 尤其彭海洋那犀利的眼神,从他脸上和手錶上来回切换。 就像蹦极.....最纠结的不是蹦下去那一刻,而是站在高台上,准备往下跳的时候。 此刻,斜对面的章友德、葛东、林宇....等人紧紧盯著费斌。 眼神中蕴含著....紧张、警告、害怕..... 这一切全都被金胜等人看了个正著。 其中有个督察还微微侧了侧身,让执法记录仪能拍的更清楚。 现实可不像电视剧。 负责办事的小嘍囉被人抓住『坤脚』后,反派当场使出威胁、灭口的小动作,而其他人却完全看不见。 这不扯淡嘛! 监舍內,其余人同样有些紧张的偷偷打量费斌。 事情他们同样有份。 倒是牛犇.....眼神中带著『愤恨、解气』,双手拳头紧握。 这么多天的折磨、羞辱,怨气早已积压满了。 之前那是形势比人强,越反抗越悽惨。 现在当然不一样,没看金胜都站在身边了嘛! 这就是底气! “好了,时间到,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我....” 费斌的目光在面前的彭海洋和斜对面几人之间来回切换。 想说又不敢说。 “行,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 “机会已经给了,是你自己把握不住。” 彭海洋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指,从左到右划了一遍道:“你们呢?” “有没有人要主动交待的?” “有的话就直接举手。” “刚才忘了说,现在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市检察署,第十检察部副主任,高级检察官彭海洋。” “和我一起过来的,还有市治安局督查支队的两位警官。” “实话告诉你们,如果不是掌握了一定证据,我今天不会站在这里。” “我知道,有些时候....你们也是身不由己。” “如果不隨大流,不听话,或许以后就会被针对,日子不好过。” “所以现在.....我才会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 “我不说什么既往不咎,因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就好比你们犯了错,眼下被关到了这里。” “我只能说.....主动坦白,爭取从宽、从轻,乃至不受处罚,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你们了。” “至於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同样的,一分钟时间,现在开始倒计时。” 第696章 一幕幕上演 隨著彭海洋的声音落下,现场那些心里有鬼的..... 你看我、我看你、忍不住抬手擦冷汗的、紧张到连连吞咽口水的、两只脚不安挪动的、脸上极度纠结的...... 眾生百態啊! 金胜则是用一只手掌搭在牛犇肩膀上,示意他別动、也別发出任何声音。 现在是彭海洋的个人秀时间,怎么能打扰呢? 最有趣的....还是那个胸口装著执法记录仪的督察。 默默后退了两步,缓慢的来回晃动上身角度,爭取將所有人都给拍进去,颇有种开『广角』的意味。 主打一个『专业』。 “领导,我有情况要反映.....” 彭海洋刚把手臂放下去,其中有一个人便举手喊道。 “我.....” “还有我.....” “我也要反应......” 有了第一个,立即便打破了平衡,一个个的爭先恐后举起了手。 对普通人来说,这叫:羊群效应。 意思是指....当个人在群体压力或信息不充分的情况下,比较倾向於模仿多数人的行为或观点,会下意识放弃自己的独立思考和判断。 比如:咱们经常在电视剧、短剧里看到的....蜀黍在公共场所按住坏人,旁边的吃瓜群眾被故意引导,往往没分清事实,便会忍不住开口指责。 更有正义心爆棚的还会上手。 殊不知好心帮了倒忙。 还有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被『有图有真相』的网络水军引导.... 商家找『托』来排队,装出一副生意很好的样子,普通人看到了,便会產生好奇心去了解、尝试..... 这些都属於『从眾』的羊群效应。 引用到干了坏事的『团伙』来说.....则属於共犯、同盟被瓦解,造成心理依赖消失。 当第一个人当场『自曝』开始,其他人会意识到,?自己不再拥有同伙的保护?。 继续沉默下去,不仅无法挽救局面,反而还可能被孤立,或者成为『替罪羊』。 这样一来,便会形成强大的示范效应,促使他人效仿。? 彭海洋之所以上演这么一出,就是在针对这帮人『脆弱』的心里素质,以及『所犯错误』轻重不一的特性。 用最快速度搞定看守所这边,把责任延伸到后面之人的身上,为其它几路的工作.....提供支持。 “安静,一个个来。” 彭海洋抬起双手压了压,再指著『第一个』举手之人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领导,我叫陈刚。” “好,那就由你来说,其他人负责补充。” 对方一脸喜色,连连点头道:“好的、好的....谢谢领导。” “情况是这样的....小半个月前,那个小牛....哦,就是牛犇,从別的监舍调了过来。” “费哥当天就过来和我们说.....高警官吩咐了,让大傢伙帮忙整治整治这个新来的。” “有什么脏活、累活,那就全都让他来做。” “敢不服,那就打。” “只要不把人给打伤、打坏,隨便怎么玩都行。” “当时皮子.....” 排在第6位,一个瘦的跟个竹竿似的,立即举手小声道:“是我,是我,我叫皮宏,大家都叫我皮子。” 陈刚停顿了两秒,等对方自我介绍完,再接著说道:“皮子当时嘴快,直接就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搞人家呀?” “大家本来就是犯了事才进来,想的都是能判轻点,好好表现,早点出去。” “万一真出点其它什么事,被追究起来,谁也扛不住啊!” “费哥就解释了一下。” “说牛犇是个诈骗犯,被逮到这里了还不配合,把上头领导气的够呛。” “我们帮忙整他,就是在帮助蜀黍破案。” “这可是能立功的啊!” “等量刑的时候,看守所的表现如何,可都是会被考虑进去。” “减一点是一点嘛!” “另外还说了....如果有人不想参加也没事,就是別后悔就行了。” “大傢伙心里都清楚,这就是在威胁我们。” “敢不听指挥,铁定以后得穿小鞋。” 陈刚这话一出,其余眾人连连点头附和。 姓『高』的管教被直接点名,不止脸色惨白,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慌乱。 这种情况下,他心里哪还顾得上其它。 隨即上前一步,抬手指著陈刚这帮人道:“放屁....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这些了。” “你们就是觉得我平时太过严厉,所以在伺机报復。” “对....就是这样的。” “领导,您可千万別信这些『嫌疑人、罪犯』的话啊!” 语气明显有点中气不足。 完美詮释了....什么叫:色厉內荏。 至少在金胜眼里看来是这样的。 不等后面的葛东、章友德几人跟上,彭海洋抬手制止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你也是警察,应该懂什么叫办案讲证据。” “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违法乱纪的人,也不会隨便去冤枉一个好人。” 高管教见状只能悻悻作罢。 彭海洋再次看向陈刚这边道:“你继续往下说......” “好好....” 陈刚忙不迭的点头道。 “就从那天以后,我们全都开始针对牛犇。” “一旦手脚慢了、没做好,费哥就会使眼色,让我们上去欺负他。” “有时候甚至还亲自上手。” “一开始牛犇反抗的比较激烈,还会大声朝著外面喊『救命、打人了』。” “高....高警官哪怕听到了,或者就在门口看著,也只会让我们捂住他的嘴,別搞那么大的声音出来。” “等搞完后,费哥会过来问牛犇:这种日子不好过吧!” “只要你能主动配合,我保证以后没人会再欺负你。” “如果硬要挺著,那就莫怪了。” “没办法,我们也是听命令行事,你要不吃苦,那吃苦的人就是我们了,体谅一下。” “想通了,隨时可以喊『停』。” 等话音落下,其余人全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只有费斌这个带头大哥脸色难看,额头冒出了冷汗。 彭海洋此时看向牛犇道:“牛犇,他们说的这些.....都是真实的吗?” “包括费斌问你的那些话?” 牛犇双眼通红,重重点了一下头道:“对...没错。” “不仅费斌会问,这两个管教也会问。” “还警告我老老实实配合,这里他们说了算。” 说话的同时,抬手指了指高管教和葛东。 紧接著,又指向林宇这边。 “还有这两个『什么』检察官。” “我那天被打的很惨,腿上、背后、手臂、脸上全是淤青。” “趁著巡视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就跑到门口请求帮助。” “可他们.....却完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仅仅瞥了我一眼,就急匆匆的走人了。” “而我换来的.....又是一顿毒打。” 说到这里,牛犇直接把自己的上衣脱掉,开始展示了起来。 “领导您可以看.....我手臂上这里,就是那天被打后留下,到今天都没有完全散去的淤青。” “当时这一整片都发肿了。” “还有我的后背上,有被他们用菸头烫的疤痕。” 讲述的同时,牛犇再次开始『流马尿』了。 金胜帮著从地上捡起衣服。 “先穿上吧!別冻著了,这些我们都看到了。” “嗯.......” 牛犇点点头,接过衣服后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鼻涕。 彭海洋转头看向林宇、朱松杰。 “你们是打算矢口否认,让我去调监控核实,还是乾脆坦白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半低著头没有开口。 从彭海洋几人突袭,外加有市局督查陪同,刚才又得知金胜『律师』的身份后,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刚才章友德、葛东几个人试图强行解释,他们两个可没有说过一句话。 看守所这种地方....可谓是监控密布。 只要在里面发生过的事,基本上赖不掉。 有什么好抵赖的。 一查一个准。 辩解等於浪费口舌。 再说了....他们又不是新兵蛋子,什么事跟什么结果掛鉤,那是门清。 依照目前情形,充其量是个『失职、不履行法定监督职责』而已。 在没有造成其它严重后果的情况下,最多也就给个....警告、党纪、政务处分。 眼下『罗红梅』那边没有回信,情况未明之下,有些话可不敢隨便说。 毕竟后面还有个大佬存在。 帮人家做事,总不至於让自己吃亏吧! 这以后圈子里.....谁还敢跟对方混。 彭海洋一看两人的样子,就猜到了他们的想法。 不见棺材不落泪唄! “別等了,你们那位罗副主任,恐怕自身难保嘍!” “我们市检察署的雷专委,早已亲自带队去找她谈心了。” “还有她背后之人......相信纪委监委,会妥善安排好的。” “看在大家同事一场的份上,给你们提个醒。” “趁著涉及不深,还有將功赎罪的机会,那就牢牢把握住。” “真要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呵呵.....” 彭海洋冷笑了一声,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林宇、朱松杰两人,此刻早已抬起了头,眼中充斥著惊疑不定。 一旁的章友德、葛东、高警官三人,同样也是心里一惊。 县检察署都沦陷了,那么县治安局呢? 会不会一样? 这时候,其中一位眼尖的督察顺著话题道:“有些话,其实是通用的。” “我们既然站在了这里,难道还不够明白吗?” “与其继续抱著那份明知渺茫的『侥倖』硬抗......主动交待问题,才是你们的唯一出路。” 双重压力之下,高警官这位1槓2的蜀黍终於忍不住了。 缓缓举起手,脸上灰暗的开口道:“我交待.....” “我....我也交待....” 旁边的葛东隨即跟上。 事已至此,章友德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继续扛。 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一切....都是县治安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侯亮指使我的。” “一开始我没有同意。” “他便搬出了唐局,还有於书记。” “说.....只要我能帮这个忙,领导一定不会忘记我的。” “看似给我画大饼,实际上就是在威胁我。” “在咱们县城的几个司法部门,谁敢忤逆於书记的意思。”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啊!” 说到最后,章友德还『苦笑』著摇了摇头。 搞的他自己才是受害人一样。 那位督察面无表情道:“很好,你们都做了正確的选择。” “等会儿....我们会给你们做一份正式的笔录。” “.......” ........... 与此同时,其他三处地方也正在上演著差不多的戏码。 紫兴治安所。 刘少波和市局刑侦支队一位中队长,外加两名队员一进场,直接就把郭镇海给带到了审讯室。 一开始他还狡辩了几句,可当证据摆在眼前的时候,一股脑就把事情全给交待了。 『跪』的那叫一个快。 完美体现了那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据他交待,侯亮亲自打电话说.....有个外地来的律师想要『搞』他们刑侦大队。 由於住在东湖酒店,属於他管辖的区域,所以需要他帮点小忙。 等事成之后,就当欠了他一份人情。 面对这个『诱惑』,一直想进步的郭镇海.....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整个『诬陷』计划,全都由许新策划,和他对接。 连童小路这个『工具人』是对方找的,他並不认识。 直到当天出警,才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所有一切,都有通话录音为证。 郭镇海疑心比较重,便偷偷留下了证据。 一是防止侯亮事后不认帐,二是为了『小概率出事』,对方会把他当成替罪羊。 现在好了......直接成了专案组盯死几人的有力证据。 至於童小路。 听说一拿到钱就出院了。 但幸好郭镇海有他手机號码,打过去隨便找了个藉口....便给约了出来。 眼下早已坐在了审讯室。 同样,一开始仗著自己有个当蜀黍的姐夫,还认识许新这位县刑侦大队的人,嘴巴那叫一个硬。 可当把.....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村里人的情况说明,郭镇海的指证,外加3.5万的转帐记录...拿出来。 得知自己诈骗的罪名.....板上钉钉。 立马就痿了。 第697章 县治安局里的交锋 县治安局。 宋寧毅这个市局的副支队长带领大部队一进去,便直奔刑侦大队控制住了几个关键人物......侯亮、许新、以及当初一起去魔都协助抓捕的两个人。 在收缴通讯工具后,逐一丟进了审讯室。 动作如此之大,瞬间就传遍了全局。 陆成和白明郎坐在工位上,互相对视了一眼,脸色凝重。 前天吃饭那会儿就有了猜测。 尤其是陆成。 某些东西虽有准备,但还远远不够。 上面来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完全超出了意料之外。 看来....只能等会儿找机会拼上一把了。 根据查案的套路。 他们肯定会找自己了解情况的。 至於刑侦大队的其余眾人...... 有的担忧、有的无所谓、有的兴奋、有的幸灾乐祸...... 心里都有著各自的小算盘。 顶楼最左侧、局长办公室。 宋寧毅一踏入大楼內部,吩咐手下人去做事后,便独自一人坐电梯来了这里。 兵对兵、將对將。 唐秉坤好歹是县治安局的局长。 来人家地盘上办案,总得来拜访、知会一声,这是规矩。 再一个,根据现有证据,也只能证明.....他在牛犇这个案子上,为了掩盖侯亮、许新等人的抓捕程序违规,曾经打过电话给徐匯区治安局。 相应的法律法规....確实违反了。 可在实际业务操作中,这种事情並不罕见。 尤其是在基层。 如果没人提出来,这事儿大概率也就过了。 律师、检察、法官,一般都只专注於案件事实上,很少会把这些细支拿出来说事。 除非案件本身就有大问题,那细节部分就会被无限放大。 在牛犇这个案子里......唐秉坤作为县治安局领导,帮助下属掩盖办案程序违法违规,属於严重违反党纪、国法,將面临严厉的纪律处分、以及法律责任。 最重要一点,他要拖延时间。 跟打游戏一样,先搞定其他几处关卡的小嘍囉。 再把证据、资料传过来,顺势撬开侯亮几人的嘴巴,最后才面对boss。 “唐局,上次培训过后,有半年多了吧!” “是啊!不过再见面,却没想是眼下这种情况。” 两人简单握了个手。 唐秉坤抬手对著一旁的沙发示意『请坐』。 “昨天...我刚从领导那儿弄了点茶叶过来。” “宋支队正好来了,那就帮我品鑑一下唄!” 这是在暗暗秀肌肉,表达自己的不满。 搞突然袭击,还弄这么大的阵仗出来,是不是太没把我这个『局长』放在眼里了。 市局就可以隨便瞎搞了吗? 我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会任意被你一个『副支队长』给拿捏。 背后靠山了解一下。 宋寧毅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唐局说笑了.....” “我一个只知道听命令的大老粗,平时都是隨便抓一把直接泡上开水喝,能提神就行。” “我们支队长和谢局都笑话说....让我品茶,那就等於牛嚼牡丹。” 搞的谁没领导『顶』一样。 开玩笑! 唐秉坤脸上笑容不变,但双眼却趁著坐下的瞬间,微眯了一下。 宋寧毅这番话看似只有回击,实则还隱隱透露出一个信息....... 这次过来的人,还有级別更高的存在。 他最多算是个先锋,或者其中一路主帅而已。 对自己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唐秉坤按下电壶烧水。 “宋支队,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 “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你们这一过来就围了刑侦大队,还把侯亮这个大队长给控制了,动静这么大,搞的局里....有些人心惶惶啊!” “你看....是不是能跟我这个局长透个底啊!” “我总得儘快安抚一下其他同事。” “万一影响到正常工作,总归不太好。” “你说是吧!” 刚才是硬,现在是软中带硬。 一边强调同僚身份,一边借用正常工作来施压、套话。 不过这些.....全都在宋寧毅的意料之中。 自己既然选择单刀赴会,那早就有所准备了。 “没问题啊!这也正是我来找唐局的目的。” “哦.....” 答应的这么爽快,倒是让唐秉坤有点小小的惊讶。 “唐局,刑侦大队最近在办理一个『合同诈骗』的案子,你知道吗?” “你让我想想.....” 唐秉坤皱起眉头,故意装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在名义上,刑侦大队是属於另一个常务副局长管辖的。 他这个局长完全可以说不知道。 但有一点避不开。 那就是关於发给徐匯区治安局的那份协查函。 根据规定,这种函件,需要由县一级治安机关的负责签字同意才行。 至於跟那边领导通话这事儿......眼下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过了一会儿,唐秉坤缓缓点头道:“我有点印象....” “应该是上个月吧!” “侯亮来办公室找我,说是他们有个正在办理的『诈骗』类案子,嫌疑人在魔都。” “需要签字发协查函,找当地兄弟部门协助。” “我记得当时还问过他来著。” “证据充不充分、事实清不清楚。” “万一搞错了,这人可就丟到千里之外了。” “他好像还拍著胸口跟我说.....绝对没问题。” “怎么.....现在是这个案子出了什么问题吗?” 对於唐秉坤有些拙劣的演技,宋寧毅內心是有些嗤之以鼻的。 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点头道:“是啊!” “就是因为这个案子。” “事实不清、证据不明、乱扣罪名、违规抓捕、刑讯逼供。” “人家律师从魔都过来了解情况,更是处处被刁难。” “更厉害的是.....你们局的侯大队长还特意去报復这位律师。” “现在好了....人家都告到市里了。” “说是我们敢不处理,他们下一步就去省里。” 唐秉坤双眸一瞪,惊呼道:“什么....他侯亮是脑子进水了吗?” “连这种蠢事都能干的出来?” “他到底想干嘛?” 宋寧毅掛著笑容,並没有选择接话。 老狐狸.....现在你就装吧! 等到我发力的时刻,看你还能怎么装? 『滴滴....』 这时候,水烧开了。 唐秉坤深呼吸了两次,给人一种强压怒火、调整情绪的样子。 隨即伸手提起水壶开始泡茶。 “宋支队,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侯亮再怎么说,那也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刑侦了。” “按理说.....这种低级错误,不应该啊!” 这番话看似在为侯亮开脱,实则是在试探,想要看看宋寧毅这边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 只有全部了解,他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到底是寻求支援,还是乾脆弃车保帅。 反正介入的又不深,他完全有这个机会。 两人的级別一样,宋寧毅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 “经验足,並不代表永远不会犯错。” “溺水的...一般都是会水的。” “又或著,侯亮背后有人指使也说不定。” “唐局你说是吧!” 宋寧毅一下子又把皮球给踢了回来,甚至还带著一丝『旋转』。 尤其是加上那带著一丝『戏謔』的笑容。 让唐秉坤看的心里微微一颤。 “宋支队说的不无道理。” “来来来......咱们先喝口茶。” .......... 楼上在交锋,楼下同样也在战斗。 原本刑侦大队专用的审讯室內,许新第一次真实感受到了另一个位置的舒適程度如何。 在他正对面,则是来自市局刑侦支队的两位蜀黍,以及一位督察支队的。 刘霖,第二中队的中队长,2槓2警衔,负责主审。 阮成,队员,1槓2警衔,进行记录。 刘德龙,督察,1槓3警衔,监督整个审讯。 “许新,咱们是同行。” “套路你都懂,我也就不浪费时间了。” “想必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吧!” 许新双手一摊道:“我又没犯法,清楚什么?” 刘霖笑著摇了摇头道:“许警官,没想到.....你还喜欢装傻充愣啊!” “也不好好想想,如果没有掌握证据,我们会閒著没事干,从市里跑过来吗?” “那行....既然你说不知道,那我就给你提醒一句。” “合同诈骗、牛犇。” “这次能想起来了吗?” 许新丝毫不为所动。 “这是我正在办理的案子,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市局刑侦支队,应该无权来干涉我们县局办案吧!” 刘霖点头道:“没错....按照规定来说,確实如此。” “但要是你在侦办案件的过程中,自身涉及到了违法违规,那我们就有权来找你了啊!” “许警官,我说的对吧!” “还是说.....你平时习惯了仗著自己『蜀黍』的身份,肆意妄为,连基本的法律法规都忘记了?” 许新『哼』了一声,乾脆没有接话。 他很清楚自己干了什么。 坦白没有任何希望。 只有坚持下去,说不定还有一线转机。 唐局、侯队、乃至两人背后大boss於书记,肯定会出手的。 刘霖看著对方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准备硬扛到底的样子,嘴角颇为不屑的翘了一下。 真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吗? “11月15號,你们刑侦大队突然对一个案子进行了正式立案。” “报案人:於澈。” “县署保安公司职员。” “案由是.....他在9月18號购买的一辆奔驰e300债权车,於10月27號被金融公司清收队给拖走了。” “经过初步核查,发现抵押合同存在『虚假』嫌疑。” “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立案標准。” “11月20號,你带领方既明、徐翰,在魔都徐匯区『某某』路一家店门口,將本案嫌疑人牛犇控制住,並直接带回了县治安局,对吗?” 许新一言不发的同时,乾脆闭上了眼睛。 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刘霖又不是小白,什么场面没见过。 眼下全程录音录像。 定个『抗拒审讯、极度不配合』,完全没问题。 “我们翻阅了本案所有卷宗资料,没有找到抓捕现场的执法记录视频。” “能问一下,东西在哪里吗?” “还是说....你们乾脆就没有打开,想要掩盖抓捕程序,本身违法违规的事实啊!” “另外,根据县治安局內部监控显示,你们在21號当晚7点09分,就对牛犇开始了审讯。” “直到凌晨2点33分才从审讯室將人带出。” “接著,早晨7点12分,牛犇又再次被带入审讯,一直持续至当晚11点。” “期间有3次上洗手间,每次在3-5分钟。” “这属於疲劳审讯。” “........” 许新不开口也没事,刘霖照样依次往下说。 比耐心而已,无所谓。 正如刚才所说,大家都是同行,各自有什么套路,那都门清。 审讯的时候,蜀黍不怕你隨意编造、满嘴跑火车,而是你死活不开口。 隔壁侯亮的情况也差不多。 身为大队长,他这个段位就高了不少。 时不时便引导发问人的话题,顾左而言他,甚至来个反问。 多次强调....如果真出了问题,那也是下面人背著他干的,充其量属於管理不善,没有起到监管、领导的责任。 等问到关键.....他要么回答不知道,要么开始打太极。 把老油条的属性,发挥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主打一个....除非你把確凿的证据放在我面前,否则我不可能主动承认。 心思不言而喻。 就等著某位『书记』发力,把自己给捞出去。 隨著时间推移,很快便到了下午4点。 “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刘霖这边的独角戏。 一个同事推门进来。 “刘队,紫兴治安所、看守所两个地方都结束了。” “所有与案件相关人员,全部招供。” “这是笔录、视频,还有他们提供的一些证据。” 话音刚落,许新便猛然睁开了双眼。 第698章 辅助到,拿下 看到许新此刻的反应,刘霖嘴角微翘,顺势丟出一个『王之蔑视』的嘲讽。 这下知道急了,刚才不是很高冷吗? 还闭著眼睛不理我,咋就这么牛b呢? 继续啊! 保持啊! 我还是喜欢你那淡定自若、佁然不动的模样。 抬手接过同事递来的ipad,刘霖立即看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紫兴治安所,警长郭镇海的笔录,以及附带的两份通话录音。 上面他把怎么接到侯亮电话,对方以『人情』为筹码,他心动答应帮个小忙,给刘少波这个不识相的外地律师一点教训,以及后面入局后,许新和他怎么联繫....... 说的那叫一个清楚、仔细。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甚至还主动交出了偷偷留下的3段录音。 刘霖没有搞什么迴避,直接就点开播放了起来。 “老郭,你接到指挥中心通知了吧!” “嗯.....我现在正出发前往酒店西边的便利店门口。” “好,那一切就麻烦你了,竟然敢去检察署打我小报告,哼......一个外地来的小律师,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隨著自己『囂张跋扈』的语气在审讯室內环绕,许新顿时脸色大变,眼神满是惊慌失措。 他完全想不到,郭镇海这货竟然还留了一手。 刘霖就像是在看『小丑』一样,静静欣赏著许新的『变脸绝技』,任由手里的ipad继续播放。 “千万別这么说,大家都是同僚,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侯大队都亲自打电话给我了,难道我还敢不给面子啊!” “行了,你许大警官就等我好消息吧!” “.......” 1分多钟的通话时长,很快就放完了。 刘霖没再点开第二段,而是悠閒的往后靠,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许大警官,接下来....你是打算继续顽抗到底,还是主动坦白。” “给个准信唄!” “好歹咱们也是同行,我指定不会为难你的。” 娘的....刚才说了一个多小时,嘴巴都干了。 就为了这一刻的舒爽。 尤其是看到许新此刻冒冷汗,摇摆不定、存有一丝侥倖的那种纠结感,加上不时朝自己这边方向瞟上一眼观察的『心虚』小表情..... 简直浑身通透啊! 刘霖没有催促,自顾自的看起了ipad上其它內容。 童小路的口供。 据交待.....他姐夫陈军和许新是老朋友了。 两人同一批接受的入职培训。 期间在治安所当过2年的同事。 当初陈军和他姐结婚的时候,还来参加过婚礼。 后来许新才被调入县局刑侦大队。 两年前,童小路利用自身手臂习惯性脱臼的『优势』,讹了別人大几千块钱。 结果对方发现后直接报了警。 由於达到了『入刑』的门槛,就被县局刑侦大队接手了。 正好,负责案子的警官就是许新。 陈军耐不住『枕头风』,就私下来讲了讲人情。 最后花了笔钱,案子就给撤了。 童小路经过这一次教训,倒是安稳了一段日子,找了个『保安』的活计。 月初,许新突然打了个电话,问清楚人在哪里后,直奔他上班的地方。 见面后,直说是有事需要他帮忙。 大佬都开口了,再加上还有好处,童小路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下来。 但有一点要求......绝对不能在他姐夫陈军面前提起。 一个字都不行。 接著就是便利店门口那事儿了。 不知道是童小路改邪归正,手有点生了,还是刘少波素质比较高,反正这事儿乾的有点『粗糙』,留下了不小的破绽。 至於那笔赔偿款..... 本来童小路打算再要个5万块的,但被许新给『骂』了两句。 最后打了5折,加上小一万的医药费,凑了个3.5万。 既不会让刘少波肉疼,也起到了警告的作用。 只可惜......金胜来了。 现在童小路面临的情况是,故意设局碰瓷、讹人3.5万,妥妥的量刑3年以上。 而许新....就算不承认其它事,仅仅凭藉这个事情,也已经涉及了多项罪名。 性质还是主犯。 许新现在之所以脸色大变,正是想到了这一点。 刑侦大队的蜀黍,会不懂这种常见的刑事犯罪吗? 刘霖笑著摇了摇头。 脑子该有多蠢,才会想出这种『套路』。 下面,则是看守所这边的几份笔录,以及提审的监控视频......等等。 涉及许新的,只有葛东这个a区负责人的口供。 据他所说.....许新大部分都是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就来进行的提审工作。 甚至连书面记录,都被要求不准登记。 妥妥的程序违法。 没办法,每隔两天,当牛犇被收拾到一定程度后,他就得过来找人聊聊。 登记的次数太过频繁,会很难看的。 另外,许新有两次被牛犇的『不配合』搞生气了,还特意拜託葛东加大『火力』。 至於章友德这个所长说的內容.....那就跟『侯亮』有关了。 作为单位一把手,当然得跟级別差不多的领导沟通了。 许新还不够格。 所以在隔壁房间內,侯亮目前就在享受这一洗礼。 刑讯逼供罪! 刑侦大队长作为案件主办人员,为获取口供而『拜託』看守所所长实施暴力或变相暴力,两人构成?共同犯罪?。 前一个是教唆犯、共犯,后一个则是实行犯。 统统三年以下。 如果加上其它罪名....数罪併罚....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 审讯室內,等到刘霖第三次在那儿『无声的冷笑、摇头』时,许新终於有点崩溃了。 落针可闻的环境,波涛汹涌的內心。 两者互相交织之下,让他整个人都难受至极。 尤其还有『老烟枪』这个buff的加成......更难过了。 这就是审讯心理学的实际应用。 “能不能.....给我来根烟?” 隨著一声有点沙哑的声音响起,刘霖心里暗道:就这.....心理素质一般啊! 不过眼下时间也不早了。 抓紧点弄完,还有下一批呢? 隨即把ipad放到桌面上,慢悠悠的从兜里掏出一包硬黄精品贵烟,起身走过去给许新点上。 “你们有什么要问的.....直接问吧!” 语气满是颓然。 刘霖看了看还剩下一小半的烟盒,乾脆连打火机一起,放到了许新面前的横挡板上。 隨便,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 许新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刘霖转身回到位置上坐好,这才开口道:“那你就从....为什么要接这个案子开始说吧!” 许新把嘴里的烟吐了出去。 “11月10號,那天正好是星期天。” “我在家陪老婆孩子。” “侯队打了个电话,让我去二江路、丰年大厦3楼的茶馆。” “等我到那里之后,除了侯队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刘霖接话道:“是不是报案人,於澈。” 许新点了点头道:“对,是他.....” “他的具体身份,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刘霖笑了笑,抬手示意他继续,並没有开口回答。 仿佛在说....也不看看我们是谁,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等我坐下后,侯队就说了起来。” “原来是於澈买的债权车,才刚开了一个多月,就被清收队给连夜偷偷弄走了。” “现在是既拿不回钱,又弄不回车。” “十几万直接打了水漂。” “打电话过去.....对方只有轻飘飘的一句话:他们手里有绿本,还有贷款合同,上面明確约定了,债权人有权在债务人违约时拖走车辆。” “拖车行为完全合法合规,如有问题,请直接向法院起诉。” “於澈没有其它办法,就找到了侯队这里。” “另外还给我看了原车主签署的『抵押协议』,借款协议,转让协议......” “这种类型的案子,其实我们刑侦这边没有办过。” “就算有人报案,进行完基础核实后,都会让人家去法院起诉。” “倒是两年前,有个嫌疑人偽造了行驶证,將一辆租赁过来的车,当做黑车卖掉的诈骗案。” “但两个案子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啊!” “说真的,当时我就把情况解释了一遍。” “可侯队的意思是.....让我好好想想,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走通。” “等事情办成,对我绝对有好处。” “我们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李恆身体出了问题,在医院都住了快两个月了,不出意外会在年底调往后勤部门休养。” “他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其实我知道,侯队一直都在谋划副局的职位。” “现在於澈的事情,就是一个好机会。” “只要他回家在於书记面前提上一嘴,基本上十拿九稳了。” “一旦他上去了,那么副大队长的位置....” “再说了....有过这一次事情后,我也算抱上了於书记的大腿。” “又怎么可能会不心动呢?” “最最重要一点,侯队是我直属领导啊!” “他下达的命令,我怎么敢不执行。” “所以......我就接下了案子。” 许新抽完两根烟,表面上的情绪倒是放鬆了不少。 刘霖倒是精神一振。 之所以在这个『包间里』耗这么久时间,目的就是为了击破精英怪心理防线,拿到对付幕后大boss的通关线索。 眼下终於挨著边缘『蹭』了。 “许新,你在刑侦这块的时间也不短了,为什么连个手续都不完善一下,便急匆匆的跑去魔都抓人。” “按理说....这种低级错误,你不应该会犯的啊!” “难道是哪位於公子迫不及待,天天催你?” 许新冷笑了一声,再次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哪里是於公子...迫不及待的人是侯队啊!” “干部调整的提名截止时间,卡在了12月底。” “上级决议通过后,1月份就得公示。” “他要想顺利上位,必须得赶在这个时间点之前,得到於书记的点头首肯。” “再一个,就是唐局这里了。” “谁不知道,他是於书记一路提拔上去的。” “我在接手案件后没两天,唐局还特意下来看了看,提点了一句。” “要我胆大、心细,別束手束脚。” “虽然没有明著说,但意思....足够明显了。” 刘霖闻言更舒坦了。 很好,又引出了boss宫殿外的守门精英怪。 “所以说.....唐秉坤局长愿意出手帮忙擦屁股,填补你在抓捕时的程序违法问题,最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他是於书记的人。” “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许新点头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21號从魔都回来的时候,我就特意去內网看了看『协查函』的状態。” “发现没有確认后,便跟侯队提了提这事。” “让他抓紧时间联繫那边,儘快把手续补好。” “侯队说放心,这事儿包在他身上。” “但没过几天,那个姓刘的律师就来了。” “一上来就点出了『抓捕程序违法』的事情。” “侯队觉得自己的份量不够,便去找了唐局。” “等了两天后,他就告诉我搞定了,说唐局亲自给那边一个局长打了个电话。” “还对我提了个要求.....无论用什么方法,儘快让牛犇认罪认罚,把案子结掉。” “於公子这边的要求是.....要么退钱、要么拿车,两者皆有最好。” 刘霖这下更舒坦了。 根据《治安机关执法过错责任追究规定》。 领导授意、纵容下属掩盖执法过错,属於?指使、纵容他人违法办案?,应承担?领导责任?。 可给予?记过、记大过、降级、撤职,直至开除?的行政处分。? 在刑事方面......如果该领导?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不正確履行监督管理职责?。 对下属的违法违规行为放任不管,甚至主动去帮忙掩盖,从而导致公共財產遭受损失、產生冤假错案....等,则可能构成?:玩忽职守罪?。 相信只要从这一点深挖下去,唐秉坤这个局长跑不了。 第699章 县检察署战场 “那针对刘少波律师的事情,是你主动提出,还是其他人?” “是侯队.....” 许新没有丝毫犹豫。 “那天刘少波在我们这儿吃了『瘪』后,就去了检察署反映。” “罗主任就打了个电话给侯队。” “具体说了什么內容....我不太清楚。” “但侯队脸色明显有点不好看,嘴里还嘟囔了一句:真是麻烦。” “然后就吩咐....让我抓紧时间把牛犇搞定。” “实在不行,也得警告一下牛犇,別让他在律师面前乱说。” “可过了没几天,那个律师又去检察署找了罗主任。” “这次更厉害.....说我们程序违规违法、疲劳审讯、威胁当事人。” “要求检察署立即启动程序,介入监督。” “侯队当天知道这事儿后,气的当场『骂了娘』,说一定要给那个律师点顏色看看。” “接著....就把这事丟给了我。” “我本来想著隨便找个人去挑衅,借用双方爭吵、互殴的名义,让治安所给关上几天,消停消停。” “可一想到对方律师的身份,我觉得不一定能行。” “万一惊著了,还会让他有所防备。” “於是.....我就想到了原来同事陈军的小舅子童小路。” “这人之前就不学好,利用自己身体的先天缺陷....习惯性手臂脱臼这一点,曾经讹过別人。” “正好,就让童小路用老套路,把刘少波弄进去待几天。” “我把这个想法和侯队一提,他立马就同意了。” “还让我们队里的陆成、白明郎去跟著对方。” “为的.....就是寻找实施计划的机会。” 刘霖默默和刚才看的口供比对了一下,没什么问题。 逻辑通顺。 “好....最后一个问题。” “让看守所配合,对牛犇实施折磨,刑讯逼供,意图使其认罪认罚.....是谁的主意?” “还有,看守所那边为什么愿意配合?” 虽然那边已经交待了,但自己还是得问清楚。 只有几个嫌疑人的口供上形成了交叉印证,事实才会更清晰。 许新把『过肺』的烟气吐出。 “这也是侯队提出来的。” “时间....就在他准备搞刘少波的同一天。” “那天他当著我的面,直接打了个电话给看守所的章所长。” “一开始,对面估计没有答应。” “侯队就把唐局、还有於书记给搬了出来。” “说这个案子,於公子是受害人。” “接下来的情况,想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 隔壁房间內,侯亮的表现可就不同了。 哪怕有了郭镇海的录音、加上章友德的口供指证,他依然还是选择避重就轻。 往上,他把责任全推给唐秉坤这个局长。 往下,则是把锅扣在了许新头上。 表示.....於澈是通过唐秉坤施压,才把案子丟给了刑侦大队。 局长的命令,他肯定要遵守。 无奈之下,只能接手。 至於许新,在明知道自己资格不够,却为了副大队长的职位.......孤注一掷,企图以討好於公子的方式,来达成目的。 甚至还打著侯亮大队长的旗帜,上躥下跳。 自己迫於唐秉坤这个局长的压力,只能硬著头皮去帮忙打掩护、擦屁股。 其中就包括了.....打电话给郭镇海、章友德,寻求方便。 实际上他就是个『工具人』。 等问到检察署罗红梅的时候,侯亮只承认月初的时候,被对方在电话里『口头问责』过。 不过他当天晚上就亲自去酒店,找了刘少波道歉,並严肃责令许新改正。 造成今天这个场面,他確实负有一定的『失职失察』之责。 但也仅限於此。 只可惜.....有一点他没有想到。 那就是其他同事的证供。 跟隨许新一同去魔都抓人的两个蜀黍,是最先放弃抵抗的。 作为小嘍囉,虽然只是听令行事,但侯亮这个大队长平时说过的话、下达的『某些』命令,他们还是听到、看过的。 在有心追问下,早就一五一十的交待出来了。 至於刘霖这边的审讯室,在搞定『许新』后,就开始逐个叫人进来问话了。 尤其是刚才提到过的陆成和白明郎两人。 ......... 县检察署,两大主战场之一。 雷赫这个组长亲临之地。 下午2点,当中巴车一进入大门,几位收到消息的县检察署领导,便急匆匆的下楼来迎接了。 其中就有罗红梅的直属上司,副检察长苏炳强。 没办法,上头系统来人,还是『正处』这个级別的专职委员,谁敢怠慢。 要知道.....县检察署的检察长才是『副处』。 到了这个级別,算是每半步一个坎。 一旦上不去,那就只能退位让贤。 罗红梅站在楼上窗口,眼神闪烁不定的看著楼下这一幕。 脑海里更是想起了自己3个小时前,私人微信上收到的两条『信息』。 “你让我帮忙关注的那个人,和我们市检的雷专委,还有整个第三检察部的人,一起上了辆中巴车出门了。” “阿梅,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罗红梅安抚了两句后,便立即召集了部门人员开会。 她心里很清楚.....市检这次下来,不出意外就是奔著『牛犇』这件事来的。 侯亮会不会將自己『供』出来,其实都无所谓。 可要想『自救』,只能加快速度动起来。 检察署作为法律监督机关,有责任对治安机关的侦查活动进行监督。 压下投诉,则意味著放弃了法律监督职责。 违反了检察官的职业道德和《党纪处分条例》中,关於“违反有关规定干预和插手司法活动”的规定,將面临党纪政务处分。 而在牛犇这个案子中,自己还有可能构成刑事犯罪。 因为刘少波第二次递交的补充材料中.....涉及了治安部门『远洋捕捞、刑讯逼供、屈打成招』。 根据《刑法》第399条的解释:明知治安机关在办案的过程中,存在『刑事』违法犯罪的行为,却因私人关係而故意不履行法律监督职责,放纵对方犯罪。 构成.......徇私枉法罪。 但如果赶在市检正式调查之前,自己先对治安这边启动监督程序,那最多算是个工作『失职』,不会涉及刑事犯罪。 只要衣服还能穿在身上,受点处分算什么。 这叫:两害相权取其轻。 之前答应侯亮『短暂』压下控告,是为了坐上於书记的大船。 相比较一个案子而言,谋求自身进步显然更重要。 职务前面带个副,多少有点不称心。 这叫:两利相权取其重。 隨著楼下的身影消失,罗红梅坐回到椅子上,心跳加快的同时,脑海里开始梳理整件事情。 从第一次打电话给侯亮问责,得知了『於公子』的事情,再到刘少波第二次过来,自己答应侯亮展示压下申请,帮忙拖延时间,最后则是看守所那边....... “咚咚.....” 5分钟都不到,罗红梅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了。 不等出声说『请进』,便有两男一女推门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拿出证件展示道:“我们是市检第十检察部的。” “罗副主任,请跟我们走一趟。” 对方说话的同时,女性工作人员还上前一步,站在了桌子尾部,伸手便能够到自己。 罗红梅面色平静的起身,但內心却忍不住『慌』了一下。 “你们找我什么事?” “去了你就知道.....请吧!” 领头之人瀟洒的一合证件,抬手朝著外面示意道。 此时的办公室外,零零散散站著5、6个同事,目光全都落在了出来的罗红梅身上。 有担忧、有好奇、有暗爽....... 5楼一间小型会议室,被临时徵用作为审讯地点。 雷赫坐在左手边主位上,身旁则是县检察署检察长董建武、县检察署內部机关纪委委员林华胜、县纪委监委派驻的纪检监察组长黄伟民。 右边则是空著3个位置,旁边还装上了一台摄录机。 毫无疑问,这是用来询问的地方。 “噠噠噠.....” 伴隨著脚步声的响起,一行4人走了进来。 “雷检、各位领导,罗副主任来了。” 雷赫抬手示意道:“直接开始吧!” 完全不给罗红梅打招呼的机会。 “好的....” “罗副主任,请坐吧!” 罗红梅嘴角抽了两下,眼睛不自觉的瞟向了左边。 这个阵仗.....是不是有点大啊! 莫非是侯亮案子里,又搞了什么大事出来。 可没有听说啊!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快,几人全都落座。 “罗副主任,我叫石凯,市检察署第十检察部的,旁边是我同事,李云慧。” “这次找你过来,是想要了解一些事情。” “纪律你也懂,我就不特意强调了。” “现在,请麻烦把手机交给我。” 罗红梅迟疑了一下,还是从兜里掏了出来。 “你只有这一个手机吗?” “这是工作专用的,还有个私人的放在办公室抽屉里。” 石凯伸手接过来的同时,对站在后面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那你跟县治安局刑侦大队长侯亮联繫,用的是这个手机,还是私人哪一个?” 罗红梅心里暗道一声:『来了』。 “当然是公务手机了。” “我们除了工作之外,私底下並没有任何交集。” 这么急著撇清自己。 看样子是猜到....找她来问话的原因了。 既然如此,那石凯也懒得绕弯子了。 “罗副主任,你最近一次和侯亮联繫,是什么时候?” “额....几天前吧!” “也是因为工作吗?” “那肯定的......” “什么工作?方便详细说说吗?” 罗红梅假装思索了一下道:“我们部门负责看守所那边的监管。” “有个案子的当事人羈押期限到了,需要变更强制措施,就简单沟通了两句。” “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向治安局方面进行核实。” “我还记得,当事人的名字叫毕云涛。” 石凯点头道:“好的,我们之后会进行核实的。” “下一个问题。” “罗副主任对『牛犇』这个名字,不知道有没有印象?” 罗红梅立即回道:“当然有....记忆犹新啊!” “这事儿也挺巧,就在今天上午的时候,我去了苏副检察长办公室....请示了一下,关於是否正式对牛犇的案子,启动监督程序。” “严格说起来....其实是我失职了。” “上个月底,牛犇的委託律师来找过我,反映治安局刑侦大队的警官许新,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却『阻止』他会见当事人。” “我在了解完情况后,便直接打了个电话给侯亮。” “知道確有此事后,就责令治安方面立即进行纠正。”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谁知道.....没等几天,刘少波律师又来找我了。” “这次的指控更加严重.....” “我本打算当天就提交检委会討论的,可临时有个案子出了点事,需要紧急处理,就给放到一边了。” “而从那天之后,刘少波也没再联繫我。” “这么一来,我就把这事给忘了。” “直到昨天下午,我在整理桌面资料的时候,又看到了刘少波递交的文件,这才.....” “所以,今天一上班,我便第一时间去找了苏副检察长请示。” “得到批准后,就找部门同事开了个短会,对监督任务做了相应的分配。” “这一点.....你们同样可以去进行核实。” 说完,罗红梅心里小小鬆了口气,暗暗给自己打气道:回答的简直『完美』。 石凯眉头一挑。 时间竟然卡的这么巧? 不是昨天、也不是明天,偏偏就在今天,而且还是一大早。 除非......有人通风报信。 “叮.....” 这时候,罗红梅手机屏幕上弹出一则短消息提醒。 上面显示的名字是....驻所、朱松杰。 石凯看到后心思一动。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看守所那边正式开搞了吧! 第700章 罗红梅被拿下 “罗副主任,我们能查看一下你的手机吗?” 罗红梅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左边4位坐镇的大佬。 根据內部规定、监察法、刑事诉讼法......除非有確凿证据、並已经正式刑事立案,启动內部调查,否则谁都无权查看一位检察官的手机。 换句话说,自己可以提出反对。 但规定仅仅只是规定,现实情况.......容不得拒绝。 “密码556655,请便.....” 罗红梅抬手示意道。 颇有种『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坦荡感。 要是没有听过刘少波和她的对话录音,谁会怀疑。 “感谢配合.....” 石凯笑著应了一声,开始查看。 “市检突击,来者不善。” 这是朱松杰刚发过来的內容。 同样的,整个聊天界面,也只有这短短八个字。 仿佛今天才第一次联繫一样。 接著往下看,大部分都是和其他同事在业务方面的沟通內容。 剩下则是和家人、朋友的。 什么:几点下班,晚上吃什么,谁家有喜....... “罗副主任,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跟其他同事的聊天记录,全都可以追溯到一年多以前。” “而这个朱松杰,却仅仅只有今天这一条呢?” 罗红梅语气平静道:“是我不小心给刪掉了。” “前几天有个高中同学突然加我好友,等通过验证后才知道,原来是她亲戚犯了点事,想找我托托关係、走个后门。” “这种犯纪律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干呢?” “当我拒绝后,对方依然不肯放弃,一直给我发消息。” “没办法,我只能拉黑、刪除。” “结果手一滑,就给刪错了。” 解释的很合理。 可越是如此,便越能说明......两人的聊天內容中有敏感话题。 之后可以让技术部门试著恢復一下。 说不定会有收穫。 石凯笑著开口道:“哦....是嘛!那还挺巧的。” “可据我所知,驻看守所的检察官,应该有两个人吧!” “除了朱松杰之外,还有一个叫林宇的。” “那为什么在你手机里,同样没有和他的聊天记录。” “莫非....也是手滑,不小心刪掉了。” 罗红梅再次解释道:“领导说笑了.....林宇是一年前调到我们部门的。” “职级上他是驻所小组的组长,主要负责日常监管活动检察,和被羈押人员的谈话教育,监督刑罚交付执行...等等。” “和看守所那边联繫会比较多。” “而朱松杰则是负责监督收押与出所活动,受理控告、举报和申诉,所以向我匯报会比较多。” “不过林宇偶尔会在部门群里和其他同事沟通案子,聊天记录应该能看到。” “如果找我有事,大多都以电话沟通为主。” “这样一来,意思表达会比较清楚。” 这番话听在石凯耳朵里,却得出了另一个含义。 林宇和罗红梅聊的都是『要紧事』,直接通话能避免留下痕跡。 自然也包括这次牛犇的案子。 很好,这段录音录像,等会儿可以提供给负责看守所那边的彭海洋。 或许对『撬开』那两人的口有帮助。 接下来得直奔主题了。 “罗副主任,你看看....这是不是刘少波律师提交给你的。” “如果有出入,还请指出来。” 说罢,石凯便拿起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好.....” 罗红梅抬手接过,立即便认真看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 “一样的,没什么出入。” 石凯頷首道:“好,那就请你解释一下......当一个律师向你这位『检察官』提出书面控告,说是....主办警官存在违法抓捕、疲劳审讯,並利用人身安全来威逼其认罪认罚,你应该怎么处理?” 罗红梅早就料到会这么问了。 隨即脸上露出一个『羞愧』的表情。 “我承认....没有立即进行初步审查,是我失职了。” “组织上对我的任何处罚决定,我都会接受。” 態度那是相当诚恳。 “你刚才是不是说过,因为临时有个紧急案子需要处理,所以才会忘记了,对吗?” 罗红梅立即应道:“是的,就在刘律师走后不久,我接到通知.....有个申请国家赔偿的当事人,由於不满定出的金额,一直在信访部门那里闹,还引起了大量围观。” “所以让我过去协助处理。” “这个事.....我们检察署几个领导后来也都知道了。” 说到这里,罗红梅抬手朝著左侧几位『大佬』示意,將石凯的目光引导过去。 检察长董建武见状没有开口,仅仅微微点了点头。 表示確有此事。 “行啦....罗副主任,別拉著领导当背书,企图混淆时间节点了。” “我们查了检察署门口的来访登记表,並调取了你个人名下两个號码的近半年通话记录。” “12月2號上午9点58分,刘少波登记完毕后,进入了內部办公大楼。” “10点14分,县治安局刑侦大队长侯亮,打了个电话到你私人手机號码上,但被你拒接了。” “因为当时你在和刘少波会面。” “10点59分,你回拨给了侯亮,通话时长4分12秒。” “11点01分,刘少波离开检察署。” “我们计算过,从你办公室出来,正常走楼梯下来到大门,用时在3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人刚一走,你就打给了侯亮。” “那么请你告诉我,你们在电话里聊了什么?” “提醒你一下.....你接下来所说的全部內容,我们都会向侯亮进行核实。” 这话一出,顿时让罗红梅脸色微变,整颗心慌乱了起来。 打从上午9点多一收到风声,她便立马开始给自己寻找退路。 可由於时间太紧,一些细节部分根本来不及思考、填补。 现在只能用『拖』字诀了。 “应该也是因为某个案子吧!” “具体的....我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没办法,我们部门的陈主任生病住院了,所有事情全都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我几乎每天都处在加班状態,不到晚上8点钟之后,一般都回不了家。” “有时候吃饭都赶不上热乎的。” 说完竟然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明显是过於紧张导致。 要不怎么说.....身体往往比『话』更诚实。 嘴上说著不要、你坏,但双手已经挽在了脖子上。 至於事后会不会打妖妖灵,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罗红梅几个小动作,外加这拙劣的敷衍,哪里能逃过老狐狸们的眼睛。 雷赫嘴角抿了一下,透著一股子『嘲讽』之意。 好似在说....小朋友,你还嫩了点,坤脚露出来了吧! 检察长董建武则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好歹是自己手底下的人,他当然不希望真有涉及违法违规行为。 內部机关纪委林华胜、县纪委监委派驻的纪检监察组长黄伟民。 两人动作倒是挺一致,都是瞳孔微缩,开始把目光放在罗红梅身上。 颇有种『审视、警觉』的意味。 石凯这时追问道:“罗副主任,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有点奇怪了。” “刘少波才刚向你反映了『许新』这个主办警官,在处理案子中有违法违规的情况,你既然都表示了重视,那为什么跟侯亮这个大队长通上话了,也不顺便提上一嘴呢?” “据我所知,刘少波第一次找你反映的时候,你可是立马就打电话给侯亮,责令纠正的。” “怎么,这次难道是担心他会包庇下属吗?” 面对步步追问,罗红梅放在桌子下的手,此刻早已紧张的交叉握了起来。 不过这一题,还是能解的。 “当然不是了.....” “刘少波这次控告的內容,除了违规之外,很有可能还触及到了『刑事』部分。” “万一我要是直接跟侯亮提了,岂不是有通风报信的嫌疑吗?” “当时和他通话,我心里就一直考虑著这个事,所以才会不太记得具体说了什么案子。” “就是这样.....” 还算是有点『急智』,知道把前面连起来,给圆上。 只可惜.....表情、肢体的控制能力还得再锻炼锻炼。 现在说出来,反倒是画蛇添足了。 石凯也没点破,拿起面前一份资料。 “在此之后,直到今天下午1点20分为止,你和侯亮一共通过5次电话。” “12月3號,星期2,上午10点44分,侯亮打给你,通话时长3分05秒。” “罗副主任,你刚才说.....一和他通话,便会想到『控告』的事情。” “那这次呢?” “才相隔了一天而已,总不可能什么都忘记了吧?” “如果真这么健忘,那你可得去医院拍个片子,仔细瞧瞧了。” 这个问题就是个『坑』。 回答说忘记了,那就证明上面的回答.....在说谎。 敢说没忘,那又是怎么拖到今天才去找领导匯报,並申请启动监督程序的。 明显存在衝突。 石凯能在市检察署混到今天,並让雷赫指定他成为这个主战场的主审官,怎么会没两把刷子。 体制內,多的就是精英。 罗红梅显然也察觉到自己被逼入了死胡同,急的额头都隱隱有了汗渍。 这可是冬天啊! 足足过了十几秒,罗红梅依旧没有开口,但脸上的『不安感』愈发明显了。 四大高手心里更清楚,她已经到了『心理防线』边缘。 石凯也不等回答,开始乘胜追击。 “结束通话后,你立即便打给了林宇,通话时长3分42秒。” “就在当天,牛犇从b区05號监舍,被调到a区10號监舍。” “12月4號,星期3,中午12点26分,侯亮打给你,通话时长4分33秒。” “这一天,正是刘少波这个控告人,被人故意设局,留置在紫兴治安所的日子。” “12月5號,星期4,下午2点08分,你接到了朱松杰的电话,通话时长2分11秒。” “刚一掛断,你就立即打给了侯亮,通话时长4分06秒。” “原因暂时未知,但显然是涉及看守所方面的事由。” “12月6號,星期5,下午1点09分,侯亮打给你,通话时长2分27秒。” “因为刘少波被从魔都赶过来的同事....给捞了出来。” “同一天,他向你提交的控告申请,法定7天回復期到了。” “12月9號,星期一,上午11点41分,侯亮最后一次打给你,通话时长3分15秒。” “说了什么,罗副主任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麻烦一一给我解释说明一下。” 伴隨著石凯不急不慢的一件件描述,罗红梅额头的汗渍直接粘住了髮脚。 就连脸上的血色都消退了不少,给人一种『病態白』的感官。 很明显......心里如果没鬼,怎么可能会变成眼下这副样子。 左侧的检察长董建武,终於忍不住了。 摇头嘆气道:“小罗啊!事已至此,你就別再硬扛了,没用的......” “你也是一个工作十多年的老检察了,应该知道.....凡事只要做过,必会留下痕跡。” “真要下功夫查,早晚都会查明白。” “听我一句劝,趁著现在还有机会,该说清楚说清楚、该交待交待。”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也会为你求个情,爭取从宽处理。” “就当是我这个老领导,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罗红梅从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便把目光转向了左边。 三个虎视眈眈的大佬中间,董建武那『惋惜』的眼神....格外刺眼。 確实如对方所说,这一个个问题,全都是破绽。 就算自己咬牙扛下来,可侯亮、林宇、朱松杰.....他们能抗住吗? 不用猜,看守所、治安局,肯定也有人去了。 市检察署这一次的阵仗,明显带著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看带队之人的级別就知道了。 只是.....好不甘心啊! 为了把『副』字拿掉,一次,就这么一次,却断送掉了整个职业生涯。 “呼......” 隨著这口气的呼出,罗红梅整个人摊靠在了椅背上,露出一个比『哭』好不到哪去的笑容,摇了摇头道:“整件事,要从刘少波第一次找到我说起......” 第701章 用的时候喊小甜甜 罗红梅这边一被突破,便等於完善了整个事件中,最要紧的一块拼图。 加上治安所郭镇海,看守所章友德、林宇、朱松杰........等人的一一坦白,县治安局刑侦大队其他人的辅证。 尤其是执行过『跟踪命令』的陆成和白明郎,矛头更是直指侯亮这位大队长。 所有证据、资料的匯总、整合、交叉印证....... 侯亮自然顶不住。 在市局两个审讯高手的细细追问下,更是把唐秉坤这位局长给拉进了旋涡。 他也是鸡贼。 私底下和於澈、唐秉坤的见面、交谈,全都偷偷录了音。 想著事后能给自己留一手。 没想到,眼下正好便宜专案小组......省了大功夫。 虽然里面没有於成阳这位县委副书记、zfw书记的直接罪证。 但这次搞出的事,要说没有他默许,唐秉坤作为县治安局局长,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十几万金额的小案子下场帮忙擦屁股。 想想都不现实。 晚上8点半,市局刑侦支队出动,直奔於澈所居住的商品房,把人给带了回来。 花大半个小时录完口供后,专案小组又上报给几位领导,以及市纪委监委。 最后连夜研究决定,於成阳的事情,会交由县纪委自行处理,但市纪委会派人全程监督、指导。 这是为了防止事情扩大化,也是给县委县政府留面子。 想想看.....你上级直接动手处理,算什么意思。 摆明了是不相信底下的同志。 这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不利於团结啊! 至於治安、检察署这两个部门,同样会由內部消化、处理。 没涉及刑事犯罪的,那就处分、降职降衔、调离、撤职、开除..... 符合构成要件的,便上强制措施,进入『公诉』流程。 .......... 东湖酒店。 金胜和刘少波的事情结束,不到5点就被人给『赶』了出来。 用的时候喊小甜甜,用完了就叫牛夫人。 这个道理在哪儿都適用。 两人解决掉晚饭后,便再次来到了这里办理入住。 做生不如做熟。 在酒店前台的时候,季航这位用监控视频,赚了金胜3500块现金的经理,笑的那叫一个热情。 都不用开口,便主动安排了510、511两个『老』房间。 “刘律,牛犇那边接下来会配合专案组做一些伤情鑑定、指证...之类的工作。” “等后面给那帮人定罪的时候,会用到。” “还有他自己身上的案子,算算时间,起码也得到下个星期才能弄完。” “后续由你来负责跟进,没问题吧!” 一进入电梯,金胜看没人,便直接开口对刘少波嘱咐道。 事情基本搞定,剩下就是收尾工作了。 很多小伙伴会疑惑,明明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刑讯逼供,冤假错案,连主办警官都被查处了,为什么牛犇这个当事人还不立即放出来。 这是因为.....追责和纠错,是两个独立的司法程序。 追责?:针对的是蜀黍个人的违法犯罪行为。 由纪检监察或检察机关立案调查,目的是惩处违法人员。 纠错:针对的是?整个案件的实体公正?,即......当事人是否被错误定罪、羈押。 需要再次对案件所有事实、证据,进行梳理、审查,才决定是否撤销案件、解除强制措施。 再一个,还涉及到了相应赔偿问题。 除了关错人之外,还有身体损害,精神损害....等等。 法律依据不同、处理方式也就不同。 不过牛犇现在日子舒服了。 出了这一档子事,他在看守所就是个『刺蝟』。 不仅睡著单独的小房间,更是餐餐有肉有水果,外加饭后一根烟。 牛马看到都得眼红。 刘少波立即应道:“金律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另外....姜女士下午也联繫我了。” “明天她就会从魔都赶过来。” “之前那个开口要50万,表示能把牛先生弄出来的人。” “我们把录音一起交给检察署后,市局那边接手了,说会进行立案追查。” “需要姜女士本人来做一份笔录。” “正好,她也能顺便等牛先生出来,夫妻双双把家还。” 金胜笑了笑道:“行,那你看著弄吧!我明天可能直接去鹏城了,那边还有个案子等我过去处理。” 此时电梯正好到达楼层。 刘少波一边跟著金胜出来,一边开口道:“好的....我知道了。” “对了金律,你觉得这帮人后面会被怎么处理啊!” 看似在请教,实则语气中多少带著点『幸灾乐祸』。 金胜好笑的瞥了他一眼。 这孩子报復心有点重啊! 哪像自己心胸这么宽广、性格大气、又不记仇。 不过既然都开口问了,那配合一下也未尝不可。 “童小路,我认为是敲诈勒索罪。” “虽然他的行为更偏向於『骗』,而非『胁迫』,但在司法实践中.....这种故意设局,利用自身原有损伤进行『碰瓷』索財,?多数情况下,会被认定为敲诈勒索。” “原因....是这种行为,往往伴隨著隱性的威胁和要挟。” “量刑上,会是3年以上,10年以下。” “另外,他还属於累犯,有加重情节。” “郭镇海,属於滥用职权。” “主观方面?:存在?徇私、徇情的故意?,即因受同事请託而违背法定职责。” “客观方面?:实施了?包庇、隱瞒、不立案、压案、枉法裁判?等行为。” “再一个,还违反了《人民蜀黍法》第22条。” “隱瞒案情、不依法取证、选择性执法?。” “我猜测.....哪怕最后不被追究刑事责任,也会被开除公职。” “许新,那涉及的罪名可就多了。” “第一个,违法立案,属於滥用职权范畴。” “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只有在『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时,才能立案。” “若明显缺乏证据、或数额未达標准,仍强行立案,即构成程序违法。” “而许新,在明知於澈的案子,並不符合立案条件,却因为其身份特殊,选择故意违法立案,属於超越职权、违法处理事务,构成滥用职权罪。” “之后的『远洋捕捞』行为,同属此罪。” “第二个,指使童小路去碰瓷,並敲诈勒索3.5万元。” “即使他没有获得实际金钱利益,仍构成『教唆』犯罪。” “《刑法》第29条规定?,教唆他人犯罪的,应当按照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进行处罚。” “而许新....作为组织、指挥者,起到主要作用,应被认定为主犯,承担该罪名的全部刑事责任?。” 听著金胜的梳理、剖析,刘少波原本有些『笑嘻嘻』的表情,早已转变成了认真。 就连到了房门口都不走,还跟著自己一起进了511號房间。 金胜也没在意,之前小组內的其他小伙伴们,基本上都被开过『小灶』。 这次就当是补上了。 隨手把行李丟在床上,嘴上则是继续说道:“第三个,刑讯逼供罪。” “构成要件包括以下几点。” “?特殊主体?:行为主体必须是?司法工作人员?,即负有侦查、检察、审判、监管职责的工作人员。” “?特定对象?:行为对象是?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 “这里的『犯罪嫌疑人』,並不局限於已被正式立案者。” “特定行为?:必须实施了?肉刑、或变相肉刑逼取供述?的行为。” “在牛犇这个案子中,採取了冻、饿、不准睡觉等三种变相肉刑,逼迫他做出有罪供述。” “主观故意?:责任形式为?故意?,无论动机是『为公』还是『为私』,均不影响定罪。?” “根据《刑法》第247条,司法工作人员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行刑讯逼供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除了许新之外,县治安局刑侦大队中,参与审讯的几人,同样涉嫌此罪。” “第四个,虐待被监管人罪?。” “根据《刑法》第248条,监管机构的工作人员,对被监管人进行殴打、体罚或虐待。” “本案中,许新、侯亮两人作为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了逼取口供、迫使嫌疑人认罪认罚,指使看守所人员(或同监室其他被监管人)对牛犇实施暴力。” “属於典型的『指使他人实施虐待』情形,符合该罪的构成要件。” “另外....只要殴打行为,造成了被监管人身体伤害、精神创伤,或存在多次、指使多人实施等情形,即达到『情节严重』標准。” “看守所所长章友德、葛东、以及监舍管教民警,同属於此罪。” “至於侯亮这位大队长。” “完全可以说.....但凡许新涉及的罪名,他必有一份。” “甚至最后受的处罚还会更加严重。” “因为在法律意义上来说,他才是那个发號施令之人,属於主谋范畴。” “还有那位唐秉坤局长。” “在没看到详细卷宗之前,我无法做出准確判断。” “但有一点,他怎么都避不开。” “那就是.......帮助下属侯亮、许新,去掩盖程序违法的事实。” “这就很有可能会构成『包庇罪』了。” “行了......治安方面差不多就这样,咱们隨便討论一下得了。” 金胜拿起一瓶房间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 说这么多,嘴巴有点干。 刘少波內心稍稍消化了一下,紧接著问道:“金律,还有检察署这边呢?” “罗红梅我知道,受侯亮的人情委託,对我反映、控告的违法犯罪情形,故意拖延、包庇、不予监督纠正,属於徇私枉法。” “那两个驻所的检察官呢?” “他们具体会涉及什么犯罪?” 金胜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笑著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道:“罗红梅徇私枉法是没错,但你说的......不够全面。” “据我所知,侯亮准备对牛犇动手的时候,曾经打过一个电话给她。” “希望能帮忙嘱咐一下两个驻所检察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不知道里面具体说了什么,但罗红梅显然也是答应了下来。” “事前通谋、事后帮助掩盖罪行、提供便利......” “妥妥构成了『刑讯逼供罪』的共犯。” “最高检察署也出过一份『意见』,若有纵容、指使、强迫他人刑讯逼供?,或?明知仍不予制止、掩盖事实?的.....便可认定为共犯。 ?” “至於那两个驻所检察官,是否构成『刑事犯罪』这一点,有待考量。” “我个人比较倾向於违纪和失职。” “古语有云.....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们虽负有法定监督职责?,对看守所內部的违法行为,具有?发现、报告、制止和追责的义务?。” “可罗红梅怎么说,都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有些事情你懂的......” “?所以说,仅仅是单纯的『无视』或『不作为』,並无主观故意或未造成法定后果,则不必然构成犯罪。” “但是,面对领导明显『违法』的指令,他们其实可以拒绝,並向本院检察长或检务督察部门进行报告,或者向同级纪委监委派驻机构举报。” “只可惜,他们没有这么做。” “这也导致了被波及自身。” 刘少波缓缓点了点头,非常同意金胜的观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特別在公家职场中。 隨波逐流才是大势。 那些敢於提出质疑的,或者违反命令的,偷偷找上级举报的,基本上没什么好后果。 最直观的例子.......安欣。 他的资源不好吗? 青梅竹马不够漂亮吗? 那为什么还会蹉跎多年,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蜀黍变成了满头白髮、沉默孤寂的中年人。 要不是为了『过审』,信不信最后结局更悽惨,一个人孤独终老。 第702章 倒是个新奇的套路 等刘少波回自己房间了,金胜也去洗了个澡,躺靠在床上玩手机。 这一整天.....那可太累了。 脑细胞消耗有点多。 尤其是面对钟镇民、雷赫这两个老狐狸的时候,几乎每句话都带著隱喻。 一但理解错误,回答不对,指不定就会有个『坑』在等著。 真以为只要拿著证据去控告,就百分百能成功啊! 得看人的...... 就好比那些普通销售员和销冠。 都是卖同一件產品,为什么人家就能隨隨便便卖爆,而你却磨破了嘴皮子也卖不了几件。 这就是差別。 点开绿泡泡。 小组群里,刘少波从下午开始,就在里面大吹特吹。 金胜如何甩开跟踪,私下收集证据,跳过县城,跑去市检察署软硬兼施,又抽丝剥茧的从证据中找出漏洞,利用法条来强调....... 过程之波澜、情节之曲折,结果之美好。 看的金胜摇头失笑。 倒是没看出来,刘少波哪怕不当律师,也完全有去当短剧编辑的潜质啊! 其他小伙伴也很给面子的『嗷嗷叫』,连连『艾特』金胜,表示没参与进来,实属遗憾。 下次如果有这种机会,一定让自己別忘记他们,求带带........ 据张琴单独透露,蒋梦瑶这个大小姐得知消息后,『不小心』跟林萌萌提了一嘴。 结果就是.....一个小时內,律所大部分同事,全都知道这事了。 金胜再一次喜提『狂魔』称號。 听说律所实习部那些新人,尤其是准备朝著『诉讼』这个赛道发展的,那一个个的.....都是双眼放光,嘴上喊著等转正后,立即申请分配到金胜这一组。 律师界有一句话:只要跟对了师父、领导,一年学的,比別人三年都要多。 主要还是律师行业的特殊性....所决定的。 四个字:『实践经验』。 一个好的带教律师、领导,会愿意带著实习律师去参与各种真实案件的全流程。 与法官、检察官沟通,如何在压力下保持冷静,处理利益衝突。 会见当事人、整理证据、撰写代理意见、旁听庭审......甚至在开庭时,还会让实习律师发言、自己帮忙把控、查漏补缺。 事后再归纳总结,指出一些语言逻辑的漏洞、法条引用偏差、错误、或者用词不严谨之处。 这种『实战演练』的宝贵经验,书本上根本无法提供。? 私信上....也增加了几十条信息。 大部分都是同级別资深律师、或者合伙人律师发过来的『恭喜、祝贺』...等词。 没办法,律所中唯二和金胜起过正面衝突的.......先后都『栽』了。 这不妥妥的气运之子啊! 再说了,大家彼此间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益纠葛,为何不去交好。 多个朋友多条路。 谁敢保证以后不会有事。 万一能帮上忙呢? 又不是拍...自带『降智光环』的无脑短剧,没那么多反派来当垫脚石。 金胜也是逐一进行了回復。 人家主动释放善意,自己表面上也得过的去吧! 这叫:职场人情世故。 综艺群內。 几位大佬、小伙伴都在起鬨。 除了调侃金胜之外,顺便还在商量....过年一起去哪儿旅游。 国內还是国外? 主打一个有钱又有閒。 金胜明智的没有在群里冒泡,以免成为『集火』目標。 .......... 12月13日,星期五。 起来吃过早饭后,金胜出门沿著前面的大湖逛了一圈。 不得不说.....风景確实不错。 如果能移植到魔都这些大城市,酒店每晚房价绝不可能低於4位数,而且还是3开头的。 回到房间,金胜处理完一些工作邮件后,已经是9点半了。 刘少波一大早就赶去了看守所。 他接下来的几天,重心全在牛犇这边。 金胜喝了口水,找出鹏城客户王安娜的手机號码,直接拨了出去。 “喂,你好....” 一接通,对面便传来一个有点『尖』的女声。 “请问是王安娜,王女士吗?” “对,你哪位?” “您好,我是金胜。” “哦....是金律师啊....你好你好。” 听到名字后,显然热情了很多。 “王女士,我在贵省的案子已经搞定了,隨时可以来鹏城。” “不知道.....您这边方不方便?” 王安娜立即应道:“我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这个案子。” “金律师能提前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不方便。” “这样.....你把航班信息发给我,到时候我来接机。” 语气多少有点急切。 看样子.....她这个案子確实会很棘手。 鹏城作为四大一线城市之一,律师的数量可不比魔都少啊! 人家又不缺钱,各大顶级律所、知名律师......完全可以隨便找。 一个不够那就俩。 但现在却偏偏找上了金胜。 显然是情况不太美妙。 “不用不用....王女士千万別这么客气。” “鹏城对我来说並不陌生。” “之前我就在那边待过一段时间。” “您看这样行不行,等会儿我加您个微信,等到了之后,咱们再约个地方见面详聊?” 金胜既然都这么说了,王安娜也只能作罢。 “行,那我就等金律师的消息了。” “........” 一掛断电话,金胜便用对方手机號码搜了一下,甩了个好友验证过去。 微信上,柳慧敏正好也发了条信息进来。 家里的『哈基米』大人,已经被蒋梦瑶上门给接走了。 她则买了下午1点40分,从虹桥机场出发前往鹏城的机票。 昨晚上临睡前,两人照例视频通话。 听到金胜又得去鹏城出差,她眨巴著大眼睛,还故意露出半个阿贝贝,小小诱惑了一下。 『某人』哪里会不清楚对方那点儿小心思,乾脆提议她也过去。 趁著处理案子的间隙,还能在周边玩玩。 就当旅游了。 一个遗產爭夺案而已,又没啥危险性。 主要是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啊! 两个人睡习惯了,突然一个人睡,手上.....总归有点空落落。 哈基米没事,它『喵粉』太多,隨便就能安排好。 这段时间在家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小肚子都有点发福了。 正好,让大小姐带著多运动运动,减减肥。 “叮铃铃.....” 刚把手机放下没多久,又再次响起了。 是刘少波打过来的。 “金律,你知道打电话给姜女士,说50万就能把牛先生给捞出来的人.....是谁吗?” 对面的声音中,带著股刻意被压住的兴奋感。 “听你这话的意思,这人已经被治安给查出来了?” 金胜乾脆將手机扬声器打开放在一旁,手指则依旧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撰写案件资料。 “可不是嘛!” “我正在看守所等著,结果昨天和我一起去紫兴治安所的几个『市局蜀黍』突然来了。” “当场就把看守所b区负责人伍兴给拿下了。” “原来他一直都利用职务之便,打探被监管人的情况。” “包括案件信息、个人、家庭....” “等筛选完毕后,便会和另外几个同伙研究,看看有没有操作余地。” “如果有....则会让人去联繫家属。” “根据每个人的承受能力,开出一个个价码。” “少的几万,多的几十万。” “累积时间长达3年多,具体金额暂时不明。” “对了....伍兴的同伙中有3个重要人物。” “第一个是当地一家律所的独立律师,也就是交钱掛靠,租用办公室。” “他负责接触筛选好的当事人家属,想办法接下案子,然后利用法律手段,正规的將人给弄出去。” “除了吃一笔『关係费』之外,还能加上律师费。” “据说.....他在本地律师圈子里的名气还不小。” “起步就是3万块。” “第二个则是县检察署,第一检察部的一位检察官。” “他负责的东西可就多了。” “治安移送的案件卷宗,够不够证据、有没有漏洞、是否符合取保条件......” “属於第一道关卡。” “最后一位,是当地一家资產管理公司的老板。” “名字听著高大上,实际就是个空壳公司。” “营业执照所在地,只有两间很小的办公室。” “这个所谓的老板,还是个有著不少前科的老油条。” “一开始是个小偷团伙的头目,手底下有个5、6號人。” “但因为踩过界,被人给跺掉了两根手指。” “过了两年,他又开起了一家小赌场。” “被端掉后判了4年。” “3年前一出来,便註册了目前这家公司。” “他负责打电话联繫家属要钱,以及將收到的钱洗乾净,或者去乡镇上那些小的打金店买黄金。” “这一次抓到了这个老板,蜀黍才能顺藤摸瓜,勾出了其余几人。” “咱们提供的那份录音,正好用来做声纹对比,让他无法抵赖。” “金律你说.....这帮人脑子都是怎么长的。” “还特意给自己划了条线。” “特別严重的案子不碰,证据確凿,百分百会判实刑的也不碰。” “要不是这次牛犇的案子,碰到了咱们.....指不定没人会发现呢?”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金胜听著听著,手上早就停止了打字。 这帮人確实很有创意。 各自分工明確.....看守所、律师、检察署、专门收钱的..... 不仅专挑能『搞定』的下手,收钱还很人性化。 条件好的多要点,一般的少要点。 对於嫌疑人家属来说,如果能让亲人恢復自由,破点財算什么。 別说兜里原本就有了。 哪怕没有.....借也得借来。 至於事后去举报,那就更不可能了。 难道不怕又把自己给折腾进去啊! 脑子有包才会选择这么干。 这就无限降低了『暴露』风险。 还真是把一切都算计上了。 只可惜.....夜路走多了,难免会碰到『鬼』。 “对了,你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按理说.....这种正在侦办的案子,应该属於保密范畴啊!” “就算你是报案人,最多也只会说个大概。” 刘少波『嘿嘿』一笑道:“这还不是借了金律你的福嘛!” “你跟几位大佬有说有笑的,特別是他们副支队长。” “大家可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头。” “昨天去紫兴治安所的路上,他们就对我很客气。” “再说了,好歹我也是举报人兼律师,哪怕现在不说.....反正后面我也能知道。” “顺手给个人情唄!” 这孩子学坏了,都知道拍马屁了。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行了,你就接著忙吧!” “我马上就得走了。” “机票已经定好了,下午2点半。” “如果你再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记得联繫我。” 本来想著临走前隨便发个消息说下的,眼下正好趁著通话提一嘴得了。 “金律,那我就不送了,一路顺风,咱们律所见。” “好,律所见......” 掛掉电话,时间已经来到了10点半。 金胜把笔记本电脑装好,拉著行李箱下楼退房。 从县城到市区机场,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自己买的公务舱,正好能在vip候机室吃个免费午餐。 飞机这种交通工具,逼格不是一般的大,迟到那是常有的事。 平时也只有乘客等它,绝不会停下来等乘客。 这叫『规矩』。 .......... 翌日。 等金胜从酒店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都10点多了。 昨天飞机晚点,到鹏城和柳慧敏匯合完毕,外面天都黑了。 如果回自己的房子住,还得打扫卫生。 再说了.....这段时间积攒的弹药,总得消耗消耗。 想了想,还是酒店更有性价比。 两人找了家遍布大街小巷的隆江猪脚饭......在填饱肚子后,便拉著行李箱直奔酒店。 为了不影响到隔壁住户的睡眠质量,金胜花了一千多大洋,找了家5星级。 结果就是......醒来后感觉手臂有点酸,腿有点轻飘飘的。 放心,腰肯定没事。 毕竟是练武之人嘛! 第703章 见王安娜 柳慧敏此时睡的正香,连嘴角都掛著一个浅浅的梨涡。 金胜稍稍將身体往上挪了挪,这才开始查看手机。 私人方面...... 赵勛在微信上问自己回魔都了没? 曾德源昨天弄了不少海鲜,正约人晚上一起吃火锅,热闹一下。 独臂老板娘孟蓝,也发了信息过来,说饭店来了个新厨师,有两个拿手菜....味道是一绝。 让自己带著女朋友过去尝尝看。 打从上次帮忙搞定了拆迁补偿,金胜便成了她的小老弟。 只要过去吃饭,统统免费。 为了防止『不好意思』,更是时不时会主动邀请。 实在是太热情了。 福利院这边,姜莹莹知道金胜在外地出差,便隨便拍了几段孩子们的小视频过来。 尤其是小紫。 小丫头动完手术,经过这两个月的恢復,已经能隱隱听到一些声音了。 等到机器调整结束,並完全適应后,就要开始基础听觉、语言康復训练了。 最多再有半年,便可以正常『听和说』了。 自己这钱倒是没白花。 工作方面....... 刘少波一早就发了信息过来。 牛犇的老婆姜桃,昨天傍晚到的县城。 按照治安方面的要求,他今天上午会陪著一起去做个正式的补充笔录。 另外,等到下午3点,姜桃会在『蜀黍』的陪同下,去看守所和牛犇见上一面,时间为一个小时。 这是治安方面释放的一种『补偿』信號,目的是为了进一步舒缓牛犇的负面情绪。 毕竟受了这么大委屈.....家人的关心,才是抚慰心灵最好的良药。 但碍於法定程序还没走完,无法即刻让他获得自由,便只能利用这种『小手段』,先行梳理了。 金胜看到后,有点嗤之以鼻。 不就是怕人家出来后会不依不饶,將事情捅出去吗? 这种小恩小惠,也好意思拿出来秀。 还不来点实在的。 別人或许不懂,但自己一眼就看透了。 鹏城客户王安娜这边..... 昨晚上快10点,首场结束休息的时候,金胜发了一个信息过去。 表示自己飞机晚点了。 把见面时间约到了今天下午2点半。 地点是对方定的。 一个高档小区旁边的咖啡馆。 金胜看过定位地图,距离『统子哥』送自己的房子不远,差不多5公里左右。 可惜前海这块没有共享电动车。 否则扫上一辆,几分钟就能到。 “嗯....” 一旁的柳慧敏嘴里了『哼哼』两声,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 感受到某人存在之后,又把身子往前挪了挪,全程都没睁眼。 金胜见状笑了笑,並没有进一步动作。 细水长流嘛! 劳作过后,肯定得休养生息好。 又不是牛马。 ......... 嘉里小区。 2802室。 时隔一年多,金胜又再次站在了这套房子里。 期间虽然有来过鹏城,可都是为了工作,待不了几天。 加上一个人又懒得折腾,便乾脆住在了酒店。 倒是几个月前,柳慧敏最后一次来这边参加车展的时候住过几天。 当时她还让物业找了『家政公司』来大扫除过。 高层、全封闭、靠海。 所以现在整体看上去.....还是挺乾净的。 简单擦一下、拖个地就行。 两人一起打扫完,又把床单、被套弄好,就已经快要2点了。 金胜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和公文包。 “敏敏,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见客户了,剩下的辛苦你慢慢弄。” “等我回来,咱们去旁边商场逛逛。” 柳慧敏点头的同时,『嗯』了一声道:“你去吧!交给我就行,路上注意安全。” “拜拜.....” 两人习惯性来了个『吻別』。 “叮铃铃.....” 刚出一楼大堂,手机便响了起来。 金胜还以为是王安娜打过来的,结果掏出来一看,却是『洪志』。 自从上次帮他老婆的堂妹搞定案子后,两人只会偶尔在微信上聊两句,很少直接打电话。 这次突然打过来...... 莫非是知道自己来鹏城了? “金胜,你是不是来鹏城了啊!” 果然....刚一接通,对面便率先开口问道。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这世上,还真没不透风的墙啊! 隨即故作惊讶道:“我说洪大律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 “难道是给我手机装了定位,能实施监控行踪?” 洪志哪里会听不出金胜在开玩笑。 “嗯哼.....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不装了。” “我摊牌了,我在你身上装了警报装置,只要一踏进鹏城地界,我这里就会有提醒了。” “怎么样?怕不怕?” 金胜配合道:“嚇死宝宝了,求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吧!” 隨著话音落下,洪志顿时笑骂道:“你小子也不害臊,连『宝宝』都出来了,几百个月的宝宝吗?” “嘿嘿.......” 金胜没接话,只是跟著『笑』了两声。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既然你在鹏城,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唄!” “怎么样,有没有时间?” 礼尚往来而已,金胜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难得有吃大户的机会,我当然是乐意了。” “只不过.....这次可不是我一个人哦!” 洪志毫不在意道:“多大事儿啊!一起来唄!” “说吧!有几个人?” “我好定位置。” 金胜直接回道:“就一个,我女朋友。” 洪志立即应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太太在短视频上有刷到过。” “好像是个模特对吧!” 金胜『嗯』了一声道:“没错,她叫敏敏。” “之前是保时捷的御用车模。” “和我在一起后,便辞掉了这份工作。” “现在每天就在家里拍拍短视频,弄弄直播什么的。” “不仅赚的多,还轻鬆悠閒.....” “连我看了都羡慕。” 洪志『哈哈』一笑道:“老弟,你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咱们干律师的,平时完全是跟著案子走,全国各地到处飞,身不由己。” “有时候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家里。” “看看圈子里那些人,要么一强一弱,最后其中一方出了问题,或者双方都出了问题。” “要么两强,各自都忙事业,一出点什么事就开始互相埋怨,感情一天比一天淡。” “当临界点一出现,结局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可谓是一地鸡毛。” “而你这个小女友就不同了。” “她是个聪明人。” “能放弃原先固定的工作,专注於新媒体渠道。” “不仅有自己的事业,经济独立,你一下班回家,更能陪著,照顾饮食起居。” “如果你要是出差,她照样能跟著走,既不影响自己的事业,也不会造成那种情侣间聚少离多的场面。” “还能当成旅游,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 “最重要的是.....一旦家里要有什么事,你走不开,她可以隨时补位啊!” “这样一来,你家人,加上你,还能离得开她吗?” “当然....这也能从侧面上能看出来,你这位小女友不仅情商、智商高,还应该非常爱你。” 金胜『双商』也不低,又何尝不懂这些。 一开始两人能滚到一起,90%是因为馋人家身子。 毕竟在上一世,自己可是以『曹丞相』为偶像来著。 只要一有空,就会去高档酒吧、私人会所坐坐,喝杯酒。 面对送上门的肤白貌美大长腿,干嘛要拒绝。 可当签下合同那一瞬间,却发现是辆『新车』后.....瞬间便感觉有些不同了。 任何人,无论嘴上再怎么强调不在意,心里那种『隱形情结』,还是会存在的。 加上柳慧敏之后所做的一系列行为.......无疑让金胜心里的天平,更加逐渐倾斜了。 所以后来,才会带她回了趟老家。 等了几秒没听见金胜回应,洪志便继续说道:“行,既然你带了女朋友,那我也喊上你嫂子一起。” “想让我吃狗粮,那是不可能滴.....” “就这么说定了,等下班了,我直接开车过去接你们。” “掛了哈.....” 听著手机中『嘟嘟』的忙音,金胜笑了笑。 ......... timecoffee 时光咖啡屋。 王安娜发过来的店名。 金胜从网约车一下来,便立即看到了招牌。 这是一家位於一栋大厦一楼的咖啡馆,面积不小。 外面一排用半高的木製围栏隔著,里面点缀著不少绿植。 遮阳伞下有8张藤製桌台,此刻有几个年轻人正手捧咖啡杯,坐在那儿聊著天。 金胜这一身西装革履、手提公文包的装束,倒是引起了两个女生的注视。 主要还是顏值这块。 实在比较能打。 店里內部用的『森系』装修风格,大量使用木质材料,加上顏色、款式各不相同的沙发点缀,看上去很悠閒、舒適。 细节拉满啊! 最里面靠近落地窗的一张沙发上,有个看上去只有30出头,五官姣好,画著淡妆,穿著一身浅蓝色冬季款连衣裙,披著一个同款小坎肩,很有韵味的少妇,正举手对自己示意。 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王安娜了。 再联想要打『遗產』官司.....妥妥的单身亿万富婆啊! 她的联繫方式,估计很多人都想要吧! 金胜举手回应的同时,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没事,我也刚到两分钟。” 两人礼貌性的握了下手。 王安娜的手很白、很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美甲装饰。 “金律师,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做主先点了杯和我一样的拿铁。” “需要让服务员帮你更换吗?” 刚一落座,王安娜便开口道。 能听得出来,对方非常有主见,性格还带著点强势。 金胜笑著应道:“拿铁我也经常喝。” “不瞒您说.....我在魔都的办公室里,还特意弄了台多功能、半自动的咖啡机。” “有时候处理完工作,就喜欢摆弄这个。” 王安娜微微点了点头。 “那看来....我们还有共同话题啊!” “我平时在家閒著的时候,也喜欢摆弄这些。” “要么用咖啡机,要么手磨冲泡。” “改天我送你几种咖啡豆试试看。” “如果觉得那种味道好,我再帮你订一些。” 客气的话语中,蕴含著一丝『傲』。 金胜笑容不变。 “那我就先谢谢王女士了。” 王安娜轻摆了一下手掌道:“这都是小事,不用客气。” “金律师,那咱们就开始聊聊案子吧!” 金胜脸上切换成认真。 “王女士,对方起诉您的材料带了吗?” “有的....” 王安娜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直接递了过来。 等金胜接过后,她又继续说了起来。 “金律师,在你看这份资料之前,我先跟你说说大致情况。” “我跟我老公,是在2013年7月份认识的,当时他已经离婚半年多了。” “他比我大12岁,还有个和前妻生的女儿。” “从认识那天开始,他就一直在追求我。” “我们在2014年確认关係后,2015年11月就登记结婚了。” “2022年的4月份,他在公司开会的时候突然晕倒。” “送到医院后查出来.....原来在他的脑袋里,长了一个肿瘤。” “很遗憾,是恶性的。” “医生给出的生存期限是一年左右。” “如果他积极配合治疗的话,或许能延长一段时间。” “没过多久,他前妻便带著女儿来了医院。” “我知道......他有自己的小心思,想著走之前,好歹给她们留点东西。” “我很理解,也没有反对。” “甚至......我还和他前妻私下沟通、商量了一下。” “以如今的医疗技术来说,他这种病,基本上没得救。” “所以......在他剩下的这段日子里,乾脆就由我们俩个人一起照顾。” “也算是全了大家的情份。” 第704章 不小心就是好几亿 这时候,服务员端著两杯咖啡过来了。 王安娜適时停止了讲述。 脸上原本带有一丝伤感的表情,迅速调整了回来,维持住了自己『优雅、端庄』的模样。 “请慢用....” “谢谢....” 在金胜小声道谢中,服务员小姐姐面带微笑的走人。 王安娜端起杯子,小小的品尝了一口,这才接著说道:“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心照不宣的开始轮流照顾他。” “一直到4个多月前,他去世。” “这一年多期间,他一共立过两份遗嘱。” “第一份是他刚查出来癌症那会儿,整个人很悲观、消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 “所以便给我和儿子留下了遗嘱。” “包括了目前我们居住的別墅,1套商品房、1间商铺,3辆车,股票、现金,全部加起来....总价值大概在3.5个亿左右。” “第二份遗嘱,他將掛在个人名下的一套商品房、一间300平左右的商铺给前妻和女儿。” “说实话.......他前妻跟了他十几年,离婚后也没有再婚,独自一人抚养女儿长大。” “给她这部分钱,我是赞同的。” “无论怎么说....女儿毕竟是他亲生的,理应有一份遗產。” “可没想到,等『做7』结束,忙活完他的后事,我准备去办公证的时候,却收到了一张法院传票。” 金胜点了点头,默默在心里记下几个重点、以及还有疑惑的地方。 “王女士,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还是让我先看看资料吧!” “好......” 金胜打开文件袋的绳结。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传票。 上面写著12月26號、前海合作区法院、民事4庭,上午9点。 应该是法官觉得案子情况有些复杂,所以安排在了第一场。 倒是省去了拖堂、等待的烦恼。 小伙伴们可能不知道,民事类的案子,律师最烦就是那种上午10多、下午3点多的开庭时间。 一旦前面结束不了,把法官给拖住,那下面的人只能等。 甚至还会碰到书记员急匆匆的跑过来告诉你......今天来不及了,重新安排开庭。 真正的等待3小时,沟通2分钟。 案由:遗嘱继承纠纷。 原告人:张秋月,女、53岁。 委託代理律师:苏亦诚、卢小悠,科盈律师事务所。 被告人:王安娜,女、39岁。 诉讼请求: 1.请求確认被继承人『唐明方』於2023年12月11日所立遗嘱、合法有效。 2.请求判令,按遗嘱內容,由原告继承『唐明方』名下所有遗產。 除单独所有的1间商品房、1间商铺、车辆之外,还包含了与被告人王安娜共有的一栋別墅,1间商品房、1间商铺的一半產权。 以及夫妻共有的银行现金存款、理財、基金、股票、保险。 3.请求判令被告人,协助原告人办理上述遗產的过户、交付、登记变更手续。 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原告人张秋月和被继承人唐明方,在1995年6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於1998年4月12日育有一女唐柔。 2012年12月8日,两人因感情破裂,协议离婚。 所有財產平分,女儿唐柔抚养权归张秋月。 2015年11月20日,唐明方和被告人王安娜登记领证,婚姻存续至今。 2016年10月7日,育有一子唐昊。 2022年4月3日,唐明方被查出患有恶性脑瘤,开始住院治疗。 7月26日,得知该消息的原告人携带女儿唐柔前往医院看望。 並和被告人商定,两人轮流进行照顾。 10月2號,唐明方签下第一份遗嘱。 2023年12月11日,又再次立下第二份遗嘱,將个人名下財產,全由张秋月和唐柔进行继承。 该遗嘱系被继承人真实意愿表达,形式合法、內容明確、无违法或无效形式。 根据《民法典》1142条之规定,立有数份遗嘱,內容相牴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 2024年8月3日,被继承人去世后,遗產继承条件已成就。 根据《民法典》第1123、1133.....等条款之规定,遗嘱继承优先於法定继承。 原告有权依遗嘱取得遗產。 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 金胜接著往下看证据一栏。 除了用『调查令』去房管、银行、工商、证券登记结算公司....调取的所有资產明细之外,还有一份『遗嘱』复印件。 上面的內容: 本人唐明方,自愿將我个人名下所有財產,一套商品房,一套商铺,全都由张秋月继承。 签字、年、月、日、按手印。 见证人:陆屿(医院主治医生)、傅月(护士)、宋星橙(护工)。 附:现场视频一份。 虽说是当事人手写,並不是通用格式。 但法律效力是一样的。 花了二十来分钟,金胜把所有资料全都给看完了。 也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王女士,您去找其他律师諮询的时候,他们是不是说....有了唐先生在第二份遗嘱中写的『个人名下所有財產』这8个字,您的官司便很难贏,对吗?” 王安娜苦笑了一下。 “没错,確实是这样。” “其实我们两个心里都明白,老唐写的这两份遗嘱中,真实意愿到底是什么。” “但上次去法院调解的时候,她却装作完全不懂,就那么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全程都让两个律师说。” “那些法律词汇我不懂,可我感觉到,法官看我的眼神中......指定不太妙。” “就连我带过去的律师也说对我不利,建议儘量调解。” 金胜接话道:“对面律师是不是一直强调......” “遗嘱中这句话的法律解释,指的是唐先生有权处分的个人合法部分財產。” “除去他个人名下的1套房子、1套商铺之外,还包括您二位共同財產中,配偶......也就是法定归於唐先生的部分。” “通俗点来说......只要是你们夫妻共有的东西,都得拿出一半来给对方。” “没错吧!” 王安娜点头道:“对,就是这样。” “律师跟我说....如果官司输了,我起码得损失一半。” “说起来,老唐待她们母女俩也不薄。” “离婚那会儿,就分了几千万出去。” “可张秋月不安分,学人家搞什么投资。” “结果被一个所谓的『闺蜜』,把钱骗了个精光。” “老唐知道这事后,每个月都会转3万给她,当做生活开支。” “唐柔在一所二本大学毕业后,就提出来要去国外留学,一年要25万美金。” “老唐二话不说,便承担了所有费用。” “就连这次给出去的那套房子,价值也在3000多万,核心商圈一楼临街的300多平商铺,起码值6000多万。” “这加起来,又快一个亿了。” “我是真没想到.....这一切的付出,结果却换来变本加厉、对簿公堂。” “太讽刺了。” “早知道,一开始我就不会同意了。” 能看得出来,王安娜一直在压制自己的怒火。 別人的『家事』,金胜倒不好评价什么。 想了想,只能委婉的安慰道:“王女士,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去多想也没什么用。” “咱们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妥善处理掉。” “您觉得呢?” 王安娜闻言深呼吸两下,简单平缓了一下情绪。 “金律师,资料你都已经看完了,具体有什么办法吗?” 金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端起面前已经冷掉的咖啡,直接喝了一大口。 脑海里开始高速运转。 这个案子看上去並不复杂,可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难。 第二份遗嘱中那『8个字』,就像是一座大山。 也难怪王安娜会到处找律师。 標的额如此之高的案源,那可是各大律所都要抢破头的存在啊! 尤其还是在鹏城这样的一线大城市。 各路精英匯聚,简直犹如过江之鯽。 自己要想把案子接下,那就得找到破局之法。 否则同样会失之交臂。 “王女士,要想打贏这个官司,就一定要想办法推翻这第二份遗嘱。” “如果和对方去討论、辩驳、证明这『8个字』所蕴含的真实意愿是什么,那就等於掉入了一个漩涡,不停的来回拉扯。” “法理上一旦站不住脚,便绝不会获得法官的支持。” “哪怕他心里认同唐先生当时想要表达的意愿......真的只有一间房子、一个商铺,也无法去依照法律,去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 “所以,我们得跳出这个坑,站在边上想想看,该怎么去把它填平,才能安全通过。” 王安娜眉头微蹙,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之前帮著一起去法院调解,就是一个业內比较知名的律师。 当时一出来,便说过和金胜差不多的话。 可难就难在了这一点上。 “金律师,我还是想知道.....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具体、比较好的办法?” 王安娜眼神中带著一股相当明显的期待。 接近2个小目標的去留问题,谁会如此淡定。 现实又不是短剧....吃顿饭就得上亿。 普通人要有个几千万,差不多都能一辈子躺平了。 金胜沉吟了一下道:“问一下,第一份遗嘱在吗?我想看看....” “我带了。” 王安娜立即便从一个『奶白色的奢侈品』包包中掏了出来。 金胜接过后,立即便看了起来。 这次是正式的通用格式遗嘱。 立遗嘱人信息、遗嘱执行人、財產及分配、其它说明、见证人...... 一应俱全。 “王女士,这个遗嘱执行人罗江,您认识吗?” “认识.....他和你一样,是个律师,老唐平时生意上有什么法律问题,或者签个合同之类的,基本上都会找他帮忙把关。” 金胜扬了扬手上的资料道:“那就有点不对了。” “这第一份写给您这位现任妻子的遗嘱,如此正规,还特意找了律师来当遗嘱执行人。” “可这二份,却由自己手写......” “难道不奇怪吗?” 王安娜嘆了口气道:“我特意问过罗律师,他跟我说.....老唐確实有打过电话。” “当时他正在外地出差,就问....要不要派个人过来帮忙把把关。” “老唐觉得都是自家人,没必要搞这么麻烦,说清楚了就行。” “便直接在电话里问,说是把他个人名下的那套房子和商铺,立个新遗嘱行不行?” “罗律师便和他说.....只要这第二份新遗嘱里面涉及的资產,不和第一份產生重叠,那两份都有效,可以分別执行。” “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王安娜有些无语的双手一摊。 『重叠....』 这两个字一出,顿时让金胜灵光一闪。 “王女士,唐先生父母还健在吗?” 王安娜再次『嘆』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在的.....” “二老70多岁了,身体原本还挺硬朗的。” “可眼下这白髮人送黑髮人,心情有点悲伤过度。” “老太太都哭晕过一次了。” “现在....我给儿子暂时请了半个月的假,每天就在家陪著他们。” “多多少少能起点作用。” 金胜紧接著问道:“那从唐先生去世后,张秋月有没有主动向你询问过....关於遗產继承的问题?” 王安娜摇了摇头道:“没有....” “我忙著给老唐弄身后事,照顾两个老人,哪有时间说这个。” “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月吧!还是我在微信上问她.....要不要坐下来谈谈。” “她说等等,不急。” “我听完就没多在意了。” “直到10月底,我准备去弄公证,把遗產处理掉的时候,突然收到了法院的通知,她把我给起诉了。” “当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还打电话过去问她想干嘛?” “结果直接给按掉了,接都不接。” 第705章 成功签下委託协议 “你们的聊天记录还在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有的....” 王安娜拿起一旁的手机操作了一下,伸手递了过来。 『秋天的月亮』 这是张秋月的网名。 8月3號,唐明方去世的时间点。 金胜就从这里往下翻找。 一直到9月12號,两人之间的交流频率不高。 毕竟一个是前妻、一个是现任。 王安娜已经算是比较大度了。 涉及到『做7』、收殮、追悼会、火化、下葬.....之类的东西,还会跟对方商量一下。 剩下就是家里的琐事,以及『二老』的情况。 老太太昏倒被送往医院的事情,这里面也有体现。 9月13號,下午2点21分。 王安娜主动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月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坐下来聊聊吧!老唐已经走了,但他留下的东西,还是得儘快处理掉。” “接下来,我还想带著爸妈去外地到处走走、散散心。” 张秋月则是到了傍晚6点01分才回了过来。 “暂时没空....我这边有事情要忙,等处理完再说吧!” 9月22號,上午9点44分,王安娜再次发消息过去。 “月姐,我已经和爸妈说好了,准备在国庆之前,先一步去云省那边住下,散心的同时,避开高峰期。” “你看....要不要趁著这两天有时间,咱们坐下来把东西都分分。” “早点弄完,大家都安心是不?” 张秋月这次比较快,只间隔了几分钟便有回覆了。 “没事,你先安心陪著爸妈吧!” “小柔马上就要回美丽国了,今年是她研究生最后一年,毕业后或许会留在那边发展也说不定。” “我明天得去弄签证,跟著过去看看。” “其他事等回来再说吧!” 从这一次聊过之后,时间便直接跳到了10月25號。 下午3点02分。 王安娜在自己手机上截了张图过去,正是法院的简讯內容:一封应诉通知。 “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起诉我?” “老唐不是已经给你们娘俩留了东西吗?” “怎么?你是觉得不够吗?” “连电话都不敢接,是心虚了吗?” “.........” 一直到第二天,26號的下午1点05分,张秋月才回了好几条语音信息过来。 “王安娜,你別把自己装的那么高尚。” “你之所以嫁给他,还不是因为钱。” “一个初中毕业,离婚有小孩,大你十几岁的男人,难道还能是爱情。” “我告诉你,他当初一无所有,借钱出来做生意的时候,是我.....是我无怨无悔的陪在旁边。” “可以说,如果没有我的帮衬,他绝不可能走到今天。” “你白白享了这么多年福,就偷著乐吧!” “再说了,我现在只要回拿原本就属於我的一半东西,又不是没给你留余地,怎么了,过分吗?” “行了,我也懒得再跟你多说什么,就让法院看著办吧!” “还有,你以后也再別给我发消息了,有什么问题,就去找我律师谈。” “他的联繫方式,我马上发给你。” 语音信息的下方,就是一个名字和电话號码。 正是起诉书上,张秋月的代理律师苏亦诚。 全都看完后,金胜此刻心里也有了计较。 不出意外的话,找到漏洞了。 把手机递还过去的同时,嘴上开口道:“王女士,您这个案子.....或许没想像中那么糟?” “哦......” 王安娜双眼顿时一亮。 “金律师,莫非你已经想到,能打贏官司的办法了吗?” 金胜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道:“百分百不敢保证,但起码有80%的把握。” “甚至於.....还有可能让对方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安娜连忙追问道:“什么办法?” 金胜脸上笑容依旧,但並没有开口回答。 有些东西难者不会、会者不难.....一旦把窍门说出来,那可就不值钱了。 自己特意飞过来,总不能被白嫖吧! 別以为对方是富婆,人品就有保障了。 3.5个亿中的一半,以5%来计算,那可是千万级別的律师费啊! 小心点没毛病。 王安娜见状,立即便反应过来了。 “金律师.....你的情况我了解过。” “供职於顶尖律所,內部级別也不低,独自带领著一个团队。” “上过综艺、打贏过几个舆论影响较大的案子、网上知名度很高。” “你前几天的直播,以及之前那些切片视频,我全都看过。” “如此年轻便能走到这一步,除了一部分运气之外,有足够的能力去抓住机会,才是最重要的因素。”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主动联繫,並邀请你过来聊聊的基础。” “既然金律师这么有信心,我相信你一次又何妨。” “咱们先聊下合同吧!” “等签完之后,还请金律师知无不言。” 王安娜此时恢復了『淡定』的神態,调换了一下交叠的腿,身体往后挪了挪,整个靠在了椅背上。 完美呈现出了,什么叫:富婆的端庄感。 但金胜得承认......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省力。 隨即笑著应道:“当然没问题。” “我们律师的职业要求,就是需要全心全意去维护客户的合法权益。” “但有所问,言无不尽。” 人家都挑明了,金胜当然也没必要搞什么婉转。 越是直白,反而越是能看出底气。 律师和客户之间的关係,本就跟普通的买卖双方一样。 只不过商品是一场『法律服务』而已。 “好....够坦诚。” “之前,我跟贵所的张琴律师聊过这一块。” “她报出的价格是.....前期开支费用5万块,后期等打贏了官司之后,再付案件涉及总金额5%的比例。” “如果输了,已经交过的5万不退,后面就不用再支付任何费用。” “是这样没错吧!” 金胜点头道:“没错.....” “相信王女士也打听过,对於我们律所来说,这个价格並不算高。” 王安娜摆了摆手道:“我对价格方面,没有丝毫异议。” “相反,我还可以另外给出一个承诺。” “如果能妥善处理好这个案子,保障我丈夫留给我的合法財產,我会单独再拿出2百万,作为给金律师...你的私人奖励。” 这是害怕自己不尽心尽力,所以丟一个『甜头』出来增加动力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 富婆的手段,果然朴实无华。 金胜立即应道:“王女士,既然接下了您的委託,我就一定会竭尽全力。” “另外,根据律师执业规范、以及律师法的有关规定......律师执业,必须通过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託、收取费用,並依法纳税。” “私自接受当事人的额外財物或奖励?,属於违反执业纪律。” “很有可能会受到相应处罚的。” “所以说.....您大可不必如此。” 金胜拒绝,那是为了防止『以小失大』。 先不说人家是否出於真心。 就算最后真给钱了,万一去司法部门举报怎么办? 知人知面不知心,例子可不要太多哦! 王安娜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金律师倒是跟我之前认识的其他律师不一样。” “他们只会嫌少、从不嫌多。” “不过嘛....我说出口的事,从来就没有收回的习惯。” “你有顾虑,我也理解。” “这样.....还是以200万的额度为准,我会准备其它礼物。” “就当是朋友之间的馈赠了。” 富婆姐姐这一副霸道女总裁的口吻,要是让那些小奶狗看到.....肯定『嗷嗷叫』了。 金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来回拉扯,会搞烦的。 再说了....奖励什么的,也得等到官司打贏后。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委託协议签下。 当即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水笔和印泥。 自己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奔著这个来的,准备工作当然得做足了。 哪怕不成,也就是浪费几张a4纸的事。 总不能浪费客户的时间吧! “王女士,这是我们律所的制式合同,上面的金额、比例,跟您刚才说的一样。” “您先看看有没有什么疑惑、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 王安娜接过看了起来。 金胜顺便把笔和印泥推过去放在了侧面。 一伸手就能拿到。 主打一个服务细节到位。 开玩笑......名字一签就是8位数。 让其他销售看到了,哈喇子都得流出来。 “没什么问题,咱们直接签吧!” “好......” 5分钟后,全部手续搞定,一式三份。 王安娜也把前期费用5万块,根据协议上註明的律所对公帐號,直接转了过去。 这是正规流程。 金胜则是拍了协议照片发给张琴,让她去报备、確认。 “金律师,现在能说了吗?” 刚把协议收好,王安娜便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金胜双手一摊道:“当然没问题。” “咱们之前就说过....要想打贏这个官司,那就必须要推翻这第二份遗嘱。” “说实话,本来我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直到.....王女士您无意中提到了『重叠』这两个字。” 听到这里,王安娜双眼紧紧盯著金胜,很是认真。 “您跟原告人张秋月,都是唐先生的合法妻子。” “区別是....她是前任,您是现任。” “根据《民法典》第1127条之规定,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 “这里的配偶,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仍处於合法婚姻关係存续期间的配偶?。” “也就是您。” “而一旦双方已依法办理离婚登记,或法院离婚判决生效,婚姻关係即终止。” “前配偶,便不再属於『配偶』范畴。” “法定继承人资格??,同样因此丧失。” “通俗点来说....您是唐先生的合法妻子,手里握著结婚证,那就属於法定继承人。” “张秋月却不是。” “根据《民法典》第1133条之规定,遗赠.....是指自然人生前通过立遗嘱的方式,將其个人財產赠与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组织、个人的行为。” “换句话说.....唐先生立遗嘱给刘秋月这个『非法定继承人』,那么他的这个行为,就叫做:遗赠。” “而遗赠....有一个性质。” “它属於遗嘱人单方面的法律行为,不需要受遗赠人的同意即可生效。” “但是呢.....受遗赠人,需要在知道受遗赠后的六十日內,作出接受或放弃的明確表示,否则,將会被视为放弃。” “这里的明確表示接受....共有三种情况。” “?书面形式?:比如签署《接受遗赠声明书》,明確表达接受意愿,並註明財產內容与日期。?” “?口头形式?:向?法定继承人、遗產管理人、遗嘱执行人?等与继承,或遗產有密切关係的人,当面明確表示接受。?” “?行为推定?:在规定的六十日內,有过实际?管理、使用、处分?遗赠財產(如:装修房屋、更换门锁、办理过户等),可视为默认接受。?” “在您这个案子中,唐先生写下第二份遗嘱的时间....是2023年的12月11日。” “当时,张秋月也在现场。” “这一点,从对方提供的立遗嘱录音录像中能確认。” “那就符合了一个法律规定。” “如果受遗赠人在遗赠人生前,就已经知晓自己受遗赠的情况。” “则法条中规定的六十日,应从遗赠人死亡时开始计算。” “也就是从2024年的8月3號,唐先生病逝那天算起,直到10月3號为止。” “另外,在这第二份遗嘱中,並没有指定遗產管理人和执行人。” “准確来说......刘秋月要想明確表示接受遗赠,就只有跟你这个法定继承人说才行。” “而在你们这2个月时间內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我只看到了『不急、再说』....这种模稜两可的回答。” “所以,这第二份遗嘱,可以作废了。” 第706章 废掉不代表无效 王安娜双眼一亮,神情兴奋道:“金律师,既然她那份没用了,是不是我这份就能派上用场了。” 金胜抬手示意道:“不不不......我说的『废掉』,並不是说直接没用了。” “遗嘱的有效性和遗赠,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问题。” “您得把『它』分开来看。” “遗嘱本身是否有效,要取决於它的形式和內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而不是以受遗赠人是否接受为前提?。” “结合您这个案子,我用白话来解释一下。” 王安娜闻言点了点头,表情很是认真。 就连原本交叉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都不自觉的分开了。 “唐先生本人,在法律意义上,叫做: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我们常常听到的一句话.......成年人要为自己做的所有事情负责。” “就是这个意思。” “而由他亲笔所写的遗嘱,只要意思表示真实、內容合法且不违背公序良俗,並符合法定形式,那么该遗嘱即为有效。” “但是,张秋月在法定期限的60日內,未明確表示接受,那就会丧失接受遗赠的权利?。” “这意味著.....遗嘱內容虽然依旧合法、有效,可跟张秋月却毫无关係了。” 王安娜急切追问道:“金律师,照你这么说的话....那老唐留下来的遗產会怎么处理?” “我手里那份遗嘱还能派上用场吗?”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王女士,其实你完全不必过分纠结於自己手中这份遗嘱。” “上面我就说过了。” “一旦张秋月失去接受遗赠的权利后,那么在遗嘱本身还有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又和前一份遗嘱內容產生衝突、重叠,那么法官就会判定.....所有遗產进入法定继承程序。” “这里的所有遗產,当然也包括了唐先生在第二份遗產中写的那1间房子和商铺。” “也就是说,您和您的儿子、唐先生的父母、以及女儿唐柔。” “5个人,共同拥有法定继承权。” “我大致给您计算一下。” “根据第一份遗嘱中的內容:別墅、1套商品房、1间商铺,3辆车,股票、现金...等,全部加起来,总价值大概在3.5个亿左右。” “第二份遗嘱中的商品房加商铺,您刚才也说了,差不多在1个亿。” “两者相加....4.5个亿。” “您作为配偶,会优先拿到一半的夫妻共同財產。” “剩下的2.25个亿,则由5个人平均分配。” “每个人能分到4500万。” “换句话说,张秋月这次的人心不足,最后得到的结果.....只能是自损一半。” 王安娜拳头一握,神情激动道:“好.....就这么办。” 原以为能保住就好,没想到金胜却给了她更大的惊喜。 至於被分出去的那『三份』。 唐昊自不必多说。 眼下还是个孩子,钱自然归自己这个监护人处理。 二老虽说並没有特別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 可自从唐柔的抚养权给了张秋月之后,这十几年期间,作为孙女,她来老宅看爷爷奶奶的次数,不超过20次。 倒是唐昊,基本上从小就是『二老』看著长大的。 孰亲孰远,一想便知。 暂时分过去的遗產,最后绕个圈,还不得回到自己手里。 “王女士,明天我会写一份辩护意见,等法院周一上班后,连同委託协议,一起都给交上去。” “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 “对方如果想要证明她有『明確表示接受』的行为,那就一定要拿出相应证据来。” “否则这个坑,她填不了。” “而咱们手里握有的聊天记录,则是用来反驳、防止对方弄虚作假的保障。” 话音刚落,王安娜便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脸上的笑容,更是没下来过。 金胜这时才发现,原来她的双眼,就是江湖上流传已久的『桃花眼』。 一旦眯起来,真是看狗都深情。 “金律师,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 “自从收到法院传票,经歷过上个月的调解失败后,我这心里......一直都悬在半空,闷的不行。” “但今天和你聊过之后,我相信....今天晚上一定能睡个好觉。” “........” 4点半,咖啡屋门口,金胜拒绝了对方『开车相送』的好意,目送富婆姐姐踩著高跟鞋,瀟洒离去。 大半个小时前,两人聊完了正事。 结果王安娜心情大好之下,又重新叫了两杯热的咖啡,开始跟金胜聊起了口味话题。 没办法,律师不仅要提供专业的法律服务,更要在客户有需求的情况下,適当提供一些情绪价值。 客户至上嘛! 尤其是这种身价亿万,有钱又有閒的富婆。 她的朋友圈就是人脉。 自己一旦把『口碑』打出来,她就是最好宣传大使。 就比如:魔都的钟丽娜富婆。 这前前后后的....介绍过好几个案子了。 像那个...王嫣然被渣男欺骗的假离婚案。 虽然男方目前还未支付全部费用,但仅仅第一期,金胜就没少赚。 后面那些,更是板上钉钉。 敢不给钱,那就直接送进去。 东方明这个刚升职的检察官,可正愁业绩不够吶! ......... 君薈宴。 是一家专做粤系的高端私房菜餐厅。 装修风格融合新中式与现代轻奢元素,一看就比较高大上。 尤其是大厅旁,那一整面的玻璃酒柜。 里面全是各种高端知名『白酒』。 洪志得知金胜住在嘉里小区后,便特意把晚上聚餐的地方定在了这里。 主要还是离得近。 晚上6点半,一行人踏入了这里。 一个小包厢內,洪志老婆顏悦已经提前等著了。 中间的餐桌上,几盘凉菜、外加一瓶醒著的红酒。 “金律师,好久不见啦!” “嫂子好.....” 男女有別,两人只是笑著打了声招呼。 这叫边界感。 “这位就是敏敏吧!本人要比视频上更漂亮.....金胜倒是个有福的。” 看到为了赴宴,特意精心打扮过的柳慧敏,顏悦顿时眼睛一亮,上前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 “嫂子好.....” “你可別跟金胜学,直接喊我『悦姐』就行,或者叫我英文名字yuki,这样更亲切。” “悦姐.....” “唉.....” 洪志此时招呼道:“都別站著了,这里又没外人,坐下聊唄!” “对对对......都是自己人,咱们隨意点。” 顏悦立马出声附和。 不愧是两口子。 很快,四人全都落座。 由於是圆形的餐桌,金胜和柳慧敏坐在中间,洪志夫妇分两边。 形成了男男女女的方位。 既能同性互相聊,不至於冷场,又照顾了客人的感受。 细节礼仪很到位。 