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放过我吧,我真的要退圈!》 第1章 重生回塌房当天 周五,晚七点,魔都郊区,《心跳的信號》第二季第五期片场。 別墅区人工湖畔,灯光璀璨如昼,导播组挤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工作人员脚步匆匆的穿梭其间,正在做开机前的最后准备。 作为国內首档“明星恋爱”类真人秀节目,去年《心跳》第一季大获成功,一举成为近些年最火爆的现象级综艺。 今年节目组趁热打铁,不仅请来了更加豪华的嘉宾阵容,並且还改用了更为真实的直播模式。 而效果也確实不错,前四期的数据都非常夸张,断层碾压同期的其它综艺。 今天的第五期则必然会更爆。 因为...... 【宋泽!你太让我失望了!!!】 【噁心噁心噁心!!】 【该说不说,这兄弟確实有点帅。】 【本来以为素人出道的会不一样呢!呸!】 【好塌,笑死】 【哈哈哈,今晚简直是处刑现场啊,突然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上香)(上香)(上香)】 【能不能让渣男赶紧滚啊!!!】 【......】 ...... “恍如昨日啊。” 6號化妆间里,宋泽默默看著直播间里飘过的弹幕,表情有些感慨。 片刻后,他关掉直播,又打开微博看了看。 嗯,短短的几个小时,“宋泽塌房”的热搜已经衝到前五了。 “宋泽女友”、“宋泽有几个女友”、“宋泽是谁”之类的词条也都维持在高位。 只要隨便点开一条,就能看到一大堆“石锤证据”。 聊天记录、同款戒指、亲密合照......令人不得不信服。 换做任何一个明星,遇到这种情况都必然会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但宋泽却表现出了惊人的从容。 这並非是因为他“身正不怕影子”。 而是因为这些事他已经经歷过一遍了。 没错,就在10分钟前,他重生到了2016年5月2號。 也就是他塌房的当天。 “真服了,这跟重生到高考考场上有什么区別?” “別人重生是弥补遗憾,逆天改命。” “自己重生是再被全网骂一遍?” 宋泽撇了撇嘴,把手机丟到化妆檯上,心里忍不住吐槽了几句。 身为一名非科班出身的歌手加演员,他的前20年人生其实还是挺顺利的。 小康家庭,成绩优异,身体健康。 大四那年更是因为参加校园歌手比赛的视频在网上偶然间爆火,被国內一家小传媒公司看中,签约成为了一名艺人。 而之后的两年发展的也不错。 参加过几个综艺、演过几个小角色、唱过几首电视剧ost。 虽然还是个小角色,不过凭藉著一张帅脸很快就拥有了一定的粉丝基础,还计划在今年下半年发行他个人的首张专辑。 如果继续照这样发展下去,再用不了几年,他应该就能混上个“新生代小生”之类的称號。 运气好的话成为顶流也不是没可能。 结果还没等这一切实现,他就塌房了。 原因是“脚踩好几条船”,“欺骗粉丝感情”什么的。 宋泽犹且记得上一世的自己这时候心態已经崩了。 因为他確实是冤枉的。 网上那些所谓的“实锤证据”都是偽造的,只是因为他之前不小心得罪过一个小心眼的“前辈”,被后者给搞了。 而在娱乐圈,很多事你做没做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觉得你做没做过”。 所以宋泽直接变成了“渣男海王”,被全网追著骂了大半年。 即便他在三年后终於打贏了官司,但早已没人在乎,他也彻底凉凉。 最终只能是退圈回了老家...... “铃铃铃~” 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宋泽的回忆。 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张姐”。 这是他的经纪人张娟。 人很不错,前世也始终在帮他想各种办法翻身。 “喂,张姐。” 接起电话,宋泽的语气十分轻鬆。 张娟似乎愣了一下,过了片刻才急匆匆的开口说道: “公司这边已经又发了一个澄清公告,相信很快就能把问题解决的。” “你安心录节目,该怎样就怎么样,別管网上的说法。” “还有,这几天你別看微博,也別看任何评论,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千万別衝动......” 电话那头,张娟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显然非常担心宋泽的状態。 但宋泽却依旧淡定,听完后就只来了句—— “好的张姐,我知道了,不过我建议公司还是別白费力气了,没用。” “呃......” 张娟突然陷入了沉默。 或许是在思考他的精神状態是否还正常。 “那个,小宋,你知道的,公司一直非常看重你。” “嗯嗯。” “那你可不能自暴自弃啊。” “嗯嗯。” “你要相信公司。” “嗯嗯。” “你......” 听到宋泽一副破罐破摔的態度,张娟好像还想说些什么。 但就在此时,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了几声很急促的“张姐”。 应该是有什么突发状况。 不过具体什么事儿宋泽没听到,反正几秒钟过后张娟又匆匆叮嘱了几句就掛掉了电话。 而与此同时,化妆间的房门也被人推开了。 “宋老师您好。” 进来的化妆师是个短髮女生,手里拎著大大的化妆包。 她微微低著头,语气虽然很客气,但嘴角却绷得很紧,似乎是在憋笑。 毕竟渣男上恋综这种事確实有够抓马的。 “想笑就笑吧。” 宋泽看了她一眼:“机会难得,下一期我可就来不了了。” “宋老师,我没有想笑......” “是吗?但你看起来就是一副很想笑的样子。” “我、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开心的事情......吭吭,我还是赶紧给您化妆吧。” 短髮女生眼瞅著快要绷不住了,赶紧背过身去,打开化妆包假装翻找工具。 而宋泽也没再管她,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始思考著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首先,塌房这事儿指定是没得救了。 经过上一世,他深知自己想要“自证清白”有多难。 哪怕他已经经歷了一遍,可取证、上诉、开庭、判决,这些流程最快也要一年半载。 到时候他早就凉透了。 至於文抄公,靠“硬实力”破局......说实话也挺难。 毕竟他只是重生到了2016年,不是2006年。 华语乐坛的巔峰早就过去了,未来十年虽然也诞生了一些还不错的音乐,但也就仅仅是“还不错”而已。 “不对,自己为什么还非要在娱乐圈混呢?” “虚擬幣、新能源、直播带货、ai,这么多风口不是隨便捡钱吗?” “这些不比唱歌演戏来钱快多了?” “没错!赶紧把这个屁综艺录完,然后就去搞钱!” 看著化妆镜中的自己,宋泽终於意识到了自己“重生大佬”的身份。 紧接著便豁然开朗,嘴角也浮起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而这也让一旁化妆师的表情顿时变得茫然起来。 都这种时候了,这个渣男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吗...... 手里拿著粉扑,短髮女生迟疑了片刻,这才小声试探道: “那个,宋老师,我开始给您化妆了哦......” “哦好。” 宋泽不以为意的点点头,此时满脑子都在想自己是该先去买点比特幣,还是先去买点新能源概念股。 但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呢,下一秒,他却突然又毫无徵兆的愣了一下。 因为就在短髮女生把粉扑拍在他脸上的一剎那,他的眼前竟然浮现出了一行半透明的小子。 【检测到可提取“化妆”技能熟练度。】 【提取对象:李小晓】 【是否提取?】 第2章 熟练度提取系统 【提取完成】 【已获得“化妆”技能熟练度:300】 【化妆(精湛):350/1000】 宋泽眨了眨眼,看著视网膜上那一行半透明的小字逐渐淡去。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没错,前世他也学过化妆。 塌房之后最落魄的那几年,什么活儿都接过。 给婚庆公司当跟妆、给十八线小网红做直播妆造,甚至还在一家不入流的影视公司给群演化过死人妆。 那些记忆在穿越的瞬间变得清晰无比,仿佛昨天才摸过粉扑。 所以系统不是凭空给了他一项能力。 是把他本就学过的东西,重新唤醒了。 “好傢伙,竟然还有掛。” 宋泽低声念叨了一句,关掉了眼前浮动的技能面板。 十几分钟后,短髮女生拎著化妆包走了。 临出门前还满脸担忧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他已经因为承受不住打击而疯掉了。 虽然渣男很令人不齿,但如果是非常帅的渣男…… 那或许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好可惜啊。” 在心里嘟囔一声,短髮女生轻轻关好房门,心里竟然觉得有点遗憾。 但宋泽当然不知道她如此丰富的心理变化,此时正在全神贯注地研究这个金手指的限制条件。 首先是必须在目標“展示技能”时才能提取。 其次是同一个目標只能提取一次。 然后是提取目標的技能等级不能超过自身等级的两级以上。 最后还有一条最关键的—— 【注意:本系统仅可提取宿主曾经学过的技能】 换言之,如果他这辈子加前世都没碰过的东西,系统是拿不到的。 但这对一个在娱乐圈混了十年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限制。 当过艺人的朋友都清楚,这个行当是典型的啥都要会一点。 唱歌、跳舞、乐器、表演、创作、甚至化妆和剪辑——前世为了混口饭吃,他什么没学过? 只不过那时候学得杂而不精,顶多算入门。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系统,是来帮我还帐的。” 宋泽盯著化妆镜中的自己,笑了。 前世那些被浪费的十年,那些熬夜自学、咬牙硬撑、却始终没有机会施展的东西—— 现在都成了他的弹药。 他打开技能面板,一行行熟悉又陌生的文字浮现眼前。 【演唱(精湛)、音乐创作(熟练)、文学创作(熟练)、吉他演奏(熟练)、钢琴演奏(入门)、表演(入门)、厨艺(熟练)、舞蹈(入门)……】 每一条,都是前世用伤痕换来的。 ...... ...... “各位观眾大家周五好!” “欢迎收看国內收档明星恋爱节目《心跳的型號》!” “今天的特別环节是心跳歌王爭霸赛!” “八位嘉宾会根据抽籤顺序依次演唱,最终根据直播间的实时投票决出一位歌王!” “而歌王则能在之后的互选环节获得优先选择权......” 八点整,《心跳》第五期准时开播。 为了给观眾新鲜感,《心跳》每一期的录製地点都不同,並且还会设置一个“特別开场环节”。 上期是在游乐园比谁坐过山车时心率最低。 这期是在一栋郊外別墅比唱歌。 当然了,因为嘉宾的主业不同,所以肯定不是多么严肃的比赛。 其实也就是活跃一下气氛,保证收视率的同时让嘉宾们快速进入综艺状態。 【好誒,又能听诗诗唱歌了!】 【陆鸣陆鸣!星路光明!】 【宋狗在哪儿呢?】 【宋狗啥时候退圈?急】 【宋狗离诗诗远一点啊!!!】 【不懂就问,宋泽为什么在笑啊?是疯了吗?】 8点零5分,直播间里的实时人数已经达到了100w+。 而其中至少有一半弹幕跟宋泽有关。 这大概是他出道两年来最火的一天了。 只可惜宋泽此时正在別墅客厅里抽籤,根本看不到如此盛况。 就只看到了一个摄像大哥正扛著摄像机对著自己猛拍。 热度这一块,节目组显然很懂。 “宋泽抽到了6號,很吉利的数字哦,相信他今年一定会有好运的~” 抽籤箱旁边,主持人接过宋泽递来的纸条,笑著展开给摄像头展示了一下。 语气很正常,说的也是好话。 但真的有必要这么针对吗? “我今天运气確实不错。” 宋泽耸耸肩,说了句实话,然后就在主持人错愕的目光中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臥槽!宋狗真的疯了!】 【破罐破摔了是吗?】 【突然对宋狗黑转粉了是怎么回事?】 【噁心噁心噁心!!】 毫无疑问,因为这句狂到每边的话,弹幕瞬间就炸了锅。 宋泽虽然能猜到,但根本不在意。 反正这肯定是他最后一期节目了,以后也不在娱乐圈混了,还顾忌个鸟! “啪~” 想到这里,他更加无所畏惧,直接打开桌上一罐赞助商的啤酒就灌了一口。 而这一幕也让已经完成抽籤的几个嘉宾都微微皱了皱眉。 就只有一个叫沈小圆的脱口秀演员稍稍犹豫了一下,隨即突然凑了过来。 “宋哥,这怎么就喝上了?” 沈小圆是4男4女一共8个嘉宾里咖位最小的,前几期都没什么存在感。 或许是想借著宋泽塌房的话题增加点曝光,也或许脱口秀演员不太需要特別重视自己的人设,所以现在也就只有她敢跟宋泽搭话了。 “你要不要也来一罐?” 宋泽看了她一眼,隨手又拿了一罐啤酒。 “我......行!反正我本来唱歌就跑调,多喝点保不准还能超常发挥呢!” 沈小圆反应很快,立马笑盈盈的接过啤酒,打开后抿了一小口。 而宋泽见她这么大方,於是也投桃报李,直接决定帮她把曝光拉满。 “你现在不应该问我为什么喝酒才对吗?” “咦?” 沈小圆一喜,赶紧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开心。” 宋泽翘起二郎腿:“喝点酒庆祝一下。” “开心......” 沈小圆努力维持著表情:“所以宋哥是有什么好事吗?我今天没刷微博,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神特么没刷微博。 “没事,我现在给你看一下。” 宋泽二话不说,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热搜。 后者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做,但事已至此也不得不装作疑惑的凑过脑袋看了看。 隨即立刻有些夸张的捂著嘴惊呼道: “啊?怎么会这样?这种谣言也太可恶了吧!” “谣言?” 宋泽微微一笑,衝著已经快要懟到自己脸上的摄像机淡定说道: “女朋友什么的確实是谣言。” “不过我確实是个渣男没错。” 第3章 《凉凉》 【臥槽!!宋狗自爆了!!】 【我宣布,今夜將註定载入华语史册!!】 【这才是男人吧~】 【宋狗牛逼!】 【????】 【太勇了!这才是我想看的!】 【......】 当宋泽说出“我確实是渣男”的一瞬间,直播间里的弹幕突然集体消失了几秒。 然后直接爆炸! 即便有分流,密密麻麻的问號也挤满了屏幕,甚至把直播画面都给挡住了。 就连脱口秀演员出身的沈小圆也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过了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宋哥你真会开玩笑。” “你看,我说实话你又不信。” 宋泽並不想让沈小圆为难,於是也故作无奈的摊了摊手,算是將这个话题给揭了过去。 接著,俩人又聊起了些有的没的。 而直到確定宋泽短时间內不会再“口出狂言”之后,导播这才恋恋不捨的把画面切到了一个刚刚完成抽籤的女生身上。 白色的及膝连衣裙,腰间束著一条细细的腰带,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上,清纯得几乎不真实。 女生叫林诗诗,是新生代炙手可热的创作歌手,也是8个嘉宾中咖位最大的。 照理来说,她应该是镜头最多的一个才对。 但因为今天是宋泽的“大日子”,再加上刚刚那句“惊天自爆”,导致等画面切过来时她都已经把签抽完了。 “诗诗姐~” 见林诗诗走了过来,沈小圆立刻起身打招呼。 另外几个嘉宾也是一样,虽然称呼没有她这么亲密,不过也表现的非常热情。 就只有宋泽还坐在沙发上喝酒,只是很小幅度的冲她点了点头。 “......” 四目相对,林诗诗显然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微微点头进行了回应。 然后就坐到了远离宋泽的沙发另一侧,跟旁边的嘉宾聊起了天。 而沈小圆此时也再次在宋泽身边坐下,笑著感嘆道: “诗诗姐今天真漂亮。” “嗯。” 宋泽先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但隨即又补充道: “不过不是我喜欢的那款。” ...... ...... 赚麻了赚麻了! 今天蹭了好多镜头! 几分钟后,宋泽已经喝完了一罐啤酒,此时正在喝第二罐。 而沈小圆手里的啤酒也没了一半,脸颊红扑扑的。 倒不是不胜酒力,而是太兴奋了。 毕竟经过宋泽这么一折腾,她的名字明天势必也能登上特搜! 本来只是来充数的,结果还有意外收穫,这让沈小圆颇有一种占了大便宜的感觉。 她甚至觉得自己能跟宋泽聊一整晚! 只可惜又过了没几分钟,“歌王爭霸赛”的抽籤环节就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嘉宾按照抽籤顺序依次演唱准备好的歌曲。 別墅里配了卡拉ok,也有钢琴和吉他,放伴奏或者自弹自唱都行。 不过毕竟大多数嘉宾都不是专业歌手,因此前面3个人都是放的伴奏,唱的也都是比较简单的流行歌。 不算难听,但也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反正宋泽都没办法提取熟练度。 没错,他的金手指还有一个限制,就是只能提取技能等级“等於或者大於”他的人的熟练度。 而他现在的“演唱”是精湛级。 那么就意味著前三个嘉宾都只有“熟练”甚至是“入门”。 “到我了!” 第4个表演的是沈小圆。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唱歌水平几斤几两,因此乾脆准备了一首儿歌,纯走搞笑路线。 真別说,效果还挺不错的。 再加上嘉宾们也都挺配合,所以令弹幕上“宋狗”的出现频率有了暂时的下降,被各种“哈哈哈”、“笑死我了”所取代。 “宋哥,我唱的怎么样?” 吼完儿歌,沈小圆立刻蹦蹦跳跳跑回宋泽身边,打定主意今晚要蹭个爽。 而宋泽也很给面子,立刻帮她做效果。 “还行,不过比我还差一点。” “哎呀,你是专业的嘛!” “那確实,像我们这种专业人士,一般都非常专业。” “哈哈哈!” 你一句我一句,俩人立马又聊了起来,镜头也可劲往他们这边懟。 直到林诗诗站起身径直走到了钢琴旁边。 显然是要自弹自唱了。 “诗诗准备的歌曲是《小幸运》哦。” 钢琴旁边,主持人笑著报了一下幕,说到歌名时还看了看宋泽。 毕竟他抽籤时说了句“我今天运气確实不错”。 並且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因为宋泽前世选的歌也是《小幸运》。 之前说过,这不是什么专业比赛,只是恋综里的一个小环节,所以嘉宾选歌时是不会通气的,只会提前报给节目组。 而节目组也没有告诉两人撞了歌......善良一点猜测,大概是想炒两人的cp。 但因为宋泽突然塌房,导致他的《小幸运》直接变成了《大厄运》。 前世他这时候本来就浑浑噩噩的,然后又是在林诗诗后面唱,导致唱的一塌糊涂,人都被喷傻了。 重来一次,宋泽当然不可能让这件事再次发生。 更何况...... 【检测到可提取“演唱”技能熟练度。】 【提取对象:林诗诗】 【是否提取?】 【检测到可提取“钢琴演奏”技能熟练度。】 【提取对象:林诗诗】 【是否提取?】 嗯? 竟然还能同时提取两个技能? ...... ...... 【提取完成】 【已获得“演唱”技能熟练度:670】 【演唱(专业):1240/1000】 【提取完成】 【已获得“钢琴演奏”技能熟练度:440】 【钢琴演奏(精湛):510/1000】 五分钟后,林诗诗在一片掌声中走了回来。 而宋泽也成功提取到了两个技能的熟练度。 演唱从“精湛”变成了“专业”。 钢琴演奏更是连升两级,直接从“入门”提升到了“精湛”。 可见林诗诗確实有点东西。 转头看了后者一眼,宋泽放下酒罐,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主持人也看了一眼手卡,隨即用非常夸张的语气惊讶道: “哇!太巧了!宋泽准备的歌曲也是《小幸运》!” “难怪他抽籤的时候会说今天运气不错呢!” “原来是跟诗诗选了一样的歌!” “这是提前感应到了什么吗,哈哈哈。” “......” 不是,你没完了是吧? 宋泽翻了个白眼,也径直走到钢琴边,隨即在主持人和一眾嘉宾惊讶的目光中淡定说道: “既然撞歌了,那我就换一个吧。” “啊,当然可以。” 主持人愣了一下:“不过临时换歌的话,节目组没有准备伴奏。” “没事,我也自弹自唱。” “好,那你要唱什么呢?” “一首非常符合我当下处境的歌曲......” 宋泽一屁股坐在钢琴前,然后转头看向镜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凉凉》。” 第4章 质疑代写 话语落下,主持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举著麦克风的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那个,宋老师,这个歌名是不是不太吉利?” 主持人试图强行挽救节目氛围,额头上都快冒汗了。 “要不咱们还是唱《小幸运》吧?撞歌也没关係的,大家风格不同嘛。刚才诗诗唱得那么好,大家也很期待你的版本呀。” 宋泽直接摆手拒绝。 “没什么不吉利的。” 他转头对准最近的机位,坦然一笑。 “这首歌,送给塌房的自己,正好。” 摄像大哥手一抖,差点把机器砸地上。 这哥们是真不要命了啊! 把塌房当成梗来玩,这在內娱绝对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直播间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迎来史无前例的大爆发。 【疯了疯了疯了!这哥们彻底摆烂了!】 【哈哈哈自送《凉凉》,年度最佳笑话出现了!】 【神特么送给塌房的自己!宋狗你是懂综艺效果的!】 【纯纯小丑博眼球罢了,噁心!】 【黑红也是红是吧?节目组赶紧封杀他啊!】 【上香大队集合!给宋狗送行!】 弹幕密密麻麻,甚至遮挡了直播画面。 別墅客厅里,嘉宾们的反应各异。 沈小圆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她本来还想多蹭点宋泽的镜头,现在却一句话都不敢接。 这热度太烫嘴了,容易把自己也给烫死。 沙发另一侧,林诗诗蹙眉。 她最討厌这种为了博眼球毫无底线的人。 作为一个歌手,舞台是神圣的。 拿著自己的负面新闻来譁眾取宠,简直是对音乐的褻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他几个男嘉宾则是互相交换视线,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宋泽越是作妖,死得就越快。 少一个竞爭对手,他们在节目里的机会就多一分。 宋泽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想法。 他拉开琴凳,稳稳坐下。 背脊挺直,双手轻轻搭在黑白琴键上。 精湛级钢琴演奏技能,发动。 前世2018年,他深夜在空荡的录音棚里,一遍遍练的就是这首歌。 那时候他已经凉透了,只能接一些不要脸的商演跑场。 这首歌,他唱了不下一千遍。 “叮——” 一个清脆的音符在客厅內盪开。 紧接著,一连串复杂而华丽的琶音倾泻而出。 没有任何生涩,没有任何迟疑。 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带出一段极具穿透力的前奏。 清澈。 流畅。 技巧繁复却不显杂乱。 刚刚还充满戏謔和嘲弄的现场氛围,瞬间被这股强大的音乐张力击碎。 林诗诗距离钢琴最近。 听到前奏的瞬间,她整个人的身体猛地绷直。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流行乐伴奏水平! 触键的力度控制、踏板的精准配合、以及对音色层次的细腻处理。 没有十几年以上的专业古典钢琴训练,根本弹不出这种质感。 这怎么可能? 林诗诗错愕地盯著那个坐在钢琴前的男人。 资料上明明写著他只是个非科班出身的普通艺人。 这叫普通? 这种水平去国家大剧院开独奏会都够格了! 她脸上的轻视和鄙夷瞬间褪去,变为极度的错愕。 就在这时,宋泽凑近立式麦克风。 专业级演唱技能,发动。 “入夜渐微凉,繁花落地成霜……” 第一句歌词唱出。 不是原唱那种悽美哀怨的调子。 宋泽的嗓音乾净、沉稳,透著一种歷经千帆后的极致通透。 那是一种真正的释然。 毕竟他现在心里想的根本不是什么情情爱爱,也不是什么星途尽毁。 他满脑子都是比特幣、新能源和人工智慧。 娱乐圈算个屁。 退圈去赚个几百亿不香吗? 不过,退圈之前,他得先搞到第一桶金。 一个月之內,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凑出200万的起步资金。 娱乐圈这碗饭可以不吃,但虚擬幣这趟车,死也要赶上。 这种看破红尘、隨时准备提桶跑路的心態,完美契合了《凉凉》这首歌的另一种意境。 告別。 与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告別。 与这个虚偽的娱乐圈告別。 “你在远方眺望,耗尽所有暮光……” 歌声在宽敞的別墅內迴荡。 没有炫技的高音,没有夸张的哭腔。 全是感情,全是故事。 所有人都被这股强大的感染力硬控在原地。 摄像大哥手里的推拉杆僵住了,任由镜头定格在宋泽的侧脸上;举著收音话筒的场务盯著分贝仪,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小圆双手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她原本以为宋泽就是个长得帅的花瓶,谁能想到这花瓶里装的是核武器啊! 直播间里。 疯狂滚动的弹幕突然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空白。 数百万在线观眾集体失语。 电脑屏幕前,无数人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三秒后。 铺天盖地的弹幕彻底淹没了整个屏幕。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 【这特么是宋泽???】 【开口跪!我特么头皮发麻!】 【假唱!绝对是假唱!节目组放的原声吧!】 【前面的是不是瞎?他自弹自唱,连换气细节都清清楚楚,假唱你大爷!】 【对不起,我为我刚才的狂妄道歉,这哥们是有真东西的。】 【塌房归塌房,但这业务能力,我特么黑不动啊。】 【黑转粉了!渣男怎么了?长得帅唱歌还好听,渣我一下我也愿意啊!】 风向瞬间逆转。 网际网路就是这么现实。 只要你展现出绝对碾压的实力,三观跟著五官和才华跑的人大有人在。 原本满屏的嘲讽和谩骂,被满屏的感嘆號和问號取代。 那些试图继续带节奏的黑粉,瞬间被庞大的路人盘淹没。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呵护著我……” 副歌部分降临。 宋泽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砸下重音。 声线陡然拔高,却依然平稳无比。 气息绵长,共鸣腔全开。 专业级唱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诗诗盯著宋泽的侧脸。 內心掀起滔天巨浪。 她自詡为新生代创作才女,对自己的唱功和琴技一直非常自信。 但现在,面对宋泽,她竟然產生了一种无法跨越的无力感。 这人的水平,比她高出不止一个段位! 一个深陷丑闻、被全网唾骂的渣男。 一个马上就要被娱乐圈扫地出门的弃子。 为什么能拥有这种级別的实力? 为什么能唱出如此纯粹、如此震撼人心的歌声? 林诗诗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专业上的绝对认可与道德上的强烈偏见,在她的脑海中疯狂拉扯。 她甚至开始恍惚:一个能把音乐詮释到这种境界的人,真的会是网上爆料的那种不堪入目的渣滓吗?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琴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宋泽收回双手,从琴凳上站起身。 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现场的嘉宾。 只是隨手拿起放在钢琴盖上的那罐喝了一半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口。 “嗝。” 一个极其不符合此时唯美氛围的酒嗝打出。 宋泽扯了扯领口,迈开长腿走回沙发。 “唱完了,下一个谁?” 第5章 隨手弹的 主持人愣在原地。 麦克风举在胸前,张著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两秒后。 主持人短暂停顿,声音微微发紧: “太……太好听了。真的,宋泽,我没想到这首《凉凉》能变成这样——这个编曲,这段钢琴,太有味道了。” 他语无伦次,手舞足蹈。 塌房渣男突然变身钢琴大师加实力唱將,这反差让主持人愣是没接住。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期节目要炸! 沙发区。 沈小圆双手捂著腮帮子,脸憋得通红。 这大腿抱对了! 跟著这尊大佛,今晚不仅能上热搜,说不定还能混个“独具慧眼”的人设。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明天发微博的文案。 旁边几个男嘉宾脸色发青,互相交换视线,谁也没出声。 原本以为是个可以隨便踩一脚的垫脚石,结果人家反手掏出一把加特林把全场给突突了。 林诗诗站了起来。 她盯著宋泽,手背绷得笔直。 “这首歌……” 林诗诗开口,声音有点乾涩。 “编曲很复杂,不是流行和弦能概括的。是你自己重新编的曲吗?” 內行的试探。 她六岁学琴,十五岁拿奖,自认在年轻一代里找不出对手。 但刚才那段前奏,她自问弹不出来。 宋泽靠在沙发靠背上。 没起身。 连头都没抬。 “隨手弹的。” 四个字,平铺直敘,没有起伏。 林诗诗僵住。 隨手弹的? 你在逗我? 直播间后台。 导播一把薅掉头上的耳机,扯著嗓子吼。 “所有机位!所有机位都给我对准宋泽!” “特写!给他脸部特写!他喝酒的动作都別放过!” 副导播在旁边盯著数据面板,手剧烈颤抖,打著摆子。 “导……导演,在线人数……破一百万了!” “微博热搜前十,我们占了四个!” 副导播咽了口唾沫。 “第一是#宋泽凉凉#,第二是#宋泽封神#,第三是#心疼林诗诗#,第四是……” 他顿了顿,音量拔高。 “#宋泽代写#!” 弹幕疯了。 密密麻麻的文字把整个屏幕糊得严严实实。 【神特么隨手弹的!这逼装得我给满分!】 【代写!绝壁是代写!宋狗以前唱的那些口水歌,跟这首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笑死,钢琴也能代弹?你找个枪手藏在钢琴盖里面弹?】 【曲子肯定是买的!国內能写出这种编曲的隱退大师就那么几个,宋狗这是花血本洗白啊!】 【管他代不代写,这实力我先粉为敬!这顏值配这嗓音,绝杀好吗!】 【渣男滚出娱乐圈!抵制劣跡艺人!別以为唱首歌就能洗白!】 网络舆论瞬间撕裂。 一半人在疯狂膜拜这横空出世的神级现场。 另一半人在疯狂扒皮,试图找出欺世盗名的证据。 別墅客厅。 主持人擦了把汗,强行切回流程。 “好……好的!感谢宋泽带来的震撼表演!” “接下来,同样是今晚的歌王爭霸赛环节,有请下一位嘉宾——”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卡,语气重新变得饱满而专业。 “有请我们的专业舞者、同时也是隱藏的ktv麦霸,张浩!” 客厅的灯光骤然变幻。 从刚才钢琴表演时静謐的追光,切换成了绚丽流动的彩灯。 动感的流行舞曲前奏响起。 震耳欲聋的鼓点瞬间填满整个別墅。 张浩穿著一身宽鬆的工装裤和亮片夹克,大步走到客厅中央。 没错,歌王爭霸赛,他作为八位嘉宾之一,当然也得唱。 但他非常清楚,跟林诗诗、宋泽这种专业歌手拼唱功,自己肯定討不得好处。 所以他要唱跳。 一出场,张浩就火力全开。 伴隨著强烈的节奏鼓点,一个乾净利落的空翻开场。 全场惊呼。 紧接著,他边唱边跳,各种高难度的舞蹈动作融入歌曲的间隙。 大风车变成手臂的wave,托马斯全旋的起势融入走位,单手倒立。 力量与技巧齐飞。 汗水顺著张浩的下巴甩出去,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他极其卖力,试图用这种炸场子的方式把全场的焦点从宋泽刚才那首安静的《凉凉》中重新抢回来。 至於唱得怎么样…… 平心而论,气息因为剧烈动作確实不太稳,有几个音也飘了。 但胜在气氛。 胜在热闹。 整个客厅都被他这卖力的劲头给点燃了,好几个嘉宾都站起来跟著节奏鼓掌。 宋泽瘫在沙发上。 百无聊赖。 他对这满场乱飞的动作毫无兴趣。 脑子里全在盘算著怎么把现有的资金全部砸进比特幣里。 2016年的比特幣啊。 