洪志提起桌上的红酒道:“尝尝这一款红酒。” “这可是我的私人珍藏,也就你金胜过来,我才捨得拿出来。” 说话间,四人面前的高脚杯里,便多了半杯紫红色的液体。 还没拿出来,金胜便闻到了一股子浓浓的混合果香。 价格应该不便宜。 “来来来.....为了今天的相聚,咱们简单走个形式。” “......” 在顏悦的提议下,几人全都提杯轻轻碰了一下。 金胜抿了一小口,酸度轻微,口感柔顺,丝滑,香气浓郁充实。 “怎么样....不错吧!” 一旁的洪志挑了挑眉毛。 金胜咂吧了一下嘴。 “確实是好酒,层次分明、余韵悠长,收口还带有一丝丝的甜。” “识货.....” 洪志笑著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5年前,我帮一家企业成功融资上市后,他们董事长知道我平时喜欢喝一杯,便特意让人去法国弄回来两箱。” “今天这瓶开掉,家里还剩最后2瓶了。” “怎么样,够意思吧!” 金胜心里明白,这是在表达对自己的重视。 但社会就是这样。 当你展现出的『潜力』够大,就会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很多朋友。 无论真心还是假意。 至少表面上都会很『和善』,很客气。 本质上....这是?人际吸引力与价值交换规律?在起作用。 金胜笑著回道:“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懂了。” “以后要是有机会弄到了好酒,我指定等你来一起喝。” 洪志『哈哈』一笑,再次提杯道:“好....那咱们可就说定了啊!” “必须的....” 在高脚杯碰撞的清脆声中,两人各自抿了一口。 “对了,你这次来是办什么案子?” “一个遗產纠纷。” “能让你亲自跑过来,看样子標的额不小啊!” “还行.....但跟你们专门搞融资、併购的可比不了,那数字,动輒几十上百亿,听著都心里发颤。” 洪志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前几年確实不错,可现在大环境不太好啊!” “一个是知道这行赚钱,卷的太厉害。” “你报3个点,人家就敢喊2个。” “另一个,市场宏观经济环境逐渐收缩,融资需求同样在变少。” “以前那些相对传统的债权融资项目,要么拼命压缩成本,要么乾脆不做了。” “说实话,我反而还有点羡慕你们搞诉讼的。” “只要把名气打出去,就不会缺案源。” “看似一单赚的不高,但胜在量大啊!” “我可听说了.....你最近案子接到手软。” “好多慕名而来的客户,都是指名道姓找你打官司。” “小组kpi,那是『蹭蹭』往上飆。” “这以后要是有什么『融资』类的案子,可千万別忘了老哥我啊!” 看来前段时间『江添越』的那个融资併购案,已经传到这边了。 这也难怪洪志这个高级合伙人律师,会在得知自己到鹏城后,立马就打电话过来约饭。 还拿出珍藏的好酒。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不过金胜並不討厌这种行为。 机会嘛.....总得靠自己去爭取,难道坐著等天上掉下来啊! “当然没问题了,只要有机会,我一定推荐给老哥你。” “哈哈....那我就等著了。” “.......” 很快,隨著一道道热菜开始上桌,几人开始聊起了其它话题。 顏悦对於这种聚会,显得很是游刃有余。 除了和柳慧敏聊衣服、首饰、化妆、包包、美容......之外,还时不时会把话题引到金胜身上。 单聊的同时,不至於冷落旁人。 幸好柳慧敏情商同样不低,也会经常反引过去。 这么一来,倒是让顏悦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 人与人之间的认同感,得靠自己爭取,而不是其它外在因素。 “金胜,我最近碰到了一个刑事方面的法律问题,正好今天你在,乾脆找你拿拿意见。” 金胜咽下口中的鱼肉,微微有些诧异。 “哦....是什么样的疑难杂症,竟然能让你都要找人諮询。” 洪志笑著摆了摆手道:“对你来说,肯定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你也知道,我並不擅长这一类。” “就是之前有个融资的案子来找我,结果刚签委託协议没几天....当事人就因为涉及『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直接被蜀黍给抓了进去。” “他们家属找了个专业的刑事律师去跟进,听说构罪要件有问题,还退了一大笔钱,但人却依旧没出来。” “所以我就好奇了......” 金胜拿过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刑事责任跟退钱,本来就是两码事。” “在非吸这种罪名中,嫌疑人构成犯罪,需要同时满足四个要件。” “非法性、公开性、利诱性、社会性。” “只要其中任何一个不达標,那就不构成该项罪名。” “你那个当事人之所以愿意退钱,我想.....应该是涉及到了不当得利、违法所得追缴、民事赔偿?...等理由吧!” “具体的,要看卷宗才能確定。” 第707章 富婆的效率果然高 洪志自己就是律师,当然知道什么叫『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 任何一件案子,要想准確把握其中的脉络,肯定得了解全部卷宗才行。 尤其是刑事案件。 凭空想像、推测....很有可能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有些专业能力过硬、经验丰富、洞察力敏锐的律师,或许只靠著一个被忽略的细节,便能扭转整个案子的形態。 “老弟啊....你是不知道。” “我们以前接的那些『传统融资』项目,经常会碰到类似的情况。” “搞到一半,当事人进去了,整个项目只能停摆。” “律师费泡汤不说,还得亏本。” “有两次,我还陪著家属去治安局了解过情况。” “我记得,蜀黍说的都很好.....什么退了钱,就会儘量帮忙搞个『取保』。” “可真等退了,不仅人出不来,还直接被批捕了。” “等去问的时候,却回答.....就算退了钱,他们还是需要报送检察署来做决定,人家不同意,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家属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呵呵.....” 洪志苦笑了一声,仰头把杯里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都说隔行如隔山。 对律师这一行来说,细分类別的不同,一样会形成巨大的专业壁垒。 隨著法律服务市场的不断发展与专业化升级....(內卷)。 律师执业领域的细分,已从『大领域划分』走向『精细化深耕』。 不再是简单的『民商事、刑事、行政』三大类,而是细化到了具体行业和场景。 这叫:细微赛道。 就拿『民商事』律师来举例。 有的专门深耕新能源行业,专注於光伏、风力、电池、汽车项目的投融资、合规审查、合同纠纷处理。 有的聚焦医疗行业,擅长医疗器械註册、医药研发合作、医疗纠纷处理。 还有的专注於电商行业,精通平台规则、跨境物流合规、智慧財產权侵权维权。 甚至连电商的类別,还能细分为:传统电商、直播电商、跨境电商、社交电商....等不同的细分赛道。 每一个『项目』,在法律框架的处理方式上,都有明显的差异。 尤其是针对律师这种.....专业需求强、细节决定成败的职业。 区別性更大。 洪志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当然也不是白给的。 刚才只是在酒精、环境、话题的作用下,情绪小小波动了一下而已。 眼下立即便调整了回来。 “老弟,如果换成你来处理这种涉及经济的犯罪,关於退赔的时机、阶段,一般都会怎么把控?” 这是洪志意识到自己『失態』了,所以故意在转移话题。 金胜又不是菜鸟,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其他律师怎么做,我不知道.....” “但如果是我的话,基本上不会选择在治安阶段就退钱。” “第一个原因,是看不到案子的卷宗,全靠蜀黍的描述、以及通过家属口述的信息来盲猜,不確定因素太多。” “很容易造成老哥你口中所说的情形.....钱退了,人还出不来。” “第二个,就是蜀黍在办理刑事案件时候,有一个原则....就高不就低。” “想想看,你就算退的再多,这钱也不会有一分捞到人家蜀黍口袋里吧!” “那你还拿著这个东西去找他们谈,现实吗?” “站在办案人员的角度,这种非法所得,你该退就退啊,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还谈筹码.....真是想多了。” “退赃不退罪啊!” “第三个,就是辩护技巧上的內容了。” “如果受害人、或者报案人,一开始说是50万,蜀黍查了一下,又变成80万。” “而嫌疑人却说只有30万。” “那这个钱怎么退?退多少才合適?” “信不信,你拿30去,人家压根都不收。” “要按蜀黍说的80万去退......那恭喜,连你自己都认定犯罪所得是80万了,更出不来了。” “其实不管是当事人、还是家属,主要的困惑点就那么几个。” “第一,就是蜀黍让退钱,到底要不要退?” “第二,退了之后,对当事人有什么好处,能不能把人放出来,能不能判缓刑?” “第三,如果这个钱我就是不退,后面会怎么样?” “第四,这些钱该怎么退,要不要全额退?可我目前又没能力,但我又想退一点点,看能不能对案子有帮助。” “其实这些仅仅都是表象。” “而律师介入的意义....就是利用专业的法律知识,透过表象去看本质。” “如果罪名的构成要件有问题,並不会因为不退钱就构成犯罪,反而因为退了钱,他们能进一步锁定你的犯罪金额。” “所以.....我在处理这种案子的时候,绝对不会在治安阶段就做出『退钱』的决定。” “就算到最后脱不了罪,真要退钱,而嫌疑人家里有这个能力,想要帮忙减轻一点刑期,等到检察署看完卷宗材料.....也不迟啊!” “要是能把起诉书上认定的金额先降下来,再退钱,反而对当事人更有利。” “司法实践中.....哪怕到了法院开庭之后,判决书下来之前,你把这个钱给退了,法官同样会给你从宽。” “这个论点,其实我跟手下人嘱咐过,还总结了一下。” “想要退钱退的有价值,一定得卡在证据『节点』上。” “特別是在证据不够充分的情况下,那就拿退钱来打消办案人员对於受害人的顾虑。” “可能你退一点,说不定便能.....万事大吉,无罪或者不起诉。” “这就是我们常常听到的一句话:花钱消灾。” “退赃永远只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真正能影响到案件最后刑期的,只有赔不赔钱这个动作。” “金额不必固定,但姿態一定要摆足。” “懺悔嘛!” “..........” 一顿饭,足足吃到了晚上9点半才散场。 金胜和洪志聊法律,或者办案过程中的乐趣,律所內的八卦。 旁边的顏悦则是拉著柳慧敏谈塑形、保养、护肤....... 当然,也少不了某些方面的悄悄话。 不论男女,异性、两性的话题,永远都是经久不衰的聊天焦点。 具体说了什么不清楚,但柳慧敏在酒精作用下,原本就有点红的脸.....更红了。 给人有一种面若桃花的感觉。 婉拒了洪志一起洗脚的提议,直接带著柳慧敏回家严刑逼供去了。 全身冷白皮泛红的快乐,你无法想像。 .......... “哈嘍....两天没见,大家有没有想我啊!” “主播在鹏城。” “不是来参加活动的,是金律师到这边出差,我这个家属来照顾他的.....” “没在酒店,这是金律师之前买的房子。” “看到没....海景是不是很漂亮。” “参观?没问题啊!晚点我带大家好好参观一下。” “.......” 柳慧敏坐在窗边,趁著等外卖的功夫,顺便开播一下,挣个午饭钱。 两人昨晚上还是第一次共同住在这个房子里,所以比较新奇。 从进门的玄关开始,重点区域都留下了一点痕跡。 等睡饱起来,已经快11点了。 金胜坐在次臥的书桌前,耳边隱隱听著外间传来的声音,手上则在笔记本电脑上弄辩护意见书。 漏洞找好,策略定下,那基本上都不用费什么脑细胞,照著格式往上填充就行。 就好比大纲、细则、情景全都放在旁边了,总不能还卡文吧! 至於相应法条.....那全在脑海里,隨时调用,完全不需要去翻找、確认。 统子出品、必属精品。 “叮铃铃......” 正当金胜全神贯注敲打键盘的时候,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王安娜』三个字。 亿万富婆姐姐! “王女士,我正在弄您这个案子的材料,没成想....您电话就打进来了。” “哈哈....是嘛!那还真是巧了。” 王安娜的语调听上去比较鬆弛,看样子心情不错。 “金律师,其实今天打给你,並不是为了我那个案子,而是我一个朋友。” “昨天把心里那块石头放下后,昨晚上是我近段时间以来,睡的最安稳一晚了。” “这不......早上起来后,我就到朋友店里坐坐,顺便做个护肤。” “刚才和她吃饭的时候,就聊到了这个事。” “她听完后,就希望我帮帮忙,想找你諮询点事。” “你看.....方不方便?” 金胜眉头一挑。 富婆姐姐....要不要如此给力啊! 这么快就在朋友圈开始推销了。 “看您说的....这有什么方不方便的,有需要的地方,隨时联繫我就行。” 王安娜明显是当著朋友面打过来的,自己指定得把『面子』给足才行。 这叫:情商。 “呵呵!那就先谢谢金律师啦!” “接下来,我把手机给我朋友,让她直接跟你说吧!” 不等金胜开口,电话那头立即又有一个声音传出。 “金律师你好,我是娜姐的朋友,宋寧寧。” “这次让娜姐帮忙联繫你,確实有点冒昧,还请见谅一下哈.....” 还挺有礼貌的。 刚才貌似听到,王安娜是去她店里护肤的...... 莫非是关於『医美纠纷』的案子? “宋女士,您可千万別这么说。” “既然王女士愿意打这个电话,那证明您在她心里,肯定是有交情的『朋友』。” “有事您直接说就行。” “只要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电话那头的宋寧寧『呵呵』一笑道:“好,那我就先谢谢金律师了。” “情况是这样的.....” “我呢,从2017年3月份开始,便经营著目前这家美容养生的spa馆。” “但这个场地,原先是我亲舅舅的。” “2016年7月份,我和我老公刚准备干这一行的时候,知道舅舅名下这处物业比较合適,就找到了他,想买下来。” “当然....亲戚归亲戚,价格上肯定不能让他吃亏的。” “那会儿的市场价在9万左右一个平方。” “这里上下三层,总面积755平,价值在6800万。” “我们打算首付20%,剩下的找银行贷款。” “舅舅知道后就说.....刚创业,手头肯定紧,也別搞这么麻烦了,6800万的价格,首付给他800万,剩下部分,就以各大银行房產抵押的平均利率,4厘来计算。” “每个月24万的利息。” “平时要想归还本金,隨时都行。” “另外.....商铺过户得交200多万的税,反正现在钱也没有还完,不如等以后稳定下来了,本金还到超过70%了,再去过户得了。” “毕竟是从小看我长大,关係比较好的亲舅舅,我没有多想,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等开业后,店里生意还算不错,到今年6月份为止,我们陆陆续续还了5000万本金。” “当然,每个月的利息,都是准时支付。” “10月份那会儿,我便提出了关於商铺过户的事情,可舅舅却一直都在用『生意忙』、『人在国外』为藉口推諉。” “一开始,我並没有任何怀疑。” “一方面是我们还欠著1000万,另一方面是我亲舅舅,潜意识里,我就没想过他会骗我。” “可就在2天前,我老公和表弟私下聚餐,他喝醉的时候说了一个消息。” “原来我舅舅的生意,从2年前开始就走了下坡路....上一年的4月份,他就將我们的商铺做了银行抵押,贷款了5000万用於周转。” “我们夫妻俩现在很担心,万一舅舅要是还不出这笔钱,那银行肯定会把商铺收走进行拍卖的。” “所以.....想著有没有什么办法,去规避掉这个风险。” “最好是现在就付掉这笔1000万,把商铺过户到我们名下。” “金律师,其实我都打算好了,准备下个星期一就去找律师諮询的。” “但正好今天娜姐过来,夸你是个能力很强的律师......” “这不,乾脆就先找你问问了。” 第708章 是个讲究人 金胜听完也是乐了。 涉及金额不低,法律关係还不复杂。 妥妥的优质案源啊! 要是能接下,隨便摇个收下过来就可以轻鬆搞定了。 “宋女士,您说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但在给出结论之前,还是要先確认一些细节部分,就是得问您几个问题。” “可以,金律师你隨便问吧!” “您当初买下这套商铺的时候,有没有和您舅舅签订购买合同?” “这个没有.....” 宋寧寧立即补充解释道:“当时也想著大家都是亲戚,舅舅从小看著我长大,对我很好。” “他都没有主动提出来,我们小辈也不好意思提这个,感觉像是不相信他一样。” “另一个,钱没有付清,更是只要求我们先给个零头,避免了跟银行打交道的麻烦。” “最重要一点,我舅舅那会儿压根就不差钱。” “利息这块,还是我特意要求『付』的。” “帮忙归帮忙,亲戚归亲戚,总不能占这种便宜吧!” “金律师,你特意问这个....是不是没有这个买卖合同的话,会对我很不利啊!” 金胜能理解这个想法。 很多时候.....在亲戚、朋友之间,都是口头上说了为准的。 总感觉搞的越是正规,越是不相信对方一样。 “不用慌....” “有没有合同,並不是最要紧的。” “根据《民法典》469条的规定,合同可以採用?书面、口头或其他形式?订立。” “也就是说.....哪怕您跟您舅舅没有签订任何书面买卖合同,但只要你们双方就『商铺买卖』这件事,达成了真实意思表示。” “並且您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支付首付款、每月还息、不定期还本,实际占有標的物,註册了营业执照,那么合同关係即成立並生效。” “转帐记录又做不了假。” “还有.....我记得您刚才说过,两个月前,您发消息过去,对方却一直都在敷衍。” “那这些聊天的记录,应该还在的吧!” 宋寧寧连忙应道:“在的在的.....所有记录都在。” “我这家店刚开业那会儿,有个客户在我这儿买了產品。” “结果没过多久便跑过来说皮肤过敏,要求赔偿。” “我记得明明已经在微信上提醒过了。” “可这聊天记录却怎么都找不到。” “没办法,只能硬生生吃下了这个哑巴亏,退赔了8万多块钱才搞定。” “从此之后啊!我就不敢再刪任何聊天记录了。” “哪怕每次要换新手机,我都得把东西给导过来。” “到现在都快有6年了。” 不愧是独当一面的老板娘,嘴皮子就是利索。 金胜问一句,她回十句,连前因后果都讲的清清楚楚。 “您这个习惯很好啊!” “从法律角度上来说.....这叫:留证防范意识。” “这样一来,咱们手里便有了更多来支撑『事实』的证据了。” 宋寧寧鬆了口气道:“好好......” “金律师,那你说这事儿接下来该怎么办?” 金胜稍稍思索了一下。 “宋女士,鑑於您和对方的亲属关係,我给您3个建议。” “第一,保持现状,当做不知道商铺已经被抵押的事实。” “利息照付,剩余1000万本金暂时先別动。” “但是,您得筹集好现金备著,並再次开始催促过户事宜了。” “还得跟对方说明.....等到过户完成后,立即就能支付剩余款项。” “第二,直接去和对方挑明,並带著律师和长辈一起,双方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个妥善的处理方式。” “这也算全了您这个外甥女和舅舅之间的亲情了。” “第三,收集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 “从法律角度上来看,?不动產所有权的转移,以登记为准?。” “即使你已支付800万首付款並持续还款至今,但也只是债权人身份,而非物权人。” “这一点,从他用商铺向银行抵押借贷5000万,便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您想要儘快扭转这一局面,便只有向法院诉讼確权这一条路。” “趁著银行並未行动,提前一步將买卖合同关係进行確认,真正立於不败之地。” “可这样一来.....您和对方的关係,肯定回不到以前了。” “该怎么选择,还是得由您自己挑。” 隨著金胜的话音落下,电话对面顿时沉默了。 这叫:金钱和亲情之间的抉择。 其实还有个『两全其美』,以及『送进去』的办法.....但金胜没说。 未签下委託协议之前,总得留一手。 现在能免费给出三个选项,已经是看在王安娜面子上了。 信不信,哪怕宋寧寧花钱去找其他律师问,得到的回答也只有这样。 甚至某些『无良』的律师,为了接下案子,拿到高额提成,还会怂恿起诉。 “呼......” “金律师,如果是你碰到这种事,应该会怎么处理?” 过了好一会儿,话筒中才有声音传出。 金胜毫不犹豫的回道:“作为一个律师的立场,我可能永远不会走到这一步。” “正如您刚才所说....亲戚归亲戚、生意归生意。” “处置方式上可以带有『人情味』,但同样也得完善所有手续。” “这不仅仅能避免以后有可能会发生的绝大部分纠纷,更能最大程度的维护亲情。” “可要是站在普通人角度,我会选择先用前面两种方式。” “先礼后兵!” “毕竟是很要好的亲舅舅,万一他只是一时周转不灵,心里是打算儘快归还银行欠款,解除抵押登记、转户给您呢?” “直接起诉,容易造成反目。” “当然,您也可以设定一个期限啊!” “比如半年、一年,或者等你归还全部本金之后。” “一旦超过这个时限,你就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维护自身权益了。” “机会已经给了,亲情也照顾到了,能不能把握住,那是对方的事情。” “至於在此期间被银行起诉、强制执行,那就更好解决了。” “首先,对方在向银行抵押登记前?,你们便已口头签订合同、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实际占有商铺。” “作为真实权利人,你可以主张排除执行。” “其次,你们在支付第一笔款项时,便约定好了『付清一定比例后过户』,属於双方合意安排,不属於您怠於行使权利,符合『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过户』的条件。” “符合中止执行要求。” “最后,银行在办理抵押时,需要实地核查商铺使用情况。” “比如:该场所是否正在经营中、实际经营人是谁、有无张贴出租信息....等等。” “若明知已出售,银行仍接受抵押,则可能被认定为『非善意』,其抵押权不得优先於您的权益。” “到了这一步,您就可以另起诉讼程序,请求確认您为商铺实际所有权人,判令解除抵押登记、並完成过户手续。” “通俗点来说.....无论您如何选择,我都可以帮您保住商铺。” 前面一大堆夹杂著专业术语的话,宋寧寧或许听不大懂。 但最后这一句.....只要有耳朵就行。 一个律师敢如此『自信』的说出这种话,要么纯粹是在忽悠、要么绝对是有真本事。 金胜属於哪一类,自然不言而喻。 “寧寧,既然金律师都这么说了,那就绝对没问题的。” “他跟外面那些夸夸其谈的可不一样,是有真本事的。” “刚才我在网上找的介绍,你不是也看到了嘛!” “你啊.....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踏踏实实的。” 这时候,电话那头传来王安娜的声音。 看样子,自己说的这些话,全都被扬声器给外放了。 “娜姐,我不相信別人....还能不信你吗?” “你介绍的人,那指定没得说。” “等会儿我让小茹过来,给你做个全身美肤spa,我请客....” 宋寧寧確实会做人。 难怪生意能做这么大,几年就能还上几千万。 “金律师,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心里就有底了。” “这样,我单独加你个微信。” “以后如果还有问题,也不用再麻烦娜姐了。” 能给自己的朋友列表增加一个『潜力股』,金胜当然不会介意了。 “没问题,王女士就有我的微信,让她推荐给您就行。” “........” 掛断电话不到一分钟,便有一个好友申请弹了进来。 『寧心美容护肤spa』 通过验证后,宋寧寧立即发了条信息过来。 “有空的话来我店里坐坐,姐姐送你一张vip卡,免费.....” 下面则是跟著一笔5000块的转帐,备註:感谢! 倒是个讲究人。 “好的,有空一定来。” “关於案子方面,您如果还有其它问题,隨时可以找我諮询。” “这次我就厚顏收下了,下次免费.....” 很快,对面就回了消息过来。 “哈哈....好,那我可就记住了。” “对了,我比你年长几岁,如果看的起,以后直接喊我『寧姐』就成,这样显得亲近。” 金胜毫不犹豫的发了个『ok』的手势表情包过去,再把钱给接受了。 送上门的外快,哪有不收之理。 “咚咚.....” 柳慧敏敲了两下,这才开门喊道:“老公,外卖到了,可以吃饭嘍!” “马上来.....” ........... 接下来几天时间,金胜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带著柳慧敏,在鹏城周边几个著名景点玩了玩。 公费旅游的机会,那可不能错过了。 只是两人身材、顏值太出挑,时不时便会收穫一波路人的『注目礼』。 尤其是某人,经过连续滋润,皮肤好的,那叫一个....吹弹可破、娇润如玉。 好几回金胜短暂离开一会儿,便有自信心爆棚之人上来搭訕了。 其中有一个估计是短剧看多了,手上转著『保时捷』车钥匙,一身的奢侈品牌混搭,下巴上抬,傲气的不行。 就差来上一句......我爸是某某公司股东,我看上你女人了,识相点给我滚,否则立马打断你的腿。 给金胜都看乐了。 12月17日,星期二,牛犇那边的案子走完了程序,正式被放了出来。 效率还可以。 他出来后,第一时间就用刘少波手机打给了金胜......连连道谢的同时,还表示等回了魔都,一定要安排一场大餐,好好搓一顿。 另外,锦旗当然也少不了。 会直接送去律所。 这可是宣传的好素材啊! 刘少波也跟金胜透露......案子始作俑者於少爷,这次成功『坑』了自个的便宜爹......县城於大书记。 最后进不进去两说,但目前人已经被纪委监委给留置了。 当然,这些都已经跟金胜无关了。 接下来,还有牛犇的赔偿问题。 白白关了这么久,更是遭受了刑讯逼供.....人身自由损害、生命健康损害,这些都得安排上。 可时间上有衝突。 这种赔偿的处理流程,包括了申请、受理、审查与决定、商议谈判、复议或诉讼、赔偿执行等环节。 起码得几个月才能搞定。 所以.....在金胜的推荐下,就把后续交给了『孟长庚』这位本地律师来跟进。 成本会更轻。 刘少波会负责跟他沟通联繫。 这种小事情,以金胜这个级別,又怎么可能会参与。 12月18號,星期三。 金胜今天起的比较早,8点半就洗漱完毕,穿著睡衣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9点钟,准时开启了和卢晨、王宇豪的视频会议。 他们手里有个案子马上要开庭了,自己得听取匯报,查漏补缺的同时,给出指导意见。 这是规矩。 “叮铃铃.....” 10点半,金胜刚关上电脑,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一个鹏城本地號码。 “餵....你好。” “请问是金胜、金律师吗?” “对,是我。” “金律师你好,我是张秋月的代理律师,科盈律师事务所,卢小悠。” 第709章 小小掰头一下 对方这家门一自报,金胜瞬间便有了一个猜测。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看到了自己星期一提交给法院的委託协议和答辩状,所以想著来试探一下。 好歹大家头上都掛著顶尖律所的名头,气势上半斤八两。 再加上『金胜』这个名字,在圈子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名气的。 至於什么调解,那根本不可能。 因为自己玩了个诉讼小技巧,並没有把最关键的破局点“遗赠”给直接阐明。 而是围绕『个人名下所有財產』这一点在进行对抗。 强调唐明方在写下这份遗嘱的时候,心中所想是.....单独登记在他名下的一间商品房和商铺,並不包括其它夫妻共有財產。 其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即使不提交答辩状,也不影响法院正常审理案件。 金胜完全可以在庭审过程中,以口头答辩?的形式来表达观点和主张?。 这是为了防止对方耍花招。 要知道......明確表示接受遗嘱的几个条件中,包含了关於『口头接受』的解释。 为了这么大一笔遗產,谁能保证张秋月不会鋌而走险,搞点什么么蛾子出来。 金胜可不希望节外生枝、大费周折去玩那种『拆穿』別人的把戏。 时间是很金贵的,尤其对於律师来说。 “哦....原来是卢律师啊!” “不知有何指教,莫非是想找我聊『和解』吗?” 金胜整个人往后面沙发上一靠,目光看向窗外的海景,二郎腿一翘,显得轻鬆无比。 “呵呵.....金律师说笑了。” “我就一个普通的小律师,哪里谈的上『指教』二字。” “说起来,我也是华政毕业的,咱们还是校友吶!” “这不,法院小程序一更新,我看到金律师的大名后,就立即来打招呼了。” “至於和解嘛.....这个当然没问题了,就看你这边的诚意了。” “不过...既然金律师都出面了,那在诉求的基础上,我们肯定还是愿意適当下降一点的。” “我想唐先生如果还在,也一定不会希望看到双方对簿公堂。” “金律师,你说呢?” 套近乎、顺水推舟、试探底牌。 这个卢小悠,倒是有几分本事。 嘴皮子也很利索。 至於什么看在自己面子上,愿意降低诉求.....那纯粹就是一种处理『案子』的常见策略而已,糊弄一下菜鸟还行。 很多时候,面对这种涉及到『金钱』一类的案子。 与其一步不退,去面对诉讼的未知性,倒不如见好就收,真真切切把东西拿到手里。 这....才是明智之举。 就比如你破產了,贷款、信用卡、网贷....全都还不出。 人家经过催收后无效,然后向法院提起诉讼。 信不信,只要你愿意过去商谈,基本上都能减免掉全部利息、一部分本金,並给出一个『超长』的分期协议。 因为银行清楚.....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去逼著你一次性还款,根本不现实。 哪怕官司贏了,最后也只能掛在那里。 还不如收回一点是一点。 只要被告人如实申报財產,证明自己確实没有履行能力,便可以避免被限制高消费、拘留?。 银行拿你完全没有办法。 所以小伙伴们得记住.....不是所有因为经济纠纷被起诉的,都会被列入失信名单、限制高消费、一年两次拘留。 真正没能力和有钱就是不还,这是两个概念。 千万別听人瞎忽悠。 尤其是网上那些法律諮询公司,为了接下案子赚钱,可谓是挖空心思,什么话都能说。 “哎呦.....原来卢律师还是母校的师姐啊!这倒是巧了。” “只可惜咱们现在立场不同,否则我指定得去拜访拜访、好好学习一下。” 卢小悠轻笑一声道:“师弟可真会开玩笑。” “我不过是年龄上痴长几岁而已,论行业知名度、级別.......你可比我要高多了。” “应该是我去找你取取经才对。” 对面的表情怎么样,金胜隔著电话看不见,但从第一句话的语气中.....还是能隱隱感觉出一股子『自傲』之意。 能进入顶级律所工作,起码打败了90%以上的同龄法律从业者。 自身形象、专业能力、背景关係.....必定有著过人之处。 有点傲气很正常。 “卢律师,咱们既然有『同校』这层关係在,那我有话就直说了。” “这个案子中,一共有两份遗嘱。” “第一份,留给王安娜女士这个现任妻子的,格式正式,经过公证,更有律师作为执行人。” “毫无疑问,就是唐先生的真实意愿表达。” “可这第二份,留给你方当事人张秋月这个前妻的。” “不仅纯手写,更是隨便拉了医院几个人来见证,没有遗產管理人、执行人,也没有经过公证。” “虽然在法律解释中属於有效、但极其不正规。” “相信他的意愿,应该只是想把独属於其个人名下的一间房產、商铺,留给张秋月而已。” “可你们现在却拿著这份『模糊不清』的遗嘱来起诉,才是真正违背了唐明方先生的真实意愿。” “刚才你说.....唐先生一定不希望看到双方对簿公堂,这一点我很认同。” “因为他如果还在的话,知道张秋月女士会故意曲解『字面』含义、贪心不足、企图获取本不属於她的財產” “我估计啊.....可能连之前那间房產和商铺,都不会再留给她了。” “卢律师,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以卢小悠的立场,怎么可能会轻易认同金胜的观点吶! 律师嘛.....无理都能辩上两句,更別提情况有利的状態下了。 “世事无绝对.....” “遗嘱的形式有很多种,自书、代书、口头....但只要符合法定构成要件,无论第一份如何正式,是否经过公证,也改变不了第二份同样合法有效。” “《民法典》中就规定了,当存在多份內容相牴触的遗嘱时,以最后一份合法有效的遗嘱为准,公证遗嘱不再具有优先效力?。??” “相信以金律师的水平,应该很清楚这个法条。” “至於真实意愿表达。” “那就更不需要过多解释了。” “唐先生已经在第二份遗嘱中作了很好的詮释。” “个人名下所有財產,这8个字....难道还不够吗?” “你说对吗?金律师.....”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在最后一句来个反问。 一点亏都吃不得啊! 有意思、真有意思。 金胜嘴角不由得上翘,双眼微微眯了一下。 “卢律师,有件事你或许不清楚。” “唐先生在手写第二份遗嘱之前,曾经打过一个电话给自己的私人律师。” “通话內容,正是关於遗嘱財產部分。” “里面明確提到了.....如果將独立登记在其名下的不动產留给张秋月,是否会对第一份遗嘱產生影响。” “律师的回答则是.....內容相牴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內容不衝突的,各份遗嘱均有效??。” “而在由律师经手的第一份遗嘱中,並未將唐先生个人名下的不动產体现进去,因此......只需分开执行便可。” “一个律师,如果以证人的身份上庭作证......” “卢律师,你说法官会不会相信呢?” 不就是反问句吗? 我看你能接几个。 金胜的声音刚落,卢小悠便笑出了声。 “呵呵....” “看来,我要感谢金律师了。” “有了这位律师作证,那就更能证明.....唐先生自己很清楚,如果第二份遗嘱中的內容和第一份有衝突的话,將会以最后一份为准。” “而他....却依然在上面写著,將其个人名下所有財產,全都留给张秋月女士。”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他內心真实意愿,其实就是希望如此嘛!” “金律师,你说是不是有道理啊?” 卢小悠这应变,思维逻辑、语言表达能力.....体现的確实不错。 不愧是母校出来的人才,这就是『双非』院校的含金量。 “哦.....既然卢律师坚持要说唐先生本意,就是希望將自己全部財產都给刘秋月,那不妨再解释解释.....” “为什么他要在『个人名下所有財產』之后,又特意加上房子和商铺的信息呢?” “这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我觉得,要想清楚一个人的內心真实想法,还是得將所有东西全都连起来看,才更为妥当。” “好比我们律师在处理一个案子委託的时候,总不可能只盯著其中某一部分,从而忽略了整体事实,断章取义的去进行辩护吧!” “当然,我更相信法官在判断一件案子的事实对错、一个嫌疑人是否有罪,也绝不会仅仅从某个段落、某一句话,便轻易做出判罚。” “这不仅是对事实的不尊重,也是对法律的褻瀆。” “卢律师.....你说呢?” 开玩笑,要是被对方如此轻易的给辩驳住,接不下话,那金胜混个der啊!还不如去和柳慧敏专注於新媒体赛道。 以两人的顏值,怎么著也饿不死吧! 老话不是说过了嘛.....秀色可餐。 不只是女人,男人同样適用。 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影视城应聘演短剧啊! 就凭金胜这气质、身形,外加略懂拳脚......怎么著也有点『霸总』的潜质吧! 卢小悠对案子研究了这么久,当然清楚『爭议焦点』有哪些了。 不巧,金胜说的这一点,就在里面。 “金律师,你这话是不是有点过於上纲上线了。” “唐先生是一个商人,他的第二份遗嘱,属於法定『自书形式』。” “咱们总不能吹毛求疵,要求一个不具备专业法律知识的普通人,在写下自己遗嘱的时候,对其中的格式、语言表达,有多么严谨吧!” “他的这种表述方式,在我处理『遗產纠纷』类案子中,那可太常见了。” “很多老一辈的人,甚至写的更模糊。” “比如:我的所有財產,房子、首饰,留给谁谁谁。” “那难道存款、现金...其它东西,就不包括在里面了吗?” “在我们日常生活中,不是也可以经常见到、或听到类似的话吗?” “什么.....你別动我房间內里的东西,电脑、书桌。” “请问,这句话的具体表达意思是什么?” “到底是房间內所有东西都別动,还是单指电脑跟书桌。” “我想.....这很明显就是在表达....什么东西都別动的意思吧!” “这跟唐先生亲笔所写的第二份遗嘱中的內容,完全没有任何区別啊!” “我个人名下所有財產,一间房子、一个商铺。” “明明就是在说.....除了两处固定资產以外,也包括了另外属於他个人的財產。” “我这么解释,金律师总不至於还要纠结这一点吧?” 虽说早有准备,但金胜听完之后,还是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 中文的艺术,果然美妙。 好比:一瞬间到底是多久,一口气到底有多长。 不等金胜懟回去,电话对面的卢小悠又继续开口说了起来。 “金律师,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在面对爭议比较大、辩护空间不小的案件时,作为对立方,谁都无法完全说服另一方。” “哪怕法官做出了判罚,吃亏的那一方依然会觉得不服,要上诉。” “这一拖下去,时间才是最大的成本。” “所以说....只有找到一个让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才是正確处理纠纷、最有效解决爭议的方式。” “今天联繫金律师你,除了作为『校友』打声招呼、认识一下之外,还想著释放一点善意。” “我方当事人,在上个月的法院调解过后,留下了一个底线筹码。” “除去登记在唐先生个人名下的那两处不动產,属於他和王女士夫妻共有財產部分,市场总价值为3.5亿。” “我方原本的诉求是一半,也就是1.75亿。” “现在.....只要王女士愿意签下调解协议,可以降低至1.2亿,现金至少一半,剩余可以用不动產抵扣。” “这已经是我方最大的诚意了。” “金律师不妨和王女士好好商量一下,给个准確的回覆。” 第710章 开庭前奏 卢小悠还算是比较坦诚。 这是在明著告诉金胜,她希望儘快搞定案子,不想浪费时间。 一个遗產继承纠纷的案子,打上几年都很正常。 尤其是爭议比较大的。 只要不结案,所有遗產就基本上不能动。 作为代理律师,同样也收不到后面那笔『风险』律师费。 最主要一点,面对金胜这个名声在外,战绩辉煌的律师。 卢小悠不敢保证一定能贏。 哪怕目前占据了80%以上的优势。 所以通过刚才那番短暂的试探,心里有了粗浅的认识后,便立即拋出了条件。 这些小心思,又怎么可能瞒得过金胜。 甚至这第一次报出来的1.2亿,大概也不是对方的底线。 按照双方来回推拉、讲价3次计算,估计在1个亿。 只可惜,对方不知道....金胜的底气,从来就不是现有这些东西。 仅仅照著遗嘱上的內容来掰扯,那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提前暴露底牌。 “实不相瞒,通过上个月的调解,王女士看清了张秋月的嘴脸。” “她在和我签订委託协议的时候,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就是不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势必要將官司打到底。” 隨著金胜这几句话一出口,手机对面的卢小悠顿时沉默了。 川麻、血战到底。 张秋月自从经歷被『闺蜜』坑害,亏掉了几千万之后,便一直都被唐明方这个前夫养著。 还有女儿唐柔在美丽国的学费、生活费..... 无疑是一笔更大的开支。 可现在『金主』没了,这些压力毫无疑问的全都转嫁到了张秋月一个人身上。 论经济条件,又怎么可能拼得过王安娜这个现任。 说的难听点.....拖都能把人给拖死。 这种『反向逼迫』的套路,同样也是一种诉讼策略的体现。 很多电视剧中,那些財大气粗的老板经常会喊上一句口號:信不信我告到你倾家荡產。 这句话所体现的真正含义:『寧愿自损1600,也得伤敌800』。 玩的就是以本伤人,金钱碾压。 1600对老板来说微不足道,可800或许就是你的全部財產了。 现在金胜给出的『答案』,差不多就有这个『味道』在里面。 “卢律师,其实你方当事人张秋月,她心里一直都很清楚,唐先生真正想要传达的信息是什么。” “或许,她当初一开始去找律师諮询的时候,就提到过这些。” “但在咱们专业人士眼中.....遗嘱上『个人名下全部財產』这8个字,就是一个有极大机会能囊括全部的翘点。” “律师的解析,勾起了张秋月对获利的憧憬,才有了今天这场诉讼。” “嘴巴一张,就是1.2个亿。” “胃口好,不代表肚子就能装的下。” “卢律师,站在校友的角度上,我还是得奉劝你一句......让你当事人收起『贪婪』的心思,趁著现在还有机会,见好就收吧!” “別到时候有什么变故,偷鸡不成蚀把米。” 刚才卢小悠玩了一招『两段连说』,金胜立马便回了一个。 这叫:有来有往。 绝不是记仇,吃不得暗亏。 毕竟金胜一直都是个『心胸宽阔、与人为善』的好人。 这些听上去带有威胁之意的言论,那也是在真心实意的提醒对方。 只不过隱藏了『遗赠』这个破局关键点而已。 “好吧!” “既然王女士这么坚持,金律师也如此有信心.....” “那咱们就只能法庭见了。” 卢小悠显然没有『gat』到核心含义,语气中带有一丝『生硬』的意味。 估计是觉得『某人』年少成名、心高气傲,纯粹是在放狠话。 “好,法庭见....” 金胜隨口回了一声,率先掛断了电话。 虽说这次是『被人』给试探了,可自己又何尝没有获知到有用信息。 比如:对方显然一直都在围绕遗嘱中的內容,列出爭议焦点,预先做出应对措施。 层层设防、水泼不进。 而自己丟出去的那份答辩状,看样子也已经达到了战略目的,吸引了更多注意力。 另外,卢小悠愿意主动降价3分之1来寻求和解,可能性有4种。 第一,张秋月经济情况不乐观,希望能儘快拿到遗產,从而缓解自身压力。 所以便选择放弃部分利益,走调解这条司法快车道。 第二,王安娜之前找过一个业內相对知名的律师。 上次在法院调解的时候,应该都是见过的。 然而眼下却突然更换成了金胜。 临阵换將,乃是兵家大忌。 引用到律师身上,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新来的能力更强。 这里面显然存在了一些变数。 第三,律师本身的利益。 毫无疑问,张秋月和卢小悠这边,同样是签了『风险』代理协议。 要想拿到最肥的那块肉,只有打贏官司。 很多时候,一件案子纠缠好几年,到最后却输了。 一算帐,不仅没赚到钱,成本还亏了不少。 这上哪儿说理去。 再说了,眼下都12月份了.....业绩压力大啊! 那家公司不希望快速回款。 员工们当然也想拿个高额奖金,高高兴兴的回家过个『肥』年。 律师不例外,都是牛马打工人。 第四,关於『遗赠』。 卢小悠或许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们担心被金胜找到,利用这个致命漏洞来翻转整个案子。 所以想要通过大幅度『减少原诉求金额』的方式,来最大程度的避免这种未知性。 正是基於以上几点猜测,金胜才会在最后拒绝的时候,借用了『王安娜这个当事人强烈要求不和解』为原因,去引导卢小悠的思路,防止被她看出什么来。 高手过招,看上去一片祥和,实际却是暗流涌动。 一句话说错,便很可能会被对方摸透底细。 “老公,你工作忙完了吗?” 这时候,柳慧敏穿著一身睡衣从臥室出来了。 金胜一伸手,便把人给抱到了怀里。 ......... 科盈律所。 国內顶尖律师事务所之一。 它位於鹏城的分所,光是办公场地,就在核心cbd区域,一处50层高的超甲级写字楼內,连著租了上中下3层。 那叫一个財大气粗。 位於31层的公共茶水间內,正站著一个身高170以上,身材苗条,穿著灰色ol职业套装、黑丝配高跟、褐色长髮披肩的年轻女性。 只不过此时的她,一只手端著咖啡,另一只手握著金属勺子,在无意识的搅动著。 化著淡妆的精致五官上,眉头微微蹙起,眼睛焦距分散,显然是有什么烦心事。 不远处,一个年龄在30左右,身高180左右,身材標准,白衬衫打底、黑西装配领带、鼻樑上架著一副金边眼镜的男人,正站在饮料柜前。 只不过.....他的目光並没有停留在那些五顏六色、品类齐全的饮料上,而是带著『爱慕』的看向了卢小悠这边。 在迟疑了几秒后,抬腿走了过来。 “小悠....看你这眉头不展的,是碰见什么烦心事了吗?” “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听到声音,卢小悠顿时回过了神。 等看清身前之人是谁后,忍不住往后微微退了半步。 “不过是工作上的一点小事而已,没什么好烦心的。” “万律师,那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话一说完,卢小悠便点头示意了一下,绕过对方走人了。 她怎么可能会不懂『某人』是什么心思。 类似的场景,打从上高中开始,就时不时会上演一波。 等到了大学阶段,更是被『別人』评为了校花。 追求之人不知凡几。 有时候一天之內能经歷好几拨来表白的男生。 各种款式都有。 也幸亏卢小悠没带绿茶属性,否则指不定有多少人会打出狗脑子。 作为从小单亲长大的孩子.....她只想拼事业。 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小悠,我跟你说.....刚才你在玻璃房打电话的时候,万嘉宇就一直偷偷关注。” “等你出来去了茶水间,他立即就跟了上去。” “那副样子,跟我家『妞妞』好像,我走到哪儿,它就粘到哪儿,嘻嘻.....” 一回到工位上,旁边一个女同事便凑过来捂著嘴偷偷笑道。 卢小悠有些无奈摊了下双手。 “我都明著拒绝过好几次了,他还是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谁让你长的漂亮,能力又强,咱们律所內年龄合適,觉得自己条件不错的,那个没有过想法。” “行了,我去找苏律匯报工作了,等会儿一起吃午饭。” “ok....等你哦!” 卢小悠拿起一份文件夹,起身走到了旁边一间办公室门口。 敲门得到回应后,这才走了进去。 “苏律,张秋月这个案子,我刚才和对方代理律师金胜通过电话了。” “哦.....觉得怎么样?” 苏亦诚开口的同时,对著面前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很难缠.....” “言辞犀利、滴水不漏。” 卢小悠一边落座,一边继续道:“对我开出的『和解』条件,更是一口回绝。” “给出的理由是.....王安娜態度强硬,要將官司打到底。” “作为律师,他得充分尊重当事人的决定。” “甚至最后还反过来放话威胁.....” 苏亦诚笑著摇了摇头。 “人家年纪轻轻,名气就这么大了,身上有点傲气很正常。” “如果换成是我的话,说不定比他还要狂。”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胸有成竹。” 卢小悠沉吟道:“苏律,您说的这个,我刚才就想过。” “怎么说呢?” “感觉一半一半吧!” 苏亦诚整个人往后一靠,有点小惊讶道:“哦....那你说说看。” 卢小悠抿了一下嘴唇。 “通话一开始,我们就针对案子,尤其是第二份遗嘱中的几个爭议焦点,来回探討了几次,可以说.....谁都没占到任何便宜。” “按照常理来处理一件案子,如果处於劣势,却没有百分百把握来扭转的时候,最明智的选择,是將成本降到最低,及时止损。” “那我这个『优势方』都主动提出『和解』了,他是不是应该顺水推舟,来和我就条件部分进行討价还价啊!” “可他並没有......而是搬出王安娜这个当事人来拒绝。” “我相信,金胜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肯定不会是那种完全不顾事实依据,只凭自身『好恶』来做决定的愣头青。” “就在这里,他给了我一种很有『底气』的感觉。” “好似捏著一个杀手鐧,引而不发。” “接下来,就是威胁部分了。” “他出言讽刺......说是我们毫无职业道德,在看到了第二份遗嘱上的那『8个字』后,为了赚取大笔律师费,便丝毫不顾唐明方先生的本意,去怂恿张秋月女士提起诉讼。” “让我们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种意气用事,只靠猜测便推定他人好坏的行为,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律师身上。” “这也是我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的地方。” 苏亦诚轻轻『嗯』了一声。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咱们当律师的,確实不能小看任何一个对手。” “哪怕是从街边一个不知名小律所出来的。” “但是.....有时候过於考虑太多,就会搞的自己畏首畏尾,踌躇不前。” “就比如眼下这个案子,法院立案的名目是遗產纠纷.....” “而这一类诉讼,在有遗嘱的情形下,我们身为原告方律师,最该考虑的是什么?” “当然是遗嘱是否符合法定形式、是否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遗嘱人在立遗嘱时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受胁迫、欺诈等情形。” “如果这些全都没有问题,接下来才是针对內容的爭议。” “那么对我们来说,又有何惧呢?” 卢小悠认同的点了点头。 第711章 做辅导 接下来几天,金胜虽然没回魔都,但依然忙的不可开交。 主要是因为临近年底,之前打贏的一些涉及『欠款』类案件,需要律师动起来了。 全权委託、风险代理。 拿的回来,律师费大大滴.......拿不回来,那就只能吃个前面的低保。 这些可都是kpi啊! 跟年底绩效奖金掛鉤的。 不然你以为只要把案子打贏,然后悠閒的坐在家里等就行啊! 大错特错。 人家执行法官很忙的,手头案子堆成山。 平均下来,起码每天都得处理2个以上,怎么可能会为了你一个人的案子去深挖,根本不现实。 除非.....你是哪家的少爷、公主。 家里老爷发话了。 这倒是没人敢怠慢。 否则啊....人家最多帮你做一做规定动作。 系统查一查,只要没钱、没资產,那就终结。 甚至执行法官还会.....让你自个儿去找財產线索,或者找到他本人,就可以司法拘留。 有些人真会傻傻的自己去找。 费时费力不说,更是毫无收穫。 想想看.....人家都已经走到被『起诉』这一步了,肯定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最常见、也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去借用亲属的名义来换手机號、换住址、换银行卡、换社交支付软体..... 段位高0.5的,则会利用假离婚来转移资產、独揽债务。 那该怎么办呢? 这里,你得先区分好,人家到底是真破產了没钱,还是有钱就是不还。 后面一种,那就上手段办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第一步,向法院提交『治安联控』申请书和『执行悬赏』申请书。 先把法定措施给用足。 借用公权力来把『老赖』给揪出来。 第二步,找律师向法院申请调查令。 在经济类执行案件中有一个原则:当事人申请、律师执令。 意思是.....普通人用不了。 而有了调查令,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首先是核对『查控信息反馈表』。 在这个表里,只能看到对方个人名下的房產、车子、银行卡存款余额、婚姻信息、部分保险、基金等等。 但是....具体资金去向是没有的。 哪怕被查封前一天转移的,你也看不到。 这就需要律师拿著调查令,一家家银行去跑。 如果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跡,拿回欠款的概率就高了很多。 第三步,有原配偶『查』原配偶,没有则查父母、亲兄弟。 一般情况下,90%以上的老赖,都会借用这些人的名义来进行一些经济行为。 这是根据信赖程度,以及对方是否愿意帮忙来推定的。 可法律也有规定,通常仅支持查询被执行人的本人信息?。 父母、兄弟又不在调查范围內。 除非有证据,能证明其与案件存在直接法律关联。 很多律师就算知道这一点,却要么推动不了,要么冒风险玩盘外招。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你让律师去调取被执行人名下的手机號码通话详情就行了。 只要愿意花点功夫,基本上就能找到对方最新的联繫方式。 详细怎么操作就不多说了,最少也得几千字。 金胜这个小组,差不多一半的小伙伴都在忙这些事。 就连大小姐也没空再带著哈基米,到处在律所內晃悠、摸鱼了。 另外....还有几个『普通』的刑事案件,经过仔细研究,操作空间不小。 儘量爭取在春节前把人给捞出来。 卢晨现在天天往治安局、检察署跑。 屁股后头的施磊则负责提供『文本』支持。 真要有什么拿不准、搞不定的,那就呼叫金胜支援。 .......... 12月25號,星期三,圣诞节。 明天就是遗產纠纷案的开庭时间。 金胜今天醒的比较早,便起床去爬了爬楼梯。 一般人不知道,这项运动好处很多的。 除了能锻炼下肢力量的稳定性之外,更能有效提高心率、增加肺活量。 听说....还对腰部核心力量、耐力,同样也有不小的帮助。 有需要的小伙伴可以去试试看。 下午1点半。 在王安娜这位富婆的强烈邀请下,金胜和柳慧敏一起来了宋寧寧开的店里。 明天一早就得开庭了,总得简单聊两句,嘱咐一下注意事项。 正好,她来这边做spa,乾脆便约在了这里。 寧心美容会所。 美白、护肤、spa.... 靠近cbd核心商圈、临街、3层独栋、后面就是一个別墅区,外加好几个高档小区。 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就是一左一右两个大型商场。 交通便利、人流量也不小。 就衝著这个地理位置,哪怕不搞『美容』这一行,换成其它....生意估计也差不到哪儿去。 6800万,確实值这个价。 两人刚进一楼接待大厅,宋寧寧便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金律师....欢迎欢迎,可算是见到你本人了。” “宋女士客气了。” 两人简单握了下手。 宋寧寧立即又把目光放到了一旁的柳慧敏身上。 “这位应该就是柳小姐了吧!” “果然跟娜姐说的一样,是个大靚女,看这身材、这脸蛋、还有皮肤.....姐姐我是真羡慕啊!” 话音都还未落,脸上便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抹『羡慕』的神情。 把生意做的这么成功,还真不是没有道理。 口才、表情控制,全都功力深厚。 金胜都已经能想像出,『富婆、大小姐们』听到这些恭维的话,大手一挥,喊刷卡的画面了。 “哪里哦....您的皮肤状態我才羡慕吶!” “细腻、盈润,透亮的像在发光。” “真不愧是美容养生的专家。” “这以后啊!我指定得找姐姐多多取经。” “您可不能嫌我烦哦......” 跟金胜混了这么久,柳慧敏在情商这块同样没话说。 宋寧寧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妹妹真爱说笑......姐姐我再过两年都要奔4嘍!” “不过啊!对於护肤这块,我自认还是有点心得的。” “干一行、爱一行嘛!” “妹妹以后要有这方面的任何问题,欢迎隨时找我。” 说话间隙,两人的手早就搭在了一起。 姐姐妹妹的喊著....好不亲密。 “那我就先谢谢姐姐啦!” “小事一桩。” 宋寧寧这时抬手朝著电梯方向示意道:“金律师.....咱们也別在这儿站著聊了,去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 “好,那就叨扰了。” “.......” 顶层3楼左侧一间办公室。 门口铭牌標註著:总经理。 內部面积最多30平方左右,装修相对比较简洁,以暖色调为主,但细节方面很用心。 左边是一排玻璃材质的展示柜,上头除了一些奖盃、证书之外,还放著十来瓶红酒和几饼茶叶。 中间摆放著半圆形的布艺沙发,前面是个茶台,有个泡茶的主位。 右边则是一个可以推开出去的露台,种著不少花。 宋寧寧的办公桌正对著这个方向。 平时要是坐在椅子上,一抬头就能看到这些景色。 “快请坐,我给你们泡一壶正宗的锡兰红茶。” “配著杏仁酥,千层小麻花,那味道简直绝了。” “娜姐平时来我这儿,就喜欢这一口。” “对了,她临出门前遇到点事,可能还得一会儿才到,让我跟你们先说一声。” 宋寧寧招呼两人落座的同时,直接从玻璃柜里拿出一个『金色』的小罐子。 接著便自顾自的开始摆弄了起来。 “宋女士....” “唉.....喊的这么见外,看得起,就跟你女朋友一样,喊我一声寧姐,我吶...也喊你名字,这样更亲近不是。” 不等金胜说完,便被宋寧寧给打断了。 顺带著,还收穫了一个『嗔怪』的眼神。 “寧姐....您上次说的那个事儿,现在怎么样了?” 宋寧寧无奈道:“唉.....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嘍!” “你说那几条建议,我回家跟我妈提了一下。” “她的意思,是让我当做啥事都不知道,一切照旧。” “我舅舅这个人吧!有点大男子主义,好面子。” “他既然选择了偷偷做抵押.....肯定也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这要是直接找他摊牌,把事情给挑明了,就怕他面子上掛不住。” “再说了....这不还有你在吗?” “真要到了那一步,可就得找你这个大律师弟弟,来帮姐姐打官司嘍!” “怎么样,没问题吧?” 隨著话音落下,一杯茶被送到了金胜面前。 宋寧寧这个30多岁、保养得当、姿色不俗的少妇姐姐......还特意眨巴了一下眼睛。 这要是被外面那些小奶狗看到,不得『嗷嗷叫』的往上扑啊! 金胜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打官司当然没问题了。” “不过您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接下来....利息千万不能断,得照常支付。” “剩余本金方面的话,最好是在一年之內还完。” “另外,您每隔一段时间,还需要去催促一下您舅舅『过户』的事,並保留好所有记录。” “这样一来,哪怕最坏的情况发生,我都能保住您的这间商铺。” 宋寧寧笑著点了点头道:“好的,姐姐记住了。” “.......” 正事一说完,宋寧寧便转头和柳慧敏聊起了『护肤、保养、塑形』的话题。 时不时还会小小开个车,丝毫没有避著一旁的金胜。 把柳慧敏都搞的有点脸红了。 不得不说.....过来人就是猛。 “咔嚓....”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王安娜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迟到了.....” 能看的出,她脸色不是很好。 “没事没事,快坐下喝杯茶润润。” 宋寧寧眼睛这么尖,当然不可能会注意不到这一点。 开口招呼的同时,还飞快的用手背在量杯外探了探温度,这才倒上一杯,给放到了王安娜面前。 细节拉满! “娜姐,刚才听你电话里很吵,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等看著王安娜一口乾掉,宋寧寧一边给她续上,一边关切道。 “唉....別说了,都倒霉死了。” “我前两天不是让保姆把一套真丝旗袍拿去乾洗嘛!” “今天帮儿子买零食,想著离乾洗店很近,乾脆就自己过去拿一下算了。” “谁成想,那老板竟然粗心到给我洗坏了,整个都皱到不能穿了。” “那可是我专门找人定製的,足足等了两个多月才到手,就穿过一次。” “本来也就3万多块钱的事,赔给我就算了。” “可等我把价格一报,那个老板娘却不乐意了。” “在那儿阴阳怪气的说,是不是我看到有机会,便故意往高了报,为了讹他们。” “把我给气的......” “你们说,我差那点钱吗?” 王安娜一脸的无语,深呼吸了两下。 一旁的宋寧寧同仇敌愾道:“这都什么人啊!” “明明自己不小心把客人的东西弄坏了,还倒打一耙。” “那最后怎么处理的,钱赔了没?” “如果没有,我跟你一起去要个说法。” 王安娜摆手道:“我懒的跟他们多说,直接报警了。” “等蜀黍一来,我就把情况说了一遍,再把跟旗袍店的聊天记录、支付证明都拿了出来。” “钱是拿回来了,可心里不舒服啊!” “我本来还打算明天去开庭的时候穿的.....寓意好,旗开得胜。” “现在好了,让他们给触了霉头。” 王安娜皱著眉头,有点忿忿不平的感觉。 宋寧寧再次安慰道:“没事,我有个客户就是专门卖旗袍的。” “晚点我联繫一下她,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来不及定製,那就买一件成品穿。” “效果都是一样的。” “这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也寓意你的案子一定能贏,摆脱这些不好的纠缠,享受新的生活。” 王安娜顿时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了宋寧寧的双手道:“这个好、这个好.....” 听著两人的对话,金胜倒没什么特殊感想。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 整个粤省好像都比较信『风水、兆头』之类的东西。 第712章 开庭日到来 等宋寧寧展现执行力,起身去露台打电话联繫的时候,王安娜又转头对著柳慧敏开口了。 “敏敏.....你等会儿要没什么事,就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你身材这么好,穿上旗袍一定更美。” “估计能把金律师给迷的不要不要的.....” 柳慧敏快速瞥了一眼金胜。 “说起来也巧,我这几天刚好在家里追了部连续剧,里面那个女主角就是穿旗袍的。” “那叫一个漂亮。” “正好,这次借著娜姐的光,去好好见识见识。” 王安娜手掌轻轻一扇。 “唉.....什么借不借光的,跟我那么客气干嘛?” “拋开金律师这层关係不谈,我可是把你当妹妹看待的。” “等会你要是看上哪一件,姐姐送你。” “千万別拒绝哦!” 对几人来说,一件衣服能有多少钱。 王安娜这么做,无非就是觉得金胜值得拉拢而已。 交好一个能力出眾的律师,並不是什么坏事。 谁能保证以后不会遇到麻烦事。 再说了,案子眼下还没结束吶! 柳慧敏又不傻,怎么可能不懂里面的人情世故。 另外,金胜之前就交待过了.....不必刻意结交,自然就好。 但有好处可以收下。 这就跟送主治医师『红包』的性质一样,求的就是一个心安。 不然家属心里没底啊! “好,那我就先谢谢娜姐了....” 王安娜笑著点了点头。 隨即把目光转向金胜道:“金律师,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昨天下午,张秋月果然如你所料,真的去了爸妈那边。” “名义上是带著礼物去看望二老,可实际上却是打感情牌,说的都是关於『遗產官司』的事情。” “强调自己多么不容易,將唐柔这个女儿培养成才,又说老唐当初之所以写遗嘱给她,就是觉得对不起她。” “负责照料的阿姨描述说.....那叫一个委屈巴巴、声泪俱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爸妈为人一直都很和善,加上年纪大了,耳根子本来就软。” “幸亏我听了你的建议,提前把一切说清楚,做了预防工作。” “否则还真有可能被她给钻了空子。” “张秋月眼见占不到什么便宜,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王安娜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两人都撕破脸皮,闹到对簿公堂了,哪里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能看到对方吃瘪、难堪,心里当然『爽歪歪』。 真要说起来,这些可都是金胜的功劳。 几天前,张秋月那个叫『卢小悠』的委託律师打电话过来,问自己要不要调解,条件都可以商量。 还说什么都是一家人,闹到打官司多难看。 当时自己嗤之以鼻,一口给拒绝掉后,便立即把金胜约了出来。 传达这个消息的同时,还顺便探討了一下『案子』相关內容。 金胜重点提到了『二老』这边。 同为唐明方遗產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作用可大著吶! 不仅能作为张秋月的『口头接受』见证人,更是在案子打贏后,每人都能分到4500万。 提前做好预防工作,重要且必须。 金胜还猜测.....通过对方律师急切想要『和解』的表现来看,经济状况很可能堪忧。 说不定张秋月会提前去找二老求助。 果然,事实和猜的一样。 一想到这.....王安娜眼神中不由闪过一丝『庆幸和感激』。 “娜姐,搞定了哦!” 这时候,宋寧寧打完电话回来了。 “说起来也是巧,梁太太店里正好新增了一批成品,都还没对外展示过。” “有几个还是大师手工製作,独一无二的款式,比那些高定都要珍贵吶!” 王安娜闻言有些小惊喜。 “哦.....那可太好了,我就知道寧寧你人脉广,办事靠谱。” “哪有娜姐说的这么夸张,这不刚巧碰到了嘛!” 宋寧寧嘴上虽然谦虚,但脸上的笑容中却隱含著一丝『得意』。 金胜此时接话道:“王女士,您等会儿还得去有事,那我先跟您说一些明天上庭的注意事项吧!” “好好.....你说。” 王安娜迅速摆正心態,表情变得认真。 金胜见状开口道:“一般民事类案子的庭审,会相对隨意点。” “有时候可能审著审著,双方当事人还会吵起来。” “骂上两句、爆点粗口,都是很常见的。” “电视演的那些很严肃、很正规的场景,基本属於艺术加工后的效果,实际上没什么太大的参照意义。” “但是呢.....有一点您得格外小心,那就是法官提问。” “遗產纠纷类的案子,特別是涉及多份遗嘱的,法官的核心任务是查明遗嘱的真实性、有效性,以及被继承人最终真实意愿。” “比如:遗嘱形式合不合法、遗嘱人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態如何、?是否存在偽造或篡改遗嘱的可能性......” “各份遗嘱订立时间分別是什么时候、后一份遗嘱是否有明確『撤销和变更』前一份、是否存在『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情况.....等等之类。” “当然,这些法律上的东西,都会由我来解决。” “可鑑於您和唐先生、以及张秋月之间的三角关係,以及当我拋出『遗赠』这一点后.......法官很有可能会问到3个关键问题?” “第一,唐先生立第二份遗嘱之前,有没有事先跟您说过,想要把自己的財產,或者说一部分財產,留给张秋月?” “您记住了,一定要说不清楚、不知道。” 王安娜顿了一下,隨即郑重的点了点头。 虽说金胜让她回答的內容和实际上並不相符。 但专业的事情,肯定得听专业的人嘱咐。 照做肯定没错。 金胜没有解释详细原因,而是接著往下说。 “第二,您知不知道这第二份遗嘱的事情?什么时候立的?里面什么內容?” “同样,还是得回答:不知道、不清楚。” “第三,那您是在什么时候知道的?” “答案:是唐先生去世前半个月左右,他自知时日无多,便特意嘱咐....让您在处理遗產的时候,把属於他个人名下的两处不动產转给张秋月。” “当时您虽然有心反驳,想问为什么?” “可看著他接近弥留的状態,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8月3號,唐先生去世之后,您忙完了安葬程序,便主动在微信上提出了『遗產』的事宜。” “张秋月却一直都在找理由推脱。” “等到了10月份,您却突然收到了来自法院的应诉通知书和调解电话。” “您很愤怒,立即便联繫对方,想要问为什么?” “可张秋月本人却避而不谈。” “甚至后面,她还发消息对您进行污衊、誹谤。” “王女士,以上我说的內容,您一定得记住嘍.....” “別多说、也別乱说、少说。” 王安娜一边缓缓点头,一边在仔细回忆、记住。 一时间,除了一旁玻璃茶壶中水被烧开的『咕咕』声之外,办公室內变得异常安静。 就是这个目光,全都停留在了王安娜脸上。 金胜倒是自顾自的拿起茶杯,小口抿著温热的红茶。 说这么多话,嘴巴有点干。 过了几分钟后,王安娜这才抬头道:“金律师,你说的这些,我差不多都记住了。” “就是....能不能说下原因啊!” 金胜把手里茶杯放下。 “对方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份立遗嘱现场的录音录像。” “里面能清楚的看到....当时病房內张秋月也在。” “之前我就说过,这表示她在唐先生去世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受『遗赠』的事实。” “如果您一旦回答,之前同样也知道有这么个事儿,或者知道有第二份遗嘱存在.....那么法官会问的更多、更详细。” “这对您来说,是具有一定风险的。” “比如法官问:您丈夫要把自己私人名下两处固定资產留给前妻,您这个现任妻子,难道就没有丝毫意见吗?” “是否因为您的反对,唐先生才会趁著您不在,立下第二份『自书』遗嘱。”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两份遗嘱的形式会完全不同。” “好,就算您回答『同意』,並且还知道有第二份遗嘱的存在。” “那为什么您不要求查看,验证一下是否有和第一份遗嘱產生衝突的內容存在。” “事关切身利益,不应如此马虎才是。” “还有,您为什么不在唐先生去世后,第一时间就找她確认財產的划分明细呢?” “甚至之后,您跟张秋月的聊天记录中,为什么不明確说出『遗產』这一点,而是用了相对模糊的言词。” “什么:坐下来聊聊、分分。” “另外....还有最重要一点。” “当我们提出超过60天法定『遗赠』期限,受赠人未明確表示接受这个观点后,她还有一个可以用来『强行救济』的理由。” “那就是.....法定继承人早已明知,且未提出反对。” “司法实践中,法官通常会考虑到这一因素,但未必一定会採用。” “虽然我能反驳、並打掉对方这一观点,但也无形中会繁琐很多。” “总之一句话.....要想快,就得简单点,別在法官面前乱回答。” “这就好比您平时发表一个意见,结果被较真的人给针对、质疑了。” “您要想坚持自身观点,反驳对方,是不是得用18句话来解释。” “那乾脆一开始就不说....岂不是省了这个功夫。” 王安娜恍然般的点了点头。 几次跟金胜接触下来,她又特意上网查了查相关的法律条文,到今天也算是能听懂一点点了。 “我明白了....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唄!” “就跟刚才碰到的乾洗店那事儿一样。” “如果我和他们吵,肯定费时又费力,还不一定討好。” “乾脆报警,我再把证据一亮,直接完事.....” 金胜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生活中,很多悲剧就是从一件小事演变而来的。 所以在遇到纠纷的时候,儘量保持理智,不上头才是正確的处理方式。 “好....既然正事说完,那咱们就出发去看旗袍。” 隨著王安娜一声『令』下,几人也是纷纷起身。 “王女士,宋女士....我等会儿还有工作要忙,就先回家了。” “敏敏就麻烦你们照顾一下了。” “........” 12月26日,星期四。 早上8点不到,金胜和柳慧敏两人便收拾整齐的出门了。 昨天她们三人玩的可好了。 买完旗袍又回宋寧寧店里来了个全身美容spa,傍晚更是一起去了家网红餐厅吃饭。 等柳慧敏回到家都快接近10点了。 但不得不说.....有些钱確实得花。 手感好了不止一点。 临睡前,柳慧敏又提了一嘴,说是王安娜邀请她今天去旁听。 正好,她也从来没有现场观摩过『某人』在法庭上的风采。 反正又不是什么『非公开』审理的案件,金胜当然不会拒绝了。 今天柳慧敏还特意穿了昨天刚买的『粉色』的新中式国风旗袍。 外面套著一件同色系毛绒大衣,脚踩裸色的小高跟。 脖子上戴著之前『邹敏』送的那件冰阳绿翡翠吊坠。 被一身西装的金胜牵著手,活脱脱一副霸总携带小娇妻出门的既视感。 不过另一只手上提著的公文包.....有点出戏。 8点35分。 前海合作区法院大门口。 同样穿著一身『优雅紫新中式旗袍』的王安娜.....此刻已经在等著了。 在她对面2米处,站著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女人。 两人体態,对比的相当鲜明。 金胜一来便认出这人是谁了。 对方当事人,张秋月。 “金律师、敏敏,你们来了。” 看到两人出现,王安娜立即便迎了过来。 “王女士,您怎么来的这么早。” 金胜开口的同时,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一旁的柳慧敏则是喊了声『娜姐』,算是打过招呼了。 王安娜笑著应道:“醒的早,乾脆便过来等著了。” “.........” 第713章 进入开庭程序 “呵!我说....这就是你找的律师啊!” “穿成这个样子,知道的是来开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时装走秀的呢?” 张秋月这时晃悠悠的跟了过来,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嗤笑』,腿岔开站立,好似一个圆规。 尤其是那眼神.....明晃晃的带著不屑、轻视。 王安娜笑著摇了摇头。 还真是不知者无畏。 希望等会儿你还能有这种『有恃无恐、胜券在握』的心態。 金胜同样没有出声反驳。 在法院门口和一个中年大妈打嘴炮,除了浪费口舌之外,毫无意义可言。 作为一个尊老爱幼的『五好』青年,金胜当然不会和她一般见识了。 看到两人没有接话,张秋月还以为这是在怕她。 “我说安娜妹妹.....你找的这两个小年轻来打官司,估计够呛。” “姐姐我吶!也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性格。” “看在你为老唐生了个儿子的份上,我就再退一步,除了房產和商铺之外,你只要拿出一个亿就行。” “怎么样....我够大方了吧!” “真要算起来,你可是占了大便宜。” “3.5亿,你还能留下2.5亿,这些钱足够你这辈子瀟洒了。” “做人可不能太贪心喔!” 看到王安娜依旧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张秋月还以为这是默认了,隨即大手一挥道:“行了,就这么说定了。” “等会儿我律师来了,咱们进去找法官签个什么『调解』协议,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但事先可说好了啊!这一个亿里,起码一半得是现金,你还要儘快给我打过来,最好今天就能搞定。” 王安娜直接都给气笑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能『自以为是』到这个地步。 怪不得唐明方曾经就说过.....他之所以跟张秋月离婚,就是因为受不了她的愚蠢。 家里人跟她说100句,还不如外人忽悠一句。 否则也不会被所谓的『闺蜜』骗走全部身家,搞的后来又找『前夫』寻求帮助,每个月混点生活费。 今天这番表现,倒是完美詮释了这一点。 “张秋月、秋月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姐』。” “说真的,我原以为你只是贪婪、见钱眼开,没想到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老唐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能后悔到『活过来』。” “我就纳了闷了,你是怎么能做到『睁著眼说瞎话』,还是用这种『施捨』的语气来趾高气扬跟我要钱的。” “真实情况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简直无了个大语。” 王安娜说的声音不小。 眼下又在法院入口处......顿时吸引了大批『好奇』的目光。 几人一下子成了全场焦点。 金胜这边倒是无所谓,可张秋月却整个人都呆住了。 就连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也无意识的放了下来。 她估计没料到,王安娜会当眾撕破脸皮。 “你你你.....” 等回过神,立马就抬起手指了过来。 “你什么你,我有哪句话说错了?” “怎么....你伸手从我兜里掏钱,我不仅得主动配合,还得摆出一副笑脸跟你说声『谢谢』嘍!” “脸呢,我问你脸呢?” “你脸有这么大吗?” “真以为自己是短剧女主角,隨身带著降智光环是吗?” “癩蛤蟆打哈欠,口气真不小。” “回去仔细照照镜子吧!” 王安娜既然开懟了,当然也不会再客气。 火力猛的一塌糊涂。 连周围观眾都给听乐了。 好多人都在那里偷偷捂著嘴笑。 张秋月此刻整张脸都涨红了,看向王安娜的眼神更是冒火。 隨即立马切换成『单手叉腰朝前指,左脚向前右脚拖』的战斗模式。 “呸....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要不是你勾引的我老公,他会跟我离婚吗?” “我告诉你.....他就是因为临死前看透了你这个『b子』的虚偽面目,所以才会立下遗嘱,把遗產全都留给我。” “我现在只要你拿一部分出来,那完全是看在你给他生了个儿子的份上。” “既然你不识相,那就给我等著瞧吧!” “法官会给我一个公道的。” “哼.....” 隨著最后这一声『哼』,下巴微微抬起,斜眼看了过来。 虽说法院大门早已打开,但两人之间的pk,让不少来办事的人都停留了下来。 为了吃瓜,其它事不急。 此刻在张秋月的顛倒黑白之下,不少人已经开始对著王安娜指指点点、小声討论了起来。 估计是闹的动静有点大,里面原本负责安检的两个『法警』,正准备向外移动,过来查看一下情况。 维护法院秩序,那是他们的职责。 金胜注意到后,立马上前一小步,並抬手制止了王安娜的反击。 自己则是面向对方道:“张秋月女士,这里是法院门口。” “你刚才说的所有话,全都被监控给记录了下来。” “捏造事实、恶意誹谤、公然辱骂他人。”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我方当事人的名誉权,並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法》。” “鑑於目前双方正在『诉讼期间』,我方將依据相应的法律法规,会向案件主审法官进行投诉、反映。” “现在.....请你立即停止侵权行为。” 在法院门口辱骂他人,极易会被认定为扰乱公共秩序或藐视司法权威,法律后果要比普通公共场合更为严重。 但张秋月显然不懂这些。 “切.....” “我好怕哦!” “法院门口怎么了,难道只准她这个小三、狐狸精能骂人,还不准我回嘴了。” “这是哪门子道理。” “大家说是不是?” 只可惜....现场没一个人帮忙出声应和。 好尷尬啊! 甚至后面有几个还直接溜了。 吃瓜也得看地方啊! 法院门口哎.....又不是大街上、公园里。 能来这里的,99%都是涉及到了什么官司。 怎么可能会傻到瞎起鬨,去给自己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候,原本有些『悻悻』的张秋月突然双眼一亮,抬手招呼道:“苏律师、卢律师,这边.....” 金胜顺著她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男一女走了过来。 领头是个年纪在50多岁的中年男人,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的一丝不苟,正装搭配呢料大衣,手上提著一个黑色公文包。 苏亦诚,科盈律所的一位普通合伙人律师。 在他落后半步的位置,则是跟著一位年纪20多岁的年轻女性。 穿著一身黑色的修身职业套装,五官精致、画著淡妆、长髮披肩、一手搭著一件同色系的外套,另一只手提著一个黑色女士皮包。 这应该是跟自己通过电话的卢小悠了。 没想到还是个大美女。 她的身高.....只比柳慧敏矮那么一点点。 身材不错。 就是贝贝的规模,以后她的小孩不一定能吃饱。 金胜打量对方,卢小悠同样也是。 双方视线在空中碰撞后,相互点头示意了一下。 官司归官司,私下又没什么仇。 好歹还有『母校』这份香火在。 表面功夫得做。 一旁的柳慧敏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默默上前半步,挽住了金胜手臂。 “苏律师....你来给我评评理。” 张秋月看到自己帮手来了,立即迎上去说了起来。 颇有种『告状』的既视感。 金胜没再去管这些,小声对著王安娜说道:“王女士,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进去吧!” “外面吵吵没意思,到法庭上再说。” 王安娜点头道:“好...走吧!” 一行三人在眾人目光下,径直走进了安检中心的大门。 吃瓜群眾们见状也都散了。 都没有热闹可看,还留下干嘛? 吹冷风啊! 金胜是第一次来前海区法院。 不得不说.....不愧是前沿地区,面向港澳、海外,那是真有钱啊! 跟其它『传统装修风格』的法院不同,这里就像是cbd的那些金融大厦一样。 民事审判庭(4) 金胜一行人来的时候,门已经开著了。 距离正式开庭还有15分钟。 里面有个20多岁,戴著眼镜、穿著制服的小姐姐,正坐在中间书记员位置上。 看到有人进来,立即便开口道:“你们是原告还是被告?” “被告....” “那先把证件给我登记核实一下。” “好的....” 金胜从包里拿出委託协议,以及自己的律师执业资格证,外加王安娜的身份证,全都交了上去。 至於柳慧敏....已经在门口登记过『旁听』事项了。 书记员小姐姐朝著旁听席看了一眼,便没有多问了。 不一会儿,苏亦诚一行人也来了。 吵架嘛! 对手都不在了,谁还留在那边。 总不能和空气吵吧! 金胜拿回证件后,便坐到了被告席上,自顾自的把资料给摆出来。 还是这个方位有亲切感。 “金胜师弟,咱们可算是正式见面了哦!” 卢小悠这时突然走了过来,面带笑容。 “是啊!可惜立场不同。” “否则我那天和卢师姐通完电话,早就去科盈拜访了,不至於等到今天。” 这是在提醒对方注意立场,適当保持一些距离。 刚才柳慧敏的小动作、小心思,又岂能逃过金胜的感知。 最重要一点......张秋月这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要是等会儿打贏了官司,谁知道她会不会胡乱攀咬,说金胜和卢小悠有私交。 万一闹起来去司法部门投诉什么的,总归是一件麻烦事。 金胜可不希望碰到这种无妄之灾。 “师弟说笑了。” “我只是早读了两年书而已。” “论行业成就,我可比不上你。” “呵呵......” 卢小悠仿佛跟没听出来一样。 甚至还故意瞟了眼旁听席方向。 挑衅意味十足啊! 她想干嘛? 至於说喜欢什么的.......那根本就不现实。 金胜虽然对自己的外貌很满意,但还没自恋到这种程度。 卢小悠这时继续说道:“对了,刚才王女士和张女士在外面拌了几句嘴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 “在此,我代表当事人先说一声『抱歉』。” “希望王女士大人有大量,別和她一般计较了。” “当然,为了表示诚意,我们这边有个『和解』的新提议,愿意將金额降低至8000万。” “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金胜心里瞬间恍然。 怪不得....... 原来是藉机寻求调解来了。 那就没什么好多想的了。 “抱歉了卢师姐,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除非你们主动撤诉。” “另外,刚才在法院门口,张女士当眾『辱骂』王女士一事,我希望她能亲自过来道歉。” “否则.....我们將保留追究的权利。” 看著金胜一脸自信的模样,卢小悠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凭什么? 整个案子她已经梳理了不下5遍。 优势明显是在自己这边。 只要拿出第二份遗嘱,並证明其合法性、真实性、有效性,几乎便能立於不败之地。 金胜哪来的底气说『不』? 『咔嚓......』 卢小悠沉默了几秒钟,正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一位年龄在40多岁左右的『女』法官进来了。 金胜看过传票,知道这位的名字叫:王阳。 民事跟刑事不同。 案件適用的是简易程序,由一个法官独任审理就行。 卢小悠见状只能『告辞』走人了。 金胜注意到......她回去的路上,便对著苏亦诚微微摇了摇头。 “书记员,基本资料全都核实过了吗?” “没问题了。” “双方当事人也都到庭了吗?” “都在......” 法官和书记员確认过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8点58分。 “好.....趁著还有时间,我再次確认一遍,双方是否有意进行调解。” “需要....” 法官的询问一出,苏亦诚立即开口应道。 金胜紧接著道:“我方拒绝调解。” 两种截然不同的回答,倒是让法官愣了愣。 案件的卷宗她大致上看过了,按理说...... 怎么现在变顛倒了。 第714章 直接甩出杀手鐧 不过这么一来,倒是成功引起了王阳这位法官的好奇心。 “被告,能不能说一下,你这边为什么不愿意调解?” 本著『一分钟內,我要知道原因』的工作原则,王阳立即便问了出来。 金胜一脸严肃的看向了审判席。 “法官阁下,在正式庭审前,我方要向法庭投诉。” “就在刚刚,安检中心入口处,原告方当事人张秋月,故意挑衅、恶意捏造我方当事人王安娜女士是『第三者』,在其和本案立遗嘱人唐明方先生婚姻存续期间....勾引、破坏、插足了两人的婚姻。” “您可以看一下,由原告方提交的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一段。” “上面清楚写著.....” “张秋月和立遗嘱人唐明方,於1995年6月18日登记结婚。” “2012年12月8日,两人因感情破裂,协议离婚。” “而王安娜女士,是在2015年11月20日,才和唐明方先生登记领证,婚姻存续至今。” “中间隔了3年。” “另外,她还用『b子、狐狸精』等侮辱性词汇来进行公然辱骂。” “门口的监控视频可以证实。” “上述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王女士的名誉,对其精神造成了伤害。”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2条之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誹谤他人的,属於违法行为。” “法院门口、亦属於司法办公区域。” “张秋月选择在此处哄闹、辱骂其他诉讼参与人,这是对司法权威的公然挑衅。” “在此,我方恳请法庭....对其违法行为,进行惩戒、制裁。” 王阳这下明白了。 原来是张秋月这个原告在门口『懟』了王安娜,所以才会拒绝『调解』。 不过在她看来,这多少有点意气用事了。 面子能值几个钱。 法院范围內,几乎每天都有人会吵起来。 各种『亲戚』含量比较高的词汇,那是比比皆是。 只要不在法庭上吵,没动手打起来,法官才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去管。 还是说,金胜玩的套路是.....先拒绝,再『利用』投诉来砍价? 先抑后扬!! 因为根据相应法律法规......律师当庭提出控告,法官肯定要进行调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若经查证属实,法官便要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直接作出处罚决定。 情节较轻的,可当庭予以训诫,並责令其道歉、悔过,承诺不会再犯。 情节较重的,法官有权对其处以?10万以下罚款?,或?十五日以下拘留?决定。 等张秋月求饶,金胜这边便能顺势用『低价』来完成和解,达成利益最大化。 这种处理案子的手段......倒是有点意思。 金胜完全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投诉的同时,顺势找个藉口来拒绝而已,竟能让王阳『脑补』成这样。 原告方席位上,卢小悠忍不住眉头皱了一下。 她刚才都已经代表张秋月道过歉了,可金胜却一点面子都不给,转头就向法官『打』起了小报告。 速度那叫一个快。 狗男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苏亦城此时立即接话道:“不就是两个人拌了下嘴嘛!” “金律师何必如此上纲上线。” “我承认,张女士確实一时嘴快,说了些比较『夸大』、甚至很不礼貌的言辞。” “在我到达法院,並得知这个事情后,就第一时间让卢律师作为代表,过去进行了诚恳道歉。” “为表诚意.....我们可以在原有和解条件上,將1个亿降低至8000万。” “足足2000万的差额,应该已经够表示歉意了吧!” “不知金律师意下如何?” 苏亦城经验老道。 不等法官有所动作便率先接过话题,更是引出『和解』条件。 在普通人耳朵里.....还真是诚意十足。 可越是这样,越能证明张秋月的经济情况不容乐观。 否则在优势如此巨大的情形下,怎么可能会『自砍一刀』。 一半都不止啊! 隨著声音落下,法庭內其余人的目光全都集中了过来。 金胜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张秋月眼神有些紧张,喉咙处有明显的吞咽动作。 连原本放在桌面的手都放了下去。 好似很期待听到『同意』这两个字。 说真的.....如果没有找到破局之法,这个条件確实划算。 但很可惜,恐怕要让张秋月的期望落空了。 “法官阁下,我方刚才已经明確表示过,不再接受调解。” “无论是8千万还是5千万,我的回答依然如此。” “另外,对於张秋月捏造事实誹谤、公然辱骂王女士的指控,同样也不会撤回。” “恳请法庭调查清楚,並做出相应处罚。” “否则,我方將启动一切必要的维权措施。” “包括向治安局进行报案,亦或是提起诉讼....等。” 王阳听得嘴角直抽抽。 就没见过临开庭前,被告方先出言威胁一波法官的。 奇闻啊! 不过这也让她的心里.....越发好奇了。 金胜到底有什么底气,能无视这么好的条件不接受,去选择硬刚下去。 “好....现在正式开庭。” “双方要不要申请法官,或者书记员迴避的?” 王阳不是刚入额的新人法官,主持庭审很有经验,並没有玩『起立、宣读』这一套带著仪式感的东西。 苏亦城和金胜隔空对视了一眼,先后回了句『没有』。 前一个语气中有点无奈,后一个则是『坏坏』。 “下面开始法庭调查。” “首先请原告方宣读起诉状,详细说明诉讼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 卢小悠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资料。 “我方诉讼请求如下:” “1.请求確认被继承人唐明方,於2023年12月11日所立之遗嘱、合法有效。” “2.请求判令由原告继承唐明方名下的全部个人財產,包括但不限於:” “一套位於...的商品房、一间位於....商铺、一辆车牌號为....的路虎品牌suv车辆、一辆车牌號为....的奔驰迈巴赫系列轿车。” “3,请求依法分割唐明方与被告人王安娜的夫妻共同財產,確认其中属於唐明方的份额由原告继承。” “上述夫妻共同財產包括:一栋位於....的別墅,一套位於....的商品房、一间位於....商铺。” “除去以上这些固定资產之外,还包括他们夫妻共有的银行现金存款、理財、基金、股票、保险。” “4.请求判令被告人,协助原告人办理上述遗產的过户、交付、登记变更手续。” “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如下......” “2023年12月11日,被继承人唐明方在意识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立下第二份遗嘱。” “內容是將其个人名下財產,全都交由张秋月进行继承。” “该遗嘱系被继承人真实意愿表达,形式合法、內容明確、无违法或无效形式。” “根据《民法典》1142条之规定,立有数份遗嘱,內容相牴触的,?以最后遗嘱为准。” “2024年8月3日,被继承人去世后,遗產继承条件已成就。” “根据《民法典》第1123、1133、1134.....等条款之规定,遗嘱继承优先於法定继承。” “故此,依照遗嘱內容,原告有权取得该遗產......” 金胜则是默默坐在位置上,表情淡然。 期间更是抽空对著旁听席上的柳慧敏偷偷『眨』了下眼。 轻鬆感拉满! 其实这一切都是为了做给对面『苏亦诚』看的。 从卢小悠发言开始,这老小子就一直在偷偷打量自己这边。 妄图通过观察来获知点什么东西。 金胜乾脆就『调皮』了一下。 十来分钟后,卢小悠表演完毕。 法官则再次开口道:“针对原告起诉状上的內容,下面由被告进行答辩。” “好的....” 隨著金胜拿起面前的资料,法庭內其余人的目光顿时都聚焦了过来。 “法官阁下,我方原先提交的答辩状,內容有所缺陷。” “在此,我申请在下面的答辩中进行相应补充,並书面提交更正后的『船新』版本。” 鹏城嘛!加点港普正好应景。 跟在魔都喊几句『喏喏喏...小赤佬,儂做啥洗啊』一样。 就是把王阳这个法官差点给听破防了。 很快,新的答辩状就送到了几人手里。 金胜也开始念了起来。 “我方提出如下答辩意见......” “一,关於第二份遗嘱的效力性问题。” “2022年10月2號,被继承人唐明方先生曾订立过一份公证遗嘱。” “根据《民法典》中的相关规定,公证遗嘱具有较高的法律效力。” “而原告方提交的2023年12月11日,由唐明方立下的第二份遗嘱,则属於『自书』形式。” “无法对抗公证遗嘱的效力。” “二,关於遗產范围及继承份额认定的问题。” “即便不考虑遗嘱真实性,法律效力高低如何,原告主张的遗產范围,仍与事实不符,无权继承相应財產。” “两份遗嘱中,对於財產的標註和划分,实际上没有丝毫重叠。” “第一份,唐明方明確表示將夫妻共同財產中属於他的份额,全部由妻子王安娜继承。” “作为公证遗嘱,这无疑是他的真实意愿表达。” “第二份,由於是自书遗嘱,意思表达不够清晰。” “所谓的『个人名下所有財產』,实际上指的是將个人独立名下的两处不动產,留给前妻张秋月。” “为此,唐明方更是打电话向其个人律师罗江进行了諮询。” “三,原告张秋月並非是唐明方的法定继承人,实际不享有继承权。” “根据《民法典》第1127条规定,法定继承人的范围,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优先继承,无第一顺序继承人时才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张秋月与被继承人唐明方既非配偶、子女、父母等近亲属关係。” “也不属於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范畴,完全不在法定继承人的序列之內。” “四,第二份遗嘱本质上属於遗赠。” “由於张秋月並非法定继承人,根据《民法典》第1133条第三款之规定,自然人可以立遗嘱將个人財產赠与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组织、个人。” “遗赠与遗嘱继承存在本质区別:遗嘱继承的对象是法定继承人,无需主动表態即可视为接受继承。” “而遗赠的对象是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主体,受遗赠人必须在法定期限內,明確作出接受表示,否则视为放弃。” 等金胜说到这里的时候,对面二人早已將刚才拿到手的『新版』答辩状给看完了。 说的不如看的快嘛! 此时此刻,两人的脸色很难看。 苏亦城眉头紧皱,眼睛死死盯著手上的白纸。 卢小悠则是紧紧抿著嘴唇,有些恼怒的看向金胜这边。 看样子很不服气。 估计是被摆了一道,心情极度不美丽。 要不是还在庭审中,很可能会直接衝过来质问『为什么』吧! 在她旁边的张秋月....则是一脸的茫然。 纯粹法盲一个! 倒是审判席上的王阳,若有所思的微点了下头,神情有点恍然。 金胜用眼角余光將眾人的表现尽收眼底。 但嘴上依旧没停,继续念了下去。 程序得走完啊! “五,原告张秋月未在法定期限內明確表示接受遗赠,已丧失受遗赠权利。” “根据《民法典》第1124条第二款之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60日內,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 “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接受遗赠。” “被继承人唐明方於2024年8月3日去世,继承开始的时间即为该日。” “截至到提起本次诉讼前,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60日期限。” “在此期间,张秋月未以书面、口头或其他有效形式向王安娜、或相关部门明確表示接受遗赠。” “依据法律规定,应当视为其自动放弃受遗赠权利。” “........” 第715章 强行拉住庭审 “基於上述几点理由,案涉遗赠因张秋月未在法定期限內表示接受而失效。” “故此,唐明方的遗產应按法定继承处理。” “王安娜作为唐明方的配偶,属於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优先继承权。” “张秋月在丧失受遗赠权利后,仍依据已失效的遗赠主张继承遗產,其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 “同时,本次诉讼系因张秋月恶意主张无效权利引发。” “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之规定,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张秋月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被答辩人张秋月並非法定继承人,案涉文书属於遗赠,且因张秋月逾期未表態已失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我方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张秋月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等金胜一说完,王阳立即宣布进入『举证质证』阶段,丝毫不带停顿的。 今天这个庭审,开头就很有意思、很精彩。 从一开始的『下马威』到现在的『临时变阵』,金胜直接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深得兵法精髓啊! 但她作为法官....只需静静坐著看戏就成,完全不用费脑细胞去想应对策略。 就算要出判决,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苏亦城此刻心里,確实有那么一点烦躁。 这还怎么举证? 之前向法院提交的那些东西,基本上都已经废掉了。 遗嘱本身.....人家承认了合法性,只对效力问题提出质疑而已。 自书遗嘱本来就比公证要『差点』意思。 一般这类案子,双方起码得在庭审针对这一点来『掰头』半个小时。 现在省功夫了还不行嘛! 至於遗嘱內容中的財產问题.....张秋月现在摇身一变,成为了『遗赠』接受人。 一旦超过60天,她连看一眼的权利都没了,还去討论干嘛! 有意义吗? 至於抚养这块.....那更是无稽之谈。 两人离婚后,夫妻基於婚姻关係產生的相互扶养义务即告终止。 哪怕其中有一方经济困难,无法维持生活,也不关『前夫』的事。 之前唐明方每个月转帐给张秋月,那叫基於『人道主义』的临时救助。 全看个人意愿。 金胜这一补充,等於废掉了他们之前的所有准备。 其中就包括了围绕几个『爭议焦点』设定的层层防线。 为今之计,苏亦诚这边要想打贏官司,只能针对『遗赠』的60天法定期限来做进行举证。 比如张秋月在唐明方去世后,跟谁说过接受遗赠,或者去没去过『標的物』所在地.....等等之类的。 很多小伙伴会问:不是说....谁主张、谁举证吗? 既然是被告这边变更答辩状,提出这一观点,那么就应该由被告来举证说明,跟我们原告有什么关係。 其实这样理解是错误的。 咱们得看案子涉及的核心爭议,对应『法条』是怎么规定的,不能搞一刀切。 在『遗赠是否有效』的爭议中,举证责任的分配逻辑非常清晰。 金胜这边的初步责任?:只需提出『对方未在60日內表示』这一抗辩主张,並列出被继承人死亡日期、原告知晓日期的完整时间线,即可完成初步举证。 一旦搞定这个步骤,那么举证压力会立刻转移至原告。 核心法条《民法典》1124条中规定了,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60日內作出接受表示。 因此,?证明『已经表示接受』的责任,完全在原告?。 苏亦诚深吸了一口气。 “法官阁下,鑑於被告方临时变更答辩状,导致案件性质上发生了重大变化,我方暂时无法进行有效举证。” “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基於公平原则,我方需要有针对性的补充证据,调整诉讼请求。” “故此,现申请暂时休庭。” 金胜既然敢玩这个套路,那早就料到对方会有这么一招了。 不等王阳这个法官开口询问或直接做出决定,金胜便率先说道:“苏律师,我想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不就是证据嘛!” “为了不浪费时间,也为了唐先生在天之灵能安息,我倒是可以帮你们一把。” 说著,金胜便从包里拿出了两沓纸。 “我手里这些资料,是唐先生去世后,一直到10月底为止,张秋月和王安娜女士的微信聊天记录。” “大家可以先看看。” “正好两位当事人也在法庭上,咱们现场当面进行核实,岂不是比通过別人之口....要来的更加真实。” 王阳再次点了点头。 这话算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对一个法官来说,了解案件事实真相,然后找找法条、判例来作出裁决,出差错的概率就会被无限降到最低。 否则要是人家上诉,被上级法院给打回来,影响评审考核的。 律师期望的是出名、赚钱,而法官想的是......没有蛀牙!! 原告席上,苏亦诚岂会看不出金胜想要『拖住』庭审,继续推动程序的心思。 但反对的话到了嘴边,又给硬生生咽了下去。 毕竟他也好奇.....资料里面到底有什么。 就像足浴店里的88號技师,为何魅力如此大一样。 只有儘快了解到金胜手里的筹码,他才能更好的想办法来『破局』。 一时间,心里那是相当矛盾。 眼见对方没有动静,金胜嘴角不由微微上翘了一下。 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很快,在书记员的帮助下,两份资料被送到两方人手上。 金胜则是开口辅助了起来。 “我们可以从上面清楚的看到.....在唐先生的身后事结束没几天,9月13號,下午2点21分。” “王女士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月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坐下来聊聊吧!老唐已经走了,但他留下的东西,还是得儘快处理掉。】 “张秋月回道:【暂时没空....我这边有事情要忙,等处理完再说吧!】” “9月22號,上午9点44分,王女士再次发消息过去。” 【月姐,我已经和爸妈说好了,准备在国庆之前,先一步去云省那边住下,散心的同时,避开高峰期。】 【你看....要不要趁著这两天有时间,咱们坐下来把东西都分分,早点弄完,大家都安心是不?】 “张秋月隔了几分钟后回復。” 【没事,你先安心陪著爸妈吧!】 【小柔马上就要回美丽国了,今年是她研究生最后一年,毕业后或许会留在那边发展也说不定。】 【我明天得去弄签证,想著跟过去看看,其它事等我回来再说。】 “自从这一次之后,两人之间便没有联繫。” “直到一个月后的10月25號,下午3点02分。” “王安娜截了张图过去,內容正是法院的简讯:一封应诉通知。” “下面跟著几条信息。” 【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起诉我?】 【老唐不是已经给你们娘俩留了东西吗?】 【怎么?你是觉得不够吗?】 【连电话都不敢接,是心虚了吗?】 说到这里,金胜刻意停顿了一下。 等审判席上的王阳把头抬起,两人目光搭上线后,这才接著往下说。 “从聊天记录中,我们可以得到两条重要信息。” “第一,王女士曾经在『接受遗赠』的法定60日期限內,两次向张秋月询问过关於遗產事宜。” “她的回答....则是:没空、等等、再说。” “从来就没有明確表达过接受或拒绝。” “根据《民法典》中关於『遗赠』条例的核心含义,『接受』.....必须是?积极、明確、可被外界识別的意思表达?。” “而『等等、再说』这一说法,属於典型的?消极、不確定、保留態度?的回应。” “完全不具备法律认可的『接受』效力。” 这时候,对面原告席上的苏亦诚双眼一亮,立即抬手示意道:“慢......” “请容许我打断一下。” “金律师,我认为你的解读出现了偏差。” “在司法实践中,判断是否构成『明確接受』时,除了明確性之外,还有一个『可证明性』。” “我方当事人之所以在针对王安娜的两次询问,会回答的比较消极,乃是事出有因。” “张女士和唐先生属於一对白手起家的夫妻,並育有一女唐柔。” “虽然离婚了,但感情基础依然存在。” “只不过是从男女之情,转变为了『亲情』。” “这也是两人当初选择分开的根本原因。” “从2016年4月份开始,唐先生在得知张女士遭遇朋友欺骗,损失了大部分资產,导致生活出现了困难后,便每个月都会打给她一笔3万元的生活费。” “直至2024年7月,从无间断。” “8月3號,唐先生去世。” “张女士同样悲痛不已,在帮著处理完『下葬』之后,没有心情再去处理其它事情。” “时间才是抚平一切的良药。” “再说了,对於完全不懂法,不知道什么叫『遗赠』的张女士来说....反正自己手里有遗嘱存在,內容真实,那早一天、晚一天的.....又有什么关係呢?” 苏亦诚那是越说越兴奋,连手上都搞了几个『动作』来配合。 眼神更是一会儿看看金胜、一会儿看向审判席上的法官。 信心十足啊! 只可惜他不知道......这么一解释,恰好撞在了金胜接下来的刀口上, 也不想想看,涉及上亿资產、上千万律师费、还故意强行推动庭审程序...... 如果没做好万全准备,金胜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来吗? 太小瞧人了吧! “苏律师,我承认你的解析是有那么一丁点的逻辑。” 金胜掐著自己的指甲盖,稍稍比划了一下。 “但.....就是有点小小的心急了。” “其实你应该听我说完的。” 苏亦诚脸色一僵,愣住了。 一旁的卢小悠同样眉头微蹙,面色带著凝重、严肃。 审判席上,王阳也不出声制止,就静静坐在那里看戏。 金胜嘴角掛起一点弧度,接著说道:“第二点信息.....” “就是王女士质问张秋月的那几句话。” “大家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王女士会如此理直气壮的去质问,而张秋月却闭口不谈,直到第二天才回了几条语音消息。” “下面,我给大家播放一下。” 说罢,金胜拿过王安娜早就放在一旁的手机,放到了固定话筒前。 【王安娜,你別把自己装的那么高尚,老唐一个初中毕业,离婚有小孩,还大你十几岁的男人,你难道会因为爱情嫁给他。】 【说出去谁信啊!】 【我告诉你,他当初一无所有的时候,是我.....是我无怨无悔的陪在旁边。】 【如果没有我的帮衬,他绝不可能走到今天。】 【你白白享了这么多年福,就偷著乐吧!】 【再说了,我现在只要回拿原本就属於我的一半东西,又不是没给你留余地,怎么....过分了吗?】 【行了,我也懒得再跟你多说什么,就让法院看著办吧!】 【还有,你以后也再別给我发消息了,有什么问题,就去找我律师谈。】 一共也就2分钟的语音,很快便放完了。 金胜把手机放下的同时,嘴里接著说道:“我想请问一下张秋月女士。” “既然你明明手握唐先生留下的遗嘱,那为什么王女士三番两次的主动提议划分遗產,你却一直找藉口推諉。” “结果一转头.....就找了苏律师来向法院提起诉讼呢?” “这难道不奇怪吗?” “按照正常处理事情的逻辑来说,不是应该双方先坐下来谈,等到实在谈不拢.....才会想著找律师諮询、或者向法院起诉的吗?” “你为什么直接跳过呢?” “莫非是钱多的没地儿花,就喜欢白白往外丟吗?” 第716章 提前埋下恶意诉讼的引子 隨著金胜的话音落下,王阳认同的点了点头。 说的完全没毛病。 生活中遇到什么事,那肯定也是先找人聊聊,看看能不能解决。 比如:楼道被邻居占用、网购货不对板...... 只有谈崩了,另一方才会想其它办法来进行救济。 法院这种司法机构同样也是如此。 民事类案件,基本上都是先调解。 实在不行,才会进入到开庭审理阶段。 甚至在判决出炉前,双方达成和解都行。 在法律规定上,这是被允许的。 再来看看张秋月是怎么做的......一桩涉及几亿金额的遗產,律师费起码得几百上千万吧! 可她竟然一次都不自己去谈? 而是直接找律师....... 这完全不符合行为逻辑啊!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明显有问题。 原告席上,苏亦城略微有点心虚。 具体情况怎么样,他很清楚。 当初通过朋友介绍,给张秋月简单做了个諮询。 等发现遗嘱中有大漏洞.......双方便一拍即合,这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 至於为什么不找王安娜先聊聊,那当然是心里有鬼,明知道对方不同意了。 想想看....你都玩『赖』了,谁会心甘情愿把价值上亿的財產拱手让人。 又不是李寻欢。 一旁的张秋月同样如此。 作为当事人之一,她可比谁都清楚怎么回事。 正是源於『金钱』的诱惑,她才会特意避开王安娜,让苏亦诚这个律师来负责处理。 偶尔干坏事,总归有点虚。 倒是同阵营的卢小悠.....此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不著痕跡的左右瞥了瞥。 说实话,这一点她之前还真没去想过。 身为一个律师。 一般只要接下案子,照著一贯的程序来处理就行。 怎么可能会去想,客户之前有没有私下跟人协商过。 尤其是金额这么大的遗產纠纷类案子。 为了利益,双方肯定寸土必爭。 找律师、上法庭....那都是常规操作,屡见不鲜。 只是现在看来.....里面確实存在了什么猫腻。 这时候,苏亦诚开口了。 “张女士喜欢怎么做,那是她的个人自由。” “只要不犯法就行。” “法律可没有规定,有事就一定得先私下协商。” “一个前任、一个现任,彼此之间看不顺眼、有芥蒂.....很奇怪吗?” “再说了,张女士担心王安娜会趁著分割財產的时候搞什么小动作,找律师来跟进,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没问题吧!” “毕竟是上亿金额,前期用点『小』成本来保障,很合理吧!” “金律师.....你说呢?” 金胜闻言轻笑了一声。 解释很勉强,最后带反问.....苏亦诚这明显是中气不足啊! 看样子,自己乘胜追击的时候到了。 “苏律师说的很对,特立独行、不符常规、不合逻辑....確实不代表就有问题。” “但放在张秋月身上,就不见得如此了吧!” “正如我在答辩状中的第二点所述....两份遗嘱的內容,看似覆盖,可实际上丝毫没有重叠。” “大家不妨对比一下。” “第一份,唐先生只对夫妻共有財產部分进行了安排。” “而第二份针对的,则是掛在其个人名下两处不动產。” “结合目前所有已知的资料、证据,再比对张秋月不合常理的行为,我们是否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她之所以不去找王女士商谈,完全是出於『心虚』。” “因为她很清楚,唐先生留给她的部分,其实只有那两处不动產,並不包括其余財產。” “既然明知谈不拢,那乾脆就別谈了。” “与其浪费时间去爭吵,还不如直接向法院起诉。” “张秋月在10月26號下午1点钟,发给王女士的语音聊天记录中,已经清晰的表达了这一观点。” 苏亦诚这次反应速度很快,当即便开口反驳道:“金律师,我想提醒一下,这里是法庭,你所说的一切.....全都是基於个人猜测,並无实质性证据。” “谁说我没有....” 这话一出,顿时让对面几人一愣。 金胜把目光转向审判席道:“法官阁下,我方想要传召一位证人出庭。” 不等王阳这个法官有所回应,苏亦诚举手喊道:“对於被告方临时申请证人出庭,我方表示异议。” “根据《最高院关於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4条: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 “被告方未在法定期限內提交证人出庭申请,属於证据突袭,严重侵犯我方权利,请求法庭不予准许。” 金胜早就料到对方会有这么一出了。 同样也没有让王阳『动嘴』,立即便接过了话题。 “法官阁下,本案的爭议性质,已经从原来的遗嘱,转变为了遗赠形態。” “关於遗赠,同样也有两个问题。” “第一,原告人是否在法律规定的60日期限內,作出过『明確表示接受』的行为动作。” “对於这一点,我方刚才『帮忙』提交了一份两位当事人的聊天记录。” “从上面可以看到,原告方一直都在用『模糊不清』的言词来回应『是否接受遗赠』。” “这些显然是不符合法律定义的。” “第二,是对於遗赠內容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探討证明。” “咱们可以把『它』看做是遗嘱的延伸。” “但在本案中,该事实显然无法直接通过书面材料、或者其他间接证据来完全还原。” “唯有与之相关的证人出庭接受质询,才能真正確保法庭能够准確去认定案件真相。” “《民事诉讼法》第63条明確规定,?证人证言是法定的证据形式之一?,属於民事诉讼中可用来证明案件事实的合法证据类型。” “而准许证人出庭作证,既是保障当事人质证权利的需要,也是法院正確认定案件事实的需要。” “若不准许,將导致案件关键事实无法查清,反而增加当事人诉累,违背诉讼效率原则。” “故此,我方恳请法庭从查明事实、公正裁判的角度出发,准许证人出庭作证。” 金胜这叫『以势压人』。 一个是点明案件性质发生了转变,人家刚才都提出『休庭』了。 目的还不是为了拖延时间,去寻找有利证据。 反正又不是马上出判决,我临时申请个证人出庭,那算得上什么『证据突袭』。 另一个是在告诉法官.....这个证人和案件的关联性比较强,能更好的帮助查清事实,减少爭论。 对你同样是有好处滴! 最重要的是,我甚至都帮你找好了法律依据,只需点头同意即可。 (一脸傲娇、两手叉腰、45度角仰望天空....快谢谢我!!) 说实话,身为民事案件的法官,这场戏確实让王阳看的比较爽,也是审理这么多案件以来,最为轻鬆的几次之一了。 虽然两边都是顶级律所,可金胜给她的印象尤为深。 难以想像,年纪这么轻....处理案子的手段却如此老辣。 不仅一直在带节奏,更是全程压制著对方。 王阳顿了几秒钟,这才开口道:“被告方律师,你先简单介绍一下这位证人的身份吧!” “好的.....” 这个问题一出,金胜顿时便知道稳了。 能看到,对面的苏亦诚颇为不爽抿了下嘴唇,眼神变得有些阴鶩。 “证人名叫:严巧萍,女性、今年48岁。” “职业是三甲医院的专职陪护人员。” “唐明方先生在2022年4月份確诊为恶性脑肿瘤之后,经歷过三次长时间住院。” “第一次为同年6月份到11月份。” “第二次为2023年7月份到2024年1月份。” “张秋月的第二份遗嘱,正是唐先生在这期间....以『自书』方式订立的。” “上面的见证人共有3个,分別为主治医师陆屿、护士傅月、专职护工宋星橙。” “第三次为2024年3月份,直到8月3日,唐先生去世为止。” “这次的护理工作,正是由这位严巧萍来负责的。” “作为送別唐先生最后一程的专职护工,她至今仍记忆深刻。” 王阳点了点头。 人在临走之前,確实会交待很多事。 这代表著他对人世间的不舍、眷恋,以及对亲人的抱歉、责任。 而专职护工,无疑能见证很多时刻。 王阳处理过很多涉及遗產、遗嘱、遗赠的案件中,经常会碰到某一方传召『护工』上庭作证。 可信度相对较高。 “经审查,被告方申请出庭的证人,擬证明內容与本案爭议焦点具有关联性,且其证言对查明案件事实確有必要。” “现....准许其出庭作证。” 听到王阳同意,金胜起身道:“她就在门口等待,我去喊一声。” “好....” 王阳抬手示意『请便』。 民事庭又没有法警。 再加上是临时提议传召的证人,只能辛苦一下去叫进来了。 就在金胜去喊人这个功夫,原告席上的张秋月面色开始有点忐忑,身体连续扭动了几下,颇为坐立不安。 虽说那些费用、工资都不是她付的,但严巧萍是谁.....她当然知道。 病人家属不认识专职护工,这不开玩笑嘛! 现在就是不清楚,她到底听到了什么,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她虽然不懂法,但最基本的形势还是能看清的。 打从一开始,王安娜找的律师便一直『巴拉』个不停。 而苏亦诚偶尔说上几句,又会被对方给『按』下。 显然是落在了下风。 说真的.....她现在心里开始有点后悔了。 “张女士,这个严巧萍是什么情况?” “我记得您好像没提过吧!” 这时候,卢小悠凑近小声问道。 苏亦诚听到声音,同样转头看了过来。 张秋月呼出一口气道:“她確实是老唐最后一次住院的专职护工。” “可我真不清楚....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那个时候我又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个场面,每次过去陪著说说话,待上一两小时就走。” “不会特意去关注...她在不在病房內,在干嘛!” 苏亦诚闻言,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金胜既然敢找人家上庭,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看样子,这个案子难嘍! 如果不是金胜不讲武德、搞偷袭,他作为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律师,输贏先不提,但绝不至於沦落到眼下这种地步。 脸丟大了。 就是不知道庭审直播开没开。 一想到这里,苏亦诚不由得朝著摄像头位置看了两眼。 一分钟不到,金胜领著人回来了。 等指点对方坐到『证人席』上后,这才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王阳这个法官开始工作了。 “证人,请陈述你的姓名、年龄、职业。” “........” 很快,关於作证的流程走完。 严巧萍虽然有些紧张,但回答还是挺流畅的。 包括宣读保证书,承诺如实陈述。 金胜找她来作证的时候,便做过简单的培训。 刚才还小声安抚了两句。 “证人,你跟本案的被告人王安娜是什么关係?” “她是我之前负责护理的一个病人,唐先生的老婆,每个月的工资也都是她发给我,微信转帐。” 王阳抬手朝著原告席上示意道:“你认识原告人张秋月吗?” “认识,她是唐先生的前妻,一个星期会来医院2、3趟。” “那你知道今天来法庭,需要做什么证吗?” 严巧萍点头道:“知道.....” “几天前,金律师去医院找到了我。” “问我在对唐先生护理期间,有没有听他提到过关於遗產的事情。” “比如:房子、车子、存款啊之类的东西。” “我想了想,確实有听到过这些。” “大概是在5月底那会儿,那天张小姐刚走没多久,唐先生突然嘆了口气,开始自言自语的说了起来。” “他说.....我估计没几天了。” “留下一间屋,是等女儿结婚有嫁妆。” “留下一间铺子,是为了让你每个月有稳定收入。” “希望你能听进去,別再去瞎折腾了。” “真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没人能给你兜底了。” 第717章 我要反诉 “你胡说....” “是不是他们给你钱,让你来这么说的。” 严巧萍都还没说完,张秋月便激动的指著证人席喊道。 脸色涨红,说不清是愤怒.....还是色厉內荏。 “啪.....” 王阳敲响了法槌。 “肃静!” “现在是证人陈述时间,请原告控制你的情绪。” 卢小悠连忙伸手拉住对方,低头小声道:“张女士,您別激动,先等对方说完,法官会给我们发问机会的。” 苏亦诚倒没说话,只是手掌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冷静。 张秋月见状也没再继续,但表情、动作,依旧有些气呼呼的。 而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金胜.....则是手上把玩著一只水笔,嘴角微微上翘。 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就忍不住了,耐力也不行啊! 那等到下面大餐上桌,还不得跳起来打膝盖了。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不是很牛吗? 还『特么』说自己是来参加走秀的。 我倒要看看......谁才是那个『表演』的人。 审判席上,看到张秋月『安静』了,王阳又把注意力给放到了严巧萍身上。 “证人,唐明方当时整个人的状態怎么样?” “意识是比较清醒的,但身体就不大行了,经常性呕吐、吃不下东西,瘦的厉害.....”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就我一个。” “那你当时听到这些话,心里有没有好奇?” 严巧萍连连摇头道:“人家自己的家事,我有什么可好奇的。” “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 “干我们这一行的,虽说私底下偶尔会跟同行聊聊八卦,但在病房里.....那是绝对不会多嘴的,除非人家主动找我聊。” “你说这万一要是那句话说的不对,再碰到脾气不好的,总不能吵一架吧!” “这要是把人给气出好歹来,算谁的责任?” 这话说的没毛病。 都是为了工作赚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现在这个年头,护工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得能吃亏、不怕脏,还得懂专业的护理知识。 “从这一次过后,唐明方有没有再提过关於『遗產』的事情?” “有......” 严巧萍一脸严肃的点了下头。 就跟小区凉亭里两个大妈在討论『八卦』的表情一模一样,得当个『秘密』来听。 “6月中旬那天,唐先生刚做完检查,张小姐就带著女儿一起来了。” “先是关心了两句,接著便聊起了学费。” “好像要5万多美元。” “当时我听到后还嚇了一跳,读什么书得这么贵。” “然后唐先生就说他的银行帐户都交给了王小姐在管,不过他已经安排过了,等过几天就会给打过去。” “张小姐趁机就提议.....不然这次打多一点,给个20万整吧!” “说是小柔毕业后想要留在那边生活、工作,手上没钱不太好。” “唐先生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 “说.....打给小柔多少钱,安娜都是清楚的。” “这次要是突然提高这么多,她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 “我留给你们的房子和商铺,加起来怎么著也得有个大几千万了。” “她能同意就已经够大方了,別再去刺激了。”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估计也没几天好活了,不希望看到你们两个再闹出什么矛盾来。” “张小姐倒是没说什么,但唐先生女儿就有点耍脾气了,一脸不爽的坐到了沙发上,自顾自的开始玩起了手机。” “发现我在看著她的时候,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所以.....怎么说呢?我就记得比较清楚。” 张秋月这次倒没有衝动了。 可脸上那副被人说出来,有点『心虚』的样子,全都被眾人看在了眼里。 法官、律师.....说难听点,都是观察细节的高手。 一看就知道严巧萍说的內容是真是假了。 尤其是苏亦诚和卢小悠两人。 脑瓜子有点疼。 “好,证人现已陈述完毕,你们双方有没有需要进行询问的。” “有的话就直接问吧!” 王阳没有一板一眼的分別询问,乾脆丟出了『自由』球。 看表演的心思太明显了。 金胜笑了笑,朝著对面做了个『张伟手』示意。 年纪大....优先。 苏亦诚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道:“证人,我想请问一下,你的记忆力很好吗?” “事情过了半年多,你竟然还记得人家说过些什么。” “不仅一字一句复述的这么清楚,甚至连唐先生当时『嘆』了口气都能记住。” “很厉害啊!” 严巧萍冷『哼』一声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是编的。” “有话就直接问,没必要这么阴阳怪气的。” “不妨告诉你.....我从小记忆力就特別好,要不是因为家里穷,兄弟姐妹多,我又是个女孩,指不定我也能上大学、当律师。” “刚才我就说过了.....