这不比在娱乐圈当猴耍强得多? 等赚够了钱,去三亚买个海景大平层,每天睡到自然醒,不香吗?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可提取“舞蹈”技能熟练度。】 【提取对象:张浩】 【技能等级:精湛】 【是否提取?】 宋泽挑了挑眉。 点开自己的技能面板扫了一眼。 【舞蹈(入门)】 精湛?刚好卡在入门级能提取的极限。 也就是张浩只是个爱豆,水平还没到专业舞者的层级,但应付偶像舞台已经绰绰有余了。 宋泽心里迅速过了一遍设定:等级差距不能超过自身两级。 如果张浩是“专业”级,那自己这“入门”水平,中间隔著“熟练”和“精湛”,差了三档,就完全够不著了。 现在这个水平,不上不下,正正好好能薅到羊毛。 他本来想直接关掉弹窗。 要这玩意干嘛? 他一个马上就要退圈搞金融的准千亿富豪,难道以后去华尔街敲钟的时候还得给大家劈个叉助兴? 宋泽撇了撇嘴。 但转念一想。 免费的掛,不拿白不拿。 技多不压身。 万一以后去夜店蹦迪,还能靠这手绝活多拿几瓶免费黑桃a呢。 提取。 【提取完成】 【已获得“舞蹈”技能熟练度:450】 【舞蹈(精湛):460/1000】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砸进大脑。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身体改造感。 肌肉纤维在重组。 关节的柔韧度和爆发力被强行拉高。 宋泽感觉现在的自己能原地起飞,在半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再平稳落地。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肩膀。 调整了一下坐姿。 就这么一个极其普通的动作。 在镜头里,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肩颈的线条流畅至极。 腰腹的核心力量在坐姿的转换中隱隱绷紧。 旁边一直偷瞄他的沈小圆猛地一缩脖子。 这人怎么连坐个沙发都这么有压迫感了? 魔都,云境中心写字楼。 张娟的手机在办公桌上疯狂震动,几乎要跳到地上。 她盯著电脑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咬著牙。 从刚才的绝望,到现在的狂喜,血压经歷了一场过山车。 她一把抓起手机,按掉一个三环生活周刊的来电。 直接拨通了公司公关总监老刘的號码。 “老刘!” 张娟的声音都在抖,但语气斩钉截铁。 “立刻停止所有澄清『渣男』的公关!”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全停?那网上的骂声怎么办?董事会那边怎么交代?” “別管那些老古董!” 张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所有资源,全部给我砸向#宋泽原创音乐人#!” “还有#被埋没的天才#!” “对!往死里炒!” “那代写风波怎么处理?”老刘问。 张娟冷笑一声。 “就说我们法务部的律师函已经在路上了!” “谁敢造谣代写,我们就告谁!” 掛掉电话,张娟盯著屏幕上宋泽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咬著牙根补了一句。 “一个月。就一个月时间,必须让宋泽的百度指数和商业价值从负数变成正数。要是做不到,我这个经纪人也別干了。” 第6章 我不想努力了! 电话掛断的忙音在办公室迴荡。 同一时间,魔都郊区別墅。 张浩单手撑地,完成最后一个托马斯全旋的定格动作。 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 胸腔剧烈起伏。 客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气氛很热烈。 但也仅仅是表面上的热烈。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刚刚坐回沙发的张浩自己,心里都有一本明帐。 今晚的焦点早就被那个坐在角落里喝啤酒的男人抢光了。 剩下的几个嘉宾依次上场。 唱流行歌的。 唱民谣的。 甚至还有个拉小提琴的。 全都是走个过场。 主持人拿著手卡走到客厅中央。 “心跳歌王爭霸赛的表演环节到此结束!” “现在,投票通道正式开启!” “为你们心中的歌王投上宝贵的一票吧!” 主持人侧过身。 客厅正面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瞬间亮起。 八位嘉宾的头像一字排开。 头像下方是实时跳动的票数柱状图。 倒计时三分钟。 通道开启的瞬间。 排在第二位的林诗诗头像下方,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一千。 五千。 一万。 两万! 短短十秒钟,林诗诗的票数条直接冲顶。 红色的柱状图把其他七个人远远甩在后面。 现场工作人员带头鼓掌。 直播间弹幕全是清一色的应援口號。 【诗诗勇敢飞!小诗人在后面推!】 【毫无悬念,这节目乾脆改名叫林诗诗和她的七个伴舞算了。】 【碾压局,没意思,我先去洗澡了。】 沈小圆坐在宋泽旁边。 双手搓著膝盖。 “宋哥,诗诗姐这人气太恐怖了。” 宋泽打了个哈欠。 换了个姿势继续算帐。 “正常。” 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十秒。 林诗诗的票数已经突破十万大关。 排在第三的张浩才勉强过了八千。 至於宋泽的票数。 可怜巴巴地停在二百五十票。 非常符合他现在的全网定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异变突生。 宋泽头像下方的那个“250”,突然跳动了一下。 下一秒。 数字直接变成了“5250”。 再下一秒。 “15250”。 “35250”。 “85250”。 红色的柱状图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拔高。 副导播盯著后台数据面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劈了: “导……导演!微博那边有三个娱乐大v同时发了刚才的演唱片段,转发量全破万了!” 导播一把扯下耳机,吼道:“数据!实时数据呢?” “进来了!全涌进来了!直播间人数从一百万直接跳到一百八十万,还在涨!” 弹幕池沸腾了。 【刚从微博热搜过来,听说有渣男唱了个神级现场?】 【热搜观光团打卡!臥槽这票数怎么回事?】 【李老师转发来的,点开之前以为是车祸现场,点开之后我跪著投票。】 【乐子人集合!把塌房渣男投到第一,给內娱一点小小的震撼!】 【纯路人,就冲刚才那首《凉凉》,这票我投得心甘情愿。】 【前面洗澡的兄弟快回来!出大事了!】 【八个宿舍全被我喊起来投票了,宋狗必须第一!】 “我的天!” 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差点掉在地上。 张浩刚拿起一瓶矿泉水。 水洒在裤襠上都没发现。 沈小圆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林诗诗原本端坐在钢琴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现在也猛地站直了身子。 盯著屏幕上那串还在飆升的数字。 倒计时归零。 红色的“stop”字样占据整个屏幕。 票数定格。 林诗诗:135,420票。 宋泽:158,900票。 主持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卡。 “咳咳……” “恭喜宋泽。”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试图让播音腔听起来专业一点。 “成为我们本期的,心跳歌王!” 没有掌声。 嘉宾们面面相覷。 张浩把矿泉水瓶攥得嘎吱响。 另一个男嘉宾低头刷著手机,假装在看什么东西,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给一个被全网抵制的劣跡艺人鼓掌?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宋泽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举起手里的半罐啤酒。 对著镜头晃了晃。 算作致谢。 他看了一眼自己头像下面那个十五万票数,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些投票的人,有多少是真心觉得他唱得好,有多少是来看乐子的? 他忽然意识到,今晚弹的这首《凉凉》,似乎真的让一部分人改了风向。 如果能把这批看热闹的,真正变成自己的底盘,那用一个月来翻盘,不是没有可能。 主持人收到耳机里导播的暗示。 赶紧推进流程。 “鑑於宋泽获得第一名,节目组决定给予一个特別奖励!” “我们將从直播间抽取点讚最高的一个问题。” “由宋泽来回答!” 大屏幕上的票数图消失。 密密麻麻滚动的弹幕池占据了整个画面。 “停!” 主持人喊了一声。 大屏幕定格。 一条加粗加红的弹幕被单独提取出来。 放大在屏幕正中央。 主持人看清上面的字。 额头再次渗出汗水。 这届网友是真敢问啊。 “请问宋泽老师。” 主持人把麦克风凑近唇边,音量猛地拔高,试图用专业素养压制住內心的慌乱。 “经歷了今晚的风波,您现在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他转头,视线在沙发区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两个目標。 “是诗诗老师这样才华横溢的女神,还是小圆这样活泼可爱的类型?” 话音落下。 副导播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根本没顾上捡,两只眼睛盯著监视器。 这问题要是接不好,明天节目组的官微能被粉丝冲烂。 沈小圆坐在沙发上,双手抠著牛仔裤边缘。 完了完了,这题超纲了。 她就是个脱口秀演员,来这里凑数的。 宋泽要是选她,明天出门得戴头盔防粉丝扔臭鸡蛋。 他要是选林诗诗,那她这根大腿就算是抱断了。 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林诗诗脊背挺直。 她没看宋泽。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却在不自觉地抠著手背。 按理说,一个劣跡艺人的评价她根本不在乎。 但刚刚那首《凉凉》的余威实在太猛。 她居然有那么一丝丝好奇,这个满嘴跑火车却能弹出殿堂级钢琴的男人,到底会怎么选。 选她?藉机洗白? 还是选沈小圆,继续走搞笑路线? 所有机位全部转动,镜头都懟在宋泽脸上。 宋泽瘫在沙发里。 他连坐姿都没换。 这主持人真会挑事。 选林诗诗? 那是高攀,回头被粉丝冲烂。 选沈小圆? 那是精准扶贫,还得被嘲笑没眼光。 成年人做选择当然是全都要——全都不要。 他拿起茶几上那罐还没喝完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喉结滚动。 放下酒罐,他打了个嗝。 然后对准镜头,慢条斯理地吐出三个字。 “有钱的。” 一个工作人员手里的场记板滑脱,砸在地板上。 沈小圆双手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 林诗诗猛地转过头盯著宋泽,眼睛里的光先是茫然,然后变成了一种极度的难以置信。 主持人握著麦克风,嘴巴张开又闭上,硬生生把准备好的圆场词吞了回去。 这算什么回答? 恋综!这是恋综! 大家都在凹深情、凹专一、凹灵魂契合。 你上来直接谈钱? 宋泽嫌这颗雷不够大。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极度诚恳地补充。 “富婆最好。” “我不想努力了。” 第7章 这哥们真不装啊! “噗嗤——” 沈小圆双手捂住嘴。 肩膀剧烈耸动。 这哥们太敢说了! 恋综史上第一个公开求包养的男嘉宾! 林诗诗猛地转头。 盯著宋泽。 她满脑子都是那首殿堂级的《凉凉》。 这种级別的音乐天才,居然当眾说要找富婆? 荒唐。 离谱。 这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泥石流? 主持人卡壳了。 这怎么圆? 说他开玩笑? 他那表情认真得恨不得马上掏出收款码! 弹幕池停滯了一秒。 隨后。 爆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神特么不想努力了!宋狗你把恋综当非诚勿扰了是吧!】 【富婆饿饿饭饭!这哥们精神状態领先我一百年!】 【长这么帅,唱歌这么好听,居然想走捷径?给我个卡號,我出五十块!】 【前面的滚开,我出五百!宋泽今晚归我!】 【內娱活人!绝对的內娱活人!这特么不比那些凹深情人设的油腻男强?】 微博热搜榜单刷新。 #宋泽我不想努力了# 空降第一。 导播室。 副导播双手揪住导演的衣袖。 疯狂摇晃。 “爆了!导演!热搜第一爆了!” 导演一把拍开他的手。 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盯著监视器里宋泽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这小子……” 导演咽了口唾沫。 “这小子简直是综艺之神降临!” 魔都,云境中心写字楼。 张娟盯著电脑屏幕。 血压直衝天灵盖。 她上一秒还在为#宋泽原创音乐人#的词条沾沾自喜。 下一秒就看到了“富婆最好”。 眼前一阵发黑,张娟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猛地拍打键盘,点开那条热搜,准备迎接全网的痛骂。 结果。 评论区画风诡异。 “哈哈哈这哥们太真实了!” “粉了粉了,就喜欢这种不装的。” “渣男怎么了?渣男也得吃饭啊!” 张娟愣住。 网民的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奇了? 她迅速抓起手机,拨通公关总监老刘的电话。 “老刘!” “加词条!马上加词条!” “#人间真实宋泽#!” “对!给他打造反差人设!就说他幽默!说他玩梗!” “买水军带节奏,把他往搞笑男的方向推!” 別墅客厅。 主持人终於找回了职业素养。 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哈哈,宋老师真是幽默。” “那么今晚的直播环节就到此结束!” “感谢大家的观看,我们明天再见!” 摄像机上的红灯齐刷刷熄灭。 直播结束。 没有了镜头的约束,谁也不想装了。 张浩第一个站起来。 抓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往二楼走。 路过宋泽时,他刻意绕开半米远,连余光都没往这边扫一下。 其他几个嘉宾也纷纷起身。 拿水杯的拿水杯,找藉口的找藉口。 作鸟兽散。 没人敢和宋泽说话。 一个全网黑的劣跡艺人,今晚出尽了风头,还公然发表脑干缺失的言论。 谁沾谁死。 沈小圆从地毯上爬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她倒是想凑过去搭话,但看了眼那几位避瘟神似的同僚,又缩了回去。 算了,明天再说吧。 这热度太猛,她怕自己八字不够硬,扛不住。 她也灰溜溜地上了楼。 宋泽瘫在沙发上。 摸了摸肚子。 饿了。 前世今天为了应付这破节目,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加上刚才弹钢琴又耗费了不少体力。 他现在满脑子除了比特幣、新能源、ai,就是吃的。 搞钱之前,得先填饱肚子。 宋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没往二楼臥室走。 直接拐向了一楼的开放式大厨房。 林诗诗坐在单人沙发上。 没动。 她看著宋泽高大的背影晃晃悠悠地走进厨房。 拉开双开门大冰箱,拿出一盘菠萝蜜。 刚一抬头。 对上了林诗诗的脸。 林诗诗站在岛台对面。 双手抱在胸前。 绝美的脸上没有了镜头前的客套与疏离。 宋泽挑了挑眉。 “怎么?饿了?” 他拉开岛台旁边的高脚凳,坐了上去。 “要给你分点?” 林诗诗没理会他这句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檯面上。 “为什么?” 她开口。 声音清冷,一双眼睛里压著的是比愤怒更复杂的情绪。 “什么为什么?”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被千万人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女,大概永远不会理解,被全网追著骂是种什么滋味。 更不会理解,那种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承担一切后果的憋屈。 “等著吧,”宋泽在心里冷笑,“等老子把那个人揪出来吧!然后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你明明拥有那样的才华。” 林诗诗盯著他,胸口微微起伏,像是憋了一整晚的话终於找到了出口。 “你的钢琴水平,你的唱功,就算是放在整个乐坛都拿得出手。” “你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拥有这种天赋吗?” “可你就这么把它当成垃圾,在镜头前说要找富婆——” 说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某种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你把音乐当成什么了?” 宋泽放下盘子。 抬起头。 看著面前这个满脸义愤填膺的当红小花。 她不懂。 她这种出生在罗马、一路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女,怎么会懂娱乐圈的险恶。 前世就是太在乎这狗屁事业,才会被人下套坑得身败名裂。 现在他穿越回来。 去他妈的音乐梦想。 搞钱才是硬道理。 宋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双手插进裤兜。 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哪种话?” “想找富婆吗?” 林诗诗蹙眉。 “你觉得这很幽默吗?” “不幽默。” 宋泽收起笑容。 语气坦诚。 “因为是真的。” 林诗诗愣住。 宋泽身体前倾,双手手肘撑在岛台上。 直视她。 “弹钢琴能当饭吃吗?” “能让我一夜之间赚到几十万吗?” “能让我在魔都买下几套房来收租吗?” 他一连拋出三个问题。 林诗诗被问住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艺术无价?” 宋泽嗤笑一声。 “別逗了,大小姐。” “艺术不能当饭吃。” 他指了指盘里面的菠萝蜜。 “菠萝蜜可以。” 他又指了指门外。 “富婆,也可以。” 林诗诗的嘴唇动了动。 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行了,別拿你那套艺术家的高尚情操来要求我。” 宋泽站拿起一块菠萝蜜放在嘴里。 “我就是一个俗人。” “只想搞钱,不想奋斗。” 他看著依然僵立在原地的林诗诗。 “你要是认识什么身价过亿、出手阔绰的老阿姨。” “记得给我推个微信。” 宋泽继续在吃菠萝蜜。 腮帮子鼓起,用含糊不清地声音继续说道: “真不认识啊?” 第8章 抄袭风波! 林诗诗定在原地。 握著铂金包的手指微微收紧。 宋泽那句“找富婆”的公开宣言还在她耳膜里嗡嗡作响。 和这种人谈音乐? 简直是对这两个字的侮辱。 她一句话没说,转身走向二楼,步伐极快。 宋泽回到自己那间单人臥室,屁股还没坐下。 手机屏幕就弹起经纪人张娟的微信语音通知,连弹了三条。 他按下转文字: “老刘定好方向了!人间真实搞笑男!这是你翻身的抓手!黑红也是红!明天直播务必稳住这个调子,越混不吝越好!千万別再搞什么深情反转人设,网民不吃那套!” 宋泽敲了一个字:“哦。” 他刚想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屏幕又亮了。 还是张娟。 这次是电话,不是语音。 宋泽挑了挑眉。张娟一般不会在这个时间点直接打电话过来,除非出了什么必须立刻处理的事。 他接起来。 “出事了。”张娟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微博上突然冒出十几个营销號,联动三个千万粉丝级別的乐评大v,同时发文说你那首《凉凉》涉嫌抄袭一首叫《晚秋辞》的歌曲。” 宋泽愣了一下,作为从2026年重生回2016年的人,笑了。 “他们说我抄了什么?”宋泽忍住不笑,问道。 “我让人把原曲扒下来了,发你微信了,你自己听。” 宋泽切出通话界面,点开张娟发来的音频文件。 一段古风旋律从手机扬声器里飘出来。 伴奏粗糙,人声修音过度,歌词堆砌著各种伤春悲秋的意象。 平心而论,副歌部分的和弦走向確实和《凉凉》有那么两分相似——但也仅仅是两分。 更重要的是,这首歌的编曲风格和混音质感,都带著明显的数字音源製作痕跡,像是用软体合成器草草拼凑出来的。 “你听到了吗?”张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听到了。” “那首歌是不是真的……” “不是。”宋泽的回答没有一丝停顿,“我『写』的歌,我自己清楚。《凉凉》没有抄任何一个音符。” 《凉凉》这首歌是2017年横空出世的现象级作品。 现在才2016年5月份。 那个想搞他的人脑子有问题啊。 “能查到是谁干的吗?”宋泽问。 “查不到。” 张娟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甘。 “出稿的营销號都是接的单子,但那首《晚秋辞》的发布时间確实比你的直播早,在一个冷门原创音乐平台上,显示的日期是三个月前。这个时间差在法律上对你非常不利。” “三个月前?”宋泽忍不住笑了一声。 手段够下作的。 但下作归下作,这种偽造时间戳的手段在法律上確实很难自证。 普通人只会看“谁先发布”,而不会去查伺服器日誌。 “你还笑得出来?”张娟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现在的问题是,那首《晚秋辞》比你的歌早发布了三个月,对方拿著这个时间差全网发稿,你百口莫辩——” “不用辩。”宋泽打断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意思?” “你说那首《晚秋辞》是在冷门平台发布的,而且是三个月前的存档,对吧?” “对。” “那你让技术部的人帮我去查一件事。” 宋泽靠上床头,语气平静。 “去听一下那首歌的母带频谱。如果是三个月前录的,频谱会有一条自然的录音室环境底噪。” “但如果是这两天临时赶工出来的,频谱会有合成器的数字削波痕跡。” 张娟沉默了片刻。 “你连这个都懂?” “做音乐的人,多少懂一点。”宋泽没多做解释。 前世被这帮人泼脏水,搞得身败名裂退圈后,有圈內大佬私下替他復盘过这些黑稿里的技术漏洞。 当初没能力翻案的血泪教训,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好,我马上让人查。” 张娟说。 “但就算查出来,也只能作为內部证据,不能直接拿到微博上锤人。对方敢这么搞,肯定是打好了舆论时间差,等你走完法律程序,热度早就过去了——” “谁说我要走法律程序?” “那你想干什么?” “他不是说我抄袭吗?”宋泽笑道,“那我就再写一首新歌。当著全网的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至少三秒。 “……你要直播写歌?” “对。” “你是认真的?” “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张娟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让老刘照发律师函,但那只能稳住一部分路人。舆论战这一块——宋泽,你要是翻车了,这次就真没得救了。” “那就別让我翻车。” 掛掉电话。 宋泽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 现在,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终於出手了—— 手段和前世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別是,这一世对方要多费不少周章。 因为《凉凉》本身就是一首这个时空还没写出来的歌,对方找不到真凭实据,只能偽造。 而偽造这件事,就必然留下破绽。 他闭上眼睛。 前世找了三年都没找出那张网是谁织的。 这一世—— 一定得把对方抓住。 一个月。 三箭齐发。 “躲得够深啊。” 他翻了个身,把后脑勺留给天花板。 “行。那我就写到让你坐不住为止。” 秒睡。 第二天早晨八点,一楼客厅。 八个嘉宾分坐在长条沙发两侧,三台主摄像机已经架设完毕。 气氛比昨晚还要冷,张浩把脸偏向落地窗,打死不朝宋泽的方向看。 导演举起扩音喇叭:“昨晚的心跳歌王爭霸赛圆满落幕,恭喜宋泽、林诗诗分別获得男女组票数第一!” “根据节目组特別规则,两位將强制开启——心跳全天约会直播特別篇!” 客厅一片安静。 林诗诗端著咖啡杯,杯沿在唇边贴了一下,又原封不动地放回碟子里。 强制约会? 和一个当著几百万观眾的面,大言不惭要找富婆求包养的劣跡男艺人? 宋泽正低头剥水煮蛋,听到喇叭声,停住手,抬起头。 “强制约会?算加班吗?” 第9章 约会选路边摊?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诗诗端著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 旁边沙发上的沈小圆赶紧低下头,肩膀抖个不停。 张浩直接把头偏向一侧,用力憋笑。 这破节目开播两季,哪个男嘉宾听到能和女一號约会不是狂喜乱舞,恨不得当场赋诗一首。 这小子倒好,第一反应是问加不加班。 扩音喇叭里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响动。 “算!” 导演在那头咬紧牙关,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按最高通告费標准发放!” “好嘞!” 宋泽立刻点头,两口把手里剩的水煮蛋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 他站起身,隨意拍打两下裤腿上的鸡蛋渣。 “加钱就行。老板咱们走吧。” 他动作极其自然,活脱脱一个刚领到工资准备下工地的包工头。 直播间弹幕刷爆屏幕。 【哈哈哈哈哈这哥们绝了!】 【打工人的dna动了,只要钱给够,和谁约会不是约!】 【过於真实!简直是我本人的嘴替。】 “换衣服。半小时后门口集合。” 林诗诗放下咖啡杯,站起身直接上楼。 半小时后。 大別墅门口。 林诗诗走下台阶。 她换了一套质感极佳的高定常服,米白色的丝质衬衫配高腰阔腿裤,头髮特意卷出隨性的弧度,连脚上的细跟单鞋都透著精致。 妥妥的女明星出街標配,下一秒直接去美术馆或者米其林三星餐厅剪彩都不违和。 她停在门口。 旁边站著一个穿黑t恤加灰色大裤衩的男人。 脚上踩著一双黑色洞洞鞋。 鞋花甚至是海绵宝宝。 两人站在一起,活生生是走红毯的女明星被保安大队临时抓了壮丁配对。 画面极度撕裂。 节目组的黑色商务车拉开车门。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后排,中间隔著能再塞下两个沈小圆的空当。 跟拍编导坐在副驾驶,拿著流程卡转过头。 “两位老师,今天我们的约会经费是两千元,目的地你们定。” “去淮海路的lavite法餐厅。” 林诗诗报出一个名字。 “去东薈街。” 宋泽直接抢断。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东薈街?那是大学城旁边的小吃街啊。” 编导愣住。 “对。” 宋泽点头,理直气壮。 “那边路边摊量大管饱。” “两千块的经费,吃路边摊顶多花一百。剩下的一千九——” 他指了指自己。 “我能套现揣兜里吗?” 编导手里的流程卡差点掉下去。 大哥,这是恋综经费,你当剧组报销呢! 林诗诗偏过头。 充满嫌弃地扫过宋泽的大裤衩和洞洞鞋。 她试图用冷战逼退这种荒谬的提议。 一言不发,就那么盯著。 宋泽根本不接茬。 他翘起二郎腿,海绵宝宝鞋花在半空晃荡。 “不用勉强。” “我就是去乾饭的,你嫌弃就在旁边站著看我吃。” 商务车停在满是油烟味的东薈街街口。 早上九点多,小吃街的早市和夜市无缝衔接,空气里全是淀粉肠、烤冷麵和铁板魷鱼的混合味道。 围观的大学生和路人迅速围拢。 无数台手机举起来狂拍。 林诗诗侷促地站在路沿石上,迅速戴上黑色大墨镜。 她低头看著满地油污的柏油路,脚上的细跟鞋进退两难。 宋泽早就没影了。 他凭藉著大裤衩的灵活优势,直接挤进一家卖淀粉肠和烤冷麵的小推车前排队点单。 一边掏手机扫码,一边还跟老板拉扯两句送不送葱花。 十分钟后。 宋泽端著两个装满垃圾食品的纸碗走回来。 他大马金刀地跨坐在烧烤摊旁边的红色塑料板凳上。 低头狂造。 一大口烤冷麵塞进嘴里,辣酱糊在嘴边也满不在乎。 旁边三台摄像机懟著拍。 直播间弹幕疯狂咽口水。 【大早上给我看饿了。】 【他吃得好香啊,这是什么新型吃播吗?】 林诗诗僵直地站在他旁边半米远的地方。 她笔直地站立。 宋泽吃完一口烤冷麵,抬头。 从另一个纸碗里抓起一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淀粉肠。 直接递到林诗诗嘴边。 “吃啊。” “这不比你们女明星那破猫食沙拉香多了?” 油炸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外面裹著一层诱人的辣椒孜然粉。 林诗诗本就没吃早饭。 再被这种高碳水的香气一激,肚子里直接唱起空城计。 她犹豫了两秒。 伸手摘下口罩,稍微凑近一点,就著宋泽的手,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炸开。 咸香麻辣的滋味瞬间占据味蕾。 她嚼了两下,整个人明显一顿。 动作加快,直接从宋泽手里把签子拿走,又咬了一大口。 这一幕通过镜头实时传输进直播间。 弹幕沸腾。 【臥槽!女神吃路边摊了!】 【高冷女神跌落神坛!一根淀粉肠就被骗走了!】 【有一说一,这两人吃路边摊的样子莫名好嗑是怎么回事?】 【摆烂穷小子带落跑公主吃霸王餐的既视感!】 两人坐在塑料板凳上对啃淀粉肠。 路边摊吃播氛围轻鬆极了。 宋泽刚把最后一口烤冷麵咽下去。 直播间右侧的弹幕滚动速度突然异常暴增。 几秒钟內,原本还在刷“好嗑”和“看饿了”的路人弹幕被瞬间吞没。 大量带著统一前缀和头像格式的水军帐號疯狂涌入。 满屏字眼全部变成刺眼的红色。 【抄袭狗宋泽滚出娱乐圈!】 【盗用他人心血装逼,不要脸!】 【偽原创劣跡艺人,抵制到底!】 【偷了《晚秋辞》的曲子还敢出来招摇过市,赶紧进去踩缝纫机吧!】 【抵制宋泽!抵制抄袭!】 铺天盖地的谩骂瞬间挤爆屏幕。 跟拍编导盯著监视器上的弹幕,猛地直起身板。 这节奏带得太狠,明显是有备而来。 他赶紧对著耳麦请示导演切断直播。 宋泽坐在红色塑料凳上,余光瞥见摄像大哥躲闪的镜头和编导慌乱的动作。 他拿出一张餐巾纸,隨意擦掉嘴巴边缘的油渍。 顺手掏出自己的手机。 打开微博。 热搜榜首赫然掛著一个爆掉的词条:#宋泽《凉凉》抄袭《晚秋辞》#。 点进去全是大v发布的所谓“专业调性对比”视频和那个提前三个月发布的录音室偽造版本。 “宋老师,咱们先回车上避一避吧。” 跟拍编导凑过来压低嗓门,急得直冒汗。 林诗诗把剩下的一小截淀粉肠扔进垃圾桶,拿纸巾擦手。 她今天早上也看到了那条新闻。 她当然听得出那首所谓的原曲有多粗製滥造。 但这种舆论战,根本不讲理。 她看向宋泽。 宋泽把手机塞回大裤衩的口袋。 拍掉手上的残渣。 “回车上干什么?” 他站起身,伸个大懒腰。 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街角斜对面的一家名为“音轨”的乐器行。 巨大的玻璃橱窗里,摆著一排木吉他。 “吃饱喝足,该干活了。” 他径直朝著乐器行走过去。 “宋老师!不能乱走啊!”编导急忙追上去。 宋泽根本没停脚。 直接推开乐器行的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响动。 店面不大,墙上掛满各类吉他,角落里还放著一架电子琴。 长发及肩的男老板正坐在柜檯后面扒拉著一碗泡麵,抬头看见浩浩荡荡涌进来的摄像机,愣住了。 宋泽走到墙边。 隨手摘下一把民谣吉他。 拨弄两下琴弦。 “老板,吉他借用十分钟。” 