当时听到学费要5万美金,我心里真的嚇了一跳。” “我儿子在北大读书,今年大四,学费全免不说,每年还有奖学金。” “我女儿在厦大,今年大一,学费也就几千块。” “这差距多大啊!” “还有最重要一点,也是我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 “唐先生都躺在病床上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结果她那个女儿,从头到尾只来过医院4次,一只手都能数得清。” “每次来,最多不超过一个钟头。” “打扮的更是一言难尽。” “来医院看望自己亲爹,还穿著个小短裙、高跟鞋、肚脐整个露在外面、脸上画著浓妆、头髮披著,整个金黄金黄的。” “跟电视里演的那些混酒吧的小太妹一样一样的。” “刚才不是说过她还瞪了我一眼吗?”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那是我注意到她竟然穿著个短裙,还不穿打底裤,给看愣了。” “一个女孩子....也太不自爱了吧!” “只要一坐下,这不走光了吗?” “说真的,如果我女儿敢这样,我会一巴掌呼过去。” 严巧萍这个战斗力,简直爆棚啊! 不仅狠狠懟了一把苏亦诚,更让张秋月听的....脸都绿了。 幸亏金胜特意练过,否则真会笑场。 王安娜更是早早捂住了自己的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忍的很辛苦。 审判席上,王阳嘴角抿了好几下,看样子也在努力克制。 苏亦诚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下。 “证人,像你们当全职护工的,平时上班时间是固定的吗?” 严巧萍沉吟道:“不一定,主要看僱主的情况。” “我们属於第三方的劳务派遣公司,跟医院是合作关係。” “一般都是分成2班倒、3班倒,每个月能休息几天。” “如果有僱主选择长期僱佣专人的话,基本上每天得在医院待上12个小时以上。” “当然,这个价格肯定是不一样的。” “类似普通客户和vip的区別。” 苏亦诚『哦』了一声道:“那我明白了,之前唐先生住院,就是全职僱佣你来看护的,对吗?” “对,没错。” “那你最近接的工作,是轮班、还是全职呢?” “全职啊!” “你是专门做全职这块的吗?” “差不多吧!主要还是得看有没有客户,我干这一行都十几年了,经验比较丰富,口碑也不错,所以....有全职需求的一般都会找我。” 苏亦诚点了点头道:“我记得你刚才说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么你今天来法庭作证,不耽误工作吗?” 严巧萍皱著眉头瞥了他一眼。 “你这律师倒是有趣。” “来法院作证,不是我们普通人应尽的义务吗?” “再说了.....王小姐是我之前的客户,又不是什么陌生人。” “她都开口了,我帮个忙怎么了。” “不过是把自己听过的、看到的东西给说出来而已,又不用耽误多少时间。” 苏亦诚打的什么小心思,金胜一听就知道了。 不就是想要从严巧萍嘴里套出.....她是否收了什么好处费才来作证的嘛! 但实话说....好处確实没有,但误工费、交通费肯定得补给人家。 找人帮忙,总不能建立在耽误別人正常工作的情形之下吧! 否则人家凭什么答应,为爱发电啊!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77条,证人因出庭作证產生的合理费用。 包括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等,都会由败诉一方承担?。 若?其中一方当事人提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则?由申请方先行垫付?相关费用。 若?法院依『职权』去通知证人出庭?的,则由?法院先行垫付?。 “法官阁下,我没有问题了。” “但我还是想要强调一下,证人之前受僱与被告人王安娜,与其存在经济往来,属於有利害关係情形。” “故此,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必须有其他证据来进行印证。” 苏亦诚心里很清楚,金胜玩突袭,將『严巧萍』拉出来作证,明显已经有了完全准备。 继续问下去.....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效果。 今天这个案子,自己失了先手,又被追著打,翻盘的机会很渺茫。 为今之计,只有儘快结束这场庭审,回去再好好想想、研究一下对策。 “本席会结合案件其它资料、证据,斟酌考虑的。” 王阳回应了一下苏亦诚后,又看向了金胜这边。 “被告方律师,你这边还有没有什么问题需要向证人提问的?” “没有了。” “好,那就请证人退庭吧!” 严巧萍听到自己完事了,立马起身朝著眾人点头示意了一下。 等人出去后,金胜第一时间便开口了。 “法官阁下,证人所说的两点情况,无疑是说明了一个事实。” “在这第二份遗嘱中,唐先生的真实意愿....从始至终,都是想把自己个人单独名下那两处不动產,以遗赠的方式留给张秋月这个前妻,並不包括他和王女士的夫妻共同財產。” “而张秋月.....却在早已明確知晓这一点的情况下,以唐先生不严谨的用词,故意去曲解遗嘱,来获取其余..本就不属於她的財產,恶意扩大范围?。” “这一行为,已经严重触及了诚信原则的底线,构成了对遗嘱人真实意愿的不当突破,涉嫌恶意诉讼。” “基於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1条、第54条、《民诉法解释》第232条、233条之规定,我方当庭提出反诉。” 隨著话音落下,整个法庭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不仅王阳这个法官有点懵圈,就连原告席上苏亦诚和卢小悠同样也是如此。 到了这一刻,几人才终於明白了金胜的真实目的。 先是当庭更改答辩意见,把遗嘱拉到遗赠这个法律观点上。 打了原告一个措手不及。 接著主动丟出『证据』,將程序强行往下推。 直接点明张秋月未在法律规定的『60日』期限內作出过『明確表示接受』。 然后又將话题引申到遗嘱內容,临时申请传召严巧萍这个证人出庭。 进一步来篤实.......张秋月明知无权利基础或对权利范围有清晰认知,却故意扩大主张。 主观恶意明显。 利用遗嘱中的语言模糊、证据瑕疵来误导法院。 行为具有欺骗性?。 以损害王安娜的合法权益、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 目的不正当。 最后.....再依据法律规定,在法庭辩论结束之前,提出反诉。 一环扣著一环。 未到这一步,几人还真是猜不出来。 处心积虑、老谋深算、善用规则....... 年轻的外表下,隱藏著一个资深法律从业者的灵魂。 一个简单的遗產纠纷官司,就差被金胜给玩出花来了。 苏亦诚显然要想得更多。 恶意诉讼.....如果一旦被认定,那就不仅仅是原来的官司输掉这么简单了。 第718章 开始反攻 根据法律规定,在明知缺乏权利基础或事实依据,仍故意提起诉讼以损害他人权益、谋取不正当利益,是需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 最常见的结果.......赔偿受害人损失、罚款、拘留。 而从这里延伸下去,就是《刑法》第307条之一规定的『虚假诉讼罪』。 情节轻点3年以下,严重的3年以上、7年以下。 当然.....张秋月目前並不適用。 因为这个罪名有个关键点,得看是否有『凭空捏造事实』、无中生有的情况。 在很多人际交往的场景中,咱们经常都能遇到这种行为,比如:同学聚会、朋友聚会....等等。 如果用在自己身上,可以称之为『吹牛、装b』。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尤其是在搭訕异性的时候。 为了引起对方的注意、回应、好奇,那真是.....什么话都能隨便说。 不求天长地久、只为曾经拥有嘛! 可如果用到別人身上,那就非常『可刑、可拷』了。 常见的罪名如: 捏造事实並散布,损害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构成《刑法》第246条规定的誹谤罪。 捏造他人犯罪事实,向司法机关或有关单位告发,意图使其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构成《刑法》第243条规定的诬告陷害罪。 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构成《刑法》第307条之一规定的虚假诉讼罪。 编造虚假的险情、疫情、灾情、警情並在网络或其他媒体传播,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构成《刑法》第291条之一第2款规定的编造、故意传播虚假信息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编造虚假信息起鬨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构成《刑法》第293条规定的寻衅滋事罪。 还有涉及民事侵权、赔偿....等等之类的。 太多了! 总结出来就一句话,小心祸从口出。 当然了,偶尔给自己脸上贴金,吹吹牛、撩撩妹都没事,只记住不要涉及钱財就好。 但对於他人的事,那最好別管,尤其是压根不知道的情况下,隨便就开口乱说的。 除非你生活很枯燥、想要找点刺激。 此时,两份民事反诉状已经被送到了审判席和原告席上。 速度如此之快,无不体现出了一点.....鸽鸽我早有准备。 金胜见东西到位了,嘴上便开始宣读起了內容。 “法官阁下,我方的反诉请求如下.....” “1,请求確认被反诉人张秋月已放弃接受遗赠,其对被继承人唐明方的遗產,不再享有任何继承权。” “2,?请求確认涉案不动產中,不属於唐先生个人財產的部分,不发生遗赠效力?。” “3,请求依法驳回反诉被告张秋月的全部诉讼请求。” “4,请求確认反诉原告手中持有的『公证遗嘱』为有效遗嘱,具备继承效力。” “5,请求依法追究其恶意诉讼的法律责任,並赔偿反诉原告方因恶意诉讼遭受的所有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共计人民幣1000万元整。” “6,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反诉被告人张秋月已超过法定遗赠接受期限,依法丧失受遗赠权。” “根据《民法典》第1124条第二款规定........” “唐明方先生自2024年8月3日去世之后,法定遗產管理人王安娜女士在60內,曾经两次主动向张秋月提及关於遗產事宜,但都被其以『等等、再说、在忙』等模糊用词进行了拒绝。” “这种未决、迴避、拖延的表態?,缺乏了明確接受的意图,?无法构成有效表示??。” “因此,张秋月对遗產不再享有任何继承权,其在本诉中主张分割遗產的请求,无任何法律依据。” “二,被继承人唐明方与反诉原告人王安娜系合法夫妻关係,婚姻存续至今。” “其於2022年10月2日所做的公证遗嘱中,明確区分了其个人財產与夫妻共同財產。” “该遗嘱系唐明方在意识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订立。” “后经公证处工作人员依法公证,程序合法、內容真实,完全体现了唐明方的真实意愿,依法应认定为有效遗嘱,具备继承效力。” “三,反诉被告人张秋月恶意曲解遗嘱內容,提起虚假诉讼,严重侵害了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 “她在明知唐明方先生在遗嘱中,仅將个人名下两处不动產赠给她,且已经超过法定接受期限的情况下,仍故意曲解遗嘱中『个人名下全部財產』的表述,向贵院提起诉讼。” “主张分割唐明方与反诉原告的夫妻共同財產,包括房產、商铺、银行存款.......” “此行为,属於典型的恶意诉讼。” “主要因素如下:” “其一,她明知自己已丧失受遗赠权,仍虚构权利基础提起诉讼。” “其二,她故意扩大遗赠范围,试图侵占不属於自己的夫妻共同財產。” “其三,她的诉讼行为导致反诉原告陷入无端的诉讼程序,不仅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 “四,反诉原告因恶意诉讼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张秋月进行赔偿。” “直接经济损失:反诉原告为应对本诉,委託律师团队进行调查取证、撰写法律文书、参加庭审等工作所支付的所有费用。” “精神损害抚慰金:张秋月的恶意诉讼行为,给反诉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压力。” “导致其长期失眠、焦虑,正常生活与工作受到严重影响。” “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幣1000万元整,均系张秋月恶意诉讼行为直接导致。” “依法,应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五,张秋月的恶意诉讼行为,不仅侵害了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还浪费了司法资源,妨害了司法秩序,应当受到法律制裁。” “综上....” “反诉被告张秋月的诉讼请求,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其恶意诉讼的行为,已经给反诉原告造成重大损失。” “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反诉,恳请依法支持反诉原告的全部反诉请求。” “.........” 金胜这几条『反诉』请求,听在懂行的人耳朵里.....那是相当的狠。 之前就说过一个法律知识点,受遗赠人超过60天未明確接受,则默认为拒绝。 但是,遗嘱本身只要合法,便依旧还有效。 而上头註明的財產,会因为失去指定接受人,转变由法定继承人进行分配。 如果有多份遗嘱,且最后一份遗嘱上面未直接註明废掉『前面的』,同时在內容中涉及的財產分配部分没有发生衝突,便会各自分开执行。 金胜搞突然袭击,让严巧萍上庭作证,除了戳穿张秋月具有『恶意诉讼』的故意,顺势发动反诉之外,还有第二个主要目的..... 那就是....把第二份具有『遗赠』属性的遗嘱內容,和王安娜手里那份进行分开、隔离。 一旦各自独立,没有重叠,那么两份遗嘱便全都合法有效,达到利益最大化。 3.5亿的夫妻共同財產会直接归属於王安娜。 登记在唐明方个人名下的两处固定资產,则会进入法定继承模式,由5个第一顺位继承人来平均分配。 算9000万好了,除以5的话,每个人能分到1800万。 唐柔作为唐明方的亲生女儿,当然是有一份的。 与此同时,金胜更是提出高达1000万的赔偿请求。 先不管法院最后是否会支持,又能支持多少,但无疑会让张秋月在损失大笔诉讼费的基础上,雪上加霜。 除非唐柔愿意为她出这笔钱。 如果一切照著金胜的打算发展,张秋月这次搞出的诉讼行为......完全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还有最后申请的法院处罚。 今天一大早在门口的事、外加恶意诉讼....... 这要是没有动作,感觉都有点不现实。 原告席上,苏亦诚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这个脸算是丟大了。 金胜这一套招数,可谓是连攻带守。 哪怕在今天庭审结束后,张秋月有办法能证明,自己在法定60日期限內明確表示过接受......也仅仅只能针对两处固定资產了。 这跟一开始的诉求相比,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从企图拿到全部资產成为大贏家....演变成了为保本而努力。 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委託协议內容,自己哪怕能帮著张秋月减少损失,后期的律师费也一毛都没有了。 合著辛辛苦苦绕个圈,结果只吃了个低保。 太特么讽刺了。 一旁的卢小悠,倒是有了种不一样的感觉。 自从在法院小程序上,看到『金胜』的名字后,她就简单调查过一遍。 发现这个『学弟』不仅人长得帅,能力同样不俗。 年纪轻轻就爬到了顶级律所『资深』这一级別。 虽说他的成名战是刑事方面,但经过上次的电话试探,便知道在婚姻家事方面同样不可小覷。 就是没想到.....会厉害到这种程度。 连自己的老板都招架不住。 同样都是华政出来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真想打开他的脑子,看看是什么结构。 只可惜....... 一想到这里,卢小悠不由得朝著旁听席方向瞟了一眼。 审判席上,王阳小小的深呼吸了一下。 作为一个从业多年、经验丰富的法官,她当然也把整条线都看出来了。 今天这个庭审,精彩是精彩,但还是有点美中不足。 原告这边的挣扎力度.....小了点。 估计是跟一开场便被打乱了阵脚有关。 再加上金胜不讲武德,拽著人家的裤腰带不肯放,小拳拳直直的往头上抡。 还有这份反诉状上的內容,简直是要把人给往死了锤啊! 虾仁猪心、太残暴了。 搞得自己都有点同情原告了。 王阳先是看了一眼金胜,又快速转向了原告席这边。 “原告人,现在本席需要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张秋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明显走神了。 这突然被q到,身体还冷不丁的抖了一下。 等到反应过来,立即结结巴巴的应道:“好...好的法官。” 王阳可没功夫去在意这种小事。 “张秋月,根据资料显示,你跟被继承人唐明方是在2012年12月8號离的婚,当时你们的財產是平分的吗?” “对.....” “你简单说一下分到了多少?” “就两套房子,一辆车,还有1900多万的现金。” “女儿的抚养权是给你的吧!” “是的。” “对於抚养费这块,你们当时是怎么约定的?” “这些都是小钱,我们没有具体约定过。” “那为什么没过几年,唐明方又开始每个月给你转钱呢?” 一说到这个,张秋月脸上有些悻悻。 “我....我太相信朋友了,她当时说手里有个项目,前景很好。” “还劝我....別看我现在手里的钱不少,可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与其放在银行吃利息,不如跟她一起搞投资。” “女人也得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说是老唐跟我离婚,並不是我们谁在外面有小三了,感情基础还在。” “只要我能改变自己,以后未必不能復婚。” “我头脑一热就给答应了下来。” “可等我把钱转过去没多久,她就失联了。” “后来报了警才知道,就在拿到钱的第三天,人都已经跑国外去了。” “没办法,我只能把这事跟老唐说了。” 王阳之所以问这些,那是为了核实刚才严巧萍说的第一个內容。 关於唐明方『自言自语』那些话。 目的.....是为了审查反诉中所依据的事实。 这是身为法官的职责所在。 第719章 第一场开庭落幕 王阳这种问话的套路,苏亦诚又怎么可能会听不懂。 但能怎么办? 他也很无奈啊! 如果金胜老老实实的依照程序,递交『真实』答辩状,证人名单...... 哪怕最后官司打输,他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有心杀敌、却又无力反抗。 你来我往的叫势均力敌、惜败! 被追著砍的叫实力悬殊、碾压! 性质完全不一样。 这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看。 心累了.....毁灭吧! 尤其是看到金胜此刻那似笑非笑、胜券在握的朝著自己这边看,真想一拳懟上去。 好气啊! 长的帅了不起啊! 混什么法律圈,去娱乐圈霍霍『小花』不香吗? 王阳正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可没空去关注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也就是说,你被朋友骗走了大部分財產,生活上出现了困难,便主动去找了唐明方这个前夫寻求帮助,对吗?” 张秋月点了下头。 “对,没错!” “老唐是个重感情的人。” “他知道我被朋友骗光了钱,就抱怨了一句:说我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以后別瞎搞了。” “接著就主动提出,每个月会转钱过来。” “一开始是2万,到19年那会儿又加了1万,变成了每个月3万。” 王阳紧接著问道:“你呢?” “虽说有唐明方的资助,那你自己有没有出去找找工作之类的?” “或者说....有没有其它什么收入来源?” 张秋月立即应道:“有啊!” “当初离婚拿了两套房,其中有一套就是为了女儿读书才买的重点学区房。” “我把它给租出去了。” “每个月的租金有1万多块。” “加起来足够我生活了。” 这是在说....钱够用,她没必要出去外面打工。 王安娜听完这些后淡淡的冷『哼』了一声。 別人听不到,但金胜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丈夫每个月拿钱去养前妻,再大方的妻子...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芥蒂。 只是平时嘴上不说而已。 王阳用笔记录下重点后,继续问道:“你女儿在哪个国家留学?” “美丽国纽约,读研究生。” “一年的学费、生活费加起来是多少?” “她学费是按照春季和秋季分开缴纳的,一个学期是4.3万美元,其它全部加起来,一年花费要20万左右吧!” “所以那天你去医院找唐明方,让他直接转20万美元,就是为了女儿接下来一年的开支费用,对吧!” “对的.....” 张秋月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顺口就给回答了出来。 这么一来,就跟严巧萍所描述的事情全都对上了。 金胜嘴角微微翘起。 案子基本十拿九稳了。 对面的苏亦诚则是脸色发苦,抬手按压了一下太阳穴。 估计也意识到回天乏力了。 王阳得到自己想要的內容后,便没再理睬张秋月,直接转头看向了王安娜这边。 一个案子的事实、证据....全都是要经过交叉验证核实的。 这是程序规定。 “被告人王安娜,现在法庭对你进行询问。” “好的法官....” 王安娜反应很快,几乎是秒接,跟刚才张秋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被告人,你知道唐明方一直都在转帐给张秋月的事情吗?” “知道....” “具体什么时候知道的?” “应该是过了几个月吧!老唐手机里有个提醒『转帐』的备忘录,被我给看到了。” “那你有去质问吗?” “没有....” “对自己丈夫在帮扶前妻,还每月给她转帐,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问题很犀利,算是直戳心窝子了。 不过王安娜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依然保持著平静。 “老唐是一个很有情谊,非常大气的人。” “平时如果有哪个朋友遇到难处、开口了,能帮的,他一般都会帮上一把。” “前妻自然不例外了。” “再说了.....唐柔是老唐的亲生女儿,抚养义务还是有的。” “拢共每个月就那么2.3万块钱,无所谓了。” “我又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 这是趁机『阴阳』了某人一把。 看来王安娜也是个非常『大肚』的富婆啊! 王阳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被告人,那么在唐明方病重期间,他的个人帐户一直都是由你来负责管理的吗?” 王安娜摇头道:“一开始没有....” “直到第三次住院之前,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才將个人帐户上的绝大部分现金都转给了我。” “我们夫妻俩既没银行贷款、也不欠別人钱,公司股份在他查出生病后就转让给別人了,所以基本上没什么用『大』钱的地方。” “6月份那会儿,他说唐柔要学费,特意交待我给转过去5万美金。” “7月中旬,又让我转了一笔10万美金。” “其实我知道,老唐是感觉自己快不行了,想著给唐柔留足生活费。” “至於每个月给张秋月的部分,他倒是没跟我提过哪怕一次。” 王阳面无表情的继续问道:“我看了一下信息,唐明方个人名下的这两处不动產,登记时间分別为2017年5月份、以及2019年的11月份,属於你们婚姻存续期间,那他在购买之时、或者说购买之后,你也应该会知道这事的吧?” “知道.....” “那为什么没有在第一份遗嘱中有所体现,他是不是跟你提过,希望把这两处不动產留给张秋月?” “没有说过.....” “既然他都已经把所有夫妻共同財產交给你了,却独独没有把这两处写进去,你难道就不问原因的吗?” 王安娜苦笑著摇了摇头道:“当医生宣告是『恶性肿瘤』,手术意义不大后,我们全家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 “就连『遗嘱』,都是老唐突然喊人过来立的。” “如果钱能买回他的健康,我愿意倾尽所有。” “法官阁下,我当时是真没有什么心情去仔细想这些东西。” 王安娜此刻的语气、表情,完全就是真情流露,可信度很高。 这还真不是金胜教的。 王阳沉默了两秒,这才轻点了一下头,没再继续揪著这一点。 “关於唐明方立下第二份遗嘱的事情,你事先知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具体什么时候知道的?” 王安娜沉吟道:“差不多是在老唐去世前大半个月左右吧!” “那天我带著儿子去医院看他。” “他突然拉著我的手说.....让我在他走了之后,帮忙把他个人名下的两处不动產,转给张秋月。” “就当是他留给唐柔以后的嫁妆了。” “我直接便答应了下来。” “之后,我在忙完他的身后事,便开始联繫张秋月。” “但她却一直都在推脱。” “说真的,当时我没有去多想什么。” “可等到了10月底,却突然收到了法院的应诉通知书和调解电话。” “这才知道......原来老唐还给她留了遗嘱。” 后面这几个问题,金胜之前便做过庭前辅导了,王安娜眼下回答的毫无瑕疵。 尤其是开头哪个『回忆』的小动作,妥妥的加分项啊! 王阳默默在心里梳理了一下案件脉络、证据、证人证言、时间节点..... 一切全都对得上。 完全没毛病! “啪.....” 隨著法槌敲响,王阳用正式的口吻宣布道:“经审查,被告提出的反诉符合法定条件,本庭予以受理,將与本诉合併审理。” “原告方,针对被告方的反诉,是否进行当庭答辩?” 苏亦诚脑子有坑才会说『要』,他又没有受虐倾向。 如果不是被金胜给强行拖住,法官也小小放了点水,他在一开始案件性质被改变的时候.....早就跑了。 “法官阁下,鑑於被告当庭提出反诉,我方需要时间核实相关事实、收集证据並准备答辩意见。” “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恳请法庭给予15日的答辩期限。” “我方將在此期限內正式提交书面答辩状。” 对於苏亦诚这个回答,王阳丝毫不觉得意外。 当即开口道:“原告方提出的答辩期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中关於当事人诉讼权利平等的原则。” “考虑到被告方的反诉,与本诉具有紧密牵连关係,为保障原告充分行使答辩权利,本庭同意给予15日答辩期,时间自原告收到反诉状副本之日起计算。” “答辩期限届满后,本庭將另行安排开庭时间,双方当事人需按时到庭参加诉讼。” “现在休庭!” “啪......” 隨著法槌的响起,这场庭审到此结束。 金胜从早上还没踏入法院大门,心里便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 哪怕不提出反诉,今天案子也判不下来。 只是这个形势.....已经完全被翻转了过来。 攻守易形。 优势在我方! 而且是绝对大的优势。 最差都能保本第一份遗嘱有效,夫妻共有財產完全属於王安娜所有。 也就是说....总金额3.5亿中一半5%的律师费,已经稳稳被揣进兜里了。 如果能完全获得法院支持,费用还会继续往上加。 另外还有王安娜主动提过的私人感谢。 收穫满满啊! “金律师,这就结束了?” 看到法官起身走人,王安娜有些不解的问道。 金胜一边动手收拾资料,一边开口解释道:“案子肯定没有,但今天这场开庭结束了。” “咱们不是提出反诉了吗?” “总得给对方一点时间去想想对策啊!” “刚才法官也说了,法律讲究的是一个公平原则。” “程序如此,谁都没办法。” 王安娜『哦』了一声后,又接著问道:“可我看电视上,一般不是上了法庭就会出结果吗?” “就那种法官敲锤,大家都站起来宣判。” “呵呵.....” 金胜笑道:“您都说了是电视嘛!” “文艺作品讲究一个连贯性,如何才能更好的调动观眾情绪,跟现实怎么可能一样。” “哪怕是最简单的案子,法官一般都不会当庭宣判。” “虽然法律上有规定,所有案件都需要公开进行宣判,但在实际操作中,尤其是民事类的案子,基本都会在法官做出判决后,把结果上传至法院小程序,邮寄判决书。” “只有那些社会影响力比较大,关注度比较高的案子,才会专门抽时间弄个释义、宣判的仪式。” “但这种的话....常见於刑事类案件。” “为了震慑犯罪份子嘛!” “就跟您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人很多、搞的很庄严、隆重。” 王安娜表情恍然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柳慧敏也过来在帮著金胜一起收拾资料。 双眼布林布林的,带著点小兴奋。 估计是第一次现场看庭审,比较新奇! “金律师....后生可畏啊!” “今天的庭审,倒是让我受教了。” 苏亦诚站在桌子前,主动伸出了手。 “苏律师抬举,我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两人只是在案子上立场不同,又不是私人有矛盾。 金胜当然不会失礼了。 握手的同时,苏亦诚开口道:“看来金律师不仅专业能力强,人还很谦虚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其实你早就找到『遗赠』这一点了吧!” “只是在最初交给法庭的答辩状上,刻意进行了隱藏。” “而这个时间,应该就在小卢打电话给你之前。” “我说的对吗?” 金胜耸了耸肩膀,单手摊开向外摆了一下。 “苏律师,咱们现在再来討论这个话题,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吧!” 苏亦诚面带苦笑的点头道:“是啊!確实没意义了。” “还请原谅我的『不甘心』作祟。”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並没有开口回答。 苏亦诚『呼』出一口气,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 “金律师,我这次过来,除了想和你混个脸熟,交个朋友之外,还希望咱们双方能够再次开启『和解』通道。” “不知你这边意下如何?” 第720章 意外新消息 这是明知道官司要输了,想要投降输一半吗? 之前对方只要撤诉,一切便能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但是现在嘛......反诉已被法官当庭受理,那主动权便隨之转移到了金胜手里。 正是基於这一点,苏亦诚才会亲自出面。 而不像前两次那样,只派卢小悠来沟通。 或许直到这一刻,他心里才是真正把金胜当做了一个平等看待的对手。 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嘛.....傲气总归有点的。 就像秦彦和陆志铭。 金胜此刻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富婆姐姐。 自己不过一个打工的,是否接受的决定权在僱主手里。 “金律师,我相信你。” 王安娜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很是坚定。 从签下委託协议到现在,金胜展现的能力非常直观,她很满意。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自己又何必费心费力去想这些。 所谓:上者劳心,中者劳智,下者劳形。 说的就是这个理! 律师最喜欢的委託人类型:懂得放权、配合、信专业、不越界?、讲诚信、守契约。 最害怕、最反感碰到:自以为是、指导办案,不懂装懂、一知半解、?情绪偏执、反覆无常。 毫无疑问,王安娜就属於第一种。 金胜面带微笑的对她点头示意了一下。 “苏律师,对於张秋月为什么会在明知唐先生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却依然选择提起这次诉讼,咱们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在开庭前,你们连续几次提出关於『和解』的事宜,甚至价码一次比一次开的低。” “我不想去猜到底是『某人』的良心发现,还是基於其它原因。” 金胜目光朝著不远处,正在小声说著话的卢小悠和张秋月看了看。 意思不要太明显了。 苏亦诚暗暗咬了下牙,抬手提了提眼镜。 很好隱藏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犀利』。 这是在当面『讽刺』自己,为了赚取高额律师费,唆使张秋月发起『恶意诉讼』,拿到本就不属於她的东西。 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律师,还真是目中无人啊! 但眼下处在劣势,只能忍著。 金胜把这些小动作全都看在了眼里,心里顿时『冷笑』不已。 出来混.....有错就得认、挨打要立正。 苏亦诚之所以过来『求饶』,还不是因为害怕输掉案子后.....张秋月会把责任全都要归咎於他身上吗? 没有人会甘心既拿不到『好处』,还损失一大笔『本金』的结果。 以张秋月的性格,说不定会去律所『唱跳、rap』,顺便再花钱僱人高举『应援牌』,拍拍小视频一发.....那场面就贼好看了。 金胜又不是菜鸟,心思一转就猜透了。 “苏律师,今天的庭审情况如何,你也是看在眼里的。” “其它多余的话....我就不再说了。” “既然你都亲自过来了,这个面子我得给。” “最后一次机会.....” “明天中午之前,麻烦把条件发给我。” “如果依然让我觉得没有诚意....那么以后,请別再提什么和解不和解了。” “我没那么多时间来回拉扯。” 苏亦诚深吸一口气道:“那就多谢金律师给面子了,迟点我会和张女士好好商量,明天中午11点,准时联繫。” “好....那我就等苏律师的好消息了。” “再会!” “.......” 很快,庭审记录確认完毕。 金胜在签完字的同时,把水笔也直接给拿走了。 江湖传说.....不顺书记员笔的律师,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律师。 律所其他小伙伴们全都已经动起来了。 自己得跟上步伐啊! 就是书记员小姐姐看著空无一物的桌面,微微有点发懵。 我『笔』呢? “王女士,您心里是不是有点疑惑。” “咱们这边明明已经占尽了优势,我为什么还会答应给对方一个『和解』机会?” 一出法院大门,金胜便主动开口了。 客户选择无条件相信,並不代表你就不需要解释。 这是细节问题。 王安娜轻笑了一声。 “你这么做,那自然有你的道理。” “我有个习惯,既然选择相信,就不会轻易插手,哪怕心里再好奇。” 富婆姐姐倒是有格局。 无论是否真实,至少话说的很漂亮,让金胜听了也很舒服。 “王女士,您公公婆婆今年70多了,又刚刚经歷了丧子之痛。” “如果我们把张秋月逼的太狠.....她在愤恨、走投无路之下,是肯定会去找『二老』哭诉,寻求帮助的。” “一次两次还好,可三次四次、连续不断呢?” “老人家目前正是需要好好休养的时候。” “再者说.....唐柔毕竟是他们的亲孙女。” “到最后,估计还得您出面去解决。” “我相信唐先生在天之灵,肯定也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所以我想著.....是不是给张秋月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让她既感觉到疼,又不至於破罐子破摔。” “最好能给她上个『金箍』,別让她到处乱窜,影响到二老的清净。” “当然.....咱们也能儘快完结掉这个案子,处理好唐先生留下来的东西。” 王安娜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让张秋月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消除了她去骚扰公公婆婆的隱患、快速解决掉案子、让日子回到正常状態。 可谓是好处多多,照顾到了方方面面。 “金律师,你考虑的很周全,我认同这个方案。” “那关於尺度这块,你打算如何把握?” 这是问到最关键点了。 一件事,总不能光有好处,却没有坏处吧! 那不现实! 这也是金胜主动向王安娜解释『给对方机会』的根本原因。 选择题,最终还是要当事人来亲笔写下。 而律师的作用......只能分析好每个选项的利弊,提供专业建议。 “通过今天的庭审,现在双方身份已经完成了互换,主动权到了我们手里。” “本来就属於您的夫妻共同財產部分,基本上板上钉钉了。” “这一点,对面两个律师的心里非常清楚。” “我们在反诉中提出的几个条件,主要围绕在唐先生个人名下两处不动產。” “一旦法院支持全部诉求,案子最后的结果將会变成......” “两处不动產,將会由您和二老、您儿子、以及唐柔5人,进行平均分配。” “张秋月不仅一毛钱都拿不到,还得支付所有诉讼费用,以及赔偿您的损失。” “第一场1.75亿標的金额,法院诉讼费差不多在100万左右。” “咱们反诉的费用倒是便宜很多,几万块就搞定了。” “赔偿这一块,別看要求1000万,但法院实际最多只会支持个几十万。” “这些全部加起来,张秋月会损失大概150万左右。” “所以我给出的底线是.....给她一处不动產。” “3000万的房子可以给,但6000多万的商铺...她得赔出来。” “毕竟案子哪怕贏了,唐柔这边也能分到1800万。” “最多,我是说最多....您这边再加个几百万现金,估计就差不多了。” “要是她不接受,那就让法官判。” “大不了您给『二老』重新找个静养的地方。” 王安娜认同的点了点头。 如果真能达到这个结果,她已经很满意了。 其实金胜还有一点没说。 通过今天早上在法院门口的事情来看,张秋月並不是一个容易善罢甘休的人。 最后自己出面的时候,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有种想要扑上来动手的意味。 一旦落差如果太大的话,她指不定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瓷器不与瓦罐碰。 就当花钱消灾了。 再说了,王安娜又不是没有得到好处。 要知道.....她最初的诉求,仅仅只是想保住自己应得那部分。 现在早就超过这个標准,相当可以了! “行,就按金律师你说的办,如果要支付现金的话,你再和我说。” “没问题!!” “那走吧!咱们一块去吃个饭,完了再送你们回去。” 这马上12点了,確实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金胜没有拒绝。 为富婆办事,总得管饭吧! “敏敏,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都可以啊!” “........” 上车后,王安娜和柳慧敏閒聊了起来。 金胜则是默默掏出了手机。 上头未读消息、未接来电都有不少。 先看了看通话一栏。 刘少波、洪志、王静静这个表姐、两个魔都的陌生號码。 此刻不太方便,金胜就没有回拨过去。 点开简讯收件箱。 除了垃圾gg、银行推销理財產品之外,卢小悠在几分钟前发了一条过来。 “金师弟,我加你微信了哦,记得通过一下。” 这措辞.....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知道为什么,金胜不由自主的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柳慧敏。 『咦...』 赶紧把某些不成熟的想法甩出去。 金胜手指一划,快速给刪掉了。 接著打开微信。 果然在好友申请列表中看到了一个『自拍照』的头像。 名字:科盈卢小悠律师。 金胜没有立即通过,而是看起了其它內容。 小组群里內,通报了几件案子的情况。 卢晨和王宇豪之前找金胜指导过的案子,今天检察署变更了量刑建议。 由3年有期徒刑,改了判2缓3的缓刑。 张琴之前负责跟进的两个案子,也成功的『取保候审』了。 都是好消息! 刘少波则是单独发了消息过来。 是他和牛犇的合影照,上面两人手持著一面锦旗,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这种待遇,以前他在秦彦小组的时候,可是从未有过的。 下面跟著一条消息:“金律,牛先生想要问你什么时候回魔都,他一定要请你吃个饭。” 金胜简单算了一下。 “估计就这几天吧!说不准的。” “你让牛先生不用这么客气,先忙自己的事情要紧。” 下一条信息是洪志发过来的。 “看到你的庭审直播了,很棒!” “打电话是想要跟你说.....emily?来了鹏城,知道你在这边后,就想著请你和女朋友一起吃个饭,聚一聚。” 金胜则是回道:“我晚上有安排了.....” “如果案子顺利的话,可能明天下午就回魔都了,律所堆积了好多案子得处理。” “帮我多谢emily?的好意,改天到魔都了我安排。” 除了刚来那次之外,双方期间又聚过一次。 老是麻烦人家怎么行。 人情是要还的,真以为吃下肚就算啊! 金胜接著往下看。 忽略掉移动微法院的『服务通知』、以及案件群艾特自己的消息后,只剩下了季清风的消息。 “金律,秦彦上午被『取保』出来了,约了我晚上吃饭,还让我叫上丁驍一起。” 金胜顿时眉头一挑。 算算时间....倒是差不多了。 《刑法》第306条,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毁灭证据、偽造证据、妨害作证罪?。 情节较轻的3年以下。 能取保,不奇怪。 他不是有一位高院退休的老丈人嘛! 相信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不过这『吊人』出来后不搁家里待两天,如此迫不及待的约几个狐朋狗友出来见面。 显然是有什么猫腻啊! 金胜略微思索了一下,手指在聊天界面上回道:“季律师,如果方便的话.....晚上你去参加聚会的时候,能不能帮忙全程录音录像。”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季清风这人除了因为家境....比较『缺钱』之外,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毛病。 有机会的话,金胜倒是不介意帮上一把。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仇恨。 之前发生小衝突、小矛盾,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 再说了....人家都主动联繫过好几次,说的不少『秘密』,这明显已经服软了啊! 金胜可不是什么记仇、小气的人。 等了差不多2分钟,季清风才回了一条消息过来。 “没问题,等我好消息。” 金胜看到这几个字,嘴上轻笑了一声。 识时务者为俊杰! 季清风做了对的选择。 第721章 余韵 下个月6號,就是杜勇军『贩d案』的开庭时间。 也是金胜和这帮人算总帐的节点。 陆志铭.....上下串联、出钱出力的总负责人。 收买梅瑾华,以杜勇军女朋友的身份引金胜接下案件,入局! 秦彦.....出谋划策、从旁协助、利用在法援中心的关係,將杜勇军上线『章凯风』的法援律师替换成了朱明宇。 只可惜在之前的『小三追討转帐案』中,被金胜精准识破漏洞,利用赵勛同事施俊霖律师,来了个反向围剿。 最终他因为教唆当事人毁灭证据,触犯《刑法》第306条,【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毁灭证据、偽造证据、妨害作证罪】,被『蜀黍』给立案侦查了。 今天刚被『取保候审』出来。 丁驍.....杜勇军一开始的法援律师,负责收买他,交待计划,兼职传声筒和跑腿。 无论是去看守所会见、还是把钱拿给梅瑾华、杜勇军老家兄弟。 全都是由他来完成的。 朱明宇.....秦彦老下属,被其『以利加顶级律所工作机会』诱之,加入了计划当中。 金胜心里一直有个猜测,他的手里,一定握著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暂时未知。 林慧.....朱明宇妻子,徐冠城的长期情人,几人当初一起在秦彦手下实习。 是一个爱穿瑜伽裤,喜欢爬山的律政佳人。 新一同学很专业,拍摄的小兔子很白、很活泼,两只眼睛红红噠! 上次金胜试过用『软』的,想著让她帮忙打探一下情况,可惜失败了。 这次回魔都,只能上上硬手段了。 毕竟朱太太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照片、视频被她老公看到。 苏青红.....公诉方的主控检察官。 目前和金胜有合作。 双方很默契的约定好了,准备等到案子开庭后再通知治安方面抓人。 诚意十足! 也正是她推动了案件程序加速,才会这么快就进入庭审阶段。 “老公...你在想什么呢?喊你好几遍都没反应,我们到地方了。” 这时候,柳慧敏突然摇了摇金胜的手臂。 “哦....接下来有个案子马上得开庭了,我正在看资料,有点入神了。” 听到金胜解释,王安娜笑著接话道:“金律师这种专注於案子的精神,才是一个好律师该有的样子。” “对我们委託人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之前我去过不少律所.....一个个的,办公室很高档、名片上头衔一大串,讲的更是天花乱坠,一直都在强调自己有多么牛逼。” “可要是动真格,问到关键地方了,又开始转移话题,答非所问。” “那股子『心虚』的感觉....简直不要太明显。” “我不懂法律,但我懂得看人。” “一个人要是有绝对把握,那种由內而外散发的『自信感』,是没法偽装的。” “而我和金律师第一次在咖啡馆见面的时候。” “正是因为感受到了这一点,我才会毫不犹豫的签下了委託协议。” 金胜倒是没想到,王安娜还有这种技能。 果然,能混成亿万富婆的人,就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呵呵!王女士过奖了,我这人比较直接。” “您能特意联繫律所找我,那一定是出於信任。”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我没必要为了赚律师费,砸了自己的口碑。” 王安娜笑著点了点头。 “有道理!!” “那行,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 “.......” .......... 科盈律所。 31层的一间小型会议室中。 庭审结束后,几人连午饭都没吃,便直接回了律所。 “张女士,今天庭审什么情况,相信你也看到了。” “在法院的时候,我就跟你解释过....对方现在主张咱们手里这份遗嘱的性质,属於『遗赠』。” “意思是说.....你是唐先生的前妻,你们已经离婚了,那你就不在法定继承人行列了。” “所以他留给你的財產,叫做:赠予。” “但法律上有规定,这种『赠予』的財產,你作为受赠人,得在2个月之內『明確表示接受』,否则就算你放弃了。” “接下来我得问你几个问题。” 张秋月点头道:“你问吧!” 卢小悠拿过纸笔,做好准备。 “唐先生去世后,你有没有跟谁说过这两处不动產的事情?” “有的,我女儿知道这事儿,我们还在微信上聊过。” 卢小悠摇头道:“唐柔没用,她虽然也属於法定继承人之一,但和你涉及到了『密切利益相关』,法院一般只会认定为.....这属於家庭內部交流,缺乏对外法律效力?。” “你再想想看,还有没有其他人,最好是有证据的。” “比如微信、简讯、监控视频、电话录音之类的。” 张秋月闻言皱起了眉头,低头开始思索。 嘴上更是喃喃自语道:『其他人、证据.....』 卢小悠没有去打扰,只是跟坐在旁边的苏亦诚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里很清楚....希望有点渺茫。 这种明確表示接受,一定得是对外的,无关第三人的,还得留下证据才行。 否则『空口无凭』,你让法官怎么相信。 如果你敢弄个假的上去,没问出来还好,真要是被找出什么问题....那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嫌外面日子太舒服,想要进去吃吃苦。 “对了,我记起来了。” 张秋月连忙抬手道:“老唐走之前,我有去找过房產中介小刘,问了问房子的价格。” “顺便也了解过商铺目前的租赁情况。” “这个算不算?” “对了,我们还加了微信。” “半个多月前,他有发过消息,问我卖不卖香蜜湖那处大平层。” 卢小悠再次摇了摇头道:“还是不行.....” “唐先生未去世之前,那叫『生前安排』,法律效力没有启动。” “你得在唐先生去世后的2个月內,去物业登记过、缴纳过管理费、交过水电、天然气....等等费用才行。” “或者说,你跟商铺的租赁人、管理人有交待过,等合同到期,以后租金都交给你。” “並且留有聊天记录。” “这样才能证明,你虽然没有在书面、口头上表示过接受,但已经在事实上进行了管理,可以看作实际占有。” 张秋月『嘆』了口气道:“这些我都没做过。” “老唐交待过,房子留给小柔,由她来做主。” “商铺就租出去,租金供我生活开支。” “上次问的时候,合同还有一年才到期。” “所以我就......” 张秋月立即焦急的问道:“卢律师,那这样是不是官司就要输掉了。” “苏律师,你也快想想办法啊!” 苏亦诚『嘆』了口气,顺手把眼镜摘下,用力按压著太阳穴揉动。 他何尝没想过其它办法。 但金胜提出的『观点』无懈可击。 张秋月不是法定继承人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 今天之所以让卢小悠问,也是心里抱著一丝『侥倖』。 如果有收穫,起码能保住第二份遗嘱中的两处固定资產。 可现在明显没戏了。 再加上......严巧萍这个证人说的內容本来就对『己方不利』,好死不死的又被法官『套话』核实了一遍。 虽说没有其它辅助证据,但被法庭接纳的可能性不低。 这一点从金胜提出『反诉』,法官『同意』便能体现出来。 眼下连最基本的主动权都没了。 难搞啊! 苏亦诚晃了晃脑袋,重新戴上眼镜。 “张女士,现在咱们面临的处境,不仅仅是官司要输。” “连唐先生留给你的那两处不动產.....法官都有可能不支持,改判为『法定继承』。” 张秋月双眼一瞪。 “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说官司要输,甚至连我原来有的东西都得没了?” 苏亦诚虽然很想说『不是』,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是这样的。” “最后对方律师提出了反诉,上面的诉求中包含了这一点。” “另外,他更是要求你赔偿1000万。” “但提归提,法官一般不会支持这么大的金额。” “除非王安娜真的支付了这笔钱,还有发票。” 张秋月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隨即面色涨红,猛的一拍桌子,发出了『嘭』的一声,顺势起身,抬手指著苏亦诚厉喝道:“苏律师,当初你可是跟我信誓旦旦保证过的....说一定能帮我拿到老唐其余財產。” “可现在呢?啊.....不仅拿不到,还得往里搭,这不是搞笑吗?” “我告诉你,如果最后真的变成这样,我可不会去管什么原因,反正这些钱...你一定得赔给我。” “否则我绝不会罢休。” 幸亏这间会议室的隔音效果不错,眼下又是午饭时间,律所內没几个人在。 苏亦诚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他拍桌子、瞪眼睛了。 但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默默深吸了一口气后,苏亦诚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对方別激动。 “张女士,你先冷静一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肯定也不希望看到现在这种情况。” “你想想看....对我有好处吗?” “咱们签的委託协议,前期我有收过你一分钱吗?” “没有吧!” “就连法院的诉讼费,也是我个人出资帮你垫付的,那可是100多万啊!” “论损失,难道我就没有吗?” 张秋月顿时愣住了。 她倒是忘了还有这一茬。 当初准备花几千块諮询的,但被苏亦诚描绘的『钱途』给打动了。 尤其是自己提出『囊中羞涩』后,他更是直接甩出了『全风险』代理。 其实法律上有明確规定,关於遗產纠纷类案件,是不允许这种委託模式的........ 那怎么办? 苏亦诚就提了个主意。 委託协议签『半风险』的,也就是前期支付一笔基础律师费20万,后期再加上『成果奖励费8%』。 而法院的诉讼费,则是由他私人来搞定。 如果案子打贏,张秋月需要归还这笔高达120万的『借款』。 输了,那一毛钱都不用付。 这样一来,就很好的规避了法律规定。 其实金胜和王安娜签的也是这种委託协议,5万基础律师费、外加5%比例的提成。 上有规定、下有对策嘛! 只要双方自愿签订合同,且未引发投诉或纠纷,司法行政机关可没空去查这些东西。 哪怕看到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尤其是面对大型律所、顶级律所。 人脉毕竟放在哪里。 谁会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 倒是一旁的卢小悠......心里著实被『惊』到了,有些诧异的看向了苏亦诚这位顶头上司。 真没想到,他竟然敢玩这么大。 怪不得前段时间、包括上午开庭那会儿,还在主动寻求『和解』。 当时自己还以为.......他是为了见好就收、规避掉诉讼风险。 原来,事实真相是这样啊! 『呼......』 卢小悠暗暗呼出一口气。 现在麻烦了! 案子输的概率高达90%以上。 一旦张秋月闹起来,事情可真就大条了。 苏亦诚討不了好,自己绝对也会受到连累。 委託诉讼代理人一栏上,可有她卢小悠的名字啊! 律所才没空去分什么『青红皂白』。 玩的就是一刀切。 总不能吃肉有份,挨打就避开吧! 不现实! 苏亦诚再次抬手示意道:“张女士,你先坐下。” “为今之计,咱们还有一条出路。” “那就是找对方和解。” “只要案子能撤掉,双方便没有了所谓的『输贏』概念。” “就连原先预交的诉讼费,也能退回一半,儘量减少损失。” 张秋月一双眼睛紧紧盯著苏亦诚,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刚才情绪一下子起的太猛,这会儿还有余韵。 想了想,还是依言坐了下去。 她倒是要听听看,苏亦诚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反正自己心里是打定主意了。 要是有什么损失,一定要找对方赔偿。 耶穌来了都改变不了。 第722章 还敢討价还价 12月27日,星期五。 今天起的稍微晚点,接近10点了。 主要临睡前研究了一下新知识,还试验了两次,有点费时费力。 昨天中午,三人吃完饭后,柳慧敏便被富婆姐姐带去一起shopping了。 金胜则是回家忙起了工作。 等晚上回来时,她手里提了好几个奢侈品的袋子。 爱马仕birkin30纯白色小牛皮手提包,价值30万左右。 一个百达翡丽男士超级复杂功能时计系列的星空腕錶,价值260多万。 这些都是王安娜赠送的。 之前她就承诺过,会在律师费之外,额外给予200万的酬谢金。 可金胜说了不收钱,那她就乾脆折算成了礼物。 眼下加起来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最初標准。 包是王安娜之前买的,只放在家里展示,没有提出去过。 这次就直接送给了柳慧敏。 手錶倒是现买的,发票、卡片什么的都在。 估计是她看到金胜原先手上只戴著『基础款』,好心帮忙给升级一下。 都说穷玩车、富玩表。 无形中装逼最『致命』,尤其是在很多社交场合中。 其实金胜对这些都无所谓的。 人还是得看自身能力。 想想看.....那些大佬就算戴著几百块的高仿,谁又会觉得这是假的。 反而你一直都是个普通人,手上突然多了块几十万的真表,別人只会当你是为了赚面子,弄了块假的。 这种桥段,短剧中尤为常见。 当反派发现主角......便开始各种嘲讽,甚至抢夺、毁坏,然后主角再拿出证据、反转、打脸。 一个场景水上5集,反派被羞辱,怀恨在心,拜金女则是暗暗打定主意勾搭。 女主角心中好奇,忍不住想要深入了解。 但导演显然忘了还有『法律』这一规则。 故意毁坏他人財物,金额比较高的情况下,就算赔偿了也会被追究刑事责任的。 没办法,文艺工作者嘛! 不懂法很正常。 再说了,太讲究法律的话,比较『费』反派,经费遭不住啊! 当然.....柳慧敏收下这些东西,那都是经过金胜点头同意的。 反正律师又不是公职人员,朋友之间送的礼物再贵能如何。 你咬我啊! “叮铃铃......” 中午10点58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2分钟,金胜的手机响起来了。 看著屏幕上显示的鹏城本地手机號码,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苏亦诚了。 倒是准时! “金律师,是我....” “我猜到了。” 这时候,柳慧敏穿著一件白衬衫、掛著真空从臥室出来。 金胜一边对著她招了招手,一边开口道:“苏律师,咱们都忙,那就閒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吧!” “说说你们的条件,想要怎么和解?” 柳慧敏坐到旁边,双腿习惯性搭了上来。 『某人』的小癖好,她可是了解的很。 电话那头,苏亦诚静了两秒钟。 “好....既然金律师这么爽快,那我有话就直说了。” “昨天我们跟张女士聊了几乎一个下午。” “暂时给出的方案.....就是希望大家能各退一步,继续按照两份遗嘱中的方案来执行。” “呵......” 金胜冷笑了一声道:“苏律师,看来咱们是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官司是你们先挑起来的。” “现在一看到情况不妙,就想著毫髮无损的全身而退。” “这可能?现实吗?” “还是苏律师觉得....別人都是傻子,好赖全都由你们说了算啊!” 金胜心里很清楚,苏亦诚是在试探自己。 谈判嘛! 总得一个往天上拉、一个往脚下砍。 不过那是基於双方大致上平等的情况下。 眼下自己这方占据了绝对优势,那金胜还客气个屁啊! 谈崩了无非就是再上一次法庭嘍! “金律师这话就严重了。” “我知道....张女士提起这次诉讼,確实是她不对,过分了。” “这里,我先替她说个不是。” “她已经承诺了,等到咱们双方签协议那天,她可以当面向王女士进行道歉。” 金胜有点嗤之以鼻。 合著张秋月嘴里的『对不起』三个字,能值几千万啊! 大嘴猴的嘴都没她大。 此刻,苏亦诚的声音继续传来。 “金律师,其实不管怎么说,张女士也是唐先生的前妻。” “更別说两人之间还有个女儿。” “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正如你那个证人说的.....唐先生在自知时日无多的情况下,还依然为她们母女俩做打算。” “这份感情羈绊,谁都无法抹去。” “而作为唐先生现任妻子的王女士,相信也一定会尊重他的决定吧!” 这是跟自己打起感情牌的同时,还暗暗点出......唐柔也属於法定继承人之一。 王安娜都拿到唐明方绝大部分財產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真要赶尽杀绝,双方面上都不好看。 金胜嘴角露出一抹『讥讽』道:“苏律师,你好像忘了一点。” “在唐先生去世后,王女士遵循遗愿,主动联繫张秋月,想要商谈好关於『遗產』的事宜,可她是怎么做的....” “明明都知道那些东西不属於她,却还是贪心不足的发难。” “要不苏律师去问问....她在提起诉讼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唐先生,有没有在乎过这份感情羈绊。” “怎么....意识到自己马上一无所有了,现在又开始『怀旧』了。” “要不要这么双標啊!” 没有顾虑的贴脸『开大』就是爽。 非要来秀下存在感。 自己贪婪,还要求別人大方,真是欠收拾。 知不知道什么叫合法反击。 没听到苏亦诚接话,金胜咂吧了一下嘴,继续开口道:“苏律师,別说我没有给过机会。” “上次跟卢律师通话的时候,我就说了......未开庭之前,你们撤诉还来得及。” “同样,今天我也送你一句话。” “趁著法院还未要求缴纳『反诉费』,我可以帮忙做做王女士的思想工作。” “但前提是.....我得看到诚意。” “咱们都是律师,专业点,有些话放到现在说,那纯粹就是浪费时间、浪费口水,何必呢?” 说完后,金胜手上把玩著『白长直』,一边静静等著对面回话。 人都是这样。 收穫利益会很快乐,但要从自己兜里往外掏,那绝对像是在被割肉,心疼无比! 张秋月自然不例外。 而苏亦诚嘛! 根据时间节点来推断,他『深度参与』的概率不低。 可惜看不到委託代理合同。 不过现在也还行.....估计两人闹起来的可能性不小。 一个憧憬大笔遗產、一个期望大额律师费。 可眼下结果却大相逕庭,赔了夫人又折兵。 活该! 说不定啊,这圈子里马上就有热闹可看嘍! 正当金胜暗搓搓的思维发散,想东想西的时候,手机对面的苏亦诚开口了。 “金律师,既然我今天来联繫你,那诚意自然是有的。” “与其要我一步步的往下降,倒不如你直接来说说看.....究竟要什么条件才愿意和解。” 估计是刚才被『懟』的不爽,语气嘛,有点小小的生硬。 可金胜才不会去管他是不是来『姨妈』了。 让自己报价,那还客气啥。 “既然苏律师这么直白,那我也乾脆一点。” “相信你们应该算过一笔帐,有80%以上的可能.....这两处资產会因为『无受赠人』进入法定继承序列。” “张秋月这个前妻,一毛钱都拿不到。” “而唐柔的话,大概能分到5分之一,也就是1800万左右。” “最后,如果法庭一旦认定张秋月属於『恶意诉讼』,她不仅要承担所有诉讼费用,接受相应的行政处罚之外,还要向王女士做出相应赔偿。” “具体支持多少金额,得看法官怎么判。” “我这么说,苏律师没意见吧!” 他能有什么意见。 人家说的完全没毛病。 苏亦诚努力控制气息,嘴上吐出“没有.....”两个字。 金胜嘴角微微上翘,鼻腔轻『嗯』了一声。 “好,苏律师认同就好办了。” “这样.....唐先生那两处固定资產,其中位於香蜜湖,价值3000多万的大平层,我方可以继续留给张秋月。” “但商铺肯定就没有了。” “不过嘛....看在苏律师的面子上,我可以试著找王女士谈谈,额外加300万现金。” “如果不要固定资產,那就一口价,3300万。” “除去唐柔那部分之外,还剩余1500万。” “这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哪怕存在银行吃利息,每个月最少也有2万多块钱。” “只要张女士不再去隨便瞎搞,这些钱完全足够她体面生活了。” “我当事人....也权当是遂了唐先生的遗愿。” “苏律师,这是我们的底线,还请珍惜这个机会。” 电话那头,苏亦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金胜这一刀肯定会砍的比较狠,但没想到这么狠。 价值近亿的东西,一张嘴就是3.3折。 还特么『美其名曰』看自己面子上,看个der啊! 这要是去跟张秋月转述,那简直能要了她的命啊! 昨天下午,自己可是任何事都没干,一直在会谈室里安抚对方。 好说歹说、苦口婆心、细细分析利弊,最后用她会被『拘留』这一点,才定下了一个调子。 能保住全部当然好,可若是不可为,起码得留下7.5成。 也就是.....商铺加1千万左右的现金。 至於自己之前垫付进去的诉讼费,压根就別想了。 哪怕能退回一半......可到了张秋月帐户上,她又怎么会吐出来。 不来律所闹,那就谢天谢地了。 一边是小財、一边是饭碗,孰轻孰重,苏亦诚还分的清。 只是现在...... 听金胜的语气,好似吃定了一样。 可说实话,如果位置倒转,自己或许会更狠。 『呼.....』 苏亦诚缓缓呼出一口气,眼中满是疲惫。 “金律师,我跟你直说好了,张女士给我的底线,是商铺加一部分现金,比例差不多在7折左右。” “不如咱们取个中间段,用房子加1700万现金,正好5折。” “你看怎么样?” 金胜无声的笑了笑。 这是在討价还价吗? 肉都到砧板上了,竟然还想挣扎一下。 虽然王安娜给出的底线是现金500万,但如果能给她省下200万,也等於补上了自己手腕上这块百达翡丽的情谊了。 “不好意思,我刚才说过了,王女士的底线其实只有那一套房子。” “我能做主增加300万现金,已经是极限了。” “严格来说,作为王女士的委託律师,我並不算很合格。” “苏律师,你不妨换位思考一下.....一旦我们没有占据今天的优势,你和张秋月....会愿意只拿一部分吗?” “我想,应该不会吧!” “甚至....你们如果找到了能证明她『接受』遗赠的有力证据,大不了接著往下开庭,拿个保本总没问题吧!” “今天也绝不会打电话过来跟我谈条件了。” “苏律师,我说的没错吧!” 金胜这番话,又给苏亦诚干沉默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当一方积极寻求和解,不惜损失自身利益,那一定是明知自己要输的时候。 不等对面回应,金胜便接著往下说道:“苏律师,你知道王女士出了法庭后,跟我说了什么吗?” “她说.....老唐是个重感情的人。” “哪怕已经跟张秋月离婚了,但依然把她当成了家人。” “留下商铺,能让她每个月有固定收入,生活有保障。” “而女儿唐柔....自从出国去念书开始,行为就变得越发自我。” “给她留个房子,却不登记在她名下,是为了保底。” “能让她在成熟、幡然醒悟后有个容身之处。” “可现在看来....张秋月显然並没有意识到老唐的苦心,脑子里一直都在想著....怎么样才能得到更多的钱。” “殊不知,人一旦拥有超出自身认知范围以外的钱財,最终都会失去。” 第723章 季清风投诚的视频 苏亦诚得承认,金胜说的很正確。 打个最常见的比方......主任为了安抚『心有侥倖』的韭菜们,时不时会放出一些中奖名额。 但这些幸运儿中,绝大部分会在短暂的辉煌过后,陷入更加窘迫的困境。 核心原因在於『財富增长』的太快,『財富管理』跟不上。 有研究数据显示.....约87%的大奖得主,会在3年內面临严重財务问题?。 最初的幸福感,往往会在3到6个月后开始下滑,1到3年左右进入低谷。 这就是....能力不匹配財富规模?的后果。 1.衝动消费。 骤然暴富后,那种『终於轮到我了』的感觉,就像憋了很久的释放,想要立刻用消费来证明,自己『配得上』新身份。 这背后不只是花钱,更像一场心理补偿机制,弥补过去捨不得的遗憾。 或是向周边宣告.....我终於成为了別人『羡慕』眼光的聚焦点。 哥帅不帅吧! 2.投资失误。 可以看做:牛马专属词条。 我既然有这么多钱了,为什么还要拿著几千块的工资,去忍受上司的呼来喝去、老板的压榨。 隨便开家店,自己当老板不香吗? 辞职、买房、投资朋友项目...... 但结果往往是『钱没守住,关係也没守住』。 3.亲友借贷。 兄弟姐妹、七大姑、八大姨...... 原本平等的关係,因財富失衡而变得复杂。 金钱往往会放大內心的嫉妒和贪婪。 不怕兄弟生活苦,就怕开著大路虎。 而你这个骤然暴富的『靶子』,无一例外会变成別人『有难处』时,第一个想到的求助对象。 甚至可能连隔壁邻居、不认识的同村人也会上门。 不用怀疑,90%以上借出去的钱,基本收不回来。 当你去『要』时,还会收穫一句:“你都这么有钱了,怎么还惦记我们这三瓜俩枣,又不是不还,至於如此咄咄逼人吗?” 主打一个.....只要我没有道德,就可以道德绑架別人。 婚姻关係就更別说了。 遇到贤惠、明白的另一半还好。 如果不是.....那就『阿米豆腐』了。 【我帮你管、你是不是不爱我、我弟弟、我哥哥、我爸妈......】 不愿意,那就离婚,財產平分。 彩票中奖,同样属於夫妻共同財產。 不给就法院见! 当然,清醒的人也有,但极其有限。 而张秋月显然不在此列! 之前就被骗了全部身家,这几年一直都靠著唐明方每个月的『资助』在生活。 知道归知道,但苏亦诚现在最头疼的是.......该怎么去说服张秋月,不吵不闹的接受金胜开出的条件。 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可都还歷歷在目。 从7.5折直接降到3.5折,价格砍了一倍不止。 困难程度直线拉升! 细细思虑过后,苏亦诚开口道:“还请再给一点时间。” “等会儿我会亲自去找张女士商谈。” “另外.....如果金律师愿意帮忙的话,能不能和王女士好好说说,稍微在300万的基础上增加一点金额。” “比如:600万?” “唐柔1800万,张女士也同样要这个数额,应该很合理吧!”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真当自己数学不及格啊! “苏律师,你可能还没有弄懂3300万背后的含义。” “1800万是按照5个人来分的,如果加上张秋月,变成6个人的话,那每个人就只有1500万。” “也就是王女士一开始提出的,只留下一套房子。” “而我主动往上加300万,一方面是照顾到唐柔的份额不变,另一方面是把张秋月加入到了法定继承人行列来进行分配。” “说实话,已经够可以了。” “苏律师,关於条件的问题,以后我都不想再聊了。” “你们只需要明確回答我......接受、还是不接受就行了。” “当然,时间我肯定给。” “这么大的事,必须得好好商议,很合理!” “但我还是要提醒一下,今天是星期5,法院反诉费用的缴纳,大概是在下个星期一。” 苏亦诚心里很清楚,金胜这是在下最后通牒。 只要完成了反诉费用的缴纳,那么『和解』通道便会关闭。 一切是非,將全都由法院来判决。 无论之后是否上诉,对王安娜这边来说.....隨时奉陪。 一审作为原告都能输,到了二审更没戏。 电话那头,苏亦诚深吸一口气道:“好,多谢金律师了。” “咱们隨时保持联繫。” “再见.....” 看到金胜打完电话了,柳慧敏一下就跨坐了上来,两人形成了面对面的姿態。 “老公,咱们什么时候回魔都啊!” “刚才我妈打了个视频给我,说是已经买了30號上午9点20分的高铁票,差不多中午12点前就能到。” 金胜当然记得这一茬了。 上个月柳慧敏就说过,她爸妈打算趁著元旦来一趟魔都。 嘴上说著是『逛逛』,可实际上就是为了来看看金胜。 双方只在视频通话中聊过几次,虽说对於『某人』的条件,二老很满意,可现实中也总得见一见吧! 得真真切切的接触过,心里头才能有底。 再说了,自家女儿都已经被从头到脚吃了个乾净,继续拖下去.....说不定哪天连孩子都有了。 金胜双手扶住a4腰,凑上去亲了一口道:“我本来就准备下午看看机票的。” “如果有,那咱们今天就回去。” “没有就买明天上午的。” “律所那边有几个案子已经完结了,得签字存档。” “还有其它一些琐碎的事情,需要我回去才能处理。” 柳慧敏『嗯』了一声,整个人往前倾,顿时成了洗面。 估计是刚才金胜手法比较撩,又稍微往上了一点,涉及到了生命禁区。 结果一个不小心,引出了內心的小火苗。 你说说.....这还能怎么办? 也幸亏楼层比较高,对面没有其它房子,不然可就要...... (此处帮大家省了300kb流量。) 一个小时后,两人洗完澡出来。 节约用水、人人有责嘛! 柳慧敏去了阳台直播,顺便点个外卖。 两人早饭、午饭都没吃,更別说刚才又耗费了大量体力。 眼下严重缺乏能量。 而金胜则是抱著手提电脑去了客房。 刚才季清风打了个电话过来。 可由於正在『开车』,双手牢牢握著方向盘,根本没法接。 只能等到站后才给回过去。 不出意外,正是昨天说过的那件事。 季清风真的信守了承诺,完完整整的拍下了昨晚几人聚会的视频。 金胜也没有食言,再次强调了一遍,算欠他一个人情。 以后但凡有所求,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內,就一定会帮上一把。 一个平时很少启用的私人邮箱內。 此刻静静躺著一份新邮件。 下载附件。 一共8个多g、3多个小时的內容。 点击播放。 视频一开始是在一辆车內。 镜头比较晃,画面有点小小的模糊。 视角是由下往上。 摄像头大概在心口位置。 季清风坐在副驾驶上,开车的是丁驍。 “秦律这次可算是栽了个大跟头,不仅以后当不了律师,还得留下案底。” “唉.....真是人生无常啊!” 丁驍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 季清风附和道:“是啊!” “我怎么也想不到,秦律竟然会走到这个地步。” “不过律师本就是一个具有『危险性』的职业。” “有时候不仅面临对手的设计,甚至连自己的当事人都有可能背后来上一刀。” “秦律这次出事,不就是这样嘛!” 丁驍下嘴唇一瘪,连著点了好几下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一头没了牙齿、利爪、又临近暮年的老虎,谁会怕。 有证的时候会恭敬的喊他一声『秦律』,可眼下都没证了,鸟他干嘛! 表面功夫做到位已经够可以了。 成年人的人情冷暖,就是这么现实。 “对了老季,有个事我之前一直想问你来著。” “但先说好....我没有任何恶意的,纯粹只是出於好奇而已。” “如果你不方便回答,也可以选择不说的.....” 季清风左手扬了一下。 “没事,你问吧!” 丁驍闻言快速看了一眼副驾驶方向,又立马把头转了回去。 老司机的习惯性动作。 “就是你来我们律所之前出的那个事。” “你在竞诚不是什么刚入行的初级律师,除了薪资之外,还有绩效奖金、提成.....等等之类的,再加上又跟在秦律师身边,按理说....应该是不缺钱的啊!” “真要经济上有困难,找他开口不就行了吗?” “他总不可能袖手旁观吧!” “怎么就给弄成现在这样呢?” 季清风『冷呵』了一声。 “你说的没错,我在竞诚的收入確实不低,每个月扣掉那些杂七杂八的,最少都有几万块收入。” “可奈不住家里穷啊!” “我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全村只有我一个人考上了大学。” “就连学费都是一家一家凑出来的。” “人情总得还吧!” “再加上这两年家里长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时不时就有个头疼脑热『啥』的。” “靠谁....只能靠我啊!” “至於秦律,我对他很感激。” “如果没有他,或许我连竞诚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更別提在里面工作了。” “人家能我一次、两次,总不可能帮一辈子吧!” “一切,终究得靠自己。” “之前出事,只不过是运气使然,怪不得別人。” 季清风又不傻,怎么可能会把话全都给说出去。 谁知道丁驍是人是鬼。 知人知面不知心,指不定现在说了什么话,等会儿就能传到秦彦耳朵里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 “那老季你还真是挺不容易的。” “人情债確实很难还。” “不过以后你真要有事,记得跟我说说,万一能帮上忙呢?” “咱俩现在既是同事,又是朋友,可別跟我太见外哈.....” 丁驍说的这些话,其实也就听著顺耳。 真要有事开口,他肯定跑的比兔子还快。 季清风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那我就先谢谢丁律了。” “........” 接下来的大半个小时,两人都在聊一些閒话。 期间外卖到了,柳慧敏过来喊吃饭。 金胜趁著空看了眼机票信息。 下午从鹏城飞魔都的航班,要么是中型机、只剩下一张票、要么就是全价票,不划算。 最后找了找,只有晚上8点半有4.5折的公务舱机票,还是两个位置连在一起的。 价格刚好卡在了报销节点。 律所有规定,什么级別的律师出差办公、选择什么出行方式、住宿条件,那都是有限制的。 除非你自个付钱。 钱嘛.....该省省、该花花。 在询问过柳慧敏之后,金胜直接付款出票。 反正明天周六不上班,无论几点到家都行。 搞定琐事后,金胜回了臥室继续看视频。 这次几人的聚会地点,依旧选在了朱明宇的农家乐。 季清风和丁驍到的最早。 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两位主要人物才依次抵达。 陆志铭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倒是秦彦.....头髮变短了,脸庞明显消瘦了很多。 就算隔著屏幕,金胜都能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一股浓浓的阴鶩。 仿佛像是躲在草丛中的毒蛇一般,时刻准备攻击。 简单打过招呼后,几人各自落座。 “老秦,你今天才刚出来....不好好在家休息休息,就急著把我们几个喊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志铭率先把『疑惑』给说了出来。 在场的人里,也就只有他敢问了。 秦彦朝他看了一眼,这才开口道:“我想问问.....你们对付金胜的计划,现在到了哪一步了?” “额.....” 陆志铭微微有些诧异。 “我说老秦,之前喊你出来,你不是一直都说自己只会以朋友的身份来帮忙辅助,不想参与其中的吗?” “怎么今天又突然主动过问了?” “什么情况?” 第724章 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秦彦慢悠悠的给自个儿倒了杯酒。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有人向我透露了一个消息,我这次之所以栽的这么惨,金胜可是出了大力。” 陆志铭连忙坐著身体,眉头一皱道:“不会吧!” “害你的....不是那个叫施俊霖的律师吗?” “这段时间以来,他可是风光的很啊!” “到处参加圈內的一些座谈会、论坛,狠狠刷了一波脸。” “现在你却说....是金胜那个小畜生害的你?” “老秦,是不是真的啊?” 一旁的丁驍虽然没有开口附和,但看他此刻的样子,显然也是被惊到了。 倒是在屏幕前观看的金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骂的真好。 陆志铭,等下个月,希望你的嘴,还能这么贱。 “呵.....” 此时,扬声器中传出秦彦阴惻惻的笑声。 “老陆,你说一个从业已经7、8年的律师,会突然间改变自己的办案风格吗?” 陆志铭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秦彦继续说道:“我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后,同样觉得有点不可能。” “先不说两人之间並无任何交集,就连时间上也有衝突。” “可等我仔仔细细的研究过后,发现这里面確实有猫腻。” “施俊霖是一个標准的学院派律师。” “他之前处理过的那些案子,基本上都是一板一眼、条理分明的在规定期限內交出答辩状,手里有的证据,也一定会提前上交给法院。” “或者,他会把东西发给我,积极来寻求庭外和解,为当事人爭取足够多的利益。” “而这一次......” 秦彦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开始变得犀利。 “明显不一样。” “他先是在答辩状中挖坑,点出王昊有给徐婷下药迷j的犯罪行为,却不给任何证据。” “法官在无法確认是否涉及刑事犯罪的情况下,只能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开庭审理。” “而我在看到之后,肯定会去问当事人『是否』真的有这事儿。” “王昊如果选择隱瞒.....以我的脾气,当然不会被嚇到。” “要是他坦白一切,可鑑於对方没有一丝实质性证据,我当然也会把案子打下去。” “说不定还会指导对方怎么去应对这一点。” “这样一来,我就不可能去劝当事人撤诉,避开『刑事』风险。” “等到了庭审阶段,他更是一步步的將我当事人套进去,加上证据偷袭的小技巧.......真实目的,其实就是奔著『送人进去』来的。” “什么仇、什么怨,有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 “再说了,不是我小看施俊霖,以他的水平,狠辣程度,根本玩不出这种套路。” “所以说....他背后一定有高人在出谋划策。” “还是跟我、或者跟我当事人不对付之人。” “既然有人提到了金胜这个小畜生的名字,那我不妨先代入进去看看。” 这一通分析,有理有据,听得几人连连点头。 涉及『经济』的民事类案件,律师的本职工作,就是要为当事人爭取最大的利益。 尤其是身为被告,既不用赔钱,更有高额赔偿可拿,难道还不香吗? 与其费尽心思送人进去,还不如获得实打实的好处。 这年头,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谁会嫌钱多的烧手。 可施俊霖是怎么做的.....明明手握王炸、4个2、3尖带对k,却硬是不叫地主,就想著阴別人。 正常人谁会这么做。 除非.....有仇,有大仇。 主打一个我可以少赚,但你一定要亏到姥姥家。 秦彦端起面前的白酒杯一口闷掉,被『辣』的无声嘶哈了一下。 等缓了几秒钟,这才接著说道:“我让人查到了一个信息。” “这小畜生之前接手了一件『过失致人死亡』的二审刑事案件。” “案子一审的两个代理律师,正是出自施俊霖所在的『大正律所』。” “其中一个叫赵勛的,是金胜的大学同班同学。” “两人关係不错。” “也恰恰是因为这个同学拜託,他才会接下这个案子。” “这么一来,关係就掛上鉤了。” “到了这一步.....就已经够了,不需要再去证实了。” “如果不是他,那就算他倒霉。” “是的话,我正好能报个仇、出口恶气。” 陆志铭『嗯』了一声道:“有道理......” 隨即举起酒杯。 “来来来....咱们干上一杯,为了共同的目標。” “.......” 等几人各自干掉了杯中酒,陆志铭一把揽住秦彦的肩膀道:“老秦啊!案子下个月6號就开庭了。” “这次是公开庭审。” “除了可以进去旁听之外,网上也有直播。” “正好你出来了,到时候可以亲眼看著那个『小畜生』是怎么栽跟头的。” “哈哈.....一定很爽。” 陆志铭这会儿估计是脑海中有了画面,笑的像伍佰除以2。 “老陆,你確定没问题吧!” “这万一要是搞不定,功亏一簣可就划不来了。” “甚至以后都不一定能有这种好机会了。” 陆志铭大手一挥,自信满满道:“我说老秦啊....你吶,就好好把心给放到肚子里去。” “除非治安局、检察署,全都配合他一起演戏,杜勇军本人也反水,否则那个小畜生死定了。” “有些东西你也清楚。” “从他签下委託协议那一刻,基本上就算是输了一大半。” “小丁前天还去看守所找杜勇军確认过,一切都照著计划中发展,没有任何意外。” “他的辩护策略依旧是无罪辩护。” “我一想到他手足无措、脸色大变站在法庭上的样子就爽的不行。” “哈哈.....” 看到陆志铭再次大声发笑.....不知道怎么滴,秦彦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闷』。 总感觉事情太过於顺利了。 但细细去想,又想不出什么名堂。 “行啦!老秦.....你今天就暂时把这些烦心事都丟掉,敞开了喝。” “晚点我领你去洗个澡、搓个背,好好去去晦气。” “放心,纯素的。” 陆志铭一说完,立刻端起酒杯对著另外两人道:“来来来.....大家再干一杯。” “预祝咱们以后越来越好!!” “.......” 视频画面中,几人很快便开始了觥筹交错、举杯畅饮。 差不多半个小时过后,朱明宇和林慧两人也到了包厢內,加入了吃喝的行列里。 陆志铭不愧是为少女立心、为少妇立命的老sp代表,当场中出现唯一的异性后,他的眼睛就像是被『吸铁石』给吸住了一样,连连的瞥过去。 尤其是趁著和对方敬酒、碰杯的时候。 他正好能从某人『不小的伤口』中欣赏到一些美好。 再加上林慧又比较孝顺,將自己奶奶照顾的很好。 丁驍则是拉著朱明宇坐下,正好隔断了他看向后面的视线。 这掩护打的....真特娘的专业啊! 不知道陆志铭的安抚起了作用,还是因为酒精,秦彦脸上逐渐舒缓了下来,没有了一开始极度『阴沉』的表情。 季清风这时走过去坐到了他的旁边。 “秦律,衷心祝贺您脱困,我敬您一杯。” “好...谢谢!” 秦彦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这次没有一口乾掉,而是浅尝輒止。 差不多2两的白酒,再闷下去得醉。 “清风,你在目前的律所还习惯吗?” 好歹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总得关心一下。 “挺充实的!” “虽然盛泽的知名度、环境、案源.....都跟竞诚无法相比,但同事间的氛围不错。” “平时在处理那些小案子的时候,反而会更加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不像之前.....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出点什么错,会给您和律所造成损失。” 秦彦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微微点了下头。 “那就好.....” “说真的,我本来还想著等你沉淀沉淀,磨一磨性子,有机会再拉上一把。” “或者你掛名做个独立律师,我给你介绍几个案子,收入肯定低不到哪里去。” “没想到我自己却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唉....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清风,以后我可能帮不上什么了,一切还得靠你自己了。” 说罢,秦彦抬手拍了拍季清风的肩膀。 “秦律,您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上次我就说过.....如果没有您,也就没有今天的我。” “这份情,我会牢牢记在心里,绝不敢忘。” 季清风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漂亮。 反正从视频画面中来看,秦彦很受用,脸上闪过一丝欣慰。 “来,咱们再走一个。” “好......” 再次小酌了一口后,季清风又开口了。 “对了秦律,嫂子那边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她要跟您离婚啊!” “呵.....” 秦彦苦笑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他倒是没去探究....季清风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心腹嘛! 就是无论公事还是私事,全都得干。 跟『老板』家里人能不熟吗? 但自古以来,这就是个高收益、高风险的职业。 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得先走一步。 因为知道的太多了呀! “清风啊!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老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再说了,我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儿子著想吧!” “小辉跟著浅浅,总比跟著我这个『带罪之身』的爹要强。” “唉.....” “行了,反正这事儿你就別问了。” “咱们喝酒吧!” “........” 听著视频中传来的声音,金胜不由得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头的胡茬。 刘少波上个月有说过,在医院的亲子鑑定区域看到过秦彦老婆。 加上今天听到的这些话。 很明显就是自己想的那样.....去父留子、剔除法律关係、確保前途无忧。 手段其实並不高明,但胜在合法有效。 只要有张dna的单子,过一遍法庭程序,一切便能成为定局。 几分钟后,陆志铭过完了眼癮,过来找秦彦了。 一到旁边就开口道:“小季,你去那边给小丁撑撑场子。” “以他的酒量,估计干不过小朱夫妻俩。” “在人家的主场,面子可不能丟啊!” 季清风知道,陆志铭这是在故意支开自己。 可惜了! 隨即起身道:“行,那我过去瞧瞧。” “秦律、陆律,你们二位聊。” 陆志铭隨意摆了摆手,顺势坐在了秦彦的另一边。 金胜看了一眼进度条,还有半个多小时。 估计这场宴会也快接近尾声了。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看到丁驍和朱明宇互相搭著肩膀在说话,表情还有点猥琐,季清风顺嘴问了一句。 社交场合,这是最容易介入圈子的话术了。 林慧坐在旁边位置上,手上拿著手机发消息。 听到声音后看了过来,笑著和季清风点头致意了一下。 丁驍立即招手道:“老季你来的正好,朱大律师说他最近接了个官司,委託人还是个美女。” “让他给我看一下照片都不行。” “你说是不是很小气。” 季清风接话道:“可不是嘛!” “你是饱汉子不知飢汉子饿,有弟妹这么漂亮的老婆。” “我跟老丁可都还是单身吶!” “每天晚上独守空房.....那叫一个孤单寂寞冷。” “总不能学网上那些网友一样,任何东西都能找到,就是找不到女朋友吧!” 丁驍『哈哈』一笑道:“对对对.....老季这话没毛病。” “是兄弟就得资源共享。” “快点拿出来......不然我可跟林律师告状去了。” 一旁的林慧闻言再次看了过来。 不过却只笑了笑,並没有开口。 故意当她面说这些话,都不用多想,肯定是在开玩笑。 朱明宇有些无奈道:“行了行了,怕了你了,给你看好吧!” “我就不该说这个。” “.........” 几人打闹完毕,又互相碰了个杯,丁驍这才小声道:“老朱,下个月可就看你表演了。” “等上了法庭,你把手里的王炸一放,绝对能一战成名。” “说实话,我都羡慕的紧,真想和你换换。” 朱明宇笑著应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嘛!” 第725章 竟然拒绝了 魔都、花园小区、1602室。 从鹏城回来已经两天了。 那天由於航空管制,飞机晚点了好几个小时。 等回到家,都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 简单洗漱过后,两人连行李都懒得收拾,直接就上床休息了。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下午的2点多。 起来后又是打扫卫生、洗衣服、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饭,一刻都不得閒。 期间有好几个朋友打电话过来约饭,都被金胜找藉口给推了。 本来还想去把『哈基米』接回家的,但大小姐带著去了陈悦家,说它在门口大草坪玩的可嗨了,等星期一再带到律所来。 这不妥妥的炫富吗? 金胜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狗大户』,有別墅了不起啊! 哥想要,分分钟都能买。 等这次回家过年,不如问问老爸看看....要不要给家里翻修一下,弄个带庭院的3层新中式小別墅啥的。 地基面积肯定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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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柳慧敏露出一个『姨母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 自从营养跟上后,小傢伙不仅身子骨有了明显的压手感,就连头髮都顺滑了很多。 “金胜哥、敏敏姐.....” 姜莹莹得知金胜来了,立即便从后门的货品打包区快步走了出来。 打完招呼,更是熟练的挽住了柳慧敏的手臂。 “最近生意怎么样?” 姜莹莹立即回道:“挺好的....” “现在每天起码都能有个500多单,销售额3万多接近4万。” “我们前天还仔细核算了一下帐单,今年的利润很可观。” “清奶奶听到后可高兴了。” “嘴里一直念叨著.....孩子们有福了。” 金胜『嗯』了一声道:“那就好.....” “如果生意要是再好一些,避税手段记得跟上。” “上次教过你,多弄几个『个体户』的营业执照,將生產和销售进行分开处理,网络客户同样分散下单,压低季度营业额。” “另外,你还可以跟福利院这边签署租赁协议,支付租金,用来划入成本核算。” “平时也给自己发发工资、弄弄年终奖,或者以公司的名义去买车、捐赠....之类的。” “实在不行,你还可以用『开除』员工这一招。” “只要离职补偿金低於魔都上一年平均工资3倍以內的部分,是免於徵收个人所得税的。” “这样一来.....也能进一步压缩『纸面』利润金额。” “你不用去担心税务部门会查。” “我跟你说的这些....在法律上都是允许的。” “也就是合法的。” 姜莹莹认真点头道:“金胜哥,我知道的。” “上次你一说完,我们马上就去弄了,现在已经有3个独立的帐號了。” “好多老客户都直接用的微信下单、支付,或者用马宝宝来完成。” “嫂子说过,我们在税收这块的问题並不大。” “.........” 在门口聊了几句后,金胜抱著小紫进去和姜非凡打了声招呼。 陈伊婷眼下虽然还未显怀,但仍是重点保护对象。 就是孕吐有点严重,吃不下东西。 接著又去了办公楼那边,和老太太聊了会儿天。 小紫比较懂事,只让金胜抱了半个小时就下来自己走了。 不过小手紧紧拉住大手,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十足的小黏包一个。 柳慧敏在旁边呢喃了一句.....以后两人如果有孩子,最好是个男孩。 听得金胜有点想笑。 脑海里想起了看过的一个短视频。 母女俩吃醋:你走开,这是我老公、我不要,这是我爸爸...... 吃过午饭,金胜趁著小丫头睡午觉的功夫,在手机上简单处理了一下工作。 柳慧敏则是用自己的短视频帐號开了个直播。 除了和网友聊天之外,主要还是介绍腊味的製作情况。 本来她开通的小黄车上就有店铺连结,这次叫『实地溯源』,变相带货。 “叮铃铃.....” 临近下午5点多,金胜正在指导小紫功课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苏亦诚打过来的。 “苏律师,你这边商量出结果了吗?” “哈哈....实在不好意思啊!金律师,让你久等了。” 这个笑声一出,顿时让金胜眉头微皱了一下。 男人的第七感告诉自己,很不对劲!! “前天跟你通过电话后,我就第一时间去找了张女士。” “但很可惜,她无法接受你提的这个条件。” “所以.....咱们这次的和解,恐怕无法继续下去了。” “除非你方愿意提高条件。” “比如:按照原定遗產进行划分,將那两处不动產给张女士。” 果然,自己的感觉没错。 看来还是得再费一番功夫了。 “ok....既然如此,那苏律师,我只能表示遗憾,咱们下次庭审见。” “好,法庭见!!” 不等金胜掛断,听筒中便传来的『嘟嘟』的忙音。 速度那叫一个快。 金胜把手机揣回兜里的同时,心里开始盘算了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苏亦诚今天如此作为,外加提出的条件只有那两处不动產,很明显是找到了关於张秋月『明確表示接受遗赠』的证据。 会是什么呢? 明示还是默示? 上次庭审是星期4,到今天为止,一共过了3天多的时间。 当天他们回去后一起细细分析、梳理过案件卷宗。 苏亦诚也一定会將『是否明確表示过』的几种法律形態都给讲清楚了。 顺带著....肯定会向张秋月询问相应情况。 比如:唐先生去世后的2个月之內,她和谁说过这事儿,有无证据支持,是否实际占有、处分过两处不动產。 而在星期5那天,苏亦诚打过来的电话中......他的语气明显带著股『萧瑟』,姿態又低,绝对是无计可施,才会来寻求和解。 换句话说,张秋月那会儿根本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 可今天......苏亦诚却突然强硬了起来。 那就只有3种可能性。 第一,在这两天时间內,他们成功找到了『切实、有效』的证据。 第二,由於金胜这边条件压的太狠,张秋月实在无法接受,便准备放手一搏。 所谓富贵险中求,风浪越大鱼越贵。 再说了.....哪怕最后输的很惨,不还有唐柔来保底嘛! 作为唐明方的亲女儿,她可是法定继承人之一,谁都无法抹去这层关係。 第三,他们没有找到关於『遗赠』的证据,但准备推翻证人严巧萍的证词。 这样一来,两份遗嘱內容產生重大衝突,全部进入法定程序。 也就是金胜一开始说的那个情形。 夫妻共有財產的一半,1.75亿,加上两处价值9千多万的不动產。 2.65亿除以5人。 每个人至少能分到5千万以上,已经远远超过了金胜提出的3300万和解条件。 “唉.....” 金胜嘆气的同时,不由得摇了摇头。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就是自己又得上庭去走一遭了。 一旁的小紫看到金胜眉头皱起,小脸有些担忧,忍不住伸手『抚』了一下。 倒是贴心! “谢谢小紫关心,叔叔没事.....” “走,咱们去厨房看看晚上有什么好吃的。” “.......” 还是老规矩,两人在福利院待到了晚上8点多,接近9点才出来。 明天是星期一,小丫头还得上学,被姜莹莹给强制塞进了小被窝。 不然她肯定跟上次一样,因为捨不得金胜离开,硬撑著不睡。 .......... “金律,早上好.....” “早!” “金律,你出差回来啦!” “.......” 周一上午8点半,金胜一进入律所范围內,便开启了面带笑容的打招呼模式。 作为一个只要资歷混够,百分百能晋升合伙人的『明星级』律师,现在不交好.....还等到什么时候。 混个脸熟总行吧! 再说了,金胜那是出了名的帅气、隨和、大方、不记仇。 你说这人缘能不好嘛! “喵.....” 外间办公区域,蹲坐在大小姐办公桌上的哈基米,是最早看到金胜的一只。 等喵了一声后,立马又將头给转向了另一边,尾巴则是竖起来左右摇晃著。 这是在告诉金胜....... 本喵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一代新人换旧喵,你们去瀟洒,却把我丟给了別人,害得我天天被吸。 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张琴这时也起身道:“金律.....” 其余小伙伴闻言,紧跟著各自打了声招呼。 老大出差回来,谁敢不欢迎。 金胜点头示意了一下,开口道:“张律,你把最要紧的拿进来先弄掉,等会儿我还有个电话要打。” 说话的同时,顺手把哈基米给抄进了怀里。 生气归生气,它倒是没反抗。 就是表情依旧傲娇。 “好的......” 张琴应了一声,横跨一步打开了办公室大门。 里面显然有那个小伙伴帮忙打扫过,一尘不染。 等看到金胜在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了笔记本电脑,张琴才开始说了起来。 “金律,这是5份需要你签字归档入库的案件卷宗。” “另外,有个委託人昨天联繫我,知道你出差回来了,想要和你见面聊聊案子,我把时间定在了下午2点。” “还有律所发了通知,要徵集年会节目,我们小组需要出一个。” “.......” 这次出去时间不短,积累的工作量稍微有点多。 第726章 各自准备 等张琴出去后,金胜一边用手擼著哈基米,一边开口道:“不生气哈.....” “主要这次路程比较远,得坐飞机才能过去。” “確实有点不方便。” “你这么萌、这么可爱....万一被那个坏人给偷偷抱走了,那我不得哭死啊!” “你说对不对?” 小傢伙歪著头,眼神中带著怀疑。 它感觉金胜在忽悠,但是没有证据。 毕竟这段时间.....大小姐出去逛商场,有好多陌生小姐姐一看到它,都是上来又摸又亲的,恨不得直接带回家去。 太阔怕了! “喵喔......” 想了想,它还是决定相信铲屎官一次。 金胜笑著把脸凑过去贴了贴。 “奶茶真乖....” “等晚上咱们回了家,我亲自给你弄好吃的辅食当做赔罪,可好?” “喵....” 小傢伙满意的眯起眼睛,用头蹭了蹭,表示自己同意了。 金胜將它放在了一旁的专用睡觉软垫上,一边起身去给自己泡咖啡提神,一边找到王安娜的手机號码拨了出去。 昨天和苏亦诚通完电话,已经是临近晚饭时间了,所以便没有立马通知她。 但今天肯定得补上啊! 另外.....既然张秋月想玩,那自己可就不再留手了。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了。 “王女士,没打扰到您休息吧!” “没有,我早就起来了....金律师,是案子有什么变化吗?” 王安娜的语气很平静。 有金胜在负责处理案子,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对的.....” “就在昨天晚上,我接到了对方律师的电话。” “语气、態度,都很强硬,並表示....除非您愿意到此为止,將那两处不动產交给张秋月,否则『和解』的事情就不提了。” “我怀疑,是嫌我们开出的条件太低,想要搏一搏。” “反正有唐柔的1800万打底,输了也不至於一无所有。” “或者......他们找到了证据,有把握能保住东西。” 电话那头,王安娜沉默了两秒。 “金律师,那你准备怎么办,有需要我配合的吗?” 金胜笑著应道:“暂时不用.....” “这次联繫您,除了通报这个消息之外,还想提醒您一下。” “对方已经拒绝了咱们的『好意』,那我接下来就不会再留手了。” “所以二老那边.....您得多留意,最好能找人看著点,或者装个监控。” “另外,法院那边需要缴纳的『反诉』费用,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具体金额,我收到信息后会再发给您。” 王安娜立即应道:“好,我知道了!” “家里的事情我来搞定,至於案子....就麻烦金律师了。” “机会我已经给过了,既然张秋月不珍惜,那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都支持你。” 金胜语气坚定道:“王女士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 结束通话后,金胜便把这事放到一边,继续忙活起了其它案子。 .......... 鹏城、科盈律所。 苏亦诚的办公室內。 “小卢啊!打从你来律所实习开始,一直都在我这一组。” “作为领导,我对你还算可以吧!” 卢小悠一进门,苏亦诚便端了杯咖啡过来,放在了她的面前。 就是这话.....很像电视剧里演的,领导想让你背锅、或者干些『为难』之事时,才会说的內容。 以卢小悠的智商,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这点。 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当场翻脸,死的反而更快。 “苏律,您对我很照顾,平时不仅手把手的教我怎么处理好一件案子,更是带著我实践、对接客户。” “我之所以能转正,也是您向律所进行的推荐。” “这些....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眼下只能先顺著话题走。 等明確知道对方真实目的后,再走一步看一步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实就是这么无奈。 不过幸好.....自己平时没干过什么『越线』的事情,隨时都能抽身。 职场又不是官场,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苏亦诚听到这番回答,心里很是满意。 一边欣慰的点头,一边抬起食指虚点了两下。 “我就知道,小卢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不枉我將你视为徒弟,悉心栽培啊!” 卢小悠脸上恰到好处的陪著露出了一个笑容。 作为一个律师,基础表情控制技能还是会的。 就是心里暗暗吐槽道:『以前怎么都没发现,他这么虚偽。』 苏亦诚这时拿过旁边一份文件。 “这是张女士昨天交给我的补充证据资料,你先拿回去看看。” “另外,还有几个证人名单,以及联络方式。” “等『反诉』的正式立案通知下达后,你就负责前期跟进,並撰写好答辩状底稿。” 卢小悠迟疑了一下,这才伸手接过。 把自己叫进来...先是强力pua了一顿,接著又安排这种正常性质的工作。 10分里有11分的不对劲。 不等想清楚,对面的苏亦诚又接著开口了。 “小卢,相信前几天张秋月说的....关於律师费那个事,你也听到了。” “知道我为什么连著两天都不找你聊,让你帮忙保密吗?” 卢小悠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对於这一点,她心里確实有疑惑。 苏亦诚整个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你可以把『它』看做....是我对你的一种考验。” “咱们律师这个职业,相对比较特殊。” “哪怕你再小心,再怎么循规蹈矩,该出事还是得出事。” “比如:忽略了诉讼风险、当事人背刺。” “前段时间....圈子里不是有个新闻嘛!” “竞诚律所的合伙人律师,秦彦,就是因为没有事先做好案子的诉前风险评估,被人在法庭上弄的灰头土脸。” “最后更是让委託人背刺,直接涉及了《刑法》第306条,被蜀黍给立案调查了。” “对了,金胜跟他还是同事吶!” “所以说啊.....要想有所发展,走到一定的位置,获得足够多的收益,为家人、为自己改善生活条件,那就得拼.....” “什么北大武大,都不如胆子大。” 苏亦诚说到这里的同时,还抬起手指摇了摇。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有机会要去拼、没机会...创造机会也得拼。” “你只看到了付出、风险,却忽略了一旦成功后...收益会有多么巨大。” “就好像张秋月这个案子。” “涉及標的额高达2个多亿。” 苏亦诚双手一摊道:“而我....只要付出区区一百多万,便能撬动超过2000万的收益,这难道还不划算吗?” “小卢....相信你应该听过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说过的那句话。” “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会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能鋌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而有300%的利润,它就敢触犯任何罪行。” “而咱们这次......足足超过了20倍。” “你说,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拼一把。” 苏亦诚把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前,一脸的坚定。 卢小悠有点沉默。 这番带著肢体动作,极富感染力的『演讲』,確实很具有说服力。 人在世上,谁都无法避开两个点.....『名和利』。 苏亦诚今天能混到一家顶级律所的合伙人位置,名气肯定是有的。 只剩钱这方面..... 他每年虽然不少挣,但平均下来也就两百万左右。 这次有机会,他为什么不去拼一把。 哪怕输了,无非就大半年白干而已。 付出...远超收益。 如果今天换成是『卢小悠』站在这个角度,估计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到了这一刻,她还真有点『认同』了。 “唉....” 这时,苏亦诚突然嘆了口气。 “只是我一开始被『收益率』给蒙蔽了双眼,没有去详细、完整的评估风险,这才导致漏掉了『遗赠』这个点,让金胜给抓住了。” “真是一步错、满盘输。” “小卢啊.....你知道那个金胜提出了什么和解条件吗?” “房子留下、外加300万现金,但商铺得收走。” “看似留了一线,可实际上却是在割肉。” “以张秋月贪婪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会愿意接受呢。” “所以.....” 苏亦诚吞咽了一下口水。 “所以....她在细细梳理之下,总算是找到了证据。” “目的,自然是希望保住唐先生留给她的两处不动產。” “顺便还能摆脱掉『恶意诉讼』的指控。” “小卢.....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感受著苏亦诚紧紧盯著自己的眼神,卢小悠心里有点发颤。 她又不是菜鸟,当然听懂了。 不就是张秋月无法接受金胜提出的条件,只能把一切责任归咎到了『某人』身上。 那天庭审结束回来,两人轮番上阵进行过劝导,最后將和解条件定在了7500万。 去掉3300万,足足相差了4200万。 哪怕只要求『补』一半的差额,也需要2000多万。 这个数额,苏亦诚怎么补的动。 总不能倾家荡產吧! 因此......一个为了保住遗產、一个为了保住自身,两人便一拍即合,又出了新主意。 而自己作为案子第二个代理律师,名正言顺。 外加作为下属,好拿捏。 最重要一点,两人之间的『交易』被自己听到了。 秘密嘛! 少一个人知道,那就多一分安全。 或者还可以想像.....一旦被发现,自己还是最好的替罪羊人选。 这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 让自己去帮忙查漏补缺,用律师专业的眼光去完善某些东西。 看到卢小悠沉默不语,眉头紧皱,一脸凝重的样子,苏亦诚又再次开口了。 “小卢,刚才我就说过了,从进入律所那一天起,我就非常看好你。” “基础扎实、勤奋好学、做事细致.....” “只要点出薄弱之处,你便能迅速进行改正,举一反三,绝不再犯。” “在我心里,其实早就把你当成了徒弟。” “年底的晋升考核,我已经向律所管委会推荐了你。” “咱们整个小组內,可是只有你一个人哦!” 卢小悠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不出所料,经过前面的pua之后,苏亦诚又果断拋出了利益。 但最难受的是,自己还不能翻脸。 一个是他没有明著去要求什么,说的全是隱晦的指示。 另一个是眼下尚未进行,隨时都能撤回。 法律上.....这最多叫:有犯罪意图。 我国法律坚持『主客观相统一?』原则。 对於定罪,不仅要求行为人主观上具有犯罪故意或过失,还必须有客观的犯罪行为。 单纯的內心想法或犯罪意图,未付诸实施,並不构成犯罪。 总不能想想也犯法吧! 那不得天下大乱了。 『呼.....』 努力將思绪平復了一下,卢小悠眼光直视对方道:“苏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等收到正式通知后,我会第一时间联繫张女士,还有她找的几个证人......” 从对视中,感受到了那股子坚定后,苏亦诚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好.....” “我就知道,小卢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放心,我说过的话,从来不会食言。” “另外,年底的绩效奖金,我私人给你加倍。” “就当是我这个师傅....给你这个徒弟包的红包了。” 卢小悠非常自然的笑道:“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苏亦诚点了点头,伸手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卢小悠哪有不懂『端茶送客』的道理。 “苏律,那我就先出去工作了。” “嗯.....去吧!” 等人出去后,苏亦诚立马便收敛起笑脸,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第727章 林慧可以动起来了 和王安娜通完电话不久,金胜便收到了铁军这个领导的召唤,过去简单聊了几句。 这种『野生』的大单子,律所在惊喜之余,更是十分重视,表示会全力支持。 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时呼叫『支援』。 身价过亿、单身带娃、年龄不到40的少妇,妥妥的优质客户啊! 维繫好关係,百利而无一害。 本人先不说,她的社交圈子就是最好的案源地。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越是有钱、事情越多。 再说了......打官司、找律师,那是需要成本的。 普通人每天忙於生计、柴米油盐,就算吃了什么亏,也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除非被逼到一定地步,否则谁会去较真。 一是没钱、二是没精力。 “叮.....” 临近中午时分,金胜的午饭刚被送来,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有新消息提醒。 点开一看,是柳慧敏发过来的。 她已经在高铁站接到她父母了,正准备回家。 金胜回復道:“收到.....帮我跟叔叔阿姨说声抱歉。” 为了表示尊重,本来是要一起去的。 但出差这么久,律所羈押了不少工作,张琴昨天又连著发了好几条信息催促。 柳慧敏就主动说.....正事要紧,她自己去接就行了,反正一下班就能见到。 顺便,她还可以先带她爸妈熟悉熟悉环境,有个心理缓衝。 同居这种行为,在双方父母眼中,意义肯定是不一样的。 男方这边,只要家里没有皇位继承的,父母要么无所谓、放任自流..... 要么喜上眉梢、乐见其成,觉得自家这头猪成熟懂事,都知道拱白菜了。 女方可就不一样了。 不少父母会眉头紧锁、心生忧虑,担心会不会遇到渣男了,吃亏、分手后怎么办? 尤其在没有婚姻保障的前提下。 有很大可能会面临『太隨便』、『不够自爱』这种流言蜚语的攻击。 自古以来的观念.....在男女关係中,女方处於弱势形態。 这一点看法律条文就能知道了。 男的叫强j,女的最多算猥褻。 本意上,这是一种......对『相对弱势群体』权益的保护。 但现在却有不少利用这个条款,来进行『恶意』诬陷的例子。 在金胜眼中,谈不上什么好坏。 只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 你想站起来蹬自行车,那就要做好摔倒的准备。 花钱买的骑行票,那另说。 “叮铃铃.....” 下午3点半,金胜送走了客户,刚走进办公室,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屏幕上显示著两个字:『林慧』。 午休结束后,自己发了条信息给对方。 內容不多,只有短短8个字..... 【徐冠城、瑜伽裤、很润。】 接著便將手机放著充电,人则是出了办公室会见客户去了。 这不.....肯定是被嚇到了,光她一个人就打了13个电话。 一个半小时,90分钟,平均一个还不到10分钟。 看样子,很心急啊! 金胜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並没有立即选择接通。 未知的东西,才最让人提心弔胆。 尤其是心里有鬼的时候。 林慧现在还不清楚金胜到底知道多少、手里有没有实质性证据? 至於会不会去告诉朱明宇......既然都率先联繫了她,这不很明显嘛! 必有所要求啊! 点开微信,上面果然有她发的消息。 两人上次见面时就加过好友了。 “金律师,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想干嘛?” “我跟徐律师仅仅只是好朋友的关係,还请不要隨意揣测。” “大家都是法律人,捏造事实、捕风捉影、恶意散布谣言....后果金律师应该也很清楚。” “强调一遍,明宇是我老公,是我孩子的父亲,我不可能会背叛他。” “如果你有什么事,那咱们就乾脆点,直接说就行,別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接电话.....” 从信息內容看。 林慧的心理活动,先是质问,接著辩解、威胁,最后有些惧怕。 短短一个多小时,情绪变化的很快啊! 这时候,又有两条新信息进来。 “金律师,我不知道你是故意不接,吊著我,还是真有事在忙。” “有话....不如就摊开讲清楚,藏著掖著多没意思。” “还有上次,你一开口,我二话不说,立马就帮忙从明宇口中探了消息出来,连一点要求都没提过吧!” “在我印象中,咱们就算不是朋友,也至少是略有交情的熟人吧!” “所以....麻烦看到信息后,请给我回个电话。” “无论多晚都行!!” 这是变相的告诉金胜,她服软了。 想要做朋友,不做敌人。 但凡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提出来。 她24小时待命。 『呵.....』 金胜轻笑了一声。 都打上感情牌了。 不提上次还好,这一提.....那就再等等吧! “咚咚......”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律所网络部的主管顾莎莎,推门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跟著一起的,还有2、3个面相有点陌生的同事。 一个提著移动的手持支架,上面固定著一台手机。 另一个拿著小型、可携式的摄录机。 金胜在家里看到过。 是柳慧敏平时为了拍小视频,特意在网上买的装备。 几千块一个。 “金律师,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顾莎莎面带微笑的问道。 金胜默默將桌面上的卷宗给整理、遮挡了一下。 “还行,顾姐找我有事吗?”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你们这都进来了,我能说打扰了吗? 顾莎莎反问道:“金律师难道不知道吗?” 金胜愣住了。 知道什么? 怎么有点莫名其妙的。 顾莎莎立即解释道:“是这样的....这不年底了嘛!” “为了回馈关注帐號的粉丝,所以我们网络部最近策划了一个方案。” “就是找一些网友留言中,点讚最高的问题,或者针对当下社会新闻热点、以及几部热播影视剧里的一些情节中,是否涉及到了什么违法行为,对律所內各位律师进行突击询问。” “当然,这是上报给律所管委会,討论通过的。” “每期还会隨机抽3个名额,赠送一些小礼物。” “我记得上个星期发过內部邮件的。” “怎么.....金律师难道没收到过吗?” 不等金胜开口回答,后面跟进来的蒋梦瑶接话道:“顾姐,金律正忙著一个大案子,刚从外地出差回来,所以....可能....没时间关注律所的內部邮箱。” 顾莎莎『哦』了一声。 “怪不得!” “金律师辛苦了哈.....” 金胜笑著应道:“都是为了生活,谈不上什么辛苦。” “得对得起律所给我发的工资不是。” 顾莎莎转头对著旁边的同事点头示意了一下。 对方收到指令,走过来在金胜胸口別上了一个收音器。 “金律师,那咱们就不浪费时间,直接开始嘍!” “好.....” 毕竟是律所下达的任务,这点面子得给。 等手机、一个手持摄录机对焦完毕,顾莎莎立即开口问了起来。 “第一个问题.....是上个视频中,网友点讚排在第三位的。” “我在路上看到有个歹徒侵犯一位女孩子,我就问歹徒,能一起加入吗?” “歹徒同意了。” “然后我就把歹徒给侵犯了,请问我有罪吗?” 金胜嘴角扯了一下。 这都是什么奇葩问题? “分为两种情况。” “第一,有罪。” “当你提出加入时,並没有直接制止歹徒的侵害行为,而是通过欺骗的方式接近对方。” “主要目的是为了侵犯,而不是想著去『制止』犯罪。” “虽然从最终结果上看,確实是停止了歹徒对女孩的侵害。” “可这个手段,属於实施另一个独立的犯罪行为,涉嫌强制猥褻。” “不得不说.....口味真重。” “第二,无罪。” “因为你找了我来当辩护律师。” 这个回答一出,顿时让后面跟进来看热闹的几个小伙伴,全都捂著嘴在『偷笑』。 顾莎莎这个主持人更不用多说了。 不怕採访对方『玩梗』,就怕老老实实,毫无特色。 否则哪里来的爆点。 “接下来是排在第二的问题。” “我特意买了一个超a的奢侈品包包去送给別人,並要求对方和我发生关係。” “三天后,她知道了这个事,可以报警告我强j吗?” 金胜故意闭上眼睛摇了摇头,顺带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两下。 “这届网友太难带了。” “回答一下.....报警当然是可以的。” “根据相应司法解释,只要女性认为自己的『性自主权』受到了侵犯,无论事件发生在何时何地,均有权向治安机关报案。” “不过....报案归报案,事实上並不构成强j罪。” “这个罪名要成立,关键因素在於?....是否发生了违背她意志的性行为?。” “而利用高仿的包包来达成,这属於?以財物换取的合意交换?。” “最多算你不道德。” “当然,赠送奢侈品包包、或者其它贵重礼物,本身是合法的赠与行为。” “但如果?附带『发生性关係』这一条件?,並有聊天记录为证的话,那么该赠与可能会被视为?『违背公序良俗』的无效民事行为?。” “若未来產生什么纠纷,法院可能会认定该赠与行为无效,支持返还包包、贵重礼物的请求。” “嘚....你们懂的。” 金胜这次舌头打了一下,还用wink做了结尾。 后头几人非常默契的『咦....』了一声。 大家都是专业人士,谁会听不懂最后几句的含义。 知道为什么律师离婚后,能让对方连裤衩子都留不下吗? 就是因为『套路』太深。 顾莎莎对金胜这次的表现.....可太满意了。 “好.....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 “也是点讚排在第一的。” “相信也是很多人在生活中遇到过的。” “在举办婚礼之前,双方就谈好了彩礼,但在接亲当天,丈母娘却临时要求增加20万彩礼,否则就不让把人接走。” “迫於无奈之下,男方只能同意,现场向朋友借了钱来支付。” “现在半年过去了,能要求丈母娘返还这笔20万的临时彩礼吗?” 这种简单的法律关係,金胜都不用思考。 立即开口解释道:“当然可以....” “法律中有一个自愿、公平原则。” “在接亲现场被迫当场借款支付,整个过程明显违背了真实意思表示。” “属於违背自愿原则的胁迫性索要,完全可以认定为....以婚索財、不当得利。” “法院通常会判决全额返还。” “一段婚姻,在法律意义上的解答,不是看你是否举办了婚礼,而在於是否登记领证。” “如果你们尚未领取结婚证,那么所有彩礼在原则上都应返还。” “即使已经登记,若共同生活时间短、给付彩礼后导致你经济压力巨大,仍可主张部分返还。” “其实.....在我国的《民法典》中,明確规定了实行婚姻自由制度。” “包括结婚自由、离婚自由,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 “如果父母以断绝关係、经济胁迫,阻挠子女婚事,则已超出合理范围,涉嫌违法。” “特別是一些使用暴力干涉婚姻,比如把你关起来,绑起来、限制人身自由的.....” “则很有可能构成《刑法》中的?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罪?,最高可判处7年以下有期徒刑。” 说著说著,金胜又习惯性的从民事拐到了刑事。 但规定是规定,如果子女真这么做了,不仅要被人戳脊梁骨,更是断绝了『亲情』。 除非被逼的走投无路、忍无可忍,不得已而为之。 “好....谢谢金律师的精彩普法。” “下面,我们进入第二个环节,关於影视剧一些场景中,具体涉及到了什么违法行为。” 第728章 短剧对於法学生的作用 “接下来,我会先播放相应的『影视剧』片段,然后进行提问。” “金律师.....准备好了吗?” 金胜都没有回答,直接抬手示意了一下。 影视剧中,那涉及的法律问题可太多了。 差不多平均每5分钟,就会有一次违法、或者犯罪行为。 如果换成短剧......几乎每一集都能形成一篇法律报告。 现在很多法学生、实习律师、刚执业的年轻律师,都喜欢看短剧来锻炼自己的反应速度,思维能力,专业基础。 就连金胜也不例外。 顾莎莎將一块平板放到面前,点击播放。 “上一世,室友的手机碰到了我的黑卡,一瞬间就刷走了1000万。” “这个金额,和他请同学们在奢侈品店消费的数额一样。” “当我去找他理论时,却被他拍下视频放到了网上,热度瞬间燃爆。” “就在我准备让家族出手的时候,喝的水里被掺了毒药,当场暴毙。” “再次睁眼,我又回到了开学第一天。” “这一次,我把黑卡锁进了军用级別的保险箱,手机也换成了老年机。” “.........” 从第一句台词出来,金胜便立即露出了一副牙疼的表情。 这特么什么脑迴路。 看热闹的几个小伙伴都快笑喷了。 只是金胜不知道,从一进门开始,拿著手机拍摄的同事....其实一直都在直播。 本来只有200多人观看的直播间,早已飆升到了3000多人,足足增长了十几倍。 顾莎莎在旁边瞄了瞄右上角的人数,以及公屏上那飞快刷屏的留言,嘴角都快成翘嘴了。 她哪里打过如此『辉煌』的仗。 果然,金胜这张脸.....就是流量的保证。 很快,內容播放完毕。 “好,下面开始提问。” “请问.....內容中涉及了多少项违法犯罪行为。” 