第10章 《消愁》教全网做人 “借用?” 老板从柜檯后面绕出来半步。 看清外面摄像机的阵仗,又缩了回去。 “隨便弹,別砸了就行。” 宋泽把吉他抱在胸前。 走到乐器行中央的试音架前。 拔下麦克风。 调高了十公分。 镜头顺势推进。 此时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逼近三百万。 宋泽抬起右手。 食指关节敲了敲麦克风网罩。 “嘭、嘭。” 闷响穿过网络线路,直击三百万观眾的设备。 “说我抄了三个月前的冷门歌是吧?” 宋泽面对镜头。 不辩解。 不卖惨。 丟出最直接的三个字: “行。” “那我当著你们的面,再『抄』一首。” 这句话一落地。 弹幕池安静了一秒,隨后爆发更猛烈的围攻。 【还在嘴硬?】 【还敢当眾造假是吧!】 【脸皮比城墙还厚!】 宋泽完全无视那些满天飞的红字。 对著镜头继续开口。 “麻烦对面的公关团队,现在就去建档。” “限时五分钟。” “看看你们的枪手,能不能把这首也偽造成三个月前发布的。” 跟拍编导手一抖,手里的对讲机险些掉在地上。 大哥! 这可是全国三百万人同时在线的直播! 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哪有艺人这么玩的?別人公关都是发律师函、开新闻发布会。 你倒好,直接点名对面的黑公关下战书?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林诗诗站在乐器行门口的阴影里。 双臂抱胸。 冷眼旁观。 她出道至今,见过无数翻车的艺人。 面对全网黑,正常人都会选择冷处理或者哭诉求饶。 这人直接对著几百万人宣战!还是用这么囂张绝顶的方式! 宋泽闭上双眼。 手指压住指板第一品。 指肚压紧钢弦。 右手大拇指拨动第六弦。 “咚——” 极其清冷、极度落寞的吉他分解和弦在十几平米的乐器行內铺开。 那股鬱郁不得志的萧瑟感,没有任何防备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脑髓。 四个小节的前奏稳稳走完。 宋泽身体前倾。 贴近麦克风。 【专业级演唱技能发动】。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 胸腔共鸣传出。 吐字极其清晰。 没有花哨的转音炫技,全是直白的情绪宣泄。 短短七个字。 监视器画面里,密密麻麻的红色弹幕大面积停摆。 跟拍编导咽了一口唾沫,盯著屏幕上的数据变化。 在线人数狂飆到了三百五十万。 “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 “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宋泽闭著眼,脚上那双带有海绵宝宝鞋花的黑色洞洞鞋,隨著节拍微微打著拍子。 一身灰色大裤衩加上破t恤。 画面充满了强烈的割裂感。 但传出的旋律,硬生生把所有人的情绪全部焊死在原地。 林诗诗不由自主地往前迈出一步。 细跟单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她盯著宋泽拨弦的手指。 作为国內顶级的创作才女,她太清楚这首歌含金量有多高。 主歌部分的旋律工整克制。 歌词却直白地扒开了成年人世界最后一块遮羞布。 谁抄袭能抄出这种质量的作品? 这比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去抄小学生的日记还要荒诞至极! 吉他扫弦的节奏陡然加快。 右手切分音乾净利落。 宋泽睁开眼。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第一杯酒砸落。 直播间弹幕池陷入宕机状態。 一条新弹幕都没有。 “唤醒我的嚮往,温柔了寒窗……” “於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第三杯。 第四杯。 八句歌词。 句句封神。 直接给那些躲在网络背后的黑水军来了一场降维打击。 满屏的谩骂词汇被一扫而空。 短短十秒的断层空白后。 真正的活人网友发动了全线反扑。 五顏六色的弹幕瞬间占领整个屏幕,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臥槽这词!!!!】 【给作词人磕一个!当代诗仙下凡了吧!】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这八杯酒直接把我灌得烂醉!】 【刚才骂抄袭的人呢?出来说话!有种把这首也说成是抄的!】 【要是抄袭能抄出这水平,我求他把华语乐坛全抄一遍!】 【这才是內娱活人!这才是绝顶的原创天才!】 乐器行里。 长发老板手里的木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油腻的地砖上。 麵汤溅到了他的破洞牛仔裤上。 毫无察觉。 他玩了二十年地下摇滚和民谣。 开这个半死不活的乐器行,就是为了守住最后的底线。 今天。 他见证了华语乐坛一座新大山的拔地而起。 就在他的破店里。 就在一把两百块钱的练习吉他上。 全曲进入尾声。 宋泽右手手腕翻转。 乾净利落地扫下最后一个尾音。 右手手掌顺势平摊在琴弦上。 物理消音。 共振停止。 余音在摆满木吉他的墙壁间迴荡了两下,彻底安静。 宋泽把背带从肩膀上卸下。 原封不动地把吉他掛回第五个支架。 他转过身。 一只手插进灰色大裤衩的口袋。 再次靠近麦克风。 直视镜头。 “这首刚『抄』的《消愁》,好听吗?” 停顿半秒。 他丟出最后的绝杀: “对面的公关团队。” “五分钟到了。你们建好档了吗?” 这句话一出。 千万网友头皮发麻。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毁。 【哈哈哈哈哈太狂了!】 【杀人诛心!】 【五分钟写一首《消愁》?你让贝多芬復活他也得挠头!】 【黑子说话!建好档没有啊!】 魔都,云境中心写字楼十六层。 星耀娱乐公关部。 经纪人张娟一巴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面前的半杯冰美式剧烈晃荡,撒了一桌。 “干得漂亮!” “我就知道这小子有后手!” 她一把抓起座机听筒,拨通了旁边隔间的內线电话。 “老刘!” “反击时间到了!” “把我们技术部扒下来的伺服器日誌,还有那个冷门音乐网站的后台篡改时间戳记录,全部打包!” “直接丟给相熟的八卦大v!全网通稿走起!” “买三个热搜位!” 第11章 报警抓黑子! “明白。” 老刘在电话那头回了一句。 张娟扣下座机听筒。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脑屏幕上,实时舆情监测图表的红色负面数据曲线开始断崖式回落。 绿色正面数据稳步攀升。 全网铺天盖地的水军攻势,被一首横空出世的《消愁》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溃口。 张娟深吸一口气,抓起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 解锁。 指腹毫不犹豫地按下那三个数字。 110。 拨出。 打开免提。 听筒里“嘟——”了两声。 “您好,魔都公安局接警中心。” 接线员的声音平稳传来。 张娟猛地身体前倾,双手十指撑开。 “我要报案。” 她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有人涉嫌团伙作案,非法篡改网络后台时间戳,僱佣大批量黑水军进行商业誹谤。受害人是星耀娱乐签约艺人,宋泽。”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隨即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接线员语速加快,要求她提供具体证据。 “底层固化证据链已经打包完成。” 张娟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刀。 “星耀网络安全部凌晨对涉事平台进行了反向数据溯源。对方篡改伺服器日誌的原始代码截图、操作指令痕跡,以及黑公关联络水军的ip节点树形图,全部列印。” 她停顿了一秒。 “我是受害人经纪人张娟。实名报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不接受调解。” “要求依法追究对方刑事责任。” 这番斩钉截铁的话让接线员意识到事態严重,立刻確认信息,告知案件將紧急转交网安部门审查,请她务必保持电话畅通。 张娟掛断电话,后背砸进椅背里。 她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东薈街,“音轨”乐器行內。 吉他最后一个泛音在空气中消散。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在这一刻猛然跳到了四百万以上。 之前还在腥风血雨骂战的弹幕,此刻只剩下满屏密密麻麻的“臥槽”和“给跪了”。 长发老板从柜檯后面几乎是挪著出来的。 他掏出手机。 点开微信二维码。 身子微微欠下,腰弯成了一个极为谦卑的弧度。 双手將手机毕恭毕敬地递到宋泽跟前。 “哥。” 这一声叫得心服口服。 “加个微信唄?” 长发老板的喉结上下滚动。 “我守著这店快二十年了。天天听那些地下乐队排练,自以为懂点音乐。今天算他妈真开眼了。您刚才那几下扫弦,太绝了。”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全是热切。 “加个好友。以后来店里隨便玩,想弹哪把弹哪把,终身免费。” 宋泽垂眼,看了一眼那个绿色的二维码。 他把插在大裤衩兜里的手抽出来。 掏出手机,点开扫一扫。 “终身免费就不用了。” 宋泽对准镜头。 “滴”的一声清脆响起。 “我不怎么弹琴。” 他隨手点了添加好友,扯了扯嘴角。 “朋友圈別屏蔽我就行。我爱看老板们发的朋友圈。” 这话一出,直播间弹幕直接笑疯了。 【神他妈爱看朋友圈!】 【大哥的爱好总是如此独特】 【逼王人设屹立不倒】 就在这一片喧闹中,一直躲在乐器行玻璃门边阴影里的林诗诗动了。 她走到宋泽面前一米处停下。 视线没有落在宋泽的脸上,而是落在他的左手手指上。 乾净。 修长。 没有常年按弦留下的粗糙老茧。 林诗诗沉默了几秒。 整个乐器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这首歌。” 她终於开口,声音清冷。 “《消愁》。” “真是你刚才那几分钟里,现写的?” 宋泽把手机不紧不慢地塞回大裤衩口袋。 “怎么可能。” 林诗诗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鬆了半寸。 这就说得通了。 作为拿过不少大奖的专业创作歌手,她太清楚《消愁》的歌词功底和编曲层次了。 那种直击灵魂的沧桑感,不像是五分钟內能凑出来的东西。 但问题是——就算是提前写好的,这质量也够惊世骇俗的。 就在林诗诗准备继续追问时,宋泽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前两天閒著没事,在家抠脚的时候隨便写的。” 他总不能说这是从2017年搬来的。隨口敷衍过去。 林诗诗被噎了一下。 抠脚的时候,隨便写的? 直播间弹幕再次炸裂。 【抠脚写的???逼王降临啊!!!】 【林诗诗刚才的表情我截图了,承包我一年笑点】 【有一说一,这人虽然看著不著调,唱歌是真能打】 林诗诗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她重新审视面前这个人。 吊儿郎当的气质,和刚才唱《消愁》时那种掌控全场的孤独感,完全判若两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有点拿不准。 但不管怎么说,能写出《消愁》的人,值得她放低姿態。 林诗诗整理好情绪,开口说:“中午了,我请你吃顿饭。” 顿了顿,又自然地补了一句,“市区有家新开的中餐厅,环境还不错,主厨很有想法。” 旁边的跟拍编导眼睛瞬间亮得像发现了金矿。 恋综史上最劲爆的展开! 宋泽听到这话,左脚猛地往后一退。 帆布鞋底和老旧地砖剧烈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吱——”。 他双手在胸前交叉,满脸防备,活像防贼一样看著林诗诗。 “你说什么?请我?” 宋泽眯起眼,上下打量她,像是在確认什么。 “你请客?” 林诗诗深吸一口气:“对。” 宋泽的姿势瞬间鬆了。 他放下交叉在胸前的双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早说嘛。” 他大摇大摆地往门口走,路过林诗诗身边时还特意补了一句:“那先说好,我那两千块经费一分不花。” 林诗诗的眼角跳了跳。 弹幕瞬间破防。 【?????这什么操作???】 【诗诗请客他立刻就去了???】 【经费一分不花给我整不会了,这人是真抠啊】 【哪有让女生请吃饭的!!!大哥你的脸呢!!!】 【女神请吃饭,他居然只关心花不花自己的经费???】 【我到底在追什么品种的恋爱综艺……】 【前一秒还在为《消愁》感动,下一秒被这个抠门精气到心梗】 就在弹幕哀鸿遍野时。 宋泽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他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张娟”两个字。 他隨手接了。 完全忘了领口还別著节目组的高敏收音麦克风。 “报案已经受理了!” 张娟染著杀伐之气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喷薄而出,被麦克风收了个结结实实,实时推流到四百多万观眾面前。 “魔都网安那边正式受理了我的报案材料!说会按程序启动快速审查,立即著手展开调查!” 张娟在电话那头喘著粗气,语速极快。 “证据链非常扎实,他们內部看了材料,明確表態符合立案侦查標准,已经立案了!” 宋泽把手机从耳边移开了一点。 而在另一端,这句“已经立案”通过直播画面传遍了全网。 弹幕彻底炸锅。 【臥槽!动真格的啊!!!】 【直接立案了?这波是雷霆手段!】 【经纪公司这速度太恐怖了,背后绝对有大律师团队】 隨著这通电话在直播间被公放。 先前那些因为抄袭传言而摇摆不定的观眾,瞬间倒向了宋泽这边。 再加上《消愁》刚才震撼人心的现场表现,整个舆论局面被逆转。 电话里,张娟的声音骤然压低,透著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別掛,还有件事。” 第12章 S+剧组已上门求购OST! 这五个字顺著高敏麦克风,被原封不动地送进直播间。 四百多万在线观眾听得清清楚楚。 张娟在电话那头猛咽了一口水,声音都高了半拍。 “国內那个s+级的仙侠大製作!《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知道吧?” “他们剧组的音乐总监,就在刚才!亲自把电话打到了我的私人手机上!” 宋泽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麦克风尽职尽责地把这份激动传进千家万户。 “他们看中了你那首《凉凉》!”张娟继续说道,“人家剧组想买这首歌的ost版权!” 林诗诗猛地转头,看向那个穿大裤衩的男生。 直播间弹幕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臥槽臥槽臥槽!!!】 【我刚听到了什么?三生三世???】 【前脚黑子还在带节奏骂抄袭,后脚s+剧组直接找上门了?!】 【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爽文剧情照进现实!】 宋泽原本还散漫站著,身体不自觉地绷直了些。 刚才那副咸鱼模样收了大半。 他心里的小算盘开始飞转。 《凉凉》前世上线三个月,单平台播放量破亿,全网总播放量直逼百亿。 这是实打实的金矿。 就算按最低的保底加分成算,別说“一个月赚200万”的初始目標了—— 这笔钱够他在市中心付一套大平层的首付。 发財了。 这波真发財了。 宋泽直接对著电话说:“告诉他们!价格好商量!” 电话那头张娟还要说什么,宋泽已经掛断了通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诗诗站在旁边两步远的地方。 她刚才还在为那首《消愁》折服。那种孤独清冷的气质,刚在她心里建立起一个音乐才子的形象。 结果一听见钱,这人立刻换了副面孔。 財迷心窍四个字就差写在脑门上了。 林诗诗看著那双因激动而不断搓动的手,心底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引以为傲的音乐才华,在这个隨手拿出一首歌就能被s+剧组看中的男人面前,突然显得有些不够看。 这男人俗。 是真俗。 但他俗得理直气壮,让人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甚至带著一点点让人佩服的坦荡——能在才华和市侩之间切换得这么自如的,整个內娱也不多见。 宋泽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林诗诗。 “走吧,老板!”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拍了拍林诗诗的肩膀。 “吃饭去!去你说的那家新开的中餐厅!” 他心情好极了。今天这顿饭不仅不用自己掏那两千块钱经费,还能蹭顿好的。 林诗诗肩膀被拍得往下一沉。 她默默退了半步,整理了一下被拍皱的真丝衬衫,带著宋泽走出乐器行。 节目组的黑色商务车朝市中心开去。 跟拍编导坐在副驾驶,不时回头看一眼。 车厢里的画面挺有意思—— 林诗诗坐在右边,腰背挺直,全副武装,是標准的明星出行模样; 宋泽瘫在左边,整个人陷进真皮座椅里,右腿搭在左腿上,大裤衩隨著车身顛簸轻轻晃荡,脚上那双黑色洞洞鞋上,海绵宝宝的鞋花正对著镜头傻笑。 一小时后,商务车停在一条安静的梧桐大道旁。 “玉京台”三个烫金大字掛在汉白玉牌楼上。 这地方不像普通餐厅,更像个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园林。 林诗诗推门下车,宋泽跟在后面。洞洞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门童穿著月白色的对襟长衫,看见林诗诗正要鞠躬问好,视线往后一扫,动作卡在半截。 他看著宋泽的大裤衩和旧t恤,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僵了一瞬。 宋泽没在意这些,径直往里走。小桥流水,曲径通幽,苏式园林设计在眼前铺开。 穿著得体的食客们坐在屏风后轻声交谈。 宋泽踩著洞洞鞋一路走过,胶底摩擦青石板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所过之处,不时有人抬头看过来。 弹幕又热闹起来。 【哈哈哈哈哈保安呢!这人怎么混进来的!】 【这画面太违和了!】 【谁穿洞洞鞋进这种级別的餐厅啊!】 【旁边那桌客人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这身行头加起来可能还没一道凉菜贵!】 服务员硬著头皮走在前面,把两人引到预定好的临窗位置。窗外是一池锦鲤和微缩的假山瀑布。 刚坐下,一阵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 一个穿米灰色长衫的男人缓步走出。身姿挺拔,五官周正,手里盘著一串星月菩提,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整个人透著股温和劲儿。 “诗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男人的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 林诗诗站起身:“温老师,好久不见。” 她转向宋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宋泽。”然后看著镜头,“这家玉京台的老板,就是温子良老师。” 弹幕顿时密集起来。 【温子良!】 【演戏好还会做生意,玉京台居然是他的!】 【温神本人!】 温子良,一线男演员,在圈內以提携后辈、为人亲和著称,路人缘相当不错。 “宋泽老师,久仰了。” 温子良没什么架子,也没多看宋泽脚上的洞洞鞋,主动迎上来伸出手,语气恳切。 “我刚才一直在看你们的直播。你刚才那首《消愁》,写得真好,这才是华语乐坛该有的好作品。” 他转头看向林诗诗和镜头,脸上带著宽厚前辈的笑意:“今天这顿饭算我的,就当是祝贺宋老师摆脱那些不实的指责,也欢迎两位来我这小店做客。” 【温老师大气!】 【主动给新人解围还请客,这格局没得说!】 【这才是前辈风范!】 林诗诗微微点头。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温子良这种主动示好的举动確实难得。 宋泽站起身来,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標准的商业笑容。 “温老师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客套著,他心里却在犯嘀咕——这人说话的腔调、动作的幅度,甚至连停顿的节奏,都太標准了。 但宋泽没多想,伸手握了上去。 两只手在半空中握住。 皮肤接触的瞬间,脑海里突然跳出一行冰蓝色的数据。 【叮——】 【检测到展示技能:演技(精湛级)】 【提取目標:温子良】 【当前目標正在高强度施展该技能……】 【系统评估中……】 【评估通过!】 【自身具备入门级演技,符合前置条件】 【目標等级未超自身两级限制】 【可以提取】 【是否提取?】 宋泽握著温子良的手,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笑容,他见过。 前世他被全网黑的那几年,查了无数资料,问了无数圈內人,心中一直有个怀疑。 虽然没有实锤,但他记得这张永远温和的脸,记得每一个过分热情的细节。 前世他不懂分辨。 现在,他一眼就看穿了。 这人浑身上下,全是演的。 第13章 飆戏是吧? 这哥们就跟我这糊咖握个手。 高强度飆戏? 图什么啊! 满级大佬屠新手村是吧? 宋泽脸上掛著受宠若惊的憨笑,心底却已拉响警报。 脑海中,指令无声炸响:提取! 【叮——】 【抽取完毕!】 【当前技能已晋升!】 无数种情绪调动的法门、脸皮上每一块微小肌肉的精確控制、呼吸节奏与台词起伏的配合窍门……全盘涌入。 【系统面板刷新】 【演技(精湛级,480/1000)】 两级跳! 宋泽脊背微挺,一股內敛锐利的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反击局,开排。 他猛地伸出双手,一上一下,紧紧握住温子良的右手,上下剧烈摇晃。 “哎哟喂!温老师!久仰大名啊!” 腰塌下半截,肩膀刻意缩著,声调亢奋得像集市上討价还价的商贩。 “今天算见到活菩萨了!我在电视上天天看您的戏,您可是我的偶像啊!” 语速极快,红脸热切,双眼放光——市井土狗做派全开。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我眼花了???】 【刚才那个弹《消愁》的孤高才子呢?这狗腿子是谁!】 【完了,才子也免不了见到前辈就滑跪的俗套。】 【这反差也太大了,我手机差点嚇掉了。】 温子良被他摇得身子乱晃,好不容易稳住下盘。 他扫过宋泽那张涨红的脸,一抹极度隱秘的满意在眼底飞速闪过。 是个有几分才华的愣头青,毫无城府,极好拿捏。 宋泽心头冷笑,將对方眼底那丝轻蔑尽收眼底,面上却更加憨傻。 【温神表情管理绝了,被这么晃还能保持微笑。】 【果然,在绝对的实力和地位面前,什么才子都要低头。】 温子良不动声色抽回右手,动作优雅从容。 “宋老师太抬举我了。两位快请坐。” 三人绕过苏式园林屏风,围著临窗红木圆桌落座。 温子良招手点菜,蟹粉狮子头、西湖醋鱼、老火松茸汤,全是顶级招牌菜。 他將菜单递还,隨口提了一句,音量恰好:“说起来,今天上午《三生三世》的製片人正好来我这里吃饭。” 宋泽心中一动,面上恰当地抬起头。 温子良笑容温和:“放心,我不参与你们的商务。只是碰巧听见他打电话提了你那首《凉凉》——音乐总监很喜欢。” “s+级项目主动找上门,宋老师要转运了。” 上午製片人刚来吃饭,下午电话就打到了张娟手机上? 巧合? 宋泽配合地挠头憨笑:“运气好,运气好。” 菜还没上,高强度捧杀开始。 “刚才直播我看了。《消愁》那几句词,写到了人的骨头缝里。”温子良竖起大拇指,“论立意论深度,绝对排进华语乐坛前三。后生可畏啊。” 他提起紫砂壶亲自倒茶,语气愈发感慨。 “尤其那种被冤枉后的不屈——我看了都替你觉得委屈。” 【温老师好暖啊,亲自倒茶还替后辈说话。】 【这才是前辈的样子嘛,比那些阴阳怪气的强多了。】 温子良放下茶壶摇头:“也不知道是谁编造《晚秋辞》那种粗製滥造的东西碰瓷。偽造时间戳的小把戏,骗得了外行,骗不了內行。” 宋泽筷子一顿。 “温老师连这个都知道?”讶异恰到好处。 温子良吹了吹茶杯热气,笑容不变:“我主业虽是演员,音乐圈也有几个朋友。这种下三滥招数,早年见过。” 他顺势岔开话题,语气隨意如聊家常:“不过宋老师音乐才华確实不一般。上午等你时我特意翻了以前的作品——《夏夜的风》《写给自己的信》,底子都很扎实。” 宋泽正塞东坡肉,腮帮子停了一瞬。 那几首歌发在平台最角落,评论加起来不够五十条。 连粉丝都不一定翻得到。 温子良一个一线演员,上午临阵磨枪做的功课? 绝非爱才。 他心底警惕飆升,面上只埋头大吃。 【温神做功课也太认真了,连糊咖的歌都听。】 【我要去搜搜这几首歌,能被温神点名肯定不差。】 【只有我觉得有点怪吗?温子良对宋泽的关注是不是有点过度了?】 【前面的酸什么,温神就是对后辈好。】 直播间弹幕刷出残影,全是夸温子良格局修养、嘲讽宋泽粗鄙上不了台面的。 宋泽根本不在乎。 全部精力,只用於扮演和观察。 热菜上桌,他抓起筷子直奔最大那块东坡肉,公筷都不用。 一口咬下大半,油汁顺下巴淌到t恤上。 隨手拿袖子一抹,继续大口咀嚼,吧唧嘴的动静在安静包厢里清晰无比。 “嘿嘿!过奖过奖!温老师懂行!”含混不清地应和,吃相粗鄙到令人侧目。 【这吃相……我刚才是被他的歌声骗了吗?】 【温老师表情管理真的绝,换我已经开始皱眉了。】 【只有我心疼林诗诗吗?跟这么个玩意儿约会,太遭罪了。】 【诗诗全程没动几筷子,估计被噁心得吃不下了。】 【节目组呢?能不能把宋泽的麦摘了,这吧唧嘴的声音听得我想打人!】 温子良露出一点鄙夷,又续了杯茶,身子微倾。 “那首《凉凉》也让我印象深刻。民族乐器元素大量加入,古风意境极其宏大。”他拋出诱饵,“平时创作灵感都来自哪些独特经歷?真让人好奇。” 来了,试探底细。 宋泽腮帮子撑得老高,闻言停止咀嚼,瞪大眼睛,满脸呆滯。 那表情完美詮释了什么叫清澈的愚蠢。 “嗨!”他把食物生吞下去,抽纸胡乱擦嘴,“哪有什么经歷!前阵子不是被全网黑嘛,公司停了我通告,閒在家抠脚,没事瞎哼哼。” 他摊开两只油手:“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胡乱撞上这两首曲子罢了!” 【温老师好专业,这是要探討创作的节奏啊。】 【但对著宋泽现在这副呆样问灵感……感觉在对牛弹琴。】 【我咋觉得这氛围有点怪怪的,像在套话?】 【前面的想多了,温神就是单纯爱才,这糊咖有啥好套的。】 林诗诗忍无可忍,加入试探:“那编曲结构呢?副歌那几个离调和弦,转换非常高级,怎么构思的?” 宋泽敏锐察觉她话里属於创作人的执著探究。 但他面上更加满不在乎,摆摆手继续扒饭:“什么和弦不和弦!我连乐谱都认不全!就是瞎扫吉他觉得好听录下来,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一套王八拳,满嘴胡说八道。 他將“我什么都不懂我就是个莽夫”演绎得淋漓尽致。 温子良捧著紫砂杯的手没有异动,笑容依然温和。 但宋泽低头扒饭那一秒,通过酒杯反射,精准捕捉到他眼中稍纵即逝的冷意与放鬆。 冷意,是因为什么? 放鬆,又是因为什么? 宋泽心底冷笑,配合抬头,依旧是那张人畜无害的諂媚笑脸。 温子良收回视线,再无试探兴致。 “宋老师真是个率真人。”他端起茶杯,“今天这顿饭算我的,当交个朋友。” 宋泽心头一松,知道这关过了。 他立刻放下饭碗,双手猛拍大腿,嗓门极大:“哎哟!那怎么好意思!谢谢温老板破费!下次有机会一定来给您捧场!” 这迫不及待应下的架势,让温子良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这就答应白嫖一顿饭了?宋泽你刚才的傲骨呢?】 【在温神面前,谁不得低头啊,能交这个朋友是宋泽高攀了。】 【这顿饭看著真难受,温神体面,宋泽像来蹭吃蹭喝的。】 一小时后,桌上只剩残羹冷炙。 宋泽瘫在椅子上,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三人走出玉京台汉白玉牌楼,梧桐树下阳光斑驳。 温子良保持得体且疏离的微笑,与他们道別。 转身回店时,他从口袋掏出手机低头扫了一眼。 宋泽正剔著牙,眼角余光牢牢锁定了那个动作。 上车前,林诗诗忽然开口:“我以前见过温子良几次。他今天不太一样。” 宋泽心中明白,这姑娘直觉很准。 但戏还得演。 他剔牙的手没停,“嗯”了一声隨口道:“人家大明星,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不都这样。再说还请了咱们一顿饭呢。” 林诗诗看了他一眼,见他完全没上心,也没再多说。 今天的直播已经结束,可以下班了。 路边,节目组商务车正停著,跟拍编导刚准备招呼他们。 一辆保姆车悄无声息滑停在商务车后方。 第14章 提取神级混音技艺 车门“哗啦”一声滑开。 张娟踩著高跟鞋,几乎是跳下来的。 她身后,一个戴著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慢悠悠踱出来,休閒西装剪裁得体,髮蜡打得发亮。 张娟满头是汗,衝到宋泽面前拼命打手势。 “这是《三生三世》剧组御用的音乐製作人,李国斌李总监。” 李国斌停在三步开外。视线顺著宋泽的黑t恤一路往下走,最终钉在那双海绵宝宝洞洞鞋上,眉毛瞬间拧作一团。 他用手指凭空点了点宋泽的方向。 “你就是宋泽?” 宋泽刚要开口,李国斌根本没给他机会。 “那首《凉凉》我在路上听了。些许灵气,底子太糙。” 他扯动面部肌肉,毫不掩饰鄙夷。 “全盘都是问题。结构鬆散,配器杂乱,和弦走向是最烂俗的套路。” “必须大改,彻底地改。” 標准的职场爹味打压,一上来就把宋泽定性成撞大运的野路子。 张娟面部肌肉僵硬,双手交叠在一起反覆搓捏,生怕宋泽少爷脾气发作,当街翻脸。 宋泽面无表情地听著。 他內心毫无波澜,甚至忍不住想拍手叫好——这老登愿意骂,说明单子够肥。 来大活了。这个月凑够200万,退圈搞钱的计划马上就能落地生根。 宋泽猛地塌下腰,双臂收拢在身前,满脸堆起阿諛奉承的褶子。 “哎哟喂!李老师费心了!” 他搓著双手,语速飞快。 “您可是行家,我这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全指望您点石成金了。” “全听李老师安排,您指哪我打哪。” 旁边,半只脚已经踏上商务车的林诗诗停下动作。 她偏过头,看著宋泽这副点头哈腰的狗腿模样,胸口一阵气闷。 《消愁》树立起的才华孤傲,饭局上对抗温子良积攒下的那一丝好感,在这一秒全部崩塌。 她原以为是逢场作戏,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骨头。 遇见权威,立刻滑跪。 林诗诗重重踩进车厢,“砰”地摔上车门,一秒钟都不想多看。 …… 半小时后,魔都顶级“幻音”录音棚控制室。 李国斌大摇大摆走在最前面,像国王巡查封地。 “年轻人,睁眼瞧瞧。” 他拍打著占了大半间房的巨型操作台。 “纯正英国进口五十通道尼夫模擬调音台,单这玩意儿抵魔都一套首付。” 宋泽配合地瞪大眼:“我去!牛逼大发了!” 李国斌轻蔑冷哼,指著墙角的黑色箱体。 “芬兰真力监听阵列,你们野路子平时根本没机会碰。” 他边走边甩天价设备清单,张娟缩在后排,脚趾快把隔音地毯抠穿了。 李国斌一屁股坐进主控位的人体工学椅。 “今天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工业级製作。” 他点开宿主软体,双手在键盘推子上高频翻飞,动作刻意放慢拖长。 “听见你原版这破鼓点没?直接裁掉,换我珍藏的顶级模擬採样。” “还有这弦乐,频段打架,声相混乱,全给我刪乾净,重新排轨。” 李国斌一边大肆改动音轨,一边满嘴倾吐专业术语——eq均衡、频响曲线、总线压缩。 高强度施压,赤裸裸的技术霸凌。 就在他炫耀得最起劲的瞬间,一行冰蓝色信息流在宋泽视网膜前炸开。 【叮——】 【检测到展示技能:音乐製作(精湛级)】 【提取目標:李国斌】 【当前目標正在高强度施展该技能……】 【系统评估通过。自身具备熟练级音乐创作,符合前置条件。目標等级未超自身两级限制。】 【是否提取?】 