金胜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隨便用手机跟实体银行卡碰一下,就能瞬间盗取卡片信息,还能用於大额消费,显然是不可能的。” “技术上面先不说,请问如何绕开银行防御系统,破解个人银行卡密码。” “当然,咱们这次说的是法律问题,那就暂时先忽略掉这些『硬伤』。” 金胜抬手一根手指道:“第一项,盗窃罪。” “其核心特徵为....採用隱秘手段转移他人財產。” “即:明知是他人占有的財物,仍主动实施窃取行为,並希望结果发生。” “1000万金额,起步在10年以上。” “第二项,未经同意,拍摄爭执过程放上网,並引起大量热度。” “这属於侵犯了《民法典》规定中的?肖像权?与?隱私权?。” “另外,若视频被剪辑、配文引导网暴,则可能构成《刑法》第246条之规定的?侮辱罪?。” “最高可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 。” “第三项,掩饰、隱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 “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使用、消费?的,构成该项罪名。” “尤其是购买?高价值、易变现、不记名?的商品。” “第四项,故意杀人罪?。” “目標明確指向个人的,构成《刑法》第232条的?故意杀人罪?。” “依法可处?死刑、无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若投毒行为『同时』危及他人,则会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 “一旦致人死亡,最高同样可判死刑。” 顾莎莎面带微笑的接话道:“好,感谢金律师的专业讲解。” “那接下来....我们来看第二段vcr。” 话音一落,再次点击播放。 这是一段典型的『打脸』场景。 女主独自一人去別人公司谈业务,遇到富二代前男友和绿茶同父异母的妹妹........ 然后妹妹开始『嘲讽』,引来眾人围观。 女主反驳两句后,对方说不过,便开始编造各种莫须有的事情。 什么『虚荣、出轨、不要脸』.....等等! 吃瓜群眾闻言,纷纷开口附和。 渣男也是立即上前指责,要求女主跪下道歉,否则以后都不会理她。 这时候,女主表示自己手里有证据,能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小三』、处心积虑的抢男人。 结果手机刚拿出来,就被妹妹一把夺过摔在了地上,粉碎了还用脚再踩两下。 渣男更是直接一个巴掌甩在女主脸上,指著她道:“別再闹了.....” “自己不要脸,还敢诬陷別人,你妹妹这么单纯、善良,你以为跟你一样啊!” “我告诉你,赶紧给我离开这儿。” “不然我就真的再也不原谅你了。” “........” 金胜有些痛苦的抬手掩住了眼睛。 当然,这是故意装的。 谁认真谁就输了。 为了娱乐效果嘛! 现在眾人全都捂嘴在憋笑。 倒是一旁趴在软垫上睡觉的哈基米,有些迷茫的『喵』了一声。 一双天蓝色的卡姿兰大眼睛这边看看、那边瞅瞅的。 好似在问:“肿么了,是被我给『萌』到了吗?” 此时的直播间公屏上,差点没被『哈哈哈.....』给刷屏了。 但更多的,还是一些爱『调侃』的网友们在发言。 什么:『以后开庭就找编剧上,绝对能把对方律师逼疯。』 『没有亲身体验过,绝对写不出这样的剧本。』 『太经典了、典中典。』 平板电脑中,已经播放到了两个『蠢』保安出场,听信渣男的说词,正控制住女主,准备给『叉』出去。 接著,霸道男主总裁帅气亮相,制止,呵斥、英雄救美。 最后渣男和渣女被赶出去,保安被特助隨口开除。 男主则是扶著女主上楼进了办公室。 视频到此结束。 顾莎莎笑眯眯的开口道:“金律师.....还是老规矩,你需要指出里面涉及到了什么违法犯罪行为。” 金胜无奈的点了下头。 “第一,故意毁坏財物罪。” “妹妹抢夺手机摔坏並用脚踩,属於典型的『物理毁损』行为,会导致財物完全丧失使用价值。” “根据《刑法》第275条,?故意毁坏公私財物,数额较大或有严重情节的,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罚金?。” “司法实践中,即使金额未达『刑事立案』的5000块標准,但因其?行为带有....公然性、侮辱性,也会被认定为情节严重,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另外,若行为人是出於寻衅滋事的动机、目的,还很可能会被考虑是否构成《刑法》中的?寻衅滋事罪?。” 金胜此刻突然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举起一根手指道:“在这里.....我要郑重的告诉小伙伴们。” “吵架归吵架,千万別特意去摔人家手机、踢人家车门...之类的。” “另外,要是对方这么做的话,你们就静静站著,等蜀黍来了之后,刻意强调『损失』这一点。” “有人要想和稀泥,那就看你们自己怎么选了.....” “別听什么不和解、就不赔钱之类的瞎忽悠。” “小孩子都知道弄坏了东西要道歉、要赔偿。” “刑事犯罪,不影响民事赔偿。” “最后,蜀黍要是告诉你『立不了案』,你不妨让他出一个『不予立案』的通知书。” “再拿著这份决定.....去检察署坐坐,或者找个专业的刑事律师聊聊天。” “你们懂的.....” 金胜下巴一抬,做了个『在心中』的表情。 隨著这段话一出,公屏上也是一片的『懂了、谢谢、满满都是乾货....』之类的留言。 看著直播间的活跃度,以及6000多的观看人数,顾莎莎心里头那是说不出的满意。 搞好宣传、增加帐號粉丝量、扩大律所知名度.....那可是她这个网络部主管的任务。 这次的策划算是做对了。 而更对的地方....就是这一期逮住了金胜来当『突袭』嘉宾。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 金胜竖起两根手指。 “第二,侮辱罪、誹谤罪。” “反派在?公开场合?捏造、並散布虚假事实,贬损女主的人格尊严,属於?公然侮辱他人?。” “另外,其言论还涉及了『出轨』、『虚荣』等不实指控。” “若且无证据支持,將构成?誹谤?。” “根据《刑法》第246条之规定,?以暴力或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捏造事实誹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可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剥夺政治权利?。” “吃瓜群眾的附和,算是进一步扩大了社会影响力,加重了对女主名誉权的侵害,属於『情节严重』的考量因素。” 金胜没有停顿,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故意伤害罪?。” “渣男当眾扇女主耳光,已经实施了直接的身体暴力行为。” “虽然一巴掌看似相对轻微,但若造成耳膜穿孔、面部软组织挫伤等伤害,经鑑定达?轻伤以上?,即构成?故意伤害罪?。” “最重要的是.....” 金胜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道:“人的大脑.....其实是个很精密的构造。” “有时候一点点外来的击打,或许就会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尤其是脑干部分。” “以目前的医疗科技,暂时还无法『非常』准確去判断,是否真正出了什么细微损伤。” “现在看似没事,或许过几天就出大问题也不一样哦。” “这可就是重伤了。” “量刑起点就是3年以上。” “当然了.....即使经过鑑定,未达轻伤標准,该行为也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3条,可处?5日至10日拘留,並处200元至500元的罚款?。” “特別是在公眾场合施暴,那就具有了『羞辱』性质,属於从重处罚情节。” “最后.....除了刑事犯罪之外,渣男和渣女两人还涉及多项民事侵权行为。” “如果受害人有钱又有閒的话....还能提起民事诉讼。” “可以要求对方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手机损失、医疗费用、消除影响、恢復名誉?、公开道歉....等等。” “主要法律依据为《民法典》第1024条名誉权、第1165条,侵权责任。”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隨著金胜的话音落下,办公室內跟进来看热闹的几个小伙伴,全都鼓起了掌。 开玩笑,这可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啊! 不捧场,难道想被穿小鞋啊! 顾莎莎同样很给面子。 看看现在直播间的热度。 观看人数....简直比那些带货的『真』百万粉丝大v都要多了。 她能不高兴嘛! 这上过综艺、有知名度的人就是不一样。 但高兴之余,却又带著股『浓浓』的遗憾。 因为....这次就只准备了够一期节目的素材。 否则啊! 指定得播到天荒地老。 只要睁著眼,那就继续播。 『唉.....』 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气,顾莎莎开口道:“好啦!这一期的律师突击就到这里了。” “等剪辑好视频上传后,会让广大网友发起投票。” “得票超过一定数量,我们將会对金律师做一期『特別专访』。” “同样也会进行现场直播。” “各位敬请期待!!” 搞完结束语,顾莎莎极度不舍的伸出微微有点抖的手指,关闭了直播间。 “金律师,十分感谢你的配合。” “我也是为了工作,还请见谅!” “下次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提前通知,约好时间。” 看著把手伸到面前的顾莎莎.....金胜立即起身和她握了一下。 这么多人都在,哪怕自己再不爽,也不会干出当场甩脸色的蠢事。 为工作能理解,可好歹提前说一下啊! 打个招呼能死啊! 看看那些综艺节目。 哪一个会真的没『台本』,只是装给观眾看,体现真实感而已。 演员嘛! 表演....那肯定是专业的。 金胜面带微笑道:“顾姐千万別这么说,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只要我有空,一定全力配合。” 第729章 约林慧见面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金胜上班之余,还趁著元旦这个放假才一天的『小节日』,陪著柳慧敏一家逛了逛魔都的几个景点。 她妈妈还挺好相处的。 颇有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意思。 果然人长的帅,到哪里都有优势。 尤其是在金胜亲自下厨烧了一桌子菜,展露了一下手艺之后。 在饮食的口味上,双方其实大差不差。 反正都不怎么吃辣,喜欢清鲜平和、咸甜適中的菜系。 男生会做饭不奇怪,但主业不是厨师,做的味道却堪比大厨,那就有点稀罕了。 柳慧敏更是在母女私话中,特意介绍了一下关於翡翠项炼、包包。 目的当然不是在炫耀,而是为了强调金胜有能力、很优秀,客户上赶著送如此贵重的礼物。 另外,仔细想想里面的逻辑..... 客户在送东西的时候,都知道给自己也准备一份,难道还不能证明『某些』份量吗? 这个就叫做『爱屋及乌』! 妈妈一听更满意了。 选男人,自身能力强.....肯定要比家世好更有性价比。 富二代败光家產的例子比比皆是。 柳慧敏的爸爸也还好。 就是第一天见面的时候,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浓了些,甚至还隱隱带著点『敌意』。 毕竟是拱了自家白菜的猪,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爽。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柳慧敏自然也不例外。 閒聊中知道,她从小到大就很受宠。 一旦犯了什么错,妈妈开口骂、动手教训、都是由爸爸来护著。 慈父、严母! 听说.....之前刚刚得知两人谈恋爱、还『同居』了的时候。 这位可是恨不得立马就杀到魔都来的。 但在另一半的再三劝说下,这才无奈作罢。 就是接下来几天.....一边闷闷不乐、一边又担忧不已。 情绪波动那叫一个大。 但现在嘛! 几杯酒下肚,外加金胜『真诚』的表现,高情商的为人处世,谈吐。 基本上算是认可了。 最主要一点.....都特么住在一个屋里好几个月了。 木已成舟不说,连尺寸、形状都完成了全面调整。 自己真要是棒打鸳鸯,除了招来女儿『恨』之外,完全没有丝毫好处。 吃力还不討好。 黄毛绝招,真当这么好破啊! 老登、门口安全不,我鬼火...... 1月2號,节后第一天,柳慧敏说她爸妈难得出来一趟,就乾脆带著两人杀向了隔壁江浙省。 西湖、乌镇、横店..... 准备趁著年前玩上一圈再说。 顺带著....金胜老妈也发出了邀请。 反正离的不远,开车就5个小时之內的路程。 两人还把车子给换了一下。 长途出行,suv肯定要比轿车的视线更好。 金胜的l7不仅续航高,空间也足,坐著更舒服。 1月3號,下午4点半。 律所旁边不远处的一处咖啡馆。 金胜点完喝的之后,就静静坐在包间里等著了。 这几天,林慧一直都有发消息过来。 尤其是看到金胜那种『敷衍、无所谓、爱答不理』的回覆內容、频率。 加上『就是不接』通话请求。 她越发有点急躁了。 直到今天感觉差不多了,这才约到了这里见面。 眼下对方还没到,金胜拿出手机看了看。 上头有几条法院小程序的信息通知。 鹏城那边,王安娜的案子,反诉的开庭时间已经定下了,1月22號上午10点半。 年前倒数第6天。 还算不错。 没给安排在最后一天。 柳慧敏在朋友圈里晒了一个九宫格。 內容是一家人在景区內合影的照片。 金胜顺手点了个赞。 “明天星期六,有没有空,一起去我哥那儿聚聚?” 这是赵勛在十分钟前发过来的。 不得不说.....这位少爷是真閒,时不时就会找自己约饭。 每次都还是去曾德源那里蹭吃蹭喝。 也不知道脸红。 只不过....明天下午2点,自己约了苏青红这个检察官见面,商议6號的开庭事宜。 “没空,马上有个大案子要开庭了,得弄资料。” “年底我回老家之前再约一个。” 很快,对面就回了一个『ok』过来。 金胜退出聊天界面,点开了之前新一同学发过来的高清视频。 见女主角之前,好歹再欣赏一下她的作品啊! 这叫温故知新。 等了差不多10分钟左右,包厢的门被推开,穿著一身白色职业套装,提著公文包的林慧走了进来。 脸色看上去有些憔悴,黑眼圈挺重的。 明显是没休息好。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拜自己所赐嘍! 林慧並没有第一时间跟金胜招呼,而是径直坐到了对面沙发上。 眼神中蕴含著3分担忧、3分害怕、4分狠厉。 就这么直勾勾的看了过来。 很不服气啊! 金胜抬起自己的百达翡丽,慢悠悠的开口道:“林律师,你迟到了哦....” “跨区、堵车。” 林慧直接无视了这块200多万的表,声音有点冷。 “呵....” 金胜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显然是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啊! 看来还得再敲打敲打。 “这倒是我的不对了,应该亲自去嘉定区拜访林律师才是。” “怎么能让您....”金胜伸手示意道:“紆尊降贵的来见我吶!” “那您看....要不今天咱们就到这儿?” “等过几天,我买好礼物,再去您律所、或者您家里那个农家乐?” 但凡不是傻子,谁会听不出来这是带著『讽刺』的反话。 林慧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失態了。 主要连著憋了好几天,怒气值有点高,一见到『正主』,瞬间上头了。 隨即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 “金律师,实在不好意思。” “我们女人总会有那么几天不舒服,心里莫名的烦躁。” “还请见谅!” 金胜隨意道:“哦....是嘛!还真是有够巧的。” “要不要给您点一杯红糖水啊!” 林慧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脸上则是很努力的保持著平静。 “谢谢关心,但是不用了。” “时间不早了,我等会儿还得回家照顾儿子,咱们不如直接进入正题吧!” “金律师,你前几天发的內容,到底想要说明什么?” “我和明宇刚入行那会儿,徐律师就是我们事实上的带教律师,关係一直都很好。” “再说了....我们都彼此有家庭、有孩子。” “如果这种谣言被传出去,对双方都是一种伤害。” “金律师....你也是专业律师,应该很清楚什么叫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吧!” 林慧这是在试探。 一开始看到金胜发过去的內容后,確实心里很慌乱。 有种隱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突然间被人给曝光了一样。 可当冷静下来,看著『徐冠城、瑜伽裤、很r』这8个字后,又產生了一个想法。 会不会是自己某天穿著瑜伽裤在外面,恰巧和徐冠城站在一起聊了会儿天,被金胜给看到了。 至於『很润』两个字...... 对於身材,林慧可是非常自信的。 尤其是生了孩子,前后明显都大了一些。 看上去更诱人了。 再说了,两人平时约会的时候,无论是事前、还是事后.....可都是小心了再小心,刻意保持距离,生怕被某个熟人看到,造成什么风言风语。 除非是一直跟著,否则不可能发现这个秘密。 今天过来,主要目的就是想要搞清楚....到底知道多少? 金胜此时眉头挑了挑,伸手端起面前杯子,小小的喝了一口咖啡。 这是....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啊! 果然,人都是有侥倖心理的。 不到黄河心不死。 莫非她还以为自己干的事很隱秘,不可能会被发现吗? 真有趣!! “这个得问你自己啊!” “都说身正不怕影子歪,既然林律师和那位徐律师之间清清白白的,今天又怎么可能来赴约呢?” “对不对?” 林慧双眼紧紧盯著金胜,企图看点什么苗头出来。 职场必修课之一:察言观色。 律师进阶版本,看细微表情、肢体小动作,窥探真实意图。 但可惜,金胜目前展现出的,完全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林慧暗暗咬了下牙。 “金律师,你可能误会了。” “我今天之所以过来,是因为大家都是吃法律这碗饭的,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 “再说了.....我们之间並无任何矛盾。” “上次你找我帮忙,我可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的。”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真是谎话张口就来。 前几天季清风发来的『聚会视频中』,眼前这位....可是全程都在场啊! 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个遍。 孝顺之处...更是让陆志铭这个lsp大饱了一下眼福。 你现在却腆著脸说没矛盾。 这不是搞笑嘛! “林律师,这些话就別说了,你我心知肚明。” “要不是我特意练过,估计早就笑出声了。” 林慧闻言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金胜继续说道:“既然林律师贵人多忘事啊!” “那我就给你点提示。” “君度酒店、1608號房间。” 金胜拿起手机、点击播放。 但画面却並未直接给对方看。 毕竟是在对面房间的门底下进行的偷拍,多多少少有违法嫌疑。 “那我就先回去了。” “真不要我送你去拿车吗?” “不用了,我那个车有定位,明宇手机上能看到,小心点没坏处。” 一听到自己和徐冠城对话的声音响起,林慧脸色陡然大变。 作为当事人,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真假』。 金胜静静欣赏著对方的『变脸』绝技,整个人悠閒的往后靠在了沙发上,嘴角掛著『嘲讽』的笑意。 有一种很『欠扁』的感觉。 手机扬声器中,徐冠城开口道:“那行,你路上小心。” “我已经把下个星期2,一整天的时间都给空出来了,到时候咱们去老地方,你记得带上瑜伽裤。” “你都不知道,你穿上哪个后再爬山,有多诱人。” “嗯.....” 立马....一阵手掌摩挲布料、嘴对嘴『啃』的声音响起。 一听就知道在干嘛! 过了10多秒,林慧略带鼻音道:“我知道啦!死鬼.....” “別搞了,时间快来不及了。” “等会儿还得先去药店一趟,我都说了今天是危险期,你就是不用,万一中奖就不好了,哼.....” 到此,播放结束。 林慧早已没了最初的『侥倖』,脸色惨白、眼神慌乱无比,连原本放在桌面上的手....也在止不住的颤抖。 嘴里更是不可置信道:“你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明明、明明.....” 金胜接话道:“明明什么...明明你已经很小心了。” “不仅是进入酒店的时候刻意离了徐冠城很远,又没在前台登记自己的身份信息,为什么我却知道的这么清楚。” “甚至还有你们约完会,在房间门口依依惜別的录音?” “怎么样?”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金胜双手一摊,脸上笑的那叫一个『贱』。 还特意做了个曾小閒的招牌眨眼。 林慧此刻脑子里一片混乱,嘴里想要说些什么,但愣是连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很明显,她的心理防线已经临近崩溃了。 金胜当然不会放过这种『乘胜追击』的机会了。 痛打落水狗,自己可是专业的。 “林律师,要不要继续啊!” “不瞒你说,我这儿可不仅仅只有听的,更有好看的吶!” “什么...粉色瑜伽裤、白色抹胸、山脚下车子旁边、山顶岩石后面被嚇到、小白兔乱蹦噠.....” “嘖嘖......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啊!” 林慧把头一转,双眼紧闭,双手抬起挡在脸前。 这是內心觉得极度羞耻,下意识的动作。 “求求你.....我求求你....別再说了。” “........” 第730章 无形脑补最致命 大部分人就是这样,无论私下里玩的有多花、有多疯,可被人当面戳穿...... 尤其是像林慧这种,有体面工作、收入不低、有老公、孩子、家庭条件不错的,羞耻心会相对更强点。 不像『小日子过的不错』的那些老师们。 人家是为了艺术而奉献。 性质不一样。 金胜一言不发,仔细观察著对方的情绪变化。 从她脸部的细微表情演变,便能大概掌握她的心理『重塑』过程。 由最初的崩溃、极度慌乱,到大脑降温,理智回归,开启了疯狂自救的思索。 差不多过了10分钟左右,林慧才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眼神中带著3分防备、3分瞭然、4分期待的看向了金胜。 “金律师,如果我没有记错时间,这些东西.....你应该早就到手了吧?” 金胜笑了笑,並没有接话。 现在的她....可不具备向自己询问的资格。 虽心有不甘,但林慧也明白目前处境如何。 “金律师,既然你约我出来,还给我听这些东西.....乾脆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或者说....需要我做点什么?” 林慧倒是不傻,没提什么泄露隱私、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之类的话题。 她心里很清楚,人家敢提,那就完全不怕。 大家都是律师,怎么玩很清楚。 这个职业,面对灰色地带的机会,那可太多了........ 举几个最常见的例子。 『找人冒充书记员打电话,骗对方开庭时间改期了。』 『庭审后冒充原告,天天去催法官判案,故意激怒法官。』 『冒充对方寄文件给法官,偷偷承认某几个不利的指控。』 『冒充调解员打电话,试探对方底线,趁机压低条件。』 『.......』 各种骚操作,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別人做不到。 至於金胜会不会利用这些东西来威胁,想要自己...... 【太太、你也不想被老公知道吧!】 【不配合的话,视频就会流出哦!】 【听说你马上要升职了,万一这些照片被你同事、领导看到的话?】 尤其是脑海中自动把相应內容的代入。 林慧一想到这个,忍不住看了一眼某人的『帅脸』,貌似不亏啊! 金胜可不知道对方脑洞大开,会去想这些东西。 “既然林律师这么爽快,那我有话就直说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个小小的疑惑。” “大半个月之前,我让你帮忙打听过一件事。” “而你给我的回覆....是朱律师確实接到过秦彦的指令,目的正是为了对付我。” “但很可惜,隨著他自己出了事,后续计划只能停止了。” “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林慧並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金胜继续问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把我找你帮忙这事.....告知朱明宇呢?” 林慧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原来是这个。 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不想,而是觉得没必要。” “明宇看似正常,但其实骨子里的占有欲,很强。” “他一直都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会趁著我睡著之后,偷偷查看我的手机。” “尤其是我在律所连续加班、出差办案回来那几天。” “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我早在和他结婚之后没多久,便知道了这一点,只是没有去戳破而已。” “如果我说出来,他肯定会去多想.....” “我实在不希望发生什么事。” “再说了,秦彦都出事了,后续计划有没有还不一定,我干嘛非得多此一举。”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金律师,不知我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金胜一听就知道....这番话半真半假。 林慧真正的想法,应该是自保。 主动向朱明宇坦白,等於直接参与进了整个计划中。 成功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而失败了....则很有可能会被波及。 而什么都不知道,才是真正的旁观者。 她也是律师,懂得如何去规避『风险』。 至於两人是夫妻这一关係,那就『呵呵』了。 能背著老公,长期和另一个男人保持不正当关係,这种感情能深到哪儿去。 总不可能像短剧里演的......我很爱我老公,绝不可能离开他,可一转头就和小白脸恩爱,各种办公室、车里、酒店..... 简直自相矛盾、万分可笑。 或许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一边从事服务性行业,一边又想树立標誌性建筑】。 这天下哪有这么美的事。 金胜当然也不会去戳穿这一点。 因为没必要!! “林律师,你这个解释还算合理。” “我就暂且信你一回。” “那接下来,咱们就说说其它的吧!” 林慧闻言,原本紧闭的双唇微微张开了一点,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是在庆幸吗? 金胜默默看在了眼里。 “林律师,刚才你问过我一个问题,现在我来回答你。” “你听到的这些,其实是我最近无意中得到的。” “具体渠道....就不方便透露了。” “但你也不必过於担忧,除了我手上这份之外,应该不会再有了。” “说实话,本来吶....我是想做个好心人,將东西匿名寄给朱律师就算了。” “可仔细想了想,我跟他又不熟,凭什么要帮他。” “反倒是林律师你...还请我吃过一顿大餐吶!” “论交情,怎么样都比朱律师要深吧!” “你说呢?呵呵......” 金胜说的这番话,可以分成上下两个部分来看。 前半段是在告诉林慧.....我不是故意想要搞你的。 拿到这些,不过是机缘巧合。 另外也別担心,別人手上没有。 后半段是为了警告.....接下来你可要好好配合啊! 毕竟人选,並不是只有你一个。 我可以直接找朱明宇啊! 相信他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林慧刚刚经歷了『心理防线崩溃』,此刻正是最敏感的时候。 又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金胜是在警告她。 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眼下她只能低头服软。 “金律师说的很对,那我在这里就先道声谢了。” 金胜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很好,服从性测试....第一阶段通过。 “林律师前几天是不是还参加了一个饭局啊!” “就在你公公婆婆开的农家乐里面。” “秦彦、陆志铭、季清风、丁驍,外加你和朱律师夫妻俩。” “一共6个人,对吗?” 林慧顿时心里一惊。 竟然连这个事情都知道..... 太不可思议了。 “没...没错。” “秦律师那天好像刚从看守所取保出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就来了我家吃饭。” “我和明宇都是他带出来的,总得尽一下地主之谊啊!” 金胜笑眯眯的应道:“能理解.....” “你们夫妻俩好歹也是他带出来的嘛!” “於情於理都得去作陪一下。” “可就是....你在席间,应该有听到他们在聊些什么吧!” “不知道有没有跟我有关的內容啊?” “毕竟我跟他们之间的矛盾,你也清楚。” 林慧略微迟疑了一下。 “我回家比较晚,等进包厢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喝酒了。” “聊的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閒话。” “就是在最后那会儿,丁驍好像跟明宇、还有季清风提到了一点。” “说.....等这次庭审过后,你估计就会在圈子里查无此人了。” 林慧这次倒没有隱瞒,和金胜在视频中听的大差不差。 服从性测试.....第二阶段通过。 可以进入正题了。 “那你知不知道朱明宇手里到底有什么底牌?” “能他们如此篤定,我会栽个大跟头?” 林慧皱著眉头,缓缓摇头道:“太过具体的....我真不清楚。” “之前我有问过一句,但他立即就转移了话题,显然是不想说。” “其实在工作方面,我们结婚前便做过一个口头约定。” “各自办理的案子,彼此最好互不干涉!!” “毕竟不在同一家律所,避嫌这块很有必要。” “这是为了防止因为工作上的事情,造成什么矛盾、纠纷。” “算是遵循了行业惯例吧!” 金胜抿了抿嘴唇。 林慧说的没毛病。 无论是律师找律师、还是和检察官、和法官组建家庭,都会主动避开各自办理的案件。 哪怕被分配到了,也会做出『迴避』。 至於电视里演的....什么老公是律师,老婆是检察官,双方对决法庭的场面,纯粹就是扯淡。 现实中谁敢这么干,分分钟出事。 这时候,或许是担心金胜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觉得自己没有价值,会拿著东西去找朱明宇做交易,林慧紧接著说道:“金律师,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前天,我打算趁著元旦放假,准备一个人出去逛逛,买几件衣服,就抱著儿子上了楼。” “刚到门口,便听到他在屋里跟人打电话。” “里面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他说.....您放心吧!东西我谁都没给看过,连我老婆也一样,就等著开庭那天放出来,作为杀手鐧了。” 林慧停顿了两秒,有些紧张的看著金胜道:“所以我猜测.....明宇说的放出来,会不会指的是播放什么视频啊!” “金律师,你觉得呢?” 金胜左手抱胸,右手搭在下巴上,摆出了一副思考的模样。 这个可能性...倒是不低啊! 之前自己便推理过一个类似的。 假设朱明宇手里,有一份由他当事人章凯风所提供的视频证据。 內容....就是杜勇军『明知』自己经手、运送的货物是d品。 而金胜则是打无罪辩护。 (做认罪认罚这事儿,目前处在保密阶段。) 在庭审关键时刻,朱明宇把视频拿出来展示、播放。 不仅能让金胜的辩护策略作废,输的一败涂地,还能替章凯风谋求一条生路。 一箭双鵰。 至於杜勇军,自然不用多说。 既拿了好处,又为了保住自个儿的命,肯定会听从丁驍的提示,把一切责任全推到金胜身上。 而庭审外面,陆志铭发动『舆论』攻势,双管齐下。 眼下的很多平台,只要几万块就能搞的人尽皆知,快速把热度炒起来。 金胜的结局,自然不言而喻。 为了替一个『万恶』的d贩脱罪,竟然指使当事人抵赖、做虚假陈述..... 名声能不臭吗? 基本等於社死了。 但现在嘛...... 自己已经和苏青红合作,並说服杜勇军签下了认罪认罚。 这就等同於提前反转了整个局面形势。 请君入瓮!! 陆志铭这帮人折腾的越厉害,就会陷的越深。 哪怕朱明宇当庭拿出视频又如何.....自己丝毫不惧。 真到了那一刻,说不定法官还会来上一句:【你作为同案犯,坦白、举报、配合治安机关工作,这不是应该的吗?】 【早点不拿出来,现在搞突袭。】 【目的是什么?】 到时候就精彩了。 『呵呵.....』 金胜嘴角掛上了一抹冷笑。 林慧注意到之后,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心里想著.....莫非是觉得自己在忽悠、在欺骗吗? 要是一气之下把视频交给朱明宇,那就芭比q了。 连忙急切道:“金律师,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真的没有丝毫隱瞒了。” “所有知道的东西,全都告诉你了。” 金胜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了过去。 林慧还以为自己猜中了,立马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些內容,真正有价值的很少。” “这样.....你再等我2天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儘快从明宇嘴里套出確凿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金律师,你看这样行不行?” 金胜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这林慧该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莫非是传说中,反派最擅长的绝招之一.....无形脑补?? 不管了。 反正自己正有此意,还能省点口水。 “嗯.....就按你说的办吧!” “不过你得抓点紧了。” “6號就得开庭了。” “如果超过这个时间......” 林慧连忙应道:“我知道、我知道,金律师你就放心吧!” “我一定会在开庭之前搞定的。” 第731章 开庭之前做个辅导 1月4號,星期六。 金胜8点不到就醒了。 柳慧敏不在家,哈基米便立即占据了另一半。 简单看了看手机,回復了一下私人消息、工作邮件后,金胜便起床开始洗漱、弄早餐,顺便把小傢伙从床上给捞下来。 它那个小短腿......上个炕都费劲。 就好比你让郭小四去拉单槓,如果选成人標准的高度,他再怎么跳都够不著。 先天条件就在那儿摆著,没办法的事。 10点钟,金胜开著柳慧敏的帕拉梅拉来了嘉定区看守所。 作为杜勇军的辩护律师,职责中就包含了『庭前辅导』。 哪怕签署了认罪认罚也一样需要做。 这次可是个公开的大庭审,共有27个被告人,万一有谁闹出什么笑话来,会被其他同行耻笑的。 作为非工作日,看守所本来是无法安排会见的。 还是金胜联繫了苏青红,让她帮忙给里面递了句话,才特意开了个后门。 这也是普通人的矛盾之处了。 看到、听到別人用特权,心里头很不爽,结果等轮到自己有事了,又想著拼命去找关係。 是不是很双標。 在门口进行完登记、安检,金胜进了会见室。 等了几分钟后,杜勇军来了。 情绪很稳定,还对著自己笑了笑,连脸上的皮肤都比上次白了一点。 看样子.....他在里面混的不错啊! 不愧是『几进宫』的老油条。 等人一出去,杜勇军立即开口了。 “金律师,你可算来了。” “我本来还想找管教申请,打个电话给你来著。” “那个丁驍啊.....一个星期前又来找我了。” 在几人聚会的视频中,金胜便知道这个消息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天来这里的其他几个目的之一,就是想知道他说了什么。 “那你先说说看,他跟你具体聊了哪些?” 杜勇军把头微微向前,刻意降低了音量道:“他先是问了案子的事情。” “我吶...就照著你特意嘱咐过的.....说我自个儿一直就强调只赚工资,並不知道包裹中的东西是什么。” “而金律师你说不知者无罪,一定能好好帮我辩护,爭取一下不判刑。” “丁驍没有多想,直接就信了。” “不过他却告诉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等上了法庭,让我一旦发现什么不对劲,就立马把责任全都给推到你身上去。” “还让我多想想家人、想想他们交给我弟弟那笔10万块钱。” “这混蛋....摆明了是在威胁我。” 杜勇军低声喝骂了一声,立马又紧张的看向金胜。 “金律师,我不是已经签了那个认罪认罚嘛!” “连苏检察官都说了,最多判个缓刑,当时你也在场的啊!” “可那姓丁的突然跟我说这种话,是不是这里面...还有什么名堂啊?” 还知道套话,倒是没傻到姥姥家。 不过这也证明了丁驍想玩的套路,就是准备让杜勇军在特定时刻,把一切全都推给自己,来个临阵倒戈。 无论最终是否成功,但『锅』都闷在头上了,身上能不沾点污渍吗? 金胜笑著摆了摆手道:“你自己不也说了嘛,认罪认罚签了,量刑建议也交上去了,这还能出什么意外。” “我总不可能神通广大到....让人家检察官特意来配合我,演戏给你看吧!” “你觉得..有那个必要吗?” 杜勇连忙『赔笑』道:“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会怀疑金律师你呢?” “误会、都是误会.....我不过隨口一问而已。” “你可千万別放在心上。” “要有什么意外,那也是丁驍搞的,到时候我全都推给他去。” 这话一出,倒是让金胜乐了。 杜勇军还真是个人才啊! “行了,我给你做个庭前辅导,说说后天上庭的事宜吧!” “好好....金律师你说,我一定牢牢记住。” 杜勇军连连点头,样子那叫一个认真。 接下来的时间里,金胜將开庭后,法官会先干嘛、是否申请迴避、公诉方宣读起诉书、怎么去针对里面的內容进行回答.......等等之类的东西,逐一、仔细的做了讲解。 等从看守所出来,已经快要12点了。 隨便找了个小店解决掉午饭,又紧接著赶往了检察署。 和苏青红约好了2点钟,在她办公室见面。 眼下虽然时间还早,但也得先过去等著。 ....... 嘉定区的司法部门比较有特色。 治安局、检察署、法院,三个部门全集中在一块,互相间隔不到50米。 真正实现了什么叫.....出门走两步就到,串门式办案。 如果遇到案子比较复杂,只要在大院里喊一声,一般不会超过5分钟,三方便能坐在一起开会討论。 效率绝对槓槓的。 这里也被称为....公诉类案件,最难翻案的地方之一。 金胜到达之后,便坐在车里玩起了手机。 律所下个星期就要开年会了,拉的几个同事群內,最近都比较活跃。 辛辛苦苦了一整年,主要还得看银行卡能增加多少余额,够不够回家过个肥年。 另外还有些小伙伴打算趁著长假,去国內、或者国外逛上一圈,好好放鬆放鬆。 尤其是平时有点小曖昧的男女,好多都是过年即脱单。 就像综艺群里的几个。 看似都是一帮人约著一起出去,体现出了友谊,可实际上....... 大家都是吃律师这碗饭的,眼睛可毒著吶! 特別是最爱玩、一次都不落下的刘律。 几个小年轻之间到底是纯友谊、还是眉来眼去、甜蜜互动......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心里头跟个明镜似的。 带教律师们几乎全都知道。 金胜当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大家情商都在线,谁会閒著没事去戳穿。 “叮铃铃......”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富婆姐姐来电。 “金律师,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今天周六,本来就不上班,您这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王安娜不仅有钱,礼貌方面同样无可挑剔。 几乎每次都会先询问这一点。 不像其他一些客户,一上来就直接问。 搞的好像交了钱,律师就得24小时待命,隨时为其提供服务一样。 “张秋月又去找二老了。” “只不过这次,她是带著唐柔一起去的。” “上次你提醒过后,我就特意找了两个人在祖宅看著。” “如果仅仅张秋月一个人,我肯定不会让她进门的。” “可唐柔作为亲孙女......她要看爷爷奶奶,我没法拦著。” 金胜眉头皱了皱。 这个时间点.....加上苏亦诚明確拒绝自己这边的条件,选择槓下去。 很明显不对劲。 “她们这次过去的目的是什么?” 王安娜应道:“太过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 “但没一吵二没闹,都是规规矩矩的坐在客厅里说话。” “张秋月甚至都没说几句,全程基本上都是唐柔在和二老聊天。” “我这里有监控录像。” 金胜立马提议道:“王女士,您马上把这个发过来,等我看完后,再给您回电话。” 王安娜『嗯』了一声道:“我现在就发你微信上。”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掛断了。 很快,手机上就传来了新消息提醒。 微信聊天界面,静静躺著一个视频。 点击播放。 画面中,是一个偏中式的客厅。 一张红木长椅、前面是茶几,两边是短椅、各自搭配著一个茶台。 四周,点缀著几盆绿植。 正面对是一台大的液晶电视机,下面有几个矮柜。 两位老人一起坐在中间长椅上,戴著老花镜,聚精会神的看著电视节目。 1分钟过后,一位50岁左右的佣人,领著张秋月和唐柔进来了。 两人手上提著几箱营养品、水果。 这还是金胜第一次看到唐柔。 身高不低,比张秋月高了能有半个头以上。 头髮染成了金黄色,穿著倒是挺正常。 就是脖子上掛著两条『朋克款式』的项炼,耳朵垂著復古大耳环。 脸上妆容有点浓,领口掛著一个墨镜。 明显性格有点桀驁。 “爸、妈,小柔昨天才回来,一大早起来就说想你们了。” “所以,我就带她来了。” 张秋月笑容满面。 但就是怎么看、怎么有点假。 “哼......” 老头冷哼了一声道:“我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 “你是什么人,我心里头清楚的很。” “自从你跟明方离婚,小柔跟了你,看看都变成什么样了。” “整个人哪有一点女儿家家的样子。” “还有这几年,你们母女俩除了过年能来一趟老宅吃饭,平时什么时候会想著来看我们。” 张秋月闻言,立即朝著旁边使了个眼色。 唐柔马上就走了上去,伸手挽住老头的手臂摇晃道:“哎呀....爷爷,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这不是在美丽国留学嘛!” “那边都是这个打扮,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特立独行,会被人排挤、欺负的。” “再说了,我从小就跟著你们长大,怎么可能会不想。” “这不.....马上要过年了,我一回国就来看你们了。” 张秋月把手里提著的东西放到茶几上,自己则是默默坐到了侧面椅子上。 “好啦好啦!別摇了....” 老头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道:“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摇。” 正如唐柔所说。 她小时候確实是被二老给带大的。 直到张秋月跟唐明方离婚,这才搬离了老宅。 但每个暑假、寒假,都会回来住上几天。 这份祖孙情,谁都无法磨灭。 “嘻嘻....我就知道,爷爷你对我最好啦!” 唐柔停止摇晃,还把头靠在了老头手臂上。 显得格外亲昵。 另一边坐著的老太太瞥了一眼斜对面的张秋月,继续一言不发。 不一会儿,唐柔把头抬起,开始关切起了二老的身体。 顺便拿过带来的营养品开始介绍。 什么...这个吃了对哪里好,那个吃了增强免疫力。 老头的脸上,肉眼可见的舒缓、放鬆了下来,甚至还掛上了一抹『宠溺』的笑容。 倒是老太太皱起了眉头。 视频进度很快到了后半段。 唐柔此时摆出一副痛苦的表情,话题转到了唐明方身上。 “爷爷,你说爸爸要是没走该有多好啊!” “他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得了这种病呢?” “老天真是残忍。” “呜呜....” 一说完,唐柔的眼泪立马就下来了。 要是被那些小花看到这个技能,哈喇子都能羡慕出来。 二老被勾起了『伤心处』,同样情绪很低落。 “唉.....都是命啊!” 老头乾脆闭上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白髮人送黑髮人,本就是人生悲剧。 作为父母,怎么可能会在想起这事儿的时候...无动於衷。 张秋月此时趁著二老沉浸在悲伤,朝著唐柔努了努嘴,示意著什么。 对方微微点了下头,隨即开口道:“我还记得小时候,每次当我拿到老师奖励的小红花、奖状,爸爸就会带我去买冰淇淋、玩具,当做奖励。” “我知道,高中那会儿是我叛逆,不好好学习,让他很失望。” “可那也是因为他跟我妈离婚导致的。” “直到后来,弟弟出生了。” “我想著去留学,努力一把,让爸爸看到我的改变。” “等毕业典礼的时候,一定要邀请他来参加。” “可没想到......” 这种带著哭腔的『以情动人』,確实很有感染力。 老头闻言再次嘆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 唐柔抽泣了两下,继续说道:“不过我知道.....爸爸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一直很爱我。” “哪怕在临走之前,都想著留个房子给我当嫁妆,留个铺子保障我和妈妈以后的生活。” “爷爷,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老头用力点了点头道:“嗯.....对。” “小柔啊!既然你都明白,那就一定要好好学习,努力成为一个有用、优秀的人,让你爸爸在天之灵能安息。” “知道吗?” 第732章 主动送把柄上门 金胜注意到.....当老头这个回答一出口,张秋月的原本搭在腿上的左手,立即握成了拳头。 明显有一种『奸计』得逞后,心情激动的意味。 唐柔一边用手抹著眼泪,一边点头道:“爷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跟奶奶、还有爸爸失望的。” 老头『嗯...』了一声,欣慰的点了点头。 唐柔从旁边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 “爷爷、奶奶,其实我学校那边,差不多还要小半个月才会放假。” “这次之所以提前回来,也是因为我妈......” “她干的事情太.....” 唐柔装出一副『气恼』的模样,指著张秋月点了两下。 颇有种大孩子犯了错,长辈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而张秋月则是有些『羞愧』的垂下头颅。 这娘俩,配合的那叫一个好。 “唉.....” 好一会儿,唐柔才嘆了口气道:“妈....你糊涂、真是太糊涂了啊!” “你好好想想,爸爸这么多年一直转生活费给你,一个月都没落下,王阿姨有说过一句不是吗?” “甚至连每次见到你都是客客气气的。” “最重要的是,爸爸临终之前这么安排是为了什么,你难道真不清楚吗?” “这些钱就算给你....你能守的住吗?” 老头、老太太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唐柔这话说的没毛病。 张秋月之前被骗的事情,谁不知道。 完全可以说....她根本就不具备管理財富的能力,犹如小儿持金过闹市,简直是个活靶子。 分分钟就会被不怀好意之人盯上。 “我....我有过一次教训了,肯定不会再上当受骗的。” 为了强行挽尊,张秋月还是辩解了一句。 就是这句话吧....明显有点底气不足。 唐柔立即『懟』道:“真正被骗的人,和你想法都是一样的。” “自以为吃过一次亏,就一定不会再次上当。” “可骗子的手段五花八门,防不胜防。” “妈....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张秋月这下不说话了。 脸上露出了一个『訕訕』的表情。 二老则是再次点头表示认同。 开玩笑,粤省在90年代那会儿.....可有著『诈骗重灾区』的称號。 多少人被骗的连『底裤』都不剩。 作为过来人,他们知道的、看过的例子,比比皆是。 甚至有人在上一刻骗了別人,结果下一秒自己就会被骗。 想想看,连骗子都会被骗,更別说普通人了。 唐柔趁热打铁道:“好....我就算你守的住。” “可你要那么多钱干嘛呢?” “爸留给你的商铺,每个月租金十几万,你自个儿还有一套房子租了出去。” “这些加起来,难道还不够吗?” “啥事不用干,月入十几万。” “全国99%以上的人都做不到这样吧!” 张秋月闻言立马抬起头。 “我...我也是为了....” 唐柔抬手制止道:“別....你可千万別说为了我。” “我马上研究生毕业了,回国找个工作不难。” “更別说爸已经给我留了一套房子,跟其他还要租房子住的同龄人比起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再说了....妈,你就我一个女儿,你手里这些东西,以后还不是要给我。” “对不对?” 张秋月撇了撇嘴,没有出声反驳。 唐柔这时转头看向老头。 “爷爷,奶奶,等星期一上班,我就让律师去法院撤诉。” “之后我们也会去找王阿姨当面道个歉,希望她能原谅我妈这一时脑子不清醒,所干出来的蠢事。” “后面的一切,就照著爸爸最初的遗嘱来安排就好。” “家和万事兴嘛!” “爷爷,您觉得怎么样?” 老头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道:“你能这么想就对嘍。” “不像某些人,为了一点钱,整个人都昏头了,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 “还去法院起诉。” “真是好大一个笑话。” “哼......” 张秋月面容苦涩道:“我也是被人给怂恿、一时鬼迷心窍。” “前几天打电话给小柔,就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爸、妈,你们还记不记得,葬礼那天,我在后台的时候说过,明方留给我的房子和商铺,我一定会牢牢守住,等小柔以后成家了,就把东西都给她。” “那会儿,我是真没其它心思的。” 老头、老太太估计是心里对她还有气,並没有开口回答,仅仅只是看了她一眼。 张秋月见两人没有搭茬,只能接著说道:“爸、妈,其实都怪那个姓苏的律师。” “当初我去找他,只不过是想諮询一下,关於房子过户的手续怎么办理,需要什么其它文件、或者证明资料之类的东西。” “可等我把情况全都说完,他立即就指著遗嘱上那几个字说......有了这个,我除了两处不动產之外,还能拿到他们夫妻共同財產的一半。” “说真的,我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他就在那儿一个劲的劝,什么....我得为自己的下半生考虑。” “小柔也是明方的亲生女儿,有权利分到遗產。” “还说我是第一任妻子,是陪著丈夫发家的功臣,他的財產,理应有我一半。” “最重要的是....这个官司他说很有把握,愿意免费给我代理,连交给法院的钱也不用我出。” “如果不成功,甚至不用损失一分钱。” “当时我脑子一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可越是临近开庭,我越是觉得这事儿做的不地道,所以....我就想著让王安娜隨便给点钱意思意思得了。” “毕竟我们离婚也不关她的事,她又给老唐生了个儿子。” “说实话,我心里从来就没真正恨过她。” “最多想到不能跟明方復婚,嘴上抱怨几句而已。” “可谁知道.....她却不肯了。” “爸、妈,你们能不能帮我和她说说,我愿意给她当面赔礼认错。” “她因为这事儿花的律师费.....” 张秋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不管多少,全都由我来承担。” “我只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一切都依著明方最初的遗愿来。” “你们看行不行?” 老头皱著眉,和一旁的老太太对视了一眼。 两人一时间还真拿不准,张秋月这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之前她过来,语气、態度...完全就是一种『无赖』的嘴脸。 大有一副....你不帮我,那就躺地上不起来的样子。 可今天的变化突然这么大,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爷爷、奶奶....我替我妈担保,她这次绝对是真心的。” 眼见二老好一会儿都没出声,唐柔上马了。 “你们就帮忙打个电话给王阿姨说一声,约个时间见上一面。” “好不好?” “爷爷,就当孙女求求你了.....” 唐柔再次使出『撒娇大法』,挽著老头的手臂开始摇晃。 “行啦行啦....別再摇了。” “电话吶!我会试著打过去说一声,但小娜自己愿不愿意,那可就管不著了。” “毕竟先做错事的人,是你们。”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世上没有后悔药。”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去负责,无论好坏。” “再说了....我们都70多岁,老了,以后的日子,那是过一天少一天。” “你们小辈之间的纠纷,我反正是没那个精力去管的。” “行了,今天就这么著吧!” “你们啊...该去干嘛、就去干嘛,別在这儿杵著了。” “有消息我会通知的。” 老头只是年纪大了,脑筋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又不是老糊涂。 好赖还能分得清。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张秋月本性如何,他这个前公公可是深有体会。 现在却突然来这么一出『真心悔过』的戏码,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乾脆用『拖字诀』顶一顶。 唐柔眼珠子一转,立马开口道:“爷爷,我想多陪陪你和奶奶嘛!” 老头摆了摆手道:“我们两个老傢伙有什么好陪的。” “之前你来老宅,也没见待多久啊!” “怎么这次突然觉悟这么高了。” 唐柔被说的不好意思了,嘴上『嘿嘿...』一笑的同时,还抬手挠了挠头髮。 老太太这时开口了。 “行啦!你们都走吧!等会儿我们就要午休了。” “.......” 隨著张秋月和唐柔起身,视频到此结束。 .........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猜错,两人身上肯定带著『录音设备』,或者录像设备。 有趣...真是有趣! 她们这次试探,何尝不是在给金胜送材料啊! 之前虽然早有猜测,有很大可能性,是苏亦诚发现了『遗嘱』文字上的漏洞,心里想著赚取高额律师费,才会怂恿张秋月发起诉讼。 但没想到他胆子竟然这么大。 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在遗產纠纷类的案子上,严令禁止適用全风险代理。 苏亦诚这么做,便是妥妥的违法违规。 要是给捅到律协、司法部门,他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至於视频中,张秋月母女俩玩的什么套路,金胜心里当然清楚了。 二老作为唐明方的爹妈,属於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 说话的效力相对较大。 要是连他们都承认,法官很有可能会尊重『遗愿』。 特別是.....张秋月刚才故意提出,她在唐明方葬礼期间,跟二老面前提到过关於这两处不动產的处置方案。 从另一层面的意义上,可以看做是对『遗赠』的明確表示接受。 时间上没有任何问题。 二老虽未应答,但何尝不是一种默认。 但解释可以从两面看。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啊! 金胜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拿出手机给王安娜打了过去。 “嘟嘟.....” 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了。 “金律师....怎么样,你看完了吗?” 王安娜明显就一直拿著手机,等著金胜回復了。 “看完了....她们这次找二老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套出有利的言论,试图保住那两处不动產。” “但您不必担心,对我来说问题不大。” “可经过这一次,您最好跟二老嘱咐一下,千万不要再和张秋月母女俩谈及任何关於『遗嘱』的话题。” “最好在下次开庭前儘量避一避,別再见面了。” 听到金胜这么说,王安娜鬆了口气。 “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办了,麻烦金律师了。” “您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保持联繫。” “再见....” 金胜看了眼时间,已经1点50分了。 隨即提过副驾驶位置上的公文包下车。 门口保安亭。 经过一系列的登记,確认,金胜这才进入了內部。 今天周六不上班,里面静悄悄的。 3楼右侧,第二检察部的地盘。 副主任办公室。 里面此时坐著两个人。 除了苏青红之外,还有上次见过的夏舒。 “咚咚.....” “苏主任、夏检察官,好久不见了。” 金胜先在敞开著的大门敲了两下,这才开口打起了招呼。 “金律师来啦!快请坐....” 苏青红抬手对著面前的椅子示意道。 双方都是『合作』关係的老熟人了,不需要搞那些虚的。 就是她的脸上....疲惫感很强啊! 倒是夏舒立即起身,去后面倒了杯水过来。 “谢谢.....” 金胜接过后谢了一句,顺势落座。 “金律师,你去见过杜勇军了,聊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苏青红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金胜一边將水杯放到面前,一边开口道:“就在前几天,陆志铭、丁驍这帮人小聚了一下。” “发起人是刚取保出来的秦彦。” “聚会的地点....是章凯风的辩护律师,朱明宇父母开的农家乐。” 第733章 丟出新功劳 苏青红面带微笑的应道:“你说的这些,我们都已经掌握了。” 金胜当然清楚这点。 从双方敲定合作那一刻开始,陆志铭、丁驍、梅瑾华.....便全都处於『技术』监控状態。 马上又临近开庭了,苏青红这边怎么可能会不关注这批人的动向。 这就是国家机器的力量啊! 私人,哪怕再费时费力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人家一个电话、隨手敲下键盘就搞定了。 所以.....真正的聪明人,得学会借力打力,在规则边缘来回试探,不踩线、不突破。 主打一个你看我不爽,却又拿我没办法。 这才叫专业!! 也不想想,有几个牛逼轰轰的独狼能有好下场的。 不仅干不成事,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仗著艺高人胆大,在人家地盘上搞风搞雨,无所畏惧。 信不信.....別人能有一百种方法来搞死你。 只有跳出来,纵观全局,让更牛逼的人来陪他们玩,那才叫『明智』。 出不出风头不要紧,实惠拿到手最重要。 这也是金胜一直以来的办事准则。 “两位检察官,不怕你们笑话,我这里有他们这帮人聚会的现场视频,你们要看吗?” “啊.....” 夏舒顿时惊呼了一声。 苏青红也抬手提了一下眼镜,闪过一丝奇异。 这手段多少有些『骚』啊! 看两人的反应就知道......他们没有。 金胜之所以主动暴露这一点,是为了『捞一把』季清风。 放任苏青红这边动手....... 这小子受牵连的概率绝对很高。 可如果说他是受自己委派,打入敌人內部的臥底,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身在黑暗、心向光明。 军统6哥!! 再说了.....季清风这枚有著弱点,游离於律所之外的棋子,留著比放弃更有性价比。 万一以后再有哪个不开眼的,或者某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他就是最好的工具人。 金胜此时已经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开始播放了起来。 视频一开始,是在丁驍车里。 “两位检察官,正如你们看到的角度。” “这位拍摄的人叫季清风,他原本是秦彦的亲近之人,但从律所出去后,便成为了我的內应。” “很多消息,都是他透露给我的。” 苏青红和夏舒对视了一眼。 之前是私家侦探,现在又是安插內应。 要不要这么夸张。 尤其是看著金胜笑眯眯,人畜无害的帅脸,怎么想都觉得违和。 谁会把这些连在一起啊! 但苏青红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在告诉自己,別误伤友军....... “金律师这个人缘,还怪好的嘛!” 夏舒这话说的...很婉转。 但金胜也是略懂『申论』的。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这不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嘛!” 夏舒笑了一下,並没有再开口。 接下来,金胜將视频进度条往下拉,跳过了前面一些『无意义』部分。 很快,轮到了秦彦阴沉著脸,坐在主位上分析自己为什么会失手的画面。 当然,隨之而来....就是金胜的大名再次出现。 什么通过赵勛这个同班同学的关係,找到对家律师施俊霖,教他怎么打官司、玩套路,算准了自己的性格,从而一步步引导进『陷阱』,搞得在法庭上灰头土脸。 最后又落到眼下这步田地。 “金律师,秦彦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听到夏舒开口发问,苏青红同样有些好奇的看了过来。 之前两人就有过类似的猜测。 眼下不过是为了进一步確认而已。 金胜右手隨意一摊,瘪了瘪嘴道:“跟我有什么关係。” “明明是他自己为了打贏官司,完全无视法律法规,教唆当事人毁灭证据。” “妥妥的自作自受啊!” “牛不喝水,总不能强按著头吧!”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 没有证据的事情,金胜为什么要承认。 最重要一点.....实话实说,除了引起別人的防备心理之外,完全没好处啊! 纯粹为了装b而装b,那是二愣子,有导演护身的短剧男主。 金胜虽然有系统,但它.....不靠谱的程度,简直堪比国足。 所以自己平时还是『6』一点比较稳当。 苏青红和夏舒对视了一眼,有点小小的无奈。 还真是一条『泥鰍』,太滑了。 律师的通病.....哪怕事实摆在眼前,可只要没实质性证据,嘴上也绝对不可能承认。 属於司法机关最討厌的『典型人员类型』之一。 费力、难搞!! “金律师,咱们可是合作关係啊,你是不是应该坦诚点。” “再说了,你不仅没有任何违法的地方,更是维护了司法公正,我们还得谢谢你呢。” “有什么可藏著掖著的,对不对?” 夏舒显然还不死心,使出了『诱导』式提问。 但金胜可不吃这一套。 “我没做过啊!” “正如你说的.....这是好事,又不是什么坏事,要真做了,我干嘛不认。” “是不是这个理?” 这招叫『反弹』。 夏舒张了张嘴,正准备继续说的时候,苏青红制止道:“好啦!” “这个话题就別討论了,咱们接著往下看。” 与其纠结这『无关痛痒』的一点,还不如商量其它的。 反正自个儿心里清楚就行。 很快,视频来到了季清风和秦彦单独聊天这段画面。 “清风啊!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老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再说了,我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儿子著想吧!” “小辉跟著浅浅,总比跟著我这个『带罪之身』的爹要强。” “唉.....” 隨著秦彦这声嘆息一出,金胜立即按了个暂停。 这一举动,顿时引来了两道『疑惑』的目光。 金胜伸手朝著屏幕示意道:“苏主任、夏检察官,从这段话里,你们听出了什么?” 苏青红眉头一挑。 “金律师,你要是有什么发现,不妨直说。” “咱们本来就是在『合作』的基础上,才能一起坐在这里的。” “如果彼此还要猜来猜去的,那多费劲啊!” “摊开来、坦诚点,任何对案子有帮助的地方,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 金胜心里暗道:没看出来,苏青红还是个急性子,雷厉风行的。 不过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双方之前都各自展现过诚意了,等於真正定下了『合作』的基调。 眼下再用『试探』的语气来交流,多多少少有些画蛇添足。 “好,既然苏主任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乾脆点了。” “在秦彦被治安机关採取强制措施后,他老婆贾浅浅就去了一趟医院的『鑑定中心』。” “由於涉及相关保密制度,暂时无法得知详细情况。” “但是,我有个同事和我透露了一个消息。” “秦彦的儿子秦辉,从小便立志要当一个司法工作者。” “而这次他所涉及的罪名....是《刑法》306条,辩护人妨害作证罪,也就是俗称的律师偽证罪。” “作为直系亲属,一旦留下这个案底,秦辉要想报考法院、检察署、治安等司法部门,那是绝对不现实的。” “为了外孙的梦想,秦彦那个魔都高院退休的老丈人,便想出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偽造一份假的『dna鑑定』,並以此为主要证据,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 “一旦判决下达,秦彦的名字,就能从直系亲属,父亲这一栏剔除掉。” “政审这一关的障碍,便被完美搬开了。” “你们现在再来对照一下秦彦这几句话的关键词......『为儿子著想、带罪之身』。” “是不是就觉得很合理了?” 苏青红和夏舒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面色很是凝重。 大家都是专业的,心里头很清楚.....別看这事儿说著轻描淡写的,可如果是真的,那就涉及到了多种刑事犯罪行为。 偽造dna鑑定报告,违反《刑法》第280条。 会被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情节严重的,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其次,使用偽造、虚假的鑑定报告提起离婚诉讼,会构成《刑法》第307条之一,虚假诉讼罪。 接著,如果外公敢利用原职影响力去干预判决,则构成《刑法》第388条之一,利用影响力干预司法活动罪?。 若涉及金钱交易,那就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 法官在明知证据虚假的情况下,仍然作出判决,將会构成?《刑法》第399条,徇私枉法罪。 最后,贾浅浅作为主要当事人之一,会构成《刑法》307条的妨害作证罪,再加上......帮助偽造证据罪。 至於秦辉....哪怕没有直接参与策划、实施,但若知情,並作为既得利益者,很可能会被认定为共犯?。 简单来说,一家子人,再加上『帮忙』的,全都得进去。 “金律师,这个发现....我们晚点会移交给治安部门跟进。” “一旦查实,绝不姑息。” “在这里,我先代表他们...向你说一声谢谢。” 苏青红表情郑重,语气非常诚恳的说道。 金胜连忙摆手道:“苏主任您也说了....咱们是合作关係嘛!” “那就別这么客气了。” “再说了,无论是作为一个法律从业者,还是合法公民....举报他人的不法行为,本就是应尽的义务。” 夏舒在一旁接话道:“金律师这个觉悟很高啊!” 顺便还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下。 金胜笑了笑。 “那行,咱们就接著往下看。” “好.....” 苏青红抬手示意。 很快,整个视频全部播放完毕。 金胜开始发表意见。 “两位,通过最后几人的聊天中,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真正的杀手鐧,一直就掌握在章凯风这位辩护律师,朱明宇的手上。” “但具体什么载体、內容,暂时未知。” 苏青红皱著眉头,微微点了点头。 抓人也得讲究时机的。 像眼下这种情况,单纯分开来看,每一件其实並不犯法。 陆志铭花钱指使梅瑾华,来找金胜委託代理案件......出於善意帮助別人请律师,这份心意本身?不犯法?。 可你要为了通过请律师来影响对方的供述、隱瞒事实,或与律师串通,来干扰司法程序,这就涉及到了违法犯罪。 还有,丁驍送了10万块给杜勇军弟弟.....我看他可怜,钱多,就想给別人行不行? 但目的如果是为了收买他,企图让他做虚假供述、陷害別人,那才违法。 违法犯罪,不是看人家想干嘛,而是看他是不是准备去做了(犯罪预备)。 已经在做了(犯罪进行)。 觉得不好,做一半放弃了(犯罪中止)。 做完了(犯罪既遂)。 总不能看个『擦边』直播,心里有衝动的念头,就算我犯罪了吧! 刷礼物、当榜一大哥,把人约出来,最多算为了想法买单,在清醒状態下,叫你情我愿。 可要是酒吧坐坐,把人喝的晕乎乎,那可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在很多影视剧里,男的被下药、女的被下药、或者男女一起被下药......醒来后领证、几个月后怀孕、几年后携带『几宝』回归.... 普通人眼中叫:浪漫邂逅、阴差阳错、爱情的开端。 而在法律人眼中叫:犯罪的红线。 无论动机如何,投放药物造成相应后果,可能触犯《刑法》第114条(投放危险物质罪)或第234条(故意伤害罪)。 一方或双方因药物丧失意识,无法表达真实意愿,属於『违背意志』情形。 若女性为受害人,构成?强j罪?。 若男性受害,则可能以?强制猥褻罪?或?故意伤害罪?论处。 所以啊.....苏青红积极推动庭审时间,並將行动定在了之后,看似给金胜面子,履行『合作』条约,可实际上是有其『战略目的』的。 一个是能完美搞定『公诉』,完成上级交付的本职工作。 另一个又能『敏锐』察觉到其中別的违法犯罪行为。 抓个现行,將『功劳』最大化。 第734章 一切就绪,只等开庭 苏青红思索片刻道:“既然不知道具体,那就乾脆先等著,看看这个朱明宇,到时候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法官那边我做好沟通了。” “之前交上去的公诉书中,对外公示的那一份,已经隱藏了杜勇军『认罪认罚』这一点,为的就是引蛇出洞。” 一场涉及27个被告人的公开庭审,场面一定会很大。 而人多....意味著乱。 普通人的关注度,一定会集中在主要几个人身上。 等轮到杜勇军这个『边角料』,注意力早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除了那几个有心之人。 夏舒此刻接话道:“金律师,我们已经和治安方面制定好了周密的计划。” “前期所有证据都已固定完毕。” “包括资金流转、通话记录等等。” “只要对方一出手,治安那边收到信號,就会立即行动。” “陆志铭、秦彦、梅瑾华、丁驍、朱明宇......但凡涉及此案之人,將会被逐一拿下。” “另外,杜勇军的弟弟杜海明,姐姐杜春荷,今天傍晚就能到达魔都。” “他们除了会归还10万块之外,还会以『证人』的身份完成规定程序。” 金胜点了点头。 公家人认真起来的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啊! 不仅前期工作做的这么足,后续方方面面也都安排到位了。 看样子,后天的庭审....自己只要躺平被带飞就行了。 主打一个轻鬆、看戏。 夏舒继续说道:“还有,由於这次案子的性质比较特殊,涉及到了『製造、贩卖、运输d品』犯罪,法院会进行公开审理,网络同步直播。” “相信当天,肯定有不少法律人士、媒体去现场旁听。” “而我们检察署,会有4个检察官出庭支持公诉。” “........” .......... 鹏城。 一处相对私密的高档茶馆。 张秋月和唐柔从老宅出来,便直接来了这里。 包厢里,卢小悠早早就等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自从前几天接到指令,她心里相当的纠结。 尤其是在联繫过张秋月,拿到了所谓的『证据』之后,更是开启了连续失眠模式。 摆在她面前一共3条路。 第一,跟著苏亦诚往前走.....高风险、回报不明朗。 这次的对手是金胜,不可小覷。 想想看,案子在还没开庭前,自己这边是多么有信心啊! 手握唐明方最后一份『遗嘱』,上头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写著『个人名下所有財產』这8个大字。 完全是一副『胜券在握、势在必得』的心態。 可结果呢? 一开庭就翻车不说,更是被金胜追著爆打,直接丟失了主动权,从『攻击』转换成了『防守』。 怎一个『惨』字了得。 万一这次又被金胜给瞧出点什么异样来,那就不仅仅是只输官司这么简单了。 很有可能.....会前途尽毁,甚至涉及刑事犯罪。 苏亦诚找自己跟进的主要原因,不就是想著留条后路,一旦出事就把责任甩出去嘛! 第二,拒绝参与...... 个人意愿当然是自由的。 但这么一来,自己以后在律所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很可能劳务合同一到期,立马就会被扫地出门。 明摆著不是一条心的下属,领导能放心用? 指不定哪天在背后来上一刀呢。 而一旦离开科盈律所,便等於放弃了这几年的努力,重新开始。 苏亦诚搞出的麻烦,凭什么要让自己来背锅。 卢小悠这心里.....多少有点彆扭。 第三,听从指令,用正常程序来处理案子。 每次和张秋月见面、交谈,全都录音留证。 至於证据这块嘛!! 根据现行法律和执业规范,律师的角色是代理人,只需依据委託人提供的材料进行举证,並没有法定验证真假的义务。 当然,最基本的合理审查义务要有。 也就是说.....当事人把证据交出来的时候,律师得问上一句『真假』。 如果对方说是真的,那就可以直接用。 出了问题,不关律师什么事。 可要是明確表示证据是『假的』,律师还是选择拿上法庭,那就得出事。 毫无疑问,卢小悠现在就选了这一种。 这次张秋月和唐柔跑去『二老』那边套话,也是有原因的。 昨天双方接触的时候,张秋月仔细回忆了一下,说她在唐明方葬礼那天和二老提到过关於那两处不动產的话题。 所以....卢小悠便帮忙设计,让两人打『感情牌』,去试试套个话。 只要能成功,其他什么证据都不重要了。 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共有5个。 王安娜是另一方当事人,唐昊是她儿子,未成年。 唐柔则是张秋月的女儿。 以上3个直接作废。 剩下『二老』就是关键人物。 此刻,卢小悠正在聚精会神的听著录音。 第一段,唐柔带著『哭腔』的说出.....“爸爸心里一直很爱我,哪怕在临走之前,都想著留个房子给我当嫁妆,留个铺子保障我和妈妈以后的生活。” “爷爷,你说对不对?” 而老爷子毫不犹豫的应道:“对...” 卢小悠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心里暗道了一声『好』。 这话一出,就能证明两人对於財產分配上是知情並且同意的。 下面就看时间了。 很快,几人便聊到了关键点....葬礼当天。 但可惜的是,张秋月说的话,二老並没有『接话』。 卢小悠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没有明確性『回答』,既可以看做是默认,也可以当成疑惑。 意思就是『55开』。 结合第一点,辩护空间有,但不多。 接下来,录音中的张秋月开始吐槽.....將她和苏亦诚之间那点事给说了个清清楚楚。 卢小悠也是听的心里一动。 想让自己背锅....结果你的客户却自曝,留下了证据。 这上哪儿说理去。 “卢律师,有了这个....是不是就行了?” 张秋月迫不及待的问道。 卢小悠缓缓摇头道:“用处不大.....” “在你们过去之前,我就特意提醒过。” “一定要卡著时间点,让对方承认听到过....你说过关於接受遗赠的话。” “但现在只有你提、没有他应。” “这个爭议就比较大了。” 张秋月立即有些紧张的追问道:“那怎么办?” “我是不是还得再去一趟『老头』那里。” 卢小悠『呼』出一口气道:“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另外....我觉得经过张女士您这一次的自我检討,您在『二老』面前的形象好了很多。” “套话或许能更加容易点。” 张秋月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对了卢律师,那个证人....房產中介小刘,还有租著商铺的肖美琪。” “你跟他们联繫过吗?” 卢小悠脸上小小的僵了一下。 庭审那天,一结束,几人便直接回了律所,聊的那叫一个详细。 尤其是这个房產中介小刘。 张秋月当时说的很清楚,她在唐明方去世之前找过对方,谈了谈市场价格、租赁情况的。 接著便是11月中旬,双方在微信上聊过关於『卖不卖』的问题。 可现在却突然变成了......去世之后聊过关於『租赁』的事宜,还签署过相应的委託管理手续,上面的时间为9月18號。 这不是明摆著『造假』吗? 最重要的是.....又蹦出了一个商铺目前租赁人肖美琪。 说两人在9月19號聊了聊,並签署了一份优先续租的意向书。 等2025年10月份到期后,会自动续约3年。 表面上看似『没问题』,可上了法庭,真能经得起法官、还有金胜的盘问吗? 答案是『未知』的。 但卢小悠既然做好了选择,当然不会傻到直接去问『是不是真的』这种问题了。 “联繫了,这两天会过去见面聊,再做个简单的笔录,之后再考虑要不要向法庭申请,作为证人出庭。” 张秋月摆手道:“这个你看著办吧!” “反正我都已经交待过了。” “绝对没问题的。” 卢小悠露出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轻轻点了下头。 “好的,我知道了。” 內心却在吐槽:『我就怕你这么说。』 普通人眼中的绝对没问题,到了专业人士手里......漏洞能多到怀疑人生。 思维不同,看问题的角度当然也会不一样。 就比如你去atm取1万,结果机器吐出了两万。 你拿走一万,留下一万。 在你眼中,不过是拿走了属於自己的钱,合理合法。 可站在银行的角度上.....你拿走的就是银行的钱。 至於你的钱,不好意思,还留在原地。 ......... 嘉定区检察署。 等金胜谈完事情出来,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 坐上车后,打开手机看了看。 刚才一直都是无声模式,这会儿未接来电有好几个,未读信息也不少。 王安娜在半个多小时前打了一个。 看到金胜没接,便发了条微信过来。 “金律师,我已经把事情跟二老解释清楚了,顺便把他们都给接到了家里。” “接下来,直到第二次开庭之前,无论是张秋月还是唐柔,都不会再有机会能打扰到他们了。” 金胜立即回道:“不好意思,我下午在检察署谈案子,刚出来。” “您这么安排就最好了。” “放心,接下来交给我。” 退出聊天界面,金胜接著往下看。 蓝承应这个在哥伦比亚大学读研的『狗大户』也发了消息过来。 那边马上放假了,他过几天要回来过春节。 便想著趁年前的空档,约金胜,还有赵勛、王婧文....几个在魔都发展,关係比较要好的同学聚聚。 “没问题,到了魔都再联繫,我来安排地方。” 金胜隨手回了一句。 两人之前在学校住一个寢室,关係一直都很好。 上次同学聚会,他还帮著一起『懟』了叶辉、苗秋两个渣渣。 只可惜这两人暂时未具有独立办案的资格,没啥机会能对上。 否则金胜一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下面是刘少波。 他是代表『牛犇』来约金胜吃饭的。 目的是为了感谢。 上次贵省那个案子,虽说主办律师的是刘少波,可要是没有金胜出手,谁知道最后结果会怎么样。 说是『救命』之恩都不为过。 那天他一从看守所出来,便立即打电话过来连连道谢,並强调回了魔都一定要安排。 可惜金胜去了鹏城出差。 等回来后更忙,差不多每天都得加班,实在没空。 这不,明天是星期天不上班,他又过来喊人了。 “后天有个大案子开庭,我得在家闭关,直接帮我拒绝了吧!” “最好说一声,这些都是我们律师应该做的,让牛先生不必如此客气。” “或者你代我去一趟都行。” 刘少波很快就回了信息过来...『好的,我知道了』。 金胜的工作行程安排,其实小组群里就有,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到。 但牛犇提了,总得来问问。 记住了.....职场中,领导不喜欢隨意替自己做主的下属。 最后一条,是柳慧敏发过来的行程报备。 先是几张图片。 一家三口下午在台海市紫阳街游玩,排队买一些特色小吃品尝,上古城墙去看风景。 柳慧敏爸妈对『梅花糕』讚不绝口。 糯嘰嘰,加上各种坚果碎,芝麻,香的嘞!! 现在这个点,更是去了一处『网上推荐』的餐厅吃海鲜。 晚上会在当地酒店住一晚,等明天上午再出发去金胜老家。 另外,柳慧敏还拉了一个群,成员就是两家人。 这几天,里面可热闹了。 尤其是金胜老妈,本就带著略微的『社牛』属性。 每每看到几人在一处游玩,拍了照片上传,那情绪价值给的.....老足了。 都快跟柳慧敏她妈成闺蜜了。 听说私下里聊的更欢。 第735章 开庭时间到来 翌日,星期天。 金胜推掉了所有邀请,醒来后就躺靠在床头,一边擼著哈基米,一边刷了刷手机。 之前被律所网络部主管顾莎莎,堵在办公室搞的那个『节目』,这几天视频播放量高达几百万,点讚数也有20多万。 评论区更是热闹万分。 很多网友在上面发短剧场景的截图。 然后一帮子人法学生、同行开始分析其中涉及的法律问题。 简称:看图找茬。 男主一个壁咚,用手指挑起女主的下巴,配文:女人,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下面留言: 《民法典》第1010条:违背意愿的肢体行为可构成性骚扰,受害人有权请求民事赔偿。 《刑法》第237条:若伴隨胁迫、压制或造成恐惧,可能构成?强制猥褻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记住了,亲一下就算。 如果在公共场所,还有可能构成『寻衅滋事』。 金胜隨手在上面点了个赞。 点讚排在第二位的,是一张男主倒在一栋大厦门前,口吐鲜血,眼神『愤恨』的望向站在身前一男一女的照片。 配文:如果能重活一世,我一定要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这是一个经典的『念出重生咒语』场景。 下面留言: 该场景可能涉及?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 具体定性,取决於施害人的?主观意图?和?行为后果?。 是否实施了殴打、推搡、投毒等行为。 而口吐鲜血表明已造成实质性身体伤害,若经鑑定达轻伤以上,即构成刑事犯罪。 若一男一女共同参与施害,构成?共同犯罪?。 组织、策划或直接动手者,按全部罪行处罚。 即使一人动手,另一人站在旁围观並表现出支持(如:冷笑、嘲讽、鼓掌),也可能被认定为?帮助犯?,承担刑事责任。 结论:理性吃瓜,轻易別开口。 解释的很到位。 金胜再次点了个赞。 除了这两个之外,还有一些律所年轻同事在上面活跃著。 自己的『个人短视频帐號』,也有不少网友顺过来打卡留言。 算是一种双贏了。 如今这个年头,只要你在平台的粉丝数量够,不飘、不搞违规、不踩雷,基本上都能赚到不少钱。 下午,金胜去逛了逛菜市场,买了几个硬菜回来做了顿大餐。 等到了6点出头,便和柳慧敏开启了视频连线。 没办法,两家人一碰面,聚餐肯定少不了。 就好比咱们遇到『走失』的孩子,第一反应就是问人家『饿不饿』,接著开始进行投餵。 这叫:习惯性! 金胜作为当事人之一,虽然不在现场,但开个视频也算参与了不是。 有仪式感就行了。 再说了.....家里还有个团宠『哈基米』在调节气氛,一边甩著尾巴,一边『喵喵』的跟大家打招呼。 “叮铃铃.....” 晚上9点,金胜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旁边的手机响起。 是林慧打过来的。 自从上次两人见过面后,一直都处在静默状態。 “金律师,说话方便吗?” 林慧刻意压低了声音。 这个时间点,她应该是在家里。 “我一个人,你说....” 听到回答,电话那头立即说道:“他手里的东西是一个u盘。” “里面具体是什么,我尝试过套话,但都失败了。” “不过今天下午,他和陆志铭有过一次通话,就说了几分钟。” “书房的门关著,我只听清楚了其中几句话。” “他说......” 【放心吧!章凯风那边我都已经交待清楚了,事关自己的小命,他比我都还要上心,怎么可能会不配合,你那边怎么样了?】 【好,我知道了,反正直播,你到时候自己看著安排就行。】 “差不多就是这样。” “金律师,我真的已经尽力了,还请你.....” 语气中带著浓浓的哀求。 好似金胜敢说一个『不』字,她立马就会过来..... 当然,这事可不能干。 犯罪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当金胜和检察署达成合作那一刻开始,便立於了不败之地。 之所以还去找林慧,本意也是因为『把柄』在手,閒著也是閒著,儘量稳上一手。 如果她能给出准確情报,则属於锦上添花。 可眼下人家没搞定,那金胜也只能作罢。 “行,我知道了,多谢林律师的努力了,暂时就先这样吧!” “那东西.....” 林慧听出了金胜话里的含义,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定时炸弹还在,心里总归放不下。 金胜轻笑一声道:“林律师不必多虑,我做人做事还是比较讲究的。” 视频肯定得留在手里啊! 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用上。 有备无患嘛! 实在不行,偶尔拿出来欣赏一下总可以吧! 野外资源很难得的。 趴在胸口的哈基米,看到金胜有点『邪恶』的笑容,喵身抖了一下,连忙把头给低下了。 电话那头,林慧『松』了口气道:“那就多谢金律师了。” “之后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还请隨意开口,我必定尽力而为。” “.......” 1月6號,星期一。 今天杜勇军的案子开庭,金胜一大早就起来洗漱完毕了。 养足精神,出发看戏。 27个被告人,谁知道要忙活多久。 在金胜上一世的经验中,这种事情可遇到过不少。 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个例子,是个涉黑涉恶的案子,一共36个被告人,68名辩护律师参与,指控罪名14个,被害人高达112人,其中还有10个聋哑人,各种证据、鑑定、口供.....看的人眼泪都能出来。 足足连著开了27天的庭。 判决书长达475页、24万余字。 接著又是上诉....... 结案时间跨度长达5年。 判的最轻一个,判决书是当天上午拿到手的,人是下午出来的。 为什么? 因为人家刚好判了5年,严格算算时间,还被超期羈押了3天。 这上哪儿说理去。 本来张琴是要跟著一起去的,但年底了,律所工作太忙。 她作为大管家,可谓....身负重担。 小组里有两个涉及『几百万』欠款的案子,当事人存在明显逃避执行的行为。 这就需要律师去进一步核查,固定好相关证据,想办法以『拒执』的罪名,向法院申请,移交给治安部门立案调查。 很多老赖就是这样,不到黄河心不死。 真要进去蹲著了,才会感到害怕,愿意主动还钱。 8点45分,金胜驱车抵达嘉定区法院。 法院安检口,此刻三三两两站著不少人。 一眼望去,大部分都是提著『公文包』的同行。 左边台阶下有几个扛著摄像机、拿著话筒的记者。 机器上的標识还比较眼熟,属於老牌媒体了。 估计是接到任务才来的。 毕竟是涉及『d品』的大案,公开审理,网络直播、加上媒体报导,能很好的震慑潜在犯罪分子,向全社会普及禁d法律知识,起到警示作用。 老惯例了! 右边方向,则是站著十多个男女。 大部分都有点上了年纪,在50、60岁区间,只有3个20多岁的年轻人、以及一对白髮苍苍的老夫妇。 看他们脸上带著愁苦的底色,估计是其中一些被告人的亲属了。 犯了这种杀头的大罪,他们倒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可最难受的还是家人。 不仅在平常日子中,得忍受乡里乡亲、隔壁邻居、单位同事、学校同学......的討论、疏离、指指点点,当面喝骂。 哪怕以后有上进、发展的机会,人家都得仔细考虑考虑。 毕竟家庭成分摆在那儿,无论再有才华,某些难度起码要比一般人高几倍。 这时候,朱明宇到了。 一身蓝色条纹西装,打著领带,戴著一副金边眼镜,嘴角掛著一抹笑容。 妥妥的精英形象。 皮囊不错。 就是这个一丝不苟的髮型,怎么看都有点绿油油的意思。 金胜內心表示同情。 可惜自己金盆洗手了,否则一定亲自上阵,好好帮他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作为曹丞相的忠实粉丝,主打一个为少妇继绝学啊! “金律师.....” 正当金胜內心有些感慨之时,听到旁边有人在喊自己。 转头一看,是个30岁左右的陌生男子。 不过看他的穿著打扮,明显是个同行。 “您是.....” “金律师你好,我叫慕容风,来自荣德律所,也是个律师。” 看著已经伸到面前的手,金胜抬手和他握了握。 “你好.....” 都是同行,人家又主动来搭訕,面子总得给点。 至於荣德律所这个名字嘛...自己还真没听说过。 慕容风面带微笑道:“倒是没想到,今天能有幸遇到金律师。” “怎么说?” 金胜有些疑惑的看著对方。 慕容风解释道:“实不相瞒,当初姜非凡那个案子,我就在庭审现场。” “也算是亲眼见证了金律师的成名之战。” “后来知道你进了竞诚律所,参加了综艺,又打贏了几个社会影响力比较大的案子。” “说真的,我还挺佩服你的。” “一直都想找个机会认识一下,探討一些法律问题。” “对了,我有关注你的短视频帐號哦。” 面对送上门的善意,金胜当然不会高傲到摆架子了。 自己又不是龙傲天,看谁都斜著眼睛,懟天懟地懟空气的。 “慕容律师这么说,倒是让我有点汗顏了。” “我不过是个刚执业的小律师,一时运气好,碰巧打贏了几场官司而已。” “真正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慕容风摇头道:“唉....金律师太谦虚了。” “咱们这个行业,如果没有过硬的专业能力,运气好是走不远的。” “再说了....你在网上那些视频,我可是一个不落,全都看过的。” “无论是法理分析,还是反应能力,绝对是真本事。” 金胜笑著摆了摆手,没再开口。 小小的谦虚,人家会觉得你为人比较低调。 但过分强调这一点,就显得很虚偽了。 “金律师是来参加『贩d』案的庭审吗?” “不错,你也是吗?” “是啊.....法律援助中心派下来的任务,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慕容风说完还嘆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之前就说过,像这种涉d案件,执业风险高、辩护空间小、社会压力大。 很多刑事律师都不愿意接的。 尤其是团体案。 周期动輒数月甚至数年,需要反覆阅卷、会见、提交意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特別是法援中心直接指派的,价格简直低到令人髮指。 无怪慕容风会有如此表现了。 “呦....这不是网络名人金律师吗?” “没想到,还能在线下看到本人。” “幸会幸会啊!” 朱明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嘴角还掛著一抹『不屑』的笑容。 慕容风闻言眉头微皱。 话里的挑衅意味....只要耳朵不聋,谁都能听得出来。 眼下庭审都还没开始,这就上来甩『嘲讽』技能。 这么沉不住气吗? 还是说......他是为了在计划实施之前,特意再来试探一番。 毕竟两人从未见过面,属於陌生人来著。 他能认识自己不奇怪,可要是自己也认识他的话.....那就很不对劲了。 既然如此,只能秀一把演技了。 “你哪位啊?咱们认识吗?” 看到金胜眉头皱起,脸色有点不善的样子,朱明宇淡淡道:“我这种小人物,平时哪有机会和金律师认识啊!” “这不一看到人,就特意过来混个脸熟嘍!” “怎么....金律师该不会嫌弃我吧!” 金胜眉头一挑。 “这位朋友,听你的语气,好像对我有怨气啊!” “如果是之前有哪里得罪过的地方,还请明言。” 一旁的慕容风接话道:“不错,看打扮,你应该也是律师。” “大家都是同行,这一上来就阴阳怪气的,有意思吗?” 第736章 庭审正式拉开 几人之间带点火药味的对话,立即吸引了周围一些人的注意力。 金胜这张帅脸,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出眾的。 其中有两个年轻女律师.....眼睛布灵布灵的。 俺不中嘞! 朱明宇此时轻蔑一笑,朝著慕容风道:“有没有意思,关你什么事啊!” “我说你了吗?” “简直不知所谓。” 慕容风双眼一瞪。 “你.....” 金胜连忙抬手制止。 眼下是在法院门口,旁边还有这么多人看著。 慕容风毕竟是为了自己才和他对上。 吵架只会让別人看笑话,不是明智之举。 再说了.....他也就这会儿能蹦躂一下了。 金胜露出一个笑容,顺手拍了拍慕容风的手臂道:“慕容律师,何必跟一条突然从路边躥出来乱吠的疯狗动气呢?” “掉份了不是.....” “更何况,人不能只看眼前。” “这往后的日子可还长著吶!” “对不对?” 慕容风竖起大拇指道:“有道理....” 这下轮到朱明宇有些气急了。 “你竟然骂我是疯狗.....还是在法院门口,这么多人的面前。” “作为一个律师,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公然侮辱他人』吧!” “我告诉你,除非现在立马给我赔礼道歉,否则我一定会去起诉你。” 金胜有些疑惑的歪著头道:“我认识你吗?” “咱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我都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干嘛要骂你?” “见过贪婪的,没见过连『骂』都要自找的。” “天下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涨见识了,真真涨了大见识。” “佩服佩服.....” 金胜还双手抱拳,摇了两下。 慕容风使劲憋著笑,顺势跟了一波。 算是开了小团。 一旁几个观眾也是乐得不行,纷纷捂著嘴在那儿偷笑。 都是专业人士,谁会听不出来。 金胜先是避开了『公然辱骂他人』的指控,又暗戳戳的表示.....我骂你怎么了,难道不是自找的吗? 真要不爽,有本事你来打我噻! 信不信我能借著正当防卫的名头,直接把你给搞死。 打这一类官司,俺可是很有经验的。 朱明宇抬眼扫视了一圈眾人,嘴上冷『哼』了一声,这才悻悻走人。 但一转头,嘴角便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 不知道怎么滴......从昨晚开始,他心里便隱隱有一丝不安。 就连交家庭作业的时候,也无法完全集中精神,搞得时间大大缩短。 这不,一来看到金胜的身影,便想著试探一波。 目前为止,倒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否则他还真不至於干这种『当面』得罪人的事情。 尤其是眾目睽睽之下。 “金律师你好,我是国华律所,赵冬燕。” “赵律师,你好.....” “华伦律所,李毅峰。” “李律师.....” 等人一走,立马就有不少人主动上前打起了招呼,开始互换名片、添加好友。 都在一个圈子里,彼此混个熟脸没坏处。 再说了,金胜如此年轻便是一家顶级律所的资深级別律师,前途不可限量。 脑子只要没坑,一般都不会故意交恶。 ......... 临近9点,法院开始进人。 这次庭审,被放在了內部最大的一个多功能审判庭。 光是旁听席,就能容纳两百多人。 被告席位前后分成了5排。 每一排都有10个位子。 27个被告人,44名辩护律师。 除去法援中心委派之外,也有人自己请了律师。 製造、贩卖d品.....这种犯罪,可是纯纯的暴利啊! 有些钱早就被洗白,私下偷偷转移给了家人。 真要完全追缴到位,基本上不太可能。 现在拿出一部分,无非就是为了试图『保命』。 好死不如赖活著,努力冲一把,拿到死缓就是胜利。 金胜在书记员这里核对完个人信息、证件、手续之后,便走到了最后一排的边缘位置坐下。 杜勇军在整个案子里,本就属於小嘍囉级別。 自己作为他的代理律师,得有觉悟。 这次庭审的聚焦点,肯定是团伙中排名靠前那些人。 “金律师,你怎么坐在这儿啊!” “没事,坐哪儿都一样。” “.......” 隨著律师们全都入座,一个个开始从包里掏出卷宗、资料.....以及穿上律师袍。 金胜注意到,其中有一半左右的律师比较认真,一直都在核对文件资料。 这些应该是受『委託』,赚正常律师费的。 其他比较隨意、无所谓,跟金胜一样四处打量的.....基本上是被法援中心强制指派的倒霉蛋。 別怪人家不认真。 律师也得吃饭、生存啊! 法援补贴才几个子,凭什么要人累死累活的。 一分价钱一分货。 朱明宇坐在第三排上首位置。 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特意回过头瞟了一眼金胜这边,歪了下嘴。 真是有点无语。 希望他接下来能保持住。 不一会儿,苏青红也带著夏舒,以及两个男检察官走入了法庭。 目光和金胜对视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 旁听席上,此刻也差不多快坐满了。 左右两边过道上,几家媒体已经摆好了机器,开始进行直播了。 靠近前排位置,有不少穿著制服的蜀黍,坐成了一个小型的半包围。 中间则是3、4个穿著行政夹克的中年人。 明显是领导。 这时候,金胜感觉到自己兜里振动了一下。 拿出一看,是苏青红髮的消息。 “一切就绪,照原定计划走。” “收到.....” 快速进行回復后,金胜立马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在法庭上和公诉人私下联络搞事情,实在是.....泰裤辣!! “请保持安静,下面开始播放法庭规则。” 书记员出声控制了一下法庭內的嘈杂。 “全体人员在庭审活动中,必须服从法官指挥,保持肃静,不得鼓掌、喧譁、吸菸、进食或拨打、接听电话。” “........” 2分钟左右,音响中传出『规则宣读完毕』6个字。 “全体起立,有请合议庭。” 伴隨著座椅摩擦的声音响起,一片人头黑压压。 审判席左侧位置的小门处,两男一女,三个穿著法袍的法官走了进来。 “请坐.....” 待眾人落座,书记员起身报告了一下,表示庭审前的准备工作完成。 “啪....” 法槌一敲,正式开始。 “魔都市嘉定区法院,刑事审判庭,现在开庭。” “法警,传被告人程舟、傅良庆、阮亦雄、熊彪.....章凯风、杜勇军,到庭。” 主审法官的指令一出,金胜这边位置的侧门被打开,一个法警领著一个被告人走了出来。 前面几个被剃了光头,脸上表情还拽拽的。 带头大哥? 破罐子破摔? 排在第5位,是一个30多岁的男人.....戴著眼镜、脸色平静无比。 军师? 中间有5、6个身材健壮的。 骨干? 直到最后,金胜才看到了杜勇军。 这老油条一点都没怕,进门后一双眼睛更是四处乱瞟。 底气不是一般的足。 那走在他前面这个40多岁的男人,就是章凯风嘍! 很快....这帮人分成前后两排,坐在了正对审判席的专用位置上。 “本案是由嘉定区检察署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受理,公开审理的『製造、贩卖、运输d品』一案。”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 “由文阳明,也就是我本人,担任主审法官。” “康佑和、袁琴担任合议庭成员。” “苏娟担任书记员、杜龙担任庭审助理。” “下面进行身份核实,以及权利义务告知。” “被告人程舟,你是否还用过其他名字?” 听到主审法官的询问,坐在第一位的光头开口回道:“没有。” “起诉状副本有没有收到?” “收到。” “上面的户籍信息內容,是否与你的实际情况一致?” “一致....” “本院的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你有没有收到?” “收到。” “什么时间收到的?” “12月13號的下午。” 这个光头很明显被做过了庭前辅导,回答的很流畅。 第一个结束,主审法官继续往下。 “被告人傅良庆,你是否还用过其它名字?” “........” 足足过了大半个小时,所有人的基础信息才被核实完。 这个主审法官问的相当细致。 其中有些人留过不少案底,也都一一进行了核实。 包括杜勇军这个老油条。 对於章凯风,金胜倒是特別注意了一下。 他也是个老油条。 17年那会儿就因为过失致人重伤,进去待过4年半。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人、辩护人,在法庭上依法享有申请迴避的权利。” “如果认为合议庭组成人员,书记员、公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係,可以申请上述人员进行迴避。” “27名被告人、以及相应辩护人,听清楚了没有?是否需要申请迴避?” “........” 金胜也跟著一起,喊了句『清楚、不需要』。 没办法,这是程序。 主审法官听完后接著继续说道:“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人在法庭上,还享有自我辩护、最后陈述的权利。” “被告人及辩护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有权申请『证人』到庭,调取新证据、申请重新鑑定的权利。” “都听清楚没有?” 眾人分別回了一句『清楚』。 估计是由於公开审理、网络直播,法官弄的格外正式。 “好,下面请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听到指令,夏舒立即站了起来。 根据《检察署公诉工作操作规程》第200条明確规定:在法官指令宣读起诉书时,公诉人应当起立?。 但在实务中,很多公诉人都会直接坐著读。 主要法官不开口,谁敢瞎逼逼。 被告人还是辩护人。 不想混了。 “嘉定区检察署,刑2024......” “被告人程舟,男,1983年6月12號出生,公民身份证號码.....” “因涉嫌製造、贩卖d品罪,於2024年7月12號被嘉定区治安局刑事拘留,8月15號,被我院批准逮捕。” “被告人傅良庆,男,1988年6月7號出生,公民身份证號码.....” “.........” 这就是多名被告人一起开庭的无奈,都还没进入『正题』,一个上午过去了。 有时候稍微掰扯两句,一天又没了。 一个小时过后,起诉书宣读完成。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11点半。 “好,下面程舟、傅良庆留下,其他人退庭候审。” 隨著一声令下,法警顿时动了起来。 这是庭审技巧的一种展示,为了增加庭审效率。 优先审理对案件定性起关键作用的被告人。 (如:主犯、关键证人型被告人。) 以便先理清主要犯罪事实、组织结构和证据链条。 有助於后续审理其他从犯时简化举证和质证过程。 最重要的是.....所有被告人同时在场可能引发串供风险、情绪对抗或集体抗议行为,影响庭审秩序。 分批出庭可以减少现场压力,集中精力,保障诉讼安全。 很快,25个被告人都被带出了法庭。 杜勇军路过金胜这边的时候,还笑了一下。 跟几个一脸愁苦、生无可恋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被告人程舟、傅良庆,起诉上指控你们製造、贩卖、运输d品,是否属实?” 看到两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主审法官紧接著道:“公诉人可以讯问被告人。” “好的....” 苏青红应了一声后,立即开口问了起来。 “被告人程舟,现在当庭,你是否还自愿认罪认罚?” “愿意....” “那对於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没有什么异议?” “没有....” “被告人傅良庆,你呢?自愿认罪认罚吗?” “对,我认罪。” 这个回答的更乾脆。 当场抓获,各项证据扎实,底下小弟们指证..... 根本抵赖不了啊! 所以....只有坦白从宽,如实供述,认罪认罚,提供其它重要线索,才会有一线生机。 在司法实践中,哪怕『数量巨大』,又是主犯,但如果存在以上几个法定从宽情节,或d品纯度较低的,同样不一定就会被判处『s刑』立即执行。 第737章 轮到上场了 由於时间关係,法官在搞定前面几个人之后,便宣布休庭一个小时,供大家解决一下午饭,以及个人生理需求。 人是铁、饭是钢。 总不能挨饿开庭吧! 金胜则是被慕容风,还有其他几个刚认识的年轻律师,拉著一起去了不远处的『江西小炒』。 这可是在整个长三角地区,和兰州国际,沙县连锁,並称为餐饮界三大巨头的存在啊! 速度快、有锅气、价格实惠、味道不差...... 最主要一点,既能下饭、又能下酒。 “金律师,你那个当事人杜勇军,是排在最后面吧!” “那你可有的等了。” “中间有几个被告人属於骨干成员,除了d品犯罪之外,还涉及了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容留他人吸d、洗钱......” “数罪併罚,s刑绝对跑不了。” “不用想,这肯定要搏一把的。” “对对对....今天坐我旁边的,就是赵瀚林律师。” “他可是大拿级別的刑事律师,在圈子里都能排上號的存在。” “能把他从京都那边请过来,律师费起码得30万往上。” “尤其是27个被告人集体开庭的案子,按照需要花费的时间、精力来算,费用加倍都不奇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除了他之外,我还看到了尤勇、白锦舟。” “这两位的实力、名气,同样不容小覷。” “所在律所虽然不是顶级序列,但对於刑事这块的专业度,一点都不差。” “对了,金律师.....你这次准备往什么方向打?” “罪轻还是减轻?” 聊了一会儿后,李毅峰將话题拋了过来。 在场的几人中,就属金胜名气最大、混的最好。 要不是年纪太轻,资歷不足,名片上早就『加上』各种头衔了。 什么某某协会理事、某某高校客座教授......之类的 其实在每个圈子里,都存在高低不同的层次。 只有当你展露出『价值』的时候,別人才会主动上来结交。 这是自然规律。 不用介怀。 金胜扫视了一圈,笑著应道:“按照委託人的要求,以及对卷宗的评估,我会往无罪方向走。” “哦.....” 这话一出,倒是让几人有点惊讶了。 慕容风接话道:“金律师,你能不能简单说一说这个辩护思路啊!” 其他人瞬间来了精神。 整个案子的卷宗,他们可都看过了。 几乎每个被告都是当场抓获,板上钉钉。 连大佬们都只是把『战略目標』放在了保命上,而金胜却准备玩一把无罪辩护..... 好奇程度直接拉满。 “我当事人只是个跑腿送货的小嘍囉而已,既不懂法、文化水平又低,拿的还是基於平均水平的月工资。” “最重要的是.....他在拿、送的过程中,完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个怎么认?” “再说了,如果一旦被定罪,根据现场搜出来的量,他起码得在里面待10年以上。”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嘛!” 面对刚认识的同行,金胜可不会傻到实话实说。 一个人要是连『秘密』都藏不住,那他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眾人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都是专业人士,从这简短几句话中就能窥一斑而知全豹,辩护空间確实不小。 冲一把『无罪』,完全没毛病。 ......... 下午一点半,庭审继续。 金胜依旧充当『看客』,顺便吸收一下几位大佬的庭审经验。 律师这个行业,可谓是活到老、学到老。 平时放鬆之余,也需要研究些专业论文、刊物,或者知名教授的公开课视频....等等。 有些思路其实很值得借鑑。 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很多人会问.....一个刑事案件,如果事实清楚、证据確凿,那么律师在其中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就比如目前开庭的这个。 蜀黍们在现场抓的人、搜出了d品、口供中也已经承认,外加其他同伙指认、事实匹配无误...... 都没有爭议了,还去找律师干嘛? 钱多烧的啊! 乾脆申请一下法援、来个坦白从宽、认罪认罚、祈祷能保住一命。 但金胜告诉你,这个理解是有误的。 律师的核心价值,就是帮助普通人去判断.....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事实清楚、证据確凿? 很多时候,当事人自己或者家属,都会觉得確实有做过,蜀黍指控的没毛病。 可当律师一介入,往往会发现很多问题。 比如:关於『罪名』的界定、法律適用是否存在爭议、博弈空间大小......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我在厂里偷了一些电缆,当天便拿去卖了1万多块钱,最后被蜀黍查到、抓走,说你偷窃了价值2万多的东西,要坐牢。 站在本身角度,自己做过,又被查到了,证据確凿,事实清楚,那肯定得认啊! 心里想的....就是赔点钱,看看能不能寻求厂里谅解,希望能少判一点。 这个没毛病吧! 但对於专业律师来说.....你就算真的偷了东西,那也很有可能是无罪哦! 是不是很反常识、反认知。 不用奇怪,这里就涉及到了『罪名』界定,以及法律適用是否恰当的知识。 要想明確犯了什么罪,得先搞清楚一点...... 我到底是利用了工作上的,还是职务上的便利.....才把东西给拿到手的。 这里面可是很微妙的。 如果我是个仓库保管员,在职务上有这个权利,那么把东西拿回去,就涉及到了『职务侵占』。 根据法律规定,构成这个罪名最低金额是『3万块』,那么不管我卖了1万多,还是电缆本身价值2万多,都不构成犯罪。 假如我只是个『保安』,在巡查期间看到厂里摆放著电缆,然后贪心作祟,把这个东西偷偷拿走...... 这时候,就可以定性为『盗窃』。 公司一般有財產损失,首先都是以盗窃的名义来进行控告的。 因为立案標准更低。 这两个罪名在量刑上的差距同样很大。 盗窃罪,50万就得判处10年以上。 职务侵占,100万才3年起步。 而在有的时候,两者还有交叉。 老板既要我管这个,又要我管那个,那么到底是盗窃,还是职务侵占呢? 这里就有了辩论点和爭议。 也就是所谓的『辩护空间大小』。 罪名不同,律师打的方式、策略,当然也不一样。 確认职务侵占的情况下,打金额就是重点。 比方说.....公司的损失里包含了『珠宝、玉石、古董、名表』之类的。 一碰到就是几百万、几千万。 但这种『高价值、实体类』的东西,要想真正成为涉案金额,首先有个前提.....那就是要做『真偽鑑定』。 否则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年头,最喜欢买假货的就是那些老板。 装b、充场面懂不懂。 接著蜀黍去查。 东西在不在你手上? 好....丟失了,找不到。 意思就是连真偽都无法確认嘍! 那你告诉我,怎么锁定价格? 然后说,还有一万块现金能看到....行,那涉案金额就定一万块。 至於其它的.....证据不足啊! 金胜以前还处理过一个相对较大的职务侵占案件。 委託人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採购专员,每个月负责採购200吨原材料。 几年后....审计人员从生產排期、以及成品数量上计算,查出来每个月基本都会少15吨以上。 但很可惜,这种东西是无法鑑定的,很难认定具体金额。 最后只能看委託人自己承认的『標准』来定性了。 没办法,查不清楚啊! 所以说....这里面的空间非常大。 除去这些之外,还有一种时间周期特別长的。 因为当被发现那会儿,就已经很晚了。 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搞钱的。 当事人完全可以辩解啊.....我请那个客户吃饭、瀟洒、送礼,一共花了多少多少。 这些可都是经过老板签字报销的喔!! 或者说本来手里就有备用金。 这里花花、那边用用.....不少情景中,老板自己都在。 好几年下来,怎么算得清。 所以说.....很多职务侵占的案子,数额是很难准確认定的。 只要当事人自己脑子清醒,大多数都没什么大事。 甚至去找公司商谈『谅解』,也基本上能成功。 开玩笑,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升上来的人,难道会不清楚公司里有什么猫腻吗? 金胜可以大胆的说......国內真正乾净的公司,5%的比例都不一定有。 ......... 时间一晃便是3天。 金胜每天都跟上班一样,一起床就去法院报导,晚上起码到8点多回家。 接著便是处理律所的工作到半夜12点才睡觉,规律的一塌糊涂。 那几个媒体也天天都在。 白天拍摄,当晚剪辑切片放上网。 归根结底.....国內对於这种一次性27个被告人集体开庭审理的案例,完全是凤毛麟角。 再源於前段时间打掉『赵家』这只老虎的影响,魔都的司法部门要趁此机会弄个典型出来,树立起『好的』形象,让上头改观。 都是政绩啊! 反正金胜每天都能从短视频上看到相关信息。 隨著网友的討论,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热度越来越高了。 至於平台会不会配合...... 开玩笑,一个电话的事情。 金钱或许能影响一些东西,但绝对无法媲美权力。 记不记得马老师在三个阶段,说过三句话。 “银行不改变,我们就去改变银行。” “改变別人的事情少做。” “都难、都难、现在都难.....” 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被收拾怕了知道不! 不然怎么会突然放弃大部分事业跑去国外待了这么久,偶尔才会低调的露个面。 说真的,要不是名头实在太大,牵扯很深,早就查无此人了。 至於朱明宇.....自从开局『嘲讽』过后,便没有再来自討没趣。 每次碰到,也都是安安静静的站著,或者刻意离得远些。 完全当成了陌生人。 不过金胜得到消息.....他和陆志铭、丁驍、秦彦几人联繫的愈发频繁了。 但这一切,全都在苏青红的掌控中。 1月10號,星期五。 下午2点半。 前面18个认罪认罚的搞完,7个人的第一轮质证完成,终於轮到了章凯风。 “好,下面请法警將柳竣、蔡中翰带出法庭。” “將章凯风、杜勇军带入法庭。” 隨著主审法官的指令下达,金胜顿时精神一振。 坐在第三排的朱明宇,还非常隱晦的用眼角余光扫了自己一眼。 看样子,他也很期待这一刻的到来啊! 很快,两人坐到了专用位置上。 主审法官简单『验明正身』后,便指示公诉人可以开始了。 苏青红开口道:“被告人章凯风,你是否自愿认罪认罚?” “是的.....” “那对於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没有.....” 章凯风回答的很乾脆。 对於这一点,苏青红同样很清楚。 “好....法官阁下,我这边没有问题了。” 主审法官看向律师席位。 “辩护律师,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有的....” 朱明宇迫不及待的应了一声。 “章凯风,你在加入这个团伙前,最先跟谁接触的?” “熊彪。”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22年11月份吧!” “怎么认识的?” “我在泉州一家ktv当保安,熊彪经常会过来玩,出手很大方,就这么认识了。” “你当时知道他是d贩吗?” “不知道。” “那你后来是怎么加入的,能详细说说吗?” 章凯风都不带犹豫的回道:“好的....” “那天正好是元旦,熊彪过来ktv玩,可在中间的送花环节,因为相好的公主....就和別人槓上了。” “由於老板的关係,对方当场没有发作,就喊了人在外头堵。” “........” 第738章 朱明宇的辩护策略 “差不多到了凌晨接近2点那会儿,熊彪带著几个小弟,喝的醉醺醺出了门。” “刚到停车场,那伙人就拎著木棍之类的东西冲了出来。” “动手倒是没有,就只是把人给围了起来。” “我当时在门口值班......” “看到这个情况后,一咬牙就跑了过去。” “严格算起来,停车场同样属於ktv的范围,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这些保安都有可能丟饭碗......” “再说了,熊彪一方面是ktv的大客户,另一方面给小费也很痛快。” “我帮他停过好几次车,每次最少都有200块。” “还没到现场,他们吵著吵著就打了起来。” “对方领头那个人,一棍子就朝著熊彪的头砸了下来。” “我心急之下,一边喊著『住手』,一边用手臂帮忙挡了挡。” “从那之后,我们就越走越近了。” “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左右,他让我別干保安了,没前途不说,还赚不了几个钱。” “让我直接跟著他混,每个月能开1万5,生意好还有奖金。” “工资高了2倍多不说,熊彪这个人確实不错,讲义气、够大方。” “我没理由不答应啊!” “在这段时间內,我也了解到....他是乾物流生意的。” “有5、6台掛车,还有几台那种专门製冷的,送海鲜、水產品之类的。” “可怎么说呢?” “我去了之后,熊彪没给我安排什么具体的工作,就是白天帮忙管管场地,晚上跟著一起喝酒、玩。” “这种瀟洒的日子,我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 “那些当保安的时候只能过个眼癮的公主,也能亲自上手感受一把了。” “呵呵......” 章凯风苦笑著摇了摇头,颇有些自嘲的意味。 但在金胜看来.....表演痕跡略重。 就是不知道,审判席上的几位作何感想? 一想到这儿,金胜抬眼朝著上面观察了一下。 “差不多过了2个多月吧!” “有一天晚上11点多了,熊彪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是一个工人手弄伤了,让我临时顶一下,过去搬个货。” “我还记得,那天装的是带鱼、狗母鱼,还有一些小鯧鱼。” “搬了半个多小时才装完。” “然后熊彪又让我押车,跟著孙岱一块把货送去下面。” “凌晨1点多,车子开到了县城底下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四周空旷、没有房子,小路上去就是国道。” “我们到的时候,那边早就有一辆皮卡车等著了。” “有4个人。” “孙岱下来后,简单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去把后面车门给打开,搬下来6箱鱼。” “对方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就招呼著放到了皮卡后面,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人了。” “把我都给看迷糊了。” “之后,我们把车里剩余的那些货,都送到了县城的批发市场。” “等回到物流站后,熊彪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他先是拿出了一万块放到桌子上,接著就问我....以后愿不愿意专门送货?” “除了每个月的工资以外,每送一趟,额外会有1万块的酬劳。” “真的,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赚钱这么容易的吗?” “但回过神后,心里就很慌。” “天上不可能掉馅饼。” “再联想到当时送货的异样,我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大了。” “指不定就是什么违禁品,抓到就要坐牢的东西。” 章凯风说到这里,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眼神还和朱明宇快速进行了对视。 金胜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 不得不承认,这个章凯风还真有点东西,讲述的语调轻重不一,加上不时一些小动作,感染力不错啊! “熊彪看到我在犹豫、纠结,便把ktv的事拿了出来。” “这两个月內,我也发展了一个固定相好,承担了对方一部分生活开支、房租、衣服、化妆品.....” “每个月最少得1万多块钱。” “他说....钱是男人胆。” “养ktv上班的女人,不希望头上绿油油,那兜里就別紧巴巴。” “哥哥是看你讲义气,有好事才会想著你。” “这都已经送过一次了,还怕什么?” “总不能有钱不赚吧!”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如果这都没胆,那算我看错了,你还是回去继续当保安得了。” “一听这话....我就咬牙应了下来。” 朱明宇立马接话问道:“那你知道自己送的那些货是d品吗?” 章凯风毫不犹豫的应道:“一开始我是真不知道。” “我还问过熊彪,车里运的到底是啥?” “他就说.....这个別管,知道太多没好处。” “以后注意接电话就行。” “有活会通知我的。” “1万一趟的价格只是暂时,等熟悉了以后会再给我加钱。” 朱明宇继续道:“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章凯风略微沉吟了一下。 “在送第4趟的时候,对面接货的人里,其中一个不小心说了一句.....不知道这次的纯度怎么样,等会儿回去了一定得好好试试。” “我一听到『纯度』这两个字,后背冷汗直接下来了。” “虽然早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但真没想到是这种『杀头』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我腿肚子都是软的。” “可已经上了贼船,再想下就难了。” “尤其是这种买卖,我一旦开口说要退出,那接下来面对的,很可能就是『死』......” “熊彪就算再讲义气,也不可能会放我走人。” “所以,我只能装作啥都不知道。” 从这两个问题听下来,金胜算是明白了。 对於眼下这个事实確凿、证据充分的贩卖、运输d品案件,朱明宇制定的策略主要围绕.......章凯风是『无意识受人诱骗加入、因胁迫无法脱身』这一点来作为核心辩护点。 目的是为了论证,当事人系胁从犯或被利用的工具,以爭取减轻处罚。 根据《刑法》第28条的规定,对於被胁迫参加犯罪的,应当按照他的犯罪情节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一旦被法庭採纳,加上做了认罪认罚,积极配合......哪怕数量巨大,也很有可能会从s刑减到无期或者有期。 重要的是,他手里还握著『未展示出』的杀手鐧。 说不定还能再推上一把,继续把刑期往下减减。 倒是好算计。 不过嘛......自己可不会让他如愿。 苏青红安排好了是一回事,又不妨碍先给他打上一顿,好好教做人。 第739章 开始进入正题了 “章凯风,你是什么时候到的魔都?” “2023年的12月底,但那会儿只是过来租了个房子,待了一个星期就回了泉州那边。” “为什么会想到来魔都开展业务呢?” 章凯风抬手朝著法庭侧门进出口指了指。 “熊彪吩咐的.....” “好像是有几个客人特意去了我们那儿买货。”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因为魔都这边有个『记者』被s了,然后牵出了『工厂』,上下整条线都被治安局给扫了一遍。” “那帮『癮君子』买不到货,天天都在催。” “市场需求强烈,本地没货源,只能从外省找。” “所以,上头老大的意思.....与其让別人赚差价,不如我们直接来开拓一下市场,將利润最大化。” “然后就派了我跟黄南绪两个人作为『先锋』来探探路。” “情况就是这样。” 在这里....朱明宇很明显耍了个小聪明。 前面说了章凯风是怎么怎么入的行,怎么怎么被胁迫、无奈。 可中间部分却直接省略,跳到了最后魔都这块。 法律意义上,自己私下偷偷发现是一回事,被別人『明確告知』后又继续.....那就是主观明知了。 在刑事诉讼中,叫做:证据认知与程序责任的边界问题。 小伙伴们千万要记住一个词.....难得糊涂。 这一点无论在哪里都能用的上。 简单归纳....就是当你遇到一些事,自己知道归知道,別说,別去探寻、去问。 只要好奇心没这么强烈,便能减少很多麻烦。 哪怕最后真出了什么事,也有足够转圜的余地。 类似於一些短剧中,真假豪门千金、少爷,老婆老公『白月光』之间的纠葛,互相陷害。 他们难道真不清楚吗? 不....他们心里哪怕知道,但碍於偏心,永远不会主动开口去戳穿。 这也为接下来的『反转』剧情,打了坚实的『藉口』基础。 “我后悔了,我真不知道他会这么坏啊!拋开事实不谈,你为什么不跟我解释呢?” “都是爸爸妈妈的错,听信了他的谎话,现在我们知道了,你就原谅我们吧!” 等等之类的情节、对话。 是不是感觉很熟悉? 此时,朱明宇接著问道:“章凯风,我看你在口供中提到过,第二次返回魔都之后,你发展了一个下线。” “也就是本案中另一个被告,杜勇军,对吗?” 章凯风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 “对的....” 金胜闻言瞬间提起了精神,心里暗道一声:『来了』。 “能不能说说看,你是出於什么原因才会选的他呢?” 朱明宇抬手朝著杜勇军示意了一下。 章凯风沉吟道:“算是缘分吧!” “我第一次来魔都那会儿找了个房產中介,打算先弄落脚点。” “单独的那种看了几处,价格倒是其次,私密性也不错,但仔细一想,安保措施太好了,到处都是摄像头。” “这每天坐电梯,出小区刷卡,基本全都被记录下来了。” “以后拿货、散货,肯定得来回折腾,不方便啊!” “都说大隱隱於市,小区越老、价格越便宜、人越杂。” “然后中介就把我带到了现在的地方。” “几十平米的小房子,硬生生被房东隔成了两个臥室。” “据介绍,房子另一个租客,也就是...杜勇军。” “他在一个快递分拣点上班,干流水线的,白天不在家里,晚上回来倒头就睡,基本不会打扰到另一方。” “周围的环境,虽然有电梯,但我们住在3楼,走两步就行了。” “一楼还停著不少电瓶车,说明物业管理上很宽鬆。” “小区內部除了中间主要道路有几个监控之外,其它地方几乎没有。” “大门口的两个保安看上去起码50多岁了,平时有人进出也不会管。” “旁边还有个菜市场。” “每天人来人往,闹哄哄的。” “对我来说.....非常適合。” “於是我就直接租了下来。” “第一次和杜勇军接触,我还特意去买了点酒菜,” “等喝的差不多了,他就开始吐起了苦水。” “说是以前开货车到了鹏城,在那边伤过人,进去待了几年。” “这一点倒是和我一样。” “不过我可不会把自己的情况说出来。” “然后他又跟我抱怨,说流水线这活儿不是人干的,太累了。” “每天一站就是10来个小时,不停的弯腰、分拣。” “偶尔出了差错还得扣钱。” “当时我听完后,心思確实动了一下。” “初来魔都,这人生地不熟的。” “就算以后把路子铺开,人手方面也是一个大问题。” “而杜勇军这种有案底,单身,赚的又不多的,就是很好的人选。” “我自己以前不也是这样嘛!” “所以.....等我回到泉州后,就跟熊彪说了说这个事。” “等他同意后,我就开始运作了起来。” “前几次都是试探,找他帮忙拿东西,请他喝酒、吃饭,弄两包烟。” “直到24年的5月份,客源对接好了。” “我故意让杜勇军去帮忙拿了一次货,完事给了他一笔钱。” “果然,他在收下之后,立即就提了出来,问我有什么好门路没有,带一带。” “我就顺势提出给他工资,以后专职给我跑腿。” “只要把东西送到指定地方就成。” “杜勇军甚至都没考虑,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第740章 放出诱饵 这一问一答....顿时让法庭內的一些专业人士皱眉不已。 尤其是之前提到过,比较有名气的几个大佬。 朱明宇前面发问的部分,可以说是为了达成『从犯、减轻』的辩护目的。 可后面....等於又重新把章凯风按回到了『主观明知』的位置上。 犯这种低级错误,没必要啊! 此时,朱明宇再次问道:“章凯风,我看你在口供中提到过.....” “杜勇军在接受你的僱佣时,曾经问过送的东西是什么?” “而你的回答是....如果他还想挣这份钱的话,那就千万別好奇,也別擅自打开看。” “对吗?” 章凯风点了点头道:“对的。” “毕竟是涉及d品的买卖,无论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万一他知道了以后跑去举报怎么办?” “虽说我是被故意设计,迫不得已才进入的这行,但真要被治安局逮到,一样討不了好。” “所以我就想著.....其实熊彪那一招挺好用的。” “先瞒著,把人给拉上船。” “哪怕有一天被发现,大家也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去举报我,不就等於举报他自己嘛!” “大不了给他加钱唄!” “再说了,杜勇军都40多岁人了,有案底、没文化、没成家,没存款。” “妥妥的『一有、三无』人员。” “在魔都这个一线大城市里,混口饭吃確实没什么问题,但要想活的好,那就很难了。” “这一切不都需要『钱』嘛!” 朱明宇紧接著又问道:“章凯风,虽然你解释了这么多,又篤定杜勇军为了钱,不会轻易无视你的警告。” “但风险依然是存在的吧!” “难道你真就这么放心,没有一丝丝的防备吗?” 章凯风闻言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有回答。 朱明宇见状嘴角微微上翘道:“法官阁下,我没有问题了。” 这话一出,顿时让法庭內產生了一些『杂音』。 旁听席上,有一些专业人士在交头接耳。 就连凑热闹的吃瓜群眾都感受到.....气氛明显不对劲。 但碍於不懂,只能大眼瞪小眼。 律师团这边,不少人很是『诧异』的看向了第三排,此刻一脸高深莫测的朱明宇。 要不是场合不对,早就过去问原因了。 把自己的委託人给架起来.....这是一个辩护律师应该做的吗? 怎么看都像是『公诉人』的套路啊! 太好奇了。 莫非是什么新研究出来的战法? 这可得打起精神,好好注意听讲了。 整个法庭內,估计只有金胜和苏青红、夏舒....等有限几人,清楚朱明宇是在提前挖好坑,等著『靚仔金』来跳了。 “好,下面请公诉人针对被告杜勇军进行发问。” 主审法官一脸平静的继续往下主持。 开玩笑,现场他最大。 哪怕心里再不懂,也绝不会表现出一丝异样。 表情控制这块,他可是特意练过的。 苏青红听到指令,先是和金胜对视了一眼,好似在说....『轮到我们表演了』。 “被告人杜勇军,刚才你也听到章凯风说了什么,那就请你回答我,他说的这些內容是否属实?” “属实....” “根据证据显示,你送货时间接近3个月,难道一次都没有打开看过吗?” “这个真没有。” “好奇呢?你就一点都不好奇自己送的是什么吗?” 杜勇军摇了摇头道:“好奇又不能当饭吃。” “我可不想再回到快递站,每天累死累活,就挣那么几百块。” 这是金胜庭前辅导的成果。 既然要钓大鱼,肯定得花成本打重窝。 又不是那帮子玩路亚的.....连特么『饵』都是掛假的,这不是欺负老实鱼吗? “所以....你为了轻鬆、为了赚取高额报酬,就可以完全无视其它风险嘍!” “杜勇军,你自己好好想想。” “你需要送的....是被分成了一个个小颗粒,包裹严实的东西。” “途中更得小心翼翼,除了时刻注意避开治安设立的临时检查站之外,还不能搭乘地铁这种带有安检措施的公共运输工具。” “送到地方后,又得放到弄堂角落、砖缝、公园椅子下面、树洞....等等地方。” “几乎从来没有当面交易。” “这么鬼鬼祟祟的,它合理吗?” “能是正常行为吗?” “我相信,不管是任何一个普通人,无论是否懂法.....心里肯定会有所怀疑吧!” 苏青红这一番分析,顿时引得旁听席上大部分人点头同意。 逻辑通顺、符合常理,完全没毛病。 杜勇军愣了愣,立即將目光看向了『靚仔金』这边。 等得到『轻点了一下头』这个明確指示后,才开口回道:“我承认,当时听完所有要求后,心里头除了好奇之外,確实觉得很不合理。” “但说真的,我从来没有往d品这一方面想。” “我第一次收到酬劳,就是帮他从房间抽屉里拿了5万块现金,去盘东路的轻轨站旁边,把钱交给別人,拿了个包裹回来。” “当时章凯风跟我说,他是一家外贸公司的业务员。” “经常会拜託別人从『特殊』渠道弄回来一些样品。” “虽然我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一个事....有很多东西在国外都是合法的,可到了咱们这边就属於违禁品。” “有点风险怎么了?” “真要被抓到,大不了罚个款、拘留几天唄!” “像我这种有案底的人,哪家公司会愿意花2万块一个月来雇我。” “你们知道吗?” “我能找到快递站的活儿,那是因为这份工作太苦,收入一般,愿意乾的人实在太少了,身体上扛不住啊!” “再说了....我的大概情况,章凯风全都知道。” “他刚才也说了,之所以选我来跑腿,不就是衝著我兜里没几个子,身上还有案底吗?” “我又不傻,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就行,没必要去说出来。” “都是为了生活嘛!” 隨著杜勇军的声音落下,法庭內一部分人同样点头表示认可。 站在普通人的角度,谁不希望自己能找个轻鬆、挣钱还多的工作。 为什么有很多人羡慕那些富二代。 因为人家完全不用努力,躺著就能把钱给挣了。 而你累死累活干上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如对方银行卡里一天自动增长的利息多。 隨便买件衣服、买个包,或许就是你一年的收入。 杜勇军这么选择.....难道有错吗? 没有。 他不过是走了绝大部分普通人都会『选择』的路而已。 慕容风、李毅峰几个相熟之人......忍不住朝金胜这边看了一眼。 以杜勇军的水平,百分百说不出这种带有『普適性、初级感染性』的话。 毫无疑问,代理律师教的唄! 坐在不远处的朱明宇,此刻肾上腺素代谢的有点快。 苏青红的询问方式,外加杜勇军的回答,无不在说明一个事实.....金胜走的就是『无罪』辩护这条路。 这下更稳了!! 除非公诉人和他是一伙儿的。 但这可能吗? 完全不现实。 “被告人杜勇军,无论你是否知晓,但你帮忙他人运送、贩卖d品,对社会造成巨大影响的事实,是不容改变的。” “这一点,你承认吗?” 苏青红问的很巧妙。 “我承认.....” “我不应该只想著能轻鬆赚钱,没考虑这份工作是不是有大问题,会不会给別人带来危害。” “这一点,我得做出深刻检討,也愿意接受一定的处罚。” “但请大家相信,我真的不清楚自己平时送的东西是d品。” “我是很穷、没文化、有前科,但我好歹知道一点.....这个东西是要命的,打死都不能碰。” 杜勇军说的那叫一个诚恳。 但实际上却是完美避开了『应当知晓』这一点。 仅从后果论,还真不一定能够定罪。 苏青红再次朝著金胜方向看了一眼道:“法官阁下,公诉方暂时没有问题了。” “好.....” 主审法官应了一声道:“辩护律师,你这边需要进行提问吗?” “有的.....” 隨著金胜的声音响起,顿时吸引了不少人关注。 作为刑事辩护这块的后起之秀,金胜早就入了不少前辈、大佬的视线。 之前几个社会影响比较大的案子,虽然从结果上来看....確实很漂亮。 但中间一些细节部分却无法了解。 至於网上传出来的那些消息,最多只能当做参考,不可尽信。 这次有机会凑到一块,他们当然想亲眼见证一下.....成色到底如何。 是否值得放下身段,主动去结交。 “杜勇军,我看了证据、以及你在治安局所做的几份口供。” “上面提到,你从正式接受章凯风的僱佣,到被治安抓获,时间是3个月左右。” “准確来说是92天的时间。” “加上一开始的2万块报酬,全部收入共计4万3500块。” “这个数字对不对?” 杜勇军稍微想了一下道:“应该是吧!” “具体金额我记不清了。” 金胜继续问道:“你收取工资的方式中,除了微信转帐之外,章凯风有没有给过你现金?” “没有现金.....从一开始,他就是用微信转给我的。” 金胜面无表情道:“杜勇军,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傻啊!” “4万3500块,平均到每天,是470块。” “而根据2024年的国家赔偿標准,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赔偿金,是每天462.44元?。” “魔都市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12434块每月?。” “等於每天414块。” “而你呢?” “干著这种杀头的买卖,却赚著平均工资的酬劳。” “结果....今天却坐到了法庭上接受审判。” “值得吗?” 杜勇军连连摇头道:“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 金胜立即接话道:“让我觉得更奇葩的是.....你们竟然还是用月结的方式。” “甚至你被治安局抓获的时候,章凯风还超过了3天没给你结工资。” “是不是这样?” 杜勇军忍不住朝著一旁的章凯风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好...好像是的。” 这个回答一出,加上动作、神態,顿时引起了法庭內一些零星的『轻笑声』。 干这种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的事情,竟然还会被拖欠工资.....想想確实挺乐的。 就连律师席位上,同样有不少人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几个大佬倒是眼睛一亮。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金胜说这些话的用意何在。 像运输d品这一类犯罪,主要还是看毒品数量、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以及被告人的主观恶性等因素。 至於实际所得利益的多少,属於旁枝末节范围。 最多在定罪量刑环节,法官会考虑一下,是否用作『从轻情节』来处理。 但在眼下这个案子中,却被金胜巧妙的用作为『无罪辩护』的重要观点。 甚至在说服力上,更加不容小覷。 换个角度想想.....干这种买卖的,谁他娘不是过一天算一天的。 一旦被抓到,直接游戏结束。 像章凯风刚才说的.....他每送一趟货,熊彪就给他一笔钱。 然后去及时行乐。 月结? 不怕像本三大叔说的那句名言一样.....人没了,钱还没花完。 有意义吗? 金胜此时再次开口问道:“杜勇军,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你发现了自己送的东西是d品,会怎么办?” “是选择第一时间报警,还是会去找章凯风谈谈,提一下关於『加钱』的事情呢?” 这个问题更妙。 无论他挑哪一个....基本上都能立於不败之地。 说要找蜀黍,可现在蜀黍並没有接到类似的报案啊! 谈加钱,但章凯风都认罪认罚了,又怎么可能不主动交待这个情况。 更別提他还拖欠工资了吶! 这样一来,是不是能从侧面证实,杜勇军是真的一直都在遵守规定,没有拆开东西看。 也就是所谓的....不具备主观故意。 第741章 终於开始出手了 金胜这个问题一出,不仅让几个大佬纷纷点头,就连其他律师也都意识到了此中的奥妙。 有几个还立马拿起水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大家心里更是明白了一点......盛名之下无虚士。 这一年多来,金胜能混得风生水起,除了靠一张帅脸之外,实力同样也很出眾。 就像是网上说的那句话: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他非要靠专业。 眾人里,朱明宇显得尤为兴奋,双眼都要冒光了。 在他心里....金胜现在玩的越花,等会儿一定摔的更重。 杜勇军此时语气有些斩钉截铁的说道:“报警,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就报警。” “说真的,如果是其它什么东西,我或许会考虑一下,很可能就当作没看到过,继续赚工资。” “可要是d品,我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报警。” “沾上这东西,弄不好就得吃枪子。” 金胜立即追问道:“那你想过没有,你前面已经送过那么多次了,所有d品加起来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如果你一旦报警.....难道就不怕自己也被抓进去吗?” “就像之前章凯风说的那样,船都开出岸边了,你想下去也得有落脚之处啊!” 刑法,讲究的是『主客观相统一』。 也就是所谓的.....明知故犯。 指的是行为人不仅在客观上实施了违法行为,更在主观上明確知道自己行为的违法性,並决意为之,二者统一才构成完整犯罪?。 小伙伴们千万记住一点.....根据相应的法律法规,?公民有权利和义务,举报违法犯罪行为?。 但你要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朋友、亲戚』利用去干了什么事,等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现真相。 那你只要选择报警,便属於?主动终止违法行为,配合司法机关打击犯罪?。 不仅不会被追究刑事责任,反而可能会被视为立功表现?。 而金胜这个问题的主要作用,就是为了反击章凯风强调的那个论点.....將人拉上船干两票,那对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担心吃瓜群眾听不懂,金胜还特意加了一句。 暖暖的,就很贴心。 杜勇军深吸一口气道:“没什么好怕的.....” “我之前喝醉酒跟人打架,不小心把人给打伤,进去待过两年。” “在里面,管教经常组织做警示思想教育,会让我们依次上去说说各自犯了什么罪,是不是深刻认识到自身错误之类的。” “其中就有几个类似的事情。” “他们一开始也是为了赚钱去帮人送货,等发现是d品后又害怕、加上被人威胁,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下干。” “直到被蜀黍抓了才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做过什么其实不重要。” “只要第一时间报警,把事情解释清楚,不要再一错再错,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事。” “再说了....在咱们国家,敢碰d品的那些人,最终都没啥好结果。” “被抓,那是早晚的事。” “我是没文化,但不是傻子。” “不知者无罪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听完杜勇军的回答,金胜朝著审判席方向道:“法官阁下,我没有什么问题了。” 窝已经打好,就等著鱼儿闻味赶来了。 “好,下面进入举证质证环节。” “双方可以对被告人章凯风、杜勇军进行交叉质询。” 连续开了几天庭,主审法官现在下达指令都很乾脆。 公诉人席位上,夏舒开始发言了。 “证据序列26,编號01,是被告人章凯风所做的4份笔录......” 接下来的时间,鑑定报告、银行流水、聊天记录、视频监控、移动轨跡......一份份开始出示。 虽说已经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该有的环节得有。 这叫程序正义。 司法实践中,有很多刑事案件,都把一审程序有问题,来作为二审上诉的常用理由。 而一旦被查实,很可能直接导致改判或发回重审?。 眼下这个案子,明显是被当做典型来处理的『集体公诉案』,几个部门当然不希望出现任何问题了。 坐在审判席中间那位.....金胜前两天就了解过,那可是当过十几年刑庭的老庭长。 资歷深、经验足。 目前已经是法院排名靠前的副院长了。 实职副处级干部。 章凯风这边进行的很快,半个多小时就搞定了。 接下来就轮到了杜勇军这边。 “证据序列27,编號01,是被告人杜勇军所作的笔录.......” 同样的,微信转帐记录、聊天记录、小区道路、门口监控、d品的成分与含量鑑定...... 每展示一项,金胜都表示没有异议。 基础事实部分很清晰。 没必要浪费时间。 很快,夏舒拿出了最后一份证据。 “治安部门在抓获被告人的同时,除了从其出租屋內搜到了一定数量的d品之外,还有两台电子『克数秤』。” “杜勇军,这个东西你应该不陌生吧!” 夏舒拿起一张照片展示了一下。 “我有印象。” “这是章凯风在砍夕夕上买的,当初快递送到了小区门口驛站,还是他让我下去取的。” “拿回来之后,就一直都放在他房间。” 夏舒继续问道:“那你知道章凯风买这个东西是干嘛用的吗?” 杜勇军摇头道:“一开始我真不知道,等后来做笔录的时候,蜀黍告诉我....这是他专门用来称重,將d品分包的工具。” 夏舒再次拿起一张纸道:“你说的很对,事实却是如此。” “根据鑑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在托盘上面....有细微的d品成分残留。” “章凯风在口供中就明確了这一点。” “不过我想说明的是.....b品....是一种化学合成物,具有很强的刺激性味道。” “一旦暴露在空气中,就会吸附於各个地方。” “家具、床褥、窗帘,乃至墙壁、吊顶....” “尤其是在密闭的房间內,会残留很长一段时间。” “杜勇军,你每天在章凯风的房间內进进出出的,难道就没有闻到过这股味道吗?” 杜勇军再次摇头道:“我有严重的鼻炎、菸癮也大,就算偶尔闻到了一些,也绝不会朝著d品上去猜测。” “毕竟我之前又没碰过这些,哪里清楚d品是什么味道。” 解释的没毛病。 这才是常態。 如果一个普通人突然跑去跟蜀黍说....自己在哪里闻到了d品的味道。 信不信,蜀黍听完后绝对不会第一时间跟著你去调查、抓人,反而会用『十分警惕的语气』开口问....你是怎么確定的,莫非之前有接触过,或者尝过? 这叫合理怀疑!! 夏舒此时操作了一下,將一张照片给投影到了两边的大屏幕上。 “杜勇军,既然你说不知道,那你不妨跟我解释解释......” “为什么这台电子克数秤的托盘左上角部分,有你的指纹呢?” 不等杜勇军开口,金胜立即接话道:“公诉人这个问题,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杜勇军的行为,其实就跟咱们平时走在路上,看到一株花、一棵树,隨意伸手摸一下的道理一样。” “就比如我.....我今天一早到法院门口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扯了一片树叶。” “把玩了几下,又给丟到了花坛里。” “那我请问公诉人,你说我是出於无聊、手贱呢?还是出於好奇啊?” 金胜这个反问一出,坐在同一边的几位年轻律师顿时低下了头,明显在憋著笑。 旁听席上,一些专业人士同样如此。 这算是『现场』展示了一把.....什么叫『诡辩』了。 倒是几位大佬,嘴角微微上翘,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 金胜这么做的真正含义,是为了截断公诉人问题中的延伸。 轻鬆工作、不低的报酬,以及章凯风定下『不能拆开看』的规矩、一个个独立小包装、送货时的小心翼翼,从不和客户正面交易...... 这些异样全部加起来,配合出租屋里的『气味』、『白色半透明的粉末』,无不在说明一个道理...... 哪怕杜勇军之前没有见识过、接触过d品,那也应该有所联想。 触及到了法律规定中,关於『应当知晓』的条件。 夏舒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律师席这边。 在別人眼里或许是『不满』,但金胜知道.....她是故意装出来的。 演技还不错!! “在公诉人对被告人进行发问的时候,请辩护律师不要隨意代替。” 看到夏舒吃瘪了,坐在一旁的苏青红开口提醒道。 金胜不甘示弱的回道:“现在是举证质证环节,我身为辩护律师,有权进行发言。” “另外,你方刚才提出的问题,带有明显的引导性质。” “杜勇军作为实际租住人,屋內设备上有他的指纹,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就算东西在章凯风屋內,是他用来犯罪的工具,那又能怎么样呢?” “故此,我方正式向法庭提出抗议。” 主审法官楞了一下,怎么还有我这个『吃瓜人』的事情。 等回过神后,立即抬手提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反对无效!” “这是有证据支持的相应提问,並不属於无端推测的诱导性提问。” “请被告人进行回答。” 哪怕被驳回,但也已经达到『提醒』目的了。 杜勇军再次瞟了一眼金胜这边,嘴上开口道:“这台电子秤有几次都跟分好的那些d品一起放在抽屉里。” “可能是我拿货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吧!” “具体的.....我不记得了。” 这个回答一出,不少律师心里暗道一声....漂亮。 金胜也恰到好处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 论演技,哥们可是上过综艺的。 其实双方这看似『激烈』的交锋,实际上却是为了刻意营造出一副『无罪辩护』的模样。 目的就是在『吸引』朱明宇动手。 就跟站在怡红院二楼,挥著手绢的小姐姐们一样....... “章凯风,那就请你来回答我。” “关於杜勇军所说的,你有几次把电子秤和d品一起放到了抽屉里的事,是真的吗?” 夏舒也是当机立断,直接把刀子递了过去。 这叫....找不到机会,那我就给你们创造一个。 章凯风听到问题,第一时间就把目光投向了朱明宇这边寻求指示。 待看到对方轻点了一下头,立即开口应道:“他在说谎.....” “我一共买了两个电子秤,一个拆开试验没问题,就重新放回了盒子里。” “另一个就是照片中看到的。” “我一般用完后会用纸巾清理乾净,然后放在桌子上方的台子,绝对不会和d品一块放在抽屉里。” 隨著这个答案一出,旁听席上顿时出现了一些轻微的嘈杂声。 不过很快就平息了,没给法官敲锤维持法庭纪律的机会。 律师席上,不少同行也是精神一振。 狗咬狗,那可有好戏看了。 金胜则是和苏青红对视了一眼.....终於来了。 夏舒眉头一挑,追问道:“你最后一次使用电子秤,具体是在什么时候?” 章凯风连想都不想,直接回道:“那肯定是6月底了。” “那天我回去备货,一见到杜勇军,就感觉他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我也没多在意。” “下午,我差不多花了3个多小时才弄完,等收拾好,打开窗户通风后,我就去旁边菜市场弄了两瓶二锅头,外加一些熟食回来。” “打算和他一起喝点。” “这算是我们的惯例了。” “但奇怪的是....那天晚上,他一下子就没了以往那股子爽快劲,好像在故意控制量,生怕喝醉了似的。” “当时我心里就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在运送d品。” “但仔细想了想,他既然没说,那我何必主动去问啊!” “乾脆一切照旧得了。” 第742章 来嘍来嘍! 夏舒瞬间眼睛一亮,这不就接上了吗? 苏青红和金胜两个『大小』狐狸太不讲究了。 设计、安排、铺垫、引导.....各种手段频出,你来我往的玩了这么久,眼下轮也该轮到自己表现了吧! “都说干一行,了解一行。” “从近代以来,我们国家对於d品的打击力度,始终坚决且持续升级,一直都保持著『零容忍』的高压態势。” “相信这一点,你们比谁都要清楚。” “而贩卖、运输d品,一旦被查获,等待的.....只有法律的严惩。” “章凯风,前面.....咱们就当杜勇军为了赚钱,不想再回到那个『工作繁重』的快递分拣线上,一定会遵守你的规定、警告和要求。” “所以你也很放心。” “但现在....你都已经怀疑他发现了事实,难道还是一点防备都不做,去无视、放任这个『不安定』因素。” “这可能吗?” “完全说不过去啊!” 夏舒不仅在言语上火力全开,更是搭配了肢体动作,来了个右手向上摊开,一副我无法理解的模样。 同时,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盯著章凯风,充满了审视的味道。 旁听席上,不少吃瓜群眾倒是非常认同。 这就好比平时『交家庭作业』的时候,老婆习惯性伸手关灯,你一旦敢提出异议,她立马就会一把推开,直接连『卷子』都不让你做了。 可突然有一天,她不仅觉得一盏灯太暗,更是主动摆出了平时只在『老师』身上能看到的姿势。 虽说同样都是做作业,可这转变也太反常了吧! 很难不让人心生疑虑。 章凯风眼神闪躲的朝著一旁杜勇军瞥了瞥。 这个小动作.....几乎被所有人看在了眼里。 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金胜心里很清楚,他是故意为之的。 演技倒还行!! 看来自己还得加把火了..... 金胜一把拉过面前的话筒。 “公诉人,你这个问题存在明显的针对性引导。” “被告人章凯风之前就强调过不止一次.....他自己就是被熊彪故意设计,利用他的不懂法、美色、金钱、以及人身安全,才迫使他正式加入了整个犯罪团伙中。” “而他在拉杜勇军下水,成为其犯罪的跑腿工具时,才会有样学样,也用上了这一招。” “我们先假设....章凯风確实发现了一些异样,觉得杜勇军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每天所运送的东西是....『d品』。” “可在他一贯的思想中,一个背景条件差不多,都有『坐牢』案底,外加抱怨工作累,收入低的人,难道不应该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吗?” “这是一种很常见、很普遍的心理效应。” “专业名词叫做:虚假一致效应。” “false consensus effect。”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在潜意识中,会不自觉地认为,自己的观点、行为和选择是非常普遍的、正常的,別人在相同情况下,大概率也会这么做的。” “套用到章凯风身上,我觉得並没有任何问题吧!” 金胜不仅无形中展示了深厚的『心理学』功底,更是小小的秀了一把標准口语。 就是书记员小姐姐的眼神.....多少有点幽怨。 突然拽了一下英文,搞得她都不会记录了。 好气啊! 脸都有点鼓起来了。 律师席这边,周围一些同行全都有些『佩服』的看向了金胜。 说的如此有理有据,借用前面的话来反驳.....玩的確实有点『biu特否』!! 不过刑事案件嘛....辩护律师在法庭上开口懟公诉人、懟法官,那可太常见了。 尤其是几个大佬,经验那才叫一个『丰富』。 脾气上来,拍桌子、瞪眼睛....都是小儿科。 甚至一出法庭就直奔检察署去投诉的.....那也是家常便饭。 在刑事辩护这个领域混,没送过法官、检察官、蜀黍进去的,可没资格称之为:『大佬』。 外界!! 金胜下午的所有表现....全都通过『庭审直播网』给传了出去。 一些坐在电脑前观看的不少年轻律师,看的那叫一个『目不转睛、聚精会神』。 面前用於记录的白纸上,早就写满了重点。 各路高手齐聚一堂的机会可不多啊! 每个人的辩护策略选择、使用、话术、破题角度、方向.....可都是非常值得借鑑、学习的。 特別是竞诚律所內的一帮子实习生们。 金胜作为单位年轻律师的领军人物之一,份量可是不小的。 说实话....律所每年都有30来个实习名额,最后真正能留下的人数,不足20%。 激烈程度不言而喻。 而想要转正,留在顶级律所工作,可供选择的路径只有那么几条。 第一,律所岗位是否有headcount,也就是正式编制空缺。 第二,各个团队是否缺junior(初级)律师。 第三,合伙人律师,或者资深带组律师,是否有意向从实习生中选拔组员。 很不巧,金胜就有这个內部推荐资格。 所以.....实习生们在做好本职工作之余,还得时刻关注『领导』有什么动静。 否则你连拍马屁都找不到话题。 法庭內!! 看到过了好几秒,都没人开口接话。 金胜乾脆继续说道:“另外....咱们不妨再来看看时间点。” “章凯风是6月底回到的出租屋,进行最后一次备货的时候,声称...发现了杜勇军神態有异。” “可据他自己刚才所说,他在每次使用完电子秤后,都会进行擦拭、清理。” “而杜勇军.....却是在7月9號,被嘉定区治安局当场抓获的。” “前后相差了一个多星期。” “准確一点,是10天。” “换句话说.....指纹是在这段时间內才留在上面的。” “不知道我这个推测,公诉人是否认同?” 夏舒皱著眉头想了一下。 “认同....” 金胜立马接话道:“好,既然都认同了,那我就有一个问题了。” “如果按照章凯风的猜测,因为杜勇军神態有异,便篤定他知道了自己所运送的东西是d品。” “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去查看电子秤呢?” “有必要吗?” “他最应该做的事.....不正是我之前说过的两个选项。” “报警、或者加钱吗?” 整个逻辑听上去比较绕,但归纳一下,就是一个道理.......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夏舒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怎么反驳。 倒是一旁的苏青红立马接话道:“我认为,这恰恰反应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杜勇军『应当知晓』自己送的东西就是d品。” “他在长达3个月的时间內,见识到了种种『不寻常』的地方。” “尤其是.....送货小心翼翼,偷偷摸摸,连客户的面都见不到。” “每次一拿回个大包裹,章凯风当天、或者第二天便会在出租屋出现,抽屉里多了一个个重量只有几克的小包裹,再让他拿著这些去派送。” “特別是.....一开始就网购了两台电子秤。” “这种形式,其实在很多电视剧里都有出现过。” “但凡他看过一次,瞬间便会联想到自己目前正在干的事情。” “可碍於章凯风严肃告诫过....胆敢擅自拆开,那就失业。” “他的內心很挣扎,很害怕,不自觉反映到了自身神態上。” “6月底,章凯风分装完毕走后,他便迫不及待去了房间內,希望能从电子秤上获得『准確』答案。” “这样一来,就更能解释......为什么高高摆放在桌子上方,平时根本碰不到的电子秤上,会有杜勇军的指纹。” “至於他为什么不提?” “或许是无法真正確认是什么、不想放弃这份轻鬆便能赚到的高薪、想等下次见面再说,又或者是为了先想好一条退路.....” “这就要问他自己了?” 苏青红一转头,直接將目光锁定在了被告人席位上。 “杜勇军,既然你都开始怀疑了,为什么不找章凯风问清楚,为什么不直接报警,为什么还要继续帮他送货呢?” “反对.....” 金胜根本不给杜勇军开口的机会,秒接...... “公诉人所提的这些问题,带有明显的预设答案,並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纯属个人推测,属於诱导性提问。” 看杜勇军脸上闪过的一丝『訕訕』之意,明显是被猜中了,有点心虚...... 要是再问下去,那可要遭了。 估计苏青红是胜负欲上来,一下子没控制好火力啊! “反对有效,被告人不用回答这个问题。” “请公诉人注意自己的提问方式。” 主审法官停顿了两秒钟,这才给出了决定。 金胜这个『反对』,確实符合標准。 现场又有这么多专业人士在,还是全网直播,他可不敢去偏袒。 “好的,法官阁下。” 苏青红暗暗吸了一口气。 她也意识自己有点过了。 幸亏金胜拦截的及时,否则杜勇军一旦自曝,哪里还有朱明宇表现的机会。 不过两人这么一搞,倒是让场面变得更加紧张了。 夏舒此时出来打起了圆场,把枪口朝旁边移了移。 “章凯风,你在察觉到杜勇军的异样后,有没有去確认过,他是否真的已经知晓?” “或者说....你有没有做出相应的防备措施,避免他会去报警?” “请回答我.....” 章凯风脸上明显浮现出了一丝『纠结』,目光也隱晦的看向了朱明宇这边。 等看到对方点头,这才『呼』出了一口气。 “有....” 隨著这个回答一出,金胜瞳孔一缩,心跳开始加快。 律师席上,眾人同样也是精神一振。 好戏要上场了吗? 夏舒立即追问道:“是什么?” “请详细阐述一下!!” 章凯风有些歉意的转头,和坐在隔壁的杜勇军对视了一眼。 “那天晚上一喝完酒,我就出去打了个电话给熊彪。” “他的意思是.....我们这个行当不能走错一步,万事小心为上。” “要么先等確认完毕再说,要么乾脆找他摊牌,主动提出加钱。” “在原先的价格上,增加一倍,从每月转帐,换成每个星期结帐一次。” “如果要是拒绝,或者贪心不足,那就放弃.....並確保他不会去蜀黍那里举报。” 夏舒插话道:“你们所谓的『確保』,具体指的是什么?” 章凯风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能花钱封口就花钱,如果实在不行,就把他带去泉州那边,熊彪会亲自出手搞定。” “不过具体会怎么做,那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回答一出,顿时让律师席上一位『大佬』眉头一皱。 作为熊彪的辩护律师。 目前正在努力保住他的命来著。 如果再加一条.....关於『意图灭口』的罪名,那就芭比q了。 杜勇军闻言也是一惊。 显然是联想到了什么。 旁听席上,再次零星冒出了一些嘈杂的討论声。 金胜隱约听到一句.....『d贩还真是没人性,动不动就要灭口』。 看来大家想法是一样的。 这时候,章凯风继续说道:“我仔细想了想,还是选择了第一种。” “他也是个苦命人,又是被我给拖下水的。” “人都是有感情的,我们好歹相处了这么久,经常一起喝酒、聊天。” “如果仅凭我的个人猜测,就去决定他的某些事情,总感觉不太好。” “所以......当晚我就去弄了几个很小的摄像头,装在了房间里,以及出租屋的小客厅里。” “唉.....” 隨著最后这一声嘆息,章凯风快速瞟了一眼旁边,直接把头给低了下去。 杜勇军仿佛不可置信一般,双眼瞪的那叫一个『圆』。 金胜作为辩护律师,也再一次享受到了周围同行的注目礼。 一个个好似在说.....你惨了,你要坠入爱河了。 尤其是朱明宇,嘴角那一抹冷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743章 终於拿出来了 法庭內,顿时又响起了一片『嗡嗡』的討论声。 下午这场庭审的质量很高啊! 控辩双方这....你来我往的言语交锋,寸步不让的焦点爭议。 正当大家以为金胜占据了绝对上风之时,又出现了剧情反转。 这要是不討论一把,岂不是侮辱了『吃瓜群眾』的名號。 “啪.....” “请保持安静,注意法庭纪律。” 隨著主审法官敲响了法槌,现场这才恢復了平静。 不过这一响动,也让杜勇军回过了神。 他的脑海里,瞬间联想到了丁驍最后一次去看守所,再三交待过的那句话....... 如果发生变故,察觉情况不对,一定要把全部责任都推到金胜身上,到时候,他那边绝不会亏待自己的。 当时还纳闷.....这庭审能出什么问题? 现在倒是清楚了。 原来丁驍一早就知道,章凯风手上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甚至可以说,从始至终......自己就是一枚被他们算计在里面的棋子。 尤其是眼下这种情况。 一旦章凯风真的拿出了证据,证明自己早就知道运送的东西...是d品。 那么罪名就板上钉钉了。 如果不把『锅』甩到金胜身上,便会被认定.....认罪態度差,毫无悔罪表现,不適用从轻、减轻的相关规定。 说不定,还会被『从重、从严』处罚。 根据数量来计算,起码得15年以上。 所以丁驍便篤定了自己一定会听从他的建议。 而为了確保谋划顺利,更是隨手画了个大饼。 但幸好.....金胜早就料到了这些,还特意交待过自己。 一想到这儿,杜勇军立即就看向了律师席方向,那个顏值最高的男人。 金胜感应到后,眨了两下眼睛。 这是在告诉对方....淡定,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章凯风,那就请你详细说明一下,具体拍到了什么內容?” 夏舒这句话的语速很快。 在外人看来,她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拿到確切证据,一举將杜勇军给钉死。 可对於苏青红、金胜这些知情人来说,她这明显是因为看到朱明宇正式开始实施计划了,心里太过激动导致的。 要想加担子,还得再锻炼锻炼啊! 用申论的方式来表述...... 该同志在日常工作中,展现出了一定的业务能力与工作热情,但在心性修养方面,仍存在一定的可提升空间。 新时代对干部的综合素质提出了更高要求,心性修养是其中的重要维度。 唯有具备沉稳坚韧的心性,才能在面对风险挑战时临危不乱,在处理复杂矛盾时从容不迫....... 金胜要是去考公,这块的分数肯定低不了。 “我....我確实拍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章凯风的话音刚落,朱明宇便立即接了上去。 “法官阁下、公诉人.....这份监控视频已经在我手里了。”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方可以当庭进行播放。” 金胜也不落人后,连忙举手示意道:“反对.....” “章凯风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並未提及相关指证。” “直至眼下才当庭提出,属於典型的『迟延性,证言、证据披露?』。” “这种做法明显违反了《刑事诉讼法》中关於证据开示义务的规定,影响了我方辩护准备。” “另外,其行为明显符合....企图凭藉『揭发』来换取对自身罪责的从轻处罚,真实动机不纯。” 不等主审法官回应,朱明宇再次开口反驳。 “金律师,麻烦请你搞清楚一点,刑事案件,举证责任在公诉方。” “我的当事人....其身份也是『被告』。” “那么他在法庭上的所有言论,均属於被告人供述,不受举证期限的影响。” “另外,关於我方当事人『动机不纯』的怀疑.....我可以做出相应解释。” “如果照金律师所言,章凯风真的有心凭藉所谓『检举、揭发』,来达成『立功、减轻刑罚』的目的,早在治安调查时便已全盘托出,没必要留到现在。” “他一开始没说,本意是出於愧疚。” “两人年纪相仿,经济条件差,单身,都有过案底.....就好像照镜子,一模一样。” “而杜勇军今天之所以会站在法庭上接受审判,归根结底,是源於章凯风的拉拢。” “我们在看守所会见的时候,他就向我说过这件事,当时我还劝他......有什么,说什么,千万不要对蜀黍有任何隱瞒,积极去配合,爭取从宽处理。” “可他听完后却摇了摇头,跟我解释了一下原因。” “不仅否定了我的提议,更要求我別说出去。” “没办法....作为律师,我有义务替当事人保守秘密。” “说真的,我不知道章凯风为什么会选择今天才说出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个人情感,是不能、也无法凌驾於法律之上的。” 说的这么义正辞严......骗骗刚入行的年轻人还行。 金胜不屑的摇了摇头。 要不是为了『大橘』,自己早开喷了。 “好,既然朱律师强调了章凯风的身份属性,那我也提醒一句。” “根据相应的法律法规,虽然同案犯的陈述,在形式上属於『被告人供述』,但在其指证他人时,实质上兼具了『证人证言』功能。” “因其与案件结果有重大利害关係,证言具有高度?趋利避害性?。” “为此....我方恳请法庭『审慎』评估其可信度。” 听在同行耳朵里,金胜这番话算是稍稍让了一步,有点『势弱』的意思。 不过在几个大佬看来.....这是必然的选择。 一份能『定罪』的关键证据,合议庭、公诉人两方是绝不可能放弃的。 与其来回拉扯,浪费口水、浪费时间,还不如先退一步,看看东西是不是『99成、稀罕物』。 “好,本席同意进行播放。” 看到下面吵完,胜利方出现,主审法官这才轻飘飘总结了一句。 隨著审判席下面一个身影站起来,顿时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由於这次案件的审理工作比较繁重,除了书记员小姐姐之外,还额外配备了一个助理,负责一些法庭內的琐碎事宜。 就比如眼下.....操作电脑,播放视频。 很快,左右两边的大显示屏中,开始呈现视频画面。 是在章凯风租住的房间內。 一张床、一张书桌、有个液晶电视机掛在墙壁上、窗帘拉著,只剩中间一条缝透光..... 看拍摄的角度,摄像头应该是被安装在了衣柜这边的顶上。 左上角的时间,显示著6月29號的上午9点03分。 过了十多秒,屋內的亮度突然加大,是杜勇军开门进来了。 只见他四处扫视了一圈,便径直走到了书桌前。 先是拉开抽屉看了看,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很模糊,听不清。 接著又把目光看向了上方被固定住的木架。 停顿了两秒,伸手將电子秤拿到眼前仔细打量,还用鼻子凑过去嗅了嗅。 立马有些嫌弃的撇了一下头。 “干,果然跟网上说的一样,真难闻。” 杜勇军一边骂骂咧咧了一句,一边隨手將东西放了回去。 到此,第一段视频播放完毕。 朱明宇趁机开口道:“这段视频,拍摄於章凯风备完货,也就是发现杜勇军异常的第二天。” “相信大家都听到了视频中,杜勇军说的那句话了。” “至於他在网上查了些什么,那我就不清楚了。” 朱明宇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用手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活脱脱像是电影中的反派镜头。 金胜整个人悠閒的靠在椅子上,手上把玩著一只水笔,表情很是淡然。 两人此刻的样子,好似都带著一丝诡异之感。 一时间,引得周边之人纷纷侧目,有点摸不著头脑。 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的。 公诉席上,夏舒开口问道:“杜勇军,你在网上查了什么?” “这都过了这么久,我早就忘了。” 杜勇军双手一摊,谁都不甩。 夏舒显然不肯罢休。 “我劝你还是好好回想一下吧!” “以现在的科技,无论你在手机上看过什么、查过什么、或者刪除了什么,基本上全都能进行数据恢復。” “与其负隅顽抗、不如坦白从宽。” “大家还能节省点时间。” “你觉得呢?” 杜勇军双眼一瞪。 “我难道还不够坦白吗?” “该说的、不该说的....但凡我知道的,全都已经说了。” “现在你让我去想几个月前的一点小事,这我哪里还能记得住。” “要不还是你们自己去恢復一下吧!” “顺便也能帮我回忆回忆。” 这突然间的硬气,瞬间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连一旁的章凯风也诧异了。 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不怕,还是破罐子破摔了。 夏舒故意眉头一皱,装出有些惊疑不定的样子。 “视频还没放完,不如咱们先接著往下看吧!” 看到法庭內安静了几秒钟,朱明宇再次开口提醒道。 显然是后面有猛料。 苏青红闻言也没考虑,立即抬手朝著庭审助理示意继续。 很快,大屏幕上又有画面出现。 这次是在外面的小客厅。 摄像头的角度是斜著的,高度相对较低。 左上角显示的时间,依旧还是6月29號,上午9点10分。 下一秒,便看到杜勇军从左侧一间房內出来,径直坐在了一张双人沙发上。 在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后,狠狠吸了两口。 眉头更是紧皱。 明显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很快,一根烟燃尽。 杜勇军掏出手机,低头看著屏幕,嘴里则是自言自语道:“娘的,这到底该怎么搞?” “如果报警,蜀黍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还是说....乾脆找姓章的坦白。” “咬牙拼上一把,赚够钱就走人?” “总不能继续回快递站上班吧!” 画面中,杜勇军就那么一直坐在那里没动。 “叮铃铃.....” 差不多过了3分钟后,铃声突然响起,让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靠....真特么不禁念叨,说曹操、曹操到。” “呼......” 杜勇军长长呼了一口气,这才接了起来。 “喂,章哥!” “我在家,没出去。” “好,我马上就去后台看消息。” 第二段画面,到此结束。 这下子,任谁都能听得出来,杜勇军確实发现东西是什么了。 所以在那儿纠结该怎么选。 夏舒再次开口问道:“杜勇军,视频你自己也看了。” “能不能请你解释了一下,你当时所说的报警、找章凯风坦白,拼一把、赚够钱走人,具体指的是什么?” “是不是d品?” 杜勇军乾脆闭起了眼睛,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 “呵......” “我是真没想到,竟然会被拍到这个。” “行,既然你们都看到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否认的了。” “不错,我確实怀疑自己送的东西就是d品。” “但从来没有见过,所以也仅仅只是猜测,不能真正確定。” 夏舒连忙追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杜勇军45度仰头,双眼向上看。 “就在几天前.....” “我去送货,看到路上有个临时检查点,便从旁边绕了一下。” “晚了好几分钟才到约定的地方。” “结果,要货的人已经在等著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正面和人交易。” “对方一看到我....立马就凑了过来,整个人很瘦、有点发抖。” “虽然戴著口罩,但鼻子抽抽的声音很响。” “时不时还会用手揉一下。”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的有些嚇人。” “这种状態.....我在里面的时候见到过。” “知道是什么原因才会变成这样。” 第744章 举报、我要举报 杜勇军这一承认,等於让金胜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直接化为了乌有。 根据相应的法律法规,眼下这种情况..... 不会再考虑前期不知情而免责,反而会因后期知情,且继续参与,被认定为具有犯罪故意,构成运输d品罪?。 而在量刑方面....很有可能会將全部的运送行为,都纳入考量。 留给金胜辩护的,也只剩下『数量』这一块空间了。 几位大佬,外加慕容风、李毅峰....等一些相熟的同行,都在心里暗道了一声『可惜』,忍不住摇了摇头。 一次能作为『无罪辩护』讲解教材的成功案例,结果却被同案犯背刺,逼得当事人自曝,硬生生扭转了整个局面。 怎一个惨字了得! 尤其是金胜此刻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异常平静的样子...... 在他们眼里看来,这应该就是极度无奈的最后倔强了。 朱明宇同样也是这么认为滴!! 甚至他的脑海中,还出现了一个画面..... 金胜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一脸悲伤的喊著:『不.....』 他则是面带微笑的站在旁边,手机里放著『一剪梅』充当bgm。 坤太美,简直不敢看。 旁听席上,再次出现了一些零星的討论声。 不等主审法官出声维持秩序,夏舒开口了。 “杜勇军,前面你的行为,可以说是为了工作,赚取工资,严格遵守章凯风定下的要求、规矩,並不知道东西是什么。” “但在6月底的时候,你明明都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也得到了准確结论,那为什么不选择报警,而是继续一条道走到黑呢?” “你在里面待过,看到过其他关押人员的现身说法,难道不清楚关於d品的危害性和严重性吗?” “知不知道,根据你这3个月运送的d品数量来计算,最高是能被判处s刑的。” 隨著话音落下,金胜瞬间举手示意。 “反对......” “公诉人在混淆概念。” “什么叫发现不对劲,得到准確结论,知道东西是d品。” “不就是看到了一个『疑似y君子』的交易对象,有点嚇到了嘛!” “怀疑....仅仅是一种推测、不安的心理反应。” “而法律意义上的....明知,则要求行为人?確切知道,或者高度確信?所运物品为d品才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我想请问,现在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杜勇军拆开包裹看了吗?” “没有吧!” “还是说.....他去找章凯风问了?” “也没有吧!” “那就別把怀疑,当成了明知来进行提问。” “这种带有引导性的方式,是不具备法律效力,明令禁止的。” 几位大佬暗道了一声:『漂亮』。 这个反驳很有力度。 两段视频的內容,只能说明杜勇军內心高度怀疑,並为此进行了一些验证。 但仍旧无法证明.....他確切知道了。 这就好比咱们看的那些『豪门真假少爷』的短剧。 真少爷被认回....可爸妈、姐姐、妹妹,时时刻刻都在偏心假少爷。 一个拼命解释都没用,另一个隨便说说就会相信。 於是,真少爷非常怀疑这个所谓的『养子』,很可能就是爸妈其中一个的私生子。 平时各种试探、观察、偷听,基本上已经確认了情况。 可只要一天没做亲子鑑定,那就不具有绝对的说服力。 “反对有效!” “公诉人,请注意提问的方式方法。” 主审法官分別和左右两位护法小声交流了一句,给出了决定。 判了这一局金胜贏。 “好的,法官阁下。” 夏舒一边回应,一边朝著律师席这边瞪了一眼,多多少少显得有点不爽。 当然,这是故意为之,做给『某些人』看的。 “杜勇军,那我换个说法.....你当时既然已经高度怀疑自己运送的东西就是d品了,那为什么不直接拆开进行確认呢?” “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小包裹,应该很轻鬆就能復原吧!” “你也別再拿什么章凯风的警告,规定,害怕丟掉工作来作为藉口了。” “相比较赚钱而言,你难道就不怕再被送进去吗?” “里面的日子有多难过,你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啊!” “我说的对不对?” 被法官警告一遍后,夏舒没再夹带『未经確认』的东西了。 不过內容中,还是蕴含了一点『小心思』。 金胜虽然听出来了,但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演戏又不是实战,总不能火力全开吧! 刚才玩的那一出就够了。 再说了,以朱明宇的智商,能看出个der啊! 就是有个大佬瞟了一眼自己,好似在问.....怎么还不开口懟上去。 差点给金胜弄笑了。 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此时,杜勇军努了努嘴,吐出了一句话:“我那会儿只想著接下来该怎么办,还真没考虑这一点。” 夏舒双眼一亮,立即接话道:“哦.....那就有点奇怪了。” “从6月底开始,到被治安部门抓获,中间足足间隔了10多天。” “怎么.....这么多天了,你都没有想清楚吗?” “还是说,其实你已经选择了视频中自己说的那样.....搏一把,去找章凯风摊牌,赚够钱再走人?” 杜勇军脸颊肌肉小小的抽搐了一下,嘴巴微张,却並没有出声回答。 这副样子,显然是被猜中了心思。 不过明白归明白,法庭上,还是需要用语言来表达,形成记录才行的。 “杜勇军,请你明確的回答我,是或不是?” 杜勇军连忙否认道:“不是不是.....” “我那会儿还在纠结,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金胜之前就跟他强调过一个事....有证据就认、没证据別乱认。 眼下就派上用场了。 “呵.....” 这时候,坐在一旁的章凯风突然冷笑著摇了摇头。 “章凯风,你是不认同杜勇军这个回答吗?” “能不能说说看,你知道点什么?” 苏青红心思一动,立即开口询问道。 隨著目標转移,眾人的目光也是如此。 杜勇军同样有些惊疑不定的看了过去。 都能偷偷在出租屋里安装监控了,谁知道他还干了什么。 章凯风沉默了几秒钟。 “其实在那天之后没多久,便有个客户向我反映......” “杜勇军在送货的时候,没有跟之前一样,把东西放下就走,而是特意卡著时间,等在了交易现场。” “还特意去问人家『纯度』怎么样?够不够劲?” “我知道这事儿后,並没有直接去质问他,而是趁著他出门送货的空隙,悄悄把几个摄像头给收了回来。” “等看到刚才那两个视频,我心里就清楚了.....” “他终於发现自己送的东西是什么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最后一次没有及时给他转钱的原因。” “因为我在等....看他到底会不会主动向我坦白,提出条件。” “至於报警....呵.....” 章凯风再次冷笑了一声,一脸篤定道:“他如果要想报,早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他这个人吧!” “衝动、讲义气、胆子大,有点小聪明。” “同时还渴望能赚一笔大钱,风风光光的回老家,把以前丟的那些脸,全都从地上捡起来。” “最重要的是.....以他的自身条件,或许只有我能满足这个愿望了。” “所以我敢篤定,他一定不会报警。” 章凯风一说完,有些轻蔑的瞟了一眼旁边的杜勇军本人。 那股子信心,由內而外啊! 律师席上,不少同行再次同情了一波『金胜』这位辩护律师。 如果说第一下,两段视频拿出来的时候,算是打掉了70%的胜率。 现在这第二下连击,乾脆將剩余的概率....一把给掐灭掉了。 论本年度『悲惨』辩护律师排名,金胜这个案子估计能上前一百名了。 当然,民事的除外! 这类案子的奇葩行为太多,只有你想像不到,没有发生不了的。 当事人各种坑自己、坑家人、坑律师的骚操作,不胜枚举。 金胜察觉到....朱明宇在暗戳戳的观察著自己这边,隨即皱起了眉头,一脸的凝重加无奈。 甚至还抬手按压了一下太阳穴。 给出了....脑瓜子『嗡嗡』的信號。 真要论演技,金胜可不输某个拿到『s卡』的小鲜肉。 公诉人席位上,夏舒注意到了这一幕,嘴唇使劲抿了抿。 明显是在憋著笑。 苏青红则是继续问道:“杜勇军,对於章凯风指控的.....你故意留在交易现象,向购买人询问关於『纯度、劲道』的事情,是否真实存在?” “另外,我要提醒你一下,公诉方隨时都能传召这位『证人』出庭作证。” “一旦你有所隱瞒,或者极力否认事实,作虚假陈述,很可能会触犯相应的法律法规,產生一定的不利后果。” “所以....还请你如实回答。” 杜勇军此刻半低著头,不敢和人对视,连原本直著的腰都瘫软了。 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有点蔫。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这是被同伙给戳到了肺,无法狡辩了。 金胜却是在心里暗暗称奇.....看不出来,杜勇军的演技同样不错啊! 不枉费自己和苏青红、夏舒三人这几天不辞辛劳的给他偷偷培训。 如果额头再加点『冷汗』,效果就更好了。 “杜勇军,请你明確的回答我,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个事?” 等了十多秒,苏青红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问题。 杜勇军抬起头看了过来,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再次纠结了好一会儿,这才艰难的回道:“有....有做过。” “那你是承认在被治安抓捕之前,便已经明確知晓,自己所运送的东西是d品嘍?” 听到苏青红的再次提问,杜勇军木然的点了点头。 “是....是的。” “但我也是猜出来的,真的没有打开看过。” 苏青红淡淡『嗯』了一声。 “这一点我可以相信你。” “但我还是想要问一下,你既然都猜出来了,为什么不选择报警呢?” 杜勇军朝著金胜这边看了一眼。 “一个是之前说过的,我没什么文化,不懂法。” “虽然老话说过....不知者无罪。” “但我送了这么久,谁知道蜀黍会怎么想。” “另一个是担心啊!” “能干这种买卖的人,基本上都是不要命的。” “我报警后,章凯风或许跑不掉,但他上头呢?能不能抓到?” “报復我没事,可万一要是去报復我家里人该怎么办?” “十几年前我就已经对不起他们了,难道再来一次?” “我不敢赌、也不能赌这个可能。” “所以.....我就一直在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可过了没几天,就直接被抓了。” 杜勇军抿著嘴,一边颇为无奈的摇著头,一边摊开了自己的双手。 看上去很诚恳。 苏青红紧接著问道:“那你在被抓以后,也可以第一时间跟治安人员说明这个情况啊!” “我看你做的几份笔录中,一直都在强调不清楚自己送的东西是什么。” “哪怕给你指出不合常理的地方,你也说成是为了这份工作而选择无视。” “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你就等於失去了积极配合,主动坦白的从宽情节啊!” “还有,当案子移送到我们检察署的时候,我和夏检察官是不是也去看守所提审过你几次。” “当时我说的很明白,只要你据实交待,认罪认罚,在涉及不深的情况下,我们还可以帮忙向法官求情,爭取从轻、从宽处理。” “而你呢?” “咬死不鬆口,就说自己不知道。” “看看现在,值得吗?” 隨著苏青红的话音落下,杜勇军立即挺直腰背,神情激动的举手喊道:“举报....我要举报,是有人教我这么说的。” 第745章 行动 隨著这句话被喊出,整个法庭立马就沸腾了起来。 震惊值+1+2+3...... 旁听席上坐著一百多,接近两百的吃瓜群眾。 一人一句匯总到一起,哪怕音量再低,分贝照样飆升到了一定高度,跟菜市场基本没啥区別。 律师席这边,一些同行也趁机交流了两句,表达了一下內心的『臥槽』之意。 朱明宇就更厉害了,脸上再次浮现出了歪嘴龙王同款造型。 尤其是搭配上斜眼看过来的角度,不说很像,简直一模一样。 嚇死宝宝了!! 外界。 正在观看庭审直播的人可没有任何顾虑了,臥槽声此起彼伏。 这可是惊天大瓜啊! 一件製造、贩卖、运输d品案的公开庭审中,竟然有一个嫌疑人公开喊出.....自己之所以隱瞒事实,给假口供,是被人教唆的。 很明显,有人要倒霉嘍。 不用多想,肯定是辩护律师啊! 总不能是负责案子的警官、或者检察官吧! 可惜直播镜头是固定的,无法给金胜一个特写。 尤其是竞诚律所这边。 不少实习生、同事,在『惊呼』一声后,各自面面相覷。 前面是秦彦这个合伙人因为类似的事情,搞的自己狼狈不堪、前途尽毁。 现在总不会又轮到金胜了吧! 林萌萌更是立马起身,『噠噠』的跑到了张琴这边。 “琴琴.....出大事啦!” “怎么了?” 张琴疑惑的抬头看了过去。 “快....快看你们家金大律师的庭审直播。” 林萌萌一手按住平坦的胸口,一手指著电脑屏幕,表情有些焦急的说道。 平时她和金胜之间打打闹闹、开个小玩笑,关係可是很好的。 作为吃货小分队的一员,不冲顏值,也得衝著美食啊! 张琴一听就知道因为什么了。 整个律所中,她算是唯二知道情况的人了。 先是发现了梅瑾华的异样,接著帮忙找了蔡新一来调查....... 要不是工作太忙,实在走不开,她早就跟去法院看热闹了。 “別急,没事的。” “你接著看下去就知道了。” “一切都在金律的算计之內。” 张琴笑著安抚了一句,用滑鼠点开了庭审直播网。 林萌萌眨巴著眼睛,小嘴微张,直接愣住了。 办公区域里,没有出去跑外勤的蒋梦瑶和施磊闻言.....手上动作也不慢。 自家老大的事,得关注啊! 一处茶楼的包间內。 陆志铭、秦彦两人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的看著眼前的笔记本电脑。 “来了.....” 听到从扬声器中传出的『举报』二字,陆志铭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神情既激动、又期待。 费了这么大的精力、財力去设计,不就是为了眼下这一刻吗? 一旁的秦彦虽然没出声,但从他握著茶杯的力度,以及瞪大的双眼....... 体现出了內心的不平静。 绿源盛律师事务所。 一间办公室內。 林慧的心情很是复杂。 眼看这帮人的计划马上就要得逞了,她作为朱明宇这个先锋大將的家属,照理是应当替他感到开心的。 但如果金胜真的出了事,不管不顾之下,將视频外流....... 她和徐冠城两人,將会立即名声尽毁、社死。 家庭破裂、律所开除、出门被指指点点.....这些场景仿佛在等待她的到来。 而朱明宇,哪怕顶著一个『受害者』的身份,以后也免不了被人嘲讽。 比如某位因为『嘻哈』失去家的。 其实他老婆玩的一直都很花,圈內人谁不知道,他当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可一旦被爆出来,那就没办法,只能做出切割了。 庭审现场! “啪啪.....啪啪.....” 为了压制巨大的嘈杂声,主审法官连续敲响了法槌。 “肃静!” “法警,注意维持法庭秩序,如果发现有人喧闹,终止其旁听资格,请出法庭。” 动真格了啊! 等到现场安静下来,主审法官一脸严肃的问道:“被告人杜勇军,你要举报什么,举报谁?” 杜勇军深呼吸了两下,一脸坚定的开口道:“我要举报的人是律师。” “他在看守所的时候,很肯定的跟我说.....就算我是现场被抓获的。” “但只要坚持说是为了『工作、赚钱』,並不知道自己送的东西是d品。” “那么蜀黍在没有確凿证据能够证明的情况下,我是很有可能不被定罪的。” “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復自由。” 一时间,法庭內绝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金胜身上,特別是坐在同一边的各位同行们。 就连审判席上的3位都没忍住。 律师、看守所....这条件说出来,那还用多想吗? 不是金胜,那还能是谁? 一个个的眼神中,充斥著同情、感嘆、疑惑、担心、幸灾乐祸...... 特別是朱明宇,那兴奋之情,简直都快溢出来了。 作为『全村最靚的仔』,金胜却依然稳如老狗。 整个人靠坐在椅子上,脸色轻鬆,神態平静,手上还把玩著上次从书记员那里顺过来的水笔,圈转的那叫一个『稳』。 不说其它,光是心理素质这块.....铁蛋一样。 正对面,苏青红和金胜对视上了之后,嘴角翘起一个弧度,轻点了一下头。 这是在表示.....一切尽在掌握中。 主审法官停顿了几秒,一脸严肃的开口道:“被告人,本席有义务提醒你......” “刚才你所举报的內容,已经涉及到了刑事指控。” “根据《刑法》第306条,在刑事诉讼活动中,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毁灭、偽造证据?,?帮助当事人毁灭、偽造证据?,或者?威胁、引诱证人违背事实、改变证言、或者作偽证?的,將会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情节严重的,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可你要是诬告的话,將会构成《刑法》第243条,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其受到刑事追究,且情节严重的,可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造成严重后果的,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听清楚了吗?” 杜勇军郑重的点头道:“听清楚了.....” 主审法官接著问道:“好,那就请你明確告诉我,举报內容是否属实?” “你是否愿意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杜勇军毫不犹豫的应道:“属实、愿意......” 主审法官確实很有经验。 在进入正题之前,先把一切固定下来。 下面如果出现了任何问题,將会一点扯皮的顾虑都没有。 再一个,公开庭审加网络直播,程序上一定不能有瑕疵。 “好,既然你已经確认,那就请你明確的告诉我,你口中所指的律师....他在法庭上吗?” “如果不在,请详细说出对方的名字,以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 话音一落,不管是现场还是屏幕前的观眾,都开始屏息凝神,静静等著答案出炉。 杜勇军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金胜,眾人也都不约而同的隨著一起看了过来。 有几个人甚至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很快,就一秒钟时间,杜勇军又转头看向审判席,嘴里缓缓道:“那个人....並不在法庭上。” “他的名字叫丁驍,是我一开始的法援律师。” 隨著这个名字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章凯风一脸惊讶、意外的看向了杜勇军。 而朱明宇....整个人像是冻住了一般,表情直接僵在了脸上。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到底听到了什么。 这剧本不对啊! 等反应过来,立即猛的转头看向了金胜这边,嘴里喃喃道:“不对.....怎么会?” 动作之大,立即引起了周围人的侧目。 金胜毫不示弱的和他对视,嘴角慢慢浮现出『老6之笑』,双肩一耸,双手一摊。 好似在说......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本来双方商议的计划,是想著以自己为鱼饵,钓一钓这帮人的。 可隨著手上的证据越来越多、越来越扎实,加上金胜前几天提供的那段『农家乐』聚会视频。 苏青红在仔细思考,分析之后,便提议『化繁为简』。 只要朱明宇一拿出手里的『东西』,章凯风捅出刀,那就乾脆让杜勇军將水泼给丁驍算了。 有他作为直接举报人,已经足够定罪了。 这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能大大节省时间,金胜当然没理由反对了。 过几天除了律所的年会之外,还得趁著年前再去一趟鹏城,帮王安娜这位富婆彻底搞定案子。 忙得嘞!! .......... 茶馆包厢內。 陆志铭双眼瞪圆,一脸的不可置信。 秦彦则是手一松,茶杯『嘭』的一声掉在了桌面上,连茶水溅到身上都没反应了。 不等两人从惊愕中回过神,包厢门突然被大力拉开,几个身穿便装的人冲了进来。 “都別动.....” “我们是嘉定区治安局刑侦支队的。” “陆志铭、秦彦,你们涉嫌妨碍司法公正,行贿罪,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强制传唤。”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看著摊开放到自己面前的证件,以及盖著红戳的传唤证,两人愣是一句话都说出来了。 联想到几秒钟前听的內容,以及眼前的一切,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瞬间便懂了。 这是被金胜察觉到了一切,所以將计就计,联合了治安、检察署....反將了一军。 完了....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另一边,盛泽律所。 丁驍在自己工位上,享受到了相同的待遇。 季清风有了金胜作保,相对好一点。 但依然被蜀黍给口头传唤,过去做个笔录,交待一下知道的所有事情。 算是知情人、证人这一类的性质。 91棋牌室。 梅瑾华正胡了一把『大』的,眉开眼笑收下了另外3人丟过来的筹码。 才刚一放好,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3个身穿制服的蜀黍走了进来。 这一下,顿时让几人愣在了椅子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梅瑾华,我们是区治安局刑侦支队的,有个案子需要找你了解了解,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梅瑾华神色慌乱,有些紧张的开口道:“警......警官,我们就朋友之间打个小麻將,娱乐一下而已,没犯法吧!” 领头的蜀黍扫视了一下屋里其余几人。 “抓赌是治安所的事情,不归我们刑侦管。” “这次找你是为了其它事。” “走吧!” 梅瑾华见状只能缓缓站了起来,面带纠结的问道:“能不能先等一下,我算一下自己还有多少筹码。” 蜀黍闻言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奇异的看向了梅瑾华。 这特娘的,还真是要钱不要自由啊! 隨即有些好笑的开口道:“我们刑侦虽然不管赌博,但並不代表我们就不能管。” “懂吗?” “.......” 等到梅瑾华乖乖跟著蜀黍走人后,其余三人全都抬手拍了拍胸脯。 差点就被一起带走了。 嘉定区华贸大厦1205室。 一家资產管理公司。 这里平时会专门帮人套现,收取『点数』赚钱。 信用卡、马唄、东东...... 只要你在任何一家平台上有额度,就没有他们套不出来的。 主打一个专业! 这也是之前丁驍为了不留下帐户『资金流动』痕跡,付费套取现金的地方。 蜀黍在顺藤摸瓜查到了之后,一开始是准备动一动的。 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乾脆就放到了一起,不耽误。 此刻,老板李荣久,以及几个在办公室的业务员、全都被蜀黍给控制住了。 罪名是....洗钱、非法经营。 农家乐,朱明宇的老娘。 丁驍前后一共送了2次钱,每次5万,总共10万。 都是她帮忙收下的。 很显然,也得过去治安局说清楚。 ........... 庭审现场!! 隨著外面几个主要涉案人到位,两个穿著制服的蜀黍走了进来。 在和苏青红视线交匯之后,点头示意了一下。 他们是来带最后一个主要人物,朱明宇回去的。 不过得等到庭审结束。 第746章 高光时刻来临 主审法官和合议庭其他两位法官小声商议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杜勇军,对於涉及刑事犯罪的指控,不可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 “可既然丁驍没在,那你就先说一说大概情况吧!” “法庭会进行详实的记录,於庭后一併移交给治安部门进行核实、查证。” “一旦確认属实,本席会酌情考虑接纳。” “听清楚了吗?” 意思很明確.....如果杜勇军接下来说的一切无误,將会重新將他纳入从轻、减轻的框架內。 加上之前签订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他最终的刑期绝对重不到哪里去。 这也是金胜和苏青红一起给他爭取的机会。 全当是他....『弃暗投明』的礼物了。 杜勇军用力点头道:“清楚了!” 通过这几天的连续培训,他不仅演技大涨,脑瓜子也清醒了很多。 “好...那你就开始吧!” 主审法官貌似连语气都『软』了一个层次。 “自从被抓后,我心里一直都很纠结。” “到底是一五一十的全都说出来,还是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是d品。” “之前因为喝醉酒和人打架,不是被送进去教育过两年嘛!” “这多多少少,总归知道点好赖。” “第一次做完笔录,蜀黍问我需不需要申请法律援助。” “那我肯定说....需要嘍!” “来个懂法的,正好能帮我解答一下困惑。” “没多久,丁驍就来了看守所。” “等了解完大概情况,他就说.....只要能確定是真的不知道东西是d品,那就完全有可能不会被认定为犯罪。” “还让我別急,有点耐心,看看蜀黍这边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 “这次见面结束后,仅仅只过了两天,他又来了。” “但这一次,他一上来就告诉我。” “章凯风已经被蜀黍给抓住了。” “据他了解,说是交代出来的东西,对我个人很不利。” “还特意给我解释了一遍,现在查获、持有、运输超过170克d品,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起步就是10年,再重点,估计这辈子都看不到什么希望了。” “但是呢....他却有办法能帮到我。” “最不济,也能从宽、从轻处罚,顶多判个几年就能出来。” “可他愿意出手帮忙的前提,是让我完全听从他的指示。” “说真的,一开始我並不相信。” “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万一在忽悠我呢?” “直到.....他又提出来,能给我一笔钱。” “我的情况,相信你们都清楚。” “出来这么多年,跟家里人基本就没联繫过。” “呵呵!” 杜勇军估计是入戏了,还有些『自嘲』的笑著摇了摇头。 这小动作,看的金胜想笑! 幸好专业练过。 斜对面的朱明宇....可就没有什么好心情了。 只见他低著头,双手放在下面,肩膀不时动了一下,连鬢角流下的汗都顾不上擦。 大概率是在摆弄手机,疯狂联繫外头几个同伙了。 好歹也是律师,这点危机感还是有的。 不过嘛.....恐怕是难嘍! 苏青红刚才就偷偷和金胜示意过,一切搞定了。 接下来安心看戏就行! 这时候,杜勇军说到了关键点部分。 “看到我在犹豫,丁驍就提出来,为了表示诚意,他可以先给我存3000块钱到看守所帐户上,作为我在里面的生活费,后面还有其它好处在等著。” “对我来说,这確实是个很难拒绝的提议。” “同时我也很好奇,我都已经这个样子了,竟然还能帮到一个律师。” “於是我就答应了下来。” “丁驍听到后笑著点了点头,便拿了一份资料出来,让我一定记住、背熟。” “说是.....等到金胜....金律师来看守所找我的时候,或许会用上。” 主审法官忍不住追问道:“什么內容?” 说完还朝著金胜这边看了一眼。 杜勇军立即应道:“是我跟梅瑾华什么时间、怎么认识的,双方什么关係....等等之类的。” “如果金律师能在见过我之后,正式接下案子,他就马上给我家里匯上10万块钱。” “以后每个月,也会给我存上1000块,直到案子尘埃落定。” “还特意告诫我....千万不要把最后那一段,已经怀疑到是d品的事情说出去。” “但很可惜,金律师当场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没顶住压力,把事情给坦白了。” “本以为金律师听完扭头就会走的,但他却跟我说.....让我去跟丁驍表示一切正常,他过几天会接下这个案子。” 这话一出,不少人又朝著金胜看。 尤其是一帮子同行们。 大家都是专业人士,一下子就能猜出来,这是在將计就计,反向下套。 厉害啊! 无形中,金胜的b格又往上提了提。 “杜勇军,你说的梅瑾华又是何人?” 主审法官再次问道。 听故事,总得弄清楚人物背景吧! “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杜勇军缓缓摇头道。 “法官阁下,我来帮忙补充一下吧!” 金胜適时接话。 “这个梅瑾华,其实就是个工具人。” “她受了丁驍背后之人的高薪僱佣,以杜勇军亲近之人的名义,来向我委託这个案子。” “至於为什么会找她,並费力编造谎言、身份,具体原因还是杜勇军和其家人有矛盾,长达十多年未联繫之故。” 主审法官点了点头。 “好,请继续往下说。” 杜勇军收到指令,接著说了起来。 “下面一段时间,丁驍又来了几次。” “几乎每次都会强调.....让我一定要挺住,就说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自己送的东西是d品。” “差不多过了一个月吧!他告诉我....金律师已经正式接下了案子的委託。” “他会履行承诺,亲自前往我老家那边。” “一个星期之后,丁驍带著一张和我弟弟杜海明合影的照片来了。” “除了告诉我,10万块现金交付完毕之外,还透露了一个消息......他跟章凯风的委託律师打点好了,让我这边千万別出什么岔子。” “再接下来,就是开庭前几天了。” “也是最后一次来见我。” “他问我....金律师这边有没有什么异样?辩护的方向有改变吗?” “我说没有,还是老样子。” “然后丁驍就跟我说......一旦庭审中出现什么变故,是对我不利的,记得把责任全都推到金律师身上。” “我有点懵,直接就问他...什么变故?” “丁驍安抚我,说是为了以防万一。” “当时我真是摸不著头脑。” “但现在知道了......” 杜勇军转头朝著隔壁看了一眼。 一脸的不屑! 听完敘述,大多数人心里都弄明白了里面的奥秘。 一开始丁驍担心杜勇军会不配合,所以就一直瞒著、哄著、拿钱利诱。 上了法庭,等金胜开始打无罪,他们就负责在关键时候拆台,拿出证据指控。 一方面是章凯风能获利。 根据相应的法律法规,若举报同案犯的行为查证属实?,且属於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或提供重要线索,帮助侦破案件,定罪,则可以认定为?立功表现?。 哪怕定为『一般立功』,也能从轻、或减轻处罚。 小命肯定能保住! 另一方面,杜勇军家人收了钱,后面更是承诺了好处,只能背身一刀捅向金胜。 眼下可是公开审理,网络直播。 先不说最后能否查实,定罪,至少在整个法律圈子中..... 如果媒体再报导一下,金胜前途更渺茫了。 还有,正如刚才主审法官强调过的.....这可是刑事指控。 一经查实,可要坐牢的。 能如此大费周章来算计,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不过.....更牛逼的还是金胜。 料敌先机、暗中策反、將计就计、反戈一击。 这哪是打官司,完全就是三十六计的实战演练啊! 一时间,诸多同行再次把目光投在了『一脸淡然、高深莫测』的金胜身上。 如果再拿把羽扇轻轻来两下,b格直接拉满。 靚.....靚的都睁不开眼了。 此时,也有不少人看向了脸色惨白、六神无主、失魂落魄的朱明宇。 一家贏、一家输,仅仅就是肉眼可见的部分,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对面的公诉人席位上,苏青红也是心情大好,眼含笑意。 看似在明面上,是金胜拿走了全部好处,风光无限,可暗地里.....自己同样也是大贏家。 不仅完美搞定上级交付的『公诉任务』,还额外破获了一宗妨碍司法公正、故意陷害他人、行贿、洗钱、非法经营.....等多项罪名的刑事案件。 真正的双贏。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再帮著添一把火,算是锦上添花、投桃报李了。 苏青红伸手拉过面前的话筒。 “法官阁下,其实杜勇军说的所有情况,金胜律师在审查起诉阶段,便已经向我们进行了反映。” “在得知有人企图妨害司法公正,我们检察署便联合了治安机关做出了相应布置。” “就在刚刚,所有涉案人员均已被强制传唤。” “各项证据资料都已固定完毕。” “而杜勇军,实际上也早已签下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原本有些零星窃窃私语的法庭內,顿时变得嘈杂声四起。 跟刚才那次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律师席这边,坐在金胜旁边的几名律师再也忍不住,立即凑过来小声问了起来。 谁还去管是不是在法庭上。 “金律师,你是怎么办到的?” “对啊!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 “........” 原本以为是艺高人胆大,单枪匹马,现在才知道..... 金胜早已合纵连横、提前布下了口袋,就等著今天的收尾。 而能让检察署、治安局两大司法部门心甘情愿的通力配合,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要么是背景深厚,要么是能力非凡。 无论金胜属於哪一种.....都属於只能交好、不能交恶的存在。 法庭內都这样了,外界那就更別提了。 竞诚律所內。 之前传出金胜要出事,很多手里空閒、不太忙的同事,全都好奇的打开了庭审直播网,准备一探究竟。 可看到的,却是事情迎来大反转。 短短几分钟,一个庞大、复杂的计划展现在了眾人的心中。 当苏青红这段话一出。 好几个公共办公区內,『臥槽』、『牛b』之声骤然响起。 尤其是实习生这块地方,声音最大。 谁说刑事律师只能站在检察署的对立面,明明可以合作无间啊! “琴琴,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是不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出了。” “快说啊!” 林萌萌在震惊过后,一把搂住了张琴的脖子,开始摇晃了起来。 本来就婴儿肥的脸蛋,在鼓起腮帮子后....更圆了。 张琴握住她的手,笑著回道:“作为金律的头號手下,我当然是知道的啦!” “但没到现在这一刻,我不能跟你说哦!” “不过你就放心吧!” “等到庆功宴,我肯定不会落下你的。” “到时候,咱们一起好好的宰他一顿。” “竟然敢让我们家萌萌担心,这事儿大了.......” 林萌萌歪著头,总觉得这话有点不对。 但一听到有大餐吃,脸上立马多云转晴了,小拳头一握道:“对....一定要好好宰他一顿。” “就这么说定了。” 张琴闻言小小鬆了口气。 果然,只有吃货才最懂吃货。 看著两人之间的打闹、对话,坐在斜对面的施磊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抬手提了一下架在鼻樑上的眼镜。 有些小小的无语!! 女人啊! 倒是蒋梦瑶这个没心没肺的大小姐,用手捂著嘴在偷笑。 感觉太好玩了。 第747章 现在抓还是晚点抓? 整场庭审,一直持续到了晚上7点才结束。 小伙伴们別觉得奇怪,这还算是早的。 开庭到半夜12点结束的都有。 至於晚饭.....当然是法官请客,让人去买了盒饭送到法庭內,大家坐著边吃边聊嘍! 这也算是律师为数不多,能蹭法官一顿饭的机会。 如果碰到那种妻管严,每个月上交工资,只拿零花钱的法官,或许还能欣赏到他『肉疼』的表情。 说不定还会酸上一句.....你们当律师的挣钱確实厉害,光是身上的西装,都能抵得上我3个月工资了。 “朱明宇对吧!” “我们是嘉定区治安局刑侦支队的,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强制传唤。” “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刚起身目送合议庭几个法官退场,人都还没坐下,两个身穿制服的蜀黍便快步走到了朱明宇旁边。 这下好了,全场所有人都盯著这一幕,愣是一个人都没动。 他也算是真真切切的享受了一把『明星』待遇。 “稍等....我把东西收拾一下。” 朱明宇深知大势已去,此刻除了眼神黯然、脸色晦暗之外,情绪倒还算是稳定。 刚才杜勇军一反水,他立马就开始在手机上疯狂联繫秦彦、陆志铭、丁驍...... 但许久都没收到任何一人的回信。 明显是出事了! 作为一名律师,基本的职业敏感度....还是有的。 接下来,就是苏青红爆出的消息了。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而他这边..... 留给国足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朱明宇立马发了一条信息给同为律师的老婆....林慧。 算是现阶段,唯一能帮他的人了。 既然免不了进去走一遭,那该有的权利还是得保障好。 正是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朱明宇眼下才表现的相对平静。 法庭內,眾人静静看著他收拾完东西,跟著两位蜀黍,消失在了门口。 “唉,他完了.....” 也不知道是谁小声感慨了一句,立即开启了七嘴八舌的討论模式,拢成一个个小圈子,嘈杂声骤然四起。 至於金胜.....早就被同行给围了起来。 除了好奇,想听到更多內幕之外,更是抱著『结交』心思。 以金胜的情商,当然是照单全收嘍! 尤其是两位放下身段,这几天第一次主动过来交谈的行业大佬。 这可是前辈啊! 能力先不说,仅仅是人脉这块,就不是金胜这个刚执业2年的新人能比的。 看看名片上的头衔。 含金量可不是那些什么『某某法学研究会理事』之类的水货头衔能比的。 隨著观眾们逐渐退场,金胜也在书记员这里签完字,第一时间走出了法庭。 在停车场,更是拒绝了几位同行『热情』的聚餐邀请。 上车后,金胜拿出手机看了看。 未接来电倒不多,除了一个客户之外,都是些陌生號码。 但绿泡泡上的未读消息......不说达到99+的程度,也相差不远了。 “你小子牛逼大发了,怪不得这段时间每次喊你出来聚聚都说没空。” “我们律所下午都討论疯了。” “谷老师更是一个劲儿的念叨....后生可畏。” 第一个就是赵勛2分钟前发过来的。 金胜没回,直接往下看。 陈汉生、庞茜云、东方明、王婧文.....等一帮子熟人、朋友,全都发了消息恭喜、祝贺。 学校这边,研究生导师卢忠教授、大学辅导员祝兴、刑法专业课老师薛正泰....等一帮子关係比较近,加了联繫方式的,也发过来夸讚了几句。 竞诚律所这边就更別提了。 顶头上司『高光』时刻,手底下人不得拍上一句马屁啊! 你说了人家未必会记住,可你要是毫无反应.....那就不知道了。 下午这场庭审的影响力,远远要比想像中更大。 但凡是法律圈子內的,基本都覆盖到了。 青年律师群、同事群、部门小组群、同学群、综艺群.....除了时不时艾特一下金胜,到现在都还活跃著。 好奇宝宝太多。 一个个脑洞大开的在那儿猜测。 金胜编辑了几句感谢的话,小小群发了一下。 甭管是否真心,人家既然发来了祝贺,你看到了就应该回。 这是礼貌、修养问题。 要是听之任之,直接无视,说不定还会被看成....稍微有点成绩,尾巴就翘上天。 表面上人家或许不说,但心里指不定怎么想。 以金胜的情商,当然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啦! 另外,柳慧敏也每天雷打不动的发了信息过来。 在金胜老家待了3天后,她们一家人去了这趟旅游的最后一站,普陀山。 老一辈人,求个心安嘛! 几个岛上必去的场景,柳慧敏还拍了不少照片过来。 留言上说......她明天就能回魔都了。 本来是想一路开车送她爸妈回去的,但二老觉得来来回回的太麻烦,不如在当地买个高铁票方便,几个小时就能到家。 至於一路上买的那些小纪念品,以及金胜爸妈送的本地特產,除了轻的带著一起走,重的会通过快递寄回去。 还说晚饭吃的那个红膏呛蟹味道很好,她特意找老板留了个联繫方式。 以后想吃了,隨时都能寄快递过来。 这倒是让金胜心思一动。 马上年底了,自己完全可以多买点送人啊! 像赵勛、曾德源、铁军、林夏、东方明、陈正、独臂老板娘...... 人情关係,那是需要维护的。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情如纸,经不起反覆借用。 还有自己手下的一帮小伙伴们。 跟著辛苦一年了。 作为上司,肯定得意思意思,稍微表示一下,增加团队归属感、凝聚力。 反正这东西又不贵,几万块就搞定了。 还有特色,味道更是一绝。 给大家年夜饭的桌子上增加一道菜,寓意也好。 就这么定了! “叮铃铃.....” 刚把手机放下,突然又响了起来。 是苏青红打过来的。 金胜一边戴上蓝牙耳机,一边发动车辆。 “金律师,说话方便吗?” “方便的很,我正准备开车回家吶!” “怎么......那些同行没找你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苏青红的心情显然很好,这都能打趣自己了。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道:“看您说的.....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如果不是您愿意出手帮忙,我今天绝不会如此轻鬆。” “所以啊!” “我想等案子完结后,找您和夏检察官一起简单吃个便饭。” “放心,就是朋友之间找个小馆子,简单聚个餐,不涉及任何其它因素。” “您觉得怎么样?” 这就是语言的智慧了。 “呵呵....” 电话那头,苏青红轻笑了一声。 “作为並肩作战的临时队友,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没问题啊!” 金胜的底细如何,她其实早就找人打听过了。 根据上头传来的可靠消息,几个月前的魔都『z法系统』大地震。 严格来说,就是『某人』在办理案子的时候发现问题,然后开始偷偷串联、组织多方力量所导致的。 不仅扳倒了整个『赵家』,还带出了底下上百號人。 现如今填补空缺的这帮人,多多少少算是承了金胜的一份人情。 人脉先不说,仅凭这份能力.....就值得去交好。 否则自己又怎么会全力配合计划,最后还特意在法庭上送了一发『火箭』。 这就是为了示好。 现在金胜提议一起『吃个饭』,她当然不会拒绝了。 “哈哈....苏主任爽快,那咱们可就这么说定嘍!” “放心,我说话算话。” 苏青红话锋一转道:“好了,说回正事。” “刚才收到治安那边的消息,丁驍已经率先招供。” “包括计划怎么制订、怎么实施、由谁实施、送了多少钱、具体送给谁.....等等。” “全都清清楚楚,符合证据指向。” “另外,章凯风一开始的法援律师並不是朱明宇,而是另一个叫赵慕风的律师。” “据丁驍交待,他受到了陆志铭的指示,私下去找了对方,並送上了2万块钱,要求其主动申请退出。” “法律援助中心副书记王岳山,在接受秦彦请託之后,同意赵慕风退出,並將案件指定给了朱明宇。” “这个情况,治安方面已经同步反应给了司法局,由他们內部进行处理。” “根据上级指示,这个案子会从严、从重,爭取办成一个『妨碍司法公正』的典型案例。” 金胜眉头一挑。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啊! 看来....这帮人有的受了。 领导一般不开口,但真要下了指示针对一个刑事案件,那基本上法院在量刑这一块,会无限接近顶格。 要知道....法官手里可是握有一个大杀器,自由裁量权的。 最简单的例子,哪怕是在3年內,可以適用缓刑,可我就是不给,你咬我啊! 或者3到7年的区间,有同案例只判了4年,但我非要给个5年,行不行? 违规了吗? 没有,因为你確实犯罪了,而我有自由裁量权。 觉得刑期过重、想上诉,那是你的权利。 就看上一级法院支不支持了。 最好去查一查,刑事案件在程序合法、证据確凿、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二审改判的概率是多少。 真是开国际玩笑! 信不信你上诉程序还在走,牢却已经坐完了。 有本事你出去后接著告,看谁理你。 也不想想,法律的最终解释权在谁手里。 不等金胜开口,电话那头的苏青红又接著说道:“还有......” “金律师你前几天提到的,关於秦彦妻子贾浅浅的那个事,治安已经查证了。” “事实如你所猜测的那样。” “復大附属中山医院,『遗传与生殖医学中心』的高远帆主任医师,是秦彦岳父,贾国良的老朋友。” “他在接到请託电话后,並未严格按照规定,要求鑑定双方本人到场。” “仅仅由贾浅浅独自携带两人的『头髮』样本,在填写完信息后,立即进行了鑑定,並出具了具有法律效力的鑑定报告。” 这里有个小知识。 dna鑑定报告,有两种形態。 一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是可以用来上户口、移民、诉讼、继承...... 通常需要所有被鑑定人,本人到场?。 由现场工作人员核对身份、拍照、录指纹,当场採集样本,全程录音录像,確保来源真实可追溯。 另一种是个人隱私亲子鑑定,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 纯粹就是给你自己看看,心里清楚就行的东西。 这个就很宽鬆了,无需双方本人到场?,甚至可以匿名操作。 也是很多律师在处理相应官司时,最喜欢找的漏洞之一了。 那些个影视剧里演绎的,隨便弄两根头髮去鑑定,拿到结果就往法庭上展示..... 甚至法官还採纳,並作为判决的重要依据。 说实话....大家看个『乐呵』就行了,千万別有样学样。 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耳机里,苏青红的声音继续传来。 “鑑定双方,分別是秦辉、以及一名叫『李唯』的男子。” “目前,贾浅浅已经委託了律师,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贾国良也利用其关係网,加快了立案、排期开庭的速度。” “具体时间定在了1月24號,年前最后一个星期五。” “现在....治安方面问我,抓还是不抓?” “金律师,你觉得该如何选择呢?” 不得不说....苏青红还真是给面子啊! 竟然会把选择题拋给自己。 前面就说过,贾浅浅一家这么玩,看似简单,实际上涉及了多项刑事犯罪。 偽造dna鑑定报告、虚假诉讼、利用影响力干预司法活动、妨害作证罪、帮助偽造证据罪....... 马上抓: 开始实施犯罪行为?,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被蜀黍及时介入制止),属於?犯罪未遂?。 晚点抓: 已经完整实施了全部犯罪行为?,並达到了刑法所规定的危害结果,属於?犯罪既遂?。 这两种选择,直接影响了罪名认定、量刑轻重以及法律程序中的定性。 现在就看金胜怎么选了。 第748章 走不通,那就换个思路 “苏主任,眼下这个案子,咱们已经连续开庭5天了吧!” “我们律师倒还好,基本上只要针对当事人一个。” “就算在责任划分上有所延伸,工作量也大不到哪里去。” “但您作为公诉方就不同了,每天都得面临轮番质证、询问、辩论,容不得半点出错。” “这其中消耗的精力之大,可想而知。” “所以我认为,事有轻重缓急,先把手头的案子顺利收尾,再去考虑其它事项,更为稳妥。” “您觉得呢?” 选择的同时,金胜还顺带著给苏青红找好了台阶。 是不是很贴心。 “嗯....金律师说的很有道理,凡事要以『大橘为重』,得分清主次,效率才能高。” “再说了,这马上要过年了,大家手头上都忙,最好还是別额外加量了。” “不然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该有意见了嘍......” 苏青红一口就接纳了提议,都不带考虑的。 或许可以说,她其实早已有了决断。 看似给面子、进一步释放善意,交好。 实则是想要试探一下,看看自己对金胜的性格预判.....是否准確。 这对於双方以后的打交道,人际交往中,便有了一个『基础』准则。 老狐狸啊! 要不是她最后做出决定的速度太快,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想到这一点。 不过无所谓。 金胜一边將车子开上高架,一边开口应道:“怪不得夏检察官她们的工作状態这么棒,原来是有这么贴心的好领导啊!” “苏主任,这一点我可真心得向你学习一下了。” 苏青红轻笑一声道:“好啦!你金大律师就別给我戴高帽了。” “先这样吧!我还有点事要忙。” “........” 掛断电话,金胜在自家小区旁边吃了点东西,然后回家开始处理其他工作。 临近年底,每个行业都会变得更忙。 律师同样如此。 不少案子的委託人都希望能弄个『取保』,出来和家人一起过个团圆年。 怎么办? 家属只能每天来催问律师进度、情况.....恨不得就跟在屁股后头,生怕你不尽力似的。 还有之前办结的一些经济类案件,原告已经有部分回款的、有一毛都没拿回来的.....准备趁著这个特殊时间节点努力冲一把。 这一个月以来,底下小伙伴们还是很给力的,成绩不错。 小组kpi...狠狠上涨了一波。 只可惜王安娜这边被拖住了,否则一下子就能增加上千万金额,金胜也能好好过个『肥年』。 “叮铃铃.....” 晚上10点出头,金胜刚弄完一份关於取保候审的『羈押必要性审查法律意见书』,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刘少波打过来的。 “金律,没有打扰到你吧!” “我在家,你说.....” 回答的同时,金胜隨手点开了扬声器。 拿在手里多累啊! “是这样的.....刚才有个老客户突然联繫我,说他有个朋友想找律师。” “我跟对方聊了聊,情况倒是不太复杂,他还是原告。” “就是这个要求吧.....挺高。” “还一口咬定,只签风险代理。” “一旦达成,律师费可以出到30万。” 金胜闻言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什么要求,你详细说说....” “好嘞!” 刘少波应的那叫一个快。 “具体案情是这样的......” “当事人叫顾达开,隔壁苏省人,在当地经营著一家中等规模的五金配件厂,平时为人比较豪爽、讲义气,朋友不少,比较混得开。” “24年4月份,朋友何大友找到了他,说自己有个特別靠谱的项目,稳赚不赔,问他要不要参上一股。” “顾达开在了解过后,觉得自己不懂的行业,还是不要贸然涉足为好,於是便委婉拒绝了。” “过了没几天,何大友又找到了他,提出了关於『借钱』的请求。” “金额为100万。” “保证3个月之內归还,利息按照民间借贷標准,1分。” “他可以用其名下的房產来抵押担保。” “顾达开问他.....为什么不直接找银行贷款,反而愿意多付利息找他借钱?” “何大友辩解说.....房產证上登记的夫妻共有。” “最重要的是,他丈母娘不小心滑倒,把腿给摔折了,老丈人得上班,大舅子又在外地做生意,实在没辙,就把他老婆喊回了东北娘家照顾。” “得7月中旬才能回来。” “之所以定下3个月的期限,就是想著等老婆回来了,去银行贷出来还给顾达开。” “他可以打借条,上面还能註明房子抵押的事情,再把房本放在这里,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 “甚至还当面拨通了老婆朱燕的视频,让其帮忙確认。” “並多次强调.....朋友之间讲情义、信用。” “顾达开虽然內心有点不愿意,但长久以来的『讲义气、对朋友豪爽的性格』,让他还是借出了这笔钱。” “很快,两人约定的还款日期到了。” “可当顾达开联繫对方进行催討之时,何大友却开始找藉口拖延了。” “一开始是老婆还没回来,还得过段时间。” “到了9月初,又说项目那边已经盈利,马上就能进行第一次分红,金额在120万左右。” “让顾达开再等等,免得搞来搞去的麻烦。” “这一等,就是1个多月。” “10月7號,国庆假期最后一天,有个朋友告诉顾达开,社会上一个专门放贷的老板,正在找何大友追討欠款50万。” “收到这个消息,顾达开立即就去了何大友家里......” “但开门的,却是一对年轻夫妇。” “据两人所说,房子在9月18號便已经被他们买下,连同一个车位,成交价格为165万。” “房產证、付款凭证,全都一目了然。” “顾达开当场打了电话过去质问,何大有听到谎言被戳破,顿时解释道.....他那个项目出事了,窟窿太大,只能出售房子。” “现在他人去了外省避避风头,至於欠的钱,现在肯定无能为力了,等以后翻身了一定还。”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再次打过去,已经被拉黑了。” “顾达开气的不行,马上去报警说对方诈骗,蜀黍了解完后,就说达不到刑事立案標准,属於个人经济纠纷,治安所无法受理,建议他去法院起诉。” “这几个月来,他找过几个当地律师,人家看完资料给出的答覆是.....直接让蜀黍立案不现实,只能先进行民事诉讼。” “等法院判决出来后,先试著强制执行,追回欠款,再试著找到对方『有能力,但拒不履行』的证据。” “也就是拒执罪。” “他现在的要求是.....钱能追回来当然最好,可人一定得进去。” “主要是他心里这口气咽不下。” “前面几个律师无法保证这一点。” “这不,就找到了我这边。” 金胜一边听著,一边用笔在纸上进行了重点部分的记录。 典型的利用朋友之间信任,借钱不还的例子。 蜀黍不予立案,也是有法律依据的。 至於房產.....根据《民法典》第402条,不动產抵押必须办理登记才生效。 仅仅写在借条上没用。 不產生法律上的抵押效力?。 还有房本留下......只要未过户,產权人仍旧是別人的,他有权出售房屋。 最多承担对你的民事违约责任。 金胜简单捋了捋。 “刘律,根据你所描述的內容,我敢说.....谁都无法有把握將人给送进去。” “里面的关键点,相信你也应该清楚。” “借款型诈骗,一直是最难认定的罪名之一。” “首先是借条。” “上面有没有註明借款用途,期间是否支付过利息?” “你怎么去证明....他的用途就是虚构的呢?” “其次,还要看对方有没有实际偿还能力?” “何大友在借钱的时候,有房有车、足以覆盖这100万吧!” “至於后来偷偷卖掉,他也说了是做生意亏了,窟窿太大,没办法为之。” “既然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这个核心点,又何来诈骗一说。” “最后,他在失联前,是不是明確说过.....等以后翻身了一定还。” “说明了他具有还款意愿,只是眼下没这个能力而已。” “你来告诉我,怎么送?” 刘少波『嘿嘿』一笑道:“我这不是来找金律你拿主意了嘛!” 金胜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真以为自己是万能的,什么疑难杂症都甩过来。 脑细胞耗损严重啊! “行了,我教你个解题思路。” “像这一类案件,判断对方是否涉及诈骗、或者合同诈骗,最重要一个因素,是资金的流向问题。” “可你已经把钱打到人家帐户了,他会怎么用、用在哪里,你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等到后面对方不还钱,语气还很囂张,或者直接失联跑路了,你意识到自己被骗,去报案,哪怕蜀黍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不好意思,你只要拿不出证据,他同样没办法帮你立案。” “怎么办呢?” “这时候,咱们可以通过『民事诉讼』来救济。” “手里有借条,先去法院立个案没问题吧!” “接著就申请律师调查令,合法合规的去调取对方银行流水。” “一旦上面显示的实际用途不一致,你就可以出具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附上相应证据,找主审法官申请终止审理的同时,以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要求將卷宗移送至治安机关调查。” “你也是律师,应该很清楚.....但凡法院移送过来的案子,基本上都能成功立案。” “只要对方没有跑出国,就一定会被抓回来。” “涉及金额100万,起步10年以上。” “到时候不仅钱能回来,他人也得进去。” “利用刑事手段,干预经济纠纷。” “这种手段、套路,你应该不陌生。” “但反过来,咱们也可以利用民事手段,达到刑事目的。” “主要你的思路要正確,懂得怎么去变通,在两者之间来回切换。” “懂了吗?” 刘少波有些兴奋的连声应道:“懂了懂了.....” “谢谢金律,我知道怎么办了。” 等结束通话后,金胜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接著弄起了另一份法律意见书。 牛马,没有休息可言!! .......... 翌日一早。 金胜吃完早餐,给『哈基米』服侍完毕,这才驱车来到了嘉定区法院。 像这种多被告、长时间审理的复杂案件,法院一般会根据案件进展、举证质证环节、辩论顺序等?,合理安排各被告,及其代理律师的出庭时间?。 但要是没有具体安排,那不好意思,所有人都得来。 除非你有特殊情况,並提前向法院说明。 或者由同一律所的其他律师代为出席非关键环节,確保程序不中断。 本来昨天朱明宇被蜀黍给拉走,金胜还以为会暂停几天的。 可法院却马上安排了另一个律师无缝衔接,帮『章凯风』进行辩护。 主打一个.....只要我不说停,什么事都无法阻止。 此时的门口。 比前几天多了不少人。 尤其是媒体,从固定的2家,增加到了5家。 还有好几个手持可携式摄录机的自媒体。 金胜不知道的是.......隨著昨天下午的庭审录像切片被媒体正式上传,没多久便引发了大家的热烈探討。 仅仅1个小时,便挤到了热点榜单的第10名。 类似的场景,大家在影视剧中肯定见过不少,更厉害的都有。 可要在现实中....真真切切摆在你眼前的时候,心里依然会忍不住小小的『震撼』一下。 喊上一声『臥槽、牛b』之类的感嘆词。 毫无疑问,金胜这次的曝光度....堪比汪发动机要发新专辑,拼命砸钱买热度。 不仅短视频帐號上的粉丝数量,一夜之间增加了几十万,就连之前参加过的综艺、杂誌採访、学校演讲......全都被人从犄角旮旯里重新翻了出来。 第749章 流量就是金钱 “金律师来了......” 有个眼睛尖的,一看到金胜从帕拉梅拉上出来,立即开口喊了一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金胜今天一身正装配领带,外头披著一件柳慧敏买的灰色长款呢绒风衣,气场直接拉满。 几个年轻律师的眼中,那是满满的羡慕。 人长得帅无所谓,只要有钱,后天精修隨便搞。 可內在的天赋、能力,这些没办法啊! 中品灵根的普通弟子,和极品天灵根的宗门圣子,能一样吗? “金律师,我是大眾普法栏目组的,想要邀请你做一期专访.....” “我是『探案』自媒体的,粉丝数量300多万,想请问一下金律师,除了昨天点到名字的丁驍,以及当场被带走的朱明宇律师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参与了?” “我是『法眼看魔都』广播栏目的主持人,想请您深入聊一聊......” 干媒体的不仅反应迅速,连腿脚都快。 金胜没走几步,他们眨眼间就围了上来,一只只拿著无线麦克风的手已经伸到了嘴边。 “不好意思,案子已经移交给治安部门进行处理了,估计等查证完毕,应该会进行相应通报的,我就不太方便透露了。” “至於专访,我们律所有规定,需要先报备核准....无法立即回復,还请见谅。” “........” 金胜面带笑容的逐一回应。 出门在外,尤其是面对媒体的时候,小心无大错。 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 你坚持追究、或许只能换来人家一句轻飘飘的道歉。 太不划算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礼貌点总没坏处,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要是真有人动了什么坏心思,那金胜自然不会客气了。 相比较普通人而言,自己的维权成本可以忽略不计,最多抽点空。 “金律师,有些需要保密的地方,你不便回答,我们完全能理解。” “但相应的,应该也有能说的部分吧!” “就比如网友们最关心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值得对方愿意耗费这么大的心思,布局来对付你呢?” 自媒体这位....显然不会轻易罢休。 像这种影响力较大的社会热点新闻,可遇不可求啊! 一旦能抓住,分分钟转化成利益。 流量就是金钱。 周围不少人同样也好奇这一点。 金胜右手一摊,表情无奈道:“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思想、修养、性格、气度、认知...全都存在差异。” “心理学中有一个『自利偏差?』,它指的是....不少人倾向於把成功归因於自己,失败归咎於他人。” “当这种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则会变成怨恨。” “他们会想办法去进行报復,用以寻求心理平衡。” “比如咱们在短剧中,经常会看到类似的场景。” “反派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在眾人面前装逼,可无意中却被男主打了脸。” “从此他的心里就產生了怨恨,时不时就出来秀一波操作,处处找对方的茬。” “结局自然不用多说,有编剧在....反派是不可能贏的。” “但我想说的是.....这是一种病,得治!!” 金胜最后这一句话,顿时引得不少人笑出了声。 所谓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有几个资深媒体人却有些侧目了。 这回答....完全是老油条啊! 哪怕有人想要断章取义,估计都无从下手。 “金律师,在昨天庭审中,你的当事人杜勇军阐述.....在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敏锐的察觉他在说谎。” “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判断出,或者说通过什么方式去篤定这一点,当场迫使他全部交待的,有没有什么技巧能跟大家分享一下?” 这是正经媒体提的问题。 后头一些个律师闻言眼睛一亮,来劲儿了。 取长补短嘛! 就连一个看热闹的『大佬』也提起了精神。 不说其他的,就金胜昨天暴露出来的手段,便足以在『国服』上排在相对靠前位置了。 如果年资再上去一点....... 行业大佬的席位上,绝对有他的名字。 金胜摆了摆手道:“哪儿有什么技巧啊!” “我不过就是运气好罢了。” “如果非要说个一二三出来,那可能是杜勇军把故事背的太熟、太顺了吧!” “在场有很多优秀的同行、前辈.....” 金胜抬手朝著后面眾人示意了一下。 “你们都可以去问问。” “一般当事人在向律师描述的时候,他都是先有一个大概,基本上做不到从头到尾、井然有序。” “尤其是那种间隔好几年的,语序肯定都是带著一丝混乱的。” “偶尔会想到一些细节的东西,也会通过『插敘』的形式,突然蹦出来跟你强调一下。” “这才是普通人,正常的回忆思路。” “如果一个人能够有条不紊、事无巨细的向你阐述.....甚至言语间已经对自己的行为有一个保护、或者说辩解的话。” “那就一定得引起注意了。” 后面不少同行都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 说的完全没毛病。 对於刑事律师来说,每个案件天然都带有一定风险性。 而第一个难关,就是要跟当事人建立信任。 有很多新手律师,或者第一次接触刑事案件的律师,当事人说什么他都信。 特別是那种心存侥倖,有点小聪明的,觉得我只要咬死,就可以逃避罪责。 於是开始疯狂的避重就轻。 结局就是....不仅害了自己,更坑了律师。 所以很多老练的刑事律师,都有一套『独特』的取信办法。 金胜此时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8点50了,法院安检口已经能进人了。 “好了各位,马上要开庭了,咱们就先聊到这儿吧!” “不好意思啊!” 金胜笑著抬手示意了一下,动身朝著里面走去。 .......... 鹏城,科盈律所。 卢小悠坐在办公位上,看著电脑上.....需要提交给法院的答辩状、证人证言,心里的忐忑很强烈。 她很清楚,资料一旦上传到移动小程序,基本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有些事情,想法是很好的,但做起来却不尽如人意。 就比如前段时间,她让张秋月和唐柔去找『二老』套话。 结果.....用处是有,但效果上却无法起到决定性作用。 以金胜的能力,完全能够轻鬆破解。 双方商议后,正打算明天再去一趟的,结果老宅没人了。 一打听才知道......王安娜有所警觉,乾脆將人给接走保护起来了。 这下好了,根本接触不到。 哪怕唐柔出马都没用。 至於通过微信...... 也不想想,二老年纪这么大,平时看个电视都得戴老花镜,更別提玩什么手机了。 没办法,这条路算是彻底走不通了。 无奈之下,卢小悠只能去见了张秋月提供的两位证人。 房產中介小刘,以及商铺租赁人肖美琪。 根据两人所做的口供....... 在唐明方去世之后,张秋月和小刘聊过了关於『租赁』的事宜。 双方还签署过一份委託管理手续,上面的时间为9月18號。 当然,现在这份协议在卢小悠的手上。 根据鹏城市住房和建设局发布的《住房租赁条例》及相关规定......住房租赁企业或中介机构接受委託出租房屋的,应当按规定办理住房租赁合同备案?。 这包括了要將委託管理协议,及最终的租赁合同信息,通过政府指定平台上传报备。 否则將会视为『违法』。 当卢小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小刘的回答则是...... “刘秋月当时並未实际完成户主变更手续,並不具备相应资格。” “之所以预先签订好,那是为了省却后续步骤。” “上面也约定好了,张秋月完成变更之时,便是合同正式生效,上传、备案之日。” 这种安排属於『附生效期限』合同,只要双方协商一致,明確写入协议条款,就具有法律效力。 解释倒是符合逻辑,没什么问题。 可卢小悠心里却很明白,两人之间绝对有py交易。 也就是说.....小刘给的是假口供。 为了以防万一,卢小悠还特意问了一句:“这瓜,保熟不?” 同时进行了录音留证,確保一旦出事,自己能立即『摘』出来。 行走江湖,不是比谁的名气大,而是看谁混得久。 下一个,就是商铺目前的租赁人....肖美琪。 据她所说,刘秋月在9月19號找她聊了聊,明確表示....唐明方去世了,已经將这间商铺留给了她。 並且还出示了一下『遗嘱』照片,让肖美琪亲眼確认。 双方聊的比较投机,便当场签署了一份优先续租的意向书。 上头註明了,等2025年10月份到期后,会自动续约3年。 两人的描述,表面上看似『没有丝毫问题』,可真要上了法庭,能经得起法官、还有金胜的盘问吗? 答案显然『未知』。 本来卢小悠是没那么大情绪波动的,手上握著『保命符』,就算真出了事她也不怕。 可昨天晚上,她在家里刷短视频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金胜的大名,以及那张帅脸。 仔细了解情况后,心里顿时涌出了一股子不安。 虽不强烈,但却持久。 翻来覆去的,直到凌晨2点多才真正睡著。 “小悠,你在发什么愣啊!” “是案子出问题了吗?” 一旁的同事谢丽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有,等会要上传给法官,我在继续看看,查漏补缺嘛!” 回过神的卢小悠,立即应道。 谢丽影『哦...』了一声,又凑过来小声道:“咱们圈子里,昨天爆出了一个大新闻,你看到了没?” 卢小悠没想到自己同事会突然说这个事,顿时小小的『惊』了一下,一时间没有给出反应。 谢丽影还以为她不知道,立即解释道:“就魔都那场大型公开庭审啊!” “前几天就一直在直播来著。” “短视频上有好几个『普法』媒体也在跟风。” “结果就在昨天下午,迎来了一个惊天大瓜。” “有人打算借著这个d品案,布局『坑』一波金胜,想让他身败名裂,前途尽毁。” “可没想到,金胜从一开始就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最后更是將计就计,联合了检察署,在法庭上演戏、钓鱼,来了个反向操作。” “那个叫朱明宇的律师,一结束就被等著的蜀黍当场带走了。” “好傢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谢丽影摇晃著脑袋,一脸感嘆的样子。 “我也看到了,確实很厉害。” 卢小悠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对了....我记得你和苏律一起办的那个遗產纠纷案子,对家律师就是这个金胜吧!” “对,是他!” 要不是相处了几年,自己十分了解谢丽影的性格,卢小悠说不定会以为是在故意『噁心』自己吶! 谁会当面去称讚对手的。 “我就说听著有点耳熟。” “不过他好帅啊!妥妥的男神。” 谢丽影双手捧托在下巴上,一脸花痴像。 卢小悠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男神个屁,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自己今天之所以面对这个『两难』的局面,就是因为他。 谢丽影突然又『嘆』了口气。 “只可惜他有女朋友了,还是个模特大美女。” “我是自愧不如。” “不过嘛.....” 谢丽影话锋一转,眼睛朝著卢小悠上下扫视了一遍。 “我觉得小悠你倒是很有机会。” “论身材、样貌、你完全不输任何人。” “最重要的一点.....你和他一样,都是律师,有共同话题啊!” 卢小悠白了对方一眼。 “快拉倒吧!” “別给我乱拉鸳鸯谱了,我现在可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对咱们这种牛马来说.....努力工作才能填饱肚子。” “行了行了,不想加班,那就快点耕田吧!” 说完便不再去管谢丽影,继续把目光放到了电脑屏幕上。 就是心里...... 第750章 千万別自证 章凯风和杜勇军本来就是排在最后面的小嘍囉,昨天这一弄完,进程便等於走到了辩论阶段。 就算之前有几个『刺头』还在挣扎,也不妨碍整体的態势,下面专门留时间集中单独弄就行,严格遵守程序的同时,不失灵活变通。 所以上午庭审进行的很顺利,仅仅3个多小时,便完成了10个被告人的工作量。 这些都是签过认罪认罚,主动交待,配合,期望能在s刑后面,加上缓期2年执行的人才。 但金胜从头到尾听下来,觉得这种希望比较渺茫。 製造、贩卖、运输d品,集团性质、加上洗钱、非法拘禁、故意伤害...... 性质太过恶劣了。 尤其这次庭审的阵仗,明显透著一股子不寻常。 连续开庭、全程直播、媒体开放、切片上网。 搞的这么大,目的不就是为了『警示』大眾嘛! 最后要是不把领头,几个骨干成员判个立即执行,外头舆论得吵成啥样啊! 到时候可真就成『典型』了。 领导只是傲慢,又不傻。 金胜还看到,在原先朱明宇的位置上,换成了一个胖胖的,戴著眼镜的年轻律师。 看他有些『拘束』的样子,估计是个刚拿证,在法援中心掛號锻炼的新手。 期间好几次还用余光偷偷打量自己,生怕被发现一样。 倒是挺有意思的。 金胜在听了一会儿后,乾脆弄起了其它工作。 笔记本电脑关掉声音,连上手机热点,照样能收邮件。 反正今天又轮不到自己出场,坐著也是坐著,总不能无所事事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有了昨天的高光表演,不少人时不时就会朝这边瞥。 哪怕坐在最后一排,同样也是焦点。 认真听讲的『好学生』形象得保持啊! 中午休庭期间,金胜再一次被慕容风一帮人给拉去了江西大酒店。 不一样的是......之前是参与聊天者,这次变成了话题中心点。 面对眾多分散於各个律所的同行们,以金胜的情商,当然不会摆什么架子了。 相反,表现的更加平易近人,谦逊有礼,有问必有答,不冷落任何一个人,雨露均沾。 这可都是人脉啊! 大家都混同一个圈子,万一某天遇到了呢? 老祖宗留下的教诲......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到哪儿都能吃得开。 下午2点44分,金胜绿泡泡上收到了一条小程序信息通知。 来自鹏城前海法院。 王安娜的案子,针对己方的反诉,苏亦诚正式提交了答辩状。 金胜直接在电脑上点开看了起来。 【一,答辩人张秋月未放弃接受遗赠,依法享有受遗赠权。】 根据《民法典》第1124条第二款之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60日內,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 到期没有表示的,则视为放弃受遗赠?。 而在法定期限內,答辩人已通过『口头的方式』,於2024年9月14號,在唐明方葬礼当天,向被答辩人王安娜,以及遗產法定继承人唐柔、唐宗良、程美菊等人明確表示过....『接受遗赠』。 並承诺,会在女儿唐柔成家后,將两处不动產全都交给她。 附1:录音原件一份。 9月18號,张秋月和房產中介刘宇超先行签订了房產委託管理协议....... 附2:协议原件。 9月19號,张秋月和商铺目前租赁人肖美琪同样也先行签订了一份『优先续租』合约。 等25年10月份,上一份3年之约到期后,自动续约3年,租金上涨10%。 附3:合约原件。 基於以上三项证据,证明答辩人在法定期间內,已明確表示接受遗赠,不存在丧失权利的情形。 【二,答辩人提起的本诉,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並非恶意诉讼。】 答辩人提起本诉,是基於对遗嘱內容的合理理解,並非恶意曲解。 遗嘱中明確写著『个人名下全部財產』。 答辩人据此主张权利,属於合法行使诉讼权利。 同时,答辩人主张分割的財產范围,是基於对遗嘱內容的合理解读,並非故意扩大遗赠范围。 而被答辩人王安娜所谓的『恶意诉讼』,实则是为了掩盖其企图侵占答辩人合法权益的目的。 【三,被答辩人主张的1000万元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答辩人主张的直接经济损失,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费用的实际发生,及与本案的关联性。 其委託律师的费用,应自行承担,並非因答辩人的诉讼行为导致的必然损失。 关於精神损害抚慰金。 