宋泽双眼微眯,在心底落下指令。 “提取。” 【叮——抽取完毕!】 海量的编曲逻辑、声场建构概念、母带电平压限处理手法,混杂著乐器频率切割的黄金点,粗暴而狂野地冲刷过大脑皮层。 【系统面板刷新】 【音乐製作(精湛级,420/1000)】 宋泽眨了一下眼。 塌房之后第三年,他为了凑律师费,在录音棚里给人当了三年助理。 搬设备、调设备、擦设备。 没人教他,他就站在老录音师背后偷师,盯著人操作,记下每个参数的数值。 那些混音师一边抽菸一边调推子,隨口说的行话,他全拿小本子记下来,回家对著网上的教学视频一个一个对照。 没有人给他上手的机会,但每个推子的手感,他都在梦里摸过无数遍。 等於说,他学混音学了六年,一次都没真正用过。 现在,这台五十通道的尼夫调音台就摆在他面前,而他手里捏著熟练度提取系统。 宋泽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前世他只能站著看別人做混音,现在他坐下来,手指搭上推子的瞬间,那些记忆就会全部变成实打实的肌肉反应。 系统只是一个引子,烧进去的燃料,是前世那六年的苦功。 他重重敲下回车。 “收工!听听这经过我优化后的顶级质感!” 李国斌猛推总音量推子,两台百万级监听音箱猛烈爆发出巨响。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粗暴刺耳的电子重低音撕裂整个声场,合成器发出尖锐的高频鸣叫。 那首意境深远、主打古风悽美的《凉凉》,被硬生生改成了一首夜店蹦迪专用的土味社会摇。 李国斌將双腿高高翘起,搭在调音台边缘,瘫在椅子里拋出极度傲慢的断言。 “行了,定稿。简单,高效,这就叫顺应下沉市场的底层逻辑。” 他用脚尖点点屏幕:“按这个节奏抓紧进棚录,明早八点我要听到完美干声。过时不候。” 宋泽拉过一把高脚凳,大马金刀地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先前那副伏低做小的市侩做派荡然无存。 他双手插兜,毫不客气地对上李国斌的视线。 “李老师,您这版编曲——” 李国斌把脚重重砸向地面,大声呵斥:“怎么著?你有意见?” “太素了,也太平了。”宋泽扯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嘲笑,“土得我掉渣。” 李国斌勃然大怒。张娟嚇得连退三步,拼命朝宋泽挥动手臂。 宋泽对外界干预完全置之不理。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椅子,直接侵占主控台的核心区域。 脑海中精湛的製作理念接管四肢。 左手敲击键盘快捷键,右手甩动滑鼠,咔噠咔噠连成一片。 “底鼓eq切太狠!下潜全废了!” “高频全是数码杂音!合成器掛得连主旋律都快被淹了!” 滑鼠箭头在屏幕上拖出残影,选中一大片花花绿绿的电音轨道。 delete键被砸下。瞬间清空,乾乾净净,连渣都不剩。 李国斌气得浑身直哆嗦,指著宋泽的鼻子咆哮:“你这连五线谱都认不全的草包,在干什么!谁给你的胆子刪我的工程轨!” 宋泽往后一靠,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搭在腹部。 “不仅刪,我还要推翻重做。”他极度鬆弛地拋出一个重磅消息,“顺便通知您一声——这首歌,我本来就没打算一个人唱。” 张娟脑子里嗡地炸开一团乱麻。 大半夜的,上哪儿去找顶级女歌手搭这首难度极高的古风曲? 宋泽动作利索地掏出手机,滑开通讯录,手指按在林诗诗的號码上。 嘟——嘟—— “干什么。”女人极其清冷的嗓音从听筒传出。 李国斌和张娟同时屏住呼吸。 宋泽对著麦克风,大咧咧地招呼:“喂,林老板吗?” 酒店豪华套房里,林诗诗看著来电显示,满心厌烦。 “大半夜的,你有什么事。” 宋泽根本不绕弯子,一口气甩出全部底牌。 “江湖救急,大活来了。s+级別古偶大製作,《三生三世》ost主题曲。男女双声部对唱版本,现在就差个天花板级別的女声来镇场子。” 电话那头的呼吸频率猛然停滯。整个录音棚控制室陷入极度安静。 李国斌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张娟捂住自己的嘴巴。 宋泽手指在控制台金属边缘有节奏地敲击。 “给个痛快话。林老板,来不来?” 第15章 林诗诗素顏深夜赴约 林诗诗没有犹豫。 “行,地址发我。” 说完便掛了电话。 宋泽把手机揣进大裤衩的口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国斌第一个炸了。 他一掌拍在身旁的桌面上。 咖啡杯震了一下,褐色液体洒出大半。 他指著宋泽,手指发抖。 “男女对唱?你搞清楚这是什么项目!” 李国斌嗓门拔高,喉结上下滚动。 “你以为你是谁?林诗诗什么级別?你一个刚出事的艺人,半夜一通电话就能把人叫来?” 他转头盯住张娟。 “《凉凉》让她唱,那是毁她。你们星耀娱乐跟著瞎起鬨?” 张娟脸色发白,手攥著包带,没有接话。 一线女歌手的行程提前一个月就排满了。 今晚这个棚是临时加的,如果人没来,录音棚的租赁费、乐手的加班费全得打水漂,这笔帐她已经不敢往下算了。 宋泽没有理会李国斌。 他从旁边拉了一把高脚凳,坐下来,双腿微微岔开,坐姿很稳。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总监。” 宋泽弹了弹耳廓边上的一点碎屑。 “她已经在路上了。” 他朝录音棚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扬了扬下巴。 “等她进门,您把刚才那些话当面对她说一遍?” 李国斌张了张嘴,喉结又滚了一圈。 他在宋泽面前可以摆资歷,说他糊,说他底子糙,说他不按规矩来。 但让他当著林诗诗的面指手画脚,他没那个胆。 那是平台的摇钱树,顶流女歌手,粉丝基数摆在那里。 他咽了口唾沫,把到嘴边的话压回去大半。 “行,我就在这儿等著。我看你能叫来个什么林诗诗。” 二十分钟后。 走廊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隔音门被推开。 林诗诗穿一件白色西装,肩上掛著一个很小的链条包,一个人走进来。 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没有任何人跟著。 张娟愣了一下。 真的来了。一通电话,一个人,连妆发都是日常的。 李国斌从调音台旁弹起来,刚才那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瞬间收了个乾净。 他快步上前,脸上堆出笑意,微微欠身。 “诗诗来了啊,辛苦了。小宋这事儿办得没轻没重,这么晚了还折腾你。” 他试图把话头接过去,重新掌控场面。 “刚才我还跟他讲,这歌必须大改。你放心,我亲自操刀,重新编一版,保准一上线就爆。” 林诗诗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她的视线越过李国斌,落在主控台前的宋泽身上。 这时,滑轮摩擦地板,发出短促的一声响。 宋泽从高脚凳上下来,拉开主控位那把工学椅,坐下来。 两只脚自然地搭在调音台下方的横槓上,敲了敲屏幕上空白的工程区。 “別说了。” 他打断了李国斌。 “李总监,你之前说我底子糙。” 宋泽双手搁在键盘和滑鼠上。 “我今晚告诉你,不糙的东西是什么样。” 他没有看李国斌。左手在快捷键上敲击,右手拖动滑鼠,按键声密集地响起来。 “底鼓的eq不能这样削。” 滑鼠箭头在频段曲线上拉出几条控制线。 “40hz附近的频段要保留,那是底鼓的肉感。你一刀切乾净,底鼓就只剩一层皮。” 他点开压限器插件。 “压缩比设到3:1已经顶天了。你拉到8:1,底鼓的动態全给压没了。底鼓没有动態,整首歌的呼吸感就塌了。” 他侧头看了李国斌一眼。 “一首歌连呼吸感都没有,你让歌手怎么唱?” 李国斌往前迈了一步,脸色发青。 “你胡说什么?我做了十几年编曲,轮得到你——” 宋泽没有给他继续往下说的机会。 他转回去继续操作,从採样库里调出几轨国乐乐器的音色。 竹笛、二胡、古箏,一轨一轨往上叠,速度很快。 “这首歌是古风ost,要的是悲凉的底色,不是夜店电音。” 他把第八轨的推子往上送了一截。 “弦乐声场不能挤在一起。古箏高频放在左边,竹笛放右边,中间全部留给主唱的人声。” 他点了一下屏幕上的声场图。 “声场避让。乐器频段不打架,人声才立得住。这是混音的基本功。”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过。 张娟靠在墙边,两腿有些发软。 她盯著宋泽在五十多轨的调音台上移动的手指。 那双手的熟练程度,比公司高薪请来的后期总监还要利索。 这不是一个刚塌房的艺人该有的手艺。 李国斌嘴唇翕动著。 他盯著那几条被精细拆分的波形图。 那些母带处理的手法,他自己摸索了好几年才算摸到门槛。 均衡器的q值设定、动態压缩的拐点位置、限制器的释放时间,宋泽隨手一拉,分毫不差。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马上被自己摁了下去。 不可能。他做了十几年,不可能不如一个二十出头、连五线谱都没正经学过的糊咖。 林诗诗站在主控台后面,一动不动。 之前在餐厅里,那个为了蹭一顿饭而对製片人温子良不断逢迎的宋泽,和眼前这个坐在千万级设备前发號施令的人,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前者唯唯诺诺,嘴角掛著討好的笑。 后者脊背挺直,每一句话都带著篤定。 这两种形象在她脑子里撞在一起,一时理不出头绪。 宋泽敲下空格键。 混音完成的前奏从监听音箱里铺开。 竹笛的音色先出来,冷冽,乾净。 紧接著古箏的扫弦如水纹盪开,一层一层往外扩。 底鼓在低声部稳稳托住整个声场,厚重而不沉闷,每一次踩踏都带著下沉的力道。 仙侠世界里那些悲欢离合的意象,三生三世的轮转,桃林下的死別,桃花里的重逢,在这一刻化作具体的音符,填满了整个录音棚。 编曲的质感非常乾净,层次分明。 没有一丝李国斌修改版里那种往上硬贴的电子味。 一段前奏播完。 宋泽摘下掛在脖子上的耳机,搁在调音台上。 啪嗒一声。 他转过椅子,看向林诗诗,抬手指了指隔音舱的玻璃门。 “进棚。” 林诗诗没有犹豫。 她推开玻璃门,走进全封闭的录音舱,拿起掛在支架上的动圈麦克风,戴上半边耳机。 隔音舱里的吸音棉將外界的杂音全部吞噬,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隔著那层防弹玻璃,两个人面对面坐定。 宋泽按住对讲话筒的按钮。 “把你平时在综艺里那种端著的高冷全收起来。” 他的声音通过耳机送进林诗诗的耳朵,很清晰,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首歌要的是万念俱灰。” 他鬆开按钮,手指落在播放键上。 林诗诗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耳机里,前奏再次响起。 她张开嘴,正准备唱。 这时,宋泽的手机在调音台上响了起来。 显示来电名字:温子良。 第16章 笑面虎来电送资源? 宋泽的食指在调音台边缘敲了两下。 点下接听键。 同时按开外放免提。 “喂,子良哥。” “小宋啊,没打扰你休息吧?” 语调里带著三分亲切,七分长辈的关切。 “今天那一別,你那首《消愁》让我反覆听了十几遍。才华横溢,后生可畏。” 宋泽靠著椅背,手指在空气中虚弹了几下。 开场就是一顿捧。 標准的职场铺垫起手式。 果不其然,温子良话头一转。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是《三生三世》的联合出品方之一。这剧是今年s+项目,投资三个亿,製片人和导演那边我都能说上话。” 他的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你那首《凉凉》,我很喜欢。我决定动用我的关係,把这首歌保下来做ost。” 温子良继续拋出筹码。 “不过嘛,大製作容错率很低,资方对演唱者的要求极其苛刻。为了万无一失,我亲自出面联繫了华宇唱片的娜姐。” 他停顿了一秒,让“娜姐”两个字在空气中充分沉淀。 “娜姐刚好有空。由她来给你唱副歌,带你一把。小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剧方、天后、ost,三管齐下。你这翻身仗,哥哥算是替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控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宋泽盯著调音台上跳动的电平表。 精湛级演技,激活。 他整个人猛地前倾,腰背夸张地弯下去,凑近手机麦克风。 “哎哟喂!温老师!温总!” 这一嗓子吼出来,张娟嚇得一哆嗦。 李国斌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又洒出几滴。 宋泽双手捧著空气,表情真挚。 “娜姐能跟我合唱?我这不值钱的破嗓子哪配跟天后同台啊!温老师,您这大恩大德——”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更快了。 “可是温老师!太凑巧了啊!这不是撞上了吗!” 温子良的声音顿住。 宋泽用力拍了一把大腿,声音里全是痛心疾首。 “《三生三世》的音乐总监李国斌老师,正坐在我边上呢!他老人家大半夜不睡觉,非得把我扣在这儿调音轨。” 李国斌瞪大双眼,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半张著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仅如此!林诗诗老师也被请来了,人就在隔音舱里关著呢。” 宋泽的音量更大,悲愤交加。 “李总监放了狠话,今晚这男女对唱版本录不出来,谁都不许走。” 隔音舱里,林诗诗拿著麦克风,隔著玻璃看著宋泽在外面张牙舞爪地胡扯,面无表情。 宋泽重重嘆了口气,对著麦克风诉苦,语气真诚到令人心碎。 “温老师,您说这事儿弄的!要不,您现在给李总监打个电话,让他把林诗诗赶走,换您的娜姐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 李国斌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当然不敢接这个话茬。 林诗诗背后的资本盘根错节,温子良再大的面子,也不可能公开得罪她。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过了五秒钟。 音箱里传来温子良乾巴巴的笑声。 “哈哈……这样啊。” 刚才那股子运筹帷幄的篤定,无声地瘪了下去。 “既然李总监亲自操刀,诗诗也在……那这配置可以说是顶级了。小宋,你好好录。我这边不打扰了。” “加油,我看好你。” 嘟——嘟——嘟—— 电话掛断得乾脆利落。 宋泽坐在工学椅上。 刚才那副受宠若惊的諂媚笑容,一秒之內从他脸上消失殆尽。 他把手机隨手拨到台面角落,脊背重新挺直,两手搭上调音台,面部肌肉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 李国斌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 刚才那通电话里的交锋,他全程旁听。 温子良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圈里出了名的笑面虎,表面温润如玉,背地里的手腕比谁都硬。 宋泽在电话里那一通插科打諢,看似諂媚低俗,实则每一句都掐在温子良的命门上,让他有劲使不出。 这小子刚才在玉京台那副市侩土狗的做派,也是装的? 李国斌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把主控位的空间完全让了出来。 宋泽按下对讲话筒的按钮。 “林老师。” 他的声音通过耳机送进隔音舱。 “杂音走了。该干活了。” 林诗诗在玻璃另一侧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刚才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也没有问宋泽为什么接电话时的语气和掛断后的表情判若两人。 她只是把耳机戴紧了一些,站到麦克风前。 宋泽推起第一轨。 竹笛的前奏在监听音箱里铺开。 冷冽,乾净。 宋泽按下对讲键,叫停。 “等一下。” 林诗诗抬起头,隔著玻璃看他。 “主歌第一段,你的咬字太紧了。” 宋泽看著屏幕上的波形图,没有抬头。 “『入夜渐微凉』的『渐』字,不要咬死。鬆开一点,让气息托著字尾滑过去。” 林诗诗沉默了两秒。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指导过她。 她习惯的是製作人站在隔音舱外面,高举大拇指说“太棒了再来一遍”,或者录音师在工程文件上標註音高线,让她对著修正后的曲线重新唱。 宋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关於情绪的控制。 她把麦克风往嘴边挪了半寸,重新开始。 “入夜渐微凉,繁花落地成霜——” 宋泽的手指在调音台的推子上微微调整。 林诗诗的干声经过他刚才重新搭建的效果链,从监听音箱出来的声音乾净通透,每一个气口和转音的细节都纤毫毕现。 他没有喊停。林诗诗继续往下唱。 “你在远方眺望,耗尽所有暮光——” “停。” 宋泽第二次叫停。 “这句可以。”他说,“但是下一段,『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注意,副歌不是爆发,是收。” 林诗诗蹙眉。 这首歌她拿到手不到半小时,连完整的谱面都来不及过一遍,全靠刚才宋泽弹的那段前奏建立的印象在找感觉。 副歌通常都是往上推情绪,宋泽却要她收。 “什么意思?”她按下对讲键反问。 “万念俱灰的人,不会撕心裂肺地哭。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宋泽说,“副歌的情绪不是往上冲,是往下沉。你把『夜色』两个字的气压住,尾音不要扬,让它掉下去。” 林诗诗摘下耳机,隔著玻璃看著宋泽。 她又想起了餐厅里那个对温子良拍马屁的土狗,和眼前这个人完全对不上號。 她重新戴上耳机。 这一次,副歌的部分她没有往上推,而是按照宋泽说的,把气息压住,让尾音自然下坠。 控制室里,张娟捂住了嘴。 李国斌靠在墙角,双手抱胸,表情说不出是震惊还是不甘。 他做了十几年编曲,监棚录音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製作人用这种方式指导歌手—— 不是在说音准,不是在说节奏,而是在说情绪的形状。 而林诗诗居然真的跟著他的指令,一条一条地调整。 录到第三遍的时候,林诗诗唱完了最后一个字。 尾音的泛音在隔音舱里慢慢消散。 她没有摘耳机,闭著眼睛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 控制室里没有人说话。 宋泽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波形图,又看了一眼隔音舱里的林诗诗。 他按下对讲键。 张娟突然把手机递到宋泽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微信,发件人:温子良。 “录音顺利吗?明天我想亲自来棚里听听。” 第17章 音乐响起那刻 张娟说道:“不能让他来。” 她抬头,胸口剧烈起伏。 “温子良这是要搞事。圈里谁不知道他的手腕?笑面虎一个。” 宋泽扫过屏幕,直接从她手里把手机抽走。 右拇指精准按下语音键。 “太欢迎了温老师!哎呀您这可是雪中送炭啊!” 他身子猛地弯下去,嘴巴快要贴住麦克风孔。 “明天您一定要来,给小弟把把关,咱们明天早上见!” 拇指鬆开,“嗖”的一声发送成功。 张娟愣在原地。 “你脑子进水了?” 她猛跨一步,皮包撞在调音台边缘。 “主动把这尊瘟神往家里领?推翻重来到现在就熬了一个晚上,后期混音是精细活儿。他带著王总来挑刺,咱们拿什么交差?” 宋泽把手机丟在檯面上,背板磕出脆响。 脊背瞬间挺直,下頜线拉得笔直,方才那副諂媚模样荡然无存。 “不让他来,才是把刀递到他手里。” 他指向墙上电子时钟——凌晨一点十五分。 “大半夜资方要来关心进度,我们把人拒之门外,说明心虚,说明作品烂泥扶不上墙。明天碰头会一开,他都不用亲自听,往製片人耳边吹吹风,活儿就黄了。” 隔音舱玻璃门被推开,林诗诗踩著高跟鞋走出来。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停在宋泽侧后方,压低了声音。 “白天在玉京台他的试探就没停过。绝不是单纯来听歌,是来敲打你的。你在这个圈子待得太短,不知道资本碾压一个小艺人有多容易。这点装疯卖傻的套路,在他面前撑不过一个回合。” 宋泽转过身,背部弓起夸张的弧度,双手在身前飞快搓了搓。 “诗诗姐,这你就不懂了。” 他咧开嘴,牙齿全露出来。 “金主爸爸要来视察工作,哪有把財神爷往外推的道理?他还说要让娜姐来帮我唱副歌,这种天降大腿,抱断了也得粘上去!” 林诗诗被噎住,盯了他两秒,转身往外走。 到走廊拐角时,她停顿了一下。 宋泽转身前,她余光扫到他的手——手指正稳稳敲击著快捷键,保存工程,备份音轨,有条不紊,没有一丝慌张。 这人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次日上午十点,魔都“幻音”录音棚。 宋泽靠在工学椅上,黑色西装剪裁合体,白衬衫领带严丝合缝,头髮向后梳得光亮,活脱脱一个顶流巨星的派头。 张娟打量著他:“这才像样嘛。” 宋泽扯了扯领带:“人靠衣装。我现在是原创音乐人,得支棱起来。” 正说著,隔音门被推开。 温子良走在最前面,浅灰休閒西装,內搭高领打底衫,手里盘著小叶紫檀,温文尔雅,自带上位者的气场。 身后跟著两个壮汉助理,侧后方走著一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藏青色夹克,肚子微凸,腋下夹著公文包。 《三生三世》的总製片,王总。 剧组里真正管钱、管生杀大权的人。 温子良停在调音台前,捻著佛珠。 “小宋,给你介绍一位贵客。王总听说你连夜赶出了demo,特意抽空来听。” 宋泽弹了起来,双手捏住王总的手用力晃动。 “王总!久仰大名!我这小棚子今天蓬蓽生辉啊!” 王总嫌弃地撤了一步,抽回手在夹克侧边蹭了两下。 温子良上前拍了拍宋泽肩膀。 “小宋昨晚加班到深夜,我就喜欢这股拼劲。” 他转向王总,语气温和得像在替晚辈解围。 “不过王总,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小宋不是科班出身,没接触过大项目,又是临时顶上来赶工,只有一晚上的时间。母带处理上糙一点乱一点,在所难免。咱们主要听个旋律苗子,听个大体的立意。” 张娟后背发凉。 非科班、没经验、临时赶工、母带粗糙——还没听到声音,脏水已经泼完了。 等会儿稍微有一点瑕疵,王总的耐心就会告罄。 王总拉开沙发坐下,左手敲了敲腕錶錶盘。 “我十点半有线上视频会,对接播出平台。只有十分钟。” 他视线越过镜片上方盯著宋泽,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不行直接启用备用方案,用华宇唱片送来的那首。十分钟,让我听听你这一晚上的成果。” 宋泽弯腰连连点头。 “王总您这要求真要我的命。子良哥厚道,处处替我打圆场。我自己几斤几两太清楚了,东拼西凑的玩意儿。不入您的耳,儘管批评指正!” 他一边说著废话,一边转身面向那台五十通道的尼夫调音台。 王总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前,闭上了眼睛。 毫无期待。 温子良站在斜后方,佛珠停止转动,一切尽在掌握。 宋泽背对他们,手指悬停半秒。 左手极度精准地搭上八个主控推子,猛地往上一推。 推子滑过轨道,停在精准的输出刻度。 右手砸下空格键,播放启动。 竹笛从监听阵列中传出,高频极度清晰,没有一丝底噪,没有任何频段叠加的浑浊。 王总交叉的双手猛地分开,眼睛大睁。 古箏扫弦声响起,左右声道延迟將声场完全拉宽。 底鼓低频下潜极深,將所有弦乐稳稳托住。 王总直接坐直了身体。 他参与过六个大型古装项目,审听过大量成曲。 眼前这段编曲的频段分离度、空间感,完全超出他的认知標准。 他转头看向温子良。 温子良的手僵住了,紫檀佛珠撞出脆响。 前奏不过二十秒,母带质量已见分晓——频段均衡的精確度、动態压限的释放时间,全部是高阶水准。 这根本脱离了他对“临时赶工”的全部认知。 林诗诗的干声叠加混响,进入主声部。 “入夜渐微凉,繁花落地成霜——” 王总站了起来,夹克下摆被扯起。 他不再看表,十点半的视频会已被拋在脑后。 宋泽站在调音台前,左手插在西裤口袋,右手搭著滑鼠跟隨底鼓节奏点击。 方才那个弯腰諂媚的人消失了。 此刻他操控几十条音轨行云流水,仿佛这台子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温子良牙关咬紧,咬肌凸起。 两名助理不约而同后退一步。 张娟靠在墙上,重重吐出一口气。 副歌来临。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 人声尾音渐弱,平滑过渡到无声。 进度条停在了最后一秒。 录音棚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风声。 宋泽转过身,手指离开滑鼠。 面向王总,肩膀塌下来,双手在肚子前面搓了搓。 “王总,时间刚刚好。”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牙齿。 “这赶工出来的动静,还能凑合用吗?” 第18章 我算完帐想跑路,金主爸爸不让了! 王总霍地从沙发上弹起。 微微凸起的肚子隨著这一下猛烈起身剧烈晃荡。 他大步往前一跨,几乎贴上茶几边缘,重重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啪”一声惊人脆响在控制室里炸开。 “就它了!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王总放声大吼,唾沫星子在高瓦数顶灯下乱飞,根本没往旁边看哪怕半眼。 温子良张著嘴,笑意僵在皮肉上。 怎么回事? 王总猛地转头:“小宋!这歌现在的全版权在谁手里?出个价!”语气极其急切。 站在后方的张娟心臟直接衝上嗓子眼,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宋泽憋著气写出了一首神曲,这反而成了此刻最大的危机——这小子压根不懂行里的弯弯绕绕,更不懂影视ost那套阶梯式报价系统。 一个刚经歷全网群嘲、资產被冻结、极度缺钱的毛头小子,一旦脑子发热开口要几百万天价,或者被王总气势一压反向几万块贱卖所有权益,那这歌就废了。 这绝不只是一首歌,这是宋泽洗白翻身的机会。 张娟迈开步子,高跟鞋踩得噠噠作响。 一秒钟之內她完成全套面部肌肉管理,极其標准圆滑的职业微笑掛在脸上:“王总,您真是好眼光。小宋毕竟是新人,创作隨性——” 她脚步不停,直插到宋泽和王总之间. “我们星耀娱乐有整套完善的法务流程,关於授权协议和最终定价……” 她备好了至少三套迂迴拉扯的官腔话术,只要把话题引到公司层面,就能靠信息差把利益最大化。 宋泽站在调音台前,脸上堆著恭敬的笑,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前世他记得很清楚,《凉凉》是现象级爆款,全网总播放:超 130亿次,2017年度国民神曲,光是音乐平台分成就超4300万 唯独他那时候已经凉透,连竞標资格都没有。 这些事他现在全知道,而王总不知道他知道——绝对的信息差。 300万税前。 他在心里快速做了个算术:扣掉分成、扣掉税费、扣掉林诗诗那份,到手差不多200万。 200万不是瞎矇的。 前世退圈后他研究过幣圈,2016年五月砸200万买比特幣,到2017年底就能变成8000多万。 他不需要在娱乐圈长待,只需要第一桶金。 不能开太低,太低反而让王总起疑;也不能开太高,糊咖开天价,人精都会觉得有猫腻。 300万不高不低,刚好让新人觉得占了便宜、资方觉得捡了大漏。 宋泽竖起八根手指:“一口价。税前300万保底,外加这首歌后续所有的线上收益分成。” 张娟当场倒吸一口冰冷凉气。温子良猛地抬头,眼镜反过一道白光。 宋泽完全没管气氛的突变。 他收回手,居然真在王总眼皮子底下一根一根掰著指头算帐: “您看啊,300万。扣除分给诗诗的钱和经纪公司的抽成——” 他掰下一根大拇指. “再扣掉渠道费、宣发折损这些七七八八的扣除项。” 又掰下两根手指。 “拿到手,差不多实打实有个200来万现金。” 他抬起头,满脸极度真诚的渴望,直直看著王总: “这笔钱刚好够我回老家五线小县城全款买套房,省下的还能去建材城弄一套家具。” 这就是宋泽极其清晰的职业规划。 逆风翻盘当影帝? 登顶华语乐坛当曲爹? 画大饼没用,艺术不能当饭吃,打工人第一要务是搞大钱。 只要200万现金到帐,当晚发退圈声明,买火车票回老家,拿著启动资金一头扎进刚起步的幣圈,全仓梭哈新能源。 从此躺沙发上抠脚,找个富婆谈不用负责的恋爱,混吃等死坐等资產暴增几百倍。 乌烟瘴气的娱乐圈绝不多待一秒,赶通告、被私生堵门、被狗仔偷拍的日子狗都不上。 宋泽心里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完美人生第一步,200万,少一分都不行。 站在后方的张娟闭上双眼,绝望直衝天灵盖。 完了,这小子今天绝对是脑袋短路。一个黑料缠身、刚在恋综洗白两天的边缘糊咖,在三个亿大项目的总製片人面前大言不惭要300万税前保底加分成? 疯子行径。 这是拿过金曲奖的顶级大拿才敢在酒桌上提的白金价码,一线歌手唱首ost最高也就100万打包买断,新人连10万块都未必拿全。 300万还带分成,简直把製片方当自动提款机明抢。 大好谈判局面被这一句离谱报价彻底葬送。 对面的王总脸上肌肉剧烈波动,眉心拧出两道骇人沟壑,原本兴奋发红的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五官全往下耷拉。 他盯著宋泽,胸口大幅起伏。 录音棚里芬兰进口空调的运转声突然变得极大,冷风颳著耳膜。 没人敢出气,李国斌牙齿打颤的声音尤为清晰。 室內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温度直线跌破冰点。 温子良藏在金边眼镜后的双眼爆出极盛的亮光,后槽牙死死咬紧,用尽全身自控力压下涌上喉管的狂喜。 找死,纯纯的自己作死。 得罪剧组头號资方大佬,以为瞎猫碰死耗子弄出的小样能翻天? 在三个亿现金流面前,不守规矩的才华瞬间便会被资本巨轮碾碎。 狮子大开口的新人王总见得多了,每一个的下场都是几大平台联合永久封杀。 他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摆出完美旁观者的姿態,静等王总大发雷霆,等公文包砸上宋泽的脸,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被保安扔出写字楼。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过了五秒钟,落针可闻的录音棚里,王总鼻腔毫无徵兆爆出一声极重极沉的冷哼。 “税前300万?”音调高高扬起,带著浓重的不满,“扣完各种税,到手才区区200万?!”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王总右手猛砸在调音台实木边缘上,“砰”一声震得所有人心臟一哆嗦。 “这么优秀的金曲!你跑来跟我说只值200万?这怎么行呢!” 全场瞬间石化。 温子良脸上那抹隱藏极深、即將绽放的狂喜卡死了。 张娟猛地睁眼——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掀桌子骂人封杀一条龙吗? 怎么嫌开价低反向抬价? 这是什么疯狂的世界? 王总毫不停顿,一字一顿震得录音棚嗡嗡作响: “我单方面决定!开税后300万保底现金!最迟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打进你们星耀对公帐户!这还不算完——” 他脖子通红,激动万分,根本不在乎这溢价行为有多骇人听闻。 “外加全网所有流媒体播放分成、ktv包厢点播收益的百分之十!至於你刚才算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税费款项——”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全特么算剧组的!小伙子,我签的不是你的歌,签的是你的才华!” 宋泽整个人愣住了。 这把他搞不会了。 他的本意是拿钱退圈,200万到手立马消失。 这王总一加钱,他还怎么退圈呢? 第19章 前女友是医学生? 王总大步流星往前迈。 临走前,他极其满意地抡起手臂,重重拍在宋泽肩上。 “啪!啪!” “小宋!好好干!” 说完,带著两个壮汉助理拉开录音棚大门,走入电梯。 张娟满脸通红,高跟鞋猛踹地板,咔咔作响。 她在原地转了两圈,用力搓手,兴奋得快要蹦起来。 温子良整个人定住足足三秒。 他缓缓转动脖颈,看向宋泽,扯开腮帮子。 “恭喜小宋。” “没看出来,你手里还藏著这么一张王牌。” 然后他转身,步伐极快。 宋泽愣在原地。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说好的资本巨轮碾压新人呢?说好的剥削打压呢? 金主爸爸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给的实在太多了。 200万不够买断自由?那就再加分成。 他准备的所有跑路理由,瞬间全部崩盘。 一个小时后,魔都如家快捷酒店標间。 宋泽直挺挺瘫倒在雪白的床单上,呈一个大字型。 手机屏幕亮著,星耀娱乐经纪合同的电子扫描件。 拇指在屏幕上快速上滑,停在第八页第三条:乙方单方面提出解约,需向甲方赔偿违约金,人民幣8000万元整。 中央空调呼呼吹著冷气。 他盯著天花板,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8000万。 普通人三辈子流水线都攒不出的巨款。 就算把《凉凉》的流媒体后续分成全填进去,补完这个窟窿,自己出门还得倒欠公司几千万。 一旦撕破脸强行走人,公司法务部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西装暴徒,能把他告到倾家荡產。 直接变失信被执行人。 高铁禁乘,飞机禁飞,连买瓶可乐都得翻钢鏰儿。 还退什么圈? 宋泽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盘腿坐起来。 行。 老天爷非把人摁在这条贼船上,那就换个活法。 娱乐圈算什么?手里捏著熟练度提取系统,脑子里装的是未来十年的先知剧本。 定个小目標:一年。 在娱乐圈当一年高级打工人,赚够8000万违约金,顺便攒下第一桶金。 然后转身杀进十六年的幣圈,闭眼买大饼,疯狂抄底新能源,重仓人工智慧。 全款拿下外滩江景大平层,躺著收租。 娱乐圈挣快钱,投资圈躺著印钞。 双线操作,做个幕后资本大佬。这买卖划算。 手机突然剧烈震动。 张娟发来一张截图。 阿狸影业財务部动作极快,300万税后现金分文不差,已入帐星耀娱乐对公帐户。 紧跟著又是一条消息:公司帐务划拨完毕,你到手200万,林诗诗拿50万,公司抽50万。注意查收银行简讯。 宋泽盯著屏幕上那一长串零。 按他现在全网黑、糊到地心的处境,高层隨便找个“前期宣发成本”“危机公关折损”的名目,甩他二三十万都算发慈悲。 能拿到对半劈的200万全款,绝对是张娟在办公室里拍了桌子,硬生生从老板嘴里抠出来的肉。 这女人虎是真的虎。 护犊子也是真护。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他直接拨通张娟的语音电话。 刚响半声,那边就接了起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先衝进耳朵。 “干嘛?” “娟姐。”宋泽清了清嗓子,“谢了。这笔钱,算我欠你个人情。” “少给我整虚的。”张娟冷哼,“钱拿稳,少作妖。明天一早滚去片场录节目。你要敢在镜头前出洋相,我亲手撕了你。” 嘟——掛断。 宋泽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被子蒙住头。 睡觉。 明天还要打工。 次日清晨八点整。 魔都郊区,《心跳的信號》录製別墅。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整个客厅,直播间准时推流。 八位嘉宾已落座在巨型环形沙发上。 副导演举著铁皮大喇叭站在摄像机后面。 “各位老师早!今天是咱们的特別篇章——职业体验日。” “上午的任务环节:『我的二十四小时』。” “大屏幕將全程无剪辑直播,各位老师提前录製好的日常工作vcr。让观眾看看,拋开恋爱滤镜,大家在自己主赛道上是如何发光的。” “下午是期待已久的隨机抽籤双人职业体验。” 直播间在线人数一路飆破两百万,弹幕疯狂预热。 “终於能看到哥哥私下样子了!” “期待诗诗的创作日常!” “宋泽那个渣男播什么?播他怎么撩妹吗?” 副导演挥动手臂:“首先,请看男嘉宾张浩的vcr。” 大屏幕亮起。清晨六点。张浩穿著紧身运动背心,肌肉抹了亮油,在健身房动感单车上疯狂踩踏,汗水顺下巴往下滴,镜头特写肱二头肌。 画面一切,上午九点,他站在声乐教室中央,对著落地麦死磕高音区,脖子青筋暴起。 下午三点,他和一群黑衣伴舞在排练室挥汗如雨,以一个凌厉的后空翻完美收尾。 vcr结束,弹幕炸了。 “浩哥太卷了吧!” “比你优秀比你还努力,我有什么资格躺平?” “內娱卷王,活该你红!” 张浩后背笔挺,谦逊地朝镜头摆手。几个女嘉宾频频侧目。 副导演继续:“接下来,林诗诗老师。” 屏幕再亮。 林诗诗坐在贴满高阶声学材料的独立工作室里,素顏出镜。 修长手指在midi键盘上快速跳跃,敲出复杂的和弦。 偶尔停手,托著下巴看窗外车水马龙,隨后在a4纸上飞快写下几行歌词。 画面唯美、高冷、专业感拉满。 沈小圆的vcr时间直接跳到深夜两点。 姑娘披头散髮坐在幽幽蓝光的电脑前,双手疯狂揉搓头髮,把齐肩发揉成鸟窝。 键盘敲得啪啪响,桌上高高垒著三个空红牛罐子。 每一段vcr都在拼命立人设。 要么光鲜亮丽天赋异稟,要么熬夜脱髮死磕到底。 客厅里瀰漫著一股浓到化不开的內卷气息。 宋泽坐在沙发边缘,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副导演拿起对讲机:“接下来,宋泽。” 全场转头,齐刷刷看向大屏幕。 黑粉们的手指早就悬在键盘上,等著开喷。 画面切入。 没有高端工作室,没有专业健身房,没有挑灯夜的剧本桌。 宋泽穿著一套巨大的海绵宝宝图案黄色睡衣,脚踩蓝色塑料洞洞鞋,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態窝在沙发里。 身边一瓶可乐。 怀里圈著只胖成球的小橘猫,右手在猫下巴肚子上狂搓,橘猫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左手抓著一包大號原味薯片,机械地伸手,捻一片,往嘴里塞。 咔嚓,咔嚓,咔嚓。 整个视频没有任何bgm,只有他嚼薯片的动静。 整整两分钟,他就这么瘫著,一动不动。 视频最后一秒,他抓起可乐仰头猛灌三口,接著打出一个极其绵长的饱嗝。 “嗝——” 画面黑屏。 直播间弹幕瞬间清空,停滯了整整三秒。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海啸一样涌来。 “这拍的什么玩意儿?” “我居然盯著一个男的吃薯片看了两分钟?” “烂泥扶不上墙!职业是饭桶吗?” “娱乐圈毒瘤,赶紧退圈!” 然而,就在漫天辱骂之中,大批潜水的路人粉和周六还在加班的打工仔突然暴动了。 “臥槽,这不是我周末的真实写照吗?” “谁拆我家监控了?” “当牛做马累成狗,周末就想这么瘫成烂泥!” “太特么真实了,看他嚼薯片我外卖都点好了。” 微薄后台数据开始剧烈跳动。 #宋泽演我周末#、#带薪睡觉第一人#,两个词条在短短几分钟內杀进热搜前二十。 沙发上,张浩笔挺的后背僵住了。 沈小圆张著嘴。 林诗诗偏过头,揉了揉额角。 大家都在卷生卷死立人设,你公然摆烂? 就在全网为“真实”和“摆烂”吵得不可开交、在线人数衝破三百万时,直播间公屏最上方。 一条极其扎眼的红色弹幕,缓缓从屏幕正中央飘过。 “你们都在看渣男抠脚,只有我还记得他的旧瓜?” 紧接著,又一条红色加粗弹幕稳稳停住。 “宋泽前女友好像是个医学生,姓夏,叫夏什么来著?” 第20章 提取脱口秀熟练度! 监视器后方。 副导演猛地抓起对讲机。 “切断弹幕池。技术部立刻把这个號封了。” 迟了。 百万在线观眾中,无数人的手指已经完成截屏。 几分钟內,微博后台数据全线飘红。 #宋泽医学生前女友#、#夏姓女大学生#两条词条,以每秒数千的搜索量直逼热搜榜首。 別墅客厅的环形沙发上。 张浩背脊挺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脸偏向镜头死角,胸腔发出一声极短促的闷响。 那是一个没憋住的嘲笑。 林诗诗眼皮跳了跳。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几位嘉宾,落在宋泽身上。 沈小圆坐在宋泽斜后方,两只眼睛发亮,嘴里无声重复著一个名字。 “夏什么、夏什么……” 宋泽动了。 他把左腿压到右腿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手指探进薯片袋底,捏出一片原味薯片,丟进嘴里。 “咔嚓。” 上午直播环节结束。 副导演举起铁皮喇叭宣布中场休息十五分钟。 主镜头红灯熄灭,切入空镜画面。 除了天花板上的环境收音设备还在运转,客厅的压迫感骤降。 摄像师们卸下机器,提著电池盒走向后院。 张浩立刻起身,去饮水机旁接水,端著纸杯走向走廊。 沈小圆按捺不住了。 她弓起腰,沿著沙发边缘一点点挪过去,在距离宋泽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坐定。 “哎。” 她用手背轻轻顶了一下宋泽的手臂。 “刚才弹幕里说的那个姓夏的女孩,真的假的?” 音量压到极低,手掌虚掩在嘴边。 宋泽拿起可乐罐,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有什么好遮掩的。 造谣一张嘴,洗白跑断腿。 澄清公关早就停了,他接下来的规划很清晰:攒够违约金,退圈,重仓比特幣和新能源。 全网都认定了他是渣男,名声再差一点也无所谓。 黑料越多,解约谈判时越能拿到主动权。 只要钱给到位,剧本隨便怎么写。 宋泽放下可乐罐,坦然点了点头。 “真的,她叫夏梓墨。” 语气毫无起伏。 沈小圆呛了一口气,嘴巴张开。 这就认了? 圈子里塌房的艺人哪个不是硬撑到底,发律师函、雇水军洗白。 有人这么当麵摊牌的? 宋泽抬起右手,一根一根掰著手指。 “其实不止夏梓墨。” “还有一个叫徐渝於的。” “另外一个叫张依琳的。” 他转过头,直视沈小圆。 “你要加她们微信吗?我直接推给你,你们可以建个群。” 沈小圆脑子一片空白。 她盯著宋泽那张脸,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魔都星耀娱乐大厦。 张娟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响了。 “张总监,出乱子了。” 公关部小李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宋泽胸口那枚领口麦没关。他跟沈小圆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顺著环境音推流到外网了。” 张娟一把扫落桌上的文件。 小李还在喊。 “黑屏的直播间现在有一百多万人在听。热搜已经拦不住了。” 直播间画面全黑。 白色弹幕叠得密不透风。 “臥槽,渣得明明白白。” “这哥们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把名字全交代了?” “三段情史,还要给女嘉宾推前女友微信,人才。” “张浩那种卷人设的我嫌假,宋泽这种自爆的我是头一回见。” “黑转粉了,至少他不装。” 下午一点整。 《心跳的信號》直播重新接入主画面。 两百万观眾瞬间涌入。 副导演站在机位旁,乾咳了一声。 “各位老师,接下来是今天的核心任务环节。隨机抽籤,双人职业体验。” 客厅中央的液晶大屏幕亮起。 八位嘉宾的名字和职业標籤开始飞速滚动。 沈小圆走到台前,拍下红色停止按钮。 屏幕左侧定格:脱口秀演员。 右侧搭档名字继续跳动。 灯光闪动,两个汉字带著红底加粗特效卡在屏幕中央。 “宋泽”。 客厅里的空气凝滯了一瞬。 张浩再也控制不住,手背贴著嘴,整个人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 脱口秀。 让一个口碑稀碎、刚爆出多段情史的塌房艺人去讲脱口秀。 圈內人都知道,脱口秀吃的是路人缘。 台下观眾对你有一丝反感,段子就根本拋不响。 宋泽上去就是个活靶子。 副导演公事公办地念出任务细节。 “下午三点,两位老师前往『笑果』脱口秀俱乐部,面对两百名购票观眾和百万级线上网友,完成一场十五分钟的双人开放麦。本环节无排练时间,请即刻出发。” 二十分钟后。 黑色保姆车平稳行驶在高架桥上。 车厢后座,沈小圆拿著一沓標註密集的a4纸,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她把纸拍在宋泽面前的小桌板上。 “铺垫要短,拋梗要快。这是最基本的脱口秀结构,前提加底,你不能自由发挥。” 她用红笔重重圈出几行字。 “还有情绪翻番,以及气口。我停顿的那一秒,你一定要把这句话接住,不能冷。” 她语速极快,不带喘气。 宋泽仰靠在真皮座椅上,双眼闭合。 这姑娘是个异类。 圈里的人精都在算利弊,张浩躲他远远的,温子良背后递刀子。 而在全网直播的车厢里,沈小圆顶著被群嘲的风险,还在试图拉他一把。 他心里记下了这份人情。 不过,脱口秀嘛—— 宋泽闭著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前世退圈之后,为了还债,他什么都干过。 其中有一年,他在一家直播平台做带货主播。 每天对著几十万观眾扯段子、自黑、玩梗、接梗。 观眾骂他他就顺著骂自己,观眾笑他他就演得更卖力。 几年下来,脸皮磨得比谁都厚,节奏练得比谁都稳。 就在这时。 脑海中弹出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几行白色信息流浮现。 【检测到目標“沈小圆”正在全力施展精湛级脱口秀表演技巧。】 【宿主当前脱口秀技能等级:入门级。】 【目標技能与宿主技能差距不超过两级,符合限制提取条件。】 宋泽没有犹豫。 提取。 【指令確认。】 【成功提取目標熟练度:410点。】 一股温热的暖流直衝大脑皮层。 舞台走位、冷场救场、喜剧解构、语言逻辑拆分——这些需要无数个通宵打磨的经验,在这一秒全部被压成实体数据,硬生生砸进肌肉记忆里。 面板刷新。 【姓名:宋泽】 【脱口秀:精湛级(430/1000)】 宋泽心底涌起一阵满足。 別人熬了无数个夜晚磨出来的看家本领,听几句台词就能直接据为己有。 这种外掛蛮横到了极点。 有了精湛级的脱口秀底子,一场十五分钟的开放麦,不过是信手拈来。 宋泽睁开眼睛。 车轮摩擦地面,车子停稳。 前排编导转过身,拉开车门。 “两位老师,笑果俱乐部到了。” 第21章 黑粉骂不动我! “哗啦。” 商务车侧滑门拉开。 五月的燥热空气灌进来,混杂著震耳欲聋的喧譁。 “渣男滚下来!” “滚出娱乐圈!” “別脏了我们脱口秀的场子!” 笑果俱乐部大门外,黑色护栏被挤得变形。 上百名年轻男女举著手机,有人挥舞著纸板,上面“渣男滚”三个字被画了猩红的叉。 沈小圆探出半个身子,又缩了回去。 “要不……我们跟导演说取消吧。” 她吞咽了一口唾沫。 副驾驶的编导没接话,只是把对讲机往下压了压。 宋泽打了个哈欠。 他把空可乐罐投进垃圾桶,扯了扯黑色t恤的下摆。 “来都来了。” 他趿拉著发黄的海绵宝宝洞洞鞋,跨出车门。 人群中的叫骂声拔高了几个八度。 一只半空的矿泉水瓶砸在距离他半米远的柏油路面上,水花溅上他的小腿。 宋泽没有停顿。 他没偏头,把手揣进裤兜,在保安组成的人墙夹缝中走向大门。 俱乐部二楼导播室。 副导演站在监视器前,手指夹著半截烟。 “外面保安撤掉一半。告诉检票口,刚才骂得最凶、拿纸牌的那几个,直接放第一排正中间。” 脱口秀场地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 “真这么干?全网直播,万一出事故……” “越乱越好。” 副导演把菸头按灭。 “主直播间掛个浮窗投票,標题:宋泽能撑几分钟被轰下台。选项设一分钟、三分钟和五分钟。” 屏幕右下角的直播间数据开始暴涨。 弹幕盖住了画面,绝大多数在押注“一分钟內”。 下午三点。 场地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高脚凳旁。 扩音器里传出报幕。 “接下来,有请体验嘉宾沈小圆、宋泽。” 台下没有掌声。 整齐的喝倒彩,混杂著前排观眾拍打座椅靠背的闷响。 侧幕拉开。 沈小圆挤出微笑,走向麦克风。 她在车上背熟的开场白,在面对底下这些愤怒的面孔时碎在了喉咙里。 “大……大家好,我是沈小圆。” 她语速不受控制地加快,准备拋出第一个包袱。 台下毫无反应。 几百號人冷冷地盯著她。 前排那个举纸板的男观眾翻了个白眼。 冷场。 沈小圆的指骨因为握麦克风太紧而发白。 她试图跳转到第二个段子。 “其实当演员也挺不容易的——” “別讲了!换人!” 第一排正中央的男观眾站起来,指著台上。 “你讲的什么东西?让那个渣男上来!我们买票是来骂他的,不是听你尬聊!” 全场的起鬨声和口哨声炸开。 沈小圆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站在聚光灯下,嘴巴张合,发不出任何音节。 魔都星耀娱乐大厦。 公关总监办公室。 张娟盯著墙上的电视屏幕。 “娟姐,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三百万了。全是骂的,弹幕没法看。” 小李抱著平板急得跺脚。 张娟咬紧牙关。 现在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舞台上。 沈小圆后退半步,鞠躬的动作还没做完。 幕布边缘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宋泽走出来了。 黑色大裤衩,白t恤,洞洞鞋。 他就这么站在三百万线上观眾和几百名线下观眾的视线里。 谩骂声骤然攀升。 宋泽走到沈小圆身边,没有停顿。 他伸手,从她手里抽走那根麦克风。 指关节隨意地敲了两下金属网罩。 “砰、砰。” 他手持麦克风,站定,平扫第一排刚才闹得最凶的几个人。 那种不惧怕被千夫所指的平静,镇住了短暂的一秒。 他举起麦克风,发动【脱口秀:精湛级,430/1000】功能。 “刚在后台,听说你们都在等吃我的瓜?” 完全放弃了常规脱口秀的铺垫。 这句话的气口停顿精准,掐在全场刚准备重新开口骂他的临界点上。 台下的人愣了一瞬。 “你们来对地方了。” 他拍了拍旁边的高脚凳。 “我这里现在就是瓜田,產量管够。” 弹幕停顿了。 台下观眾互相对视。 “夏梓墨。徐渝於。张依琳。” 三个名字被他用清晰的吐字一个个砸在场馆上空。 “对,就是你们中午在直播间听到的那三个前女友。” 全场譁然。 前排那个起鬨的男观眾张开了嘴,准备好的脏话卡在嗓子里。 宋泽姿態放鬆到了极点。 “你们以为当渣男很容易?” 他开始解构这个標籤。 “那个姓夏的是医学生。我半夜两点不睡觉,拿著平板帮她抽查人体骨骼图。” “第二天去录节目,我看那个扛摄像机的大哥——” 他伸手在空气中比划。 “他不是个人。就是一具没有皮肉的、长著二百零六块骨头的骨架在扛机器。” 两秒安静。 角落里有人没憋住,“噗”了一声。 沈小圆站在他旁边半米处。 她作为脱口秀演员的本能被这个荒诞的段子激活,抢上一步,对著备用麦克风开口。 “那你没问问摄像大哥,他尾椎骨最近受没受硬性创伤?” “我问了。摄像大哥说他想打断我的肋骨。” 宋泽秒接。 包袱砸得乾脆。 前排有人捂著嘴在偷笑。 两人开始高强度的双人输出。 宋泽放弃了所有偶像包袱。 “圈里其他艺人塌房,第一时间发律师函。我呢?我本来打算把体检报告发网上去。” 沈小圆追问:“发体检报告干嘛?证明你骨骼惊奇?” “证明我快猝死了。” 他掰著手指算。 “同时应付三个人,时间得切成三份。夏梓墨在城东背书,徐渝於在城西直播,张依琳在城南堵我。我一天在三条环线之间跑,平均睡眠不足一小时。” 宋泽双手一摊。 “你们说我乱搞?我那是活生生累到住院的。” 现场的氛围变了。 那种剑拔弩张的仇恨感被这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击碎了。 “有一天最离谱,我刚跟城西的吃完饭,一出门,城东和城南的就在对街买奶茶。我立刻冲回餐厅。” 沈小圆:“找后门跑路?” “不,我回去把帐单结了。因为我如果跑了,这顿饭钱就得让她们三个aa。那显得我这个渣男很不专业。” 极具画面感的底梗砸了下来。 哄堂大笑。 场馆穹顶几乎被笑声掀翻。 刚才带头喊他滚的男观眾弓著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拍大腿一边捶椅背。 十五分钟的表演在密集的笑浪中推进。 宋泽看向台下前仰后合的人群。 节奏卡到最后三十秒。 “所以,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在节目上说想找个富婆了吧?” 台下有人高喊:“为了不努力!” 宋泽指向那个人。 “不仅是不想努力。因为找了富婆,我就有钱买三套不用还房贷的別墅。一套用来放人体骨骼图,一套搞直播间,最后一套我把自己关进去,防盗门焊死,让那个偏执女进不来。” 他把麦克风插回架子。 “只要钱到位,这些问题全能解决。谢谢大家,我是渣男宋泽。” 大灯亮起。 有人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紧接著第二排、第三排,全场观眾集体起立。 掌声和欢呼匯聚成浪潮,盖过了开场时的嘘声。 二楼导播室,副导演手里的菸头烧到了过滤嘴,烫得他猛一哆嗦。 台下,人群最前端。 一个戴鸭舌帽的女孩一直没有笑。 她盯著台上的背影。 “宋泽……”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从兜里掏出一把美工刀,推出了刀刃。 第22章 疯批私生饭带刀上台! 张依琳一把推开前面笑得前仰后合的男观眾。 “起开!” 男观眾踉蹌两步,脏话堵在嗓子眼。 张依琳高举右手,美工刀金属外壳在顶灯下反射出冷光,刀片已推出两寸。 前排瞬间炸开。观眾惊恐地往两侧挤,有人踩到后面的脚,惊叫声连成一片。 人群退开后,只剩那个戴鸭舌帽的女孩站在原地。 她没有衝上舞台,没有扑向宋泽。 刀锋一转,狠狠压向左小臂。 利落地划下。 刀片切开纯棉袖口,皮肤绽开。 血渗出来,迅速染红淡黄色袖口,顺著布料边缘滴落。 “啪嗒、啪嗒。” 安静的场馆里,这声音异常清晰。血腥味瀰漫开来。 张依琳不看伤口,只盯著台上的宋泽。 “宋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扯著嗓子嚎叫,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人!为什么要拿我们的感情编段子!” 眼泪混著汗水淌下来,在下巴处匯聚滴落。 台上,宋泽拿著麦克风的手停在半空。 这女的谁? 他快速过了一遍两辈子的记忆,没有任何交集。 刚才在台上纯粹为了脱口秀效果,拿水军名单自黑。 结果跳出个活人对號入座? 如果不是刀刃上还在滴血,他几乎以为这是隱藏摄像机恶作剧。 “出人命了——” 前排一个女生尖叫著转身就跑。 混乱中有人失声喊了一句:“她是不是那个张依琳?” 这一嗓子像给恐慌点了引信。 场馆炸了。 沈小圆双腿一软瘫坐在台边。 她混小剧场多年,哪见过这种阵仗。 她伸出手指著台下,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最后一脚踹掉高跟鞋连滚带爬缩进幕布后面。 主直播间,三百万在线。 导播切出特写, 弹幕空白了整整五秒。 然后疯了。字幕滚动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臥槽真见血了!】 【那女的到底是不是前女友?都自残了!】 【快报警啊!保安呢?】 【渣男把人逼疯了!这还能洗?】 【前面看清楚,是那女的自己划的自己!】 二楼导播室,副导演菸头掉裤腿上烧出个洞都没发觉。 他对著麦克风吼:“切断主信號!保安全部去一排!” 晚了。 一楼保安被逃散的人群堵死在入口,根本挤不过来。 张依琳举起刀,对准手腕动脉准备划第二下。 宋泽扔掉麦克风。 闷响声中,他没有后退。 直接衝到舞台边缘,左手撑住台面,腰部发力腾空,身体在空中完成一个极其舒展的调整。 落地时双脚稳稳扎牢,海绵宝宝洞洞鞋没发出一点多余声响。 整套动作乾脆利落。 几个正在逃跑的女生回头看见这一幕,脑子里撞进一个荒诞念头:这人跳下台的动作怎么这么帅? 宋泽三步衝过去,刀尖刚触到张依琳左腕皮肤。 他精准扣住她的右手腕,拇指压住橈骨茎突麻筋,顺势向外翻折一抖。 张依琳右手瞬间脱力。 美工刀脱手,“哐当”掉在几米外。 她没有挣扎,抬起头迎著宋泽的脸。原本悲愤的五官扭曲成一个诡异笑容。 “阿泽……” 她轻声呢喃,好像刚才的歇斯底里从未发生过。 “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台上那些话都是骗別人的对不对?” 她不顾被抓住的右手,向前凑近,试图用沾满血的左手去抓宋泽衣摆。 “网上那些澄清都是公司逼你的,没关係,我不怪你。我们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她闭眼將脸凑过去,试图蹭宋泽的胳膊。 宋泽果断鬆手,后退半步。 这大姐病得不轻。 不是普通水军或黑粉,是重度偏执型人格障碍。 他转头看向幕布后露出半个脑袋的沈小圆,又看看远处举著手机还在录像的观眾。 “这位大姐,我们认识吗?” 宋泽双手一摊。 “我刚才在台上念的全是瞎编的段子。谁帮我报个警?顺便打个120,精神科那种。” 没拿麦克风,但在突然安静的场馆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荒诞感衝散了现场的恐怖气氛。 刚才还觉得宋泽始乱终弃的人,看著张依琳那副疯癲模样,再看看他满脸的莫名其妙,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这不可能是装的。 五分钟后,警笛响起。 警察衝进来拉起警戒线,医护人员紧隨其后。 张依琳被按在担架上拉走,包扎伤口时还在朝宋泽方向疯狂大喊:“阿泽!等我回来!我会证明我才是最爱你的!” 那个嘶哑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半小时內,几个词条直衝微博热搜前三。 #宋泽脱口秀现场流血事件# #张依琳自残# #极端私生饭还是精神病前女友# 热度压过之前的抄袭风波。 魔都星耀娱乐,总裁办公室门被拍得震天响。 张娟满头大汗,一手抓座机一手拿手机。 “王总,我明白,这是突发事件。宋泽绝没有动手,他是去救人的!” 掛断电话,助理小李快哭了:“娟姐,刚签的两个商务,品牌方发来解约通知。他们说无法承担潜在的社会治安风险。” 桌上手机再次震动。 心跳的信號导演组法务打来电话,要求重新评估宋泽继续录製带来的安全隱患。 那女孩带刀进场,挑动了各方的敏感神经。 三方施压,大厦將倾的压迫感让张娟喘不过气。 晚上八点,魔都郊区派出所。 宋泽坐在塑料椅上做笔录,白t恤还沾著几滴乾涸的血点。 警察合上本子,他签了名。 “目前定性为极端粉丝扰乱公共秩序。当事人张依琳已被家属转送市精神卫生中心,她有长期妄想症病史。近期注意安全。”警察递过回执单。 “麻烦你们了。” 手机在兜里震动。宋泽走到派出所走廊,按下接听。 “宋泽。”张娟呼吸很重,“我让网安部扒了张依琳的微博后台数据,本来只想查查她是不是受人指使。” 宋泽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揉著太阳穴。 “查到什么了?” 张娟停顿了一下,压低嗓音。 “温子良的大號,关注了张依琳的微博。” 第23章 宋泽直播弹唱《演员》 电话两头安静了两秒。 宋泽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揉著太阳穴。 “证据链闭环了吗?”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 “法务看过。”张娟嘆气。 “这就只是个系统日誌里的关註记录。” “连点讚都没有,更別提私信教唆。” “发到网上,温子良团队能甩出一万个藉口。” “说手滑,说吃瓜。” “最后反咬我们侵犯隱私。” 晚上十一点。 魔都市区,一家会员制咖啡厅。 张娟坐在角落卡座,大拇指不停地往上划动手机屏幕。 屏幕萤光打在她的镜片上,照出她眼下两道极深的乌青。 公司法务群里还在不断弹出消息。 公关部的提案被她毙了三个。 全都不痛不痒,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 风铃响动。 玻璃门被推开。 一个高挑的人影大步走进来。 宋泽穿著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閒西服,內搭纯白棉t恤。 头戴一顶压得极低的黑色鸭舌帽,鼻樑上架著墨镜。 张娟抬起头,整个人愣住。 看惯了这小子连录几天节目都是大裤衩配洞洞鞋,现在冷不丁换上这套私服,距离感直接压过来。 这人只要稍微收拾,光凭这副皮囊就能镇住场面。 宋泽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一杯冰美式。”他冲走过来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然后摘下墨镜,丟在桌面上。 墨镜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张娟苦笑一声,把手边的平板电脑推过去。 屏幕亮著,两份並排的pdf文件占据了全部画面。 右下角盖著刺眼的红色电子公章。 “这两家解约的品牌方,明面上的资方是耀星资本。” 张娟压低嗓子,手指在屏幕上划出耀星资本的股权结构图,指给宋泽看。 “耀星资本的幕后是几个隱名合伙人,法务费了老大劲,也查不出和温子良有任何直接关联。” “但是这事巧合得过头了。” 张娟扯了张纸巾擦汗。 “他们拿下午粉丝流血事件当藉口。” “说你『公眾形象存在不可控的社会治安隱患』。” “连评估流程都没走,单方面发解约函。” 张娟灌了一口冰水,继续往下说。 “不仅如此,业內几个商务群都在传,说你要被冷处理。” “先是解约,再是综艺下车,一步一步来。” “现在连几个本来谈好的低线城市商演,主办方都打电话来问退订金的事。” 宋泽端起送来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叮噹响。 “那王总那边呢?”他咽下咖啡,毫无波澜地问了一句。 张娟鬆了肩膀,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王总是个生意人。”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敬佩。 “温子良那边確实暗示了《三生三世》剧组,让他们重新考虑ost的演唱人选。” “但王总硬顶回去了。” “《凉凉》的底子太厚,全网热度在那摆著。” “王总认钱不认人。” 才华这个东西,到哪都是硬通货。 宋泽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温子良这是在探我的底。” 他把平板电脑转了个圈,推回给张娟。 “明面上请客送资源,把我架在火上烤。背地里品牌解约、商演退订、圈內放风说我被冷处理。” “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挺溜。”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这些都是我猜的,我不知道这些事和他有没有关係。” 宋泽手指滑过玻璃杯边缘。 他脑海里浮现出温子良那张完美无瑕的笑脸。 “只要我现在气急败坏去找媒体曝光他,或者雇水军去冲他的广场。” “他反手就能给我扣上一个『被迫害妄想症』的帽子。” “毕竟那只是个手滑关注。” “一旦掉进他的自证陷阱,这辈子就翻不了身。” 张娟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那我们现在怎么应对?要不要让法务去查张依琳的资金流水?”她前倾身子,急切地问。 “没必要在没把握的泥潭里浪费时间。” 宋泽拒绝了。 “娱乐圈水太深,我的时间很宝贵。”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著。 一年。 只要在这一年里赚够解约赔偿金,他立刻捲铺盖去幣圈。 第二天,上午九点。 魔都郊区,《心跳的信號》嘉宾別墅。 宋泽待在二楼侧臥。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合,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丝晨光顺著窗帘缝隙切在地板上。 他从角落拖出那把原木色的民谣吉他。 手机架在金属支架上,镜头向下压。 屏幕画面里,只露出怀里的吉他琴箱,和宋泽的锁骨、下巴。 他没有让全脸入镜。 在这个档口,不需要用脸去爭取任何同情,只需要拿出碾压级別的作品。 这个圈子崇拜强者,只认真正的才华。 手指捏住硬质塑料拨片,隨意扫了一下琴弦。 嗡—— 【系统提示:已自动匹配適用技能。】 【吉他演奏:熟练级,生效中】 【演唱:专业级,1240/1000,生效中】 两行半透明文字在视线前方闪现。 