被答辩人未提供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等证据,来证明其存在精神损害。 且答辩人的诉讼行为是合法维权,未对其造成任何精神损害。 因此,被答辩人主张的1000万元损失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综合以上三点.....被答辩人的反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答辩人依法享有受遗赠权,提起本诉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正当行为。 被答辩人试图通过反诉混淆视听,掩盖其非法侵占遗產的行为。 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反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 最下面,则是附录。 第一项,录音。 不用听都知道,这就是张秋月和唐柔娘俩跑到老宅子,找『二老』套话的东西。 金胜早就看过带画面版本的了。 这个可以忽略了。 对案子来说,形成不了任何威胁。 第二项,委託管理协议。 算是通用格式条款了,不过里面有两条內容约定...... 很有意思。 1,產权承诺。 (甲方承诺为该房產的合法產权人,对该房產享有完整的所有权和处置权,且该房產无任何產权纠纷、抵押、查封等权利限制情况。) (若因產权问题引发纠纷,甲方需承担全部责任。) 2,委託管理期限。 (本协议自2024年9月18日先行签订,至张秋月正式完成过户后第二日生效,委託时间共计5年。) (註:本委託基於《遗赠协议》及受赠人已依法接受遗赠的事实,房屋產权尚未完成转移、过户。) 要不是场合不对,金胜指定得笑出声。 真是狗屁不通、一塌糊涂。 根据法律规定,张秋月作为受遗赠人,在產权尚未完成过户的情况下,?確实可以先行与房產中介公司签订房產委託管理协议?。 但协议上关於『產权承诺』的內容......直接与事实相悖了。 等於废掉!! 另外,要想真正具备法律效力,需要將遗嘱,以及写好《遗赠接受声明》,加上《委託管理协议》一起拿去办理公证的。 否则屁用没有! 金胜完全可以说,这就是昨天签的,对方在弄虚作假。 除非能拿出其它证据来佐证。 比如:签订当天的录音录像,以及前期支付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清洁费、设备维护费等等之类的帐单。 可现在嘛.....金胜没有看到。 3,优先续约合同。 內容上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和上面说的一样,受赠人张秋月需要已『接受遗赠』,並具备事实权利基础。 也就是说.....即便產权未转移、登记,只要受赠人已实际占有商铺,並持有遗赠协议、公证书,便可作为与租赁人协商续约的依据。 很可惜,当时张秋月啥都没有,除了那一张嘴。 法律效力薄弱的很。 金胜同样可以说,这就是现在才签的。 在民事诉讼中,证据必须达到『高度盖然性』標准。 得让法官內心確信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远大於不存在的可能性。 简单来说.....一方提出的证据若含有无法合理排除的怀疑,通常会不利於该方主张,反而有利於另一方?。 小伙伴们记住了,千万別陷入『自证』的漩涡中。 假如谁说你干了什么,那对方就得拿出相应的证据来证明。 否则就是诬陷,你完全可以反过来告他。 蜀黍做笔录的时候,最喜欢问的一句话....“你怎么证明自己没有做过?” 一旦你拼命去自证,那就上当了。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本来没事的,结果真出不来了。 还有一个名气最大的例子......扶不扶? 路上碰到一个老人倒在地上,你好心过去扶起来,他一把抓住你,说就是你撞的,得赔钱、得送我去医院。 一般人肯定急著辩解,说我没有。 老人反问道:“不是你撞的,你干嘛要扶?” 然后开始大喊大叫,吸引其他人来围观。 不懂法的人,会激动的开始『自证』,说明缘由。 如果是懂法的.....只会默默掏出手机报个警。 蜀黍没来之前,儘量別跟老人搭话。 有人在旁边拍摄,你就提醒一句:“我已经报警,在未下定论之前,谁敢隨意传播,则涉及侵犯他人隱私,是违法的,严重的,將会涉及刑事犯罪。” 放心,只要你真没撞,上了法庭都不用怕,简单强调一句话:“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撞的,麻烦拿出来展示一下?” 其它什么话都不用说,直接搞定。 不过在短剧里,一般只有反派才会这一招。 主角受到诬陷后,通常会傻乎乎的想尽办法去自证,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也不在乎。 最后千辛万苦拿到证据,满心欢喜的去向女主证明確实没干过。 结果只换来一句...... “好啦!我已经知道不是你的错了,我替他说一声对不起,你一个大男人,就別斤斤计较了。” 是不是很讽刺! 一个智商堪忧的男主,哪怕念出咒语,重生归来,也依然是个废物。 重生不过是再给人一次『选择』的机会,算是另类版的『后悔药』。 但改变不了......男主『脑容量小』的事实。 ......... 依旧是晚上7点半左右,主审法官敲响了『休庭』的锤子。 金胜婉拒了一些同行的聚餐邀请,直接开车朝著家里赶去。 柳慧敏下午4点就到家了。 半个小时前还发信息过来,说是今天晚上在家吃火锅。 她今天去菜市场逛了逛,看到生蚝很肥,跟椰子鸡火锅是绝配。 冬天比较冷,正好能给金胜进补一下。 也不知道在暗示些什么。 但脚下油门踩的更欢实了一些,堪堪卡著限速。 “叮铃铃......” 刚开出法院不到10分钟,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金律师,你看到法院推送的消息了吗?” “我看上头写著什么录音,还有合约之类的,会不会对案子有影响啊!” “需不需要我做点什么?” 耳机中,王安娜的声音稍显急促。 “您就放心吧!” “这些东西也就看著唬人,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真要有问题,我肯定早就联繫您了。” 安抚客户情绪,也在律师的工作范围之內。 更別说.....还是一位出手大方的富婆姐姐了。 自己手上戴著的百达翡丽,不就是她送的嘛! “呼....那就好。” “刚才啊!张秋月给我打了个电话。” “先是承认错误。” “接著又提到了葬礼那天的事。” “说老唐能把房子和商铺留给她们娘俩,已经很念旧情了。” “她那会儿从来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的。” “什么都是被人怂恿,一时迷了心智,现在很后悔,向我道歉,希望能得到原谅。” 金胜连忙开口问道:“她这就是在套话啊!” “您是怎么回答的?” 王安娜有点不屑。 “切....我怎么可能会如她所愿。” “我就乾脆回了一句:你那天什么时候说过这些,我反正是没有听到的,也別拿这些有的没的出来说事,现在既然已经上了法庭,那一切就照著法官判。” “还有,別再假惺惺的来道歉了,你什么性格我很清楚。”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害怕一毛钱都拿不到了。” 金胜轻笑一声道:“您应答的很对。” “我估计她是联繫不到二老,没办法才来找您的。” “距离下次开庭还有一段时间,您可得小心注意著点,別让她钻了空子。” 王安娜立即回道:“没事,我刚才已经把她给拉黑了。” “........” 第751章 化债的套路 1月11日,星期六。 今天除了法院不开庭之外,还是律所早已定下的年会举办日。 一些在外出差的律师,但凡能抽开身的,大多都会回来。 反正机票律所报销。 律师这个职业,除了玩『併购重组、商事』的一帮人之外,其余基本上都是跟公家打交道为主。 仲裁院、法院、检察署、治安局、以及其它司法行政机关...... 所以得照著他们的工作时间来。 虽然並未脱离『牛马』的范畴,但稍微好一点是真的。 上午8点半,在强大的生物钟作用下,哪怕只睡了几个小时,金胜还是醒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验证『某人』有没好好的养精蓄锐,柳慧敏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 客厅、浴室、臥室...... 还能怎么办,金胜当然要奉陪到底了。 身体里沉睡的野兽....觉醒吧! 无畏先锋、勇往直前。 我將用手中的长枪,捅破一切黑暗。 金胜躺著缓了缓,先把搭在自己腰间的一条腿给拿了下去,这才伸手从床头柜拿过手机。 绿泡泡上,就属单位的青年律师群最热闹。 根据后勤部的同事透露,今年律所的业绩创了新高,年会的规格不低。 地点选在了外滩的5星级酒店。 群公告上有流程表。 7点半准时开始。 先由律所执行主任致辞,回顾一年来取得的成绩,以及明年的展望目標。 创始合伙人、管理合伙人、高级合伙人轮流上台发言,並颁发律所內部奖项。 诉讼业务部这边,金胜倒是获得了一个『年度最佳新锐律师』的奖项,奖金10万。 没办法,实力摆在那儿。 今年好几个社会影响力较大的案子,金胜全都贏的很漂亮。 算是提升了一波律所的口碑和专业形象。 不少新客户都是因此慕名而来。 为业绩增长方面,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除了原本的工资、提成、奖金,这些实打实的利益之外.....名誉方面,律所当然也得表示一下才行。 以金胜的知名度和专业能力,一旦开口想要跳槽,外面有的是律所开高价接收。 老板又不是傻子,谁会轻易去亏待『人才』。 增强別人、削弱自己。 脑子有坑才会这么干。 至於合伙人....金胜太年轻了啊,执业年限满打满算也就2年,根本不够『3年』的硬性標准。 那些电视剧里演的,什么家里关係很硬,法二代,老爸是上市公司董事长,豪门少爷、千金,一毕业就进知名律所当合伙人,全是扯淡。 这也是为什么律师从来不看『长』的律政剧。 到处都是bug。 接下来就是同事们自己弄的节目,一共20个,期间会穿插3轮抽奖。 一等奖2名,高端欧洲7天游,可带一位家属,价值59999元。 包含来回机票、5星级酒店住宿,专车出行,专业导游..... 可折现5万元。 二等奖5名,泰国7日游,价值29999,可折现2.5万。 三等奖10名,水果16pm,价值8999。 四等奖20名,新款平板电脑,价值3999。 最后一轮,除去中过奖的人之外,会给其他参与年会的人,发一个总金额10万的拼手气大红包,不设任何限定,纯粹看谁运气好。 人人有份。 包括带来的家属。 金胜很怀疑,柳慧敏就是知道年会,才故意卡著点回来的。 她跟蒋梦瑶、张琴两人可都是加了微信好友的。 家里这只『哈基米』就是几人话题的纽带。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没再去多想这些,开始查看一些文件,外加回復客户的消息。 “唔......” 一个多小时后,旁边有动静传来。 柳慧敏伸手摸索了一下后,整个人便开始往金胜怀里挪动,一只手抱住上身,一只脚搭到了大腿上,脸蛋还蹭了蹭。 “醒啦!” “嗯......” 这个慵懒的语调,有点撩人啊! 金胜低头在她脑门上啄了一口。 “你昨晚是不是说....有个远房表姐遇到什么麻烦,想要找你帮忙来著。” “对喔!你不提我都忘了。” 柳慧敏立即直起身子,去另一边拿手机。 阿贝贝毫无遮挡的暴露在了空气中。 晃的金胜有点眼晕。 很快,她拿完又重新贴了回来。 “我看看哈.....” 说著,便直接点开了语音外放。 【敏敏,你表姐夫这几年做生意亏了不少钱,银行有笔200万的贷款眼看就到期了,还...眼下我们肯定没能力还的。】 【一旦被起诉,很可能现在住的房子会被收走。】 【这不,我听我妈说,你找了个很厉害的律师男朋友。】 【所以想找你帮忙问问他,看有没有办法,能把房子给保住的。】 【东东今年才刚上初一,学校就在小区旁边几百米,我实在捨不得。】 金胜听完后,低头看著趴在自己胸口的柳慧敏。 “你跟这位表姐的关係怎么样,联繫多吗?” 柳慧敏摇头道:“不多,她是我妈堂姐的女儿,比我大了10来岁。” “她们住在江都市区,除了过年去外婆家的时候能见上一面,平时最多也就在微信上聊两句。” “但大多数都是她发过来的,说她老公认识了『某个』朋友,多么多么优秀,问我有没有兴趣见一面、交个朋友之类的。” “你懂的.....” 说完还特意抬起头挑了挑眉。 有点调皮。 金胜笑著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那你觉得....你这位表姐说的这些话,真实意思是什么呢?” “是让你帮忙找我諮询,还是希望找你借钱周转呢?” 柳慧敏『嗯...』了两秒钟。 “应该两者皆有吧!” “一方面是想著身边有这样的资源,问一问又不要紧,反正不用花钱。” “万一能行得通呢?” “当然,如果我回她没有什么好办法,那她就能顺便开口找我借钱。” “她那个房子的情况我知道。” “17年为了孩子能上育才小学,特意买的学区房。” “接近3万块一平,总价300多万。” “首付交了90万左右,月供要1万多。” “当时姑婆跟我妈提过这事儿。” 金胜再次问道:“那如果她开口了,你会借吗?” 柳慧敏立即应道:“鑑於我们两家的关係,我会借,但最多只有3万块。” “欠条可以不用打,还款时间一定得说明。” “可要是约定的期限到了,她没有还,或者连句话都没有,我也不会去催要,但以后绝不可能再帮她任何忙了。” “老公,你觉得我这样做,对不对?” 金胜笑了笑。 “谈不上对错,只要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老话说的...救急不救穷,还是很有道理的。” “现在说回房子的事情吧!” “要想保住其实不难,就是操作上比较繁琐。” “另外,我不会亲自出面和你表姐沟通,一切都需要你去传达。” “你最好直接打电话,別留下任何聊天记录。” “知道吗?” 柳慧敏此时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用力点头道:“知道了....” 金胜这么嘱咐,里面肯定有忌讳。 乖乖照做就是了。 其实从对方发过来的语音中,金胜便明显听出了『心机』二字。 之所以问了柳慧敏这么多,纯粹就是在『点』她。 现实生活中,被『亲朋好友』坑的倾家荡產、家破人亡的例子还少吗? 老爸那次,要不是自己及时出手,最后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乖乖拿钱出来『替』別人买单。 但也不是说看过別人上当,自己就完全『绝情』,见死不救。 得看关係远近、对方人品好不好、具体原因、有防备、讲究方法、量力而行。 这才帮忙的正確方式。 金胜先拿过她的手机,点开录音模式。 “你表姐现在是负债太重,欠银行的贷款也无力偿还了。” “她害怕一旦被起诉,双方共有的房子,会被法院查封,拍卖用於还债。” “没错吧!” 柳慧敏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她要想保住房子,共有三条路。” “第一,趁著还未逾期,直接找人帮忙归还掉剩余按揭,转户。” “只要房子不在他们夫妻任何一人名下,法院没办法进行查封。” “至於为什么会继续住在这里,签一份租赁合同,房租过帐就行。” “这是最简单有效的一种。” “第二,两人离婚,进行债务和財產的分割。” “一般情况下,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偿还,个人债务由负债方独自承担?。” “这个要看银行贷款谁签的字,借出来的钱有没有用於双方生活开支。” “否则另一方无需承担任何债务责任。” “这一点咱们不知道,那就先放著。” “说回房子这块。” “要想规避被查封、拍卖,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早早进行二次抵押贷款,把得来的钱转为现金,交给其中一方。” “並在离婚协议上註明,该房子的负债超出实际价值,一方放弃分割,后续也不承担任何还款义务。” “差不多需要两个月左右,等完成所有离婚、按揭变更手续后,房主再出面归还这笔二次抵押贷款,保留还款凭证。” “这样一来,房子就成了没有负债一方的財產,法院无法处理。” “第三条路,化债......” “比如这个房子还值300万,欠按揭200万。” “你表姐需要找个靠谱的亲戚、或者朋友,跟对方签订一份20年的长租赁合同。” “打款凭证、备案都要有。” “水电、物业费这些....让承租人来交,在手机上绑定缴费帐號。” “最重要一点,他得实际住进来。” “平时多出来走走,让周围邻居、保安看到。” “一旦房子被查封、上拍,就可以让他提出自己是承租人,申请优先购买权。” “法律上有个规定,叫做:买卖不破租赁。” “意思是.....在房屋租赁期间,即使房东將房產出售,新的房主也必须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不能单方面要求租客搬离?。” “你想想看....这种还有20年租赁期的法拍房,谁会傻到去拍呢?” “一拍8折没人要、二拍6.4折继续流、最终只能由承租人用底价5折拿下。” “300万的房子,实际拿下只要150万。” “当然,你如果愿意等,还能便宜一些。” “首付25万,按揭125万,银行直接放款给法院。” “这里还有一个东西。” “根据法律规定,?被执行人的唯一住房被拍卖后,通常可申请5至8年的租房补贴。” “具体年限和月金额由法院根据当地租金水平、家庭人口等因素综合裁定?。” “你表姐在江都,一家三口,保障面积约45到60平米。” “两室一厅,月租金差不多需要2000块以上。” “我们按照6年来计算,金额在15万左右。” “拿到这笔钱,你可以跟现有承租人说,我反正要找房子,不如继续住在这里,不搬了,这笔补贴全都给你好了。” “而对方则是说....这样刚好,这笔钱我能用来还按揭。” “至於房子,你们继续住著好了,等以后有钱了,再买回去就是。” “咱们去做个公证,过户我就不出面了,自己办就行。” “这样一来,房子保住了。” “至於欠银行的几百万贷款,以及按揭没有覆盖的部分,以后更不用担心了。” “我並非不还,只是眼下真的没有能力。” “確认没有资產,法院会终本。” “3年以后,银行一般会將债务打包,以总价1到2折之间的金额,卖给amc机构。” “他们拿到债权包,会第一时间联繫欠款人商议还款事宜。” “大额的情况下,確认你已经毫无还款能力,资管公司基本上很愿意给出2到3折之间,一般都是2.5折,一次性结清所有欠款的条件。” “这么一来,你的房子保住了,债清了,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第752章 感觉教坏了小朋友 柳慧敏想了想。 “不对啊!老公.....” “既然房子都不值这么多钱了,那银行为什么还愿意送上去拍卖呢?” “这不是明显会造成亏损嘛!” “先留著,让他们慢慢还钱不好吗?” “房子又不会长脚跑了。” 金胜笑了笑。 伸手摩挲著被自己滋润过,光滑白皙的脸蛋。 “人家之所以会这么做,那都是有原因的。” “其实不管国有、还是民营,99%的银行,属性里始终带著『商业』二字,目的都是为了赚钱。” “就算有客户逾期,不到一定地步,他们实际上是不会轻易启动『法律诉讼』程序的。” “要不要我给你简单说一说。” 柳慧敏一边嘴里『嗯嗯』,一边连连点头。 她最喜欢看金胜那种侃侃而谈、充满自信的样子了。 当初果断把自己送出去,套牢某人,80%就是源自这一点。 剩下的.....肯定是帅气、俊朗的外表啦! 美好的事物,谁不喜欢。 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寧愿借钱、背债也要去医疗机构美美桑內,一个劲儿的叭叭...... 金胜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 “拿你表姐举例。” “200万金额的贷款,已经超出了小额纯信用的范畴,需要有抵押、或者经营主体来承载。” “除了主借款人之外,还会增加1到2个自然人来作为担保方,或者找担保机构。” “临近还款前一个月左右,银行內部系统会弹出『提示』,负责的客户经理会打电话过来聊一下还款、续贷事宜。” “接著就是时间到了,你还不出。” “根据银行內部关於『逾期客户』的应对规则,首先是电话催收。” “了解逾期具体原因,多久能还....等等之类的。” “还会跟你强调这种行为,会带来何种徵信上、以及法律上的后果。” “掛断你的电话后,他们会立即联繫担保人。” “除了告知逾期的情况,做好『代偿』的准备之外,更是为了让他们找你进行施压。” “其次是上门家访。” “时间一般在电话催收过后,一个星期之內。” “这次他们来...是了解当初借款主体是不是真实的、是否还在经营状態?” “如果你正儿八经的真实经营,每个月都有不少流水,他们绝不会起诉你,甚至还会想办法来帮你。” “可要是实在没救了,那就给出期限,强制要求还款。” “不论你是去抢、去偷、去借.....” “银行只看结果。” “当连续逾期超过3个月,这笔借款会自动划入『次级』名单。” “也算是到了启动法律程序的阶段。” “最后,银行会將主体借款人,以及担保方全部告上法庭,要求支付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滯纳金、诉讼费、財產保全费......” “有些甚至还会要求承担律师费。” “事实清楚、证据確凿、借款人百分百会输。” “判决书下达后,会规定履行期限,一般是7到15天之间。” “算是卡著上诉期。” “一旦超过规定时间没有还钱,债权人会递交申请,要求进入强制执行阶段。” “法院在受理申请,一般会在?7日內决定是否立案?。” “立案成功后,?10日內?会向被执行人发出《强制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財產令》,並附带一份《被执行人財產申报表》。” “很多人觉得自己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没心思去管这些了,隨便怎么搞。” “其实错了,这个表格是非常重要的。” “如实申报,代表著你配合法院的工作,不会被认定为....有能力履行而拒不执行。” “避免了罚款、司法拘留、乃至后期被追究拒执罪。” “比如你表姐说过,她儿子在旁边学校读初一。” “那就可以在上面写清楚这一点。” “该住房是家庭?唯一生活必需居所?,孩子在房屋就近入学,执行会导致?未成年人基本生活,教育权受到严重损害?。” “再加上房子在其他银行进行了抵押、按揭,根本覆盖不到执行金额。” “法院看到后,通常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这样一来,房子虽然也能保住,但后续嘛....麻烦事会很多。” “一个是原本按揭的银行,你都没能力还钱了,怎么可能给你安心住著,想屁吃。” “还有收购债权包的amc机构,人家知道你还有房子在名下,就算跟你协商,愿意便宜点,也绝不可能打骨折了。” “所以这个选择项....只能治標,不如前面我跟你说的那3条路来的乾脆、效果好。” 柳慧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再次追问道:“唉..老公....你说银行为什么要1折、2折的去卖给那些机构。” “直接跟客户商量一下,给个优惠,比如5折结清也行啊!” “这样还能多收回一些钱,减少损失。” “我相信没人会不同意吧!” 金胜轻笑一声道:“咱们普通人都能想到的东西,银行这帮子算计到骨子里的精英,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吶!” “我先跟你说一下,什么叫不良资產。” “打个比方.....你连本带利欠了银行100万,到期后无力偿还。” “银行工作人员也依照程序,做足了各种功课、努力,依旧无法收回。” “那么这笔债务將会被定性为『不良资產』,根据风险分类等级(次级、可疑、损失),纳入相应的资產包。” “等到组合完毕,便会进行处理。” “?处置公示、尽职调查、资產评估与定价、制定处置方案並报批、?选择交易方式並实施转让、签约与付款、债权交接与公告。” “全部流程走完,最少需要6个月以上的时间。” “但注意了.....银行可以將债权包卖给amc机构,却绝对不能卖给个人,甚至不能直接联繫个人,减免利息、本金,让你低价结清。” “归根结底,还是源於『合规』二字。” “银行这种机构的运转中,任何一个环节,只要涉及『金钱』,都需要有人申请、签字、確认。” “不管减免多少、打几折,都有可能会被认定为『利益输送』,造成资產流失。” “这可是触及法律的行为,没人愿意担这个风险。” “但卖给amc机构就不一样了。” “100万的债权,哪怕只卖1万块,也没人会被追责。” “因为根据《金融企业不良资產批量转让管理办法》等规定,只要流程公开透明,且转让价格由市场竞价决定,即视为合法合规。” “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意义。” “如果允许个人低价回购、或者协商减免,可能会鼓励更多借款人故意拖欠,就等著打折、给他减免。” “银行作为金融体系核心,必须要避免这种『欠钱可以不还』的信號,否则整个社会的信贷环境,將会乱成一锅粥。” “另外,催收是需要成本的。” “很多时候忙活了好几个月,结果一毛钱都没催回来。” “去法院起诉吧.....还得交各种费用。” “与其有这个精力、时间,倒不如从別的地方把钱给挣回来。” “而转让就不一样了。” “银行將信用风险、执行风险,完全转移给amc,不仅优化了自身资本充足率,连財务报表都会好看很多。” 金胜说的这些很通俗,普通人完全能听懂。 柳慧敏此刻就听的连连点头。 “再跟你说点『內幕』吧!” “国內4大银行的不良债权包,全都交给了4大amc机构。” “双方还合资设立了多家公司,用於『表外持有』不良资產。” “这些合资公司名义上由amc控股,但实际则是由银行主导处置。” “左手倒右手。” “你不方便处理的事情,就全权交给我来搞定。” “其它一些商业银行更夸张。” “不少高管、股东,会私下里在內部形成一个个从上到下的『利益』集团。” “很多时候,负债人会主动去暴露底线,10万只能还7万、8万。” “银行表面上態度很强硬,一口拒绝。” “可实际上,这个消息已经被偷偷记录了下来,安排进了特定的债权包。” “等丟到amc,再让他们出面来卡住底线进行结清。” “2折入的手,7折拿回金额,一进一出產生了5折收益。” “去掉其余附加成本之后,这些收益中的大部分,会以各种方式进入到『利益集团』的私人腰包中。” 柳慧敏双眼瞪圆,惊讶的嘴都变成『o』型了。 作为一个普通人,她平时哪里有机会能了解到这种內幕。 这就是和律师在一起的好处了,什么八卦都能听到。 看她表情这么可爱,金胜对著嘴『啄』了一口。 一下子就让她切换到了正常状態。 隨即竖起大拇指道:“老公真厉害,什么都懂.....” 脸上笑盈盈的,嘴角的单梨涡越发明显了。 情绪价值给的很足啊! 金胜再次低头,在梨涡上亲了一口。 “嘻嘻.....” 这种亲昵的小举动,让柳慧敏开心的眯起了双眼。 若非昨晚次数不少,高低得再来一遍。 哪个干部能经得起这种考验? 为了压住有点衝动的小弟,金胜再次开口道:“鑑於你表姐夫妻俩目前的情况,我私人给他们一个建议。” “如果选择离婚,保其中一个人,那么另一个人趁著还有机会,赶紧把网贷全都借一遍,把信用卡提个固定、或者临时额度、也都套出来。” “有房有车、还有营业执照、多的不说,几十万轻轻鬆鬆。” “高一点,上百万也不是没有可能。” “有了钱,你表姐就不会再开口找你借了。” “最重要的是,等到债务全面爆发后,这笔钱就是保证他们一家生活、东山再起的基础。” “我可以教他一招,哪怕不还钱,也能避免掉绝大部分的起诉。” 金胜脸上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对於精通法律的人来说,做坏蛋显然更有优势。 “嗯嗯....你说!” 柳慧敏来精神了,还把身子往上挪了挪,阿贝贝在金胜眼底一个闪现。 妖孽,乱我道心! “等到全面逾期后,那些平台、信用卡的催收电话肯定很疯狂。” “按照每家每天3个来计算,起码也得有几十个。” “这个时候,其它可以不用管,但官方电话得接。” “就说自己生意失败亏了很多钱,不是不还,只是暂时没能力。” “头一年,每个网贷平台、每张信用卡,按照总金额多寡,每个月还个几十块、一百块进去。” “別管扣的是不是利息。” “这是为了表明还款意愿。” “另外,你还要找1到2个朋友去法院起诉你。” “借条上的时间,就打在半年前左右。” “金额控制在5万以內,最好是3万、或者4万。” “这样就不用展示转帐记录。” “不调解,直接让法院判。” “並让他们申请財產保全,冻结微信、银行卡。” “微信上,你在零钱里留上几十块別动,但可以在零钱通上留个几百上千的,用於平时生活开支。” “这二者在法律和资金管理上属於不同帐户体系,冻结通常仅针对『零钱』余额,不影响零钱通內的基金资產?。” “等判决下来后,让他们去申请强制执行,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人名单。” “只要你名下没有任何资產,公开执行网上还掛著2个案子,平台、机构、银行.....本来想著起诉你的,可一查到执行信息,顿时便会打消这个心思了。” “有时候连法官都会劝对方,你都已经被別人给起诉了,明摆著真的没钱还。” “原先就损失了一笔本金,现在再去花费诉讼成本,有意义吗?” “显然不值得啊!” “这么一来,除了极个別的犟种之外,基本上不会再被起诉了。” “先安安稳稳过日子,忘掉负债,努力赚钱。” “无论几年,等什么时候成功了,再去找他们进行协商。” “利息、滯纳金、违约金...全都能减免。” “本金打个7折一次性归还很轻鬆。” “事情解决!” 第753章 还真是工作狂啊 两人在床上窝到了11点半才起来。 除了玩手机,就是亲亲、抱抱、举高高。 当然,为了防止『入不敷出』,金胜还是很克制的没有演唱郭天王的成名曲.....『动起来』。 吃过午饭后,金胜简单统计了一下需要送礼的名单,让柳慧敏联繫了涌城那边。 以6到8两一只的规格,6只红膏呛蟹打包成一个礼盒,价格688块,一共27500块。 这还是一次性要了40盒的折扣价。 金胜打电话给老爸问了一下,这个价格確实不贵。 眼下临近年底,海鲜价格都涨疯了。 不说鯧鱼、野生黄鱼、济州岛油带...这些高端食材了,就连半斤一只规格的活膏蟹,批发价都到了150块一斤。 老板还再三保证,绝对都是今年的新货,肥度在9分往上。 金胜甩了一张自己的名片过去。 表示.....这是拿来送礼的东西,別人吃了要说好,那以后生意绝对不会少。 甚至还能帮他拓展一下销售渠道。 可要是敢掺杂、或者品质不到位,虚假承诺......后果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另外,金胜还联繫了姜莹莹,让她这边帮忙包装40份腊肉、腊排骨、腊肠的三拼。 临近年底,她这里也加上了春节礼盒装,最近生意很好。 用料扎实、乾净、味道不错..... 时不时还开个直播,给大家看看製作过程。 微信、抖爸爸上面的顾客群,差不多已经有7个了,最少都有200人。 福利院这一年多来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变好。 听说今年过年,每个孩子都能有一套新衣服。 金胜转了2万块钱过去。 除了支付货款之外,多余的钱就让她帮忙给孩子们採购一些零食之类。 自己也会抽空去一趟,看看小紫这个丫头。 主要年前太忙了,人情送往、法院开庭、还得去鹏城出差,时间上太紧了。 为了防止姜莹莹不收礼盒钱,金胜还特意嘱咐了一句。 要是她敢不收,或者阳奉阴违,自己贴钱做帐,以后都別喊『哥』了。 傍晚6点半,两人带著『哈基米』出发前往外滩酒店。 这不有抽奖嘛! 吉祥物总得带著。 一等奖还是挺诱人的。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谁会嫌钱多。 酒店3楼宴会厅。 门口签名处,由唐清梦和陈晓霞两人负责。 本来就是律所前台,这不专业对口嘛! “金律来了,今天很帅哦.....” 唐清梦在递上签字笔的同时,笑著夸讚了一句。 金胜今天穿著一身浅色的休閒套装,搭配一件薄款大衣。 颇有种男神学长的既视感。 “谢谢清梦美女.....” 金胜笑著回赠了一句。 “柳小姐今天也很漂亮吶!” “和金律真般配。” 一旁的陈晓霞递给柳慧敏一个用来抽奖的『號码』牌。 她可是唐清梦的搭档来著,怎么会不清楚某些人的小心思。 这会儿算是帮忙打了个圆场。 “谢谢.....” 柳慧敏面带微笑的伸手接过。 今天她没有特意去打扮,脸上就化了个淡妆,带著点粉色,更显皮肤娇嫩。 身上则是卡其色的毛呢套装,搭配著毛毛马甲。 脖子上掛著钻石镶嵌的冰种阳绿翡翠吊坠。 手上提著爱马仕birkin30纯白色小牛皮手提包。 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奶茶,有没有想我呀!” 陈晓霞这时抬起手,对著柳慧敏怀里的哈基米摆了摆手。 它在律所小姐姐这个圈子里,混的那叫一个好。 没一会儿就能被投餵的小肚子圆溜溜。 睡觉就更別提了,到处都是人形靠枕。 男同胞们看了,那叫一个羡慕嫉妒。 “喵......” 小傢伙很给面子的回了一句。 礼貌这一块,它倒是跟金胜一样,拿捏的死死的。 “行了,你们继续忙,我们就先进去了,等会见!!” 签到完成,金胜笑著和两人抬手示意了一下。 宴会大厅中早已布置完毕,到处都是『红彤彤』的顏色。 最前面是个致辞、表演用的大舞台。 后面的大屏幕上亮著:【勇往直前、共绘辉煌】。 中间摆放著几十张桌子,能容纳超过200人以上。 左边桌子上都放著各个『非诉业务』细分部门。 证券业务部、资本市场部、私募股权与风险投资部、跨境投资与国际贸易部、金融与银行法律事务部..... 属於律所最赚钱的部门。 右边则是『诉讼业务』大部。 包含:刑事、民事、智慧財產权、劳动、爭议解决、网络安全合规..... 外加后勤部、財务部。 “金律来了....” “这是你女朋友吧!才子配佳人啊!” “金律,你前几天在法庭上可是放了个大雷啊!” “是啊!连我们都给惊著了,晚上可一定要跟我好好喝两杯,压一压才行,哈哈.....” “.......” 金胜也是开启了寒暄模式。 能停住脚步搭上两句话的,大多都是同级別,或者合伙人之类的。 这可不是金胜摆架子,看菜下碟,而是老油条们有意交好,会主动聊天搭话。 至於实习律师、初年级律师,大多都还有点『靦腆』,不太习惯这种场合,一般也就面带微笑的打声招呼。 只有几个相对放开点,会聊两句。 很快,金胜便在一张桌子上看到自己小组內的几个小伙伴。 张琴、蒋梦瑶两人和林萌萌聊著什么。 施磊被王宇豪和卢晨夹在中间,交头接耳的。 刘少波则是和一个戴眼镜的陌生女人说话。 “大家都在聊什么呢?” 两人一走近,金胜便笑著开口问道。 “金律,你们来了....” “金律、柳小姐....” 眾人纷纷开口打起了招呼。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和柳慧敏在空位上坐下。 “哎呦...奶茶!” 蒋梦瑶看到哈基米,立即惊呼了一声,起身凑了过来。 “这么多天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喵!!” 小傢伙窝在柳慧敏怀里都没动弹,有气无力的打了个招呼,明显有点敷衍。 蒋梦瑶故作生气道:“你个小没良心的,难道忘了是谁给你买猫条、小鱼乾吃了。” “喵.....” 小傢伙闻言有点心虚,举起小爪子虚踩了两下。 表达了一下歉意。 这番表现,顿时引得几人捂嘴。 张琴和林萌萌两人围在了柳慧敏旁边,开始逗弄小傢伙。 金胜抬手示意道:“刘律,这位是.....” 刘少波立即开口道:“哦...忘了介绍,我女朋友,章容容,在区里公证处上班。” “我们刚確定关係没多久。” 之前搭救他那会儿,可是单身狗来著。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了一个。 金胜招呼道:“你好....我是金胜,刘律师的同事。” 对方微笑著点了下头。 “我知道....少波在我面前提过好几次,说你帮了他很多,是个好上司。” “我替他再次说声谢谢!” “还请以后多多关照他一下。” 不仅笑容带著一股礼貌的疏离,话里更是带著股公家职场特有的腔调。 性格有点高傲啊! 刘少波要是真和她组成家庭,估计地位高不到哪里去。 百货中百客。 金胜可不会咸吃萝卜淡操心,去管別人的家事,无论是不是自己下属。 “章小姐这话就见外了。” “我不过运气好,名义上算是他的直接领导。” “可实际上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刘律师自身也很优秀的。” “等以后你们接触多就知道了。” 金胜权当啥也没听出来,简单客套了几句。 不看僧面看佛面。 刘少波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金律....” 这时候,背后有人拍了一下金胜的肩膀。 转头一看,是刘莹。 她也是资深级別的律师,被称为最有可能在3年內晋升合伙人的律师之一。 上次那个环卫工的法援案,就是她帮忙接手的。 两人之间有微信好友,平时偶尔能聊上一两句。 当然,討论的都是一些法律问题。 “嗨.....” 金胜抬手示意了一下。 桌上其他小伙伴也纷纷和她打了声招呼。 刘莹这时直接从后面拉了一张椅子过来。 “正好今天碰到,我有个案子找你参谋一下。” 金胜微微一愣。 这么风风火火吗? 今天可是年会哎.....不聊风月、八卦,你找我聊案子? 工作狂人? 等反应过来,金胜立即应道:“行,你说.....” 这都开口了,自己难道回绝啊! 听到两位大佬要谈工作,眾人纷纷把注意力给集中了过来。 吸收经验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就连章容容也是如此。 “是这样的,最近我呢...接了个敲诈勒索罪的案子。” “当事人和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要求对方赔偿22万。” “协商没谈拢。” “他呢...就一边申请劳动仲裁,一边举报公司没有足额交社保、违章搭建...等等之类的。” “还跑去老板办公室放狠话,说...要是不给补偿,就会一直告、一直举报,还会把你和秘书小美的不当关係,告诉你老婆。” “接著老板就找他谈。” “说只要撤回举报,可以给他18万,大家到此为止,息事寧人。” “最后双方以20万的金额达成一致。” “结果....老板前脚刚让財务打了钱,转头就以公司的名义报了警,告他敲诈勒索。” “目前案子已经到了检察署。” “当事人觉得很冤,明明是公司非法解除了劳动合同,自己不过正常要个赔偿,怎么涉及到了敲诈勒索。” “至於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不过是生气之下放的狠话而已。” “我吶...也做了阅卷。” “情况对当事人很不利。” “特別是几份笔录上,蜀黍问他是不是说过那些话,他回答...是。” “老板是不是真的跟秘书小美有不正当关係,他也说....是。” “问他怎么知道的?” “他说....有一天晚上和朋友吃宵夜回家,无意中看到两人很亲密的下车进了酒店,老板一只手还在小美的臀部上捏了好几下。” “两人这种关係,公司里其他同事知道吗?平时有人提到过吗?” “他回答....不清楚,没听人提到过。” “你为什么篤定老板一定会怕你去说这些东西?” “他回答....老板娘家里很有实力,公司大部分订单都是从他老丈人公司拿的。”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金胜左手盘在胸前,右手摸著下巴,眉头微皱。 简单在脑海里梳理了一遍。 “敲诈勒索罪,20万的金额,属於数额巨大。” “基准刑期在3到10年。” “所以得打无罪辩护。” 刘莹毫不犹疑的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结论。 “好,那咱们先来个换位思考。” “在办案人员的一贯思维中,他们在认定敲诈勒索罪的时候,有3个核心指控点。” 金胜竖起3根手指。 “第一,当事人有威胁、要挟的行为。” “第二,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 “第三,威胁行为与交付財物之间,有刑法上的因果关係。” “我们想要做无罪辩护,必须要逐一突破控方提出的这三个点。” “先说第一点。” “法律上对於威胁、要挟的定义,並不是我隨便说几句狠话就行。” “一定是得让对方听了很害怕,不得不交出財物的行为。” “比如说用暴力,敢不给钱,我就打死你。” “当然,这里不能当场使用暴力,当场让他给钱,否则具备了两个『当场』,那就变成抢劫罪了。” “刘律说的情况中,符合用名誉、隱私,个人把柄进行威胁。” “不过这一种,需要有实打实的证据来指控。” “可惜,他在口供中已经承认了这一点。” “说实话....刘律你的这位当事人还真是『实诚』,敢做敢当。” 刘莹苦笑著摇了摇头,双手一摊。 好似在说....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第754章 够狠 金胜见状笑了笑,继续说道:“事已至此,那这一点咱们暂时先放著,等最后再来研究。” “接下来是第二点,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 “敲诈勒索罪是一个『財產型』的犯罪行为。” “所以这一点就显得尤为重要,也是区分真正犯罪和正当维权之间的关键。” “这里,我们可以用3个细节来进行判断。” “一,有没有合法的理由要钱。” “案子中,双方是基於『解除劳动合同』,才引发的纠纷。” “这里要看『解除』的行为是否合法,需不需要相应赔偿。” “n、n+1、2n、” “除了以上几种法定標准之外,还有不少人通过协商的方式,拿到了2n+1的赔偿。” “这是用人单位为避免仲裁或诉讼风险,在支付『2n』的基础上,?额外支付1个月工资?促成和解。” “二,金额是否超过合理范围。” “咱们国家在涉及赔偿这一类的案件中,强调『填平原则』,將赔偿的范围,严格限定在?直接损失。” “比如:医疗费、误工费、財產损失等。” “而西方国家认为,唯有让其『肉疼』,才能倒逼自觉、合规。” “因此会在『补偿性』赔偿的基础上,加入『惩罚性』赔偿,金额会高达数倍,乃至数十倍。” “咱们经常能在网上看到...什么国外某企业,被消费者索赔『天价金额』的新闻。” “关键是人家法院支持这个诉求啊!” “换成国內,要么反手告你一个敲诈勒索,要么法院认定你维权过度,不予支持。” “这也导致了之前有一段时间....大家普遍认为,国外的东西质量就是好,有钱肯定要买进口货。” “人家標准高,害怕被天价索赔,所以不敢隨意忽悠消费者。” “基於这个现象,才会有商业天才们想出....『出口转內销』这个套路了。” “说回案子....” “这里的关键,是当事人提出的22万赔偿金额,是否在公司確实违法的情况下,需要承担的部分。” “如果刚好,或者超过一点点,20%以內,都属於合理范畴。” “可以用来作为无罪辩护的重点。” “三,要钱手段是否合理、合法?” “根据刘律你刚才所说,双方先是协商,不成功之后,当事人提起了劳动仲裁。” “这些步骤没毛病。” “至於举报.....根据《社会保险法》第82条,任何组织或个人,都有权对违反社会保险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举报投诉,这是法律赋予劳动者的正当维权手段。” “举报违章搭建,更是在履行公民监督义务。” “三者均在法律框架內,?不构成对企业施压的非法手段?。” “治安局之所以认定涉嫌敲诈勒索,还是源自於办公室內的那段话。” “即便內容属实,但以曝光隱私为手段,威胁索取『赔偿』,符合敲诈勒索的客观行为特徵。” 刘莹立即点头附和道:“不错,確实如此。” “我详细了解过关於『劳动合同』的情况,以及金额是否超出赔偿范围。” “结论是....金额並没有,但合同这块有爭议。” “当事人大学一毕业就进入了这家公司工作,待了將近10年。” “从普通员工,一路做到了经理职位。” “算是见证了公司的成长与发展。” “劳动合同签过3次,分別是3年、3年、5年。” “最后一份,还有2年左右才到期。” “今年7月,老板要求其主动申请调往外地分公司,担任市场部经理,负责开拓当地业务。” “职级上调、工资增加10%,奖金分成不变。” “可当事人老婆在生完二胎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目前在家休养。” “大女儿读小学4年级,小儿子今年才3岁。” “於是他便说了自身情况,委婉给拒绝掉了。” “老板当时很体谅他的不容易,就说会换个人去外地,让他安心工作。” “1个多月后,当事人的副手被提拔成了经理,派往了外地。” “可他自己却突然被內部通知调岗,从市场业务部,直接调到下面的生產部门。” “基础薪资虽然没有变化,但奖金、提成这一类的....想都別想了。” “目的很明显,老板不需要一个不听指挥的员工。” “哪怕对方为公司服务了10年也一样。” “当事人接受不了这个安排,就去网上查了查,特別是短视频平台上一些律师的普法。” “说什么调岗要协商一致,否则就能单方面拒绝。” “他照著去做,结果一个月后.....便收到了一封公司的辞退通知。” “理由:旷工、不服从公司安排。” 劳动法虽然保障了劳动者的很多基本权益?,还对公司限定了用工框架。 可里面还是有空子能钻的。 调岗.....就属於公司逼员工主动离职,最常用的手段之一了。 根据《劳动合同法》第17条的规定,劳动合同中,应当明確....合同期限、工作內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社保....等等。 除此之外,都会加上一条:【公司可根据实际经营需要,调整员工岗位。】 这属於法律允许的『公司自主用工权』。 很多人就是不懂如何去面对这一招,才会搞得仲裁、起诉,全都失败。 因为法官在判断是否属於『违法辞退』的时候,会考虑到很多因素。 比如:岗位调整对劳动者的实际权益有没有损害、工资標准有没有降低、工作內容能不能胜任、工作地点有没有变得很远..... 如果这些都在可接受范围,那这个调岗就属於『合理、合法』。 你为什么拒绝啊! 而一般有过律师专门指导的公司,通常会在『调岗通知书』里写上......新岗位工资待遇不变,提供岗前培训。 这就是个『坑』,一旦你拒绝,那么人家就能名正言顺的辞退你了。 跟刘莹刚才说的情况一模一样。 所以这边给出一个建议......暂时隱忍,伺机而动,併线下寻求专业律师帮忙。 网上那些可以看,但要结合自身实际情况、 瞎代入会吃亏的。 金胜简单想了想,这才开口道:“刘律,你不妨从工作性质、每月工资收入上进行一个比对说明。” “顺便引入老板要求当事人主动申请调往外地分公司,而被拒绝的前置因素。” “一旦能认定属於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便能顺理成章的打掉....非法占有目的。” “这个罪名就无法成立了。” “还有第三点,財务交付与威胁行为存在因果关係。” “公司老板肯定是跟蜀黍说.....因为人家要將他和秘书之间的不正当关係『公开』,或者去告诉他老婆。” “所以导致他心里產生了恐惧,害怕家宅不寧,老丈人问罪,抽掉公司订单,无奈之下才选择交付財物,息事寧人的。” “蜀黍也是基於这一点立案。” “等调查確认后,证实了当事人真的说过这些话,也拿到了20万,这才报请检察署批捕、移送审查起诉。” “逻辑上是不是这样?” 刘莹立即点头道:“不错,確实如此。” “报案文书、老板口供、批捕的法定条件.....” “主要依据就是这一点。” 金胜闻言,脸上適时露出一个笑容,举起一根手指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有疑惑了.....” “老板跟秘书之间的事情,公司里好像並没有其他同事提到过吧!” “你当事人也仅仅在一次宵夜结束后,无意中看到两人一同进入酒店而已。” “这能说明什么啊?” “他跟进去看了?” “亲眼看到两人姿態亲密、搂搂抱抱进了同一间房?” “没有吧!” “还是说拍了照片,手里有证据?” “进个酒店算什么,谁说老板跟秘书就不能一起討论工作了,思想不要那么齷齪嘛!” “你看看那些明星们,半夜在房间聊剧本的,比比皆是,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他怎么確定自己看到的人,一定就是自家公司老板和秘书?” “黑漆漆的,他视力很好吗?” 刘莹双眼瞪圆,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仅是她,就连周围其他小伙伴也是目瞪口呆。 这就是『诡辩』啊! 但不得不说.....还真特娘的有道理。 金胜快速扫视了一圈,接著往下说。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老板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 “隨便让人去说好了呀!” “信不信反手告他一个侵犯『名誉权』。” “就算老婆来问....那又怎么样?” “老板完全可以回答....这个员工不服从管理,被我给开除了,他这是怀恨在心,故意詆毁我,想让我们家庭不和睦。” “要是真相信,那就上了他的当。” “像这种空口无凭的『胡乱攀咬』,根本毫无杀伤力啊!” “哪一个当老板的,不是大风大浪走过来的,会害怕这种气急败坏、色厉內荏的小威胁?” “说出来也得有人信啊!” “反而我觉得.....老板这是故意为之。” “借著自己『受威胁』的情况,先把钱给对方,然后反手告他敲诈勒索,来个杀鸡儆猴。” “刑事案件嘛!” “举证责任在公诉方。” “咱们只需要用法律意见书质疑,指出整个案件、以及证据中的薄弱之处、疑点.....让他们去取证调查唄!” “先是当事人被调岗,是否存在没有听从指令,老板『恶意报復』?” “这一点只要能查实,便能排除『非法占有目的』。” “接著查用於威胁的事情是否属实,公司里其他员工是否也知道?” “如果没有、或者老板自己否认,那谈何『威胁』?” “谁会去害怕一件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 “真的有.....那更好,你作为辩护律师,上门商谈『退赔、谅解书』行不行?” “敲诈勒索罪,又不涉及个人隱私,公开庭审是必然的。” “面对定罪的关键点,肯定得著重、反覆强调啊!” “就看这位老板顶不顶得住了。” 处理案子,得充分抓住其中的几个『关键点』、矛盾点。 很多看似不利的口供,或许就是最好的突破点。 细节决定成败。 金胜记得很清楚,刘莹刚才说过,在治安局的笔录中,当事人回答过...... 【公司里没人知道,从来没听其他同事提到过这个事。】 那就证明老板隱藏的很好。 平时在公司里也非常注意这一点。 否则在职场中.....这个『秘密』早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八卦话题了。 【老板娘家里很有实力,公司大部分订单都是从他老丈人公司拿的。】 两点一结合,这不明显的『女强男弱』格局吗? 说不定老板能起家,就是依託了老婆家里的关係。 这一点,查查公司的股权结构就能知道了。 而他之所以会报警,除了杀鸡儆猴之外,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这种『风流韵事』,一旦被第三人知道,那就不是秘密了。 今天是当事人来威胁,明天呢? 所以要把『隱患』消除在萌芽状態啊! 不得不说.....这个老板倒是个处事果断之人。 “呼....我明白了。” 刘莹眼神有些复杂。 她也是律师,怎么可能会『gat』不到金胜最后几句话的意思。 充分利用规则、借力打力。 明面上一点都不踩线,可实际上却隱含著更进一步的威胁。 够狠!! 要么放过当事人,这件事到此结束。 他也受过教育了,肯定会守口如瓶。 要么我就把这个事情乾脆闹大,让大家都知道你背著老婆,在外面跟秘书有染。 看看最后谁的下场更惨。 出轨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放在男女身上都適用。 第755章 鹏城二次庭审 隨著时间推移,宴会厅內很快就坐满了人。 舞台上也適时传来了主持人的开场白。 年会正式开始。 金胜一边听著台上领导的致辞,一边慢悠悠的品尝著美食。 时不时还会和周边一些看过来的同事,举杯遥遥示意一下。 礼节要到位。 至於一旁的柳慧敏,早就被张琴、蒋梦瑶几人拉到一块,小声聊起了天。 话题中心.....男士止步! 哈基米也是母的,听了没事。 不过最有趣的,还是坐在几女边缘位置的林萌萌,嘴巴一直鼓囊囊的在动。 这个吃货,桌子上几个『硬』菜,起码有三分之一进了她的肚子。 到现在还双眼放光的盯著其它盘子。 不一会儿,之前一起参加过综艺的几个小伙伴特意找了过来。 和金胜閒聊了几句、碰了碰杯。 平时大家都各自忙著工作、出差、学习、培训,除了抽空在微信上聊几句之外,还是比较难得能见上一面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女生就不一样了。 有刘思源这个街溜子在,一有空就会拉著她们聚会、旅游。 一个多月前更是买了间大別墅,邀请了同在京都的一帮人去给她暖房来著。 王艺从魔都过去的时候,还特意发信息问过自己要不要一起去的。 不过金胜那会儿正忙,实在没时间。 便转了几千块,让她帮忙买了份小礼物。 人可以不到,但心意一定不能忘。 8点半,颁奖环节。 主持人口中喊出了金胜的名字。 一个小型的人工水晶奖盃,上面刻著『年度最佳新锐律师、刑事』几个大字。 外加一个红色的大牌子,上头標註著.....奖金10万块。 合影留念,发表获奖感言。 9点钟,第二轮抽奖。 一直掛在『哈基米』脖子上的號码被显示在了大屏幕上。 二等奖。 泰国7日游,价值29999元,能折现2.5万。 不愧是『系统认证』的幸运物。 就算不是一等奖,但也已经很好了。 意外之喜嘛! 至於要不要折现,等回去商量了再说...... 这个时间点去泰国旅游,还是比较理想的。 温度適中、气候宜人。 很適合潜水...... 在周围同事的恭喜声,外加有点羡慕的眼神中,金胜上台和律所领导握手,顺便领了一张奖券。 上头有两个选择项,下个星期6之前想好了,交到后勤这边登记就行。 到时候会统一进行安排。 二等奖一共有5个名额来著。 接下来,有节目的同事们,按照排单轮番上台表演。 金胜这一组,由卢晨、王宇豪、蒋梦瑶三人上去唱了一首『只对你有感觉』。 別说.....音色都还不错。 整场年会一直持续到了接近11点才结束。 期间,几个实习生过来敬酒、套近乎,暗搓搓的表示想要跟著金胜混。 再有2个月,实习期就要结束了。 他们跟学校推荐的本科生不一样,都是已经通过法考,投递简歷进来的研究生、硕士。 属於即时可用的『牛马』。 一旦有合伙人、组长愿意接收,便能签订一年的劳务合同,继续留在律所工作。 算是正式开启职业生涯。 根据律所管理规定,初级律师、授薪律师、律师助理,全都是一年一签。 等晋升到了中级律师,才会换成3年以上,或者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 目前金胜这个小组內,一共有4男2女,6个人。 只有张琴和刘少波两人是中级律师。 其他人都属於一年一签標准的,上个星期刚完成了续签工作。 hr那边还打电话过来確认一遍。 能不能『留』的建议权,金胜这个组长还是有的。 至於小组內的人员空间,还真有2个空缺。 能容纳一个律师助理,一个新人、或者专职实习生。 所以.....不少人都盯上了这一点。 尤其金胜这个组长,是律所在刑事这块的当红炸子鸡啊! 只要接下来不跳槽、不出事,几年后妥妥能拿一个合伙人名额。 前途大大滴! 更別说.....金胜在律所內,那是出了名的出手大方、性格隨和、不记仇、不拘小节、照顾下属。 刘少波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可是从死对头秦彦这边转组的。 上次在外地出事,金胜二话不说杀了过去,不仅把人给捞了出来,还帮著处理好案子。 整个律所都知道这事儿。 能在这种有格局、大气的领导手底下干活,咋可能会吃亏啊! 最后,金胜被陈一鸣这个主任召唤,去给几个大佬敬了两杯酒。 留个好印象唄! 职场除了明爭暗斗之外,还有人情世故。 ........... 年会这一过去,金胜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开庭』的轨道。 至於抽到的奖励.....两人商量过后决定折现。 去泰国旅游而已,有空隨时都能去,能花几个钱。 反而一帮人跟著旅行团一起,严格按照规定行程去走马观花,实在没什么意思。 还不如单独去,想住哪儿住哪儿、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想玩多久玩多久,这才是最自由、最舒服的状態。 特別今年....是两人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柳慧敏作为女生,已经去了自己老家两次,第二次更是带著她爸妈一起的。 照理来说,金胜无论如何都得去一趟她的老家。 否则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有疙瘩。 依照江都这边的习俗,时间定在了年前。 等鹏城的事情搞定,金胜会送她回家,顺便住上一晚。 1月15日,星期三。 下午2点半,金胜发表完辩护意见、杜勇军进行了最后陈述,案子算是告一段落。 一个星期后,法院会进行公开宣判。 庭审一结束,金胜便和苏青红、夏舒两人碰了个面。 除了给她们送上红膏呛蟹和腊味三拼之外,顺便聊了聊案子。 杜勇军的刑期,法官跟检察署这边沟通过两次。 鑑於他的危害性不高,未涉及其它犯罪行为、非法利益获得较少、又签了认罪认罚、主动配合有关部门、悔罪態度好、有重大立功表现,最后给了3年有期徒刑,不適用缓刑。 在运输d品数量这么大,还是集团性质的案件中,这个刑期算是压缩到了极致,再低就不行了。 金胜听完觉得很合理。 至於其他人.....3个带头大哥、外加5个重要骨干全都是s刑,立即执行,9个被告会判s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其中就包括了章凯风。 剩下9个参与人,分別都是10年到无期之间。 杜勇军算是独一份了。 至於秦彦、陆志铭、丁驍、朱明宇这四位『干將』,目前已经被正式被实行强制措施了。 接下来就等批捕、移送审查起诉了。 季清风..... 因为有金胜的面子在,他会作为重要证人出庭作证。 性质类似於tvb电视剧中,咱们常常能听到的一个词.....『污点证人』。 梅瑾华就比较好玩了。 本来一开始就是个收钱办事的『帮助犯』,只要愿意退回收到的钱,基本上没什么事。 蜀黍教育一顿、关个几天也就放出去了。 可她却在支付律师费这个环节,偷偷昧下了10万块。 这就涉及了『诈骗罪』。 明明知道金胜报出的价格为20万,她却对陆志铭说30万。 主观上,属於明知报价,仍故意隱瞒真相。 客观上,已经实施了欺骗行为,並实际取得了財物。 10万的金额,属於『数额巨大』,量刑起步在3年。 她还在里面举报,说是金胜配合她一起进行的。 结果蜀黍连著问了她3个问题...... 【有什么证据?】 【你给人家好处了吗?】 【金胜作为一名专业的刑事律师,在明知道这样做会犯法,又没有任何好处的情况下,凭什么帮你搞这些?】 直接让梅瑾华哑口无言了! 委託协议上明晃晃的用『大小写』註明了20万。 律所最开始收到30万,开具了发票並寄出。 而梅瑾华没过几天便亲自来律所进行了『报错、更换、退款』。 银行流水可是实打实的。 所有证据都显示......就是她个人贪心作祟,想出了这个昧钱的套路。 毫无疑问,她也被直接批准逮捕了。 等待她的.....將是移送审查起诉。 1月16號,星期四。 金胜回归律所,开启了忙碌模式。 基本上都要到晚上11点过后才能下班到家。 没办法,需要审核的各种法律文书.....实在太多了。 时不时还有委託人心急,亲自跑过来聊几句案子的进度。 来諮询的新客户,那就更多了。 隨著前几天那个庭审视频的传播,很多人就是专门衝著『靚仔金』来的。 听到没空,寧愿一直坐在沙发上等著,也一定要见到金胜本人。 还能怎么办? 加班唄! 一个小时3500块,这是律所对金胜諮询费用的最新定价。 愿意给钱,领號码牌排队等著。 嫌贵,我们也有便宜的律师,一个小时从500到3000不等。 想走.....那是不可能的。 律所可不会傻到將客户推出去。 18、19是双休日。 本来是能休息的,但金胜却更忙了。 得去送礼啊! 林夏、东方明、陈正、陈汉生、赵勛、谷宇智、曾徳源...... 有些让闪送小哥帮忙,有些则需要自己亲自送过去。 顺便抽出半天时间去了趟福利院,陪小丫头待了待。 1月20號,星期一。 晚上8点55分,金胜再次踏上了鹏城的地界。 后天上午,就是王安娜案子的第二次庭审。 需要提前一天过来调整状態。 这次柳慧敏没有跟过来。 她在家照顾『哈基米』,顺便帮忙签收、整理一下年货。 作为一个知名律师,逢年过节什么的,能收到很多客户寄来的礼品。 比如之前的温氏集团。 今年依旧寄了一箱礼品过来,里面有精品坚果礼盒、两瓶茅子、两瓶红酒。 还有完成融资併购不久的江氏化工。 除了自家公司的各种產品之外,还加了两种高端补品,虫草跟燕窝。 牛犇更別说。 金胜前段时间实在没空参加宴请,他只能在年货上找补回来了。 亲自送了一整箱的茅子,外加两盒阿胶、鹿茸、西洋参。 不愧是社会人,实在太客气了。 ......... “叮铃铃......” 翌日上午10点半,金胜正在酒店房间內工作,一旁连著充电线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卢小悠』三个字。 不出意外的话,估计又是来摸底的。 “金胜师弟,没有打扰到你吧!” “谈不上什么打扰,我正在弄明天开庭要用的资料,卢律师找我有事?” 金胜点开扬声器功能,整个人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呵呵....师弟这话就见外了,没事难道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卢小悠的语气显得很轻鬆。 金胜立即回道:“咱们眼下的立场属於对立状態。” “真要是联繫频繁了,我怕委託人知道了会產生不必要的误会。” 这是在告诫对方,你最好专业一点。 喊你一声师姐,那是出於对『母校』的尊重,並不代表会在案子上有所退让。 有事就说事,没事我掛了。 电话对方,卢小悠顿了两秒。 估计是没想到.....金胜竟然会这么直接。 “金律师说的不错,各为其主,还是要適当避嫌一下。” “这一点我確实没注意。” “那行,我也就直入正题了。” “这次联繫你,依旧是想要聊聊,看双方还有没有和解的可能性。” “都是一家人,何必弄刀弄枪的呢?” “金律师你说是吧!” 金胜眉头一挑,这个时间点来谈『和解』,明显底气不足啊! 看来他们心里也很清楚,新拿出来的几个证据肾虚无力,一碰就泄。 “呵呵....” “卢律师现在才来说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晚了啊!” “再说了,苏亦城律师知道你打这个电话吗?” “上次他可是非常坚定的表示,势必要帮张秋月拿到应有的东西。” “怎么.....现在又打算变卦啦!” 金胜高低开个嘲讽技能再试试水。 第756章 庭审时间到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 “有时候朝对手放些狠话,那是为了在委託人面前表达一下信心。” “对这种小套路,金律师应该也不陌生吧!” “再说了....像这种涉及『经济纠纷』的民事案件,庭上打的不可开交,恨不得动手撕了对方,结果一下庭就立马达成和解的例子,比比皆是。” “一切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著想嘛!” “金律师觉得呢?” 卢小悠这嘴皮子....还真挺溜的。 估计在学校那会儿没少参加辩论赛、模擬法庭之类的活动。 金胜暗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隨口回道:“有道理.....” “行,那你就说一说和解的条件吧!” “不过我得事先提醒卢律师,如果还妄想拿走两处不动產,那就乾脆免开尊口了。” 自己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条件来。 面对金胜打的预防针,卢小悠丝毫没有在意。 “我们前几天上传的证据,以及证人名单,想必金律师已经看过了。” “而有了两位证人的出庭作证.....不说谁输谁贏,但有很大概率形成长时间的拉锯战。” “这样一来,资產处理方面只能暂时搁置,无法及时进行。” “对於你方当事人王安娜女士来说,肯定也不希望看到这一幕吧!” “既如此,那为何我们不早点结束这场纷爭,让双方都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去呢?” 说到这里,卢小悠停顿了一下,估计是想要听到金胜的一个『正面』回应。 但很可惜,她的算盘打错了。 所谓的两个新证人,在金胜眼里全是土鸡瓦狗,弹指可破。 拉锯....我拉你个der! “卢律师,你还是直接说条件吧!” “我这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忙....能接受,咱们就深入聊聊,不行,那明天法庭见。” 听到金胜的语气如此强硬,卢小悠心里顿时有点『忐忑』。 这叫:心虚!! “行,既然金律师还有工作要忙,那我有话就直说了。” “唐柔作为唐先生的亲生女儿,无论案子输贏如何,她都会拥有一份相应的遗產份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这一点没问题吧!” 金胜用鼻腔轻『嗯』了一下,表示认同。 “唐先生写下这份遗嘱,本意是希望能给张秋月女士和唐柔留下一份稳定的收入来源,用以维持两人以后的日常生活、开支。” “金律师认同这个观点吗?” 金胜再次『嗯』了一声。 事实而已,没什么好否认的。 前面当庭反诉对方『恶意诉讼』、要求进行赔偿,正是基於这一点依据。 张秋月明確知晓遗嘱本意仅限两处不动產,却依旧通过『曲解』遗嘱內容的方式,主张全部遗產。 在主观上,已经具有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故意。 “好,既然金律师都认同,那我们的条件是.....” “位於香蜜湖的大平层可以放弃,但商铺需要留下。” “这是在遵循唐先生的遗愿,能让张秋月女士拥有固定的收入来源。” “另外,你方当事人还需出资510万,给唐柔这位法定继承人。” “她准备在完成硕士学业后,继续留在美丽国深造。” “唐先生之前便亲口承诺过,愿意全额负担唐柔今后的所有求学费用,以及求学过程中的生活开支。” “这一点,有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作为证明。” “《民法典》第469条规定,合同可採用书面、口头或其他形式,只要双方通过行为表明合意,即成立。” “而这一种带有持续性给付关係的单务合同?,属於不可撤销形式的赠与关係。” “另外,根据《民法典》第1161条之规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產范围內,清偿被继承人生前依法应当偿还的债务?。” “该承诺已转化为持续性合同义务,不属於无偿赠与,而是具有履行期待的?附义务行为?。” “王安娜女士作为唐先生的现任法定妻子,遗產管理人,理应继续履行这个承诺。” “根据前面的转帐、收款记录,唐柔的求学、生活开支,每年为170万。” “3年,正是510万。” 金胜都直接给听乐了。 但不得不说.....卢小悠说的还真没毛病。 角度也挺刁钻。 “这种持续性单务合同,通常只针对当前的学业进程。”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唐柔的研究生课程只剩下最后一个学期了吧!” “所需的钱,王安娜女士也已经转过了。” “卢律师,別用这种问题来作为『谈判』的筹码了,感觉像是小学生过家家。” “幼稚且可笑.....” “这样吧!” “我给一个条件,你们如果愿意答应,我会帮忙劝说王女士。” “否则还是让法官来判决吧!” “之前我给过苏律师一次机会,说了3300万的总金额,可惜被他给拒绝了。” “现在嘛.....我只能给出3000万的价格了。” 卢小悠一听这个价格,立即在电话里出声道:“金律师,你.....”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金胜再次开口道:“先別忙著拒绝,听我把话说完。” “这两个所谓的证人是什么成色,想必卢律师心里也很清楚吧!” “有些手段,你们在其他律师面前玩一玩,或许可以看成.....艺高人胆大。” “但要是拿到我面前来,我只能说....小心玩火自焚,自作自受。” “3000万並不是我当事人的底线,而是我作为委託律师...特意给出的警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能不能把握住这最后的机会,就看你们自己了。” “这是我这个当『师弟』的,能为你这个『同校师姐』所做的最大让步了。” “卢律师可以把我的原话,一字一句的转达给苏律师。” “言尽於此、且行且珍惜吧!” “明天开庭之前没有答覆,我就当你们自动拒绝了。” 一说完,金胜乾脆就把电话给掛了。 继续聊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要不是临近年底,自己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倒真不介意跟苏亦诚好好玩一玩。 送不了法官,送个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律师进去也不错啊! ......... 科盈律所。 一间专门用来私密通话的內部玻璃房。 听著话筒中传来的忙音,卢小悠嘴角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其实这通电话,是苏亦诚刚才发信息过来,要求她打给金胜的。 目的.....一半是想著看看能不能在二次开庭前和解,亏点钱无所谓,反正张秋月已经答应了。 另一半是为了进一步试探,金胜在看完新证据之后是何种反应。 无所谓、姿態降低、还是越发强硬。 现在看来.....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金胜显然已经找到了其中破绽,看出点名堂来了。 但哪又怎么样? 所有命令都是苏亦诚这个上级律师下达的。 自己之前跟张秋月母女,以及两个证人见面聊案子,全程都进行了录音。 尤其在拿到合同、了解情况的时候,曾多次询问过......內容是否属实? 算是尽了律师对於证据初步『核查』的义务。 换个角度说.....真要出了问题,那也不关自己这个小嘍囉什么事啊! 至於苏亦诚这个上司,他都打好算盘,推自己出去顶锅了,那还用客气什么。 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不过眼下嘛! 得稍稍用点演技才行。 卢小悠立即切换了表情,让精致的五官变得『发愁、凝重』。 就连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 拿著手机走出『电话屋』,径直走向了苏亦诚的办公室。 一路上,几个拥有『爱美之心』的男同事,在看到卢小悠这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后,都恨不得立马上来询问一番....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 “咚咚....” “进来!” 听到办公室內传来的声音,卢小悠推门走了进去。 “苏律,我已经跟金胜通过电话了。” 苏亦诚抬起头的同时,用手提了提眼镜。 卢小悠『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调解可以,但条件卡死在了3000万,一分都不退让。” “哦....之前不是3300万吗?” 苏亦诚眉头一皱,有些诧异的问道。 卢小悠脸上挤出一丝『难以启齿』的表情。 “我也问过这个,但金胜说.....上次您拒绝了,那就不可能再有一样的价格了。” “还说....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旦明天开庭之前没有收到答覆,將会永远关闭『和解』的通道,一切都以法院的判决为准。” 苏亦诚沉默了几秒,继续问道:“你跟他提过新证据、新证人这一块没有?他的反应是怎么样的?” “提了.....” 卢小悠郑重的点了下头。 “反应倒是有点小小的奇怪。” “他没有正面回答关於新证据的问题,就说自己很忙......让我乾脆点说条件,否则就法庭上见。” “隱隱中,给我一种底气不足,色厉內荏的感觉。” 看著眼前一脸『思索』表情的卢小悠,苏亦诚双眼微微发亮。 这倒是个好消息。 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吶! 3000万这个价格,显然不在张秋月的考虑范围之內。 自己也承担不起其中的差价部分。 倾家荡產都不行。 “行,那你针对这个案子好好设计一下方案,明天开庭就由你来主讲,我给你打辅助。” “只要能把这块骨头给啃下来,明年我会向律所进行提名,给你晋升中级律师。” “加油.....我看好你。” 苏亦诚抬手握成拳头,隨口画了个大饼。 卢小悠语气坚定道:“好的苏律,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嗯.....” 苏亦诚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你去工作吧!有什么不懂、拿不准的地方,就直接来找我。” “好的......” 顺从的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出了办公室。 等门被带上,卢小悠的嘴角不由得闪过一丝『嘲讽』。 心里更是暗骂道:“真把自己当小孩子哄了,早在半年前就提过.....等年底一定会帮忙申报『中级』职称,可结果却是毫无动静,仿佛就没这回事一般,现在又来一遍。” “这次我倒要看看.....你会有什么下场。” “至於律所的工作。” “能留就留,不能留就挪个窝。” “只要手里的证件不丟,到处都是广阔天地。” 一想到这,卢小悠整个人都轻鬆、通透了,就跟做了个深度spa一样。 .......... 1月22日,星期三。 金胜起来洗漱完毕,顺便下楼去吃了个早餐。 钱早就算在房费里了,可不能便宜了酒店。 高低得吃回来! 江浙人的消费观。 几万块的补习班眼睛都不眨,10块钱的停车费要仔细考虑一下。 几千块一桌的菜可以吃,但几块钱一包的湿巾基本不用的。 这叫:出门在外,该省省、该花花。 8点半,金胜返回房间开始检查今天要用的资料,得在脑海里先过一遍诉讼策略。 昨天跟王安娜通了个电话,简单聊了聊案子,顺便补充了一点边角料。 收了人家这么贵的礼物,总得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得知柳慧敏没来,金胜又一个人住在酒店,便提议顺路过来接一下。 至於卢小悠这边....这个点了都毫无声响,那就清楚是什么选择了。 全力应战唄! 只希望这位美女师姐....別哭著回『宗门』找长老告状了。 “叮.....” 听到旁边的手机响起,金胜这才注意到,已经9点43分了。 点开一看,正是富婆姐姐发的消息,她到酒店门口了。 金胜立即在绿泡泡上回了一句『我马上下来,稍等』,接著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资料,装好笔记本电脑。 1分钟內全部搞定,出门。 第757章 怎么做到借钱不还 前海区法院。 两人到了之后没有在门口停留,安检完直接进了內部。 民事审判庭(4) 依旧还是上次的老地方。 不过眼下里面正在开庭,需要等著人家完事才能进去。 这就是排在第二场的无奈之处了。 要是在里面掰扯起来、拉扯不断,那可有的等了。 尤其是临近下一场庭审安排时间的时候,法官情绪会变得比较烦躁,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耐烦,会一个劲的催促快点发言、说重点。 有些无关细节、重复的內容,他还会进行打断,让你庭后提交补充意见。 那是因为人家要完成既定的工作目標。 量都已经分配好了,今天搞不定,那你就自己找时间加班。 说不定还会被当事人、或者律师进行投诉。 大家都挺忙的,谁愿意白白坐著乾等。 相比较刑事而言,民事案件的主要目的还是理清事实,划分责任,核心是?救济受损权益,没那么多讲究。 在夏天的时候,很多基层的乡镇、小县城,会有不少退休的大爷大妈们,閒著没事,跑到法院来蹭空调、乘凉,顺便看看热闹、听听故事。 法庭中上演的情节,那可比电视里演的要精彩、真实太多了。 这些可都是最好的话题、八卦素材啊! “金律师,有个事我想找你拿个意见。” “可以啊!您说....” 金胜把手提包放到一旁空著的椅子上,隨口应了一句。 “前几天,有一个相熟的银行客户经理给我打了几个电话,说是手里有个好项目,问我要不要参一股。” “我了解了一下.....是关於过桥垫资这一块的。” “最近几年的经济大环境不太好,很多客户在还款的时候会力不从心。” “他呢....准备找几个手里有閒钱的朋友、客户弄个公司,总金额2千万,股份就按照实际出资比例来。” “针对一些符合银行再次发放贷款条件,但一时间拿不出还款现金来的客户,做一下过桥的业务。” “费用收取,按照贷款金额大小,差不多在1.5到2.5个点之间。” “有他在终端负责审核、批覆,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风险,算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种生意,我有个朋友好像也在做,平时听她讲过不少类似的话题。”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心动。” “老唐这一走,確实留下了不少財產,能让我们娘俩一辈子吃喝不愁的。” “几处高端房產的租金加起来,一年也能有个一百多万。” “但要是额外能多个『进项』,总归是一件好事。” “金律师觉得呢?” 王安娜一说完,目光紧紧盯著金胜,希望能得到一个准確的答覆。 不得不说.....富婆姐姐还是有远虑的。 对於普通人来说,兜里只要有个几千万,买好了社保、养老、医保,哪怕上有老、下有小,也完全够一家人无忧一辈子了。 更別提拥有几个亿资產的王安娜了。 “王姐,您的想法我很理解,但最终要不要参与这个生意,决定权还是在您自己手上。” “我作为律师,唯一能做的,就是帮您分析一下项目中蕴含的相应法律风险。” “以供参考。” 小伙伴们要记住这一点。 当亲戚、朋友找你拿主意、做选择的时候,千万別大包大揽、信誓旦旦的指点江山。 懂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最终结果是好的,人家未必会感谢,念你的好。 可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百分百会怪罪在你头上,甚至还会在別人面前埋怨、指责你。 总之一句话.....要想麻烦少,顾好自己就行。 看到王安娜点头后,金胜继续说了起来。 “一般普通的垫资过桥行为,法律性质上会认定为『民间借贷』。” “只要利息不太夸张,超过法定標准,基本上都是合法的。” “比如:您朋友、朋友的朋友、或者其他一些熟人来找您帮忙调资金,拿去临时周转一下这些.....” “但要是向不特定人群...也就是陌生人、企业、单位,进行多次、多笔的借贷,將会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 “一旦数额过高,有几百上千万这种,则有可能会涉及《刑法》中的非法经营罪。” “虽然在法律规定上,就算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对方依然还是需要偿还本金的。” “可在司法实践中,这钱.....您基本上是拿不回来的。” “因为法院掛了名字后,就不会再受理这种案件了。” “社会上有一批人专门就钻这个空子。” “打个比方:我知道您是干私人放贷的,那我就故意去找您借钱.....” “只不过在商议、打借条、签借款合同的时候全程都拍下来。” “借到钱,我第一个月会照常付利息。” “之后便一毛都不给了。” “您来找我催討....我就直接说没钱,爱咋咋滴。” “去起诉,隨便。” “我会把证据交给法院,就说您是专门放高利贷的,还会明著威胁.....要去税务局举报您偷税漏税。” “赚別人的利息钱,同样也是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的。” “一旦被查实,就会被追缴税款、滯纳金、加上罚款。” “相比较而言,借出的那点钱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如果是您,会选择息事寧人、自认倒霉,还是冒著涉及刑事犯罪的风险,去杀敌800,自损3000呢?” 王安娜连忙道:“那我肯定不希望把事情闹大啊!”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 这种套路,算是最基础版的『借钱不还』了。 法律风险几乎为零,就是安全风险有点大。 能搞这种生意的,不少都是狠角色.....谁还跟你扯犊子,直接拉走,打电话给家里人凑钱。 没钱,那就留手指头、留条腿。 当然了,现在是法治社会,这种情况少了很多,但某些地区依然存在的。 “好....咱们下面来说说其它的。” “根据您说的內容,我总结出了几个涉及的风险。” “第一,根据《商业银行法》第52条的规定,银行工作人员不得?利用职务便利,谋取不正当利益?。” “客户经理负责筛选『內部审核通过』的客户,利用外部资金组建的合资公司,从事垫资业务。” “只要他或者家人在其中有股份,或者能得到实际利益,便构成?了变相的利益输送?。” “第二,要是这个客户经理为了收回过桥资金,在实际操作中放鬆调查、隱瞒客户的真实风险状况,发放贷款。” “那就属於?违反审慎经营原则?,涉嫌?....《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违法发放贷款罪?。” “如果他比较贪婪,为了私下个人多赚一笔钱,找客户拿返点之类的好处费,还有可能构成?《刑法》第163条,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第三,未经许可从事资金拆借服务,涉嫌非法经营罪。” “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以营利为目的、面向不特定借款人提供短期资金融通,並收取1.5%-2.5%的费用,实际年化超过了36%以上。” “一旦累计放贷金额达200万元以上,或涉及10人以上,便达到了刑事立案標准。” “不仅会被没收全部违法所得,还要坐牢。” “第四,资金来源合规问题。” “王姐,您是能保证自己的钱来源合法,可其他人呢?” “若其中有参与人的资金来自银行贷款、信用卡套现、网贷....等非自有资金,可能违反《贷款通则》及《刑法》第175条的高利转贷罪。” “您有没有想过,万一人家利用这资金的一来一回,用於洗钱呢?” “第五,就是所谓的『稳赚不赔』了。” “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一旦借款人发现了其中的猫腻,愤而举报呢?” “又或者....等你帮忙还进去之后,我乾脆就不借了。” “就像我刚才说过的那样....你们的业务本身就违法,所签的合同不受法律保护,敢找我要钱,那就走著瞧。” “鱼死不死先不考虑,但你们这张网一定会破。” “到时候不仅投资款打了水漂,人还得接受调查,搞不好要进去。” “您说....划算吗?” 王安娜连连摇头道:“太不划算了.....” “幸亏你今天给我解释通透了,不然我真说不定会一脚踏进去。” “到时候出了事,估计还得找你来救我了。” “呵呵!!” 富婆姐姐还能开玩笑,心態倒是不错。 金胜脸上笑了笑,但心里那个后悔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这把亏了几百万吶!! “噠噠......”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苏亦诚、卢小悠、张秋月....来了。 最后面还跟著一个家属,唐柔。 王安娜听到声音,立即转头看了一眼,表情依旧平静。 就像是在陌生人一样。 “两位来的够早啊!” 苏亦诚走到近前,面带笑容的打了声招呼。 礼貌还挺好。 一旁的卢小悠没出声,只是笑著点头示意了一下。 张秋月就没什么好脸色了,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倒是唐柔,颇为好奇的打量著金胜。 靚仔嘛! 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不引起別人注意都难。 金胜抬手看了一眼手錶,已经10点15分了。 “让苏律师见笑了。” “我平时处理刑事案件比较多,习惯了提前半个小时到。” 苏亦诚闻言,直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金律师、王女士,正好大家都在,趁著开庭前,咱们不妨谈谈,看能不能达成共识。” “张女士怎么说也是唐先生的前妻,唐柔更是他的亲生女儿,都是一家人,伤了和气多不好啊!” “两位觉得呢?” 王安娜懒的理他,乾脆拿出手机看了起来。 金胜注意到了这个动作,瞬间心领神会。 “哦....一家人?” “那我就有点好奇了。” “你们在起诉前....可有考虑过『家人』这一点?” “应该没有吧!” “亲情哪有利益重要啊!” “为了几百万都能打生打死,更何况是几个亿了。” 听到这番明显带著『嘲讽』的回答,苏亦诚脸色丝毫没变,依旧掛著淡淡的笑容。 “金律师何必揪著这一点不放呢?” “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张女士正是意识到了自身错误,所以才会愿意將唐先生遗嘱中价值3000多万,位於香蜜湖的大平层,拿出来作为赔罪之礼。” “这个诚意.....难道还不够吗?” 说到最后,苏亦诚不由得加重了一点语气。 这是谈判中技巧中的压迫式方法。 蜀黍在审讯嫌疑人的时候,经常会用到这一招。 “苏律师,你们不是知道错了,是感到怕了。” “如果今天调换一下双方的位置,你还会说这个话吗?” 金胜摇了摇头道:“我想应该不会.....” “还记得第一次开庭前,某人在法院门口那副趾高气扬、咄咄逼人的样子吗?” “我可是歷歷在目啊!” 隨著话音落下,金胜瞟了站在旁边的张秋月一眼。 指向性不要太明显了。 收到刺激,张秋月这次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发作。 看样子....她在来之前受过『专门培训』啊! 苏亦诚深吸了一口气。 “金律师,前几天上传到微法院的新证据,你应该都看到了。” “两位证人,眼下已经登记完毕,正在后面等待传召。” “一旦他们出庭作证,描述事实,你方强调的『遗赠60天法定期限』的依据,便会直接被打破。”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相信不用我多说了。” “而恰恰就在这种情况下,我方依然提出赔偿条件,难道还凸显不出诚意吗?” 看著苏亦诚带有肢体动作的发言,金胜心里头坚定了一个事实。 他越是强调这一点,越是表明了在心虚。 换个角度理解.....这两人有问题。 第758章 第二次反诉庭审开始 金胜记得很清楚,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苏亦诚便打了电话过来谈和解,面对自己丟出的条件......他的反应是无奈中带著一丝颓然。 属於典型的『打败仗』形態。 可一转眼到了回復的最后期限,他的语气又变得异常坚定。 有种『血战到底』的意味。 当时自己有过一个猜测,是不是张秋月这边觉得条件太低,所以打算放手一搏。 哪怕输了,也有唐柔的1800万保底,不算一无所有。 现在看来.....这个猜测大差不差,就是他们准备用的手段,有点鋌而走险啊! 不过这也难怪,涉及金额大几千万,谁会甘心失去。 对於普通牛马来说,100万就已经是个遥不可及的数字了。 按照一个月净存1万来计算,你得存上个小10年才能达到这个金额。 这还是建立在你不结婚、不买房、无病无灾的情况下。 把这些想法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金胜特意朝著一旁自顾自玩著手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富婆姐姐看了一眼.....隨即加大音量,语气十分坚定的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们还是坚持原先的条件。” “要么房子拿走,要么一次性3000万现金。” “两者选其一.....” 说完更是吞咽了一下口水。 论演技,自己绝对比那些小鲜肉强得多。 之前那个小动作,是在告诉苏亦诚,我就是个打工的,一切都得当事人自己做主才行。 你看....现在她都不为所动,总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 后面这个,则是为了麻痹对方,降低其心理防备,不至於往其他方面多想。 苏亦诚从业这么多年,还混到了合伙人级別,怎么可能会没点真本事。 这种老狐狸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疑心病很重。 尤其是即將开始干坏事的时候。 会小心了再小心。 就跟刚结束的杜勇军案子一样,中途为了防止陆志铭、秦彦意识到什么,金胜那是费尽心机装小白啊! 等后面临门一脚,又故意去『引导』朱明宇发难...... 真是太难了! 而眼下苏亦诚又旧事重提,谁知道是不是为了进一步试探。 看看自己这个名声在外,刚打了一场胜仗的年轻律师,会不会志得意满、內心骄傲。 尤其是在对方主动放低身段,提出赔偿的时候。 一旦口头上暴露出信號,他便能迅速做出最正確、代价最小的应对了。 不得不防啊! 律师之间的爭斗,可不仅仅局限於法庭上。 私下里的沟通、交流、谈判,同样非常重要。 或许一个小细节,便能暴露真实底牌。 有些高端玩家还会反其道而行之,故意给出错误信號,误导对方。 至於会不会上当,那就看各自本事了。 就比如此刻的苏亦诚...... 金胜的两个小动作,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加上昨天卢小悠匯报的情况,更加坚定了一个『猜测』。 这个官司....能打!! 只要顶住两个证人这一点,遗赠的认定概率不会小。 拿回两处不动產,自己也能平安落地。 作为旁观者,一旁的卢小悠反而要比苏亦诚看的更清楚。 在她眼里,金胜最后『咽口水』这个动作,颇有种『刻意为之』的感觉。 这是在示弱吗? 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昨天通话结束之后,自己虽然心里確认,金胜已经找到了『打掉两个证人』的破绽。 可眼下既然谈到了这一点,直接当著苏亦诚和张秋月的面点明,逼迫他们接受3000万的条件,难道不好吗? 干嘛非得上法庭去走一遭。 有这个必要吗? 还是说.....金胜想全盘吃下,连一毛钱都不给张秋月留? 要不要做的这么绝! 一时间,卢小悠还真有点想不明白.....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咔嚓.....” 这时候,法庭的大门被人给拉开了。 一个40来岁,满脸阴沉的中年男人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对著金胜这帮人扫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朝著楼梯走去。 看这情况,应该是刚才的庭审不太理想。 前后脚,又出来一个穿著律师袍,提著公文包,戴著眼镜的律师。 【鹏城这边有规定,不管刑事还是民事,只要律师作为辩护人、代理人出席庭审的.....一律都需要穿著律师袍、佩戴徽章?。】 【金胜当然也带了装备。】 “苏律师,这么巧,你今天也在这边开庭啊!” “对,钟律师这是......” 苏亦诚指了指刚才那人离去的方向,有些好奇的问道。 对方苦笑著摇了摇头。 “嗨....我也是够倒霉的。” “本来挺简单的一个案子,夫妻感情破裂,要离婚,財產分割这块谈不拢,闹上了法庭。” “结果对方突然拿出了一份证据,说我当事人偽造债务,婚內转移財產,唉.....” 钟姓律师『嘆』了口气道:“不说了,苏律师你马上要上庭,免得触了霉头,寓意不好。” “你忙著,我就先走了,后续还有一堆事。” 苏亦诚伸手和对方握了一下。 “那行,有空一起喝茶。” “好....拜拜!” 看著对方脚步匆匆的离开,苏亦诚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突然感觉有点发堵。 “苏律,咱们可以进了....” 一旁的卢小悠出声提醒道。 “好.....” 苏亦诚回过神,立即朝著法庭內抬手,示意张秋月母女俩先进。 两人见状也不推辞。 等到苏亦诚跟著走人,最后面的卢小悠特意转头看了站在侧面的金胜一眼。 “王姐,咱们也走吧!” “好......” 王安娜点了下头,径直朝著里面走去。 书记员此时还在忙碌著。 桌子前站著一个40来岁,颧骨有点高的女人,正和一个年纪相对较轻的女律师小声说著什么。 神情都很轻鬆。 审判席上,负责审理的法官王阳已经就位了。 看来上一场也是她的庭,卡著时间结束后直接就没动弹,无缝衔接! 今天这场庭审,金胜和王安娜是反诉提起方,位置调换到了原告席位上。 有点小小的不习惯。 2分钟后,金胜把笔记本电脑、卷宗资料全都从包里拿出来摆放好,就看到书记员这边收尾了。 卢小悠已经过去核对资料了。 苏亦诚则是坐在椅子上,正拿著手机在看什么。 不得不说.....有个手下跟著就是好,能跑腿。 还是个美女! 金胜此时也拿起证件走了过去。 很快,基础程序走完,时间来到了10点40分。 “啪.....” 法官得到书记员匯报,立即敲响了法槌。 “双方身份核实完毕,现在正式开庭。” “本案是基於原审『遗產纠纷』案件的反诉。” “对於原案的內容,双方是否需要进行回顾。” 卢小悠率先回道:“不需要。” 金胜紧隨其后道:“不用.....” 听到两人的明確回復后,法官继续问道:“双方是否需要调解?” “不需要....” 这次首先回答的人换成了金胜。 语气那叫一个『乾脆』。 卢小悠看了苏亦诚一眼,得到提示后,这才回道:“不用....” 法官没有停顿,接著往下主持。 “双方是否需要申请迴避?” “.......” 等到常规询问完毕,法官直接宣布道:“好,下面进入法庭调查,请反诉原告方宣读反诉请求。” 金胜听到指令,立即拿起面前纸张念了起来。 “我方反诉请求如下:” “1,请求確认被反诉人张秋月已放弃接受遗赠,其对被继承人唐明方的遗產,不再享有任何继承权。” “2,?请求確认涉案不动產中,不属於唐先生个人財產的部分,不发生遗赠效力?。” “3,请求確认反诉原告手中持有的『公证遗嘱』为有效遗嘱,具备继承效力。” “4,请求依法追究其恶意诉讼的法律责任,並赔偿反诉原告方因恶意诉讼遭受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维权支出的律师费,共计人民幣1000万元整。” “5,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如下......” 金胜的语速不慢,但咬字异常清晰,很快就读完了。 其实这些內容,双方、包括法官早就看过了。 程序如此,该走还是得走一遍。 不然败诉一方以『庭审程序问题』提起上诉,负责法官会受到批判的。 “针对反诉请求,下面由本诉被告进行答辩。” “好的....” 卢小悠对著审判席方面先应了一声,这才开始念了起来。 “我方发表答辩如下:” “一,答辩人张秋月未放弃接受遗赠,依法享有受遗赠权。” “根据《民法典》第1124条第二款之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60日內,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则视为放弃受遗赠?。” “而在此法定期限內,答辩人已通过『口头的方式』,於2024年9月14號,在唐明方先生葬礼当天,向被答辩人王安娜,以及遗產法定继承人唐柔、唐宗良、程美菊等人明確表示过....接受遗赠。” “並承诺,会在女儿唐柔成家后,將两处不动產全都交给她。” “9月18號,张秋月和房產中介刘宇超,商谈了关於香蜜湖大平层的租赁事宜,先行签订了房產委託管理协议.......” “9月19號,张秋月和商铺目前租赁人肖美琪达成一致,同样也先行签订了一份『优先续租』合约。” “以上三项证据,完全能证明答辩人张秋月在法定期间內,已经明確表示过接受遗赠,不存在任何丧失权利的情形。” “二,答辩人提起的诉讼,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並非恶意诉讼。” “答辩人並不具有恶意曲解的主观本意。” “唐明方先生留下的遗嘱中,明確写著其『个人名下全部財產』。” “答辩人据此主张权利,属於合法行使诉讼权利。” “主张分割的財產范围,是基於对遗嘱內容的合理解读,並非故意扩大遗赠范围。” “........” 金胜手上把玩著水笔,目光注视著被告人席位上。 不得不说.....静静看美女在那儿说话,確实是一种享受。 『顏之有理』这个词,还是有道理的。 等到卢小悠念完,法官停顿了几秒钟。 “好,通过你们双方的诉求和答辩,法庭归纳、总结了两个爭议焦点。” “第一,是关於遗赠的法律效力问题。” “受赠人张秋月在2024年8月3日,唐明方去世后的60日期限內,有没有通过书面、口头、实际占有...这三种法定方式,表达了自身是否明確接受或者拒绝的意愿。” “第二,是关於遗赠具体內容,以及恶意诉讼的问题。” “受赠人张秋月,是否明確知晓...唐明方留给她的遗赠,实际上只有两处不动產,並不包含其它夫妻共有財產部分。” “並於此基础之上,去恶意曲解遗嘱內容,提起相应诉讼,企图谋取不当利益。” “你们双方对於这两点有没有什么意见?” 金胜和卢小悠同时表示『没有』。 这个时候的法官,其实跟学校教书的老师很像。 尤其是高考最后一个学期。 他们会圈出一些重要知识点,让学生有目標的去进行分析、吃透、发散、练习,还会时不时出两张卷子考一考...... 听到两人回答,法官轻『嗯』了一声道:“好,下面咱们就结合第一次庭审的情况,围绕这两点进行举证质证,详细展开说明吧!” “首先第一点,遗赠的法律效力。” “反诉被告方,我看到你们在答辩状里,提交了3组证据。” “那就开始举证吧!” 法官的声音刚落,金胜立即举手道:“法官阁下,基於第一次庭审的內容,证人证言,我方希望能先把第二点,遗赠內容,以及反诉被告人张秋月,是否涉及恶意诉讼的问题搞清楚。” “这样一来,无论遗赠的法律效力最终如何认定,都能先行確认上面的具体財產分配范围,避免了很多无谓的爭议,无形中提高了诉讼效率,节省时间。” 第759章 好一招以退为进 金胜做事,自然不会无的放矢。 如果说昨天跟卢小悠通话,心里对『证人证言』有问题的怀疑度有35%,那通过刚才在门口和苏亦诚的相互试探,比例已经上升到了70%。 任何案子,不论刑事还是民事,从来就没有什么百分百的概念。 比如:你以为手里握著借条,有转帐记录,就一定能贏了? 出借的资金来源,该笔转帐的真实用途、平时的沟通、催討记录,支付过的利息,诉讼时效........ 这些全都是能翻盘的东西。 又比如:我手里拿著刀,嘎了一个人,被蜀黍查到,就一定会是故意s人吗? 主观意图、前因后果、作案细节、司法鑑定报告、现场痕跡、是否有第三人...... 任何一个环节中有疑点、有利点,同样都能改变整个案子的定性。 所以....对一个专业能力比较强的律师来说,能有70%的比例,完全可以闭著眼睛冲一把了。 金胜此刻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但冲归冲,盲目只会撞的一头包。 因此策略这一点,就显得很重要了。 先把財產分配的具体范围给確定好,立於不败之地,咱们再来好好掰扯『遗赠』是否还有法律效力的问题。 “好,那就先討论第二点。” 王阳没有多作考虑,一口就同意了。 人家金胜说的多好,提高诉讼效率,节省时间。 对於她这个法官来说,反正两个爭议焦点都是要一一解决的,顺序前后有什么关係。 被告人席位上,卢小悠若有所思的朝著金胜看了一眼,显然要比旁边皱著眉头的苏亦诚想的更多。 “反诉被告人张秋月,现在本席问你.....” “唐明方在立下最后一份『手写遗嘱』之时,是否已明確告知过你,只將登记在他个人名下的两处不动產留给你,並不包括他和反诉原告人王安娜的其它夫妻共有財產?” “请据实回答。” 有了上次庭审的查验,辩证,王阳问的那叫一个直接。 被点到名字,张秋月立即看向了一旁的苏亦诚,等看到对方微微点了下头,这才开口道:“这个没有....” “他那天就说....留东西,是为了让我衣食无忧,能更好的照顾女儿。” “还告诫我,以后千万別再轻易去相信別人,瞎折腾什么投资、做生意之类的。” “万一再出点什么事,他也没办法给我兜底了。” “当时他一边说、一边写遗嘱,陆医生、还有两个护士都是见证人。” “不信可以隨便去问他们。” 张秋月这一说完,还颇为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对於她这个回答,金胜倒没什么意外的。 在遗嘱纠纷类的案件中,恶意诉讼是一种很常见的情况。 一方明知遗嘱真实性或內容,却仍然通过曲解条款、滥用程序等方式提起诉讼。 目的是为了拖延继承进程、爭夺遗產份额、谋取不正当利益、或者打击其他继承人。 违法,但不犯罪。 除非是偽造了关键证据、在法庭上谎话连篇.....才有可能会触犯到《刑法》307条之一的虚假诉讼罪。 没办法,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面对巨额遗產,兄弟反目、姐妹成仇、怀恨在心下死手的例子,比比皆是、多不胜数。 “张秋月,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唐明方在写下这份遗嘱当天、以及更早之前,他是没有跟你说过.....具体会留下什么东西给你的?” “对吗?” 王阳这个法官的水平不错,听出了张秋月话里的避重就轻。 留东西、嘱咐.....还扯上遗嘱的见证人,增强信服力。 都不用想,肯定是苏亦诚这个律师教的。 张秋月停顿了一下,这才点头应道:“是...是的。” 毕竟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这些明显带著『心虚』的小动作,又岂能逃过在场这帮专业人士的眼睛。 法官眉头皱起。 “那我就比较好奇了。” “遗嘱订立的时候,你作为受赠人,也是在场的。” “也就是说....內容你肯定看到过。” “难道你就一句话都没问?” 张秋月摇头道:“没问.....”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法官看了她一眼,紧接著问道:“行,那你就详细说说,具体是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知道的?” 张秋月沉吟道:“3月份之后吧!” “他第三次住院的时候。” “我燉了汤去看他,隨便聊了两句。” “那会儿就说到了关於遗嘱的事情。” “等小柔毕业回国,找了对象成家的时候,就让我把房子过户给她,当成是做『父亲』的,留给女儿的嫁妆。” “还有商铺,说是千万別卖,也別自己做生意,就租出去赚房租。” “其他没说什么了。” 一回答完毕,张秋月又再次不经意间看了旁边的苏亦诚一眼。 这是一种自然的『依赖性非语言』反馈?动作。 同时也透露出一个信號,刚才她所回答的內容,全是律师教的。 现在说完了,便来寻求情绪支持,確认『我说的是否正確、有没有遗漏』。 感受到法官审视的目光,苏亦诚脸上微微一僵,有点小尷尬。 被当场抓包了...... 王阳停顿了3秒钟,继续开始发问。 “其余財產呢?唐明方有没有跟你说到过?” “还是说....你心里其实早已明確了一点,他留给你的遗產,只有两处不动產。” 张秋月连连摇头道:“他真没说过.....” “当时他整个人都瘦的皮包骨了,精神头越来越差,明显时日无多。” “我们虽然离婚了,但毕竟做了那么多年夫妻,还有一个女儿。” “我出事后,他更是不遗余力的帮忙,每个月转生活费给我,照顾我,没有一句多余的怨言。” “不是亲人,更胜亲人。” “看到他那个样子,我心里头难受啊!” “哪还有什么心思去想这些。” 或许是真想到了唐明方生命最后时刻的模样,张秋月此刻脸上隱隱带著股悲伤。 颇有种真情流露的意味。 但很可惜,王阳並不吃这一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张秋月,你对唐明方的感情,我相信是真的,但你刚才所回答的內容,却充满了矛盾。” “你还记得上一次庭审中,证人严巧萍说的那些话吗?” 张秋月闻言呆了一下,直愣愣的看向了审判席。 王阳拿起一旁的资料。 “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吧!” “当时我问严巧萍......唐明方除了第一次的自言自语之外,还有没有提过关於『遗產』的事情?” “她的回答是.....有!” “根据庭审记录,她详细进行了说明。” “6月中旬,唐明方刚做完检查,你就带著女儿唐柔一起去了医院看望。” “先是关心了两句,接著便聊起了关於学费的事情。” “金额为5万多美元。” “唐明方说....他的钱已经全都交给了王安娜管理,不过已经安排过了,过几天就会转过去。” “而你则是提了个建议.....让他这次打多一点,给20万美金。” “说是唐柔毕业后想要留在美国生活、工作,手上没钱不太好。” “唐明方的回答是....每次打给唐柔多少钱,王安娜都是清楚的。” “这次如果突然提高这么多,她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 “我留给你们的房子和商铺,加起来得有个大几千万了。” “王安娜能同意就已经够大方了,別再去刺激她了。”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估计也没几天好活了,不希望看到你们两个再闹出什么矛盾来。” “你听完倒没说什么,但唐柔就开始耍起了脾气,很不爽的坐到了沙发上,自顾自的开始玩起了手机。” 念到这里,王阳停了下来,將目光看向了被告人席位上。 张秋月皱著眉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卢小悠和苏亦诚则是低著头,在核对上次的庭审记录。 不一会儿,两人便抬起了头。 王阳適时开口道:“张秋月,在上次庭审中,证人严巧萍出庭作证之时,你的代理律师对其进行过质证、询问。” “后来你本人也承认,那天过去找唐明方,要求他一次性打20万美金,是出於对唐柔一整年的学费、生活费考量。” “没错吧!” 张秋月这次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求助的看向了苏亦诚,希望能得到一点提示。 王阳把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里,嘴角抿了一下。 好似有点『嘲讽』。 准备工作不是做的很足吗? 干嘛不继续啊! 等了几秒钟后,王阳开口道:“两位代理律师刚才应该复习过上次的庭审记录了。” “那就帮忙回答一下吧!” 苏亦诚闻言,立即对著一旁的卢小悠使了个眼色,表示让她上..... 昨天便说过了,这次她才是主力。 卢小悠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 “法官阁下,根据庭审记录,情况確实如此。” “不过.....对於证人严巧萍的证言是否真实、完整,我方依旧持『否认』態度。” “原因有两点。” “第一,据她所说,张秋月和唐柔是在6月份去的医院,和上次开庭的时间,足足间隔了接近半年之久。” “一个普通人,能將半年前发生的事情,一字一句的完全还原,是极其罕见的。” “根据数据统计,很多经受过一年以上『专门记忆力』训练的人,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第二,对於20万美金这个数字。” “严巧萍在回答苏律师询问时,说到了她的儿子、女儿都很优秀,双双就读於国內高等院校,但所需费用很低。” “因此,她从张秋月口中听到光是学费就要5万多美金的时候,心里很是震惊,並牢牢记住了这点。” “对此,我很认同。” “有些特殊时刻的记忆確实很深刻,並不会隨著时间的推移,有所遗忘。” “我个人现在也还记得8岁那年发生过的一件事。” “但是.....能记住数字,並不代表能记住数字之外的其它东西。” “有机构研究表明,情绪是记忆的『强化剂』,没有强烈情绪体验、有非常意义的信息,大脑会將其视为缺乏情感联结,从而迅速衰退。” “这个周期,通常在1天到3天之间。” “基於以上两点,我方恳请法庭审慎接纳证人严巧萍的证言。” 隨著卢小悠的话音落下,苏亦诚很是讚许的点了点头。 上次之所以没有接住,那是某人不讲武德,搞突袭。 现在有了充足的准备.....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啊! 一想到这,苏亦诚不由得將目光看向了正对面的原告席。 有点小小的挑衅意味。 金胜察觉到对方这个行为后,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心里则是暗道:希望你等会儿依然如此。 审判席上,王阳简单思索了一下。 “本席会慎重考虑这一点。” “如果有必要,庭后会找证人进行再次核实。” 卢小悠点了下头,表示收到。 王阳看到回应,先拿笔把这点记录了下来。 庭审中,任意一方提出的合理观点,法官都需要重视。 不仅得在判决书中进行相应体现,还要应对败诉方提出的....判后答疑。 万一回答不出,那就闹笑话了。 “反诉被告人张秋月,本席再次向你確认一下。” “你是什么时候才真正、明確的知晓,唐明方留给你遗赠,只包含了两处不动產,並不涉及其余財產呢?” 张秋月这次没有丝毫停顿。 “如果说真正意识到这一点,那应该就是上次庭审了。” “之前对於遗嘱內容,我並不明白意味著什么,直到我去諮询律师,听完解释.....才知道原来所谓的『个人名下全部財產』,指的是属於他的所有財產,包括了夫妻共同財產。” “这也是我为什么提起诉讼的原因。” “直到上次庭审,通过对於很多情景的回忆,以及相关证据的了解,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是我理解错了。” “对此,我愿意撤回原先的诉讼请求,放弃除了两处不动產之外的所有財產。” 好一招以退为进,规避掉『恶意诉讼』指控。 第760章 反向下套,有意思 恶意诉讼......名称上虽然带著『诉讼』二字。 但根据司法实践和相关法律规定,必须是在诉讼启动前,就已经明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却仍然故意提起诉讼,以达到损害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並非诉讼过程中才產生。 简单来解释....张秋月现在玩的套路,等於在说她自己『起诉前』对遗嘱內容理解错误,等到开庭审理后,才意识到唐明方的真实意愿是什么。 这么一来,就等於排除掉了『恶意诉讼』这个指控。 加上主动要求撤诉。 buff叠起来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应对方式,到底是苏亦诚还是卢小悠想出来的。 但很可惜,目前案子正处在反诉,且併案审理阶段,对方希望撤诉....纯粹就是妄想。 《民事诉讼法》有规定,当原审被告方提出反诉,並被法院接受、併案审理,便意味著被告已成为实质上的『反诉原告』,拥有独立的诉讼请求。 除非整个案件达成『和解』,且反诉方书面同意撤诉,法院才会基於当事人『自治原则』准许撤诉,裁定终结反诉程序。 换句话说.....案子要不要继续审理的决定权,在金胜手里,法官说了不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王阳作为法官,当然也听出了里面的门道。 “你们要放弃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並不是......” 卢小悠立即接过话题。 “严格意义上,张秋月女士的意思是....变更原审诉讼请求中的第二条,將遗嘱內容固定为两处不动產,放弃股票、基金、保险....等其它財產。” “既然意识到了错误,那就要进行相应的改正。” “如果原审被告方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基於这个基础上商议,做出一定的补偿,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也算是成全了唐明方先生最初的遗愿。” 这一招,叫做拿到『隱藏』同情分。 法官除了是中立的裁判者之外,也是有七情六慾的普通人。 现在张秋月主动认错,愿意给出一定赔偿...... 而金胜要是还继续强势到底、不依不饶,赶尽杀绝...... 你说法官心里的小天平会不会有倾斜呢? 这些可都是庭审经验啊! 不得不说,小花招还挺多。 王阳稍稍迟疑了一下,朝著金胜这边问道:“反诉原告,你们是什么意思,愿意在这个条件上进行协商吗?” 在法院內部,案子的调解率、服判息诉率....指標,都是被纳入法官业绩考核的。 很多这种案例,都会被拿出来作为普法、宣传的素材。 金胜身体前倾,对著面前的话筒道:“法官阁下,其实在上次庭审结束后,我们双方私下里就进行过几次关於『调解』方面的沟通。” “但很遗憾,未能达成一致。” “想来是我方开出的条件,导致对方当事人张秋月心理落差较大,一时间无法接受吧!” “这次庭审,我看他们准备的很充足,不仅提交了几份新证据,还传召了两位证人。” “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调解....贯穿於民事诉讼整个过程,包括立案后、审理中、开庭后直至判决宣告前的任何阶段。” “我觉得,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消除张秋月的不甘心,咱们还是先完成举证质证吧!” 金胜这是在告诉法官,对方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担心官司输了啥都得不到,想要及时止损。 自己不是没给过机会,但人家不愿意遵循国际惯例.....投降输一半。 我能怎么办? 我也很无奈啊! 所以....您最好还是把程序接著往下走,等我打到对方心服口服再说。 『游戏』规则上都写了,只要判决书没有下达,隨时都能调解。 反正又不晚,还能省了来回拉扯谈价钱的时间。 王阳自然听出了这番话里『潜台词』。 隨即组织语言总结道:“调解的达成,是基於双方自愿、合法原则之上的,既然反诉原告方这边希望完成庭审再谈,那就继续吧!” “通过本席询问,反诉被告人已经给出了明確答覆,她是在第一次庭审时,才真正意识到唐明方在遗嘱中想要表达的本意是什么。” “针对这个回答,反诉原告人这边有没有什么要反驳的。” 金胜应道:“有的.....” “法官阁下,请看反诉被告方提交的答辩状。” “第一条,第二段內容。” “法定期限內,答辩人已通过『口头的方式』,於2024年9月14號,在唐明方先生葬礼当天,向被答辩人王安娜,以及遗產法定继承人唐柔、唐宗良、程美菊等人明確表示过....接受遗赠。” “並承诺,会在女儿唐柔成家后,將两处不动產全都交给她。” 这段话一出口,苏亦诚和卢小悠两人立即相互对视了一眼。 好似早就知道.....某人在听完前面的描述后,一定会拿出这点来进行反驳。 金胜此刻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提起诉讼的时间.....是在10月22日吧!” “我想请问一下张秋月,你如此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是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才明確遗赠內容,只有两处不动產,並不包括其它財產。” “那为什么又会在答辩书上说出这些话呢?” “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卢小悠立即接话道:“金律师,你可能理解有误。” “那天是唐明方先生的葬礼。” “所有直系亲属都在。” “包括了他的法定妻子,也就是你的当事人王安娜,儿子唐昊、女儿唐柔、父亲唐宗良、母亲程美菊。” “而张秋月女士.....只是一个已经离了婚的前妻。” “在法律意义上,两人是毫无关係的。” “之所以当著他们的面,说要等女儿唐柔成家之后,会把独立登记於唐先生名下的两处不动產转交给她,那是为了告慰唐先生在天之灵。” “更是在向大家表明,就算她拿到了唐先生个人名下所有財產,也不会独自占有。” “这不仅是一种担当,更是履行作为一个母亲的责任,替女儿铺垫好以后的路。” “同样作为母亲,在此我想问一下王安娜女士,你应该也能认同张女士当时说的內容吧!” 卢小悠话锋一转,矛头直指王安娜。 目的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就是想要让她亲口承认一点.....张秋月那天在她面前明確说过关於『遗嘱』的事情。 这样一来,便能顺理成章的达成接受遗赠的三个方式之一.....向法定遗產继承人『口头』確认。 金胜心思一转,马上就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前面说是庭审中才清楚遗嘱內容,又在答辩书上把时间往前推,原来是故意设计的破绽点,就是希望被自己给点出来做比较,然后他们才好藉机进行攻击、引导。 但可惜啊.....自己昨天就已经『再三』打过预防针了。 一旁的王安娜愣了一下,有点小小的意外。 本来好好坐著,怎么突然被q到了。 等回过神,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金胜昨天嘱咐过的內容。 “不好意思,我作为老唐的妻子,当时忙著招待来宾,照顾悲伤的长辈,实在没精力去注意张秋月会说些什么。” “不过我记得很清楚,她那天是中途才带著唐柔一起过来的,全程待了不到一个小时。” “仪式一结束,她们母女俩就立马离开了现场。” “毕竟是前妻嘛.....来是情份,不来是本份,我没立场去要求她一定得干嘛!” “但我作为唐柔的长辈,还是可以批评一下的。” 王安娜说到这里,不由得看向了旁听席第一排位置上的唐柔本人。 “当初两人离婚,她虽然跟了张秋月,但不管怎么说,也是老唐的亲生女儿。” “唐柔今年25岁,早已超出了法定抚养义务时间。” “但老唐却一直都在毫无怨言的履行一个父亲的责任。” “吃穿住行、国外求学,每年花在她身上的钱.....最少也有100万。” “可她呢?” “不仅在老唐生命最后那段时间还在要钱,更是连葬礼都敷衍了事。” “我真是替老唐感到不值得。” 王安娜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fuck,你一个小三上位的,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要不是你这个bitch,他会跟我妈离婚吗?” “真特么不要脸。”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唐柔才不管什么场合,直接起身就指著王安娜开骂了。 表情更是相当愤怒。 不愧混了三年美丽国的,连骂人都夹杂著英文。 “啪......” 王阳这个法官又不是聋子,立即敲响了法槌。 “扰乱法庭秩序,当眾辱骂他人。” “本席正式提出训诫,责令你立即离开法庭。” “胆敢再犯,將会对你进行罚款或拘留。” 被告人席位上,卢小悠起身道:“法官对不起.....” “唐柔是第一次进法庭,不太懂规矩。” “我替她进行道歉。” 一旁的张秋月则是抬起手掌,对著唐柔拼命往下压,让她保持冷静,別再说话了。 不等法官有所回应,卢小悠再次说道:“王女士,您是长辈,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的口不择言。” 王安娜连看都懒再看,隨意的摆了摆手。 法官见到双方谈好,立即便开口道:“行了,出去吧!” 唐柔虽然很是不甘,但在张秋月和卢小悠的示意下,再次朝著王安娜的方向冷哼了一声,这才出了法庭。 这个小插曲,算是打断了庭审的流畅度。 金胜倒是无所谓,可对於苏亦诚这边来说,就有点小小的难受了。 主要还是王安娜不仅没上当,还反向『嘲讽』了一波,连唯一的亲友都给『叉』出去了。 简直瞎搞! “庭审继续。” “对於反诉被告方的辩解,原告方这边还有没有要补充的內容。” 其实金胜手里还有更强力的东西。 但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眼下並不是拿出来的最好时机。 要想把效果发挥到最大,需要再等等。 “暂时没有.....” 听到金胜这个回答,苏亦诚嘴角翘了一下,抬手扶了扶架在鼻樑上的眼镜。 目前来看,优势在他这一方。 倒是卢小悠有些狐疑的看了过来。 在她心里,以金胜的水平,应该不至於这么快放弃。 “好,接下来是另一个爭议焦点。” “不过在此之前,法庭需要先对...反诉原告方的部分反诉请求,进行確认。” “第二点,关於涉案不动產中,不属於唐明方个人財產部分,不发生遗赠效力?。” “被告方....针对这一点,你们需要进行反驳吗?” 王阳这个法官,处理案子確实很老道。 不仅要先把主干旁边的枝枝蔓蔓给砍掉,还要继续试探一波,看看张秋月刚才那么说.....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卢小悠毫不犹疑的回道:“没有意见。” “我方认同遗嘱的划定范围。” 一旁的苏亦诚点了点头。 现在对他们来说,只剩下两个目標。 一是打掉『恶意诉讼』的指控,二是拿到两处不动產。 至於其它財產,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贏面。 还不如乾脆放弃,全力防守。 听到这个答案,王阳先在纸上打了个『勾』。 “下面是第三点,確认王安娜手中持有的『公证遗嘱』为有效遗嘱,具备继承效力,两份遗嘱实际內容上並不发生任何衝突。” “被告方这边有没有什么异议?” 卢小悠再次应道:“没有.....” “我方同意这一点。” 王阳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手上重复了前面的操作。 “好,下面进入焦点爭议。” “关於张秋月手中遗赠的法律效力问题。” “被告方,你们可以开始举证了。” 听到法官指令,卢小悠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凑到话筒前念了起来。 第761章 连防带攻 “根据《民法典》第1124条第二款之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60日內,作出接受或者放弃的明確表示。” “具体方式有书面公证、诉讼、口头表达、以及实际管理遗赠財產。” “作为受遗赠人,张秋月曾经於9月14日,遗赠人的葬礼上,亲口对所有法定继承人,遗產管理人表示过.....一定会妥善处理、保管受赠財產。” “针对这一点,我方已经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录音证据。” “是张秋月和其他两位法定继承人,唐宗良和程美菊的对话。” “不过刚才原告人王安娜否认....她在葬礼当天並没有听到相关话语。” “鑑於爭议比较大,又无法起到根本决定性作用,因此我方决定临时调整举证顺序,暂时搁置这一份录音证据,但保留举证的权利。” 卢小悠一说完,便把目光看向了审判席上。 这是双方基本的诉讼权利,王阳没有反对的理由。 当即便开口回道:“允许....” 金胜听到两人这番应答后,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早料到会这样了。 他们提交给法院作为证据的这份录音,其实经过了剪切,只有上半段,没有下半段。 之所以还会提交,那是在『唬人』,想让金胜看到后心有忌惮,会分出大量精力去设法应对,或者答应『和解』,放宽条件。 昨天的电话跟今天在法庭门口说的那些,不就是想进一步试探,看看效果如何吗? 但很可惜....他们根本不知道,张秋月和唐柔那天去找『二来』套话的內容,全都被客厅角落的监控给拍了下来。 现在这段视频,正静静躺在『某人』的笔记本电脑里。 收到法官回应,卢小悠在收回目光的同时,顺势瞟了一眼金胜这边,结果却收到了一个调皮的『wink』。 一时间,让她有点小小的发愣。 这是在调戏她吗? 在迅速调整过来后,卢小悠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案子上。 “9月18號,我方当事人张秋月和房產中介刘宇超,商谈了关於香蜜湖大平层的租赁事宜,並与其先行签订了房產委託管理协议。” “这是我方提供的『协议』原件。” “上面可以清楚的看到.....” “无论是签订的日期,还是委託管理期限条款中,都註明了一点。” “协议自2024年9月18日先行签订,至张秋月正式完成过户后第二日生效,委託时间共计5年。” “本委託签订,是基於《遗嘱》內容,及受赠人已依法接受遗赠的事实。” “而唐明方去世的时间为8月3號。” “两者时间相差45天,属於法定60日期间之內。” “9月19號,张秋月也和商铺目前租赁人肖美琪达成一致,同样先行签订了一份『优先续租』合约。” “等25年10月份,上一份3年之约到期后,自动续约3年,租金上涨10%。” “基於以上两点,我们便能清楚知晓,受赠人张秋月具有『事实管理遗赠財產』的情形,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 “另外.....