宋泽调整好坐姿,大脑快速翻阅前世的记忆库。 这首歌,前世他听了一遍又一遍。 在那些被全网骂得抬不起头的深夜,在那些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这首歌就是他的心声。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你又不是个演员,別设计那些情节。 右手中指拨动第四弦。 前奏开始。 没有任何复杂的混音修饰。 极其乾净的木吉他分解和弦在昏暗的臥室里散开。 这是一种充满冷漠、看客、嘲弄底色的和弦。 镜头指示灯变为红色长亮。 录製开始。 宋泽微微低头,凑近收音麦克风。 “简单点。” “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乾净清冷的嗓音穿透空气。 “递进的情绪请省略。” “你又不是个演员。” “別设计那些情节。” 他按下第六品位的和弦,手指在钢弦上刮擦出粗糲的杂音。 这是一种近乎指著鼻子骂街,却又穿著西装打著领带的高级嘲讽。 录完最后一句,宋泽按下停止键。 他回看了一遍视频。 画面里,那个只露出下巴和吉他的自己,唱得云淡风轻,却字字见血。 完美。 他拿起手机,把视频发给了张娟,附上一句话: “不发律师函。发这个。” 第24章 精神病院深夜来电 张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点击播放。 画面里没有开灯。昏暗的房间,只露出一截下巴的轮廓,还有一把木吉他。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指尖拨动琴弦,嗓音从外放喇叭里撞出来,带著一种近乎冷淡的清晰。 张娟端著美式咖啡的手停在半空。纸杯倾斜,褐色液体溅在原木色桌面上。 她没擦。 直接把进度条拖回零秒,重新播放。 听到第三遍,她扔掉纸杯,切掉电脑桌面上那三份通稿文件。 “发原片。” 她拨通运营主管的內线,语速很快。 “不用配任何公关文案。星耀官微首发,宋泽个人帐號同步转发。只留两个字——听歌。”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后台数据折线猛地向上拉起一个陡坡。 第一批到达的不是路人,也不是粉丝。 屏幕上整齐划一的短句几乎同时弹出。 “渣男还有脸发视频?” “为了博眼球不择手段,就该封杀。” “大家冲,把这微博冲没。” 清一色默认头像,规律性数字id,占满了前排所有高赞位置。 视频进度条走到第四十秒。 那些弹幕和评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切断。 屏幕上出现了两秒的完全空白,没有一条新弹幕刷出。 副歌的扫弦声忽然加重。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停滯之后,评论区炸了。 后台数据显示,五秒內新增评论跳过两千条。 “臥槽,临时写的?这词绝了。” “这他妈是在指名道姓地骂那些做局的人吧?” “被全网黑的渣男有这实力?还需要炒作?” 活人用户开始涌入。 几十万的点讚和转发形成洪流,不到一分钟就把前排的水军號碾碎。 微博大v“独立耳帝”发了一条长文,第一句写著:没有任何合成器修饰,没有百万设备,只有一把木吉他扫弦。 吃瓜群眾涌入各大娱乐论坛。 那些在宋泽脱口秀门票事件下推波助澜的大粉號被路人追著留言,三个粉丝过百万的粉头迫於压力设了半年可见,关闭评论区。 微博文娱榜每十分钟刷新一次。 晚上九点三十分。 页面闪烁了一下,排行榜改写。 第一名:#宋泽演员# 第二名:#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第三名:#简单点# 第四名:#听歌# 前四个词条的右侧统一標著深红色的“爆”字,热度拉开第五名整整一百万。 之前钉在热搜前三的#张依琳自残事件#,连前十都没进去。 魔都郊区,节目组提供的嘉宾別墅二楼。 宋泽把煎好的半熟牛排盛进瓷盘,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坐下。 右手持刀叉,沿纹理切下一块牛肉,送进嘴里。 桌角的手机屏幕一直没暗。 微博私信的未读消息从“99+”变成了“…”这个无法显示的极限。 各大音乐平台的商务负责人不知从哪里拿到了他的號码,好友验证一条接一条弹出。 他咽下牛肉,拿起纸巾擦掉指腹上的油渍,切出微信,点开手机自带的计算器。 大拇指在九宫格上快速敲击。 这首歌的热度,加上后续全网流媒体的独家授权费,保守估计一年內的版税收益在七位数以上。 再加上之前的《凉凉》,解约那八千万违约金总算看到了一点希望。 数字刚刚算完,屏幕被一个强制弹出的通话界面覆盖。 来电显示:张娟。 宋泽滑开接听键,按下免提,把手机扔回桌面。 张娟急促的喘息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小宋,公司高层刚散会。董事会把准备放弃你的决议直接撕了。公关部拿到了这几个月最多的预算,全面推进宣发。还有下午发了解约函的那两个品牌方,刚才十分钟內换了三个高管给我打电话,说是內部流程搞错了,要重新把合同拿回来签。” 她的语调拔高,每个字都透著逆转局势的快意。 宋泽没有回应。 他拿起刀叉,再次切开一块带血丝的牛肉。 叉子碰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娟姐。” “这些都没用。”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停住。 宋泽咀嚼著牛肉,语调没有起伏。 “这是防守,不是反击。一首歌能改变路人缘,能让资本看到我身上的商业价值,让他们愿意为了这点利益暂时容忍我。但核心问题没解决。” 他把餐盘往前推了两厘米。 “张依琳带著刀进场,在几百人面前割了手腕流了血。『公眾治安隱患』这个標籤,一首歌洗不掉。” 电话那头只剩下喝水吞咽的声音。 “法务部也是这个意见。”张娟压低了嗓音,“那我们顺著那两个品牌方的隱名持股人去查?看看能不能挖出他们和温子良那边的利益链条?” “没用。” 宋泽直接否决,“这种级別的做局,明面上查不到转帐记录。中间转三四道壳公司,查到最后只会抓出一个背锅的法务或者財务经理。” 张娟拍了一下办公桌,声音隔著话筒都震了一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破局点到底在哪?总不能让张依琳自己站出来承认是被人挑唆的吧?警察下午刚给她做完鑑定,重度偏执型人格障碍,妄想症。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法庭都不一定採纳为有效证词。” 宋泽盯著桌面上计算器那串数字。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穿透了张娟那边空旷的办公室。 “小宋。”张娟的声音骤然绷紧,“我私人手机响了。来电號码是市精神卫生中心七病区的座机。” 宋泽瞬间坐直。 晚上十一点半,精神病院护士站打给经纪人的私人手机。 反常。 “接。开免提。” 两声按键响之后,扬声器里传出的却不是护士的声音。 先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带著某种让人汗毛竖起的兴奋。 “宋哥哥。” 那个声音很轻,很甜,尾调上扬。 张娟的呼吸梗在喉咙里。 “张依琳?” “嗯,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娟姐,你把电话给宋哥哥好不好?我好想他。” 宋泽的刀叉停在半空。 “张依琳,你现在应该在病房里。”张娟压著嗓子,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护士呢?让护士接电话。” “护士啊……”张依琳拖长了尾音,“她刚才想抢电话,我轻轻推了她一下……就一下……不过娟姐你放心,我没杀人。”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闷沉沉的。 宋泽隔著屏幕都寒毛直竖。 “你让宋哥哥过来看我好不好?”她的声音又染上了那种病態的甜蜜。 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响。 “张依琳,你打碎的是什么?”张娟的声音终於绷不住了。 “玻璃啊。” 张依琳的语气很平淡,“我从护士的治疗车上拿的。本来想找把刀,不过没关係,这个也可以。” 张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张依琳,你听著——” “宋哥哥,你如果不过来看我,我就自杀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 像是什么锋利的东西抵住了柔软的组织,再用力一点点,就会刺进去。 “娟姐,你把免提打开,把声音放到最大。我要让宋哥哥听到我说话。” 张娟的手指在发抖。 “宋哥哥,你过来看我好不好?”张依琳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温柔,温柔到让人脊背发凉,“你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但是只许你一个人来哦。” 停顿了一秒。 “——温子良。” 宋泽扣在桌面上的手指收紧。 “娟姐。” 他的声音很平。 “帮我备车。” 第25章 我怎么牵你走? 黑色商务车在深夜的高架上疾驰。 车厢没开灯。 昏黄的路灯光一道一道从挡风玻璃上掠过去,照亮张娟额头的汗珠。 她盯著前方,呼吸很重。 “你得再想想。” 前面一辆慢车挡了路,她按了一下喇叭,別过去。 “张依琳是重度偏执型人格障碍,手上拿著碎玻璃。你过去,她伤了你,或者你没拦住她自残,公司这半个月砸的资源全白费。” 她顿了顿,把违约金和刚谈回来的品牌代言摆出来。 “掉头回去。医院有特警,有谈判专家。出了事是不可抗力。” 宋泽坐在副驾驶,手肘撑著车窗,看外面倒退的高楼轮廓。 不可抗力。 人如果死在医院,连夜就会有一百篇通稿。 標题用哪个標点他都猜得到。 渣男始乱终弃,女粉精神失常自刎病房。 一年八千万违约金退圈进幣圈的计划,背不起这口锅。 他必须去。必须把人安全地救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不会伤人。”宋泽说。 张娟偏过头。 “脱口秀现场她拿了美工刀,划的是自己手臂。刚才电话里弄碎药车玻璃,也只是推了护士一下。” 他看著前方没有尽头的柏油路。 “她只伤害自己。说到底,她只是喜欢我。” 张娟张了张嘴。在这个踩人骨头上位的圈子里,她从没见过一个艺人去共情拿命威胁自己的私生饭。 半小时后,市精神卫生中心七病区。 走廊里红蓝警灯交替闪烁。 白炽灯打在纯白墙壁上,反射出一层让人焦躁的光。 七病区尽头的特护病房外,特警举著战术盾牌挡在最前面,医生护士贴墙站著,没人敢发出声响。 宋泽拨开警戒线走进去。张娟紧跟在后面。 “情况怎么样?”张娟拦住一个白大褂。 “门被不锈钢药柜和铁床顶死了。” 特警队长走过来,防护头盔下的脸绷得很紧。 “强攻破门至少十秒。嫌疑人拿长条形碎玻璃对著自己颈动脉,十秒够她割开气管和血管。强攻致死率太高。” 走廊安静下来,只有对讲机的电流声。 一段手机铃声突然炸开。 所有人同时转头。张娟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按下免提。 “为什么还没到?” 扬声器里衝出一个焦躁到变形的声音,带著粗重的喘息。 “张依琳你冷静,我们到病区了。”张娟连忙应。 “骗子。”喘息越来越急促,“三十秒。三十秒宋哥哥不出现,我就割下去。三十。二十九。” 宋泽跨过去,从张娟手里拿过手机。 “依琳妹妹,我来了。” 他掛断电话。 特警队长瞪大眼睛。 白大褂们集体倒吸一口气——他居然掛了濒临崩溃的精神病人的电话。 宋泽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白色防火门。 “拦住他。”特警队长下令。 两名防暴警察上前,战术盾牌一左一右挡住去路,带锁扣的防暴叉对准他的腰。 “受刺激的偏执型患者攻击性很强,你过去是添乱。”特警队长厉声说。 宋泽停下,把手机丟给张娟。 他慢慢举起双手。 黑色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全身没有能藏武器的地方。 “我来处理。” 他的声音很平。 空气凝固了一瞬。 医生看著这个一身休閒打扮的艺人,觉得他疯了。 面前是持械的精神病患者,最有经验的谈判专家也需要几小时的拉锯。 这人以为在拍戏? 敲两下门就能让人放下凶器? 宋泽绕开防暴叉,走到厚重的白色铁门前。 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弯曲。 扣。扣。 两声轻响。 “依琳,开门。我来了。” 一秒。 两秒。 门內传来沉闷的摩擦声。 咔噠,暗锁弹开了。 防火门拉开一条几厘米的缝。 走廊里的特警瞬间压低重心,手指扣上电击枪扳机。 一只惨白的手臂从门缝伸出来,手腕沾著乾涸的暗红色血痕。 手里没有武器。 那只手穿过门缝,轻轻抓住宋泽的衬衫衣袖。 力道很轻,带著一种诡异的温柔。 手臂往回一收。 宋泽顺著这股力道侧身,挤进那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砰。 门板重重合上。 锁舌弹回插槽的脆响在走廊里砸开。 张娟腿软了,撑住墙壁才没滑下去。 两名特警贴上门板,按上微型监听耳机。 病房里。 灯管全碎了,玻璃渣落了一地。 唯一的光是从气窗投进来的一道白光,正好打在张依琳半边脸上。 她穿著病號服。 眼白布满血丝,右手攥著一块三角形碎玻璃,左手拽住宋泽的胳膊。 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刺得鼻腔发紧。 她胸口剧烈起伏,左手顺著宋泽的胳膊一寸寸往上挪,试探著要抱住他。 血跡在白色t恤上印出几道暗红色的指印。 宋泽没动,没有躲。 他身上的气质在一瞬间变了。 背脊挺直,肩膀下沉,一种歷经沧桑又深情难言的气场无声展开。 他切入了张依琳妄想中那个被迫分离、深爱她却有口难言的男友角色。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轻响。 张依琳瑟缩了一下。 防御本能让她瞬间调转玻璃片,尖锐的边缘抵住自己脖子。 表皮已被压破,渗出一道极细的血线。 换任何一个谈判专家或警察,这时候都会举起双手,劝对方放下凶器。 宋泽没有退。 他又往前跨了一步。 两人之间不到十厘米。 他没看那块碎玻璃。 他挺起胸膛,直接把尖锐的玻璃片顶在自己胸口上。 尖端刺破纯棉布料,生硬地抵住胸大肌。 张依琳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说好等我的吗。” 宋泽低下头,压著嗓子开口。 语气里是责备,和无可奈何的纵容。 “把自己弄成这样,我怎么带你走。”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张依琳那层竖满尖刺的防备被击碎了。 病態的狂喜和极致的委屈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出来。 她浑身剧烈发抖,抵在宋泽胸口的玻璃片因为手部脱力往下滑,离开了致命的位置。 一滴眼泪砸在宋泽手背上。 “你骗我。” 她开始打冷颤,大哭,左手揪住宋泽的衣服下摆,把白色布料揉成一团。 门外走廊上。 戴监听耳机的特警队长猛地转过头,盯著张娟。 他把耳机扯下来,后退了两步。 没有惨叫。 没有歇斯底里的对峙。 没有攻击。 耳机里传出来的,是一个女孩子受了天大委屈后向男朋友哭诉的抽噎声。 那个刚拿命威胁整支警队的偏执狂,就这样安静下来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凑过来。 特警队长木然地摇头。 门里的画面,完全推翻了他十年的办案常识。 “你在台上讲她们……讲那个医学生,讲那些女人的名字……” 病房內,张依琳抽噎著,牙齿磕碰得咯咯响。 “你还和林诗诗一起录歌……” 第26章 我带前女友来恋综 宋泽没动。 玻璃尖端在胸口划出浅痕,血珠渗出白色t恤。 张依琳的手在发抖,哭泣让她的握力时紧时松。 宋泽微微低头,下巴投下的阴影落在她手背上。 “我是一名歌手,也是一名演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著刻意的平稳。 “台上那些话,那些事,都是节目效果。那是工作。” 左手垂在身侧,五指鬆开,没有防备姿態。 “你是很温柔很漂亮的女孩。值得我喜欢。” 他右脚往前蹭了半寸。 鞋底碾过地上的玻璃碴,发出一声细碎的断裂。 “如果脖子或脸上留了疤,我会心疼。” 张依琳的抽噎停了。 胸膛起伏的节奏变了。 抵在胸口的碎玻璃不再往下压。 宋泽抬起右手,速度极慢。手指张开,从下方托住她握玻璃的手腕。 指尖触到皮肤,脉搏跳得又快又猛。 拇指和食指顺著橈骨两侧均匀用力,向下引导。 不抢夺,只诱导。 张依琳的手指一根根鬆开。 碎玻璃落地,弹了两下,不动了。 她猛地扑上来,双手搂住宋泽的后背,脸埋进他胸口。 温热的水渍迅速洇开,混著血跡把白色t恤染成一片。 宋泽被撞得退了半步,右脚跟迅速踩实。 不能停。 这套逻辑不演完,刚才的夺刀动作就不是安抚,是激怒。 门外的特警会衝进来。 违约金、退圈计划、全部清零。 他把悬著的左手落下,轻拍她痉挛的脊背。 “答应我一件事。” 他贴近她耳廓,声调保持纵容。 “以后不要伤害自己。有事可以微信找我。” 怀里挣扎的力道逐渐减弱。 “你刚才在电话里提了温子良。”宋泽把声音放轻,“可以告诉我吗?” 哭声断了。 张依琳退开,用手背用力擦脸,搓出红印。 她去掏病號服口袋,空的。 双手又拍打裤腿,急躁重新涌上来。 “不见了。” 宋泽偏头,冲紧闭的防火门提高声音:“张娟,去护士站把手机拿来。” 门外,张娟背靠瓷砖地面坐著,小腿还在抖。 她撑著旁边特警的防暴盾牌边缘站起来,高跟鞋跑远,又折返。 门板被拉开一条缝,手机从缝隙里塞进来。 张依琳一把夺过,手指快速戳动屏幕,打开微信。 “是一个很温柔的大哥哥告诉我的。” 她把屏幕举到宋泽面前。 “他说他很同情我们的爱情。” 聊天记录的头像是只吐舌头的哈士奇。 宋泽单手滑动,向上翻看。 话术很密,结构整齐,和普通私生饭群里那种粗鄙煽动完全不同。 “林诗诗確实有背景,听说昨晚他们在录音棚单独待了很久。你真不介意?” “宋泽风头正盛,资本可能要推他走cp偶像路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想当面要个说法?他今天下午就在笑果俱乐部录节目。” 紧跟著是一张演出门票截图,座位號都標好了。 宋泽停住滑动。 记录里反覆出现一个名字:夏梓墨。 “你那表姐夏梓墨不是復大医学院的吗?让她帮忙查查林诗诗的就诊记录。” 表姐。 宋泽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会这么巧吧! 微信號是隨机英文字母组合,朋友圈一条线。 他手机里存著温子良的真实微信,每天发剧组路透和高尔夫球场定位,和这个哈士奇没有交集。 逻辑很清楚。 张依琳如果在脱口秀现场自杀成功,“逼死女粉”的標籤会永久钉在他身上。 但这个哈士奇帐號的聊天记录,拿去做证据远远不够。 用这个去指控一个手握公关团队的一线男星,等於主动送上誹谤把柄。 “宋哥哥,你看我把这个大哥哥骂了一顿。” 张依琳仰起头,眼里的情绪是强烈的索取。 面部肌肉拉扯得不协调。 “我没全听他的。我只信你。你以后会好好对我吗?” 那种將全部生存意义绑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疯狂,顺著昏暗的光线涌过来。 宋泽把手机还回去,退了半步。 “当然。你听医生的话,乖乖吃药。出院那天,我来接你。” 张依琳用力点头。 支撑她的那股戾气散了。 她转身衝著门板喊:“护士姐姐,我要包扎!” 门被拉开,医护人员提著医疗箱涌入。 防暴警察迅速让出通道。 宋泽拎著那件染了暗红的外套走出来。 特警队长站在门边,看著他从身边经过。 当红流量,没穿防刺服,一个人进了封闭空间,安抚持械精神病人。 十年出警经验在这一刻被推翻了。 张娟紧紧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得急促。 电梯门合上,轿厢开始下沉。 “是温子良的人干的。”张娟的手指已经去掏手机,“我马上联繫法务,申请立案调ip。” “没用。” 宋泽按下地库按钮。 “微信號大概率没实名。聊天记录说明不了什么。” 他停了一下。 “但里面提到一个人。夏梓墨。” 张娟的手指顿在半空,然后用力点头。 四十八小时后。 魔都远郊,佘山六號別墅。 《心跳的信號》第二季第六期特別录製现场。 客厅中央的沙发全部清空,一张六米欧式长桌横在正中。 暖黄聚光灯打在桌面上方,十几台摄像机从各角度对准餐桌两侧。 导播室里,副导演抓著领夹麦快速调度:“二號机切全景,四號机推宋泽面部特写。公关部把热搜词条预算拉满,在线人数现在就要破三百万。” 直播画面顶端,红色横幅赫然標註:【特別企划:带一位重要的人来约会。】 字幕说明:每位嘉宾需邀请一位对自己感情观影响最大的人参加录製,不可带公司工作人员。 弹幕密集到出现重影。 “林诗诗带大学恩师,说老教授的爱情观让她坚持自我,逼格拉满。” “张浩直接带他妈,婆媳相处之道,绝了。” “宋泽带谁?没父母在圈內,不能带经纪人,还能带谁?” “该不会真把精神病院那私生饭弄来吧,全网第一狠人。” “黑子滚。宋泽昨天被官方点名表扬冷静处理突发事件。赌他带圈內前辈压阵。” 宋泽坐在餐桌末端。 黑色套头卫衣,连logo都没有。 他晃了晃手里的冰水,没看任何机位。 张娟站在摄像机死角的承重柱后面,双手攥拳。 公司原本安排了合作过的音乐总监冒充“导师”撑场。 宋泽在十分钟前一票否决,自己打了个电话。 打给谁,连张娟都没被告知。 別墅大门方向传来脚步声。 没有工作人员阻拦。 所有机位偏转角度,对准玄关走廊尽头。 弹幕出现一秒的真空。 双开大门被推开。 白色低跟皮鞋踏入大理石地面,没有发出声响。 她穿一件藏青色衬衫,剪裁利落,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冷白手腕。 右手拎的米色手提包上印著深蓝小字:復大医学院。 她没有立刻开口。 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场摄像机、收音杆、十几道黑洞洞的镜头。 然后直接略过包围她的导演组,略过张口欲言的主持人。 视线穿过大半个客厅,准確锁定餐桌末端那个晃水杯的男人。 宋泽抬起头。 四目相对。 夏梓墨迈步。 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沉稳的节奏。 她没有走向任何空位。 她径直走到宋泽身边,停下。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导播室耳机里漏出的电流声。 林诗诗放下红酒杯。 弹幕池的文字开始疯狂滚动,快到连导播都来不及切。 夏梓墨微微倾身,右手把提包搁在宋泽面前的餐桌上。 她侧过头,嘴唇贴近他耳畔。 “做个交易。” 声音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对外公开我是你的正牌女友。” 宋泽瞳孔骤然收缩。 夏梓墨的语速不紧不慢。 “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温子良老师在背后是怎么捅你的?” 第27章 拒绝她? 这句话顺著热气钻进耳朵。 宋泽背部的肌肉层层绷紧。 数百万观眾同时在线的直播镜头正对著这里。 十几台高清摄像机的红灯在周围绕成一圈。 在这个环境下,微小的颤动都会被全网一帧一帧放大解析。 领夹麦克风別在衣领左侧,黑色收音海绵头近在咫尺。 他往右偏头,拉开三寸距离。 手掌不动声色压在桌面边缘,把音量压到只能在两人之间传递。 “你是我高中同桌。拜託,我一直把你当哥们儿。別在这时候消遣我。” 宋泽在等她的退让。 这本该是个见好就收的玩笑。 夏梓墨没有避让。 她直直看过来,清冷的五官间透出反常的偏执。 没有往日的理智,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现在反悔了,不行吗?” 宋泽还没接话,她又补了一句。 咬字极重,每个字都很清晰。 “如果我是认真的呢?” 宋泽被这句话噎住。 他定在原地,开始在脑海里快速推演。 这不是玩笑。她真打算在这个流量顶峰,把两人绑在一起。 星耀娱乐刚砸下的百万公关资源会瞬间化作粉末。 走偶像路线的上升期艺人,在恋综直接带正牌女友上镜,是对粉圈的定向爆破。 八千万违约金立刻生效。 退圈转行的后路將彻底堵死。 但拒绝的后果同样清晰——温子良在前世埋下的暗雷,导致他三年官司缠身、彻底退圈的黑手,全捏在这个女人手里。 这个话题绝对不能在这张长桌上继续。 “这个问题暂停。”宋泽切断话头,吐字极快,“现在还在直播。录完节目之后,我们单独谈。” 夏梓墨定定看了他两秒。 “好。” 乾脆利落,一个字。 皮鞋后跟磕了一下大理石地面,她退开半步,拉开正常的社交距离。 右手把帆布包端正放在腿上,衬衫领口齐整,仪態端庄。 恢復了清冷理智的復大学霸模样。 导播室里,副导演的对讲机卡在手边,忘了切机位指令。 十几台摄像机背后的工作人员全部屏住呼吸。 这十几秒的无声耳语,被主镜头一分不差切到了几百万人的屏幕上。 弹幕池陷入半秒真空,然后疯狂滚动。 “这女的谁啊?” “刚才靠那么近,动作好曖昧!” “那个包上印著復大医学院,不会是传说中的医学生前女友吧?” “恋综带前女友上阵,砸场子吗!” 长桌中段,林诗诗捏著高脚杯的底座。 玻璃杯底在木纹桌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看了一眼夏梓墨利落的衬衫剪裁,又看了一眼宋泽。 烦躁顺著神经爬向胸腔,比输掉歌王爭霸赛还憋闷。 她这是吃醋了?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喜欢这个渣男。 宋泽转过身,重新面对几十台摄像机。 紧绷的肩背垮下来,恢復了平时的吊儿郎当。 他拿起香檳杯,敲了一下银质刀叉。 清脆的撞击声把所有人注意力拉回正轨。 “隆重介绍一下。” 他拿空著的手朝右边比划。 “这位,夏梓墨。我高中同桌,兼铁哥们儿。” 弹幕卡壳半秒,反向吐槽铺满全屏。 “说好的医学生前女友呢?” “这么漂亮的復大学霸你当哥们儿?你瞎了吗!” “宋狗你到底懂不懂女人!” 宋泽对著镜头耸肩,信口胡扯。 “网上的緋闻都是捕风捉影。我这人感情生活太粗糙了。今天特意把她请来,就是让她传授点约会经验,给我指点迷津。” 夏梓墨侧身,对著主摄像机微微点头。 下頜线微抬,落落大方。 “哥们儿就是哥们儿,谈恋爱是不可能的。帮他把把关而已。” 几句话滴水不漏,直接击碎了之前的曖昧猜测。 导演组的场外提词板迅速更换,黑体大字写著:请女嘉宾提供约会建议。 夏梓墨落座,坐姿笔挺,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男生和女生交往,最重要的是建立安全感。” “不需要夸张的排场,吃路边摊也可以。但要关注对方的情绪细节。” “比如我不吃香菜。如果在点餐前,男生能主动和服务员交代不要香菜,这就很加分。” “周末不需要到处赶场。在家煮碗面,看一部无聊的电影就足够。” 全篇没用一个医学术语,说的全是自己的偏好。 不吃香菜。周末在家煮麵看电影。 这根本不是在教他怎么谈恋爱,这是在明示自己的交往门槛。 她要他顺著这些门槛走进去。 宋泽靠在椅背上,把下巴垫在手背,摆出呆滯的表情。 一边是逻辑縝密的高智商学霸,条分缕析输出情感乾货。 一边是抓错重点、左耳进右耳出的摆烂男。 强烈反差製造出绝佳的综艺笑点,直播间礼物刷屏。 “学霸降维打击直男!” “这哥们儿是真的听不懂啊,救命!” 指示灯依次熄灭,录製顺利收尾。 承重柱后面,张娟长长呼出一口气。 悬了两个小时的心臟终於落回原位。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出来,视线扫过正在收拾提包的夏梓墨。 一线经纪人的职业本能立刻拉响警报。 这不是普通素人。 那份掌控全局的从容和话外有话的压迫感,甚至超过圈內摸爬滚打五年的成熟艺人。 这个女孩是危险的不稳定因素。 张娟刚想走过去隔开两人,夏梓墨已经把帆布包掛上肩膀,径直走到宋泽面前。 “晚上八点,东薈街往里走三百米那家西餐厅。我订了位子。” 宋泽刚要开口。 “你一个人来。” 扔下这句话,她乾脆利落转身。 藏青色衬衫消失在玄关尽头,没给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这女孩不简单。”张娟走过来,盯著离开的背影,高跟鞋在地板上重重踩了一脚,“你在哪找的这號人物?她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话,隨便截一段都能被营销號过度解读。” “我知道。”宋泽揉了揉后颈酸痛的位置,“所以我得去见她一面。” “晚上不许去。出了这扇门,外面蹲了多少狗仔。你现在身上背著四五个热搜,温子良那边还在暗处盯著。” “必须去。”宋泽停下动作,转头看她,“她知道温子良的底牌。” 张娟的话被硬生生堵回嗓子眼。 晚上八点,东薈街。 宋泽换了一身黑白休閒装,戴著黑色鸭舌帽,绕过主干道,顺著满是油烟味的小吃街边缘往里走。 穿过喧闹的人群,拐进一处偏僻巷道。 没有监控,也没有狗仔蹲守的死角。 餐厅门面不大,没掛惹眼的招牌,只亮著一盏暖黄壁灯。 推门进去,內部空间幽闭私密,墙壁包著吸音材料。 服务生將他引到角落半包厢。 圆桌铺著黑色丝绒桌布,正中央立著银质烛台,三根白蜡烛火苗跳跃。 极其標准的烛光晚餐布置。 宋泽拉开高背椅落座。 夏梓墨坐在对面,换了一件黑色针织衫,领口很高,衬得皮肤极白。 长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 宋泽单手搭在桌沿。 前世的塌房轨跡必须弄清楚,温子良的黑手到底埋在哪里。 今天节目上那些曖昧拉扯,是时候画上句號了。 他准备直接切入正题。 但在火光的映照下,视线触及对面的瞬间,他要说的话卡在喉咙底。 原本该摆出谈判姿態、强势逼宫的復大学霸,此刻根本没看他。 她右侧眼尾泛著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在冷白皮的衬托下异常扎眼,破坏了她整张脸的清冷感。 火苗窜动了一下。 一滴水珠从眼角滑落,顺著她绷紧的下頜线,砸向黑色针织衫的领口。 第28章 顶流影帝的真面目 夏梓墨猛地偏过头。 手背快速蹭过面颊。 动作极快,却没能逃过对面的眼睛。 宋泽安静地坐在半包厢另一侧。 她突然落泪,是示弱还是破防? 宋泽抽出一张面巾纸。 手腕越过烛台,把纸巾推到她面前。 “梓墨,怎么还哭了。” “是因为我今早在恋综说的那些话吗?” 夏梓墨的动作顿了一下。 宋泽靠向椅背,姿態刻意放鬆。 “你没事吧。” “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一直当哥们的。” “高中那会儿,咱俩也是这么过来的。” “那都是多好的回忆。” “后来毕业散伙饭,咱们还拉过鉤。” “你结婚了,我就男扮女装,去给你当伴娘。” “我要是结婚了,你就女扮男装,来给我当伴郎。” “这可是你当初拍著桌子定下的规矩,总不能现在自己反悔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泽观察著她的反应。 夏梓墨没有碰那张纸巾。 她胸口起伏,挤出一点苦涩的笑。 “哥们……” 这两个字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夏梓墨抬起头,直视宋泽。 眼眶通红,泪水冲花了她精心化的妆。 “我確实反悔了。” “不仅反悔了,我还把你卖了。” “网上那些证明你是渣男的证据,一大半源头在我这里。” “其中最致命的那张照片,是我亲手交给温子良的。” 宋泽的神经骤然绷紧。 那张所谓的脚踏多船铁证。 前世,那张借位拍摄的高中毕业合照,经过后期处理,成了引爆全网声討的导火索。 就是这张照片让他百口莫辩,被迫退圈。 “高三毕业聚会,我们在ktv走廊借位拍了一张合照。” “看起来就像抱在一起接吻。” 宋泽静静听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梓墨十指揪住针织衫下摆。 “因为我一直暗恋你。” “从高一开始,整整七年。” “今天早上,我来那个节目,本来是打算不管不顾,直接跟你摊牌。” “我不想再做什么哥们。” “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话音顿住。 她呼吸急促起来。 “但是不行了。” “现在根本不行了。” “我已经脏了。” “我不清白了。” “我连站到你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宋泽敏锐地捕捉到“脏了”这两个字。 温子良是出了名的偽善影帝。 前世直到他退圈,那人还顶著慈善大使、青年楷模的头衔。 但夏梓墨用“脏了”形容自己,背后藏著的信息远超一张造假照片。 宋泽猛地向前探身。 双臂撑在桌面,拉近距离。 “到底发生了什么。” 压迫感扑面而来。 夏梓墨身体一缩。 防线彻底崩塌。 “他是个疯子。” “是个披著人皮的变態。” “公眾面前装得温文尔雅,搞什么希望小学、青年扶助基金。” “实际上,那个慈善基金,就是他用来四处猎艷的工具。” 宋泽將信息快速组合。 温子良名下確实有一个极具影响力的慈善基金会。 每年都会举办多场大型公益晚宴。 夏梓墨端起冷水杯灌了一大口。 水渍顺著下巴滴落,她毫无察觉。 “你以为网上那些跳出来锤你的『前女友』,都是怎么来的?” “我,张依琳,徐渝於。” “还有另外三个没被曝光的女孩。” “我们六个人,根本不是你骗过的受害者。” “我们有一个共同点。” “我们都是温子良的资深女粉。” “我们都在他的慈善基金活动中捐过大额款项。” 宋泽重新靠回椅背。 拼图的最后一块正在归位。 全网找不出这些女生的联繫。 谁能想到,她们的连接点竟是温子良的粉丝名单。 “他是怎么做的。” 夏梓墨咬著牙,字从牙缝里渗出来。 “他以感谢慈善捐款的名义,主动加我们微信。” “一开始只是偶尔发几句关心。” “过了几个月,他会单独约人出去。” “送极其昂贵的奢侈品。” “带去高档餐厅。” “整个过程,他表现得像一个完美伴侣。” “极其绅士,极其体贴。” “然后就是喝酒。” “喝那种后劲极大的特调酒。” “等我喝到意识模糊,站都站不稳,他把我带到了酒店。” 包厢里烛火摇曳。 夏梓墨的身体晃动得越来越厉害。 那是生理性的恐惧反应。 “他在房间里架设了高清摄像机。” “发生关係前,他会凑到镜头前,开口问我可不可以。” “那时我在酒精和崇拜情绪的双重作用下,完全丧失了判断力。” “我同意了。” “我是亲口说出『可以』这两个字的。” “如果我说不行,他马上穿好衣服离开。” “这就是他规避风险的方式。” “他专挑我们在精神最脆弱、最容易被引导的时候下手。” “然后拍下全高清的录像和几百张私密照片。” 宋泽把鸭舌帽压低了半寸。 顶流影帝,用这种滴水不漏的手段控制年轻女性。 夏梓墨双手捂住脸。 痛苦的呜咽从指缝溢出来。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 “衣服被扔在地上。” “他坐在沙发上,把那段视频播放给我看。” “视频里的我神志不清,但清清楚楚地表达了自愿。” “他告诉我,只要乖乖听话,做他的地下情人,他就能保我前途无量。” “如果不听话,这段视频就会发到我父母的手机上,发到復大医学院的公共邮箱里。” “张依琳也是一样。” “那个原本天真的女孩,就是这样被他毁掉的。” “她受不了被侵犯的事实。” “更受不了温子良还用视频要挟她,逼她偽造聊天记录,去全网编造你的黑料。” “精神控制加身体折磨,硬生生把她逼成了重度偏执型精神分裂。” 宋泽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 前世张依琳在疯人院自尽的消息闪过脑海。 一切的源头,荒唐至此。 录像,自愿。 难怪这些女孩,哪怕是性格强硬的夏梓墨,被逼到绝境也不敢报警。 那段录像在法律上足以让指控陷入僵局。 而舆论一旦引爆,温子良可以花钱脱身,这些女孩的人生则彻底终结。 “温子良费这么大週摺。” “找你们六个人,编织这么大一张网。” “甚至不惜动用隱藏多年的慈善基金名单。” “就是为了搞臭一个刚出道的我?” 第29章 温子良突然来电 夏梓墨把冷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玻璃杯底重重磕在大理石桌面上。 “你只是一个意外。” “他从头到尾在乎的,只有林诗诗。” 宋泽手上的动作顿住。 是她?这个漂亮的女神? 她確实漂亮,他心动过,但仅此而已。 温子良对外的形象,是公益正直男神。慈善晚宴上谦逊有礼,採访里连荤段子都不接。 现在这层皮被掀开了。 夏梓墨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他砸了八百万赞助,硬生生从第一出品方手里抢到《心跳的信號》第二季常驻名额。” “他早盘算好了,要在几百万观眾面前,在节目里追林诗诗,假戏真做。” “他真想让林诗诗做他女朋友。” 偏偏意外发生了。 一部筹备三年的s级仙侠大剧突然提前开机。那是温子良衝刺电视金鹰奖男主角的核心筹码。 档期完全撞死。 他去不了。 但留在节目组內部的眼线传出一条消息。 “节目组要炒我和林诗诗的cp?”宋泽迅速把两条线串在一起。 “对。”夏梓墨双手绞在一起。 “前几期收视率暴跌,导演组急了,內部定了这套落魄才子和高冷天后的剧本。” “消息传到温子良耳朵里,他就急了。” 宋泽向后靠向椅背。沙发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原来这就是那个“不可抗力”的源头。前世他耗费三年查清真相,怀疑是对家挖坑,怀疑是高层內斗殃及池鱼。 谁能想到,让他身败名裂、背负全网骂名黯然退圈的塌房,起因根本不是什么资本博弈。 只是一个权贵吃了口飞醋,隨手按死一只挡路的蚂蚁。 宋泽扯了一下领口,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就因为这个?” “他看不惯我跟林诗诗同台,就直接叫人弄死我?” “你们六个女生,就成了他隨手抓来泼脏水的工具?” 荒谬。透顶的荒谬。一个顶流,为了满足私慾,翻出几个被他下药毁掉的女孩,捏造出聊天记录,轻描淡写地砸碎了七个人的整个人生。 夏梓墨头越来越低。及肩的长髮垂落,遮住那张原本带著傲气的脸。 “对不起。” “现在全网都在骂你,我也不敢去报警。” “我爸妈是偏远县城的教师,我一路考进復大医学院,他们把我当成整个家族的指望。” 她双手扣住大腿。 “我要是去报案,第二天,视频就会以匿名形式出现在导师和同学的公共邮箱里。” “我还怎么活下去。” 声音越来越小,几近呢喃。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 宋泽停止了笑。 的確,他不能只考虑自己,还得考虑梓墨和另外五名女生。 他直视前方,轻轻说道。 “错的是那个施暴的禽兽。” “错的不是你。” 夏梓墨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录像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他温子良是个用特调酒和隱形摄像头控制女性的垃圾。” 宋泽拉过桌边的纸巾盒,扯出两张纸。 “你依然是復大医学院年年拿全额奖学金的学霸。这层身份,他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永远拿不走。” 他把纸巾丟在夏梓墨手边。 接著单手托住下巴,语气一转,带上了高中时插科打諢的散漫。 “这事既然摊牌了,就按咱们高中那会儿的规矩办。” “你这么优秀,怕什么。” “真怕因为这事留案底,钓不到金龟婿?” 他挑了挑眉。 “大不了哥们养你一辈子,別自己扛。” 半包厢里安静了两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夏梓墨盯著手边那两张面巾纸。 “大不了哥们养你一辈子。”这句充斥著江湖气的粗糙承诺击穿了她强撑一整个晚上的理智防线。 她一把抓过纸巾,双手交叉垫在桌沿,把脸深深埋进去。 嚎啕大哭。 整个西餐厅角落的半包厢里,充斥著压抑多年的恐惧和绝望。 宋泽坐在对面,一动不动。没有递水,也没有走过去拍她的肩膀。 这个时候任何多余的同情,都会將自尊心极强的她最后一点顏面剥夺乾净。 他安静坐著,任由她把七年的暗恋和这几个月的非人折磨全哭出来。 十几分钟后,哭声渐渐变成断续的抽噎。 夏梓墨抽出湿透的纸巾,用力擦净脸上的泪痕和残妆。理智重新掌控大脑。 她把废纸揉成团,扔进桌底的垃圾桶。 “那段全高清的视频,太致命了。”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 “他让我看著镜头说同意。” 她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警察看到那段录像,只能判定为感情纠纷里的你情我愿。温子良背后的欢乐世纪养著业內顶级的法务。” “我怎么告?” 宋泽拿起柠檬水抿了一口。 “单独一件是感情纠纷,如果是六件相似的重合呢?”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水渍上画了一个圈。 “六个毫无现实交集的女孩,用了完全相同的手段,连自愿录像里的台词都一模一样。” 夏梓墨迅速理解了这个思路,但马上摇头。 “你怎么说服其他五个人联手?” “张依琳在七病区,她是你表妹,我和她聊过几句,那边好处理。徐渝於是网红博主,也很容易联繫上。” 夏梓墨掰著手指算。 “剩下三个,我连她们叫什么、多大年纪、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当初我们是在一个匿名粉丝援助群里,全用化名。” 宋泽抓住这番话里的漏洞。 “有群?出事之后你还在里面吗?” 夏梓墨迟疑了一下。 “出事第二天早上,我打开微信,提示已被移出群聊。” 被精准踢出群聊。宋泽快速抓住这个核心点。 夏梓墨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一张截图。 “这是被踢之前顺手截的群成员列表。当时有几个人在討论温子良极度隱私的行程,我截下来本想发个帖。” 宋泽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串非主流的网名,三十五个头像。 “受害女性不止六个?” 夏梓墨的手机突然亮了。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號码——温子良。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宋泽按住她的手,滑开接听,按下免提。 “梓墨,你在哪呢?把定位发给我,半小时后,我来接你……”温子良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著笑。 第30章 徐渝於实名举报 宋泽分毫未动。 他稳稳按住夏梓墨冰凉的手背,制止了她的退缩。 隨后抬起另一只手,在自己侧脸旁比划了一个垫著脑袋睡觉的姿势。 他直视对面的夏梓墨,重重点头。 夏梓墨咬住下唇。 绝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破绽。 胸膛用力起伏了一下,她稳住声带的战慄,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我已经回节目组安排的酒店了。刚洗完澡,马上睡了。不用来接我。” 听筒那端陷入长达三秒的安静。 “好。”一声极轻的笑从扬声器里传出,“那早点休息,明天见。” 通话切断。 屏幕变暗。 夏梓墨整个人骤然瘫软,后背重重砸在西餐厅包厢的沙发上,大口喘著粗气。 宋泽已经摸出手机,点开地图应用。 不能让夏梓墨回节目组安排的酒店。 星耀娱乐定的那几家商务酒店也不安全。 温子良在娱乐圈经营多年,查几个酒店入住记录、弄到房卡,轻而易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连夜派人去堵人。 地图上跳出一串红点標记。 宋泽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点中一个偏僻街区的黄色图標。 “走。那地方不能回了。我们去睡警察叔叔眼皮子底下。” 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口罩。 夏梓墨愣了半秒,迅速反应过来,抓起手提包紧跟在后。 两人顺著西餐厅的消防通道下楼。 推开后门,凉风扑面而来。 宋泽压低帽檐,带著夏梓墨穿过一条飘著泔水味的狭窄后巷。 连续绕过三个堆满废纸箱的垃圾站,又翻过一道低矮的铁柵栏。 每次转弯,宋泽都会在片刻后偏过头,用余光扫视身后。 確认没有尾隨的人影或车灯。 两人在隔了两条街的便利店门口拦下一辆旧计程车。 “师傅,市中分局斜对面,速八快捷连锁。” 计程车在夜色中穿行。 夏梓墨紧紧抱著手提包,窗外倒退的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宋泽靠在椅背上,大脑正在推演。 明早该如何破局。 证据链还不算完美。 仅凭那段自愿录像,温子良的法务团队可以轻易把事情定性为感情纠纷。 要想一击制敌,必须引爆网络舆论,逼迫官方立案调查,將其他五名受害者从暗处牵扯出来,形成连环证据闭环。 先联繫张娟,准备足够的公关费用。 再搞定几个微博大v。热搜词条要准。 车停了。 “到了。”司机打下计价器。 两人推门下车。 街对面,一座七层建筑灯火通明。 两颗警灯在夜色中规律旋转,散发著红蓝光芒。 夏梓墨僵了一晚上的肩膀,在看到那扇掛著警徽的电动伸缩门时,终於塌了下来。 两人走到斜对面的快捷酒店前台。 “开两间相邻的房。”宋泽递出身份证。 拿好房卡,乘电梯上六楼。 房门弹开。宋泽走到窗边拉开纱帘。 正下方就是公安分局的院子,几辆警用巡逻车整齐停放。 一种具体的、可触碰的安全感。 “去隔壁洗个热水澡,把门反锁。”宋泽转头叮嘱跟进来的夏梓墨。 夏梓墨点头,抱著手提包退了出去,关紧房门。 隔壁很快传来水流声。 宋泽走到那张有些塌陷的沙发前坐下。 连轴转了一天,体力严重透支。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张娟发信息,交代明早联繫法务团队碰头的事。 指尖刚触碰到屏幕,微信图標上的红色数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工作群99+。 星耀娱乐公关部群99+。 手机屏幕顶端连续弹出十几条微博推送横幅。 宋泽手指顿住。 出事了? 温子良已经动手了? 这疯子的动作比预想中还要快。 他放弃联繫法务的打算,直接点开微博。 加载动画只转了半圈,热搜榜单毫无缓衝地砸在屏幕上。 排在榜首的第一条,后面跟著一个血红色的“爆”字。 阅读量正以每秒数百的速度疯狂跳动。 #徐渝於实名举报温子良# 短短十个字,直挺挺地插在那里。 宋泽瞳孔猛然收缩。 怎么可能? 徐渝於。 那个三十二线的擦边小网红。 她不是温子良手里最锋利的刀吗? 她应该躲在幕后,等热度发酵,等尾款到帐才对。 为什么会跳反? 而且是朝著最大的金主和靠山开炮? 节奏被完全打乱。预判的战局被一脚踹翻。 房门突然被剧烈敲响。 “宋泽!你看手机没有!”夏梓墨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宋泽大步走过去拉开门。 夏梓墨连头髮都没擦乾,裹著宽大的睡衣冲了进来。 水珠顺著髮丝滴在地毯上,她一把抓住宋泽的手腕,把自己的手机直接懟到他眼前,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屏幕上,是徐渝於半小时前发出的三条微博。 第一条:温子良你这个渣男,始乱终弃,说好要娶我的,结果这一个月来多次出去搞多人运动,完全不顾我肚子里的孩子。 外加九张微信聊天记录的长截图。 对话双方是徐渝於,和那个用著哈士奇头像的微信帐號。 截图里还有多人运动的照片,打了厚码。 哈士奇头像的发言相当曖昧。 来天悦503,睡衣是你唯一的行李。这一夜,我们不说早安。等你。 紧隨其后的是转帐记录。每次对话后,都跟著一笔五万到十万不等的大额转帐。 第二条微博,两张照片。 拍摄视角从床头柜倾斜向上。 第一张是一只戴著百达翡丽限量款腕錶的手,正按著一个女孩的后颈。 那块表,温子良在去年的慈善晚宴上专门展示过,全网独此一块。 第二张是男人半张侧脸,正在低头解衬衫扣子。 下頜线、鼻樑、鬢角,每一根线条都在向全网证明,这个男人就是温子良。 第三条微博,一段长达两分半的视频附件。 封面打了马赛克,內容全是不堪入目的画面。 深夜的吃瓜群眾本就极度活跃。 这三条微博如同在乾草堆里丟下了火把。 每一次刷新,评论和转发都以千为单位跳跃。 无数人在评论区发出同样的惊恐:这真是温子良?赶紧保存,马上要被公关刪除了。 夏梓墨僵在原地,盯著屏幕上那三条微博。 曾经日夜折磨她的恐惧源头,此刻被赤裸裸地挑破,摆在所有人面前。 这就是另外那几个女孩承受过的东西。 这就是那只从深渊里伸出的手。 宋泽手指在屏幕边缘敲击著,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的下顎。 情况不对劲。 太巧了。太猛了。 一定有第三方势力介入。 到底是谁? 局势完全失控。 原本按部就班收网、將所有罪证移交警方的计划,在这个深夜被这三条微博击得粉碎。 手机在宋泽手里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燕京號码。 宋泽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一个极其平稳的女声,没有一丝起伏。 “宋先生,是我。” 第31章 深夜陌生来电 宋泽大脑飞速运转。 屏幕上,燕京的归属地刺得人眼睛发疼。 是谁? 今生前世的记忆被疯狂翻搅,录音棚里起过衝突的人,李国斌手下那几个女助理—— 不对。 这声线完全陌生,刻意压低,不带任何情绪。 今晚这个节点,绝不可能是骚扰电话。 “你是谁?” 宋泽直奔主题,话音里全是防备。 对面顿了两秒,没有回答,反而透出一丝极轻的笑。 “你猜,猜到我就告诉你。” 风暴眼中心,这句玩笑话轻飘飘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泽脑子里的警报拉到了最响。 精准掌握他的私人號码,这个时间打进来—— “刘玉琦?” 他报出一个大学同学的名字,那人毕业后去了燕京,前不久还在微信上借过钱。 “不是。” 女声乾脆得像切菜。 宋泽换了个方向。 难道是他认识的其他內娱女明星? “孟子仪?” “不是。” “白鹿?” “不是。” “林诗诗的经纪人?” “不是。” 每一次否认,对面的从容就浓一分。 这种从容,和此刻微博热搜的腥风血雨形成了极端反差。她居然有閒心在这儿猜谜? 宋泽看了眼斜对面。 夏梓墨还穿著那套宽大的睡衣,湿发贴在脖颈上,手指把包带攥得紧紧的。 他没时间陪一个藏头露尾的人耗。 “我数三声。” 宋泽的声音冷下来。 “不说,我就掛。三。” “二。” 大拇指悬在掛断键上。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穿过电流。 “我是徐渝於。看微博了吗?” 宋泽的呼吸停了。 徐渝於? 半小时前,那个在微博上连发三条动態,实名举报温子良始乱终弃、多人运动,把高清无码照直接甩在公眾脸上的三十二线小网红? 那个在评论区发疯,把自己塑造成被逼上绝路的受害者的女人? 宋泽把手机拿远了一寸。 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一个能在网上写“你说好要娶我,这一个月却出去搞多人运动,完全不顾我肚子里的孩子”的疯女人,怎么可能用这种掌控全局的口吻跟他说话? 还没等他理清这前后割裂的身份,对方又拋出一句。 “我送给你的这份礼物,怎么样?” 礼物。 她把足以让顶流塌房入狱的惊天黑料,叫作送给他的礼物。 信息在脑海里猛烈衝撞。 凭什么说送给他的?她背后是谁?谁给的底气去掀翻温子良这座大山? 是分赃不均的底层互撕,还是更大的资本入局,把她当成了爆破手? 他张开嘴,刚要问—— “嘟嘟嘟。” 盲音直接灌进来。 对方掐得乾脆利落,半个字都不多留。 宋泽举著手机,屏幕的背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夏梓墨攥紧包带,声音发紧:“谁?是不是温子良的人?” 宋泽没有马上回答。 脑海里快速铺开一张关係网:温子良,徐渝於,徐渝於背后的燕京势力,还有处在风暴外围的自己。 这四方现在是什么诡异的站位? 那些长截图和转帐记录,徐渝於或许能自己截。 但那段拍摄角度极其刁钻的两分半视频,绝不可能是她一个人搞到的。 温子良这种连做局都要把受害者照片抹去身份特徵的强迫症,怎么会在办事时留下那么显眼的百达翡丽腕錶特写? 有人在他常去的地方装了设备。 有人在盯温子良,而且盯了绝不是一两天。 他们借徐渝於的嘴爆料,却第一时间打给他,称其为“礼物”。 拉拢?示威?还是借他的热度挡刀? 脑的推演突然卡住,停止了运转 他拇指一滑,锁了屏,隨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不管了。” 夏梓墨愣住:“不管了?” 宋泽仰倒在沙发里,扯鬆了黑t恤的领口,整个人陷进一种彻底的鬆弛里。 “悬疑剧里的侦探才要去推敲凶手为什么在现场留一朵玫瑰花。我只是个被公司逼著连轴转的社畜。” 这是他的底层逻辑。 不管徐渝於背后是谁,不管这礼物標了什么价码、以后要付出什么代价。 一个既定事实就是:实锤已经砸死了,温子良百分之百要进去。 他这辈子不可能再翻出一点水花。 再牛的法务团队,也平息不了这种涉及刑事和恶劣社会影响的实名核爆。 前世那个製造偽证、逼自己退圈三年的幕后黑手,在2016年的这个深夜,自己把自己玩塌了。 死对头已经掉进万丈深渊,他为什么还要替那些高高在上的幕后黑手盘算利益?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他宋泽现在手握精湛级演唱、精湛级钢琴、精湛级脱口秀,还有刚从温子良身上薅来的精湛级演技,光靠这些技能去酒吧驻唱,都足够活得滋润了。 这种为別人操心的內耗,没有意义。 夏梓墨看著宋泽这张毫无防备的脸,突然觉得,外面那张能轻易毁掉一个人一生的巨大黑网,在这个男人面前,似乎变成了一个不值一提的笑话。 “可是她为什么找你?万一明天火烧到你身上怎么办?” 宋泽抬眼看她。 “火烧到我身上?温子良自己屁股上的火都快把楼烧穿了。” 他轻嗤一声。 “至於徐渝於背后的人,既然他们说这是礼物,那咱们就照单全收。白嫖的东西,干嘛推出去?” 夏梓墨被这句话噎住,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莫名鬆了下来。 宋泽站起身,走到窗边,指了指楼下。 马路对面的市中公安分局,又有三辆闪著红蓝警示灯的车呼啸驶出,方向正是温子良那套豪华大平层所在的富人区。 官方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快。 这种涉及顶流公眾人物的恶劣事件,谁也不敢压。 温子良栽了,连根拔起。 宋泽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髮出轻响。 疲惫感终於涌了上来。 八千万违约金还在,但他至少不用再每天防备有人在暗处放冷箭。 他指了指隔壁。 “去睡吧。明天早上醒来,热搜上估计就只剩公安局的蓝底白字通报了。” 夏梓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抱著手提包回了房间。 宋泽关上门,刚把外套脱掉一半——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尖锐得像把刀子。 屏幕上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號码,没有归属地,只有一个区號:0731。 湘南省。 宋泽的眉头重新拧紧。 大半夜,湘南省。 那可是娱乐资本的大本营。 今天晚上是真不打算让他睡。 他光脚走过去,接起,按下免提。 “哪位?” 话音里全是不耐烦。 扬声器里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宋泽老师吗?我是湘南卫视《我是歌手2017》的总製片人,宏滔。” 第32章 《我是歌手》的邀约 “是我。” 宋泽换了个坐姿,脊背离开沙发靠背。 扬声器里传出轻微的电流杂音。 “宋老师没睡就行。这通电话冒昧,但我直入主题。我看了你近期的热搜,也反覆听了《消愁》、《凉凉》和《演员》的粗剪demo。9月5日,台里安排了《我是歌手2017》的试音面试。我希望你能来。” 宋泽按在膝盖上的手指停住了。 这节目不需要任何人解释它的分量。 內娱断层级別的顶级音综,门槛高到只有一线实力派或国家队才能够到。 “节目明年1月才播。”宏滔继续陈述,“但核心首发席位,台里要求必须提前半年锁定。竞爭极其惨烈。” 电话那端停顿两秒,传出指尖敲击桌面的声响。 “我不瞒你。台里高层对你现在的舆情风险顾虑很大。前女友自残闹进精神卫生中心,加上温子良目前引爆的风波。把你加进候选名单,审批流程被副台长打了三次驳回。” 他把阻力直接摆在明面上。 “但我个人赌你有破圈潜质。这试音机会,我顶著高层压力给你留了一个。” 压力传递完成,人情卖出。 標准的圈內高位者做派。 换作普通二线艺人,此刻必然起身连声道谢,表態绝不辜负这份知遇之恩。 宋泽划开屏幕,看了一眼微信余额。 “宏导。”他对著麦克风开口,“去湘南台试音,给通告费吗?机酒给报销吗?” 扬声器里足足安静了五秒钟。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出。 宏滔被这句完全不在套路內的提问呛住了。 紧接著,是一阵爽朗的大笑。 “包。来回往返头等舱,入住台里合作的五星级酒店。只要你来,食宿费用剧组全包。通告费按新人最高档位给你申请报批。” “行。地址发我,9月5日准时到。” 宋泽掛断电话。 屏幕跳回桌面,日历显示:6月28日,凌晨02:40。 距离试音还有两个多月。 主臥的门开了一条缝。 夏梓墨趿拉著拖鞋走出来,睡衣袖口挽到手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那边找事?”她问。 宋泽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双手枕在脑后。 “《我是歌手》总製片。让我9月5日去试音。” 夏梓墨摸头髮的手悬在半空。 “《我是歌手》?”她把杯子搁在桌面上,往前跨了两步,“宏滔亲自打电话?凌晨两点半?” 外面的网络环境已经发疯。 温子良事件引爆全网,所有牵扯过关係的艺人团队都在连夜自查、切割、发声明。 风口浪尖上,最顶级的音综导演,居然主动拋出入场券。 “只是个面试名额。能不能上还是两说。” 宋泽抽了张纸巾,擦乾桌面的水渍。 “这就够了。”夏梓墨退回中岛台旁,“这个试音资格,能让你在资方面前的评级直接拉升两档。公司高层绝对不敢隨便断你的资源。” 圈子的运作逻辑简单粗暴。资本只看潜力与大平台背书。 宋泽把湿透的纸巾投进垃圾桶。 “行了,快回去睡吧。一切尘埃落定,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上午十点。 星耀娱乐总裁办公室。 张娟踩著高跟鞋,在地毯上走出焦躁的八字形轨跡。 她眼底一片乌青,粉底盖不住浮肿的眼袋。 巨大的液晶屏投射著微博实时榜单。 前十词条一片血红,全带“爆”字。徐渝於实名举报、天悦503、受害者发声、百达翡丽。 从凌晨两点到早上八点,三十四个女孩註册小號,放出地点、截图、转帐记录。时间线与证据链咬合得天衣无缝。 页面刷新,一条蓝底白字的通报置顶弹出。 平安燕京发布:嫌疑人温子良(男,31岁,演员)已於今日凌晨4时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目前,该人因涉嫌强姦罪、聚眾淫乱罪、强制猥褻、侮辱罪等,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张娟猛地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签字笔震落了两支。 “自首了。进去了。” 她转过身,拍著胸口,胸腔快速起伏。 宋泽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加冰美式。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温子良完了。 物理意义上的终结。 前世逼他退圈的炸弹,在这个早晨算是报废。 张娟灌了一大口凉水,走回桌边。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去试个音。” “试音?什么剧组?现在咱们完全有底气去谈s级男二了。” “湘南台,《我是歌手》。” 张娟手里的水杯顿住,水面剧烈晃动。 “你说哪?” “《我是歌手》,9月5號试音。”宋泽调出通话记录,把手机推到张娟面前。 屏幕上,凌晨02:35的通话记录赫然在目。 张娟俯下身,盯著那个零七三一开头的號码。 她在这个圈子打拼十几年,带过一线艺人,去湘南台给实权製片人送礼,连广电大楼的门禁都进不去。 现在这种级別的顶级话事人,大半夜亲自打电话给她的艺人。 在全网都在切割温子良事件相关人员的时间节点。 她的认知正在被顛覆。 “包机酒,带新人最高档通告费。”宋泽收回手机。 张娟连连点头。 “去。必须去。推掉下个月所有商演也要去。这是直接跨越阶层的跳板。” 宋泽靠向沙发,重新拿起冰美式,咬住吸管。 冷气顺著喉管滑进胃部,刺激著大脑神经。 脑內沙盘推演快速推进。 事件发酵得太快,证据链砸得太实在。 他回忆起前几天在玉京台餐厅走廊,温子良看向林诗诗的视线——短暂停留,隨后礼貌移开。 没有强烈的占有情绪。 这种反应的人,会为了一个恋综上的假想情敌,动用六个女孩做局去毁掉一个刚出道的新人? 核心动机完全缺失。 再结合昨晚那个燕京號码传出的女声,那份从容、轻蔑,以及那句“这份礼物”。 所有线索在脑中拼凑成型。 温子良只是个提线木偶。 他背后存在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或隱形资本。 前世,自己大概率无意中挡了那个巨头旗下核心资產的路,温子良接了指令,负责动手清理。 昨晚的变故,是那个巨头察觉到温子良有了失控风险,乾脆利落地完成切割,把人推出去顶罪,顺便把清理门户包装成一份礼物拋给他。 深不可测。 这水底下的东西,体量大到让人窒息。 如果现在贸然去查徐渝於,隨时可能触发反噬。 违约金还没赚够,这个时候被那种体量的资本盯上,绝不是好事。 宋泽鬆开被咬扁的吸管。 “宋泽。” 张娟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话筒,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按了几个按键,掛断內线,双手撑在桌面上看著他。 “別管外面的风波了。《心跳的信號2》节目组製片人刚发来一个决议。” 张娟將一份装订好的文件甩到宋泽面前。 “昨晚你带夏梓墨出镜,直播间数据爆了。总导演决定不管温子良事件的余波,死磕你们两个的cp热度。” 宋泽扫过文件封面。 补充录製协议。 “下周二的海岛特別录製。”张娟手指在协议上用力点了点,“你必须把夏梓墨带上岛。” 第33章 宋泽故意输球 协议推到面前时,宋泽没犹豫,笔尖落下,一式两份。 交易达成。 出镜费给得痛快,正好填进他的退圈攒钱计划里。 下周二,魔都机场vip通道,隔离带已经拉起。 星耀公关部的四个保鏢分列两侧,闪光灯在不远处连成一片。 宋泽穿了件修身黑衬衫,衣摆束进暗纹西裤,腕上是赞助商新送的表。 收了钱,包装就得跟上。 上一回他顶著鸡窝头穿洞洞鞋被拍到,品牌方差点扣掉一半酬劳。 夏梓墨走在他左侧。 及膝防晒服裹得严严实实,遮阳帽檐压到最低,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副黑框眼镜。 直播间弹幕开始滚动。 “宋泽今天这腰线,绝了。” “旁边谁啊?包这么严。” “夏医生防晒也太彻底了。” “这俩人放一块,画风真够跳的。” 宋泽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嘀咕,没理会,步伐不变。 海南蜈支洲岛,节目组包下了半山腰的独栋別墅。 推开客厅大门,冷气迎面扑来。 林诗诗从布艺沙发上站起来,白色吊带长裙,锁骨线条乾净。 她的视线先落在宋泽脸上,隨即扫过他手里那个印著十字標誌的银色医药箱——节目组安排的道具,非要宋泽替夏梓墨拎著,製造所谓的人设反差。 她顿了两秒,扯出一个標准的笑。 “你们到了呀,外面挺热的吧。” 她走上前,拉开一罐冰可乐递给宋泽。 原本谈好的荧幕cp是她和宋泽,上一期录完效果不差,公司也点过头。 这一期突然塞进来一个素人医学生,她不明白为什么,更不明白宋泽为什么配合得这么顺理成章。 导演举起喇叭:“欢迎各位入住心跳小屋。本期主题——全天绑定试炼。接下来二十四小时,组队嘉宾共同完成所有任务。积分倒数第一的队伍,今晚睡帐篷。” 下午两点,室外温度三十五度。 沙滩排球场地拉起球网,沙子被晒得滚烫。 张浩脱掉短袖,露出练出来的胸肌,抓著排球走到网前,朝宋泽招手。 “宋老师,咱们两组先练练?” 节目需要对抗,踩著一个有热度的人上位,是最快的捷径。 宋泽看了他一眼,走到场边的沙滩椅旁,直接躺下去,捞起草帽盖在脸上。 “我半月板做过手术,跑跳不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夏梓墨,你上吧。” 为几个积分在太阳底下暴晒,不值。 录完这期他还得留体力去湘南台试音。 夏梓墨摘下眼镜收好,脱掉防晒服。 她走到球场中圈,双腿微屈,双手平举,摆出標准的接球姿势。 “来吧。” 张浩跃起,一掌拍在排球上。 球速很快。 