房產中介刘宇超、商铺实际租赁人肖美琪均已在法庭外等候,隨时都能当庭进行证实。” 卢小悠一说完,立即便朝著金胜看了过来。 神情有点像小朋友跟老师要表扬。 “反诉原告方,你们可以开始质证了。” 王阳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人还怪好的嘞! “好的.....” 金胜先应了一声,抬手举起协议的复印件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委託管理上有一条產权承诺。” “上面写著......甲方承诺为该房產的合法產权人,对该房產享有完整的所有权和处置权,且该房產无任何產权纠纷、抵押、查封等权利限制情况。” “根据《民法典》第209条的规定,不动產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需依法登记才会发生效力。” “麻烦请被告方解答一下,在没有进行產权变更的情况下,张秋月有什么权利和房產中介公司签订这份委託管理协议,並做出產权承诺?” 卢小悠抬手指向金胜这边,一脸严肃的接话道:“在解答之前,我想先提醒一下反诉原告方,现在的爭议点....是关於『遗赠』是否生效的问题。” “换句话说,只要张秋月在法定60日期限內明確表示接受,那么委託协议自然有效。” “《民法典》第1124条规定,在受遗赠人知道受遗赠后的60日內明確表示接受,遗赠即生效,也將自动获得请求过户的『债权』权利。” “虽然当时房產尚未登记在张秋月名下,物权未转移,但其已具备了对该房產的合法期待权和管理利益。” “在此基础上,她可以作为委託方与房產中介公司签订《委託管理协议》,授权代为出租、维护、收取租金等事务。” “《民法典》第919条规定,此类协议.....属於债权性质的委託合同,不以物权登记为前提,只要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內容合法,合同即有效。” “《民法典》第215条?也明確指出,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產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 “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 “而在9月18號,张秋月便和刘宇超详细解释了『遗嘱』之事,並提供了原件,供其辨別真假、复印留底。” “这一点,也是双方能签下协议的前提要件。” 能听得出来,卢小悠准备工作做的很足。 她估计也料到了金胜一定会问到这一点....... 没办法,再精明的设计,也会遇到『先天不足』之处。 这时候,就需要在外面『打补丁』来进行防御了。 除非能在意想不到的位置上发动猛烈进攻,否则相对明显的一些『破绽点』,都会有应对策略在等著。 简单来解释上面的第一轮攻防.....金胜试图通过打击『协议』的合法性,来质疑这份证据的真实性。 而卢小悠则是偷换了概念,强调当时正处於『遗赠』的法定期,从而合法签订了这份协议.... 等於又反过来证明,张秋月已在60日期限內对遗赠財物做出了实际管理、处置。 属於连防带攻。 在游戏中叫.....伤害反弹。 这就是中文的博大精深了。 相同的一件事,说话的顺序不同,给人的感觉也完全不同。 比如:我爱上了一个人,但是他老婆不同意.....在別人听来,你就是个破坏他人家庭的小三。 可要是你说....我爱的人,已经成了別人的老公。 那是不是就变成了一个『爱而不得』的伤心痴情人。 这是律师的常用招数。 深入下去.....那就是『诡辩』了。 此时,一旁的苏亦诚非常讚许的对著卢小悠点了点头,好似在表扬她回答的漂亮,巧妙,滴水不漏。 而通过这一波的简单试探,金胜也明白了.....继续用常规打法,估计占不了什么便宜。 是时候上点『花活』了。 “法官阁下,既然协议的另一个当事人已经在外面等候传召了,不如现在就进来当面对质吧!” 听到金胜这个提议,王阳隨即把目光看向了被告席。 好歹是人家提交的证人名单,总得尊重一下。 “反诉被告人这边是否同意?” “同意.....” 卢小悠没有多做考虑,一口就应了下来。 王阳对著书记员示意,让她去叫人。 民事法庭就这样...... 更多时候,都是谁喊来的证人、谁出去叫。 这次让书记员动一动,已经算是高规格了。 很快,一个年纪在30左右,身材消瘦,下身西装裤,上身衬衫配薄款羽绒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脸上表情带著些许紧张。 “证人,你的名字?” “刘宇超。” “职业?” “我是一个房產中介。” “具体在哪一家公司?” “恋家。” “你的籍贯是哪里?” “闽省南平市松谿县花桥乡?路桥村.....” 了解完基础信息,王阳开始进行下一项,义务和责任的告知。 “证人,我需要提醒你....根据法律规定,你有如实作证的义务,一旦作偽证的话,將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同时,你也有权拒绝回答与本案无关的问题。” “听清楚了吗?” 刘宇超顿了一下,这才点头道:“听清楚了。” 王阳继续说道:“好,那请你签署《证人保证书》,並宣读其中的內容。” 听到指令,书记员把已经准备好的纸笔拿了过去。 小声指导了一下对方。 “本人刘宇超,在此郑重保证.....” “会向法庭据实陈述证言,所提供的全部內容,均为本人亲身感知或了解的客观事实,绝不添加主观臆断、猜测或虚假信息。” “会如实回答法庭及诉讼参与人的询问,不隱瞒、歪曲事实真相、不做偽证、隱匿罪证。” “若存在虚假陈述、作偽证等妨碍司法公正的行为,我自愿接受罚款、拘留、刑事处罚等相应法律责任。” 金胜默默听著刘宇超朗读的声音....... 前面还好,就是越到最后,语气越低。 有点中气不足的意味。 正对面的被告席上,苏亦诚和卢小悠倒没有什么反应,但张秋月的脸上....却隱隱有些紧张。 基本程序完成,王阳再次开始发问。 王阳抬手朝著被告席上示意。 “证人,你跟被告人张秋月是什么关係?” “她是我客户。” “既然是客户,那一定有彼此的联繫方式嘍,微信好友加了吗?” “加了.....” “你和张秋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大概....大概在半年多以前吧!” “怎么认识的?” “时间太久,我给忘了。” “那你还记得,她当时找你干什么吗?” 刘宇超摇头道:“真不记得了.....” “但对我这个职业来说,无论是別人找我,还是我去找人推销,都肯定是跟房子买卖,租赁一类相关的东西。” 说的完全没毛病。 算是避开了法官故意设的语言小陷阱。 “9月18號那天,你是不是跟张秋月签订了一份房屋委託管理协议?” “这个我记得....” “那么这次是你先找的她,还是她主动联繫的你?” “是她...她那天直接来店里找的我。” 刘宇超抬手对著张秋月指了指。 王阳轻『嗯』了一声道:“所以张秋月没有提前在微信上,或者打个电话给你,而是直接就到了店里找你,对吗?” “对.....” 在金胜听来,这里就出现了一个疑点。 有微信好友、电话號码的情况下,找人竟然不提前联繫? 万一扑空怎么办? 如今这个社会,绝大部分人都不会这么做,除非对方欠你钱,失联了....... 或许可以这么想,为了防止要求他『举证』增加说服力,所以便说成...突然来访。 王阳心里显然也有所怀疑,连问话的节奏都停顿了2秒。 “她那天来店里找你什么事?” 刘宇超沉吟道:“她先是问了香蜜湖海德园的大平层,市场价能卖多少?” “租出去的话一般是什么价格?” “等我回答了之后,她又问.....能不能委託我们这边帮忙进行租赁。” “如果有客户喜欢,又出的起价格,也能商量商量卖的事。” “我当时一听,心里就比较激动。” “这可是大客户啊!” “说句实话,我们这一行能不能赚钱,要看手里的房源多不多、够不够稀缺。” “不管是买卖、还是委託管理,水都比较深,弯弯绕绕的套路不少。” “如果是全权託管,会向房东收取房屋託管费,日常维护费、租客管理费....等等。” “最重要的是....我们还会向租房的客户收取中介服务费,一般是一个月的房租。” “买卖就更別提了。” “一边压价一边抬,还能找人垫资.....” 第762章 拿下第一点 刘宇超倒是挺有趣的...... 上了法庭都不忘秀一把身为『职业』房產中介的销售套路。 日常生活中经常能见识到,很多销售人员会通过『泄密』的姿態,透露所谓的『行业內幕』,去诱导你產生『他对我很真诚』的感知。 但其本质上,却是在利用人际关係建立中的?...互惠性原则?和?亲密感错觉?,形成初步信任。 普通销售:介绍產品,强调功效。 中级销售:会察言观色,根据需求推销產品。 高级销售:提供情绪价值,用话术去引导客户购买。 顶级销售:则会跟客户成为信赖的朋友,从而改变对方的选择。 在亲戚朋友、同事同学...熟人之间,这种情况也並不少见。 比如:对方悄咪咪的向你分享『秘密』或私人信息,还再三强调只跟你一个人说,千万別往外传。 这时候,你的潜意识会不自觉的认为....这是一种很信任的表现。 同时,你的心里也会產生一个回馈压力,將对方的信任值上调。 在心理学中,这些都叫:自我披露效应。 而作为消费者来说,在面对一些复杂决策时,(买房买车、装修....),其实都渴望快速获得一些『內部消息』,减少內心的不確定性。 销售.....恰好就利用了这一点,用所谓的『內幕』来填补你的信息空白,让你打消大部分疑虑。 这叫:认知闭合需求。 通过这一点发散、延伸、扩大的方式方法很多。 最常见的就是『直播带货』了。 利用大数据来筛选客户,精准推流,加持主播个人名气,极具诚意的推销用语...... 你就说心不心动、买不买吧! 眼下刘宇超玩的这套,就是在增加自己的信任度。 “当时我就问刘女士,房產证带了没,能不能实地去看一下房子情况。” “根据公司规定,我们在接受客户委託前,?必须查验身份证、房產证,电子权属登记信息,还要对房子进行一个全方位的检查,拍视频、拍照进行留存。” “防止以后扯皮嘛!” “可她却突然跟我说.....除了身份证之外,她拿不出其它证明,房子也进不去,因为房產证暂时还不是她的名字,钥匙、密码都没有。” “说真的,我一听完,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桶冷水,从头凉到脚。” “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就从包里拿出了一份『遗嘱』,解释说.....海德园的房子登记在她前夫名下,但现在对方已经去世了,立下遗嘱把房子给她。” “走完手续,马上就会变成她的了。” “我听完后.....心头立刻又热了起来。” “一来一回的,还好我没有心臟病。” “实在太刺激了。” 刘宇超还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顺带瞟了一眼被告席上方向。 张秋月注意到之后,还特意笑了笑。 小动作不少啊! 金胜手上熟练的转著水笔,表情有些玩味的看著双方互动。 “那会儿我反应过来,脑子里又出现了一个新问题。” “房產还没过户,合同也没法签啊!” “张女士现在说要找我,可以后呢?” “谁知道会不会冒出其他人来抢生意,或者她自己改变想法了呢?” “干我们这一行的,讲究一个手快有,手慢无。” “所以.....我就想到了之前经理教过的一招。” “先签个『非正式』的委託管理协议,把人给圈住嘍!” “等她完成过户,再弄一份『正式』版本,上传到网上进行备案就行了。” “我都想好了,到时候亲自开车过去接送、看房。” “於是,我就把这个提议说了出来。” “张女士听完后没有犹豫,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为了进行区別,我特意在公司原有的协议上,手写了一个註明,让张女士按了手印。” 王阳听到后,立即著手翻了翻协议原件。 “证人,你说的註明,是不是在第3条委託管理期限后面....” “本委託是基於《遗嘱》內容,以及张秋月作为受赠人,已依法接受遗赠的事实,但房屋產权目前尚未完成转移、过户。” 刘宇超应道:“没错,就是这一条。” 王阳放下资料,抬头看向中间的证人席。 “你平时在工作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吗?” 刘宇超连连摇头道:“没有.....” “说实话,这种拿著『遗嘱』过来说要委託管理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把这事儿记得那么清楚的原因。” 王阳『嗯』了一声,转头看向了金胜这边道:“原告方可以开始质证、询问证人了。” “好的.....” 金胜应了一声。 “证人刘宇超,在提问之前,我想先提醒一下你。” “本次庭审,涉及到了价值几千万的『遗產』归属问题。” “一旦做了偽证,或者帮助偽造了证据,那就很有可能会涉及到《刑法》第307条第二款,帮助毁灭、偽造证据罪。” “一般情节,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情节严重的,可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这个罪名不仅適用於刑事诉讼,也適用於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中的证据行为。” “你听清楚了吗?” 话音一落,苏亦诚立马举手道:“法官阁下,原告方律师企图恐嚇、威胁证人。” “这是善意的提醒....” 金胜反应更快,都不给法官说话的机会。 这种粗糙的小事,怎么能麻烦別人呢? “我是在告诉证人,案子涉及到的金额不是几千、几万,而是高达几千万,后果是很严重的。” “民事案件,也有可能会触及到刑事犯罪。” “就跟证人刚才签署《保证书》,当庭宣读內容的性质,是一样的。” “苏律师.....请你告诉我,这有什么问题吗?” 自己今天都打辅助了,竟然又被金胜给懟了,好气啊! “法官刚才都已经向证人强调过一遍了,何必要你来多此一举,尤其还是在提问之前。” “这难道不是在给证人製造心理压力吗?” “还是说.....你金律师想要越俎代庖啊!” 苏亦诚可不是那种光挨讽刺不回嘴的性格。 这要是传出去,圈內人该怎么看。 “好了,都別吵了。” “原告方代理律师,该问的你就问,其它多余的话就別说了。” 王阳內心是想看戏的,但眼下已经11点多了,得抓紧点时间。 金胜朝著苏亦诚笑了笑,这才將目光移向了有点『紧张』的刘宇超。 看样子,作用还是起到了。 没办法,刚才他越说越顺,神態轻鬆,都快把法庭当成推销现场了。 不打一针怎么行。 “证人,你是什么学歷啊?” “高...高中毕业。” “来鹏城几年了?” “7年多了。” “做房產中介这块有多久?” “快5年了。” “收入怎么样?” 刘宇超迟疑了一下,这才回道:“有多有少,勉强混个温饱吧!” “结婚了吗?” “还没.....” “女朋友呢?” “有....” “她是哪里人?鹏城本地的吗?” “不是,我老家的,目前也在这边工作。” “你们感情怎么样?” “挺好的.....” “以后结婚的话,打算在哪里买房子,鹏城吗?” 刘宇超脸上露出一个苦笑道:“我自己就是干房產中介的。” “这边房子什么价,我比谁都清楚,隨隨便便都要几百万,不敢奢望。” 金胜接话道:“可不一定哦.....人总归是要有梦想才行。” “万一哪天就实现了呢?” “不过前提嘛!就是路別走错了。” “有没有听过一句歌词.....一步踏错终身错。” 刘宇超面色一紧,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金胜则是继续说道:“证人,我记得你刚才说过,9月18號当天,你为了先『栓住』张秋月这位优质客户,於是便想了个办法,先行签订了一份『非正式』的委託管理协议。” “也就是我手上这一份,对吗?” 刘宇超看著金胜展示的文件,迟疑了2秒才点头道:“对的.....” 一听到回答,金胜立即又开口道:“好.....优质客户,你还特意先把人给『拴住』,那证明了你在担心张秋月会被其他中介给撬走。”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你肯定要紧紧跟著她吧!” “比如:打个电话,隔三差五发个信息问候一下,或者.....直接问对方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你说说,自己用的那种?” 隨著金胜这个问题一出,王阳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她刚才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刘宇超摇头道:“我没有去追著问。” “因为刘女士那天在离开的时候跟我说过.....她在办护照,要跟著女儿去一趟美丽国,等回来再处理房子过户的事。” “让我没事不要给她打电话、发消息。” “等她弄好了,会第一时间联繫我的。” “直到10月27號那天,有个客户来店里询问有没有海德园的房源,要大平层,价格不是问题。” “我实在没忍住,这才发了条微信给刘女士,问她有没有卖的意向。” “她回了一句:说是在打官司,得结束后才会考虑卖还是不卖,等等再说。” “聊天记录都还在,我可以给你看。” 话一说完,刘宇超立马从兜里掏出手机摆弄了起来。 很快,就將聊天界面朝著眾人展示了一下。 看样子,这是早有准备啊! 被告席上,苏亦诚依旧面不改色,稳坐泰山。 一旁的张秋月,嘴角更是露出了一抹得意。 金胜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同时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刘宇超啊刘宇超,好心给你一次机会.....既然你不想把握,那就別怪我了。 “证人,你知道什么叫遗嘱吗?” “是不是一个人在死之前,把自己的財產做好分配,写在纸上。” 刘宇超的语气中,带著点不確定。 金胜点头道:“嗯....你说的没错。” “但这是普通人意识中的遗嘱。” “那在法律上是怎么解释的,形式有多少种,这个你有了解过吗?” 刘宇超缓缓摇头道:“没有.....” “我一个高中毕业的,不懂这些法律知识。” 金胜故作疑惑道:“这就有点奇怪了。” “既然你不懂法,那是怎么在委託协议上写那条『註明』的。” “我先给你念念.....” 【本委託是基於《遗嘱》內容,以及张秋月作为受赠人,已依法接受遗赠的事实,但房屋產权目前尚未完成转移、过户。】 “证人,我记得你刚才也说过,自己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灵机一动才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那就请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內,便能准確分辨出遗嘱和遗赠的区別呢?” 隨著金胜的问题一出,王阳顿时双眼一亮。 不得不说.....这个点找的漂亮。 她只想著怎么去验证『协议』的真实性,做出正確判罚,却忽略了文字中...是否蕴含著破绽。 同时也明白了,金胜前面为什么会去问那么多『无关』的基础信息。 要知道.....在第一次庭审中,苏亦诚和卢小悠两个专业律师,就是因为忽略了『遗赠』这个点,所以才被打的节节败退,让金胜这边一举奠定了优势,还趁机发动反攻,有了今天这场庭审。 而只有高中学歷,亲口承认不懂法的刘宇超,却能在短时间內分辨清楚什么叫『遗嘱』,什么叫『遗赠』,这根本就不现实。 被告席上,苏亦诚没有了上一秒的淡定,脸色陡然大变,神情明显变得慌乱。 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倒是卢小悠.....面上虽然很是凝重,但一双卡姿兰大眼睛却紧紧看向了金胜,亮亮的! 都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第763章 扛不住了吧! 刘宇超显然被问得有点措手不及,嘴巴微张,眼神不由自主地转向被告席。 好似在求助......大佬,你们也没教我说过这个啊! 接下来我该怎么回答? 这么明显的行为,又怎么可能逃过其他人的眼睛。 王阳和金胜快速对视了一眼。 大家都是专业人士,彼此心照不宣啦! 苏亦诚此刻脑瓜子『嗡嗡』的,cpu都快干冒烟了。 尤其是刘宇超这个sb,竟然就这样直愣愣的盯著他看。 嫌別人看不出来『有猫腻』吗? 还有旁边的张秋月......她虽然不懂法,但至少能看出气氛不对劲。 毕竟上次就经歷过一次。 有经验!! 法庭內,足足安静了十多秒。 “证人....” 听到法官喊自己,刘宇超整个人下意识的轻微抖了一下,目光隨著转移至审判席方向。 王阳抬起手掌示意道:“请你回答一下原告方刚才提出的问题。” “你到底是怎么在短时间內分辨出....遗嘱和遗赠差別的呢?” 刘宇超结结巴巴道:“这个....这个....” “我....我不记得了。” “应该是上网找了找,度娘上面给了这么一段话,我就照著抄了。” “对....就是这样的。” 说话的同时,他自己还郑重点了点头,非常肯定的模样。 刘宇超眼下这个样子,就是典型的.....强调信心以掩盖心虚。 为了突出真实性和情绪强度,对外製造出『我很认真、没在撒谎』的印象。 这种行为往往是无意识的,是?在『试图控制他人认知』做努力。 简单来概括,就是.....我说得越坚定,你就越可能信。 自欺欺人!! 金胜见状.....便知道大势已定。 因为一个谎言的诞生,通常需要用十个谎言来圆,破绽会被无限扩大。 王阳这位法官又岂会看不出来。 “行啊!那就请你展示一下当天的查询记录吧!” “时间仅仅相隔了几个月,如果確有其事,瀏览器上肯定还保留著痕跡。” “咱们一看便知。” 刘宇超这下更慌了。 眼神开始来回瞟动,嘴里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 压根就没有的事,你让他怎么拿出来。 一查不就露馅了吗? 等了好几秒才回道:“我...我之前那个手机摔坏了。” “现在这个是新的,刚买没多久。” 王阳紧接著问道:“哦....是吗?竟然这么巧。” “那你说说看,在哪里买的?什么时候?具体多少钱?有没有支付凭证?” 面对炮弹式的连续发问,刘宇超乾脆把头都给低了下去。 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苏亦诚看著眼前这一幕,屁股底下有点坐不住了。 他心里很清楚,一边是法官的查根问底,紧追不放,一边是金胜的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距离出事只有一步之遥。 一旦刘宇超顶不住,把所有事情全都给抖落出来,等待自己的..... 或许就是灭顶之灾。 “法官阁下,证人之所以在『註明上』准確区別了遗嘱跟遗赠,很可能就是一个巧合。” “现在ai很流行,不少新人律师在弄起诉状、法律意见书的时候,都喜欢利用一下,节省时间。” “因此,我认为质证的重点,还是应该放在协议的签署时间上。” “只要能证明確实是在9月18號当天签署的,跟內容又有什么关係呢?” 苏亦诚的话音刚落,金胜便立即接话道:“苏律师此言差矣。” “协议上的时间虽然写著9月18號,但並不代表就是当天签署的。” “完全可以是10月18號,或者是今天开庭之前啊!” “没有通话记录、聊天记录、备案记录、实地查看记录、物业沟通记录、支付任何费用的记录......” 金胜右手摊开向上,似笑非笑的看向了『眉头紧皱』的苏亦诚。 “哦....对了,唯一展示过的聊天內容,还在10月27號那天。”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我是不是可以说.....这份协议就是最近被『某人』给偽造出来的呢?” “苏律师,你这么急的打断法官阁下求证......莫非是心虚了,害怕被牵扯出什么不好的东西出来吗?” 苏亦诚脸色铁青,胸口有些起伏不定,看向金胜的眼神都快『喷火』了。 “金律师,所有指控是要有相应证据的,否则我完全可以告你誹谤。” 金胜耸起肩膀,双手一摊,顺便撇了撇嘴。 好似在说.....你奈我何!! 两人一交锋完,王阳再次出马。 “证人,对於做偽证的后果,刚才你已经听的很清楚了。” “你还这么年轻,又尚未成家。” “本席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据实交待。” “否则.....在可能有涉及『刑事犯罪』的情况下,法院有权將案件移交给治安机关进行立案调查。” “真到了那个时候,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你....听懂了吗?” 王阳在最后一句特意搞了个停顿,还加强了语气。 刘宇超闻言猛的抬头朝著审判席看了一眼,又迅速转向了被告席上。 脸上除了纠结、迟疑之外,更多的是恐惧。 脑海里浮现了刚才金胜说过的一句话...... 【帮助毁灭、偽造证据罪,涉及金额几千万,情节严重,3年以上7年以下。】 但此刻的苏亦诚,早已被王阳这番话给弄的心乱如麻了。 尤其是提到了『治安机关』这四个字。 一旦这台『机器』开动,很多事压根瞒不住。 眼下刘宇超还未当庭托出事实,那就还有转机。 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动放弃,断尾求生。 只要人还在,一切都有希望。 想清楚后,苏亦诚立即开口道:“法官阁下,基於证据內容存在严重瑕疵、真实性、关联性有待考量,我方恳请法庭不予採纳这份证据,以及相关的证人证言。” “同时,我方愿意全盘接受反诉原告方之前提出的『和解』条件。” 金胜一听就知道老狐狸在打什么主意了。 根据《最高法院关於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司法实践,证据一旦由当事人提交,並进入质证程序,即视为已正式纳入庭审流程。 然而,主动申请法庭不予採纳其自行提交的证据,属於对诉讼行为的反悔。 法院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8条,对其予以训诫或罚款。 换句话说.....苏亦诚这么搞,是为了將整个案件的性质『按死』在民事这块。 受点处罚,总好过涉及刑事风险,且很有可能进去蹲。 这是专门针对法官的。 最后,他更是主动提出接受『和解』条件....... 表示我认输了,放一马,全都按你的意思办。 这是跟金胜说的。 算是两方面都给出了交待。 不得不说,老狐狸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此刻,王阳第一次皱了皱眉头。 根据相关规定,她作为法官,是有权驳回这个请求的。 因为这个行为,等於直接破坏了诉讼公平原则,损害了另一方的权益。 可偏偏苏亦诚又提出了『和解』。 之前就提过,调解的达成,贯穿了整个民事诉讼的全流程。 只要最终判决没有下达之前,全都被允许。 换句话说......真正的选择权,到了金胜这个反诉原告方手中。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了过来。 等待『靚仔』做出决定。 而金胜则是看向了一旁的富婆姐姐。 对於律师来说,当事人的意见最重要。 “你全权决定,我无条件支持。” 王安娜虽然不懂法,但她亲眼看到了所有情况,亲耳听到了苏亦诚最后说的话,知道对方已经被逼的服软了。 不过.....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金胜收到明確指示,立即朝著正对面看了过去。 苏亦诚察觉到之后,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眼中明显带著希冀。 他这是怕了。 张秋月脸色依旧有点不忿,胸口起伏弧度较大,摆明了在进行连续的深呼吸,尽力克制。 倒是一旁的卢小悠......左边嘴角微微上翘,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两人对视上之后,还调皮的做了个『wink』。 她想干嘛? 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她却神情如此轻鬆,还有心情调皮,莫非.....她实际上並未参与这些事? 有意思! 看来对方內部,並没有想像中这么团结啊! 把一切都尽收眼底后,金胜这才开口道:“法官阁下,针对被告方贸然提出的『和解』要求,我方还需要一定时间进行考虑。” “不如等到辩论阶段,咱们再来好好商议吧!” “至於这份协议,还有证人证言是否採纳的问题,我方完全尊重法庭的决定。” 金胜这么说,等於在苏亦诚头上悬了一把剑,却没有直接砍下去。 真正的恐惧不是一下子,而是?一种瀰漫性、反覆侵袭的持续体验。 尤其是命运掌握在他人手里。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结局』什么才会来临。 说实话,律师虽然都是各为其主的,但金胜无法对苏亦诚有任何好感。 年底了,自己可是很忙的。 结果你却弄了这么多假东西来浪费时间,那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时候,王阳有些讚许的看了金胜一眼。 刚才苏亦诚玩套路,等於將了她一军。 而现在.....金胜又把主动权给还了回来,两相比较,高低一下子就出来了。 作为法官,她也是要面子的。 “对於被告方『不予採纳』其自行提交的这份证据请求,根据相应法律法规,以及诉讼原则,本席正式予以驳回。” “並对被告方代理律师提出训诫,罚款2000元,请书记员记录在案。” “下面继续进行举证质证。” “证人刘宇超,你可以退庭了。” 听到王阳这么说,苏亦诚总算鬆了口气。 不过他心里更清楚,这一关还没有真正熬过去。 除非这场案子以『调解』结束,否则法官隨时都能启动『移送』程序,让治安部门介入。 到时候他照样要完蛋。 法庭上隨你怎么掰扯、辩解,但人家治安办事.....只会动用各种手段来找证据。 信不信,刘宇超一被拉回去,立马就会竹筒倒豆子,恨不得张了两张嘴。 “咔嚓.....” 隨著大门开关声响起,刘宇超身影消失在了法庭。 “被告方,你们可以继续了。” 王阳一脸严肃的指挥道。 卢小悠没有立即接话,而是看向了旁边。 下面这个,跟刘宇超的性质是一样的。 谁知道金胜手里还握著什么。 万一再来一次,那就真的.....想不死都难了。 苏亦诚深吸了一口气,凑到话筒前说道:“我方放弃下一项举证,放弃传召证人。” “確定吗?” 王阳也猜到了对方会这么选择。 但作为法官,她还是要走走程序,进行再次確认。 任何一方主动放弃举证,等於会自行承担不利判决、证据不被採纳等后果。 “確定.....” 苏亦诚毫不犹疑的回道,语气还很坚定。 这也是在向金胜传达一个信息.....我是真心诚意放弃抵抗了,大佬留条路。 “原告方,你这边呢?” “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王阳面带微笑,语气平和的朝著金胜这边问了一句。 完美体现了什么叫『双標』。 看的苏亦诚嘴角直抽抽。 跟我就是牛夫人,跟他就是小甜甜。 呸! “有的.....” 金胜应了一声后,转头看向了对面。 “被告方,你们有个证据从一开始就跳过了。” “好像是张秋月和唐柔母女俩,去找唐明方先生父母套话的录音.....” “我很奇怪,你们既然已经上交给了法庭,为什么不愿意拿出来呢?” “能不能跟我说下原因?” 苏亦诚隨口回道:“本来是想留到最后才拿出来的。” “这不....我们已经放弃了举证,自然也就不提了。” 第764章 把刀递给了王阳 苏亦诚忽然疑惑道:“不过....你为什么还要问这些?” 他確实有点搞不懂。 自己都已经举手投降了,干嘛还要纠缠这些东西。 有这个必要吗? 金胜笑了笑道:“苏律师,我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那个商铺的租赁人肖美琪,真实性质....其实跟刘宇超是一样的吧!” “你以为放弃举证,就是在表示诚意吗?” “错了......” 金胜有些不屑的摇了摇头,手上顺势举起一份文件资料道:“这是你们提交的『优先续约』合同....” “麻烦看看上面的开篇第一条,原租赁关係说明。” “遗赠....又是遗赠。” “连续两个普通人,短时间內对於法条的理解能力,比大部分专业律师都要强,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听到金胜这番话,苏亦城没有去求证,而是直接闭上了眼睛。 显然是早已知晓这一点。 倒是一旁的卢小悠翻了翻面前的资料,低著头在看。 简单一个测试,金胜便知道『某些东西』出自何人之手了。 只能说....苏亦诚在作假的时候,几乎考虑到了所有,却唯独忽略了『法律知识』这一点细节。 估计这和他自己就是律师有关吧! 审判席上,王阳同样默默翻看了一下,確认无误。 换而言之,两份协议、两个证人,全是假的...... 胆子可真大啊! 王阳看向苏亦诚这边的目光,越发犀利了。 金胜此时则是接著说道:“还有第一份录音......” “苏律师,你们应该只提交了上半段吧!” “我这里倒有完整版的,还是带高清画面的。” “法官阁下,我方申请当庭进行播放。” 苏亦诚猛的一抬头,下意识就想要阻止。 不过精神高度集中的王阳反应更快。 “同意.....” 听到法庭內迴响的『两个字』,苏亦诚颇为不甘的闭上了微微张开的嘴巴,放在桌子下面的手都握成了拳头。 没办法,这里法官最大,他可没有那个能力去阻止。 一旁的卢小悠.....表面上皱著眉头,但心里却乐的很。 录音內容是什么,她心里自然是清楚的。 尤其后半段部分。 当时苏亦诚一听完,立马就要求从中间剪切一下,顺便还画了个大饼,希望自己把事情烂在肚子里。 本想弄成保命符,规避职业风险的,没成想却被『某人』间接帮了一把。 大恩没齿难忘...... 金胜可不知道这些心理活动,將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大屏幕后,立马就点击了播放。 下一秒,『唐家老宅』客厅格局便呈现在了眾人眼前。 一位50岁左右的佣人,领著张秋月和唐柔进来了。 两人手上提著几箱营养品、水果。 “爸、妈,小柔昨天才从美国回来,这不,一大早起来就说想你们了。” “.......” 很快,双方寒暄过后,唐柔开始对唐宗良撒娇,又故意把话题引到了唐明方这个父亲身上。 顿时便让经歷了丧子之痛的『二老』,情绪变得很是悲伤。 白髮人送黑髮人,本就是人生最悲哀的事情。 这时候,画面中的唐柔突然抽泣了两声道:“不过我知道.....爸爸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一直很爱我。” “哪怕在临走之前,都想著留个房子给我当嫁妆,留个铺子保障我和妈妈以后的生活。” “爷爷,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唐宗良用力点了点头道:“嗯.....对。” “小柔啊!既然你都明白,那就一定要好好学习,努力成为一个有用、优秀的人,让你爸爸在天之灵能安息。” “知道吗?” 唐柔用手抹了把眼泪。 “嗯....爷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跟奶奶、还有爸爸失望的。” 唐宗良闻言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 坐在一旁的老太太程美菊也同样如此。 唐柔此时从旁边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 “爷爷、奶奶,其实我学校那边,差不多还要小半个月才会放假。” “这次之所以提前回来,也是因为我妈,她干的事情太.....” 唐柔装出一副『气恼』的模样,伸出手指,朝著张秋月点了两下。 颇有种大孩子犯了错,长辈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而张秋月则是『羞愧』的垂下头颅。 这娘俩,配合的那叫一个好。 “唉.....” 唐柔见状,隨即嘆了口气道:“妈....你真是太糊涂了啊!” “你好好想想,爸爸这么多年一直转生活费给你,王阿姨可有说过一句不是,每次见到你都客客气气的。” “再说了,爸爸临终之前这么安排是为了什么,你难道真不清楚吗?” “这些钱就算交到你手里....你能守的住吗?” 这话一出,『二老』再次点了点头,表情很是认同。 张秋月苦涩道:“我....我这也是被人给怂恿、一时间鬼迷心窍,之所以打电话给小柔,就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爸、妈,你们还记不记得,葬礼那天,我在后台的时候就说过,明方留给我的东西,我一定会牢牢守住,等小柔以后成家了,就把东西都给她。” “那会儿,我真没什么其它心思。” 二老闻言没有开口回答,仅仅只是看了她一眼。 见两人没有搭茬,张秋月只能接著说道:“说起来,其实这一切都怪那个姓苏的律师。” “当初我去找他,不过是想諮询一下关於房子过户的手续该怎么办理,是不是需要什么文件、或者证明资料之类的东西。” “结果我把情况一说完,他立即就指著遗嘱上那几个字说......有了这个,我除了两处不动產之外,还能拿到他们夫妻共同財產的一半。” “说真的,我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张秋月双手一摊道:“然后他就在那儿一个劲的劝,什么....我得为自己的下半生考虑。” “小柔也是明方的亲生女儿,有权利分到遗產。” “还说我作为第一任妻子,是陪著丈夫发家的功臣,他的財產,理应有我的一半。” “最重要的是....他说官司很有把握,愿意免费给我代理,连交给法院的钱也不用我出。” “如果不成功,都不用我损失一分钱。” “当时我脑子一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说到这里,张秋月还缩了缩脖子,小动作很到位。 “可越是临近开庭,我越是觉得这事儿做的不地道,所以....我就想著让王安娜隨便给点钱意思意思得了。” “毕竟我们离婚也不关她的事,她又给老唐生了个儿子。” “说实话,我从来就没真正恨过她。” “最多...想到自己不能跟明方復婚,嘴上会抱怨几句而已。” “可谁知道她不肯干,非要硬刚到底。” “爸、妈,你们能不能帮我和她说说,我是真知道错了,也愿意给她当面赔礼认错。” “她因为这事儿花的钱.....” 张秋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不管多少,全都由我来承担。” “我只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一切都依著明方最初的遗愿来。” “你们看行不行?” 唐宗良皱著眉,和一旁的老太太对视了一眼,並没有立即回答。 两人的样子有些怀疑、纠结。 “爷爷、奶奶....我能替我妈担保,她这次绝对是真心的。” 眼见二老好一会儿都没反应,唐柔再次出马了。 “你们就帮忙打个电话给王阿姨说一声,约个时间见上一面。” “好不好?” “就当孙女求求你们了.....” 唐柔再次使出『撒娇大法』,挽著唐宗良的手臂开始摇晃。 “行啦行啦....別再摇了。” 唐宗良抬手制止了一下,无奈的嘆了口气道:“电话吶!我会试著打过去说一声,但小娜那边愿不愿意,我保证不了。” “毕竟先做错事的人是你们,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这世上可没有什么后悔药。”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所做作为去负责。” “再说了....我们都70多岁,老了,以后的日子,那是过一天少一天,你们小辈之间的纠纷,我反正是没那个精力去管的。” “今天就这么著吧!” “你们吶.....该干嘛就干嘛,別在这儿继续杵著了,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 张秋月闻言快速使了个眼色。 唐柔收到指令,立马开口道:“爷爷,我想多陪陪你和奶奶嘛!” 老头隨意摆了摆手道:“我们两个老傢伙有什么好陪的。” “之前你来老宅,也不见待得了多久,怎么这次觉悟这么高了。” 唐柔被说的不好意思了,嘴上『嘿嘿...』一笑的同时,还抬手挠了挠头髮。 老太太这时开口了。 “你们都走吧!等会儿我们要午休了。” “.......” 视频到此结束。 金胜早就注意到了,在张秋月说出一切都是受苏亦诚指使的时候,他整个人直接往后靠在了椅子上,双眼紧闭,浑身散发出一股『萧索』的气息。 律师跟客户解释『遗嘱』內容中蕴含的实际意思,这个没有任何问题。 但张秋月都已经把情况说清楚了...... 他却为了高额『利益』,刻意罔顾事实,不惜许下『输了免费』这种承诺,也要引导客户去发起诉讼。 这就涉及了多项违法。 《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33条,律师不得以?明示,或暗示方式对案件办理结果作出不当承诺?。 《律师法》第49条,涉及不当承诺、诱导诉讼等违规行为,將会被处以.....停止执业6个月以上1年以下,罚款,情节严重者吊销执照。 《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11条,涉及財產关係的民事案件可实行风险代理,但婚姻继承类案件被明確排除在外。 一旦被查实,涉事律师將会面临....警告、罚款、没收违法所得、停止执业等行政处罚。 情节严重的,可被吊销律师执业证书?。 《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20条,煽动、教唆当事人採取非法手段解决爭议的...... 將被处以停止执业6个月以上1年以下的处罚,可並处五万元以下罚款。 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 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律师执业证书。 构成犯罪的,可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换句话说.....一旦被查实,苏亦诚哪怕能逃过『刑事』,他也基本上断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不过这个『按钮』,现在到了法官手里。 这也是金胜故意为之。 最重要一点,对於王安娜这个当事人来说.....调解,確实要比法院判决来的更快、更有利。 张秋月再怎么说,都是唐明方的前妻,唐柔的亲生母亲。 如果真被弄进去了..... 谁敢保证后面一点麻烦都没有。 还有唐柔,自己母亲被弄进去了,她这个女儿会不会去找『爷爷奶奶』哭诉呢? 或者还可以说......在二老眼里,是张秋月先做错了事,所以他们站在了王安娜这边。 钱可以爭,反正肉烂在锅里,最后都是孙子、孙女的。 但要是把其中一方给弄进去,那就有点过了。 哪怕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肯定也会不太舒服。 正因为考虑到这些,金胜才会『设法』將所有责任都给丟到了苏亦诚身上。 当然.....这其中绝对没有任何『出气』的意思。 作为一个心胸宽阔、不记仇、和善待人的靚仔,自己可是有口皆碑的。 审判台上,王阳或许没有想的那么透、那么全,但也明白了一点。 金胜把『刀』递了过来。 要不要处置苏亦诚,全在她一念之间。 只需把庭审记录、几份证据丟给司法局.....某人的职业生涯到此结束。 好本事! 第765章 打完收工 但同时,王阳心里更清楚,这些仅仅只是表面上的。 今天这场是公开庭审。 法庭內发生的一切情况,外头全都能看到。 所谓一將功成万骨枯。 律师这个行业,但凡想要出彩,获取地位,那几乎都是一个案子、一个案子杀出来的。 这其中得罪的人,竞爭的对手......绝对不在少数。 苏亦诚自然也不会例外。 而眼下却突然爆出一个能把他彻底扳倒的机会...... 你说那些人会怎么想、怎么做? 损人,或许不利己,但心情舒畅呀! 不对付的人出了事,高低不得小酌一杯,连晚上交作业都能多坚持一会儿。 此刻,王阳先是朝著金胜这边看了一眼,隨即又把目光转移到了被告席,那位眼眸低垂,缓缓摇头的身影。 这是自嘲、是悲哀。 很显然,苏亦诚自己也想到了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法官阁下,我方举证完毕。” 等了一分多钟,金胜这才出声做了个总结。 王阳调整思绪。 “好.....” “被告方,针对这份视频,你们这边需要进行质证吗?” 苏亦诚就跟没听到似的,毫无反应。 卢小悠暗暗嘆了口气,开口回道:“没有.....” 王阳没再问金胜这边,直接宣布道:“行,那下面进入法庭辩论阶段。” “双方自由发言。” 卢小悠率先道:“金律师,別浪费时间了,说说你们的和解条件吧!” “好.....” 金胜点头道:“第一次庭审结束,我给出了3300万的价格。” “金额的组成依据,包含了两处不动產总价值中,关於唐柔这个法定继承人的份额1800万,给张秋月1500万,” “但当时被苏律师给拒绝了。” “这次开庭前,应你们想要和解的要求,我又提出了3000万现金、或者位於香蜜湖海徳园那处房產二选一的条件。” “很可惜,同样没有达成共识。” “现在嘛.....我方只能给出2500万现金这个选项了。” “不过,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说实话,金胜算是比较厚道了,没有死命往下压价。 现在的张秋月,就像是砧板上的鱼,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敢不接受,那就让法庭作出判决。 到时候不仅毛都没一根,还得加上赔偿,连她本人都有可能去『进修』几年。 至於唐柔那份子,无所谓啊! 给唄! 卢小悠虽然心里清楚,但並没有马上给出回应,而是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张秋月。 作为当事人,接不接受的决定权,还在她自己手里。 至於苏亦诚,就让他继续『沉沦』吧! 指望是指望不上了的。 张秋月不懂法,但她眼睛没瞎、耳朵没聋,知道『坏事』被戳破,事情肯定大条了。 眼下对外表现出的神情.....是既害怕又后悔。 “卢....卢律师,你觉得我该怎么选?” 张秋月语气带著点『颤抖』。 卢小悠凑过去道:“我建议还是接受为好,我给您解释一下。” “一旦您拒绝......”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小,但放在极度安静的法庭內,还是非常清晰的传了出来。 王阳和金胜都没有开口去催促,而是静静坐著等结果。 过了几分钟,卢小悠把知道的坏处全给说了一遍。 张秋月都不带考虑的,直接把决定权交了出来。 “金律师,你不是还有个条件吗?” “不妨一起说出来。” 卢小悠抬手示意了一下。 金胜停止把玩水笔,身子往前凑了凑道:“条件很简单.....” “从我们签下协议那一刻开始,张秋月女士不得在『唐宗良、程美菊』二人面前提到任何关於『本案、以及遗嘱』的事情。” “2500万,將分成2个部分。” “1800万会打到唐柔的银行卡里,作为唐明方先生留给亲生女儿的嫁妆。” “700万则作为『承诺』金,打入张秋月女士帐户。” “如果造成什么不好的社会舆论,王安娜女士將有权利要求其退还这部分承诺金,並进行相应赔偿。” 卢小悠一听就懂了。 金胜这番话里有3个目的。 第一,是让张秋月別再去烦二老。 第二,用1800万將唐柔彻底划分出去,以后別想用『结婚』这个藉口拿到一分钱。 至於她要用在哪里,拿去给谁,那隨她高兴。 第三,事情到此为止,別隨便在外人面前瞎bb,700万不是什么遗赠,而是给她的封口费。 至於她跟苏亦诚之间的齷齪,最好控制一下,別大张旗鼓,搞的人尽皆知,把王安娜也给带进去。 简单一个设计,等於把案子后续的方方面面都囊括进去了。 很周全! “好,我代表我方当事人张秋月女士....答应这个条件。” 卢小悠没有多做考虑,当即便开口应了下来。 或许可以说......不答应也得答应。 听到答覆,金胜朝著王阳点了点头。 双方谈好,那就轮到她这个法官上场了。 “好....既然双方已经达成『调解』,法庭尊重这个决定。” “书记员,出一份调解协议,把刚才说的內容给写上。” “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这两次的诉讼费全都减半收取,由本诉被告方进行支付。” “本诉原告方预先缴纳的费用予以退还。” “弄好之后让他们签字。” 听到指令,书记员应了一声『好』,立即开始在键盘上弄了起来。 正对面位置上,听到事情尘埃落定的苏亦诚......终於抬起了头。 就是整个人的精气神,明显跟一开始的时候差了一大截。 看向金胜的眼神很是复杂。 有无奈、落寞、恨意....... 唯独没有『后悔』。 都是成年人,自己约的p,含著泪都要打完。 不然让人走啊! 金胜则是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好似在说.....跟你说了这个瓜不甜,你为什么非得扭下来切开尝尝呢? 唉! 给你机会,把握不住能怪谁。 几分钟后,书记员弄好了调解协议,王阳亲自从上面下来核查无误,招呼双方当事人签字、按手印。 一式3份。 双方各持一份,法院留存一份。 刚一弄完,苏亦诚一行人便快步朝外面走去。 连个招呼都不打。 真是没礼貌。 “王法官,这次谢谢您了。” 看到金胜伸过去的手,王阳面带微笑的握了一下。 “不客气,我只是依照法律法规,秉公处理而已。” “倒是你今天的庭审发挥,確实不错。” “如此年轻,处理案子却这么老道,以后前途无量啊!” “我看委託书上写的单位,你是特意从魔都赶过来开庭的吗?” 金胜笑著应道:“对,我基本上都在那边,这次也是机缘巧合才接下的案子。” 王阳並没有继续往下接这个话题,轻轻点了点头道:“嗯.....” “时间不早了,我后面还有事情要处理。” “以后有机会的话,希望还能主持你的案子。” “.......” 双方道过別,金胜和王安娜也一起出了法庭。 此时接近1点钟了。 “金律师,这个点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可以,正好我看看下午有没有机票。” 人是铁、饭是钢,金胜早就已经饿了。 王安娜有些惊讶道:“这么急吗?” 金胜无奈的摊了摊手。 “没办法,年底了,要处理的事情一大堆。” “敏敏这会儿都在家里帮我弄东西吶!” “不然我怎么可能不带她一起来。” 王安娜点了点头道:“也对......” “你们当律师的確实忙。” “尤其是像你这种真正有本事的,更忙。” “那等会儿吃完饭我来当司机,送你去机场。” 金胜倒是没有拒绝这个提议,笑著应道:“行,那我就先谢谢王姐了。” “........” .......... 苏亦诚、张秋月一行人出来后,会合了一直在法庭门口等著的唐柔,一起上了车。 官司是结束了,但他们之间的帐才刚刚开始算。 “苏律师,案子搞成这个样子,我损失这么大,你上次说的话还算不算数了。” “6000的保底价,差多少,你就补多少。” “现在差了3500万,我也不找你多要,你给个2000万,咱们之间两清。” 说话的同时,张秋月双眼紧紧盯著苏亦诚。 一旁的唐柔则是偷偷点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在美丽国这么久,她还是有点自保意识的。 卢小悠早就知道这一点了,闻言没有任何惊讶。 苏亦诚冷笑一声道:“张女士,我只是你的代理律师,又不是金融机构。” “打个官司还打出『保底』来了。” “刚才在里面我没说话,那是在给你留面子。” “现在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在別人面前污衊我?” “说什么自己本来不想起诉,一切都是被我给教唆、怂恿的,还说....不成功不收你一毛钱律师费?” “这不是开玩笑吗?” “委託协议上,律师费多少金额,那可是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入帐、开票,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再说了,你有证据吗?” “信不信我告你污衊、誹谤?” 对於苏亦诚来说,如果还想要『保命』的话,现在必须要这么做。 最后金胜丟出的那个条件,算是点醒了他。 第一,张秋月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当初明知遗嘱真实情况,却故意教唆起诉。 第二,律师费又不是从他帐户里划出来的,没有直接联繫。 第三,两个『假证人』,全都是张秋月找来的。 自己充其量提供了一些专业意见而已。 她要真敢爆出来,大不了一起受罚。 第四,签下调解协议后,张秋月就不敢再闹得沸沸扬扬。 解决不了矛盾,那就扩大矛盾。 看看最后谁死的比较惨。 当了这么多年律师,有房有车有存款,哪怕被吊销了执业证书,日子照样能过的舒坦。 换句话说.....能保住职业生涯最好,但真正重要的,就是得保住钱。 有钱才有好生活。 而张秋月这边,听到苏亦诚明显要赖帐了,哪里还能忍得住。 隨即双眼一瞪,伸手指向对方,厉声道:“姓苏的,你现在想耍赖是不是?” “你还要不要脸。” “大男人一个,敢做不敢认。” “张口证据、闭口证据的,律师了不起啊......” “我告诉你,別以为全世界只有你聪明。” “如果你敢不认,大不了我就去律所闹,去举报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啊!” “不妨明著跟你说.....当初你找人拿120万给我,还让我写借条,这个我全程都录了音的。” “还有....你教刘宇超和肖美琪怎么讲故事,怎么说谎话,还弄了两份假的协议,这些我同样都有证据。” “他们两个人也能作证。”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苏亦诚当了这么多年律师,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张秋月现在明显就是色厉內荏。 以她的智商,又怎么可能能懂得录音、留证。 苏亦诚看著快戳到自己眼前的手指,语气淡漠道:“行啊!” “你去告,你隨便去告。” “看看人家是信你,还是会信我。” “当初我只是针对遗嘱內容,向你进行了详细解释,是你....是你自己贪心不足,想要多拿遗產,这才提起的诉讼。” “牛不喝水,谁还能强压著不成。” “至於什么120万的借钱、借条,那都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有一毛钱关係吗?” “对了,顺便跟你说一声,好好看看调解协议吧!” “你一旦把事情闹大,王安娜付给你的那笔700万承诺金,估计会被追回去的。” “到时候....你可真就一无所有了。” “还有,刘宇超和肖美琪这两人,好像都是你找过来的,我又不认识他们。” “就算通过几次电话,也仅仅只为了核实案子情况而已。” “治安局要查,第一个就会先把你给抓回去。” “总之一句话,输了就得认,而不是找我这个代理律师出气。” “懂了吗?” 第766章 开始寻找退路 苏亦诚说的確实没错。 在弄『假』这件事上,两人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真出了事,谁都跑不了。 张秋月此时眼睛都快瞪出火了,胸口的起伏程度,比刚才在法庭內都要夸张。 尤其是看著苏亦诚一脸『嘲讽』,你奈我何的样子,真恨不得一把抓上去,让他尝尝『法式美甲』的威力。 但理智告诉她......千万不能这么做。 张秋月努力压下这股子衝动。 “姓苏的,今天算你狠。” “但给我记住了,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敢坑我,那你也得付出代价。” “咱们走著瞧。” 话一说完,便气冲冲的招呼唐柔走人了。 就是关车门的力道.....著实有点重。 搞的整辆车都晃动了。 苏亦诚脸上肌肉小小抽了一下,这可是自己刚买两年的奔驰s级,平时宝贝著吶! 不过眼下將张秋月应付过去,並成功震住了,也让他心里鬆了口气。 但接下来,还有一个『生死大关』要过。 得抓紧时间了。 一想到这,苏亦诚转头看向了副驾驶位置上。 “小卢啊....你来律所这几年,从实习开始就一直跟我,没错吧!” “对...” “那你觉得....我平时对你怎么样啊?” 一听这话,卢小悠瞬间便意识到,一直担忧的『东西』,它真的来了。 要说苏亦诚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脱身,那就是找个替罪羊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选不用想,肯定是作为本案代理律师之一的自己了。 无论是之前叫自己去联繫、指导张秋月,接触两个证人,还是今天庭审的主攻...... 这一切的安排,全都是他为了出事后能甩锅,做的准备。 卢小悠虽早有预料,但真当面对之时,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 “苏律,您不仅对我多有照顾,对其他同事也很好。” “大家私下里都把您当成了师傅、长辈。” 心思转了不到2秒,卢小悠便用『真诚』的表情加语气,说出了这番话。 眼下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再噁心反胃,都得继续装下去。 不过苏亦诚听完,倒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 “这么多人里,我其实最看好你。” “有灵性、懂分寸、知变通、接人待物、为人处世都很得体,外形条件还这么优秀。” “我可是听说了,咱们律所不少单身男律师,对你都有意思。” “有了这些特质,无论在哪个行业都大有可为。” 说到这里,苏亦诚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盯著卢小悠,企图通过观察微表情,看出其內心的真实想法。 但很可惜,他註定会失算。 卢小悠此刻的脸上,除了一丝恰到好的微笑之外,没有任何情绪表露。 “您太过奖了,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特別是专业这块,基础部分,实际应用....最多算是刚入门。” “至於您说的男同事....我现在只想把精力全都放在事业上,暂时不考虑这些。” 表面上这番话很得体,没有任何毛病。 但听在苏亦诚这个別有用心之人的耳朵里,却像是在明晃晃的告诉他.....老娘是事业脑、不是恋爱脑,只想死磕『律师』这一行,其他的不考虑。 “小卢,这你就错了,谈恋爱跟事业其实並没有什么衝突。” “反而还会加速人的成长。” “尤其是像你这样的职场女性。” “思想独立、精神独立,財务独立....这些都没问题。” “可要是能有个在生活中、事业中去帮助你的另一半,会不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呢?” “不可否认,专业能力固然要紧,但人脉关係更为重要。” “仅仅埋头苦干,你永远都是牛马。” “只有努力去拓展边界,接触各行各业的优秀精英们,你才有机会独立。” “法律,是每个行业的行为准则、权利保障和秩序基础,是健康发展的制度基石?。” “有了人脉,等於有了案源。” “我36岁才当的律师,42岁成为了合伙人,45岁跳槽到了科盈这边,一干就是差不多10年。” “这些基础资料不是什么秘密,小卢你也应该知道吧!” 卢小悠一时间搞不清楚他想要表达什么,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在此之前,我都干过哪些行业吗?” 苏亦诚左手扶著方向盘,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了外面。 一副『回忆往昔』的姿態。 “不知道.....” 听到卢小悠的回答,苏亦诚收回目光。 “我本科是学金融的,一毕业就进了一家证券公司,在那里干了3年,接著去了民营银行干客户经理,3年,最后跳槽到了一家投行,2年。” “这3段职场经歷中,我吃了太多亏。” “所以....要想更好的保护自己,武装自己,学习法律就是一个最好的途径。” “30岁,我开始没日没夜的背法条,复习其它科目。” “31岁那年,我终於考上了法学专业的研究生。” “等真正做了律师后,我发现....原来之前经歷过的那些人和事,在不知不觉间竟成了我通往高处的积累。” “但同样,他们也在我的帮助下,合法合规赚到了比之前更多的钱,走上了更高位置。” “彼此之间算是相辅相成吧!” “小卢,你明白我跟你说这些的意思吗?” 一说完,苏亦诚猛的侧过头,一脸严肃的看向了卢小悠。 这番话里共有两点意思。 第一,未来都是充满变数的,现在是这个想法,但不代表以后都是。 他能从別的行业跳到法律这一块,代表著.....卢小悠也能从法律跳出外面去。 人要懂得变通,眼光看长远一点。 一根筋死磕到底,很可能撞的头破血流,一事无成。 退一步,或许就有不同的风景在等待。 这几年的从业经歷,就是最大的財富。 第二,两人之间的地位,以及承诺。 苏亦诚直到36岁才当的律师,而卢小悠今年连30都差好几年,想要做出改变是很容易的。 而他的后半辈子,却已经定死了。 一旦离开岗位,只能养老了。 最重要的是,有了他这个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律师在后面保驾护航,卢小悠无论接下来干哪一行,他都有办法能帮上忙。 这是底蕴、人脉。 是年轻律师所不具备的。 简直是图穷匕见啊! 卢小悠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但脸上却故意装出一副『思索』的样子。 没法回答,那就故意曲解、装傻充愣。 谁让他说的这么婉转,跟自己打哑谜来著。 听不出很正常。 “苏律您的意思是.....让我平时多出去走走,接触一下新朋友,扩展自身人脉,也不要刻意去抗拒谈爱恋。” “如果能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另一半,或许还能帮助到事业。” “最重要的是,在加强自身法律能力的同时,多多去了解一下其它行业知识。” “这样一来,我的视野会变的更宽,有利於以后的职业发展。” “对不对?” 说完之后,卢小悠脸上切换成了『期待』的表情。 苏亦诚愣了愣。 怎么跟自己意想中的回答不一样? 同时心里又浮现出了一个疑问。 卢小悠是真没听懂,理解错误,还是听懂了,故意装出来的? 一时间有点拿不准了。 不过看她的表情......演技应该没有那么好。 至於为什么会说的如此委婉? 毕竟大家都是律师,知道怎么能保护自己。 万一卢小悠手里开著『录音』呢? 反手一个举报,谁能扛得住。 苏亦诚仔细回想了一下。 从法庭出来,到进入车內,再跟张秋月『翻脸』,她全程都是静静看著,並无任何小动作。 连手机都一直放在包里,没有拿出来摆弄过。 除非她在法庭內整理资料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防备。 但这一点的概率並不高。 所以,与其继续打哑谜、浪费时间,或者离开这里,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控了。 换句话说,只能现在乾脆点.......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苏亦诚深吸了一口气,朝著卢小悠开口道:“小卢啊!” “今天庭审什么情况,你也都看到了。” “张秋月所谓的教唆这一点,我倒是並不担心。” “仅凭她的一面之词,没人会相信的。” “我们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两份协议交上去的原件。” “法院一旦移交给司法部门进行调查、追责,则必定会把我们两个代理律师给牵出来。” “上面两条『专业』註明,就是实打实的证据。” 卢小悠先是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接著又疑惑的问道:“苏律,这不对啊!” “按照司法惯例,法院对这种已经『调解』结案的,一般不会再去主动移交案件中涉及『假证据』的问题。” “再说了,现在又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属於行为情节轻微。” “法官也已经给了您训诫加罚款。” “您为什么还要去担心这一点。” 苏亦诚幽幽『嘆』了一口,面露苦笑的摇了摇头。 “你不懂.....” “惯例確实如此,但奈不住有心之人去举报啊!” “案件是达成『调解』才终结的没错,但这仅仅只解决了民事纠纷本身,並不能消除『偽造证据』这一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 “《民事诉讼法》第114条,偽造重要证据妨碍审理的,法院有权予以罚款、拘留。” “构成犯罪的,將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这就是依据。” “一旦有人向司法局,或者治安机关去举报,追究责任是必然的。” “但好在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我估计.....最多拿个行政处罚,停止执业或者吊销执业资格。” “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聊的。” 说到这里,苏亦诚停顿了下来,双眼直视卢小悠,气场拉满。 “如果....如果真有这个情况发生。” “我希望小卢你能主动顶上去,把一切全都给揽下。” 虽早有预料,但真真切切听到这句话,卢小悠心里还是『震』了一下。 “苏律,这两份协议,明明都是张秋月直接交给我的。” “当时我还特意问了一句,东西是不是真的?” “她非常明確的回答我.....没问题,让我放心。” “上面如果真的来人调查,咱们照实说不就行了吗?” “您为什么要我去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呢?” “还是说.....这两份协议都是您.....” 卢小悠忽然双眼睁大、瞳孔微缩,面露震惊的抬手指向了苏亦诚。 这一刻,她的演技达到了『老戏骨』级別。 出演一部投资达到a级的偶像剧女一,绝对绰绰有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亦诚倒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了。 “我其实並没有主动让张秋月去造假。” “只是当她来告诉我,刘宇超和肖美琪愿意出庭作证的时候,顺势提了一嘴,当天有没有签过什么协议之类的东西。” “如果仅仅光靠嘴说,效果基本没有。” “第二天,张秋月便拿著两份协议来了。” “我看完之后跟她说......她並不是业主,实际上是没有权利和別人签这种合同的,如果能在上面註明,把『遗嘱』的事情强调一下,那就有了一定的法律效力。” “结果就变成你看到的样子了。” “可惜啊.....恰恰因为这一点,才导致了如今这个局面。” “我只能说,一切都已註定,谁都无法更改。” 苏亦诚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后,他又接著说道:“当然,事情未必如我猜测的一般。” “再说....这马上要过年了,时间上估计也没那么快。” “小卢啊!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如果遇到最坏情况,你就全盘顶下,我会努力、想尽一切办法去保你。” “无论结果如何,我必然不会亏待你。” “第二,你就当我从来没提过这事儿。” “我知道,你一时间很难做这个决定。” “这样吧.....年三十之前,你给我一个准確答覆。” “怎么样?” 第767章 反向忽悠一波 下午3点,金胜被王安娜送到了机场。 临近过年,这里要比平时更加忙碌。 票是4点10分的,现在还得再等等。 只祈祷.....不要有延误。 一眼望去,可以供人休息的几处地方,一个空位置都没看到。 本来刚贏了官司,是打算买公务舱的,能进vip区一边喝免费咖啡、一边坐沙发上等。 但犹豫了一会儿,金胜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没办法,价格差了5倍之多,律所不能报销。 能薅羊毛的情况下,傻子才自己掏钱。 在吃午饭那会儿,富婆姐姐便已经把剩余的律师费,直接转入了律所帐户。 那叫一个爽快。 自己从中也能分到几百个w,一波肥啊! 可惜前几天就已经发过工资了,得等到下个月,不然卡里的数字能更好看。 “叮铃铃......” 刚看到不远处有个位置空出来,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是卢小悠打的。 看到这个名字,金胜有点小小意外。 案子都结束了,她为什么还会打电话。 莫非.....是馋自己身子? 律政佳人,確实別有一番风味。 就是办事前记得问清楚、录个音,防止触发后续风险。 “金胜师弟.....没有打扰到你吧!” 电话一接通,卢小悠率先开口了。 这个称呼嘛! 不站在对立面的情况下,倒还能接受。 “没有,我正在机场,准备回魔都。” “额.....这么急?” 卢小悠有点小小的惊讶。 金胜朝著周边快速观察了一圈,一边便推著行李箱朝边上相对安静点的地方走去,一边开口回道:“没办法,所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我回去处理。” “工作日就剩这么几天了,客户很焦急。” “卢律师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出了金胜没有寒暄的心思,卢小悠也直奔主题道:“我现在確实有件事.....”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从案子延伸出来,到我个人身上的。” “本来是想约你见个面,看看能不能帮忙给个建议什么的。” “但现在的话.....或许只能在电话里说了。” “不知道金师弟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小忙?” 一听这话,金胜心里瞬间便联想到了『假证据』的事。 能从案子中延伸出来的,便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难道说...... “你先说说看吧!” “能给的我会儘量给,但超出正常范畴,还请见谅。” “毕竟....別人指的路不一定正確,最终还是需要你自己去选。” 为了满足好奇心,金胜暂时答应了下来。 反正又没有保证一定。 渣男从不负责,律师永不承诺。 “那我就先谢谢金师弟了。” 听到金胜没有直接拒绝,卢小悠心里鬆了口气。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从法庭出来后.......” “现在,苏律师给了我5天时间,让我做出选择。” 静静听完对方的讲述,金胜脑海里立刻勾勒出了一幅因果关係图表。 律师必备技能之一....案件可视化。 但同时,心里也冒出了几个问號。 “卢律师,刚才我说过了,具体怎么选,得看你本人,不过嘛....我倒是有几个问题,你可以先试著来解答一下。” 卢小悠立即应道:“你问.....” 金胜此时已经走到了一处旁边没人的地方。 鬆开握著的行李箱,將手机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你对於自己以后的职业规划怎么看?” “是坚定走『法律』这条路,还是愿意跨向更有『前途』的?” 卢小悠没有犹豫,立即应道:“我当然不会轻易放弃了。” “干律师、当法务、考公去司法部门,这些我心里还有底。” “可要是真搞什么跨界,谁知道会不会吃了上顿没下顿。” “与其冒险去寻求一个不確定的未来,还不如立足现有条件,努力发展壮大。” 听著话筒对面的回答,金胜越发確认心中猜测了。 “卢律师,你明明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呢?” “除非.....你希望我能成为你的证人,应付接下来『有可能』会到来的调查。” “毕竟,我可是这件案子的对手律师啊!” “也就是说,咱们这通电话,你在录音。” 卢小悠顿时沉默了。 不得不说....金胜的敏锐程度確实有点离谱。 仅仅听完描述,问了个问题,便立即猜出了自己的打算。 不等她开口,金胜又继续说道:“卢律师,你手里应该有相应证据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从第一次开庭结束,你便意识到了一点......一旦案子出现任何『变数』,苏亦诚会找你,且只能找你来当这个背锅侠。” “所以....你肯定提前做了防备。” “比如:跟张秋月沟通、向刘宇超、肖美琪確认、以及某人单独和你交谈之时。” “怎么样,我说的对不对?” 卢小悠短暂闭了下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 都被扒光了,她还藏著掖著干嘛? 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以表诚意。 “没错,你说的都没错。” “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到了律所。” “当时在会议室,张秋月和苏律师吵了起来,口不择言的说了很多內幕。” “说真的,我那会儿整个人有点懵。” “故意曲解遗嘱內容,教唆他人提起诉讼,在遗嘱纠纷类案件中大胆启用『全风险代理』。” “无论哪一项被查到,都够喝一壶的了。” “尤其是.....据张秋月自己所说,从唐先生8月初去世那天开始,直到国庆节之前,她除了唐柔之外,完全想不起来有跟谁提过关於『接受遗赠』的话题。” “可过了没几天,苏律师突然交给我两份协议书。” “说这是张秋月提供的,能证明她有实际管理遗產的证据。” “另外还有两个证人,让我去接触接触。” “我一听就感觉里面有问题。” “但苏律师这个领导下达的指定,我又不得不去完成。” “为此,我做了两手准备。” “一是不深度介入、防止被捲入,二是当面询问真假、录音留证。” “自保確实没什么问题。” “可难就难在一个『未知性』上。” 金胜明白她在纠结什么。 目前这个时间点,还不能確定司法部门会不会介入调查这件事。 而苏亦诚却要求她,必须事先做出选择。 如果拒绝.....卢小悠在科盈的日子就难过嘍! 当直属上司要想整你,那可太容易了。 只需要在分配案件的时候做点手脚,或者给你安排『大量』的文件工作,就能把你牢牢的控制在工位上,天天加班到半夜。 最多偶尔让你去给別人打打下手,跑跑腿。 做的好没奖励,出了事全赖你。 更乾脆一点,会找个藉口、理由来解除劳动合同,直接踢出律所。 千万別跟『律师』谈什么劳动法。 会笑掉大牙的。 而一旦答应,苏亦诚肯定会先给卢小悠套上层层枷锁,把事情定死,想翻盘都难。 所以,她只能祈祷『没人』来查。 熬过这一关,好日子就来了。 心腹的待遇如何,相信大家都懂。 升职、加薪....那都是最基本的。 可要是熬不过,那就不太美妙了。 涉不涉及刑事犯罪先不说,律师这一行是別想干了。 再说了.....苏亦诚画的大饼到底有没有『馅』,还是个未知数。 万一他要是耍赖不认帐呢? 事情都尘埃落定了,你能奈他何,就跟对付张秋月一样。 到时候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正因为『两难』,所以卢小悠才想了个办法。 她准备假意答应苏亦诚,但会找金胜『预先』作为证人。 结合手中的录音证据,將自己先一步立於不败之地。 不查还好,她坐收利益。 真要来查,也有退路可走,能保全自身。 两全其美!! 至於金胜愿不愿意......从她承认对通话进行录音后,已经不重要了。 答应.....等於大家结下了一份『情谊』,你帮我、我帮你。 算是锦上添花。 不答应.....她只需把通话录音交上去,金胜这个案件的对手律师,依旧是个『知情人』。 甚至卢小悠在电话开头,还特意点出了两人的『同校』关係。 提前自曝短板,更能增加说服力。 这是阳谋! 將所有一切全都想通后,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有意思......竟然在自己身上玩起了套路。 不得不说,这个便宜师姐,布局能力確实不错。 当然,金胜也有破局的办法。 但费心费力的,属实没必要。 对於自己来说,简单的举手之劳,便能收穫一个人情。 算起来倒也不亏。 “如果真有这一天,我会照实说清楚的。” “不过....我个人建议,你不仅要拒绝,更要主动出击。” “你作为本案的代理律师,全程参与者之一。” “要说完全没有察觉到上司的异常,这显然不现实。” “咱们的对话里,你已经承认了这一点。” “而你....却偏偏放任了这种行为。” “当然,你现在手里有证据,或许可以避开司法部门的追责。” “但一件案子出了丑闻,你在科盈同样会混不下去。” “边缘化,或者直接解除劳动合同,是必然的。” “越是顶级律所,越是注重口碑,容不得出现自身『利益』受到影响。” “懂吗?” 听完这番话,卢小悠心里猛然一个惊醒。 她一直都在思考怎么才能破局,却忽略了律所这个点。 而金胜就不一样了。 同样是在顶级律所工作,却是资深级別,独立带领一个团队。 站的高度不同,看待问题自然会有偏差。 “那....照你的意思,其实苏律师心里也很清楚,我们任何一个人,只要因为案子出了事,影响到了律所的招牌,另一个同样无法继续待下去。” “而他画出大饼,让我替他背锅,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卢小悠沉默了一会儿,『不可置信』的问道。 听语气,她倒是听进去了。 金胜轻笑一声道:“那也不一定。” “顶级律所的合伙人,自身能力不用多说,重点是要拥有?稳定的客户资源和案源渠道?。” “除非他造成的损失,远远超出了带来的『收益』。” “否则....没人会轻易去动他。” “而你就不同了。” “一个年轻律师,从业才几年。” “说难听点,你有人脉吗?” “平时衝著你来的客户有多少?” “或者说.....你背景深厚?家里能给你的职业带来很大助力?有上市公司?” “但凡有一项,苏亦诚还敢让你出来背锅?” “根本不现实啊!” 卢小悠连忙追问道:“金律师,那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难道真要像你说的那样.....” 金胜立即接话道:“不错,就是要主动出击。”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仔细想想看,你们律所里....有没有跟苏亦诚不对付的同事。” “最好是同级別的,份量重。” “如果有,那就让对方知道今天这场庭审的情况。” “传个八卦而已,轻轻鬆鬆。” “內部要是没有,你可以把眼光放到外部去。” “苏亦诚混到今天这个位置,要说连一个死对头都没有,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当事情走到这一步,你就可以安心等著司法部门来找了。” “到时候,你再拋出手里的证据,全身而退。” “至於你想要留在律所,也不难。” “去向几个要好的同事抱怨。” “內容我都帮你想好了......苏亦诚见钱眼开,贪心不足。” “你曾经拼命规劝过,但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上命难为。” “消息一传开,你身上的同情分会被拉满。” “管理层如果不想看到內部再產生什么坏影响,便不会轻易去动你这个『受害人』的。” “熬过了这一关,基本上就稳了。” “没人会时刻去关注一个底层『年轻律师』的。” “........” 收起电话,金胜满意的笑了笑。 反向忽悠可真累!! 第768章 正好在里面团圆 直到晚上9点,金胜才到了魔都地界。 本来飞机都滑出了,结果有个大哥就是不掛电话,空姐越劝,他情绪越是激动。 嘴里还不停喊著.....这个电话很重要,涉及到了工程回款事宜,几百个工人都等著这笔钱回家过年。 没办法,最后搞得又滑迴廊桥,蜀黍来把人给带走了。 一来一去,足足延误了接近2个小时。 很多乘客都在那儿骂骂咧咧的。 不知道是不是金胜的错觉,总感觉对方就是因为发不出工资了,无法面对那么多等待的工人兄弟,乾脆心一横,把自己给折腾进去算了。 这样一来,不仅有了藉口逃避、落个清净,还能顺便还能把矛盾扩大、转移。 確实是一条『好』出路。 “咔嚓.....” 金胜提著行李箱进了家门。 之前不知道要耽搁多久,乾脆便没有通知柳慧敏。 出机场隨便打个车,方便的很。 能自己做的事情,还是儘量別麻烦他人为好,无论双方是什么关係。 这是一种尊重他人时间和精力的成熟表现?。 “杨砚,他杀的可是我的独子......” 听到客厅中传来的电视声,金胜伸手打开玄关的廊灯。 “老公....是你回来了吗?” 刚换好拖鞋,便传来了柳慧敏试探性的询问。 “是我.....” 一確认是金胜,她立马就跑了过来。 “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啊!” 由於某人不在家,她没有搞那些展示身材的睡衣,就简单穿著一身卡通图案,毛茸茸,保暖的。 凑近在金胜嘴上啄了一口后,伸手接过了手提包。 “喵.....” 蹲坐在沙发上的哈基米,也朝著自己打了声招呼。 “这段时间路上车太多,不好开,还是打车更方便点。” “我先去洗漱一下,换个衣服。” 柳慧敏『嗯』了一声,紧接著问道:“那你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 金胜点了点头道:“行,帮我弄碗麵条吧!” “我洗完澡出来刚好。” 本来还想拉著她一起去『节省水资源』的,但肚子確实有点饿。 经济舱的飞机餐......简直一言难尽,懂的都懂。 半个小时后,金胜换了身睡衣,坐到了餐桌上。 一边吃著,一边看手机。 小组群里,张琴发了几段消息出来。 距离正式放假还有两天。 通过卢晨、刘少波、施磊的共同努力,有2个案子....检察署那边终於鬆口了,允许当事人取保候审。 等明天办完手续就能出来了。 也算是赶上了春节,一家团圆。 另外,富婆姐姐的钱一转入律所帐户后,金胜只去了两趟鹏城、开了两次庭,便赚了接近8位数律师费的事情,已经在內部传开了。 除了底下同事们议论纷纷之外,不少合伙人律师也羡慕的坤儿发紧。 这种不靠律所,纯粹衝著个人来的大单子,他们几年都不一定能遇上一个。 而金胜才来了一年半,这都连续2个了。 江添越那个『併购案』还好,吃肉的人比较多,外加还有陈一鸣这个律所执行主任在最上面吸引火力。 可这一次,那是真正的『单口』钓。 意义上完全不同。 按照案源性质、金胜这个级別的分成比例,哪怕交完税后也能有300多万。 略等於一套房。 虽说在顶级律所工作,哪怕最初级的律师,年薪也能有个30万左右。 可除去交税、保险、生活日常花销、包装自己、添置一些东西,又还能剩下多少? 尤其是在魔都这个號称...拥有『单独货幣体系』的一线大城市。 两个人隨便出去吃顿饭都要大几百。 要是去一些高端餐厅,轻轻鬆鬆能突破5位数。 “叮......” 这时候,微信上又有新消息提醒。 是铁军发过来的。 没有文字,只有两张图片。 第一张,『踩了狗屎』,第二张,『再接再励,我看好你』。 有林萌萌这个到处乱晃的助理,律所內的风吹草动,基本上逃不过『大部长』的眼睛。 金胜隨手回了个『老铁666』。 不就是斗图嘛! 小意思....... 很快,铁军又是一张『你小子,不想混了』的表情包。 下面则是跟著文字。 “什么时候回?” 金胜顿了一下,在对话框里开始打字。 “明天下午2点之前能到律所。” 大冬天,早上能在被窝里多待一会儿都是极好的。 再一个,下午刚出了那么大风头,肯定会有不少同事会起鬨、请客之类的。 算是小小避个风头。 “好,你看著安排吧!” “有个事提前跟你说下,上去有个vip客户联繫了我,指定由你来处理一个诈骗案。” “当事人已经批捕了,按照时间推算,估计马上会移送审查起诉。” “本来他想要带家属过来,先跟你聊聊大致情况的,但我觉得....第一阶段既然都过了,那就乾脆放到节后,拿到完整卷宗再说。” “小林会跟你对接的。” “记得上点心!” 金胜立即回道:“好的,收到!” 这年都还没过,就有一个案子在等著了。 牛马命啊! 嗦完面,金胜去了客厅。 陪著柳慧敏追了一集电视剧后,便拉著她回了房间。 功课怎么能空缺呢? 你要是不交,有的是人帮你交。 ........... 翌日。 金胜悠閒的在家吃完午饭,这才出门去了律所。 在一帮子同事『恭喜』的声音中,主动掏钱请了顿下午茶。 也算是小小平衡了一下眾人的羡慕、嫉妒之情。 等临近傍晚,又再次接到了卢小悠的电话。 她在仔细考虑过金胜的提议后,立马就行动了起来。 不过她选择的方案是....双管齐下。 仅仅一天时间,无论是科盈律所內部,还是外头圈子內,全都知道了一件事。 【苏亦诚见財起意,用『全风险代理』的模式,去教唆他人发动恶意诉讼。】 【第一次开庭被打的溃不成军后,选择鋌而走险,弄了两份『假证据』出来。】 【结果在第二次庭审中让金胜给当场戳破,弄的灰头土脸,割肉求和解,严重损害了当事人利益。】 她还说.....有个一直和苏亦诚不对付的合伙人律师,上午一得知消息,直接当著手下人的面就笑的很happy。 午饭的时候,更是悄悄派了个手下来找她套话。 两人....一个有心、一个有意,聊的那叫一个深,连最小的细节都没遗漏。 就是不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可惜,这种『调解』完结的案子,庭审录像一般是不会被放到庭审直播网上的。 否则点播次数一定高。 1月25號,腊月二十六。 律所正式开始放假。 两人起床后,先把家里收拾好,接著又分好几趟,將行李、要带走的东西给弄到车上,这才带著『哈基米』出发。 目的地.....柳慧敏老家,江都市下面的宝应县。 这是早就定好的行程。 金胜最多会在那边待两天。 因为要赶在除夕夜下午5点钟之前回到家里。 两家距离600多公里,差不多需要8个小时。 为了防止堵车,还得预留出3到4个小时。 下午1点多,车辆刚进入县城地界,柳慧敏变得有些『兴奋』,开始介绍起了自己的家乡。 什么:荷藕之乡、京杭大运河、风景宜人、有国家级的湿地公园.....等等之类的。 还说明天一早就带金胜去品尝当地特色美食。 就连抱在她怀里的『哈基米』都『喵』了两声,表示它也要去。 “叮铃铃.....” 金胜的手机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这已经是今天第n通电话了。 之前.....大姑一家准备明天上午回老家,让王静静打过来问金胜这边的打算。 赵勛则是约晚饭,顺便要走了卖『红膏呛蟹』老板的联繫方式。 陈正这个老头说他儿子陈栋回来了,让金胜去他家里吃饭...... 简直比上班那会儿还忙。 当然,这也算是变相体现出了金胜的人品。 想想看,如果仗著自己有点能力,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谁特么会搭理你。 看了眼车载屏幕,是『苏青红』打过来的。 金胜隨手將蓝牙耳机戴上。 “苏检察官,今天怎么有空打我电话。” “你金律师才是大忙人,中午打了两个给你,全都是占线。” 自从合作过一次,加上金胜的有意结交,两人之间关係处的不错,平时说话相对隨意点,无伤大雅。 “嗐.....这不是律所今天开始放假,不少朋友、同事,都打给我约饭、聚会来著,確实忙了点哈!!” 苏青红闻言轻笑了一声。 “行了,有个消息跟你说下。” “还记得秦彦那个离婚官司吗?” “庭是昨天开的,人是治安局今天一早去家里抓的。” “主要当事人有4个,分別是贾国良、贾浅浅、秦辉、李唯。” “但你也知道,贾国良的身份比较特殊,根据《监察法》第11条,我们已经將他的情况匯报给了纪检监察部门,相关证据同步移交。” “会由他们进行立案调查。” “其余人,包括中山医院那个违规出具『鑑定报告』的高远帆,都悉数带回了治安局。” “目前,几人均已招供。” “据李唯所说.....他是贾浅浅弟妹李璐的表哥,今年40岁,未婚,在一家中学担任歷史老师。” “之所以答应帮忙做假,乃是受到了李璐与其丈夫贾亮亮的拜託。” “等到事成之后,將会获得10万好处费,以及明年调往教育部门的承诺。” “秦辉.....则是一口咬定,他只知道,自己的父亲秦彦不仅涉及刑事犯罪,更是pc被逮到,所以母亲要跟他离婚。” “他支持贾浅浅的想法。” “至於亲子鑑定报告的事情,他毫不知情。” “贾浅浅说的就更有意思了。” “她说这一切,全是她一个人想出来的,包括计划的制定。” “而贾国良、贾亮亮等人,都是她再三哀求,这才答应帮忙的。” “原因....则是秦辉一直以来的梦想、目標,就是想要『考公』,希望能当上检察官、法官,並为此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如今秦彦出了这么大的事,等於断掉了这条路。” “她作为一个母亲,必须要想办法,为儿子重新接续上。” “不管治安这边怎么问,她都是这个说词。” “態度很是坚定,就是想把所有罪名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听到这里,金胜忍不住插话道:“可以针对贾亮亮和李璐这两人下手。” “作为知情人,协助者,他们肯定是知道內情的。” 苏青红立即应道:“没错,治安方面也是这么想的。” “贾亮亮一开始嘴巴还挺紧,说法跟贾浅浅大同小异。” “这一家子....应该事先做了相应准备。” “但很可惜,负责审讯的治安同志,非常敏锐找到了一处破绽,翘出了事实。” “一切计划都是由贾国良这个老干部提出的。” “当时,贾浅浅回家去寻求帮助,看看能不能捞人出来。” “贾国良打了一圈电话,得到的结果是.....没办法。” “眼见事情没有转圜余地,他便打算趁著秦彦出事的由头,將秦辉这个外孙直接变成亲孙.....继承他的衣钵,进入司法部门工作。” “於是,就有了这么一齣戏。” “李璐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个说法的真实性。” “当时贾亮亮突然急匆匆的回到家,要求她马上约李唯这个表哥出来。” “等待的间隙,顺便將前因后果说了个一清二楚。” “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偽造dna鑑定报告、提起虚假诉讼、利用个人影响力干预司法活动、妨害作证....... 全特么是刑事犯罪。 数罪併罚,想不进去都难。 除了『不知情』的秦辉之外。 一家子人,正好能和里面的秦彦匯合,一起过大年了。 第769章 精准识別 接下来几天,金胜算是两辈子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女婿的待遇』。 周边邻居、四亲六戚看『西洋镜』的围观,柳慧敏爸妈变著法的投餵....... 可惜她没有妹妹,善良的小姨子是不用想了。 两人期间跑了好几处老街旧巷,品尝了不少当地的特色小吃。 味道不错,很有烟火气。 尤其临近春节的早市、集会、那叫一个热闹,这个氛围感,在魔都这种大城市里根本看不到。 由於时间关係,景点倒是没去。 不过柳慧敏老家所在的位置很好,出门走几步就是大运河边上。 晚上吃完饭出来逛一圈,消消食,確实很舒服。 空气清新、生活节奏舒缓。 金胜这几天也接到了很多电话、信息。 比如:之前在老家遇到的高中同学,在银行上班的黄圆圆特意来通知。 说是要趁著春节假期组织一场同学聚会,问自己要不要参加? 同样也在银行工作的法务律师戴勤盛,来问金胜回老家了没? 上次那个案子一结束,他就提过,有些同行想要认识一下自己,私下交流交流。 但当时有个案子急著回魔都,便没有成行。 这次春节刚好有空。 还有县法院的马正宏、县治安局董红兵...... 不知不觉间,金胜在老家也混了一批『人脉』出来。 一个个身份都还不低。 混社会就是这样,朋友越多、路走的越宽。 1月28號,除夕当天。 下午3点半,金胜回到了自己家。 凌晨5点从宝应出发,在路上小小堵了接近1个小时。 有个倒霉蛋的挡风玻璃被一块小石头给『崩』碎了,应激之下跟隔离带来了个亲密接触,连车轮子都掉了。 好一招丟『轮』保命,简直堪比电池弹射了。 此刻,金胜端著一盘水果,悠閒的坐在里屋门槛外吃著。 爸妈则是在厨房忙碌。 不是自己不想帮忙,而是进去了....又被轰了出来。 其它对联、福字、灯笼啥的更別说,老爸一大早就弄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接下来,只需要等菜全都烧好,將一张四方桌抬出来,摆上酒杯、碗筷,用来祭拜祖宗、先辈。 最后再將元宝、纸钱,连同『3根香』,拿去大门口烧掉。 等仪式完成,才轮到一家人吃年夜饭。 另外,门口掛著灯笼,每天晚上都要亮著,等到正月15过后才能拿下来。 这是老家这边的习俗。 至於哈基米,则是被柳慧敏给扣下了。 据她所说.....金胜回了老家肯定要出去应酬的,还不如跟著她拍拍视频,陪著一起直播。 最主要的是,小傢伙目前在网上的受欢迎程度,比她还要高。 每次直播,总有很多人问....奶茶去哪儿了? 简直好比:京都到底有谁在啊? 金胜当然是无所谓了。 跟著柳慧敏,確实要比跟著自己强。 “哥,听说你去女朋友家了,情况怎么样?” 估计是看到金胜的车了,王十二这个提前一个星期回来的『街溜子』,直接杀了过来。 “什么怎么样?” “我这么帅、这么年轻有为的优质男生,哪个长辈看了会不满意?” “倒是你.....” “上次打电话找我指导情感问题,后来也没个信。” “现在情况如何了?” 金胜吃了颗削好皮的马蹄,隨口反问道。 王十二『嘿嘿』一笑。 “就....就那样了唄!” “我听了你的,跑去买花,把人给约出来,直接表白了。” “她都没有考虑,一口就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金胜笑著拍了下王十二的手臂道:“这不是挺好的嘛!” “追女生这种事,切忌优柔寡断。” “什么害怕表白后一旦被拒绝,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全是扯淡。”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男女之间哪来的纯友谊。” “人家愿意单独跟你玩,本身就带著一定的好感。” “你如果越是不动、拖延,今后付出的成本、代价就会越高。”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咱们处理案子也是一样的。” “看准时机,果断出手,往往能得到最佳效果。” “犹犹豫豫、踌躇不前,只会错失良机。” “所谓的『智者不入爱河』,也並非是让人真的断情绝爱。” “本意是在告诫人们.....要拒绝盲目衝动,別为了一段尚未明確的感情,搞得患得患失、迷了本心、错过自身成长的机会。” “男女都一样。” 王十二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 从上次两人见面那会儿,他就觉得金胜变得不一样了。 无论是为人处事,还是言语交谈。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成熟透了』。 要不是这张『帅脸』依旧,他还以为换了个人吶! 金胜小声问道:“对了,你们具体到了哪一步?牵手、拥抱、接吻....还是第二天醒来后看到了彼此?” “就....有次看电影的时候亲过,平时一般牵牵手、抱一下。” 王十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没看出来,这孩子挺纯情。 在大学里谈恋爱,还能忍住不开房。 该吃不吃,早晚后悔。 金胜看了一眼自家屋內,这才开口道:“那你可要抓紧了,得一步到胃,儘快走入她的心。” “单纯的小恋爱,容易被撬。” “当然,完成仪式,才能进一步看清对方的成色,值不值得你去付出更多。” “懂了吗?” 別以为人家答应的爽快,你们就是双向奔赴。 有部分高手,会有专门针对小白玩家的套路。 答应表白,未必就代表著专一??。 她很有可能与多人保持著曖昧,钓你也只是为了享受带给她的呵护与付出。 等找到自认为最优的那个后,便会毫不犹豫丟掉其他包袱。 分手又不是离婚,单方面一句话就搞定了。 还有一种.....近期正好单身,对你又有一些好感,乾脆就尝试一段新关係。 有味继续、无味放弃。 反正受伤害的,永远都是深层感情投入的那个。 金胜之所以没有直接说,那是为了不嚇到这个正处在恋爱中的小白。 要不是看在『发小』的份上,才没空提点这些东西。 “嗯......” 王十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只是没这方面的经验而已,又不是理解能力有欠缺。 能考上法大的人,智商不是问题。 金胜隨手將水果盘放到一边,再次开口道:“小一打啊!” “別说哥哥不教你。” “之后的谈恋爱中,如果对方出现以下5种情况,你就得格外注意了。” “第一种,手机。” “这种相对比较显眼.....” “她的手机屏幕会贴著防窥膜,常年设置著静音模式。” “不管是吃饭还是聊天,一旦放下,必定会倒扣在桌子上。” “尤其是跟你一起出去的时候,看消息会放在外边侧面,距离你最远的位置,会小心用余光观察一下,防止你凑过去看。” “看到这样,你可千万別傻傻的安慰自己,她这是在注重隱私。” “人家小心隱藏的,或许是和列表里那些曖昧对象,见不得光的聊天记录。” “90%以上的可能性,你就是对方鱼塘里,被她隨手投餵的其中一条鱼而已。” “她对你....可能没有半分真心,全是逢场作戏。” “如果顺著她,倒是还能陪你演一演。” “一旦不顺,立马就能往死里作,反手指责你的不懂事、小肚鸡肠、下头。” “而如此有恃无恐的原因背后,是人家从来就不缺男人。” “接受不了就走,下一个更体贴。” 王十二听的很是认真,眼睛眨都不眨,跟上专业课一样。 金胜抬起两根手指。 “第二,情绪。” “这种就比较厉害了。” “上一秒或许还跟你有说有笑的,下一秒立马会因为听到一句不爱听的话,或者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给你甩脸子。” “活脱脱一个行走的炸药包。” “更伤人的是......她只要一发火,就会去贬低你,否定你,把你说的一无是处。” “无论你平时有多努力的去包容她,也永远达不到她心里的標准。” “时间一久,你就会被同化,內心充斥著一股无由来的烦躁感,变得越来越內耗。” “等有天你情绪崩了,事业受影响了,她或许还会嘲讽你一句.....你真没用。” “老话都说....娶妻娶贤不娶色,嫁人嫁心不嫁財?。” “谁不希望身边有个善解人意的伴侣。” “懂你的疲惫、理解你的压力、心疼你的委屈,焦虑的时候安抚,低谷的时候鼓励。” “那些个只会添堵、指责、埋怨的,趁早分开为妙。” 金胜朝著王十二举起三根手指。 “第三,圈子。”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如果她身边的姐妹一个个都喜欢泡吧、养鱼、追求奢侈品、画著浓妆、整容.....” “你又怎么指望她能独善其身呢?” “不是一类人,是不可能玩到一起去的。” “有句话说的很对......想要融入一个圈子,则必定要把关係,建立在相似性与互补性之上。” “简单来说,就是需要具有至少一个以上的相同性。” “钱、权、职业、身份、学歷、爱好....等等。” “第四,家庭。” “如果你想跟对方长期的走下去,那么一定要考虑到她的家庭。”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原生家庭的影响,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一点我就不详细解释了,你有空多看看短剧就知道了。” “一般反派的爸妈,无论亲生还是收养,都会很好的詮释,什么叫教唆、强加思想、尽出瞎出主意。” “耳濡目染、有样学样的概率,哪怕没有百分百,也起码能超过80%以上。” “千万別觉得自己很厉害,去试著感化、改变对方。” “不信邪的后果,就是一地鸡毛。” 金胜摊开手掌。 “第五,也是最后一点,人品。” “这种是最致命的,一旦沾染上,下场会很惨。” “有些人一心想要攀高枝,但限制於自身条件,或者其它因素....找不到。” “没办法,只能暂时在生活上、经济上紧紧依附著另一方。” “整个人会显得极度矛盾。” “说一套、做一套,骨子里充满著算计,满脑子只认钱和资源。” “你要是能满足,她就会笑容以待,温柔体贴,显得无比深情。” “可你要是没用,满足不了,她立马就会变得冷漠无情,满眼厌恶,前后判若两人。” “遇到这种只有利益,没有良心的,你有多真心,付出全部,在她眼里就有多可笑。” “之前不是有几个『纯爱战士』轰然倒地的新闻吗?” “不用怀疑,他们就是被这最后一种给沾上的。” “跟你要钱的时候喊亲爱的,有问必答,等拿到手之后便立马失联,隔天再来跟你说一声.....我身体不舒服,一整天都在睡觉。” 说到这里,金胜停顿了一下,润了润嘴唇。 “当然,其它还有很多细分。” “比如:控制欲强、消费无节制、与其他异性没有边界感....等等之类的。” “但只要你规避了以上这5种主要情况,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大事。” “记住我说的这些,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金胜再次拍了拍王十二的手臂,伸手把果盘拿起来继续吃。 老妈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买的车厘子和奇异果。 王十二回过神,立马应道:“我知道了....” 顺便从盘里摸了一把。 两人之间不用客气。 “对了哥,你放几天假?” “初八正式上班,跟著公家单位走唄!” “你年底奖金多吗?” “.........” 閒聊了半个多小时,王十二起身告辞,金胜去屋里拿了两瓶红酒,让他给拿了回去。 没给茅子,那是价格就摆在明面上,人家心里会有负担的。 红酒这种价格水分比较大的就很合適了。 不懂的人,谁特么知道多少钱啊! 第770章 这点人品还是有的 完成所有仪式后,年夜饭正式开吃。 在老爸有点小小心疼的表情中,金胜直接拧开了一瓶飞天茅子。 看看这一桌子的大螃蟹、大虾、大黄鱼...... 吃大餐怎么能没有好酒呢? 没过一会儿,金胜老妈拿出手机弹了一个视频出去,是给柳慧敏那边的。 接通后,两家人算是开启边吃边聊的模式。 老妈一直都是个比较健谈的人。 尤其是之前元旦那会儿,柳慧敏一家人来这边待了几天。 中年妇女在相熟后,聊的可欢了。 两个中年男人倒是不怎么说话,偶尔会相视一笑点个头,隔著屏幕举杯示意。 至於小辈嘛.....还是安心吃饭为妙,以免將话题引到身上。 7点出头,金胜率先吃饱喝足,开启了消息回復、群发祝福,外加发红包模式。 小组群內,每人一个200块的专属红包,討个好意头。 但私下里,却给张琴单独转帐了8888块。 作为大管家,这一年確实很辛苦,帮金胜处理了不少事。 当领导的,光嘴上画饼可不行,得来点实际的。 钱不在多,而在於意。 好让对方知道,你做的一切.....我心里都记著吶! 综艺群连著发了5个拼手气红包,照著人数来,凑个热闹就行。 律所的青年律师群3个、大学群1个。 给姜莹莹转了3千块,她1千、姜非凡和陈伊婷肚子里的孩子1千。 剩下1千给小紫,让她帮忙转交。 这一次她倒是没有推拒,接收后回了一句:『谢谢哥,新年快乐!』。 上次去福利院还听她说过,之前的国家赔偿,外加这一年来赚的钱,她准备明年就在福利院旁边一个新建的小区里买间房子,作为姜非凡跟陈伊婷的婚房。 这个兄控......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顺手也在群里抢了好几个红包,金额加起来不到50块钱。 『嘣....』 很快,天空中逐渐有越来越多的烟花炸开,绽放出绚烂的色彩。 村子里不少在外地做生意的家里,每年都要放上几箱,寓意红红火火。 算是本地一条不成文的习俗了。 看著周边不少邻居家门口都在放,金胜也是玩心大起,去屋里拖了两个大的出来。 这是特意让老爸去买的,一共有5个。 一摆放完毕,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是一些手里拿著『流星棒』的孩子。 隨著引线被点燃,一颗颗火种在『咻』的一声中升到几十米的空中炸开。 .......... 接下来的几天,不少人都来了家里找金胜。 张瀟瀟、王静静、王十二、大姑跟姑父自不必多说。 周文军、周文丽、周海波三人也依次提了东西过来。 上次周海峰那个事情,虽然是因为老爸被扯进去,金胜才出的手,但他们兄妹几个也得到了好处,规避掉了连带的大部分债务,保全了自身。 这份人情可是实打实的。 之前就来过几次了,可金胜毕竟没在家,缺了那么点意思。 眼下正好趁著春节,过来当面道个谢。 大年初三下午,金胜去参加了一次高中同学聚会。 作为上过综艺、杂誌封面、外加好几次热点新闻的『名人』,毫无疑问成了全场的焦点。 恭维、羡慕、不屑、嫉妒、平常心...... 金胜把一切看在眼里后,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眾生百態嘛! 又不是拍短剧,非得上演一波『装比打脸』的桥段。 有意义吗? 反正以后接触的机会又不多。 就算来找自己代理案子,那也一样得收钱。 最多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打个折。 9.8....是个很好的数字。 从初四开始,正式进入了拜岁模式,会一家家亲戚吃过去。 金胜这个小一辈中最有出息的孩子,少不了被拉出来討论、打样。 有几个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远房亲戚,在酒桌上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有机会,帮忙带带自家孩子。 结果老爸只来了一个反问句:“哦...你家孩子也是学法律的吗?” 直接便给化解了。 当律师又不是做生意当老板,还让人带带,怎么带? 难道带你去治安局、检察署啊! 有两个大妈还问『找没找对象、我家谁谁谁跟你家金胜年岁差不多....』? 老妈更乾脆,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展示了一圈她和柳慧敏的合照。 嘴里则是强调了几个数字....身高175,体重50公斤,家中独女,有房有车。 话音一落,这个话题顿时熄火了。 正月初七,金胜一大早就主动联繫了铁军。 拜年问好的同时,顺便询问了一下之前提过的那个vip客户事宜。 得到的反馈是..... 这个诈骗案还在退回侦查阶段,算算时间,起码要到正月18以后才会正式移送审查起诉。 换句话说.....不用那么急。 拿不到详细卷宗,聊了也没多大用处。 既如此,金胜就不忙著回律所了。 一些琐碎事宜,张琴会带著小伙伴们搞定的,拿不定主意,大不了远程办公嘛! 反正根据惯例,法院在正式开工后的前半个月,会把年前留存的案子给完成收尾。 尤其是一些已受理、开过一次庭,但未审结的。 民事类还好,刑事类的.....需要严格卡著法定审限来。 程序正义嘛! 至於新案件的审理,大多数都会往后推一推。 同时,这个时间点也属於『执行黄金窗口期』。 许多被执行人春节返乡过年,会等过完正月15的元宵节才出门。 趁著这段空档,正好能上门找找人,拉回来聊聊,看能不能完结掉,或者达成协议。 至於春节前......真正有心之人,哪怕回来了也会先躲著,等除夕夜当天下午才现身。 这时候,法院早都放假了。 安全!! 正月初八。 下午1点出头,金胜开车到了动车站。 在得知『某人』暂时不回魔都,柳慧敏乾脆提上哈基米过来了。 別问,问就是孤枕难眠,缺乏运动。 至於带宠物上高铁。 那很简单,弄一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提前2个小时到达窗口,办理一下託运业务。 到站后,直接去快运营业部领取就行。 很方便的。 “叮铃铃.....” 刚给柳慧敏发完消息,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卢小悠打的。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后,金胜眉头小小『挑』了一下,顺手戴上蓝牙耳机。 “金律师,过年好啊!” “过年好.....” “开工了吗?没有打扰到你吧!” “律所是开工了,但我还在老家,过几天才回魔都,卢律师有事的话....可以直接说。” 电话那头,卢小悠顿了2秒。 “今天上午,苏亦诚一到律所,便让我把手上正在处理的几个案子,全都移交给了另一个同事。” “还让我接下来的两个月,暂时负责文本工作,给其他同事提供支援,指导实习生写法律意见书。” “至於原因,相信金律师心里应该清楚。” 金胜『嗯』了一声。 “別急嘛!” “司法部门今天刚刚上班,受理调查也需要时间啊!” “让子弹先飞一会。” “不过,为了你能熬到那一刻的到来,上次跟你说的最后一点,你倒是可以先用起来了。” “但是...得稍微改变一下內容。” 卢小悠声音骤然一紧。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同事抱怨,把事实真相都给散出去?” 金胜立即应道:“没错!” “既然他能利用身份来故意针对,那你当然可以找其他人来帮忙压制。” “整个律所,他又不是最大的。” “舆论,自古以来都是一把锋利的刀。” “苏亦诚见钱眼开,贪心不足,寧愿自己垫付律师费,诉讼费、也要教唆当事人罔顾事实,恶意曲解遗嘱內容,发起诉讼。” “一审失败后,还故意偽造证据,鋌而走险。” “你作为代理律师之一,曾经拼命规劝过,但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上命难为。” “眼下案子失败,给当事人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失不说,还为了防备司法部门有可能的追责,企图让你来出面顶罪。” “这种毁前途的事,你当然是不会干了。” “在被你明確拒绝之后,他又开始利用手中工作的分配权利,对你实施打击报復。” “你猜......当其他同事得知后,会不会当成八卦传到圈子里呢?” “当上头领导听到,会不会去求证,防范於未来呢?” “又或者,被苏亦诚自己听到,他会怎么办呢?” “为了不坐实这个传言,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立即解除对你的打压,並对外表现出一副重用你的样子。” “走到这一步,你基本算是立於了不败之地。” “只需安心等待『调查』到来即可。” “哪怕苏亦诚最后被坐实,被处理,律所也不会动你分毫。” “因为在整个『故事』中,你只是个纯纯的受害者。” “真正的大坏蛋,是苏亦诚这个上司、是张秋月这个当事人,並不是你卢小悠。” “懂吗?” 既然都忽悠人家去跟苏亦诚对抗了,当然得关心一下,帮忙分析,出出主意了。 金胜这点人品还是有的。 对於她目前的处境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方案了。 借力打力这个套路,没人能比自己更懂。 这一次,卢小悠沉默的稍稍有点久。 但话筒中,她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了不少。 懂得自我思考,是个好习惯。 金胜並没催,只是静静等著。 顺手还在微信上回了一条关於工作上的消息。 “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我就不打扰金律师休假了,再联繫。” 这时候,卢小悠带著点坚定的语气从耳机里传来。 看样子是想明白了。 “好,最后送你一句话,只要自己不故意去行差踏错,凡事都有解决的方法。” “一时低谷算得了什么。” “谁一辈子不遇到几个坎啊!” “没什么不了的,心態摆正就好。” 卢小悠听完后轻『嗯』了一声,再次道了声『谢』,这才结束了通话。 金胜隨手將耳机摘下,拿过一旁的笔记本电脑,连上热点。 半个月之后,有个生產、销售假冒偽劣產品的案子要开庭。 检察官那边私下透露出一个信息,他会给出『附条件』的量刑建议。 卢晨这个代理律师拿不准,便来寻求帮助了。 相关的卷宗,他已经发到金胜邮箱里了。 点开看了看。 当事人是搞直播带货的,还是个百万粉丝博主,专卖一些品牌化妆品、护肤品一类。 他並不是全都弄假货,而是刻意去针对一些偏远地区,或许小县城第一次购买商品的客户。 目前已查实,由他自己確认的涉案销售金额是46万,获利18.7万。 根据量刑標准,在2到7年之间。 主动坦白、积极配合。 连认罪认罚都做完了。 把上面几项考虑进去,刑期差不多还有3年到3年半之间来回摇摆。 剩下要做的,就是退赔退赃,主动缴纳罚金了。 检察官给出这种『附条件』的建议,倒也算是合理。 用了小20分钟,金胜简单把大致情况过了一遍后,开始编辑起了邮件。 “这一类案件中,积极退赃退赔?,属於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般可减少基准刑20%左右。” “罚金是法定附加刑?,一旦构成生產、销售偽劣產品罪,?法院基本上都会並处罚金???,躲不开的。” “既然必须要完成的判罚,干嘛要去纠结呢?” “最后是否给缓刑这一点,谁都无法確定。” “不过针对这一类案件,法院在考虑是否適用缓刑的时候,有一个临界点跟边界线。” “第一,案件的受害者人数多寡,是否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力。” “第二,法官会用整个案件的时间跨度,来衡量嫌疑人的主观恶意程度。” “第三,有无造成消费者的实际人身损害。” “只要以上3点没有大问题,在积极退赔退赃,预先缴纳罚金的情况下,90%的可能性会適用缓刑。” 写完之后,金胜直接点击了发送。 第771章 渣男的惯用套路 小半个小时后,柳慧敏发了消息过来,她已经到站了,正在领哈基米。 金胜发动车辆,从侧面的停车场开出来,绕到了最前面的出站口左面私家车接人停靠点。 至於右侧最佳出口位置.....那是计程车的地盘。 等了小十分钟左右,终於看到了柳慧敏的身影出现。 牛仔裤、棕色高筒靴、白色毛衣、搭配一件毛绒外套,棕黄色的微卷长髮披肩,左手推著一个粉色行李箱,爱马仕包包放在上面,右手提著一个全透明的猫包,哈基米正趴在里面。 身材、五官、气质,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不仅是周围的男性移不开目光,就连不少女性都在关注。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金胜这时下了车,快步迎了过去。 隨著一声『老公...』的称呼响起,顿时让几个自持条件可以,想上来搭个訕,要个联繫方式的年轻人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其中有一个还看了金胜一眼,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 好似在说:这男的也不怎么样嘛! 尤其是看著两人嘴对嘴,当场亲了一口的时候,更是直接摇了摇头。 有伤风化啊! 金胜顺著感应看了对方一眼,伸手接过行李箱。 “走吧!咱们先回家。” “嗯.....” 柳慧敏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伸手挽住了金胜的手臂。 上车后,哈基米终於被放了出来。 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它就跳到了扶手台,伸了懒腰,用小爪子拍了拍金胜的手臂,『喵』了一声。 一个多星期没见铲屎官,总得打声招呼。 金胜看著它圆滚滚的小肚子,忍不住伸手擼了两下。 “你是不是吃的太好,都胖了?” “喵....” 小傢伙翻了个白眼,大尾巴一甩。 好似在说:你什么眼神,我这是长大了,懂不懂? “行行行....我们家奶茶最可爱了。” 金胜笑著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副驾驶上,柳慧敏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对了老公,前天我表姐来家里了。” “她们夫妻俩商量好了,准备离婚避债,协议在年前就已经签署了,等冷静期过后就能办手续。” “银行这边的贷款,基本上都是表姐夫一个人的名字,所以债务会全都由他担著。” “夫妻共同財產这一块,两人名下的不动產,只有现在居住的这套房子。” “17年8月份买的,加上一个停车位,总价是352万,首付97万,按揭255万30年,月供14055块。” “装修、家具、电器....一共花了接近70万。” “目前为止,还欠著银行本金228万。” “但房子的市场价,现在最多值190万。” “等於跌了40%多。” “继续还下去,根本不划算。” “所以....她们决定採用租赁的方式来保房。” “人选已经找好了,是她小舅舅。” “还有一辆18年买的宝马5系,能值个10万来块,这两天走完亲戚,就会拿去卖掉,钱取出来给我表姐。” “另外,表姐夫通过一个朋友介绍,找了个金融助贷中介。” “3张信用卡做了提额,加起来一共8万6千块,网上贷从11万涨到了26万,多出15万。” “还有什么360度、阿满、金条....等等一大堆网贷,加起来总共有69.5万。” “这些钱已经全都变成了现金,由表姐进行保管。” “其中一部分会用来拍房子,其余则作为备用金。” “就像你说的,手里握著一定本钱,也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等月底,表姐夫会让2个朋友去法院起诉他,金额一个4万,一个4.5万。” “表姐这次过来找我,除了说这些之外,还特意让我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这个专业人士指导,她们夫妻俩接下来的遭遇肯定很惨,身无分文不说,翻身更是想都不用想了。” 柳慧敏下巴微微上翘,眼睛眯起,神態有点小小的骄傲。 自家男人这么有本事,简单指导就能解决別人的大麻烦,太夯了..... 她...与有荣焉!! 金胜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別瞎说,这些明明都是你表姐自己想出来的,关我什么事。” “记得叮嘱她,千万別出去瞎说啊!” “小心我告她污衊、誹谤。” “这个锅....我不背。” 柳慧敏『嘻嘻』一笑,握住了金胜的手。 “放心吧!” “我早就跟她交待过了,闷声发大財,谁都別说,包括最亲近之人。” “万一传扬出去,被有心人听到,这个套路可就不灵验了。” “说不定那些钱也保不住。” 从金胜那天早上叮嘱她別发微信,直接打电话去说.....她心里就懂了。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留下痕跡,就有风险。 另一个原因,则是让她跟表姐挑明,自己偷偷私底下操作便好,別到处声张。 你有套路,人家当然也能有破局之法。 银行可是地头蛇,消息灵通著呢? 只有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快速形成既定事实才稳妥。 这叫:以有心算无心。 其实柳慧敏不知道,金胜的套路只说了前半部分。 后续更加精细的操作。 比如:怎么更好的去规避催收、快速消除债务、进一步防止诉讼风险..... 那是一个字都没提。 开玩笑,这可是vip內容,得加钱! “老公,咱们来这里干嘛?” 半个小时后,柳慧敏看著面前的『假日酒店』招牌,有些不解。 金胜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回道:“今天轮到我们家办拜岁宴,地点就安排在了这里。” “定了3桌,3888的套餐,酒店额外赠送了2间客房。” “本意是方便我们用来给....路远不方便回去的,或者喝醉的亲朋好友临时住一晚的。” “不过嘛.....” 金胜露出一抹坏笑,凑过去小声道:“现在正好能让我们小別胜新婚。” “毕竟你每次的声音....以家里老房子的隔音效果,那绝对是顶不住的。” 柳慧敏娇媚的横了一眼金胜,轻咬著下嘴唇。 “坏蛋....” “整天就知道想这些!” 金胜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废话,有个这么漂亮、身材又好的女朋友,我要是不想这些,那问题可就大嘍!” “不是身体有毛病,就是外头有人了。” “你说对不对?” 柳慧敏没有回答,只是噘起嘴『哼唧』了一声,便抱上哈基米,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金胜见状笑了笑。 女人吶! 傍晚5点半,面色红润,胶原蛋白满满,一身『清新淑女风』装扮的柳慧敏,挽著金胜出现在了酒店二楼宴会厅门口。 正在接待几个亲戚的老妈看到后,当即眼睛一亮,上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笑容满面的问道:“敏敏,坐车过来辛苦了吧!” “没有的阿姨....高铁很快,几个小时就到了。” 柳慧敏轻轻摇了摇头。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阿琴表婶、表舅妈.....” 看到金胜被直接无视,丟在一旁,老爸走了过来,有些安慰式的拍了拍手臂。 要不是知道自家儿子不抽菸,估计会把手里的『华子』递上一根压压。 不过很快.....他也去招呼新来的客人了。 请客的规矩就是如此。 整场拜岁宴,从6点半开始,一直持续到了晚上9点出头才结束。 没办法,一帮中年男人拼起酒来,总要有几个先倒下,或者举白旗投降才算完。 划拳、分边、骰子..... 气氛那叫一个热烈! 金胜不喝酒,则是跟王静静这个表姐一起,负责照顾好几个同辈跟小一辈的孩子们。 至於柳慧敏,早就被老妈和大姑拉走,当成了炫耀的资本、话题中心。 乡下风气就是如此。 一帮子中年妇女坐一起能聊什么? 除了炫娃,便是炫娃的另一半。 等娃再有了孩子,那就开始炫孙子孙女。 两人回到房间后,柳慧敏整个人都还有点晕乎乎的,直到被金胜..... .......... 鹏城、科盈律所事务所。 此时已经临近晚上11点了,但还在律所加班的人,依旧还有不少。 尤其是实习生。 要想转正、留下,那就要特別努力。 不仅在工作上不能出任何差错,还得让带教律师看到你的价值。 对於律师这个职业来说,案子进度才是主要导向,並没有固定工时一说,哪怕只是个最基础的授薪律师。 很多时候,客户一个电话,你半夜都得爬起来。 加班费.....那是什么? 茶水间,靠窗的一处座位上,卢小悠手里握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水,静静看著外面的『灯火阑珊』。 自从3年前转正、晋升到初级律师后,她已经很少在律所加班到这个时间点了。 最近一次,还是在4个多月前,有个案子临时出现新情况。 而几份法律文件,第二天一早就得用到。 没办法,通宵达旦也要完成。 要是开了天窗,律师费没指望不说,人家估计还得找你要赔偿。 今天的情况,跟那次差不多。 苏亦诚一次性丟过来5份法律意见书的工作量,还都是那种马上就要用到的。 別以为写这个就很简单。 它跟阅读理解的性质是一样的,你得先把题目搞懂,找出里面的重点、突破点,再结合法条来进行作答。 “小悠.....” 这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卢小悠都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谁了。 万嘉宇..... 一个仗著自己是本地土著、经济条件、外形条件都不错的渣男。 表面一本正经,2年半以前便开始接近自己,时不时会凑过来关心一下,貌似很深情。 可在私下里.....至少跟律所3个以上的女同事有过男女关係。 他以为隱藏的很好,实际上卢小悠早就知道这些破事了,只不过没有当面戳穿而已。 万一搞的对方恼羞成怒,岂不是平白增添了一个敌人。 完全没必要啊! “案子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 “这事根本就不怪你,別再愁眉不展了,我看了....很心疼。” 万嘉宇走到旁边,半俯身,一脸关切的说道。 这用词.....油腻的让人有点反胃。 看到对方离的比较近,卢小悠立即往边上挪了挪,拉开了小半个身位。 渣男惯用套路,总是喜欢在人际交往的安全距离边缘试探。 一旦察觉到对方没有闪避的动作,他就会越靠越近,直到变成负数那一天。 如果换成下午金胜那番话没说之前,卢小悠早就起身走人了,有多远离多远。 但现在.....得忍著。 因为面前这个人,就是最好的八卦传播者。 “万律师,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律所啊!” 看到猎物没跟往常一样刻意避开自己,万嘉宇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欣喜。 “有个標的额较大的案子,后天仲裁开庭,我得亲自把好关,做到万无一失嘛!” “倒是你....熬夜很伤身体的,皮肤也会变差,尤其是对於你们女生来说。” “听我的,早点回去休息。” “看看你现在的脸色,都有点苍白了。” “明天我让家里阿姨给你燉个补气养血的『枸杞红枣乌鸡汤』。” “如果有要紧的工作,我来帮你弄好,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放心!!” 万嘉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拉近了一点距离。 “没用的....” “就算你今天帮了我,明天还是会变回这样。” 卢小悠苦笑著摇了摇头的同时,不著痕跡的继续往边上移了移。 “什么情况?” 万嘉宇眉头一皱。 卢小悠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既然你都知道案子的事情,那也应该清楚一点.....如果司法部门启动调查,苏律很可能会被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万嘉宇点了点头,並没有开口回答。 卢小悠见状则是继续说道:“所以啊!他为了自保,便想著让我出面顶罪。” “万律师你说....咱们背法条、过法考、实习、拿到律师证、留在科盈工作,那一关不是千辛万苦杀出来的。” “像这种毁前程的事,我能答应吗?” 万嘉应连忙摇头道:“那指定不能。” “他自己利慾薰心踩的红线,凭什么要让你来承受,简直在做梦。” 卢小悠苦笑一声,两手一摊道:“我跟你想法是一样的,但结果你也看到了......” 第772章 调查要来了 为了能吃到肉,万嘉宇怎么可能会放任给『佳人』出头的机会白白流走。 英雄救美虽然老套,但特么效果好呀! 看看那些短剧,男的下药女的救、女的下药男的救,不男不女的导演救..... 最后不仅没被告强j,反而终成眷属,儿女双全。 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至於什么...【恩公之情,小女子下辈子当牛做马来报答】,那只针对矮矬穷。 瞧瞧自己,鹏城本地5套房2间铺子,光靠租金就能活的很滋润。 更別提180的身高、標准身材、俊朗的五官..... 妥妥高富帅啊! 这难道都还配不上...【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这个选项吗? 再一个,卢小悠平时有多冷,一靠近她就避开。 可看看现在,她没走不说,还在跟自己诉苦。 这难道不是一种『心理防线鬆动』的信號吗? 两年半.....终究还是让我给等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先进入她的心,再进入她的身。 走上巔峰! 一想到这些,万嘉宇拳头一握,一脸愤怒道:“真没想到,苏亦诚会这么下作。” “简直无耻.....” “小悠你放心,这事儿既然我知道了,那就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明天一早我就去龙老师,让他直接把你调到我这一组。” “我倒要看看,他苏亦诚敢不敢动我。” 卢小悠眉头一挑。 效果出来了。 龙承明,科盈(鹏城)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律师。 也是万嘉宇的从业老师。 说话很有份量,威望不低。 如果万嘉宇真能说动他帮忙.....基本上整个律所都会知道。 顶级律所的转组,不是简单嘴上说一下就行的。 得由接受部门的领导,先跟现部门负责人沟通,双方同意后再提交內部申请、或者填写转组表单。 hr评估、审批、报请律所执行主任签字。 最后,在工作交接的同时,发布公告通知,更新系统中的所属团队信息。 另外.....万嘉宇在律所內有个相好。 孙秋颖,今年29岁,结婚2年,小少妇一枚。 正是靠著睡服某人,才能在一年前转正,成为了初级律师。 这个秘密,还是卢小悠自己无意间发现的。 有次星期天,律所內没几个人。 卢小悠回来拿份紧急文件,正好肚子有点不舒服,便去了洗手间。 没想到....孙秋颖后脚就跟了进来。 更巧的是,她跟万嘉宇打了个电话,內容....『律所没人,我都看过了,你也是的,去酒店不行嘛,非要在办公室,快来吧!我下午5点前要回去,晚上得去婆婆家吃饭。』 掛断电话后,更是自言自语的埋怨道:“3分钟就完事的能力,非得搞那么些花样。” “要不是为了在律所混的舒服,外加看在那些首饰、包包的份上,老娘才不会去迎合。” 当时在隔间的卢小悠,除了震惊之外,差点没笑出声。 不过这个孙秋颖的业务能力虽然一般,但传播情报却是一把好手。 无论什么『八卦』,只要入了她的耳,最多一天的功夫,便能让整个律所的同事都知道,顺带著还会往外扩散。 不少同事都知道她这个能力。 毫无疑问,要想完成金胜的提议,孙秋颖就是最佳人选之一。 通过万嘉宇,等於弄了层隔离。 安全性大大提升。 这些想法在卢小悠脑海里过一遍,只用了2秒钟。 “万律师,谢谢你。” “等事情过去,我一定请你吃大餐。” 卢小悠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个『十分感激』的表情。 望著眼前精致的五官、浅浅的微笑,万嘉宇顿时心跳加快,眼里满是迷醉。 这要是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多美好啊! ........... 时间一晃,就是2天。 不出所料,整个律所再次颳起了一阵『八卦』之风。 卢小悠这组人.....变得很是忙碌。 为什么? 因为很多人私下偷偷来询问、核实情况啊! 前两天才爆出苏亦诚为了天价律师费,不惜违规也要怂恿当事人发起诉讼。 后面更是弄假证据、找假证人。 被当庭戳破,打的溃不成军。 要不是金胜在最后时刻高抬贵手,答应以调解结案,庭审录像早就被掛上网了。 妥妥的执业生涯黑歷史。 抹都不抹不掉的那种。 而现在.....又传出他为了自保,逼著卢小悠这个下属替他顶罪。 被拒绝后,更是开启了『穿小鞋』模式。 看看她每天通宵加班的情况就懂了。 大家都是普通小律师,多多少少有点感同身受。 今天是卢小悠,明天会不会轮到自己。 除了一小部分平时就嫉妒、看她不爽的同事之外。 职场如战场。 这些都是避免不了的。 又不是人民幣,谁见了都喜欢。 期间,有几个相熟的女同事,都默默走到卢小悠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人微言轻。 发不了声,只能在心里支持了。 当然,消息同样也传到了苏亦诚的耳朵里。 在律所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耳目呢? “哼.....” 办公室內,苏亦诚表情冷峻,左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隔著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一双快要喷火的眼睛,死死盯著外面工位上。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清楚.....这事儿就是从卢小悠嘴里说出来的。 目的有两个。 第一,是为了帮她自己塑造成『受害人』的形象。 一旦底层的年轻律师们形成共鸣,高层为了防止人心惶惶,肯定要下场维稳。 要么私下找自己谈话,要么直接將人调去別的小组。 至於『解除劳动合同』,並不在选择范围之內。 把一个受害者踢出律所,岂不是火上浇油。 第二,是利用舆论进行反击。 结合之前流传的那段消息,进一步在自己身上掛起『见钱眼开、不择手段』这类標籤。 一旦被『有心人』给捅到司法部门.....不死都难。 事情的脉络很清晰,外加法院那边还有留存的档案,简直一查一个准。 千万別低估这些机构认真起来的能力。 倒是真没想到,卢小悠竟然还会有这种手段。 为今之计,留给他的只有一条路。 就是.....趁著消息刚扩散,立刻主动变阵,重用对方,让谣言不攻自破。 如果再晚2天,这条路也会被堵死。 『呼.....』 苏亦诚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次的跟头....確实栽的不小。 但没办法,几千万的利益就放在眼前,谁看了不动心。 后悔不至於,不甘心倒是真。 要是一开始能想到『遗赠』这个点,在提起诉讼前进行布局,绝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大意了啊! 『咔嚓.....』 苏亦诚刚起身,准备去外面当眾扳回一局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是律所的执行主任蒋光泰,最大boss。 看到来人,苏亦诚愣了一秒后,连忙开口问道:“主任,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蒋光泰左手把门关上,右手抬起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再说。 表情很严肃。 苏亦诚见状也皱起了眉头,这情况.....很不对劲啊! 蒋光泰隨手拉开前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刚才有朋友打了个电话给我。” “有人向司法局和律协举报你违规执业、煽动、诱导当事人虚构事实,涉嫌虚假诉讼、偽造证据.....” 一家顶级律所的主任级律师,人脉可是很恐怖的。 而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可信程度自不必多说。 苏亦诚瞳孔一缩,吞咽了一下口水。 虽早有心理准备,可真当这一天来临之时,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快。 观察到苏亦诚明显有点『紧张、心虚』的样子,蒋光泰心里大致上有数了。 “还有,律所这两天也在流传著你的消息。” “说你害怕自己违法违规的事情被司法部门调查,便想著让下属帮你去顶罪。” “被人拒绝后,你还利用身份去打压对方。” “这些事情....是不是都是真的?” 蒋光泰没有再扯东扯西,直入正题。 如果一切都是真实的,律所得抓紧时间进行切割了。 朋友打电话过来的本意.....不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儘快了解清楚,能救则救,救不了放弃。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苏亦诚又不是刚出道的菜鸟,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儘量说服蒋光泰,让他出手帮衬一把。 “主任,事情並非完全如此。” “我详细跟你解释一下........” “首先,这个案子,我们採用的是半风险代理模式。” “签订委託协议的第二天,100万律师费便进入了律所帐户。” “根本不违反『收费管理办法』中对於遗產纠纷类案件的收费规定。” “其次,我並没有任何教唆行为。” “当事人来諮询,我看完遗嘱,针对上面的內容,给她做出相应的法律解释。” “没问题吧!” “是她自己听完之后心生贪念,强烈要求提起诉讼。” “我能有什么办法?” “生意送上门了,总不能往外推吧!” “如果真是我怂恿、教唆的,那现在案子输了,她是不是应该来律所找我闹?” “这好几天了,她有来过一次吗?” “没有.....” 苏亦诚双手一摊,一脸无奈道:“因为张秋月心里很清楚。” “官司是她自己要打的,我並没有承诺过任何东西,包括输贏。” “当律师这么多年,我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最后一点,就是关於偽造证据的事情了。” “两份原件,实际上都是张秋月亲手交给我的,相关证人也是她找的。” “基於律师对当事人的信任原则,我没有理由去怀疑她会弄虚作假。” “更何况,我当时把证人对接,初步审慎的工作,全都交给了卢小悠去跟进。” “本意是为了培养她,给她加担子,儘快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 “结果到了法庭上,突然在举证质证环节来了这么一出,搞的我是目瞪口呆,猝不及防。”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对她做出『惩罚』的原因。” “对於一个正式律师来说,她这次犯下的错误.....是极其不应该的。” “当然,我作为案子主要负责人,卢小悠的上级律师,也是很失职的。” “这一点我要检討。” “可她呢?” “不思悔改,以为我在故意针对她,还偷偷放出这种谣言来报復。” “哎.......” 苏亦诚苦笑著摇了摇头。 好似在说....一番真心餵了狗,我可太难了。 这一连串的解释砸下来,外加各种肢体语言配合,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但可惜,蒋光泰並没有吃这一套。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在这跟我演什么聊斋。 来之前,他可是仔细看过卷宗的。 真以为自己不知道.....文件里的那两条专业註明,代表了什么。 普通人能准確区分遗嘱跟遗赠,闹呢? 都到眼下这地步了,竟然还敢跟自己打马虎眼。 看来,这个人没必要保了。 蒋光泰轻点了下头。 “行,既然你问心无愧,一切都是照著规矩办的事,那就没什么好担忧的。” “律协那边我会帮你打个招呼。” “司法局.....可能就得靠你自己了。” 苏亦诚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脸上肌肉僵硬了一下。 一个是社会团体,平时最多搞点业务培训、帮忙维权、检查大家的职业道德、调解调解纠纷。 另一个是司法行政部门,手握生杀大权。 律师吃饭的傢伙,可就是人家管的。 每年都得考核一次。 自己本意是希望蒋光泰能帮忙跟司法局那边打声招呼的..... 结果现在却换成了律协。 剧本不对啊! 不等苏亦诚想招,蒋光泰已经起身走了出去。 门口工位上。 卢小悠听到开门声,立即便看了过去,正好和蒋光泰的目光对视上。 第773章 苏亦诚栽定了 接下来几天时间,金胜过的还算悠閒。 除了隨时跟小伙伴远程沟通,处理一些案子之外,还特意去拜访了之前在老爸案子中帮过忙的几人。 县法院的马正宏、治安局刑侦大队董红兵、县检察署的周波..... 自己年前那会儿在宝应,实在来不及。 这不,眼下正好。 人情嘛.....得经常走动走动才热乎。 金胜这种老油条,主打一个面面俱到。 至於晚上住哪儿? 三天家,三天酒店,间隔的很有规律。 没办法,跑车轰鸣的声音太响,老房子的隔音可遭不住。 总不能只坐在驾驶室摸方向盘,却不掛档开两圈吧! 偶尔无所谓,但时间一长肯定不行,会闹脾气的。 毕竟是经过磨合的v18发动机,要想保持最佳性能,一定得常常发动起来转转,把专用润滑剂输送到最深处才行。 这叫:日常保养。 2月13號,正月十六,星期四。 上午9点,金胜带著柳慧敏和哈基米,告別爸妈,踏上了返回魔都的行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十五都过了,自己要是再不回去,老铁这个部长该有意见了。 这次之所以能在老家多待一个星期,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託了富婆姐姐的福。 年前完成了那么大一笔单子,牛马也得適当给点奖励不是..... 再加上爸妈在金胜劝说,外加展示银行卡余额之后,准备把之前的工作给辞了。 閒肯定是閒不住的。 老家这边的习惯不允许。 不信去菜市场看看就知道了。 门口全是七、八十岁的阿公阿婆出来摆摊卖菜。 你如果以为人家条件差,一把年纪还出来挣钱,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或许住的是別墅,儿女是开豪车的千万富翁。 至於原因.....一个是閒不住,另一个是不希望辛苦种出来的东西浪费掉。 老一辈的江浙人,都是苦出来的,骨子里就没有『躺平、安享』这个概念。 金胜老妈现在就是如此打算的。 她准备在自家的半亩地里,摆弄些瓜果蔬菜,吃不完就拿去菜场摆摊。 钱不钱的无所谓,就是不能閒著。 老爸则是找张叔....也就是张瀟瀟父亲聊了聊,打算一起合作弄些高端海鲜,用手工製作成乾货后,再提供给姜莹莹的店铺进行售卖。 一家店铺要想长久,总得有点特色才行。 最重要的是,金胜在人际交往中也能用到。 年前送礼的红膏呛蟹就是例子。 一举三得! 至於房子翻修的事,爸妈听完后....当场就给拒绝了。 一个是太麻烦,他们不想折腾这些,现在就挺好。 另一个是周边邻居。 鹤立鸡群,就会引来不必要的嫉妒心跟目光。 有钱....不如直接到县城买套別墅算了。 再说了,万一金胜有了孩子,总不能放在乡下读书吧! 现在跟十几二十年前可不一样,但凡有点条件,家家都对孩子金贵著吶! 吃穿用度、卷教育...... 金胜想想觉得也是,便没有再强求。 “叮铃铃......” 临近中午时分,车还在高速上开著,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中控大屏幕上,明晃晃显示著『卢小悠』三个大字。 金胜抬手按了一下蓝牙耳机。 “卢律师.....” 副驾上,正抱著哈基米的柳慧敏....立马就精神了。 上次在鹏城,两人可是打过照面的。 卢小悠看向金胜的眼神中,有一种她很熟悉的意味。 好奇、猎物...... 对方的身材或许比不上自己,但长相方面....类似把王楚然和孟子义拿出来互作比较。 无关输贏,各有千秋。 案子完结的事情她知道,但卢小悠现在又打电话联繫金胜。 莫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柳慧敏眼珠子一转,伸手把原本往后倒的椅子向前进行调整。 金胜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一边开车,一边听著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今天一早,我接到了司法局传唤。” “等过去的时候,苏亦诚刚好也到。” “他弄假证据那个事,现在已经正式立案调查了。” “在笔录里,我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相关的录音证据,包括苏亦诚让我替他顶罪的那段,全都交了上去。” “有了这份东西,他无论如何都赖不掉的。” “想想看,他既然没有干过,为什么还要找我帮忙顶罪,不是多此一举吗?” 卢小悠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如释重负』的快意。 自从她听了金胜的建议,没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招,乾脆利落的拒绝了苏亦诚之后,一復工便迎来了打击报復。 后来通过万嘉宇,引出了蒋光泰这个律所大boss,总算减轻了一些压力。 最起码不用每天都加班到凌晨了。 今天,终於迎来了清算的日子。 金胜完全能体谅她的心情.... “恭喜你,总算是把这一道坎给迈过去了。” “从此海阔凭鱼跃,大展宏图。” 卢小悠连忙回道:“谢谢你,金律师。” “如果不是你的及时点醒,或许我会把路给走偏了。” “这次,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以后要有需要用到的地方,还请一定开口....虽然我不一定能帮到你什么。” “还有一顿饭,等你下次再来鹏城的时候,记得联繫我。” 金胜轻笑一声道:“你都这么说了....我指定不会客气。” “那就先这样吧!我在高速上开车,再联繫。” “........” 掛断电话后,金胜这才发现某人悄悄凑了过来,趴在中控台上,一双卡姿兰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 就连窝在她怀里的哈基米也一样。 金胜心思一转,瞬间便明白了原因。 这妮子估计是看到卢小悠的名字,担心自己的驾驶员会偷偷跑出去开新车。 摘下蓝牙耳机放好的同时,金胜顺手捏了捏柳慧敏的脸蛋。 “干什么这么看著我?” “是被我帅气的脸庞给迷住了,想要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之下吗?” 柳慧敏笑著应道:“是啊是啊....” “那么这位帅哥,要不要约一个啊!” “偷偷告诉你,姐姐会一字马的哦.....” 说话的同时,还把金胜搁在旁边的手给拉了过去,正好碰到了阿贝贝。 “喵.....” 看两人毫不避讳的样子,哈基米一爪子拍在扶手上,直接翻了个白眼。 好似在骂.....喂,你们是不是没把『本喵』给放在眼里。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就不知廉耻的上手了。 简直是世风日下。 金胜可没空管哈基米的抗议,手上发力捏了两下道:“既然这位美女都盛情相邀了,我要是拒绝...岂不是不识抬举嘛!” “这个约,我接了。” “我倒要看看,这个一字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能不能比得上吞云吐雾、呼风唤雨。” 祖师爷说过,如果女朋友在胡思乱想,那就让她没有这个閒功夫。 一次不够,那就两次,直到她脑海里一片空白为止。 不过这一招的难度係数很高,需要有自知之明的人才能使用。 否则很有可能.....適得其反。 柳慧敏好似想到了什么场景,脸一红,嘴上骂了一声『呸,坏蛋』后,立即抱著哈基米缩了回去。 下午2点半,两人回到家里,开始打扫卫生。 虽然窗户全都关著,但半个多月没住人,家具上还是落了一层细微的灰尘。 “叮铃铃.....” 正在客厅擦著落地窗,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金胜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陈正打的。 “陈叔,您今天怎么想起来打我电话了。” “没打扰你工作吧!” “瞧您这话说的,我就算再忙,看到您的名字在屏幕上亮起,那也得第一时间接起不是,除非在法院开庭。” 对这个老头,金胜还是很尊敬的。 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是他给了一个能够发挥能力的落脚点。 在他身上,还能看到老一辈法律人的信念,体现了什么叫『不忘初心』。 说实话,金胜还挺佩服的。 “哈哈.....你小子,嘴皮子是越来越溜了。” “说正事....” “我小区隔壁栋一个邻居,叫段承业。” “24年3月份那会儿遇到了麻烦,涉嫌侮辱罪、寻衅滋事罪。” “被传唤过去后甚至都没找律师,治安局就主动给他做了取保候审。” “他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可没成想,就在前天,案子直接移送到了检察署审查起诉,让他去办理了换保手续。” “负责的检察官告诉他,这个案子肯定是会提起公诉的,让他最好找个律师。” “这不就找到我这里了吗?” “上次大勇那个案子过后,我是不弄刑事案子了,精力顶不住。” “再说你林阿姨也不可能同意。” “所以啊.....我向他推荐了你。” “小段平时的为人、口碑都还不错,可以的话,费用这块你儘量给打个折扣吧!” “就当是看在我这张老脸上。” 给自己送业绩,金胜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您都开口了,当然没问题了。” “这样.....案子我会让手底下人接,费用能压缩一大半。” “但我会全程亲自指导、跟进,保证不出任何紕漏。” 这是圈子里的常用套路。 律师也是普通人,难免会有人情往来。 可律所规定的收费制度摆在那儿,总不能明著去违反吧! 於是便有了这『迂迴』的方式。 以普通律师代理案子的价格,享受知名律师的服务水平。 “行,你看著安排就好,我等会儿就把你的联繫方式给他。” “好的.....” 金胜听出来了,在未得到自己同意前,陈正並没有大包大揽。 这都是细节啊! “对了,你小子应该从老家回来了吧!” “记得有空来家里坐坐,带上你那个小女朋友一起来。” “你林阿姨可一直念叨吶!” 正事一说完,陈正立即转移了话题。 金胜听的心里一暖。 “好,记住了,您顺便帮我跟林阿姨问声好。” “行,没事掛了,不打扰你忙工作了。” “陈叔再见!” 陈正『嗯』了一声后,便主动掛断了电话。 金胜继续开始打扫卫生。 过了接近小十分钟,手机再次响起。 是一个魔都本地的陌生號码。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陈正说的那个人了。 “请问是金胜,金律师吗?” “对....没错。” “金律师你好,我是陈叔介绍的,他应该跟你提了过吧!” 听他的声音,外加对陈正的称呼,估计年纪应该大不到哪里去。 金胜把抹布放下,顺势坐到了沙发上。 “我知道,段先生是吧!” “是我是我.....” “段先生,刚才陈律师说的比较笼统,你能不能先详细说说看,你这边遇到了什么麻烦。” “好的好的......” 电话那头,段承业忙不吝的应了两声。 “情况是这样的,我在一家gg公司上班,专门做外景这一块。” “一年多以前,领导让我跟公司一个新来的女同事黄珊,一起去负责品牌方在商场的外景搭建。” “我们俩加班加点,赶在活动前两天就给搞定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另一个叫冯越同事,突然发了张照片到群里来攻击我。” “说我利用职务之便,故意去占人家黄珊的便宜。” “由於拍摄角度的原因,確实看上去很亲密。” “可事实上....我只是在帮她熟悉工作流程,照著图纸给她讲解。” “或许我们靠的比较近,但实际上並没有任何身体上的触碰。” “就这样,我跟冯越吵了起来。” “他甚至还把我前女友『绿』我事情都给说了出来。” “说真的,当时我整个人都气炸了。” “要不是被其他同事拉住,我早就上去揍他了。” 第774章 听到熟人的名字了 电话那头,段承业的语气里明显带著一丝愤怒。 金胜很理解。 男人的尊严嘛! 这种事.....本就是一次不太『光彩』的伤害,更何况又让知情人给广而告之,简直情何以堪啊! 不过这里有个小问题。 金胜立即开口问道:“你跟前女友的事,这个冯越为什么会知道?” 段承业『嘆』了口气道:“我是在一次业务中认识的董伊琳。” “冯越和我当时都在现场,就一起加了她的联繫方式。” “3个多月后,我们正式確定了关係。” “董伊琳跟我说....其实冯越也一直都在追求她。” “但她觉得这个人很轻佻,话里话外比较油腻,不是一个靠谱的人,所以就选了我。” “我们在一起4年多,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由於工作关係,除了双休日跟节假日之外,我们基本不住在一起。” “临近订婚前半个月,恋爱纪念日,我那天提前完成了工作,想著买个礼物,去给她一个惊喜。” “可在她出租屋里一直等到了晚上7点多,都不见她回来。” “於是我便给她发了个信息,没说我在家里等她,只问她下班了没?” “她回的很快,说自己在公司加班,最早还得1个多小时才能做完回家。” “確定了时间,我就安心等著了,不知不觉中,我睡著了。” “等醒来已经是半夜12点多了。” “但她却还没有回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当我准备打电话的时候,门外有了响动。” “同时伴隨著的,还有男女的对话声。” “內容有点.....不堪入耳。” “女的声音我很熟悉,是董伊琳。” “说真的,我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就那么傻傻的坐在沙发上,看著两人一进门...迫不及待的啃在了一起。” “这时候我也认出来了,这男的.....叫杜晨,是冯越的大学同学,富二代。” “之前有次部门聚会,去的酒店...就是他家开的。” “我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两人怎么会搞到一起。” “直到2个多月后,董伊琳给我打了个电话,约见面,顺便把之前我妈送给她的几样首饰还给我。” “等我到了约定地点才知道....她已经跟对方分手了。” “至於原因,是她无意中看到了杜晨和一个朋友的聊天內容。” “除了向对方炫耀战绩之外,更是表明.....自己不过是玩玩而已,等过段时间腻了,如果对方想要尝尝味道,他可以把人灌醉,帮忙创造机会。” “只要他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在,事后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董伊琳都没意识了,怎么知道是被谁......” “她除了害怕之外,心里更多的是后悔。” “这次约我出来,便是想著祈求我的原谅。” “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就算嘴上答应,心里也会永远有这个『疙瘩』存在。” “与其折磨自己,不如乾脆放弃。” “我当即拒绝了她,並拿回了几样首饰。” “没过几天,冯越变得不对劲了,每次一看到我,脸上就会露出明显『幸灾乐祸』的笑容。” “不用想,他已经知道那点儿事了。” “甚至我怀疑,杜晨之所以去追董伊琳,就是冯越故意引导的。” “之前输给我的时候,他就很不服气,不仅说话阴阳怪气,还在工作中给我使了几次小绊子。” “情况就是这样。” 听完对方的解释,金胜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短剧』经典桥段的既视感。 【相恋多年,马上要订婚的我,却被未婚妻背叛。】 【恋爱纪念日当天,我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这一次,我选择不原谅。】 “好,我大概懂了。” “你接著往下说....” 听到金胜的话,段承业也顾不上悲春伤秋,回归了正题。 “经过这么一吵,这事儿很快就在公司內部传开了。” “有个平时关係比较要好的同事偷偷来告诉我.....原来是我们部门原先的业务经理,私下递交了辞职信,马上就要离职了。” “所以,公司得从下面组长里提拔一个,我跟冯越是最有竞爭力的人选。” “而这次我提前两天完成工作,让品牌方很满意,总监打算在下个月的公司例会上,推荐我来担任经理。” “冯越正是知道了这个情况,所以才会弄这么一出,想要抹黑我的名声。” “我本以为,只要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这事儿就算过了。” “等上位了,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可谁成想,他却没有放弃,用小號在短视频平台上污衊我....指名道姓的说我利用职务之便,骚扰新来的女同事,以前还撬过同事的女朋友,是个人渣。” “配图则是几张ps过的图片。” “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这个情况,直到业务经理的任命下发,名字是冯越。” “紧接著,总监找我谈话,说是总经理下了命令,不允许我这种『害群之马』存在,会影响了公司形象。” “他帮忙解释过了,但没用。” “面对网上十多条有理有据的图文视频,老板显然更相信。” “最重要的是.....对公司来说,我这个小组长就是颗无关紧要,隨时都能找人替换的棋子。” “老板也没那个閒功夫去追根问底,调查我是被人污衊,还是真的干过。” “所以.....我就被扫地出门了。” “公司没有在补偿这一块吝嗇,除了结算当月的工资、提成、奖金之外,还给了n+1的金额。” 说到这里,段承业呼吸变得很粗重。 小人物的无奈、无力,从这里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解决不了负面舆论的源头,那就解决涉及舆论的人。 直接进行切割,才是最佳选择。 简单、粗暴.....但很有效。 无论是作为一个律师,还是普通人,金胜都能体谅他的感受。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时间过了这么久,段承业回想起来,情绪波动还这么明显的原因。 咽不下这口气啊! 多少受了委屈的.....寧愿耗费精力,倾家荡產也要去维权。 原因不正是如此吗? 不蒸馒头爭口气。 有些比较极端的,甚至还会使出『天地同寿』这一招。 金胜等了两秒,这才开口道:“所以....你很不甘心,便开始报復冯越。” “没错!” 段承业斩钉截铁的应道。 “他不是爱玩舆论这一招吗?” “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共事这么些年,他私底下干过什么不光彩的事,我多多少少也是听到过一些的。” “比如:拿商场、材料商的回扣,利用手里安排给品牌方表演的职权,跟一个模特经纪公司老板走的很近,接受人家的x招待,外加好处费。” “还有.....他不是无中生有来污衊我,自己则坐上了业务经理的位置吗?” “我就把他这些勾当,全都给他爆出来。” “甚至再加点其它的料。” “尤其他是跟那个富二代杜晨之间的关係。” “我就说他们....平时以『泡妞』为乐,不管有没有男朋友、老公,等到手一段时间玩腻后,便会给对方下药、灌醉,让其他朋友轮著上。” “提醒广大女性朋友擦亮眼睛,避雷。” “我前前后后一共弄了17个帐號,发布了600多条短视频。” “审核没通过就重新弄內容,只要改掉开头跟標题就没事了。” “如果被举报、下架、封號,那就换一个號。” “反正每天最少保持在5条以上。” “前面一个多星期,我几乎每天都会买200到400块的本地流量推送。” “要出名,那大家就一起出名。” “很快,就有同事偷偷告诉我,说冯越看到视频后发了好大一通火。” “当天就被总监叫过去『狠狠』骂了一顿,要求他3天之內搞定这个事。” “如果影响到公司声誉,他不仅要捲铺盖走人,还得赔偿相应损失。” “果然,第二天,冯越就气冲冲的找了过来。” “我就反问他.....你能做初一,我为什么不能做十五。” “你搞別人的时候很爽,轮到自己身上怎么就知道急了。” “除非公开发表道歉,承认之前诬陷我,並辞职走人,否则我绝对不会罢休的。” “既然想玩,我奉陪到底。” “冯越那天很愤怒,站在门口吵吵,没敢动手。” “见我態度坚决,骂骂咧咧的走了。” “可到了隔天下午,治安所上门了,说我涉嫌捏造事实誹谤他人,寻衅滋事。” “尤其是那个给我做笔录的蜀黍,我总感觉他在针对我。” “从头到尾就问我承不承认,为什么要这么做。” “根本都不听我解释。” “还说我抗拒配合,情节严重,涉嫌刑事犯罪。” “在给我看了张拘留证后,就把我关到了拘留所,过了十来天才通知我爸来办取保候审。” “走的时候,那个蜀黍还警告我,儘快刪除掉网上那些不实言论,別再继续发了。” “否则取保作废,我又会回到拘留所待著。” “我爸也劝我....算了,折腾下去没意义,不如重新找个班上,或者去我小舅厂里帮忙。” “等过两天,就给我安排相亲,早点成家,把心安下来。” “我看著他担忧的样子,便答应了下来。” “但网上已经发的那些东西,我才不会主动撤下,最多不发新的了。” “从那天以后,治安所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就在前天.....一个叫『安妮』的检察官突然打电话,说案子已经移送审查起诉了,让我去一趟检察署换证。” “罪名是什么寻衅滋事,因为我在网上辱骂、污衊...导致冯越患上了抑鬱症,具有实质性危害后果,符合罪名的构成要件。” “让我最好是去找个律师帮忙跟进,否则会很吃亏。” “说真的,我当时都给听懵了。” “等稀里糊涂去办完手续,一回来就把这事儿跟我爸说了。” “然后他就去找了陈叔。” “情况就是这样。” 没想到,竟然还听到了『熟人』的名字。 要是没记错的话,安妮好像是两年前才进的检察署吧! 能这么快就独立负责一个案子,看样子....她在单位很受领导重用啊! 不过对金胜来说,对手是谁不重要,关键还得看案子本身。 就目前段承业所描述的情况来判断....问题不大。 寻衅滋事罪的核心:是『无事生非』,破坏社会公共秩序。 而他这种,叫事出有因。 总不能別人动手,我不能反击吧! 但更具体的『主观、客观、客体』三个方面,还得去调取卷宗,仔细看完之后才能真正確定。 对於一个刑事律师来说,无论当事人说的多么真实,都要抱有一丝『怀疑』的態度去应对。 这是职业要求,並非不信任。 律师的职责是基於事实和证据进行辩护。 而很多当事人出於自我保护、认知偏差、隱瞒部分真相的动机,其陈述可能存在不完整或不准確之处。 一个不小心,便很有可能產生『执业风险』。 出来混,一定要『稳』字当头。 “段先生,照你说的情况来看,这个案子的定性方面,是存在较大爭议的。” “不必过多担忧,事情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糟糕。” “这样....你加我微信,我把律所的定位发给你。” “星期一你来签份委託协议,我会去检察署调取卷宗,仔细再研究一下。” “至於费用这块......看在陈律师的面子上,4万块全包吧!” “这已经算是『打骨折』的价格了。” “当然,你可以去搜一下我的名字、以及收费標准,网上都有。” “或者直接去问陈律师也一样。” “等了解清楚后,你再决定要不要来找我代理。” 第775章 白鬍子老爷爷 在段承业的『感谢声』中,金胜率先掛断了电话。 之前就提过,刑事律师收费有3种,分阶段,全程委託、计时。 以金胜的级別,律所定下的最新標准为.....每个阶段收费不低於6万,全包价格不低於15万。 至於这最后面一种,港岛那边用的最多、最普遍。 国內则比较稀少,一般都是顶级大佬在处理重大经济犯罪、跨境刑事案的时候才会採用。 真正詮释了,什么叫:时间就是金钱。 一些指控罪名多样、严重、耗时较长的案子,费用甚至能堆到几千万。 而金胜眼下开出4万全包这个价,这都不叫『友情价』,完全是『人情价』了。 不一会儿,微信上有新好友添加提醒。 正是段承业发过来的。 加上好友,发了一个定位过去后,金胜起身开始继续擦玻璃...... 机会已经给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自己了。 直到傍晚5点多,才算是把家里给收拾了一遍。 柳慧敏拖著两人的行李箱进了臥室,金胜则是开始整理冰箱,外加弄晚餐。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爸妈硬塞了不少东西让带回来。 两只杀好,抽了真空的鸡鸭、自家晒的鰻鱼乾、墨鱼乾、带鱼乾、土鸡蛋...... 外加20多根自家配方打的年糕,老薑炒米。 没办法,柳慧敏爱吃这两样。 前一个糯嘰嘰,百搭,既能配海鲜,又能当主食。 后一个驱寒、补气血、防痛经效果槓槓的。 加水煮成粥,放红糖调味,味道更是一绝。 要不是金胜態度坚决,说家里冰箱放不下,会坏掉......估计老妈能装更多。 .......... 2月14,星期五。 柳慧敏一早醒来后有点腻人,整个人都趴了上来,双眼布灵布灵的,带著些许期待。 金胜很清楚她在想什么。 今天是两人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 不管是不是被资本做局,生活中除了『和谐』之外,偶尔也要有仪式感。 钱多钱少,都各有玩法。 正如很多女孩子说过的...... 【我看重的不是钱,而是你心里有没有我。】 至於她以后会不会换个说法,比如:【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 【你心里就知道工作,钱没赚多少,连陪我的时间都没有.....】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对於绝大部分人来说,钱能解决生活中99%的问题。 所谓....人穷衣服破、说啥都是错;人穷言也轻、有理说不清;口袋没有钱、说话別上前。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话,別人也会当成笑话。 有钱...你就是尊贵的会员,到哪儿都能享受特权。 金胜伸手抱住pptv往上抬了抬,调整到了最合適的位置。 “上午我去一趟律所,有些积累下来的工作要处理。” “下午我早点回来,晚上咱们出去约会,好不好?” 柳慧敏咬著下嘴唇『嗯』了一声。 “那我在家等你!” (此处省略45分钟,8000个字.....) 9点50分,穿著一身深蓝色条纹西装配领带的金胜,提著公文包,踏入了律所大门。 跟一些遇上的同事间打过招呼,这才进入了小组专用办公区域。 “金律,你回来了....” “嗯,家里临时有点事,耽搁了几天。” “.......” 看到金胜和其他小伙伴在说话,张琴倒是一言不发,抱著几份文件资料,默默跟著进了独立办公室。 “金律,这几份都是需要你签字入档的,上头前天分配了5个案子过来,其中有个法援的,硬性任务,已经交给王宇豪跟进了。” “有个难度相对较高的刑事案件,刘少波主动接下了。” “下个月初,社区免费律师諮询,轮到了咱们这组,最少得出2个人参加......” “暂定:卢晨、蒋梦瑶、施磊。” “最后一点.....林萌萌提醒我,这一批的实习生们还有2个月就到期了,如果金律你有看中的,可以提前调入小组內,暂时充当你的助理。” “当然,你要是有其他人选,不管是不是所里的实习生,都能把名字报上去。” 张琴一边说著,一边將几份卷宗资料放到了桌面右上角,伸手便能够到。 金胜点头道:“行,工作你看著安排。” “关於助理,你去帮我偷偷打听一下,看看这帮实习生中谁比较踏实肯干,平时也不会刻意在別人面前表现的,带著个人简歷给我。” “另外,星期一上午10点,会有个客户过来,寻衅滋事罪,已经到检察署阶段了,取保候审中。” “你弄一份金额4万块全包的代理合同,签在你名下,案子我会跟你一起处理。” 都是行內人,张琴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借名压价唄! 金胜这是纯纯在给她送绩效啊! 4万总额,15%的比例,她能拿6000块。 跟对了领导,好处大大滴....... 张琴面带微笑的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出去忙了。” 金胜『嗯』了一声,开始处理工作。 先把已经结案,需要签字入档的搞定,接著开始核查几个案子的法律文书。 “咚咚......” 半个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进来.....” 金胜连头都没抬,隨口应了一声。 “金律,忙著呢?” 刘少波推门进来,脸上掛著笑容。 “找我有事?” “嗯....確实有个小事。” 金胜把手从键盘上移开,抬手朝著面前的椅子示意道:“先坐....坐下再聊。” “谢谢金律!” 刘少波把门给带上,快步过来坐下。 “嘿嘿.....金律你也知道,我之前在秦彦那一组被打压,一直很少出外勤,所以跟治安、检察署打交道的经验,多多少少有点不足嘛!” “这不,就想著来取取经。” 金胜看著对方,缓缓点头道:“行啊!” “那你说说看,具体遇到什么了?” “我冲杯咖啡,咱们慢慢聊。” 话一说完,金胜便从椅子上起身。 早上在家玩了局泡泡龙,来的比较晚,倒是忘了给自己弄杯咖啡提神。 眼下正好把这个程序给补上。 刘少波见状也准备站起来,金胜连忙用手掌往下压了压道:“你坐著就行,直接说吧!” “哎.....” 刘少波没再客气。 “年前我新接了一个『掩饰、隱瞒犯罪所得罪』的案子。” “看完卷宗后,我觉得辩护空间挺大的。” “当事人是开金店的,规模比较小,每个月最多也就几十万的流水。” “大部分都是做周边小区居民生意的。” “除了买卖之外,还能帮忙加工,赚点差价跟手工费。” “24年5月份的时候,有个40多岁的女人去了他店里,想要卖200克的黄金。” “按照当时的市价,足金饰品卖出价格在680块左右,收购价格为545块。” “当事人以为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在向对方询问了关於『黄金的来源、有无发票』之后,做了检测,没有任何问题。” “由於成交价格超过10万,按照规定是需要进行实名登记,帐號一致的。” “但对方却谎称....因为欠钱被法院给强制执行了。” “不仅帐户被冻结了,连身份信息最好也別登记,以免留下证据。” “为了表示诚意,价格可以下降一点,就算500块整数一克,其它部分就当是手续费了。” “看到当事人还在迟疑,对方立马展示了自己微信零钱被冻结的信息,证明没有在说谎。” “45块的零头,在200克的基数下,足足有9000块钱。” “一进一出,这个利益还是挺诱人的。” “对方又接著说.....如果当事人这次能帮忙,她手里还有两根500克的投资金条,以后要出的时候,第一选择绝对还是这里。” “就这样,双方达成了第一笔交易。” “从那天之后,到7月18號为止,双方一共完成了5笔交易,黄金总量为1600克,成交价格均为500块一克,总价80万,获利8.45万。” “22號,治安局上门抓人,指控他帮助销售赃物,涉及掩饰、隱瞒犯罪所得罪。” “根据司法解释,这个金额....属於情节严重的,会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处罚金?。” “我仔细查看了店內的所有监控,终於在双方第三次交易的时候,发现了一句关键对话。” “那天的金价上涨了,回收价格是557块一克。” “当事人在看到对方拿出300克黄金,並说了一句『老规矩』的时候,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大姐,您这个频率,出手又这么阔绰,该不会是东西来路不正吧!真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不敢再收了,否则要吃官司的....” “对方则是笑著回道:你见过如此光明正大的贼吗?我要不是欠了银行300多万,才不会这么便宜你呢?” “当事人听完笑了笑,便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金胜这时候煮好了咖啡,在刘少波小声『道谢』中,坐回了椅子上。 “基於这一点,你认为当事人『主观故意』上存疑,有打无罪的空间对吗?” “不错.....” 刘少波点了点头,顺手把咖啡放到了桌子上。 “双方之前並无任何接触行为。” “第一次交易,確实存在一定的『利益』诱惑,致使当事人没有遵循实名登记,帐號一致的强制性义务。” “但对方明確解释过,也出示了相应证据啊!” “就算帮助被法院强制执行,帐户冻结的失信人又能怎么样?” “很多开厂子的,还不是知道员工帐户用不了,用现金给人发工资。” “真要追究拒执,那也是找当事人啊!” “如果仅仅只用『交易价格明显低於市场价』这一点来推断主观明知.....我认为这个力度明显不够。” “正如对方所说,交易方式光明正大,不是现金、不在夜间、转帐凭证都有,监控拍的清清楚楚。” “根本不符合『隱蔽交易』的特点。” “我提交给检察署的辩护意见书中,就明明白白的写清了『事实不清、法律適用错误』。” “但负责的检察官看完之后,却坚持....除非当事人认罪认罚,积极退还违法所得,否则他们是一定要提起公诉的,没得商量。” “这不就卡在这里了吗?” 说到这些,刘少波双手一摊,表情有些鬱闷。 “你这个当事人,现在取保候审了没?” “取了,24年7月22號被抓的,期间退侦2次,直到25年1月10號才回到检察署,春节前24號取保出来的。” “嗯......” 金胜抿了一口咖啡,差不多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了。 不得不说,刘少波在面对办案人员的时候,確实欠缺了很多经验。 如果让一个老道的刑辩律师去处理,估计早就搞定了。 想想看,如果案子真有那么『铁』,能用上两次退回补充侦查吗? 能同意赶在春节前给当事人办取保候审,让他出去一家团圆吗?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 除非检察官知道案子存在问题,属於沾著边能诉,却又不一定能钉死。 也就是律师口中常说的....无罪空间很大。 金胜把杯子放下。 “刘律,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检察官不可能给任何人承诺说....只要你认罪认罚了,我就会给你一个相对不起诉。” “这是违规的。” “其实他们很多的潜台词,都藏在平常的一些沟通当中。” “一旦能察觉到对方释放出来的有利信號,咱们就能第一时间牢牢抓住机会。” “下面我给你简单说说几大类別,你自己尝试著带入现在这个案子。” 刘少波闻言连连点头,表情很是认真。 別看金胜的年纪、执业年限都比他要小很多,但处理案子的手段,他可是亲眼所见的。 有时候他都怀疑..... 金胜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会不会就像小说里写的....里面住著一个白鬍子老爷爷,时刻都在教导如何正確的找到突破口,扭转乾坤。 第776章 两个好消息 如果金胜能知道刘少波此刻的想法,估计能一口咖啡喷过去。 他有这脑洞,应该去洋柿子写小说,当律师绝对屈才了。 到时候卖版权、出版、走上人生巔峰。 金胜抬起一根手指道:“第一大类,他们会拼命劝你认罪。” “这个就要考验律师水平了。” “有些確实应该认,有些绝对不能认。” “比如他们会说:【这个案子,只有当事人认罪了,才有可能去考虑....怎么怎么样。】” “其实检察官的信號已经释放出来了。” “意思很明显....你们要想达成诉求,只有拿认罪认罚来换这一条路。” “你要明白,相对不起诉是无法申请赔偿的,而法定不起诉、存疑不起诉,都是可以申请的。” “一旦经手了带有『赔偿』性质的案件,哪怕主办人不被追责,2年內的评优是別指望了。” “还有一种,当事人坚持无罪,在口供中多次强调这点。” “而检察官会在跟律师沟通的时候,反过来做思想工作.....希望我们去劝当事人把罪给认了,给个从宽,要不然就直接诉到法院。” “这里,就需要我们咬牙顶住了。” “换个角度想....你检察官既然觉得嫌疑人有罪是板上钉钉的,那为什么还费力让律师去劝当事人认罪。” “能有这么好心?” “平时哪次不是咱们『好声好气』,乃至低声下气的去求人家,给个从轻、减轻的机会。” “这种口气越是强硬,坚决,却劝你去给当事人做思想工作的,往往代表对案子的没底气。” “坚持下去,同时申请『听证会』,或许能取得奇效。” 刘少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第一大类,完全就是为自己手中案子的量身定製啊! 尤其是金胜在解释之前,还特意问了一嘴『取保候审』的情况。 如果案子真被打成了『存疑无罪』,那前面接近5个月的羈押......按照標准,差不多能获得6万多的赔偿。 而一旦认罪认罚,等於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罪了。 检察署再顺理成章给一个『相对不起诉』,避开『赔偿』这个点。 你好我好大家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你被关了这么久,那只能自认倒霉了。 不等刘少波多想,金胜抬起两根手指。 “第二大类,涉及到退钱的。” “在看完一个案子的卷宗后,我们律师心里大概就能清楚......案件严重程度怎么样?有无转圜余地?大致刑期是多久?证据中有无明显、关键漏洞?” “而检察官当然也是一样的。” “一旦他觉得情有可原,能放一马的,就会主动打电话给咱们问.....【你这个案子,当事人违法所得退了没有?赔了钱没有?】” “其实他的態度,以及潜台词,就是在问....你们为什么没有退钱?有没有能力退?什么时候能够退?” “顺便也告诉咱们......如果你们完成了『退赔』,那该给的从宽从轻,他的內心也是想要全都给你的。” “但是,你需要拿点东西出来让他看到,工作才好做。” “这个时候,作为律师,我们一定要给检察官传递一个积极的信號。” “家属、乃至当事人,肯定是愿意退赔的......” “主观意愿方面没问题,只是能力上有所欠缺。” “接下来,咱们就要抓紧完成『退赔』工作,和检察官形成一种默契,儘快、妥善的处理掉案子。” 刘少波明白了。 金胜这是在点他.....根据相应法律法规,就算当事人最后被认定不具备『犯罪』故意,也只能说明.....司法机关觉得你主观上?不具备『明知』或『应当知道』,未达到刑事定罪標准,不意味著可以合法保留,通过该交易获得的收益。 赃款的性质,从来就不因接收者是否知情而改变。 只要资金来源於犯罪行为,司法机关就有权依法追缴,这是独立的程序性要求,完全不影响对於『无罪认定』的结果。 反而......你主动、儘快向检察署退出这8万多块钱,还能进一步强化『无主观恶意』的形象,避免后续的民事追偿或行政处罚。 通俗点来说,这叫:摆明態度,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金胜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一个让刘少波稍微消化一下,这两大类,基本上都跟他手里这个案子对得上。 另一个是自己说了这么多,嘴有点干。 缓了几秒钟,看到对方把头抬起,有所得之后,金胜不紧不慢的举起了3根手指。 “第三大类,是很多涉及经济类犯罪的案件中都能用到的.....关於主犯、从犯的认定。” “也就是涉及到『招供』的问题。” “蜀黍、或者检察官会跟咱们说.....你当事人这个罪名反正是跑不掉的,你最好去劝劝他,让他一五一十的把上游给交待出来。” “否则的话,我们將不再区分主犯与从犯?,全都认定为『作用相当的共同犯罪人』,並按相同標准量刑。” “这里.....就要靠我们律师来把控,对方说这些话的目的了。” “第一种情况,確確实实的,只要当事人能说出『上游』来,那就会被认定立功,定为从犯。” “刑期在3年左右,更是有极大概率拿到缓刑建议。” “第二种就有意思了。” “当事人心里很清楚,他跟上游交易的实际金额,远不止被蜀黍查出来的部分。” “本来30万的,一旦把对方给供出来,弄成了150万,这里的『功过』,能否相抵,会不会被判的更重。” “因为连傻子都知道,金额越大,严重性更高。” “所以....咱们律师的工作,就是要预判,他们到底是真正想要帮一把,还是为了追另外一个主犯的犯罪行为?” 刘少波有些急切的接话道:“金律,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精准判断呢?” “问的好.....” 金胜笑著应道:“所有判断,都需要建立在事实基础之上,不能凭空臆测。” “比如:当事人在和主犯沟通过程中,有没有留下相应痕跡。” “要知道,手机的聊天记录,哪怕被刪除掉,都是有办法可以恢復的,除非双方都进行了物理毁灭。” “还有知情人多寡。” “你不说,並不代表其他同案犯也不说啊!” “最重要一点,就是確认当事人在整个案子中属於什么角色?” “打辅助的,那就老老实实待在侧后方,別把自己想像成mt上去抗。” “玩adc的射手,也別忘掉后面这个c,跑去跟人家打近战。” “懂了吗?” 刘少波嘴巴张开,面色恍然的点了点头。 金胜后面这几句话的意思,简单归纳一下,就是在告诉他......如果感觉藏不住,那就没必要硬顶上去,去承受根本扛不住的伤害。 “懂了,谢谢金律的指导跟咖啡,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那我就先出去工作了。” 金胜点头的同时,『嗯』了一声。 手下人的能力增强,领导的工作压力当然也会变得更小。 很多小案子,他们直接就能轻鬆搞定了,根本轮不到自己出手。 等刘少波將办公室的门给带上后,金胜拿出手机看了看。 已经是中午11点多了。 隨手给张琴发了条信息。 让她按在位人数订午饭,找自己报销。 回来上班的第一天,总得要表示表示的。 “好的,楼下新开了一家粤菜馆,腊味三拼的套餐不错,可以吗?” “可以,你帮萌萌也点一份,记得跟她说一声。” “ok!!我替她谢谢金律了。” 宰相门前七品官。 用小恩小惠交好林萌萌,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於她跟张琴关係很好,號称『吃货二人组』,那是另外一层了。 微信上,有不少条未读信息。 忽略掉几个群里的之外,金胜看到苏青红髮了一条过来。 【秦彦、陆志铭、丁驍、朱明宇等四人,今天上午被正式批捕。】 接下来只等走完侦查阶段,便会移送审查起诉。 几人对於干了什么事,全都供认不讳,愿意签下认罪认罚具结书。 所有证据全都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抵赖。 而负责的检察官,正是苏青红和夏舒。 毕竟是从杜勇军这个案子中延伸出来的,两人对於情况更加熟悉。 安排的很合理! 金胜回了『感谢告知』的表情包,便接著往下看。 赵勛半个小时前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兄弟,今天情人节,我约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美女吃晚饭,你要不要也带著女朋友一起过来聚聚?” 金胜毫不迟疑的回道:“你个二货,人家答应在情人节接受邀请,肯定是对你有意思啊!” “单独约,有些话才能放心大胆的说,有些事才有机会做。” “我带著女朋友过去干嘛?” “傻不拉几的,一点情商都没。” 不到半分钟,赵勛就回了一连串的省略號,外加一个『黑人问號脸』过来。 金胜懒的再理他。 下一条,是卢小悠的信息。 两人之前只互存了號码,並不是微信好友,直到自己把对方给忽悠成功后,这才加上的。 “今天律所发了通告,苏亦诚由於个人原因,將会退出合伙人序列,离开律所。” 金胜立即回道:“恭喜,看来某些事情已经有定论了,否则律所的反应绝对没这么快、这么果决。” “你也终於摆脱了这个麻烦,能安心工作了。” 信息刚发过去,卢小悠直接秒回。 “还是要谢谢你的提点。” “虽然不一定能用上,但我还是想要再说一声.....我欠你个大人情,有需要的地方记得开口。”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明明利用了人家一手,却反倒赚了个人情,果然很舒坦。 “好,我记住了。” “.........” 时间一晃,便到了下午3点半。 完成一份法律意见书的查漏补缺后,金胜起身走人。 自己得先去一趟商场买礼物。 玫瑰花当然也少不了,已经在手机上完成下单了,直接去店里拿就行。 不得不说.....情人节,相关联的东西確实贵。 19朵一束的粉色玫瑰花价格,竟然卖到了598块。 金胜订的就是这一款。 至於99朵,卖价3999的,冤大头才买。 “张律,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的话,直接打我电话就行。” 一出办公室,金胜便开口嘱咐道。 早退2两个多小时,总归要简单交待一下,领导也一样。 张琴抬了下手掌表示收到,嘴上则是笑著说道:“好的....祝金律情人节玩的愉快。” “最好能把敏敏一击即中,一胎生3个儿子。” 几个还在工位上的小伙伴,闻言全都捂著嘴偷笑。 尤其是蒋梦瑶这个大小姐,笑的最欢。 金胜很是配合的露出『无奈』的表情,摇头的同时,还用手指对著几人挨个点了点。 好似在说.....一帮幸灾乐祸的主。 现在这个年头,要想成为一个好领导,不仅能扛事,不画大饼,还得在保持威严的基础上,开的起玩笑,懂得如何跟属下打成一片。 “哟....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正当金胜准备抬腿闪人的时候,刘莹拿著一份卷宗进入了办公区域。 “没什么,刘律你怎么过来了?” “是找我有事吗?” 刘莹抬起手中的卷宗示意了一下。 “喏.....之前那个环卫工梅芳菊的法援案子,判决刚下来。” “法官全盘接受了检察署给出的量刑建议,判三缓五,附带民事方面的赔偿,共计26万7800元。” “梅芳菊本人表示接受这个结果,不再上诉。” “这不,我刚好去门口拿了判决书,顺道过来跟你说一声。” 金胜笑著点头道:“那挺好的,算是有个圆满的结果。” 第777章 骗钱的几种套路 简单聊了几句后,刘莹很有眼色的告辞走人。 今天这个日子,可谓是人心躁动啊! 在一些年轻律师的工位上,都能看到鲜花和巧克力。 就刚才她去前台拿判决书的功夫,便看到了好几个闪送小哥抱著花进来。 律师群体的结婚率固然比较低,可年轻男女谈恋爱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渴望与需求的本能,是很难轻易压下滴! 要知道,想进入顶级律所工作,除了拼专业能力之外,形象也很重要。 长的漂亮,或者特別帅,这本身就是一种优势。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这也造就了大部分在顶级律所工作的男女,外形都很出挑。 另外.....绝大部分客户和律师第一次见面时,通常都会先看脸,接著再通过著装去进行一个初步判断。 一套整洁得体的正装,往往能传递出?严谨、可靠、专业、干练....等形象。 最重要一点,律师这个职业,隨时都有可能接到客户电话,需要介入一些正式场合。 穿著正装.....起码不会出现『衣冠不整、不得进入』这种事。 开车出了律所后,金胜先去了一趟商场。 项炼已经有翡翠的了,戒指不合適,乾脆就买了条梵克雅宝的18k玫瑰金,红玉四叶草手炼,小5万块没了。 回家的途中,顺便又去把花给拿上。 几个女生看到从店里出来,手捧粉色玫瑰的『靚仔金』,脸上满是羡慕。 不是她们没人约,而是约她们的人中就没有这么帅、这么有型的。 4点半,金胜把车在自家车位上停好。 物业在这块做的確实不错,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车位被別人给占了这种桥段。 连业主群里都没人说过这事。 “嘿.....金律师,好久不见了。” 刚走到电梯口按下上升键,侧面就有一个声音传来。 金胜一听便知道是谁了。 整栋楼里,除了宋靖泽之外,其他人碰到了最多笑著点头示意一下,基本不怎么接话。 “也就一个多月吧!” “倒是宋先生神采奕奕啊,莫非是这段时间又遇到什么好事了?” 不就是相互寒暄,维持表面功夫嘛..... 小意思! 宋靖泽『呵呵』一笑,隨手一摆道:“哎....金律师说笑了,哪有这么多好事。” “最多只是公司进入了正轨,没以前那么忙了而已。” 从对方嘴角上翘的弧度,便能猜到这货在....口不对心。 看来在事业这块,他內心很自傲啊! 金胜闻言笑了笑,没再顺著话题往下聊。 信不信,但凡自己再问一句,他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开始『自曝、炫耀』。 这是爱面子之人的通病。 没见金胜回应,宋靖泽抬手指了指道:“花很漂亮.....” “我刚开始跟我老婆谈恋爱那会儿,也会经常买花送她。” “她每次收到后,脸上会笑的很开心,但嘴上却埋怨我浪费钱。” “等结了婚、有了孩子.....哎,真羡慕你们年轻人啊!” 宋靖泽颇为感慨的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回忆。 金胜快速瞥了他一眼。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男女之间的相处方式,大多都会隨著双方关係的改变而產生变化。” “婚前是情人,讲究一个甜蜜、浪漫。” “婚后是亲人,更加看重家庭氛围,柴米油盐酱醋茶。” “但说到底.....还是得找到彼此都舒服的生活方式。” “不过在我看来,適当的小惊喜还是要有的。” “生活需要仪式感嘛!” “宋先生觉得呢?” 宋靖泽点了点头道:“有道理.....” “不愧是当律师的,看问题就是透彻。” “这以后啊!我可得多去找你聊聊了。” 金胜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嘴唇紧闭。 真是想屁吃。 自己一个小时的諮询收费是3500块。 看到邻居的份上,最多给你抹个零头。 否则....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 “叮!” 电梯门开了。 金胜朝著对方点了下头,率先走了进去。 “对了,你看到小区群里的消息了没?” 宋靖泽后脚跟进来,一边按下楼层键,一边又开口说了起来。 “咱们小区有个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小伙子,昨晚10点半,就在大门左侧那条路上因为看到有交警在查酒驾,直接冲卡跑了。” “车子被丟在了2公里之外的一处路边车位上,人直接跑的没影了。” “蜀黍查到车辆信息后,昨晚半夜12点就来小区里找人了。” “结果却没有找到。” “金律师,我看群里不少人在说.....只要没被当场抓到就不会认定为酒驾,后面处理的时候最多扣点分、罚点款,是不是真的啊?” 金胜直接摇头道:“假的.....” “蜀黍又不傻,直接反推你的行车轨跡,行程记录就能查清楚。” “这年头到处都是监控。” “喝酒的地方,门口停车场,跟你一起的朋友,全都是证据啊!” “只要隨便一查、问两句就能知道情况了。” “法律上也有规定,哪怕没有『吹气、抽血』这些直接证据,照样也能凭藉『其它关联证据』,去认定是否为酒驾、醉驾,並依法追究相应责任。” “所以啊....千万別抱有什么侥倖心理,要么喝了酒別开车,要么开了车不喝酒。” “安全第一嘛!” 像这种简单,隨处能搜到的东西,金胜倒是没有吝嗇回答。 表面功夫总得维持一下。 但要是再深入一点的话,那金胜就『呵呵』了。 比如:这个套路在一年多前確实管用,因为相关的『法律条款、解释、意见』还没有出炉。 执法重点讲究『现场查获』,证据认定主要依赖『现场酒精检测』。 有些高手会当场把车一丟,撒腿就跑,等到明天或者后天,自己身上的酒精全都代谢完了,再主动去交警队处理。 如果认识『神秘力量』的,那就偷偷打个电话去讲讲人情.....最后基本都会放一马。 之前不是出了个新闻嘛! 因为医院在抽血检验的时候,使用了含酒精的消毒棉签,最后被律师抓住这一点,申请排除了非法证据,让当事人逃过了处罚。 而现在有了『反推』的规定,这条路等於直接被堵死了。 所以说....要想钻空子,一定得赶在条款刚开始实施,没有进一步完善的时候。 不少喜欢剑走偏锋的律师,平时就乐意去研究一些新出的规定,找找有没有...... 这些可都是商机啊! 別的律师搞不定,你这里却能轻鬆化解,这个名气是不是就打出去了。 物以稀为贵,收费加个倍没问题吧! 大部分人,在遇到家人出事的情况下,哪怕自己经济上再困难,都会去想尽一切办法凑钱救人的。 说到这里.....金胜顺便透露几个在『家人出事后』,別人来骗钱的套路。 但同时也希望,小伙伴们以后都用不到。 【第一种,算是最容易被骗的。】 一些熟人,朋友,在得知出事后,会立马很关心的凑上来询问相关情况。 听完后再告诉你,他认识『谁谁谁』,有手段、有渠道、有办法。 只要拿个『多少』钱,保证能在一定时间內把人给弄出来。 要是出不来,隨便怎么说都行。 狠的一点,还会拿自己家人发个誓...... 这么一来,表面上的信任程度是不是很高了。 好,你相信了,掏钱了。 心中还自我安慰,问题应该不大。 结果等到时间到了,人却还没出来。 当你去问....他会告诉你:“案子的情况有变化,很复杂,需要再打通其他关係。” 总之一句话:得加钱! 一旦你迟疑了、不加,他立马就会埋怨你....“就是因为你太看重钱,不愿意拿出来,才害得你儿子、老公,最后可能要坐好几年的牢。” 如果你不吃这一套,甚至表示『不办了』,要求退钱。 对方的態度一定会变得很强硬。 嘴上更是威胁道:“我一直都在尽心尽力的帮忙,现在是你不加钱。” “退钱是不可能退的,有本事你就去告我。” “要想成事很困难,但坏事....难道还不简单吗?” “不信就走著瞧,大不了死磕到底。” 听到这些话后,原本心里就很『焦虑』的家属,敢去赌这个概率吗? 尤其自己还不懂法。 当然,这是操作相对粗糙的情况。 更加精细点的.....能把人卖了,你却还很感激他。 【第二种,律师。】 这一种的迷惑性很强。 因为人家有执业资格证,是正儿八经的律师。 他在了解完案情,见过当事人后,隔天就会当面告诉你...... “案子要是按照正常程序来办理,难度会比较高。” “如果你想要加一道『保险』,我个人还是有一些资源的,也愿意帮上一把的。” “但额外的东西,肯定需要另外付费。” “走人情当然要用成本,总不能让我吃亏吧!” “不如简单做个约定,能让案子达成何种结果,那就加多少费用,前期甚至可以不用全部,只需一半。” “办不成、全额退。” 一般说到这里,绝大部分家属都是相信的。 律师,够专业吧! 混的又是这个圈子,整天都跟有关部门打交道,跟某些领导关係好,能说上话,很合理啊! 就跟厨师隨身带著菜刀的性质是一样。 等家属同意之后,律师便开始工作了。 最后,结局真如之前所说,达成了.....那么皆大欢喜。 没搞定,那就退。 家属拿回了钱,是不是就没话可说了.....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关係』。 人家真正赚的,从头到尾就是正常接你这个案子的钱。 运气好能赌到,那就在你身上多刮一笔。 即便案子办砸了,前期写在合同里的律师费,是一毛都不会少的。 (要想避免被坑,除了小心谨慎,保持思维冷静之外,还得学会一个小习惯.....隨时录音。) 【第三种,神秘】 当人被抓之后,你作为家属,立马就能接到一通陌生人的电话。 他比你还清楚,你家里人干了什么,关在哪里,事情严重程度如何。 甚至跟你说..... “他有本事,能把这个事情给摆平。” “现在刚抓,正是最容易搞定的时候。” “一旦你往后面拖,情况就变得越复杂、越麻烦、难度越大,价格越高。” 换成你是家属,你的第一反应.....是不是会忍不住去想,对方是谁?他怎么知道案子情况?怎么知道我手机號码的? 然后就会跟『短剧反派』一样开始自动脑补。 到了这一步,你还会拒绝这个提议吗? 尤其是你心里也很清楚....自家人乾没干过的时候。 当你一答应,交完钱。 对方过个几天再来通知你.....让你马上去找个律师,按照正常手段来处理,他们里面会进行配合,一切合法合规,毫无后顾之忧。 结果.....人財两空! 说实话,神秘力量確实有,但具体谁能用,会用在谁身上,那就见仁见智了。 金胜只能说,绝不会是普通人。 所以,当真正遇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头脑清醒一点,冷静一点,说话、做决定之前仔细考虑几分钟。 一旦有人跟你提到『神秘力量』,全是在忽悠。 切记切记! .......... 家中 金胜一出玄关,便被小小的惊艷了一下。 迎面走来的柳慧敏,脸上画著淡妆,头髮往后盘起,钻石耳钉闪闪发光。 身上是一套的黑色法式復古赫本风小长裙,脖子上掛著冰阳绿的翡翠吊坠。 搭配原本就是冷白色的肌肤,给人一种很是高级的清冷感。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拿出这种形態。 尤其是看到金胜手中捧著的玫瑰花,柳慧敏双眼眯起,桃花眼闪现,左侧脸颊露出了一个標誌性的梨涡。 “老公....你回来啦!” 第778章 总感觉有点熟悉! 递花过去的同时,金胜还试了试柳慧敏今天这个口红是什么味道的。 没办法,主动凑过来的,面子得给。 在家小小腻歪了半个多小时,给留守儿童『哈基米』弄好了晚饭,这才牵著手出门。 一家提前预定好的西餐厅里,伴著轻柔的钢琴声,两人好好享受了一顿漂亮饭。 1688每位的情人节限定套餐。 包含了前菜、汤品、主菜、辅菜、主食、甜品、饮品...... 味道確实不错,就是量有点少,上菜速度比较慢,足足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吃完。 期间,金胜还配合柳慧敏拍了不少视频跟照片,看著她发到了几个微信群里、朋友圈、短视频平台..... 自从两人住一起后,她在一些细节方面做的很到位。 手机上原本贴的防窥膜不见了,锁屏密码更是换成了两个520。 腻在一起的时候,如果有新信息进来,她直接就会在金胜眼皮底下点开查看。 毫不避讳! 无论双方是何种关係,个人的隱私、空间確实得有,也应该有。 但柳慧敏这些操作,无疑能在金胜这里获得更多的好感与信任。 心思细腻,情商高! 从西餐厅出来后,两人沿著江边逛了逛,又去影院看了场电影。 晚上11点半回到家,柳慧敏也把她买的礼物给拿了出来。 具体是什么就不说了。 反正金胜的身心相当愉快,直到凌晨2点多才心满意足的握著阿贝贝睡下。 ........... 情人节过后是双休日,算是让眾多牛马回了波体力。 但相应的,有不少家庭正在经歷激情过后的鸡飞狗跳,治安所也不可避免的诞生了一些相应案件。 这方面倒是有利於律师这个职业。 离婚诉讼、財產分割、赠与返还、强制猥褻、违背意志....... 全是案源啊! 只可惜没有关於这方面的『概念股』,否则庄家还能收割一波散户。 大a的威名,懂的都懂。 金胜第二天刷短视频的时候,还在上面看到了一个『经典』名场面。 老公带著小三去酒店开房,正巧遇到了老婆亲密的挽著情人从里面出来。 两人在对视一眼后,立即便开启了无限制格斗模式,最后被赶来的蜀黍直接带走。 估计等冷静下来,双方都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还有一条新闻....... 【一位国外留学生,昨晚在酒店房间內,被当场咬断坤坤,到底是蓄意报復,还是临时起意?】 “受害人来自法兰西,江大『汉语国际教育』硕士?二年级在读.....” “该女生,同样为江大文学院的大四学生。” “据知情人透露,两人在2个多月前开始,便有过多次吵架。” “原因是女生发现对方出轨,对象还是她的同寢室好友。” “而在事发之前,双方並未真正分手。” “目前,受害人已於当晚送医治疗,暂无生命危险。” “当地治安局正在介入调查......” 评论区里,两个当事人的照片都被明明白白的贴了出来。 这届网友真是.....什么东西都能找的到,唯独找不到另一半,太气人了。 金胜在翻看后,总觉得这个『男的』有股子熟悉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2月16日,星期天。 两人去了一趟福利院。 路上买了几箱ad钙奶跟小麵包,孩子们爱吃这些玩意。 小紫现在已经能够清楚、准確的听到声音了,但说话还得再等等。 根据医生说的....植入人工耳蜗后的1到3个月为听觉察知期,是在培养对声音的感知能力。 3到6个月后,才会进入声音辨別与记忆阶段,开始模仿元音和简单发音。 也就是所谓的:语言康復训练。 小傢伙看到金胜来,笑的可开心了...... 那纯真无邪的样子,让人看了之后心头髮软。 倒是姜莹莹变得更忙了,除了在电脑上回復消息之外,面前还摆著一个ipad,2台手机。 金胜在办公室坐了好一会儿,愣是没聊上几句。 陈伊婷怀孕接近5个月,肚子看上去比较显怀了,现在就帮著弄弄財务这块,其它什么活都不能做了。 姜非凡....他在打包之余,还会时不时转头朝著椅子上的『孕妇』看一眼,笑的像个傻子。 一年多前还身陷囹圄,现在却有了自己的事业,外加老婆孩子热炕头。 人生的际遇,还真是『神奇如斯』啊! 金胜顺便去陆清奶奶的院长办公室坐了坐,和她聊了几句,看看福利院有没有用到法律支持的地方。 这方面,自己还是有信心能帮上忙的。 老规矩,一直待到了晚上8点多,接近9点,等小傢伙睡著,两人才出门回了家。 ........ 2月17,星期一。 上午9点45分,段承业到律所了。 金胜看到微信上的消息后,便招呼张琴带上合同,一起来了门口接人。 这个阵势,顿时引得几个小伙伴窃窃私语。 能让组长和大管家一起出马接待的,事情指定不能小。 “段先生,久等了.....” “没有没有,应该是我要麻烦金律师了。” 段承业的个头不低,就是身材微胖,头髮有些小小的稀疏。 和金胜握手的时候,隱约都能看到『强者圈』了。 估计是压力大导致的。 “哪儿的话,都是本职工作而已。” 应了一声后,金胜侧身示意道:“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同事,张琴,张律师。” “你的案子会由她来作为代理律师。” 段承业连忙开口道:“张律师好,这次要麻烦你们了。” 张琴笑著应道:“段先生客气了.....” 等两人也握了下手,金胜这才开口道:“好,咱们去里面坐下慢慢聊吧!” “这边请......” 张琴非常配合的抬手朝著左侧方向示意。 段承业见状,有些『拘束』的点了点头。 2分钟后,一间小型的会客室。 “段先生,该说的....咱们在电话里都已经说过了。” “这一份是委託合同。” “等你签字、交完钱,我们下午就会去检察署调取卷宗,正式介入案子。” 金胜没有过多废话,一上来就直入正题。 隨著话音落下,张琴也已经把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推了过去。 段承业点了下头,接过去开始翻动,看的还挺认真。 也不想想,专业律师如果要在合同上动手脚,他一个普通人能发现吗? 不过嘛......这是他的权利,金胜可不会傻到去说些什么。 几分钟后,段承业拿起笔,直接在最后面的委託人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张琴开口提醒道:“段先生,后面还有两份一样的,外加授权委託书,都需要你签字,按手印。” “好的.....” 签字这块搞定后,段承业拿起手机,照著上面的银行帐號开始打钱。 “已经转过去了,这样是不是就完成委託手续了。” 看到对方手机屏幕上展示的『转帐成功』字样,张琴立即点头道:“是的,我现在去找財务確认,然后给你开发票,直接带走。” “好的,麻烦张律师了。” “没事,应该的.....” 等张琴出去后,段承业看向了金胜。 “金律师,我前天在短视频上,看到有个律师说.....” “如果取保候审超过一年,然后突然来通知,案子移交给了检察署起诉。” “那就证明了.....蜀黍一定是掌握了足够多,或者有决定性的证据。” “否则一定会结案的。” 金胜隨意的摆了摆手道:“你別听这帮人瞎说。” “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每个阶段中,取保候审的最长期限就是12个月?。” “比如你身上这个案子。” “24年3月份取保,25年2月份移交检察署。” “时间是不是卡在了一年之內。” “而你要知道,治安局能立案,那就代表他们肯定是掌握了一定的初步证据,符合相应標准才会这么做的。” “有这些东西在,结案肯定是不现实的。” “那该怎么办呢?” “为了去规避自己『有案不查』的责任风险,就只有移送到检察署这一条路了。” “案子我们尽力查了,东西反正就这么多,至於能不能诉的上去,怎么诉,该怎么决定,以后会不会出现什么风险,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所以说.....移送审查起诉,並不一定就代表你真的有罪。” “或者你可以换个方向去思考,如果你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凿,治安为什么要等期限快到了才去做这个移交啊!” “有这个必要吗?” “没有嘛......” 段承业连连点头,嘴上则是认同道:“对对对.....確实是这个理。” “要是真那么確定,干嘛拖这么久。” “金律师,你这么一分析,我心里就更有底了。” “怪不得连陈叔都说,找你来处理案子,不仅他介绍的放心,让我也安心就好。” 金胜笑著点了点头。 开玩笑,陈老头对自己能不放心吗? 第一个魏大勇,第二个毛方,从他手里接过的案子,全都给处理的妥妥帖帖。 说句『五星好评』都不为过。 珠玉在前,实力认证啊! 这时候,张琴回来了。 “段先生,这是我们律所开具的发票,您请收好....” “好的,谢谢!” 段承业接过看了一眼后,便直接叠起来放到了手机壳里。 “段先生,案子的前因后果,我晚点会跟张律师交待的,现在咱们来聊聊细节,也就是我问,你答.....” “可以,你问吧!” 听到金胜这么正式,段承应不由得坐直了身体,连表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冯越之前在网上发表不实言论,害得你失去晋升,又丟掉了工作,你当时在蜀黍那里做笔录的时候,有提出来过吗?你手里有证据吗?” “有.....” 或许是早就料到金胜要问,段承业立即从兜里掏出了一个u盘。 “他当初发到同事群里的照片,以及网上的那些个视频,我都给存了下来,全在这里面了。” “至於在治安局做笔录,我当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冯越把我害这么惨,他却升了官,难道还不兴我反击了。” “可那两个给我做笔录的蜀黍,我总感觉在针对我。” “从头到尾就问我承不承认编造了事实,故意去网上抹黑他人。” “我解释的东西,他们全当没听见。” 段承业情绪变得有点激动,还带上了一点肢体小动作。 可信度比较高。 金胜追问道:“那你有没有跟蜀黍说....自己手里有证据?” 段承业直接摇了摇头。 “既然都不信,我干嘛要主动提出来。” “我当时心里很怀疑,会不会是他们找了关係,故意让蜀黍来整我。” “冯越肯定是没这么大能量的,但杜晨这个富二代肯定有。” “他家里开这么大的酒店,各方面关係肯定要到位。” “否则隨便一个部门卡著,他酒店就会开的不安生。” “我出来后还特意查过,有....治安、消防、工商、税务、卫生、文化旅游、环境、人力、城管。” 段承业掰著手指头,一边说一边数。 不可否认,这种事確实存在。 绝大部分普通人,应该都看过、听过,或者亲身体验过。 律师就更不必多说了。 作为长期跟案子打交道的职业,肯定要比一般人见识的多。 但有人情,並不代表就能完全无视规则。 很多『公人』,最多只在自身职权范围之內,手头稍稍松一点,行个方便。 真要是相对严重的东西,基本是不会,也不敢碰的。 人都是有私心的,总得为自己考虑不是。 做事之前得想一下,值不值? 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是能毁掉大好前程的。 不过相对来说,这种事在大城市会好点,小县城、或者底下乡镇,那就见仁见智了。 特別是一些偏远、经济条件差的区域。 第779章 去找安妮交涉 下午2点,閔行区检察署。 金胜和张琴两人掐著点来了。 老规矩,在门口完成身份登记才进入了內部。 第一检察部,第3小组。 一间跟金胜律所格局差不多的办公室。 大门並未关闭,直接敞开著。 右侧靠窗这一边是两两背靠的4个办公位,左侧靠墙是一整排的柜子,中间留著一条过道,直通里面一个独立的小办公室。 在门口站定后,金胜礼貌性的抬手敲了敲。 “咚咚......” 隨著声音响起,顿时吸引了里面几人的目光。 一位离的比较近,正拿著保温杯在接水的男性检察官开口问道:“你们找谁?” “金律师.....” 坐在后面的安妮看清来人后,立马『喊』了一声。 “安检察官,好久不见.....” 金胜笑著抬手示意。 顶著其他同事好奇的打量,安妮顿了一下后,起身迎了过来。 “也没多久吧!” “上次不还在商场碰到你和女朋友逛街嘛!” “不过金律师今天来我们检察署,莫非是接了什么案子?” 简单几句话,等於把两人之间的关係说了个明明白白。 律师跟检察官之间的关係,可是很微妙的。 万一被其他同事误会,肯定得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金胜有点意外,一年前还带著『圣母』属性的职场新人,现在的思想、为人处世,都蜕变的这么成熟了。 能独立负责案子,果然是有道理的。 金胜脸上笑容不变。 “是啊....是接了个案子,更巧的是,这个案子还是由安检察官...你负责的。” “这不,我就特意来找你聊聊了。” 说完微微侧了下身,看了一眼旁边的张琴。 收到信號,她立马从包里掏出了委託授权书。 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安检察官,我们是段承业的代理律师,这次来,除了调取卷宗之外,还想找您约一下时间,详细聊聊案子的事情。” “您今天下午方便吗?” 看著递到眼前的文件,安妮忍不住眉头皱了起来。 她之前就忍不住臆想过.....或许有一天能跟金胜站在法庭的对立面,好好『掰头』一下。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两人好歹算是相过一次亲的关係,本就会关注一些信息。 再加上金胜年前放了个大『炮仗』,震动了整个法律圈子。 安妮作为检察官队伍中的一员,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段承业这个案子,她仔细的研究过。 治安用於立案的『罪名』,与嫌疑人实际行为.....確实存在一定问题。 至少在性质上,是具有爭议的。 之前第一次报上来的时候,她们小组內部就简单討论过。 面对治安收集的证据。 十几个帐號、几百条视频,播放量超过两百多万,转发超过2000多次....... 初步一看,情节可谓相当恶劣。 尤其是受害人还提供了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表示自己因为这个事失去了工作,患上了严重的抑鬱症。 也是这个原因,组长才拍板决定,走一遍程序,將案子交给了她来处理。 没想到,竟然会碰到金胜。 如果案子证据確凿、犯罪事实清楚,当事人更是认罪认罚的,无论碰到哪个律师,再怎么厉害,她都不担心,照著程序走就行。 可眼下......麻烦了! 安妮回过神后,伸手接过委託授权书核实了一下。 “调取卷宗没有问题。” “先跟我来吧!” 说罢,抬手朝著外面示意了一下。 等到三人消失在了办公室,眾人立马就小声討论了起来。 “老徐,你觉不觉得这个年轻人很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 “確实有点......” “姓金?” 看著两个大老爷们在皱著眉头回忆,坐在安妮隔壁位置上的一个女检察官开口道:“就年前......上头大领导发话,要弄成標杆,跟法院联合搞了个集体庭审的贩d案。” “中间不是出了个反转吗?” “有人想借用案子坑一个律师,顺便给自己当事人弄个立功,谋取一条生路。” “结果人家早就识破了伎俩,还联合了嘉定区检察署的苏主任,布下了口袋,就等著对方发难。” “那个当事人律师....就是刚才这个姓『金』的年轻人。” “咱们內部之前通报过的。” 得到提醒,两人瞬间便想了起来,其中一个面露恍然道:“哦....原来是他啊!” “这小子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小安如果不小心......” 阅卷室。 在张琴轻车熟路的填完表格后,一个卷宗袋出现在了面前。 金胜並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而是小声朝著安妮问道:“安检察官,案子的起因,双方当事人的关係,短视频內容真假.....这些你都了解过吗?” “或者说,治安那边查实了吗?” 安妮闻言瞟了一眼,並没有开口,但眉头却再次皱了起来。 金胜见状笑了笑,没有继续发问。 自己不过是一个律师而已,哪有资格去质问检察官啊! 人家既然不愿意回答,肯定不能强求。 能先声夺人、留下疑惑的种子就行了。 这也是反派专用的套路...... 我只负责提出质疑,解释的事情交给主角。 属於变种的『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 金胜找了张椅子坐下,开始翻看卷宗。 张琴则是在一旁进行复製。 看到这一幕,安妮直接抬腿走人。 她可不会傻乎乎站在原地。 再说了.....金胜也没那个资格让她等。 其实阅卷这个程序,是可以在网上申请的。 但时间就说不准了。 根据规定.....检察官在收到在线申请后,一般要在3个工作日內完成审核,並推送电子卷宗?。 有的很快,几分钟、几个小时就通过了,有的则会拖上两天。 要是不想等,那就乾脆线下过来,顺便还能找检察官聊聊,探探口风,看看下一步该怎么走。 多少律师就是靠著这个阶段的『软磨硬泡』,为当事人爭取到了一个好结果。 哪怕不行,也能默默推测一下对方的底线。 ......... 卷宗资料挺多,笔录有3份,其中有一份上写著.....犯罪嫌疑人抗拒讯问,並拒绝签字。 看了看时间,3月8號。 正是段承业刚被抓的第二天。 也就是他自己口中所说的.....蜀黍一直都问:承不承认编造了事实,故意去网上抹黑他人? 金胜翻了一下,內容確实有那么点意思。 蜀黍查案,弄清『前因后果』可是基础啊! 但上头只是简单问了一下两人之间什么关係?认识多久? 並没有在『为什么发视频』这块进行深究。 怪不得连段承业这个不懂法的人都能感觉到....蜀黍在故意针对他。 后面两份则是强调『视频內容』的真实性,以及帐號、投流、数量....等等。 看似在查清事实,实际依旧在边缘绕,没有进入正题。 下面是证据,几乎所有视频上都带有有『星创gg公司员工,冯越』的字眼。 外加各种辱骂。 什么:阴险小人、不择手段、恶意诬陷、因果报应、畜生不如.....等等! 也就是所谓的实名辱骂他人。 一张由『三甲』医院精神科出具的诊断证明,上面有参考值的对比。 分值解释:中度抑鬱症。 根据该患者在sds的测试评估,可能存在中度到重度的抑鬱症状。 半个多小时后,张琴复製完毕。 正好,金胜也大致上过了一遍。 “金律,好了....” “行,咱们去找安检察官聊聊吧!” 还是之前的办公室。 不过里面的人已经少了一半。 幸好安妮还在。 否则想要交流,就得另外约时间了。 “咚咚.....” 照旧在办公室大门上敲了敲。 等目光被吸引过来后,金胜开口说道:“安检察官,有没有空聊两句,关於案子的。” 安妮嘴上没有回答,而是抬手朝著一边的椅子示意。 明显是同意了。 金胜没啥好客气的,径直走了进去,张琴则是落后半个身位,紧紧跟在后面。 “安检察官,咱俩认识有段时间了,不说朋友,那也算是熟人了。” “所以吶.....我就不拐弯抹角,有话直说了。” 安妮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对面工位上的检察官,此刻也停下了手头工作,將目光投了过来。 金胜这段时间的名声比较响亮,他得好好见识见识,看看是否名副其实。 “卷宗我刚才已经看过一遍了。” “说实话,发现的问题不少。” “最重要一点,就是『罪名』的定性错误。” “寻衅滋事罪,它的核心.....是无事生非、藉故生非、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破坏社会公共秩序。” “咱们先说说主观方面。” “本案中,段承业之所以会如此,主要原因...还是冯越先做出的侵害行为。” “两人同在一家gg公司工作,共事多年。” “之前在追求董依琳这件事上,冯越输给了段承业,因此怀恨在心。” “不仅在工作中使绊子,更是在两人將要订婚的前夕,故意引导自己的富二代朋友杜晨去挖墙脚。” “待成功后,便用这件事去当眾羞辱段承业。” “接下来,两人竞爭经理职位。” “冯越为了能让自己上位,就开始在网上造谣,发布视频大肆抹黑、辱骂、曝光隱私,使其直接丟掉了工作。” “正是基於以上原因,才会迫使段承业去反击。” “所以....他仅仅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並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 “只是没想到,冯越会倒打一耙,贼喊抓贼。” “至於治安方面为什么会选择『立案』,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他们给段承业做的口供中,带有明显『偏向性』,调查存在『选择性』,搜集的证据,更是具有『片面性』。” “这一点,我方会於案后,正式向你们检察机关提出申请,要求对『立案』进行审查监督。” 听到最后这几句,明显带有『杀气』的话,不仅安妮愣住了,她对面的同事也是嘴巴微张,一脸惊讶。 她们完全没想到,金胜除了要打贏官司之外,更准备去追究办案人员的责任。 尤其还是在检察署,当著自己这个负责公诉的检察官面前说。 简直太狠、太强硬了! 但仔细一想,如果事实確如金胜所言,那治安这边可能真的存在一些问题。 在网上指名道姓的辱骂他人.....真要坐实了,最多算是个『侮辱罪』。 可这个罪名,一般属於自诉案件,需要受害人自己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根本轮不到治安去处理。 除非是引发了群体性事件、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危害到国家利益。 而现在......却是以『寻衅滋事』这个罪名来立案,相当於用公权力去帮助私人打击对手。 有『滥用职权』的嫌疑。 金胜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猜想两人的心理活动。 “再说说客体。” “冯承业实际上並没有破坏公共秩序。” “因为这一点的认定核心是......需要造成不特定、多数人的恐慌,或者公共生活混乱。” “说的难听点,他发布的这些內容,网友们是啥心態,肯定都是吃瓜、看热闹啊!” “真正难受的,也就只有冯越和杜晨两人而已。” “至於说什么引起恐慌,群体性事件,这可能吗?” “看看段承业发布的视频数量、內容、时间跨度,有出现这类情况吗?” “好像没有吧!” 金胜摊开手的同时,还耸了下肩膀,表情有些无语。 “最后,咱们来说说客观行为。” “段承业就算在视频里骂人,但称得上『隨意』二字吗?” “他是事出有因哎.....” “而且从始至终,他只骂了冯越和杜晨两人,並没有开启无差別攻击模式,根本就不符合隨意辱骂他人的认定標准。” “再来看法律规定的情节恶劣標准,他达到了吗?” “好像也没有吧!” 第780章 这里都讲不过,上了法庭更没戏! 都是吃法律这碗饭的,有些条文的司法解释....金胜直接省略了。 比如:冯越说他得了抑鬱症这一点。 在刑法中,这个病...最多作为?责任能力判断的医学依据?,並不属於法定『情节恶劣』的相关情形。 如果连这个都不懂,那只能说基础不过关,得回炉重造了。 而安妮....脑袋有些小小的发晕。 她想过案子会有爭议,但没想到,从金胜口中说出来的问题能有这么多,几乎是全盘否定了所有指控。 连视频中涉及辱骂的內容,都一一做出了解释。 真到了法庭上,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输!! 坐在对面工位上的那位年纪较大的检察官,同样也在皱眉沉思。 作为前辈,他的经验要比安妮丰富,考虑的东西肯定也更加全面。 根据《刑法》第293条的规定,以及司法实践,在网上发布多条视频辱骂他人、造谣抹黑...这类行为,只有达到『情节恶劣』或『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才有可能构成寻衅滋事罪。 而从立案到移送审查起诉,需要经歷?:报案受理、立案审查、侦查取证、强制措施適用、侦查终结...等程序。 关键证据:被辱骂原视频、文字內容截图、发布帐號信息、ip位址、传播量、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精神损害证明....等等。 治安又不傻,就算里面有一些『人情』在,但该有、该做的工作绝不会少。 金胜作为嫌疑人的辩护律师,他所看到的东西、提出的观点,毫无疑问是站在『客户』角度上的。 检察官能听、要听,有选择的听,但不一定就得接受。 可眼下....... 已经不是听多听少,而是你敢不听,人家可能就要下死手了。 到时候如果產生了什么『误伤』..... 金胜將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后,嘴上则是再次开口了。 “罪名的定性、构成標准是否达到,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咱们再来看看证据这一块。” “针对带有『指名道姓辱骂』內容的视频数量,治安方面採用了一刀切的形式,把所有帐號中的全部视频,统统归纳进了清单,这显然属於....统计失真。” “我抽看了不同时间点的10个视频,其中有7个都是在揭露事实,控诉自身所遭遇的不公,並无直接辱骂他人的內容。” “而对於冯越在案发之前的所作所为,治安方面完全没有任何的调查动作。” “包括对方在网上发布,针对段承业的『污衊、辱骂』的视频、以及他在公司群里编造的那些不实言论,明显存在?了隱匿、选择性提交证据?的嫌疑。” “根据相应的法律法规,治安机关负有客观收集有罪与无罪、罪重与罪轻证据的法定义务。” “而选择性的调查,提交证据,则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的基本原则。” “《刑法》第399条,徇私枉法罪。” “若侦查人员明知证据能证明嫌疑人无罪而故意隱匿,导致错误追诉,可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情节严重的,处?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对此,我方將保留追究办案人员责任的权利。” 刚才是申请『立案监督』,现在又准备控告人家徇私枉法...... 没完了这是! 不仅安妮的脑子更疼了,就连她那个同事也给『惊』著了。 太狠了! 这针对治安方面的心思,那是一波接著一波啊! 一个搞不好,说不定真能將人给拉下马。 哪怕不行,也绝对討不到好。 不得不承认....律师这个职业,在『借题发挥』这一点上,確实具有很大的优势。 碰到难缠的,一旦发现漏洞,就会拼命往里钻,將宽度、深度给拉满,毫无边际可言。 不弄个千疮百孔,誓不罢休! 眼前这一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金胜可没功夫去猜安妮两人的心理活动,自顾自的往下继续。 “还有后果.....” “冯越这位所谓的『受害人』,是否真的患有抑鬱症,以及这个结果,跟段承业有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係,是存在疑问的。” “抑鬱症的认定,只有医院门诊出具的『可能』,並非一定、確定。” “而且本案还没有其他的正规確诊报告、心理评估、司法鑑定...等等具有法律效力的结论性文件。” “抑鬱症的成因,是很复杂、多样的。” “生活压力、工作、经济压力、亲人离世、失恋、人际关係、敏感多疑....等等,全都有可能导致这个症状的產生啊!” “谁能证明....他就是因为受到了段承业的辱骂,这才患上的抑鬱症。” “万一他是童年遭受过虐待、忽视、父母离婚、一直就有这个症状呢?” “一切皆有可能啊!” “但既然他拿了出来,治安还用来作为给案子定性的重要证据,那是不是得调查清楚啊!” “我倒想问问.....受害人既往精神健康记录、涉案行为发生前后的心理状態评估报告、专业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及因果关係说明.....这些必要的东西在哪里?” “为什么我在证据清单中没有看到?” “难道负责这个案子的蜀黍不清楚.....未经调查的诊断证明,是不能直接作为定罪证据的吗?” “这是什么....是失职啊!是把《办理刑事案件的程序规定》,《刑事诉讼法》全都当成了空气。” 看著金胜伸出的手,听著充满压迫力的质问.....安妮简直毫无招架之力。 整件案子,从定性开始,一直到证据,全都被『驳斥』的体无完肤。 眼下还是私下交谈,如果真要上了法庭,她或许会更加狼狈。 当然,金胜的攻击火力也绝对不止这一点。 她可是看过『某人』好几段庭审视频的。 各种小套路、诉讼策略,玩的那叫一个『溜』。 说不定一个不注意,连她都得『栽』进去。 思索了一会儿后,安妮深吸了一口气道:“金律师,你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 “这样吧.....你们儘快形成一份详细的辩护意见书交过来。” “等我核对完,会向领导进行匯报的。” “具体结果,咱们到时候再联繫。” 金胜面带微笑道:“好,我下午回去后就安排。” “接下来的事....还请安检察官多费心。” “那我们就不打扰,先走了。” “再见!” 金胜起身的同时,顺便抬手对著两人都示意了一下。 安妮点了点头道:“慢走,我就不送了。” 另一个检察官同样对著金胜点头示意了一下。 还挺有礼貌。 “徐哥.....这个案子您之前也有过了解,刚才金胜说的这些,您觉得如何?” 等人走后,安妮立刻便朝著同事取经。 对方『沉吟』道:“在案子的定性上,我个人认为是有问题的。” “之前退侦两次,也是为了针对这一点进行加强补充的。” “至於组长为什么决定要诉,估计还是视频数量跟转发次数比较多的原因。” “对了,你看过治安那边递的情况说明吗?” 安妮立即应道:“看过,上面好像写著.....” “受视频影响,冯越不久后便被所在的gg公司给辞退了。” “由於段承业专门进行了本地投流,知情者较多。” “之后他去应聘了多家公司,但全都被拒了,其中一家更是直接回復......寧可岗位空著,也不收人品有问题的员工,以免造成內部不稳定,影响公司形象。” “受害人在这些情况的刺激下.....去医院做检查,拿到了这份『抑鬱症』的诊断证明。” “还有那个富二代杜晨。” “嫌疑人在视频中,直接点出了他的那些事,以及家里开的酒店名字。” “这就导致有很多人看到他,便会直接骂他是『渣男、无耻』,连原本正在交往的女朋友都跟他分手了。” “酒店生意,也在视频发布后的一段时间內,突然下降了接近40个百分点。” “几个开放预定的平台上,还被不少人给打了差评,留言......有这么变態的少东家,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房间內装摄像头偷拍啊!” 安妮的话一说完,对面的老徐便接话道:“没错,所以在严格意义上,嫌疑人在网上发布视频的行为,確实对公眾造成了一定的心理恐慌。” “可惜未达到法律规定的標准,无法作为定罪依据。” “总而言之一句话.....可诉、可不诉。” 说到这里,老徐忽然朝著门口方向看了看,往前凑近了一些。 “小安,其实我个人认为,组长这是在考验你。” “哦.....” 安妮惊呼一声,睁大了双眼。 老徐接著说道:“咱们当检察官的,尤其是负责处理刑事案件的,风险係数相对较高。” “首先,是对於案子的审查。” “你得小心了再小心、仔细了再仔细,严防出现任何一个冤假错案。” “尤其是对於非法证据的排除这一块,你得有自己的一套『识別』方法。” “去识別治安有无违规调查、取证,去识別嫌疑人是否说谎、存在隱情。” “一旦你没有识別出来,后果都是很严重的。” “其次,是压力。” “工作压力,心理压力。” “你来检察署也有2年多了,工作量怎么样,相信不用我多说。” “重点说说心理。” “隨著信息传播速度越来越快,一些相对比较敏感的案件,很容易就能演变到公眾高度关注。” “一旦结果与民意相悖,立马就会引起爭议.....舆论、网暴、投诉,接踵而至。” “尤其是碰到涉黑、贪腐、暴力犯罪案件时,威胁、恐嚇、跟踪。” “甚至连家人都有可能受到威胁。” “一些同事,就是因为顶不住压力,选择放弃了『检察官』这个职业。” “最后,咱们再来说说『人情』。” “如果案子属於可诉可不诉,可缓可实,又或者可保持、可降档。” “而偏偏这会儿,有家人、亲戚、好朋友来打招呼,让你高抬贵手,从轻处理。” “你嘴上说著秉公,可到了出决定书、量刑建议书的时候,会不会真的这么做呢?” 安妮嘴巴张了张,正准备回答,老徐却立马抬手制止道:“你不用跟我说,自己放心里就好。” “咱们虽然干著这份职业,但又不是什么孤家寡人。” “只要在规则范围之內,把控好这个度,便没人会来指责你什么。” “说回这个案子......” “如果你也认为定性有问题,证据不扎实,情节轻微,未达处罚標准,那就遵循內心的想法去走。” “既然干了刑事这块的检察官,就要有相应的决断、信心跟勇气。” “懂吗?” 两人在一个办公室待了2年多,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些话。 安妮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懂了,谢谢徐哥。” 能在公家职场碰到一个愿意『提点』的前辈,那绝对是一种幸运。 ........... 检察署大门外。 眼下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 別看只是复印个卷宗,外加跟安妮简单聊了几句,但时间过的那叫一个快。 “金律,我觉得这个案子,直接拿到『法定不起诉』的概率....会很大。” 一上车,张琴便有些『兴奋』的说道。 能在审查起诉阶段就直接搞定,绝对是每个刑事律师都希望看到的情况。 工作量少、律师费照收、当事人也能把心里的石头给放下。 一举三得啊! 金胜一边启动车辆,一边开口道:“没那么容易的.....” “依照我的推测,哪怕最终真给出了『法定不起诉』,也得先召开一波听证会。” “当然,这也是我希望看到的。” 第781章 本质是交换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金胜嘴角那一抹上翘,张琴心里不由得小小打了个冷颤。 坏菜..... 自家这个组长,莫非又想要搞事情了。 瞧给他閒的。 老老实实办案子不行吗? 非得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去干这些吃力不討好,还『得罪人』的事情。 真是....满满的恶趣味!! 不过金胜对於检察署可能会召开『听证会』这个猜测,她心里是同意的。 很多小伙伴,或者新人律师,可能都不懂里面的一些门道。 当律师发现一个案子有问题,辩护空间大,並不是说.....隨便去找检察官聊聊,把情况说清、说透,向对方点出里面的漏洞,疑点,薄弱点、有利点,再提交一下法律意见书,答辩状,便能够拿到『不起诉』结果了。 在司法实践中,要想让检察官心甘情愿给案子做出『不起诉』申请,报给领导批准.....其实是很难的。 其中更是要经歷多道程序。 由主办检察官提出申请,直属领导、部门领导审核、上检委会討论。 等所有人拍板同意后,会召开听证会,在眾目睽睽之下进行案件『剖析』。 讲明前因后果,代理律师的辩护观点,以及证据中存在的相关问题.......才能促成一份『不起诉决定』的出炉, 之所以这么小心,那是因为这一类案子,以后都会进行不定期『评查』。 查了没事还好,可要是万一.......那就芭比q了。 被追责是必然的。 所以,当治安机关將材料移送到检察署之后,检察官首先会把整个案件过一遍,找出里面相对『模糊』的地方,接著再去提审嫌疑人。 完事后,案子走向有三个。 第一,事实清楚、证据確凿、充分。 那他就会给你做认罪认罚,给出量刑建议。 有坦白、立功、谅解....等等之类的从轻,减轻情节,也会在里面进行明確。 依照程序进行公诉。 第二,確实构成犯罪行为,但比较轻微,嫌疑人认完罪后,属於可诉、可不诉。 但是.....大部分检察官为了保险起见,都会丟到法院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法官轻判也好,缓刑也罢,甚至给个免於刑事处罚都行。 总之一句话,我反正已经把工作完成了,隨便你怎么搞,我没有任何意见。 第三,证据上有瑕疵。 如果你头铁,硬照著『手里』的標准去指控人家犯罪。 万一被法院打回来,或者判了个无罪怎么办? 这不妥妥的办事不力、工作失误吗? 脸都没了! 其他同行得笑话死。 单位领导也会....情何以堪! 当然,直接被扒了皮倒不至於,但几年內的评奖评优、升职、加担子,那基本上是无缘了。 说不定过段时间,上头就会找个藉口把你给调去閒职部门,安心养老,等待退休。 除非你愿意学习祁厅长,来个惊天一跪,或者有个姓『高』的姨夫,以及姓『钟』的老婆。 所以.....一些证据不足,爭议性比较大的案子,检察官为了换取嫌疑人的认罪认罚,会开出很高的价码来换,连不留案底的结果都有可能给你。 之前就说过,认罪认罚的本质,是交换。 用空间换时间、用结果换过程。 只要拿到了『认罪认罚』,便能瞬间抹平之前的种种,並对后面开出的『不起诉决定』形成一个保护壳。 无论谁来查都安全。 主打一个....360度防侧漏。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啦! “叮铃铃.......” 正行驶上高架,金胜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中控屏幕上显示著『苏青红』的名字。 戴上蓝牙耳机接通。 “苏检察官,您今天这个电话可真是太巧了,我刚从閔行区检察署出来,跟您同行聊了一个多小时。” 苏青红隨口回道:“这话说的,你一个主业搞刑事的律师,可不得天天和我们这些部门打交道嘛!” “除非你想转行.....” 金胜笑著应道:“转行是不可能转行的。” “除了干律师,我也不会其他生存技能啊!” “真要是出去了....估计得饿死。” “再说我的胃又不好,吃不了太硬、难消化的东西。” 副驾驶上,张琴有点听愣了。 竟然开起了玩笑? 对面可是一位检察官哎...... 要说两人不熟,简直狗都不信。 金胜可没去管张琴,只听电话里的苏青红『呵呵』一笑道:“你还別说.....就你的长相和个子,要是上网去掛个徵集另一半的消息,估计私信能爆!” “到时候你挑个最好、最有钱的,直接在家躺平即可。” 金胜鼻腔『嗯』了一声道:“苏检察官说的很有道理......” “这可是一条捷径啊!” “我得先拿笔给记下来,万一有天能用上。” 电话那头的苏青红开口道:“行了,不跟你瞎扯了。” “说回正事.....” “那个偽造dna报告,提起虚假诉讼离婚的案子,贾浅浅在面对其他人的『据实交待』之下,放弃了独自揽责的想法,老老实实供述了所有情况。” “主意是谁出的,怎么安排的,动用了什么关係....等等。” “案件相应证据,全都进行了调取、固定。” “由於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凿,治安在今天下午3点50分,正式提交了对贾浅浅的『逮捕』申请。” “包括本案中,其他两个涉及刑事犯罪的嫌疑人。” “李唯和贾亮亮。” “而身为计划制定者,享受厅级退休待遇的贾国良,市纪委监委那边有了我们同步的口供跟证据之后,基本已经查实了犯罪事实。” “下一步,將会移送到我们这边来审查起诉。” 这里就涉及到了几个知识点。 根据《监察法》规定,所有行使公权力的公职人员即使退休,仍在监察范围內。 一旦涉嫌职务违法或犯罪,无论是否退休,均要立案。 而贾国良是一个拥有厅级退休待遇的老干部,属於省级管辖。 所以这次对他的调查,是由魔都市纪委监委立案的。 只有等那边查实有涉及刑事犯罪后,才会按照法定程序,移送检察署起诉。 依据《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第27条,即使违法行为发生在?退休后?,只要属於监察对象范围(如利用原职权或地位形成的影响力谋利),仍可依法处理。 如果是刑事案件,一旦判刑,將会直接取消退休待遇。 等於说.....贾国良几十年努力奋斗的结果,一朝间化为乌有。 以后出来了,他仅仅是个有案底的普通小老头,啥也不是。 “多谢苏检察官告知。” “后续如果有用到我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我必定全力以赴。” 人家投之以桃、自己当然得报之以李了。 无论是秦彦、陆志铭的事情,还是贾浅浅跟贾国良的事情,每当有新进展,她便会来知会一声。 如果不是真把金胜当做了朋友,根本不需要,也没必要如此。 “放心,我可不会客气的。” “行,我等会儿还有工作,就先这样吧!” “后续案子要有新进展,我会通知你的。” “.........” 把耳机摘下后,金胜还是把消息跟张琴简单说了说。 秦彦这一家子在里面团聚,外加陆志铭这帮人倒霉的事情,又不是『我伦』唱的:不能说的秘密。 再说了......自己一个人happy多不合適啊!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嘛! 告诉张琴,等於告诉小组內的其他小伙伴,以及林萌萌这个百事通。 估计不出一天,整个律所都能知道。 这叫:信息传播策略。 .......... 回到律所后,金胜开始弄辩护意见书,將之前在安妮面前说的內容.....外加其它一些分支上的小点,全都毫无保留的写了上去。 普通律师处理案子,来来回回就那么一两种惯用套路。 最多也就预先评估一下案子情况,以及后续的大致发展方向,再来选择比较合適的应对策略。 爭取做到.....有功无过! 而顶级的律师,则没有任何固定套路可言。 等看完所有卷宗后,对於公诉人会用什么招数,有什么动作,基本上就能猜个7分了。 除了提前把路给堵住之外,还会顺手埋好陷阱,等著对方主动跳。 主打一个灵活应对,进了你就出不去。 在金胜眼里看来,眼下段承业这个案子的情况......就等於双王、四个2在手,其它牌还顺的一笔。 讲的难听点儿,拆单都能把对面给打出『s』来。 真要是再加上其它套路,岂不是能打成『春天』了。 再怎么说,两人好歹还相过亲........ 总不能连底裤都不给她留吧! 这么残忍的事情,金胜这种『怜香惜玉』之人,是绝对做不出来滴! “咚咚.....” 隨著敲门声响起,张琴推门进来道:“金律,你准备在律所加班吗?” “需不需要帮你叫一份晚餐过来?” 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傍晚6点半了。 要不是办公室里早就开了灯,肯定乌漆嘛黑了。 金胜摆了摆手道:“不用,我马上就走,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好的.....” 张琴闪的那叫一个快。 估计是饿的等不及了。 毕竟,零食跟正餐可没法比。 特別是对於吃货来说。 归整完桌面散落的资料,金胜將笔记本电脑装进包里,起身走人。 作为一个专业迟到、早退选手,下班怎么能不积极呢? 手机屏幕上有不少新消息未读。 刚才其实想过好几声,但弄资料太入神了,为了不打断思路,乾脆就没去管。 等进了电梯,金胜这才点开看了起来。 略掉几个群信息之外,柳慧敏在半个多小时前发信息问自己什么时候下班? “刚忙完出来,马上到家。” 快速回了一句,接著往下看。 母校的刑法专业课老师薛正泰发了条消息。 “金胜,你们律所中有个实习生叫赵毅,他的研究生导师今天打了个电话给我。” “希望让我帮忙找你问问看,他在你们律所这半年多的表现怎么样?” “要真实的,悄悄的.....” 哎呦! 宗门长老来考察自己的亲传弟子了。 倒是个稀罕事。 莫非是打算传下衣钵? 金胜脑子在想,手上则是丝毫不慢的回了『收到、没问题』几个字。 薛老头都开口了,还是这种举手之劳的小事,当然不会拒绝了。 再说了....魔都可是华政的大本营,那家吃法律这碗饭的机构会没有弟子存在。 他能直接联繫自己,那是因为事情太小,不会显得很突兀。 要知道,金胜之前能走『特殊渠道』就读研究生,除了自身能力展现之外,这位可是出过力的。 点开张琴的微信聊天界面。 “你明天悄悄去打听一个叫『赵毅』的实习生,能力展现、工作態度、为人处世、性格.....越详细越好,我有用。” “好的!” 金胜一坐上车,便看到张琴回了消息过来。 领导指使下属去办事,很正常吧! ........ 花园小区,1601室。 刚开门进去,金胜便看到柳慧敏嘟著嘴,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隨手把包放到一旁的杂物柜上,顺势搂住对方亲了一口。 “怎么啦!” “是不是等久了?” “你发信息过来的时候,我恰好在弄一份很重要的文件,没顾得上。” 柳慧敏反手抱住金胜的腰,摇了摇头道:“下午我亲戚来了。” 嗐.....还以为什么事吶! 女孩子来这个不是很正常吗? 之前也没见她这样啊! “那你肚子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弄碗红糖姜米粥?” 两人此刻已经走到了餐桌旁。 柳慧敏闻言再次摇头道:“没有不舒服......” “我就是在想,咱俩一直都没做任何安全措施,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是没中呢?” “老公,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要去医院专门检查一下?” 金胜直接白了她一眼。 这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第782章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是不是傻啊.....” 金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咱俩同居都不到一年,磨合期也才刚过不久,正是发挥最大性能的时候。” “你要真怀了孩子,以后的『日常』活动是不是得停了。” “等生了出来,你还得恢復身体,得整天围著孩子转。” “就算爸妈来帮忙一起带,或者雇个保姆,家里人一多,事情也就变多了,到时候更烦躁。” “再看我的工作性质.......” “一有案子,就得天南地北的各处跑,十天半个月不著家都是很正常的。” “你现在要是想,隨时能陪我一起去,就当成是旅游。” “可有孩子就不同了,你能跟著吗?” “或者说....你捨得放下孩子吗?” 听完这番话,柳慧敏连连摇头。 一个人,那肯定是怎么瀟洒怎么来嘍! 而有了孩子,就等於有了牵掛、羈绊、念想。 特別是当妈的。 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的肉,经歷了十月怀胎的苦难。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只要脑子、心理没毛病,基本上大差不差。 金胜捏了捏柳慧敏的脸蛋。 “所以啊....一切顺其自然。” “没来,就是缘分未到,咱们也別去多想,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如果有一天真来了,那就安安全全的將他带到这个世界,担起该担的责任。” “懂了吗?” 柳慧敏点了点头,窝进金胜怀里蹭了蹭。 幸好她在家里一般不怎么化妆。 “行了,咱们吃饭吧!我饿了.....” “喔,我去盛饭,你把菜给端出来。” 金胜抬手按了按单侧的太阳穴。 也不知道哪个閒著没事干的...给她灌输的这种思想? 简直瞎搞! “阿欠......” 台海老家,正在洗碗的金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看吧!早跟你说了穿好外套再骑电瓶车。” “是不是感冒了?” 听到身后的埋怨声,金妈直接回头白了一眼。 “你知道个屁,老娘身体好著吶!” “肯定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这方面,我感觉可是很灵的。” 金爸无奈的摇了摇头,自顾自掏出一根中支的『华子』点上。 这都是金胜过年带回来的,家里还有好几条。 不抽放久了要受潮。 如果让他自己去小店买,那是不可能的。 最多买24块一包的苏烟、五星红中。 “对了,王家那小子,王帆,下午来了一趟,还提了一箱牛奶跟水果。” “说是感谢咱儿子上次的提点,他被京都那边法院给起诉的事情,前几天已经搞定了。” “过年那会儿他在厂子里值班,说是有3倍加班费。” “这不,今天一休息就来了。” “倒是挺讲究的。” 金爸一边抽著烟,一边默默听著。 等金妈说完,这才『嘆』了口气道:“这孩子的为人...其实挺不错的,就是运气稍微差了点。” “要不是被朋友给一把骗了那么多钱,也不至於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看看老王.....” “以前就是在家种种菜,去电脑绣花厂门口当个保安,每次一有谁要平摊买菜、喝顿酒,他是场场不落,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舒坦。” “可自从王帆出了事,他这几年老的有多快,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快没了。” “哎.....” 金爸嘆了口气的同时,狠狠抽了口烟。 几十年的老街坊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係比一般朋友都要更亲近些。 看著对方一天天变的憔悴,心里有些感慨很正常。 “行啦!” “瞎感慨什么.....” “守不住財,能怪的了谁。” “你自己不也一样吗?” “要不是儿子有本事,你签的那个名字就得亏30万。” “有空想这些,你还不如多想想跟老张的生意。” “魔都那边的路子,可是给你铺好了,差的就是货了。” “上点心,別给儿子丟人。” 金妈这毫不客气的.....金爸既无言以对、又觉得没面子。 憋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句。 “要你说,我自己不知道啊!” “行了,你继续收拾著,我去一趟老张那里。” “今晚凌晨4点有几艘大船靠岸,说是有好货,我们得先找人提前说好,第一个看货。” 看著金爸脚步飞快,头也不回的朝外面走去,金妈笑了笑,小声骂了一句:“找老张,我信你个鬼。” “明明就是说不过找藉口跑,几十年了都没变......” “幸亏儿子像我,不然哪能当律师啊!” 一想到这里,金妈又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敏敏这丫头啥情况了。” “要是能早点让我抱上大孙子,那可就太好了。” “不行,我等会儿得再去探探.....” 隨著话音落下,金妈加快了洗碗的速度。 自从没去厂里上班后,她除了伺候地里那些葱姜蒜、水果、蔬菜.....就是在家刷短剧,出去串门,跳跳广场舞。 閒的嘞! 这不,看著网上那一个个『可爱』的小萌娃,外加短剧里的ai漫娃,想当奶奶的心....格外强烈。 知道自家儿子工作忙,那就找枕边人吹吹风啊! 反正效果都是一样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总不能跟短剧里演的一样.....『自己下水游个泳』就能怀孕吧! 这都不叫扯淡,而是纯纯把人给当成了白痴,傻子。 可能编剧出差3个月,回来发现老婆已经怀孕2个月,对方就是这么跟他辩解的吧! 然后他信了,把亲身经歷给写成了剧本,恰好又碰到了有相同经歷的导演,双方一拍即合....... 魔都。 金胜还不知道....再三要求爸妈別去厂里上班,反而间接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吃完饭,把碗筷放进洗碗机。 提著垃圾袋下楼丟掉的同时,两人还在小区內散了会儿步。 期间看到一个『网红』在旁边的凉亭、廊桥上拍短视频。 抹胸、超短裤.....太敬业了! 2月中旬,傍晚的小风一吹,还是挺冷的。 金胜快速打量了一眼后,便没去关注了。 没办法,旁边有个脸上笑眯眯,目光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存在,得收著点。 虽然对方的身材確实很有料。 腿上还穿著渔网。 一楼大堂,两人一回来,柳慧敏便笑意莹莹的问道:“刚才那位小姐姐,好看吗?” 金胜一脸茫然。 “什么?” 柳慧敏踮起脚,故意凑到金胜耳边小声道:“要是喜欢的话,我隨时都可以打扮给你看哦!” “她今天穿短裤,我能穿超短裙,更方便.....” 金胜脑海中顿时有画面了。 落地窗前、沙发上...... 妖孽,乱我道心! 努力压下內心的小悸动,金胜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道:“你就用这个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这么喜欢贫嘴,小心让你闭不上。” 柳慧敏立即便听出来了,抬起拳头砸了一下金胜的胸口。 “坏蛋......” 看著她脸上有些『报饈』的样子,金胜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就这? 简直不堪一击。 应对女朋友试探最好的办法,就是打扰她的思绪,让她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些。 至於结不结合实际,那就看个人情况了。 反正金胜一回到家,就直接拉著她进了浴室,开启了省水模式。 ........... 翌日上午10点半,金胜对辩护意见书再次进行了核对,確认没有一点疏漏后,这才发给了安妮。 同时也打了个电话给段承业,简单把情况说了一下。 作为当事人,他有权利知道案件进展如何。 当得知....金胜很有把握在检察署阶段就能直接搞定案子的『结论』,他语气显得非常高兴,连连道谢。 谁家好人会希望去法庭走一遭的。 还特么是『刑事』案由。 躲都来不及躲。 “咚咚.....” 隨著敲门声响起的同时,张琴推门进来道:“金律,约你諮询的客户已经到了,7號会见室。” “好,我马上去.....” 金胜应了一声后,便拿上纸笔起身。 这是昨天就在电话里约好,一个从网上慕名而来的客户。 他亲弟弟网恋,去了鷺岛奔现,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目前正在蜀黍那里喝茶吶! 而之所以选择金胜,就是因为之前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的『按摩技师强j案』,以及后续2个类似的...... 结果自然不用多说,都特娘是故意被人设局陷害的了,当然是无罪了! 可在有关部门的沉默应对之下,外面普通人又不知道內情。 没办法,只能把一切功劳都安在了金胜这个明面的代理律师的身上了。 那段时间里,主动找上门的类似案子,点名要找金胜打官司的......上百个没有,几十个还是很轻鬆的。 最后接不过来,全都分流给了其他律师。 从这一点上,他们多多少少还得承金胜一个人情。 ........ 閔行区检察署。 第一检察部的办公区。 自从收到传过去的意见书后,安妮便开始逐字逐句的研究。 金胜在內容中,不仅一一击破了『主观、主体、客体』三大要点,顺势拆解了构成该罪的客观行为核心。 更是对治安方面提供的所有证据,逐一进行了反驳,详细到不能再详细了。 换句话说.....真要上了法庭,直接拿著这份东西读出来就行了。 刑事案件,举证责任在公诉方。 辩方只负责挑刺、提出相应质疑。 更別说....人家还说的有理有据。 “小安,看的怎么样了?” 听到对面老徐的询问,安妮面色凝重的缓缓摇了摇头。 “难搞!” “金胜几乎將整个『寻衅滋事』的罪名都给解析了一遍。” “依据手里现有的证据来说,我们几乎不可能贏。” “我准备找组长去匯报一下。” 老徐在听完这个结论后,倒是没有任何心理波动。 对他来说,金胜昨天下午的分析,已经说的够详细了。 尤其是针对寻衅滋事这个罪名的核心特点上...... 嫌疑人是基於受害人先动手的反击,並不是完全无事生非。 唯一能蹭到边缘的,还是针对杜晨这个富二代的內容。 “小安,你可以先跟治安那边联繫一下,让他们依照这份辩护意见书指出的问题,抓紧时间进行补充。” “如果一个星期之內搞不定,你再去向组长进行匯报,开始走『法定不起诉』流程吧!” “强行推到法院去,没有丝毫意义。” “对你这个新人检察官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安妮好歹也在单位混了两年多,不是啥都不懂的菜鸟,当然能听出来......老徐是在委婉的告诫她。 人家金胜都跟你明牌了,那就直接转移到治安那边去。 能补充,案子或许还有转机。 实在不行,你就乾脆点,该放就放。 一个案子而已。 对於以后的检察官生涯来说,是很微不足道的。 安妮深吸了一口气道:“谢谢徐哥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老徐『嗯....』了一声,便埋头干自己的事去了。 他很忙的好不好。 安妮拿起手机,翻找出治安那边负责此案的蜀黍.....『钱敬』的號码,直接拨了出去。 “嘟嘟......” “钱警官,没有打扰到你工作吧!” 一接通,安妮便率先开口问道。 “呵呵....瞧这话说的,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接你安检的电话,那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啊!” “有事你直说。” 安妮立即应道:“確实有个情况得跟你通个气。” “嫌疑人段承业的代理律师,昨天来我们这儿现场阅卷了。” “就在刚刚,我收到了他传过来的辩护意见书。” “关於『罪名』的定性,以及相关证据方面,都提出了不少问题。” “我希望你们治安方面,能有针对性的对证据进行一个补充。” “意见书.....我掛断电话就会发给你。” “时间很紧张,最多只有一个星期,还请钱警官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