夏梓墨的身体动了,但双脚踩进鬆软的沙子里完全借不上力,左脚绊住右脚脚踝,整个人直直扑进沙窝里,呛了一嘴沙子。 弹幕疯了一样滚。 “学霸的脑子,学渣的腿!” “宋泽你倒是管管啊!” “这运动神经我服了。” 宋泽把草帽从脸上拿下来,坐起身。 他嘆了口气,起身跨过围栏,鞋都没脱直接踩进沙地。 张浩再次发球,角度刁钻,直奔底线死角。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边缘无声亮起。 舞蹈:精湛级,460/1000。已激活。 宋泽右脚蹬地,身体腾空,核心在空中稳稳收住。 手臂抡圆,一掌劈下去。 排球拉出一道极低的平直轨跡,砸进张浩脚边的界內沙地,溅起一团沙雾。 张浩双手举在半空,连球的影子都没碰到。 周围安静了一瞬。 摄像师的镜头齐刷刷推了过来。 刚才还躺著摆烂的人,此刻单手插兜站在沙地里,气息平稳。 工作人员小声议论。 “刚才那一下的滯空……不是说他半月板做过手术吗?” 宋泽连拿五分。 他几乎不移动,靠预判和身体控制把张浩的扣球悉数打回,每一球都压在反手位最难接的位置。 第六个球飞来时,他余光扫了一眼场边的机位。 贏面太大了,再打下去容易招麻烦。 他故意慢了半拍,起跳时手臂一拐,排球偏离方向,直直砸中场边赞助商的防晒霜人形立牌。 立牌应声倒地。 他甩了甩手腕。 “用力过猛,抽筋了。” 说完转身拉住夏梓墨的胳膊,往外走。 “弃权,睡帐篷。” 动作乾净利落,走得毫无留恋。 张浩贏了比赛,但所有机位都追著宋泽的背影转。 他站在球场上,一句话说不出来。 下午四点,水上项目区。 双人摩托艇整齐泊在栈桥旁,海浪一下一下拍著桥墩。 教练在黑板上画安全路线,讲解操作要领。 宋泽靠在栏杆上,连打了三个哈欠。 这种机械操作引不起他半点兴趣。 旁边的夏梓墨拿著便签本,笔尖飞快,把转弯角度和油门控制的细节记了满满两页。 林诗诗换了身紧身衝浪服走过来。 “宋老师,刚才排球没看过癮。”她停在他面前,“海上赛道比一圈?” 从早上进门起,节目组的镜头就往宋泽和夏梓墨那边倾斜,她的位置被边缘化了。 她需要主动製造同框。 宋泽看了她一眼,“可以。” 他拍了拍摩托艇座椅,跨上去。 发令枪响。 张浩为了挽回排球场上丟的面子,右手把油门拧到底。 引擎嘶吼,摩托艇猛窜出去。 一个大浪迎头打来,他没减速。 车头腾空,落水时方向偏移,直接衝出了红色浮標划定的赛道。 海水灌进排气管,引擎突突两声,熄火了。 张浩和林诗诗坐在漂荡的艇身上,等救援船。 直播间弹幕刷过一片“翻车现场”。 宋泽保持著四十码的匀速,绕开一个又一个浪头,行驶平稳。 一个暗浪从侧面拍过来,艇身剧烈顛簸。 夏梓墨身体失衡,本能地伸出双臂,抱住了宋泽的腰。 宋泽没有回头,手上稍稍放缓了车速。 艇身变得更稳。 他让夏梓墨抱著。 林诗诗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等著宋泽调整姿势避开这个拥抱,或者至少回头说句什么把这个动作化解成玩笑。 但宋泽没有回头。 艇身变得更稳。 林诗诗把脸转向海面,海风太咸。 夜晚,沙滩上燃起篝火。 长桌摆满烧烤和啤酒,六个人围坐一圈。 三號机位的摇臂压得很低,正对宋泽、林诗诗和夏梓墨——这是整晚的话题中心。 副导演在场外举起提示卡。 真心话大冒险,空酒瓶转到谁,谁回答。 瓶子在桌面快速旋转,停下。 瓶口指著夏梓墨。 张浩第一个开口,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底下。 “夏医生,网友都好奇。”他盯著她,“高中那会儿,你是不是就暗恋宋泽?”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 摄像机推上去,给了夏梓墨面部特写。 宋泽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一串烤肉签子,表情没什么变化。 夏梓墨喝了一口纸杯里的水,把杯子放回桌面。 “对啊。” 两个字,乾脆利落。 “我高中確实暗恋宋泽。同时我还暗恋王力洪、胡戈,还有那年选秀的前三名。” 张浩的脸涨红了。 弹幕炸开。 “这回答绝了。” “把暗恋说成追星,谁都挑不出毛病。” “张浩挖坑把自己埋了。” 散场时,宋泽走在前面。 林诗诗路过他身边时停了一步,声音很轻。 “你们这兄弟情,演得比真情侣还真。” 宋泽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接话。 夏梓墨跟在后面,正低头拍裙摆上的沙子,似乎没听见。 林诗诗笑了笑,转身走开。 深夜十一点半,录製结束。 宋泽靠在阳台的藤椅上,海风把衬衫吹得微微鼓起来。 没有摄像机,不用维持人设,周围终於安静了。 他盘算著今天的表现能折算成多少流量,最终能落袋多少钱。 小圆桌上的手机连续震动。 屏幕亮起,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湘南卫视《我是歌手2017》节目组。 正文底部盖著红色台標公章,背景印有绝密水印。 “宋泽老师,请查收附件《试音流程细则及保密协议》。9月5日,期待您的到来。” 第34章 试音曲目《左手指月》? 宋泽將手机屏幕调暗。 附件里的《试音流程细则》第四条被標红加粗——试音曲目必须具备震慑全场的声学压制力。 他往后靠向椅背。 普通抒情歌直接被判死刑。三个八度跨度,民族唱法融合花腔。 《左手指月》是他脑子里第一顺位的牌。 系统面板亮起。 【演唱:专业级,1240/3000。】 不够。 这种极端的声乐技巧,稍有差池就会在顶级音响设备前变成车祸现场。 他现在掌握的技巧值撑不起这种边缘化发声。 必须找外援。 隔壁阳台的推拉门无声滑开。 海风吹乱了白色丝绸睡裙的裙摆。 林诗诗站在阴影里,海浪拍击礁石的动静掩盖了她的脚步。 “你之前在节目上说不想努力,想找富婆。” 她往前走了一步。光线勾勒出她的肩颈线条,白色丝绸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如果,我就是那个富婆呢?” 宋泽的背脊瞬间离开藤椅靠背,颈后起了一层薄汗。 这不是隨口说出的挑逗。这是一场豪赌的入场券。 以林诗诗目前手握的资本体量,八千万违约金只是一句话的事。 顶级商务资源会铺天盖地砸过来。 但代价是什么? 温子良这颗雷今天刚刚被引爆。 温子良背后那个能轻鬆压下几千万公关费的资本网络,他至今连边都没摸到。 林诗诗肯定温子良塌房有一定的关係。 天上掉金砖,下面必然藏著粉身碎骨的陷阱。 现在沾她?找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他喜欢她,没错。 但现在的自己別说和她背后的资本较量,就是和她本人比,也差太远。 要表白,要在一起,也得等到积累足够资本的那一天。 娱东圈是丛林法则。 “诗诗姐。” 宋泽搓了把脸。 “今天不是四月一號,这个笑话不好笑。”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別消遣我了。” 林诗诗停在原地。 风把裙摆捲起来,她沉默了两秒。 “我观道友道心似有不稳。” 她轻笑一声。 “故意测试而已。你通过了。” 说完转身,推拉门合上。 阳台上重新只剩下海浪的拍打声。 宋泽端起桌上的冷水杯,一口灌到底。 次日清晨,蜈支洲岛录製正式结束。 商务车前,各家团队在搬运设备。 张浩站在不远处,咬著牙看宋泽那边的阵仗——三个摄像围著,连搬个行李都有特写跟拍。 这就是流量时代的现实。 夏梓墨拖著登机箱走过来。 她没戴墨镜,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昨晚阳台上的对话,隔著一层薄墙,她听见了。 但她一个字没提。 “少吃海鲜。” 她把一盒胖大海含片塞进宋泽手里。 “保护嗓子。” 宋泽低头看了眼那盒药。 “谢了。” 夏梓墨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乾脆利落地关上。 宋泽把药揣进兜里。 这种不需要猜忌的分寸感,能省掉很多麻烦。 万米高空的头等舱里,宋泽向空姐要了一支黑色中性笔和几张a4纸。 小桌板拉开,脑海里的曲库开始疯狂检索。 《我是歌手》的舞台不缺技巧,不缺高音,缺的是能瞬间击穿听觉神经的绝对压制力。 他下笔极快。 主歌第一句定在a4,起步极陡。第二小节直接拉升,没有过渡,强行衝上c5。 副歌部分,花腔女高音的標誌性技巧密集铺开,连续跳音加长音拖拽。 这是对声带机能的极限考验,融合了藏腔的空灵和现代编曲的重击感。 写到第一段副歌结束,最高音顶到d6。 宋泽停下笔。 不能全写完。 真正的杀招在后半段,需要更变態的g6。 饵必须香,但不能让她吃饱。 残谱,才是最致命的诱惑。 中午航班落地魔都。 宋泽没回公寓,直奔星耀娱乐大厦二十六层。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张娟正端著咖啡翻看商务合同。 宋泽把列印出来的保密协议拍在桌上。 “《我是歌手》试音,定了。” 张娟手一抖,咖啡滴在合同上。 她抓起那叠a4纸,红色的台標公章赫然在目。 “宏滔导演真的给你发了试音邀请?” 她猛地站起来。 “这种级別,一线歌手挤破头想进首发阵容。第一期录製就在半个月后。” 宋泽拉开转椅坐下。 “你现在做一件事。” 张娟扯过纸巾擦桌子。 “我已经让版权部去联繫四大唱片公司的金牌製作人了。李宗成、黄少祺、张亚栋,只要钱给够,他们手里的存货绝对能拿下一局。” “暂时不要他们的。”宋泽否决。 “为什么?”张娟急了,“李宗成的都市情歌有市场,受眾面广。” “《我是歌手》需要的是震撼。” 张娟愣住。 “那你要什么配置?” “一个能横跨三个八度,带有极强民族穿透力的人,帮我托底。” “谁?” “萨酊酊。” 张娟擦桌子的动作停住。 “你疯了。” 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她是国家队,退隱去打磨梵音的顶级唱將。四大唱片公司的老总带著空白支票去请,连工作室的门都没进去过。她极度厌恶商业运作和流量造势。” 张娟走到宋泽面前。 “你一个刚从抄袭风波里爬出来、靠黑红人设掛在热搜上的流量艺人,主业还是演员。她不可能见你。” 宋泽拉开背包拉链,拿出一张对摺的a4纸,把残谱平推到张娟面前。 “传真给她工作室。” 他敲了敲纸面。 “原话转告:这世上除了她,目前没人能唱得上去。” 张娟盯著那张曲谱。 密密麻麻的音符跨度,繁复的转音標记。 “如果她不看呢?” “她会看。” 宋泽往后一靠。 “懂行的人扫一眼第一行小节,就受不了。” 张娟咬了咬牙,拿著曲谱推门出去。 走廊里,公关部、法务部的员工偷偷打量这位脸色铁青的经纪人。 张娟走到助理工位前。 “找萨酊酊工作室的公开商务传真號。” 助理愣了一下,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张总,这种级別的歌手根本不看外部投递。上次华宇唱片带了两个白金製作人的案子去,连回音都没有。” “传。” 传真机刺耳运转,纸张被一截截吞入。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整层楼气压低沉,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徒劳。 半小时过去,毫无动静。 一小时过去,安静得让人心慌。 张娟在走廊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毯的声响清脆又焦躁。 她觉得宋泽这步棋太悬了——用残缺的草稿去碰瓷国家队,一旦被对方的製作团队掛到业內群嘲笑,星耀好不容易挽回的音乐口碑会再次崩盘。 这是拿公司的脸面在赌。 她推开办公室门,想让他准备备用方案。 宋泽靠在沙发上,睡得很沉。 手边放著半杯凉透的咖啡。 三个小时后,门被猛地推开。 张娟衝进来,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紧紧攥著手机。 办公区十几个员工全部停下手里的活,错愕地看著她失態的背影。 第35章 林大小姐,你拿这个人情当嫁妆? 宋泽被撞门声惊醒。 他从沙发上直起身。 墙壁掛钟指向下午四点十五分。 距离那份残谱传真发出去,已经过去三个半小时。 他伸手拿过茶几上的半杯咖啡。 咖啡早已凉透。 他仰头喝下一大口。 冰冷苦涩的液体滑过食道,强行驱散困意。 失败是高概率事件。 “萨老师那边拒绝了?” 宋泽端坐原地,身形稳当。 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国家队向来爱惜羽毛。 不可能轻易给一个刚从抄袭风波里爬出来的流量艺人做配。 即便那份《左手指月》的残谱拥有完美的乐理架构。 但对於那种级別的老艺术家来说,根本不屑一顾。 张娟用力摇头,动作幅度极大。 她整齐的齐耳短髮跟著凌乱散开。 她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把手机屏幕朝下,重重反扣在桌面上。 “不是萨酊酊工作室打来的。” 张娟双手撑著桌面边缘,身体极度前倾。 连呼吸节奏都乱了。 “是林诗诗。” 宋泽拿著空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大脑急速运转,信息在两秒內重组。 林诗诗。 流行音乐圈当红小花。 靠几首偶像剧大热ost稳占一席之地。 萨酊酊。 体制內梵音唱將。 常年混跡於官方大型晚会和纯艺术殿堂。 极度排斥过多的商业造势。 这两个人所处的领域,隔著难以逾越的专业壁垒。 流行圈的钱再多,也砸不开体制內老艺术家的防盗门。 “我的传真发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张娟直起腰,把旁边的老板椅拉过来。 重重跌坐进去。 “她直接打到了我的私人生活號上。” 张娟咽了口唾沫。 “她没有经过工作室商务对接的繁琐层级。” “她直接动用了背后的核心高层人脉网。” “把那张《左手指月》的残谱,亲自送到了萨老师本人手里。” 张娟停顿了一下。 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水珠顺著下巴滴在职业装的领口。 “而且,她拿到了萨老师本人的確切答覆。” 宋泽把咖啡杯推开。 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林诗诗只是在微信里打几个字,或者拨一通电话。 就能强行撕开国家队那扇密不透风的大门。 昨天深夜在蜈支洲岛的阳台上。 对方穿著白色丝绸睡裙。 轻描淡写问出的那句“如果我就是那个富婆呢”。 含金量在此刻被具象化。 那份残谱,张娟只发给了公开的商务传真號。 林诗诗现在展露出来的这冰山一角。 直接顛覆了宋泽对內娱资本格局的认知。 有钱是不够的。 还需要触及最深层人脉网。 嗡嗡嗡。 桌面上反扣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边缘溢出刺眼的亮光,打在昏暗的桌面上。 张娟没有伸手去碰。 她盯著那台震动的机器看了两秒。 伸出食指,直接把手机顺著光滑的桌面推到宋泽面前。 屏幕中央跳动著三个字:林诗诗。 宋泽伸出右手,指端按下绿色的接听键。 顺势点开扬声器。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沙沙的纸张翻阅声。 节奏缓慢且均匀。 “第二小节的四个连续跳音,加上直接顶上c5的强压。” “你这个写法,就是在挑战人类声带的极限。” 女人的嗓音清脆平稳。 没有平时在恋综镜头前的刻意迎合。 宋泽往沙发背上靠了靠。 换了一个更放鬆的坐姿。 “林大小姐,你这手眼通天的本事,真让我开眼了。” “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打听到这档子事的?” 他手指在膝盖骨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腔调里带上几分调侃。 “搞出这么大阵仗来帮忙,总不会是想拿这个人情当嫁妆吧?” 张娟猛地转头盯著宋泽。 嘴唇张合,拼命使眼色。 对方能越过层层商业关卡对接体制內大佬。 背景深不可测。 在这个节骨眼上开这种没有分寸的玩笑。 无异於在火药桶上点火。 稍有不慎,星耀娱乐连著宋泽本人。 都会被对方隨意碾碎。 扬声器那头陷入长达三秒的安静。 接著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我敢嫁,你敢娶吗?” 宋泽停止了敲击膝盖的动作。 冷著脸没有接茬。 “你別误会。” 林诗诗的话锋瞬间恢復清冷。 “我不需要你感谢,更不要你记人情。” “我介入这件事,原因非常简单。” “我看懂了那个高音走向的爆发力。” “单纯想听一听,完整版的成品到底能震撼到什么地步。” “至於我为什么会拿到这份传真。” 她停顿了一秒。 “刚好,我有一个远房表妹,在萨酊酊的工作室当文员。” “刚好看到了那张纸而已。” 宋泽搓了搓食指的指腹。 远房表妹? 文员? 能在三个小时內,顶著团队的规矩。 把一份外来谱子越级送给萨酊酊? 这个蹩脚到极点的藉口。 连三流编剧都不敢往剧本里写。 这就差直接告诉宋泽——我就算用再烂的理由。 你也得老实接受这个结果。 但他不想去戳破这层薄纸。 “行,你说是就是。” “那就多谢林大小姐顺手帮忙了。” 他直接切入正题。 “对面给的什么答覆?” “下周三下午两点。” 林诗诗快速报出一个详细门牌號。 “燕京宋庄艺术区,三號独立別墅。” “她只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 “知道了。多谢。” “还有其它安排吗,林大小姐?” 宋泽伸手,准备去掛断电话。 “急什么?” 林诗诗直接出声打断他的动作。 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高跟鞋踩踏声。 噠,噠,噠。 脚步停下,空间的回音很大。 “我刚收到了《我是歌手2017》的首发阵容邀约。” 她毫无预兆地拋出这颗重磅炸弹。 “我的试音考核,安排在9月6號下午。” 林诗诗的话里透著极强的穿透力。 “正好卡在你9月5號试音的第二天。” “我会买最早的航班飞过去,坐在台下盯著你。” 她一字一顿,咬字极重。 “让我亲眼看看,你是怎么唱的?” “可別到时候,我这个不被看好的偶像过了试音,你这个天天嚷嚷著不想努力的天才,第一轮就灰溜溜地捲铺盖走人。” “嘟——” 根本不给宋泽任何回应的机会,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第36章 天仙刘一非破例邀歌 手机屏幕很快暗了下去。 宋泽把手机隨手扔在茶几上。 张娟还坐在老板椅里,僵著没动,呼吸很重。 萨酊酊鬆口了。 林诗诗撬动国家队资源,拿下首发,放话说要在台下盯著。 每一件事都够她消化半天。 她刚吸了口气想说话,桌上那部备用机突然响了。 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张娟一激灵,赶紧抓起来。 屏幕上是一串燕京座机號,尾號六个八。 她定了定神,按下接听。 那头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干练,强势,上来就直奔主题。 “星耀娱乐?我是红星坞的虹姐。” 张娟一把捂住话筒,抬头看向对面的宋泽,用口型比划了三个字——刘一非。 宋泽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著膝盖。 刘一非这个名字的分量他很清楚,如果能拉进来,等於凭空多出一件现成的防弹衣。 徐渝於那边路数不明,正缺一块谁都不敢轻易碰的牌子。 张娟脑子里只剩下天上掉馅饼的念头,根本来不及往深了想。 宋泽也没打算现在就解释。 “虹姐您好,我是宋泽的经纪人张娟。” 张娟鬆开话筒,腰杆不自觉挺直,语气里全是重视。 虹姐没接她的客套,自顾自往下说。 “一非是《三生三世》电影版的女主角,正好听到了剧版《凉凉》的內部干声片段。她把资方花两千万请的好莱坞配乐团队给否了,点名要见宋泽。” 张娟握著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一非的意思是,请宋泽为电影版量身定做一首主题曲。如果成品能让她满意,她可以破个例,亲自进棚跟宋泽合唱。” 张娟觉得眼前有点发晕,嘴已经张开,想一口应下来,脑子里甚至闪过免费也行的念头。 宋泽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她手里把手机接了过去。 他开了免提,语气平稳。 “虹姐,定製没问题。不过条件咱们得先说清楚——跟之前一样,税后保底加流媒体分成。合唱音源的首发版权,必须掛我的名字。” 张娟在旁边急了,伸手拽他的外套下摆。 跟红星坞这种级別的公司討价还价,还提这么硬的条款,她怕对方直接翻脸。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虹姐冷笑了一声。 “宋泽,我先去跟一非请示一下,看看她对你这条件有什么指示。” 话里话外都在点他別太不识抬举。 宋泽没退半步。 “麻烦虹姐了。一非姐一直是我偶像,我等她消息。” 张娟已经快急死了。 就在通话即將切断的瞬间,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不是虹姐那种干练的声线,更鬆弛,带著点私下里的懒意。 接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你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张娟愣住了——刘一非本人。 “剧组王总给《凉凉》开的什么价?” 她问得直接,没有铺垫,也没有架子。 宋泽报了数。 “税后三百万保底,加百分之十的流媒体全平台分成。” “行。”刘一非答应得很快,像根本没打算拉扯,“电影这边,同样的合同,我给你一样的价。” 她停了一下。 “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三天。三天之后我要听到demo。要是压不住《凉凉》的底子,资方那边不认,我也没办法保你。” 三天。 宋泽看了一眼墙上的掛历。 今天周三,下周三才去燕京见萨酊酊,中间正好一周。 用三天砸一首ost的工业级干声出来,对別人是痴人说梦,但他脑子里的曲库够用十年,只要体力跟得上,时间就够使。 “一言为定。”他没犹豫,“三天后,词曲谱子加编曲demo,打包发虹姐邮箱。” 说完他没等对方再补充什么,直接掛了电话。 忙音在办公室里迴荡。 张娟瘫在转椅上,整个人懵了。 一个刚度过解约危机的艺人,先是林诗诗帮忙砸开国家队的门,现在刘一非又主动找上门,还答应了这种条件。 她做经纪人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场面。 “你疯啦?”她缓过劲来,声音都变了,“三天,光是仙侠配乐的管弦频段就够你理一个礼拜,你拿什么交?” 宋泽拿起桌上的记號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徐渝於”三个字,然后画了个重重的红叉。 “前几天那个燕京的匿名电话,你真当是人家好心送温暖?” 他把笔放下,把纸推到张娟面前。 “温子良进去了没错,他背后的人还在。我们需要一块牌子。红星坞,刘一非——就是目前最合適的。上了她这条船,哪怕京圈那帮人想动我,也得先想想会不会得罪红星坞。” 他没再往下说。 张娟盯著那个红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她已经听明白了——接了这单,刘一非就是护身符;不接,徐渝於背后的势力什么时候再动手,谁也说不准。 “幻音那边的一號主棚,今晚八点开始我来包场,七十二小时。” 宋泽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门口掛请勿打扰的牌子,这几天任何人不见。另外,托人去乐器行跑一趟,买把实木二胡,再来一把成色过得去的大提琴,预算二十万。” 张娟愣了一下,隨即飞快站起来,抓起备用机就往外走。 门重重关上。 宋泽重新坐回沙发,闭上眼。 他需要一首能压住场子的歌。 电影比电视剧更宏大,底色更悲愴,刘一非的声线又极有辨识度,贴个《凉凉》第二根本行不通。 必须从根子上压它一头。 他在记忆里迅速筛了一遍,锁定《十里桃花》。 主歌极克制,副歌不绕弯子,铜管直接往上轰,最后那段连续高音和管弦乐堆叠的层次,放这里正合適。 他调出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演唱专业级,音乐创作精湛级,钢琴精湛级,数值够用。 但要做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还差一口气,接下来三天得把自己逼到极限。 他睁开眼,捞起搭在椅背上的黑外套,推门出去。 外面工作区很亮,有人埋头做自己的事,他没多看,直接穿过大厅下楼,推开地下二层幻音录音棚的安全门。 隔音门在身后合上,闷响了一声。 控制室里只有设备的指示灯在闪,七十二轨模擬调音台,密密麻麻的红绿光点。 他走到控台前,按下总电源。 监听音箱传出低沉的震盪。 他坐下,戴上耳机,打开宿主软体,新建工程。 bpm设到68——慢板,给古风敘事留够空间。 手指搭上第一轨推子,推上去。 他拿起手边的吉他,接上效果器,踩下录音踏板。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夏梓墨的微信,只有一句话: “你在棚里?我在楼下,给你带了宵夜。你不用下来,我放前台。” 第37章 保护太好是幸运吗? 宋泽看著屏幕上的那几行字。 手指轻点输入法。 “谢了。” 发送完毕,按下静音键。 手机倒扣在金属控台边缘。 七十二轨模擬调音台上,指示灯密密麻麻地闪动。 他戴上监听耳机,推上第一条音轨推子。 另一只手按在midi键盘上。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技能触发:音乐创作,精湛级(420/1000)】 乐理知识在脑域中铺开。 音轨一条接一条叠加。 节奏组先铺底。 定音鼓採样精准卡在小节重拍上。 必须做出碾压剧版《凉凉》的工业级成品。 纸杯里的冰美式见了底。 第二杯空了。 第三杯里的冰块化成浑浊的水。 宋泽靠进转椅,揉按乾涩发酸的眼眶。 三块液晶屏上,数百条音频轨道排得整整齐齐。 熬了一整夜。 主歌、副歌、基础管弦乐编制,半成品demo跑完了渲染进度条。 旁边那部专门对外联繫的手机突然狂闪。 震动声把安静的空间撕开一道口子。 他扫了眼掛钟。 早晨七点十分。 按下接听。 扬声器里传来红星坞虹姐干练的嗓音。 “一非改主意了。” “不要三天后。现在就带上你弄好的东西过来。” “八点前,燕郊一號棚。定位发你微信了。” 电话直接掛断。 宋泽捏著手机,指腹摩挲金属边框。 是资方想施压,提前验货好找藉口把他踢出局? 还是刘一非本人被那首干声小样刺激出了灵感,急需找到一个具象出口? 不管哪种情况,都得接。 他导出无损音频,拔下u盘塞进裤兜。 抓起外套套上。 黑眼圈浓厚,头髮乱糟糟的,懒得打理。 直接推门出去。 计程车在燕京拥堵的环线上走走停停。 宋泽坐在后排,反覆梳理一会儿可能遇到的阻力点。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一栋灰白色建筑前。 外立面没有任何多余装饰,连门牌都没有。 他按虹姐发来的六位密码输入。 玻璃门弹开。 穿过极长的走廊,推开尽头的隔音门。 四壁贴著纯白吸音材料。 角落里堆的全是千万级设备。 房间正中央的地毯上,摆著一架斯坦威大三角钢琴。 刘一非坐在琴凳上。 没有助理,没有安保,连底妆都没打。 长发隨意抓在脑后,几缕散落在颈侧。 白衬衫衣摆一半塞进水洗蓝牛仔裤里。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鬆弛的状態。 听到门轴转动的动静,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 宋泽走过去,手伸进兜里掏出u盘。 “一非姐,半成品demo连夜赶出来了。” 他正要往控制台走,刘一非抬起一条手臂拦住他。 “先別放。” 她吐字极轻,带著早起没睡醒的隨意。 “我昨晚把《凉凉》剧版那段干声循环了一夜。” 她收回手,转身面向琴键。 “凌晨开始,脑子里就一直卡著一段旋律。” “我不懂你们那些编曲逻辑。我只是觉得,那首词的底子,就该配这样的调子。” 双手悬停片刻,指尖下压。 c大调沉稳开头。 紧接著毫无预兆地转入带有悲剧色彩的微弱小调。 宋泽原本隨意的站姿绷直了。 钢琴声没停。 一段压抑的连续和弦铺垫后,音阶陡然拔高。 直衝云霄。 带出一种无法抗拒的悲愴与宿命感。 衝击力直击鼓膜。 宋泽呼吸停滯了一秒。 这段旋律,和他熬干精力扒出来的主旋律极其相似。 没有提前碰过一次面。 没有任何事先沟通。 两人在同样的命题下,交出了几乎一样的答卷。 最后一个低音和弦落下,在录音棚里引发一阵微弱的低频共鸣。 刘一非收回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转过身。 “是不是太沉重了?” “作为电影ost,这么庞大的结构,我怕资方觉得不討喜。” 宋泽没有接话。 他大步走到控制台前,拉开防尘罩,把u盘插进接口。 找到文件,双击滑鼠。 刚才那段旋律顺著四只监听音箱奔涌而出。 加入了管弦乐团编制后,厚重感翻了十倍不止。 刘一非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盯著发出轰鸣的音箱,最后把视线牢牢锁在宋泽身上。 “这也是我为你准备的旋律。” 宋泽平铺直敘地说。 就这一句话。 横在两人之间属於阶层和资歷的壁垒,瞬间瓦解。 刘一非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控制台前。 她手指点著屏幕上的音轨波形图。 “这地方不对。” “进副歌之前这两小节,军鼓敲得太满了,留白的张力全被吃掉了。” 宋泽拉开滑轮椅坐下,握住滑鼠。 “军鼓撤掉,换倍大提琴低八度拉长音,地基还在。” 他刪掉红色轨道,调出大提琴插件。 播放试听。 大提琴深沉粗糲的摩擦声填补了空白。 悲壮感成倍放大。 刘一非连连点头。 “对,就是这种感觉。” “第二段副歌前,我要加个人声吟唱。不要华丽的美声,要空灵,甚至带点破音的乾涩感。” 宋泽操作滑鼠的速度快出残影。 “低频有衝突,大提琴和定音鼓挤在一起,听著脏。” “我做侧链压缩,鼓敲下去的瞬间让大提琴音量自动避让。” 几秒钟画完包络线。 再次播放,原本浑浊的低音区变得层次分明。 她负责灵感。 他用技术將参数固化。 两个人陷入一种旁人插不进嘴的状態。 突然,桌角的白色手机亮起。 来电显示——妈妈。 宋泽敲击键盘的手指悬在半空。 刘一非瞥了一眼,直接伸出食指按下拒接。 手机翻了个面,背朝上扣在桌上。 “长笛高频太尖了,再切掉三百赫兹。” 她继续盯著屏幕。 不到三分钟。 手机再次剧烈震动。 带著某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压迫感,在木质桌面上滋滋作响。 刘一非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没有去拿手机。 原本放鬆下来的肩背线条正在一寸一寸收紧。 脊背挺得僵直。 空气变得沉闷压抑。 宋泽没有转头看她。 这时候问任何一句话都是火上浇油。 他悄无声息地推开转椅,走到靠墙的茶水区。 拿过一个纸杯,按下饮水机接半杯温水。 撕开一条蜂蜜,尽数挤进去。 拿搅拌棒搅了几圈。 他走回去,玻璃杯被无声地推到刘一非手边。 停在距离那部疯狂震动的手机十厘米的位置。 宋泽重新坐回电脑前,戴上监听耳机。 双眼盯著屏幕,继续拖拽音频条。 把旁边的动静强行屏蔽在外。 震动声终於停了。 屏幕归於黑暗。 纸杯口飘起一缕极细的白色热气。 刘一非伸出手,指腹贴上杯壁。 热量渗透进皮肤。 她低下头,就著杯沿喝了一小口。 紧绷到极致的背脊,在这口温水里微不可察地塌下去两分。 整个房间只剩下主机风扇运转的嗡嗡声。 “宋泽。” 她捏著纸杯,盯著杯中微微晃动的蜂蜜水。 “你说,一个人被保护得太好,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第38章 刘一非期待《歌手》舞台 宋泽转过身。 刘一非低著头,手指贴在纸杯壁上,蜂蜜水的热气已经散尽了。 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状態和刚才完全不同。 不是控制台前那个精准到较真的创作者,也不是镜头前永远端庄得体的国际影星。 就是一个被母亲连环来电逼得快要窒息,却连一句抱怨都说不出口的女儿。 宋泽没有立刻开口。 他盯著屏幕上密集的音轨看了两秒,摘下监听耳机,掛在脖子上。 “被保护是幸运。”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语调很平。 “但你不一样。” 他顿了一拍。 “你能在温室里盛开,也能在寒冬里绽放。” 刘一非捏著纸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的眼眶泛起一层极淡的红。 不是委屈。 是被人看穿之后短暂的失守。 十五岁入行,二十年来所有人都在说她天生好命。 没人提她十六岁独自去美国读书时在宿舍熬的那些夜,也没人在意她拒绝好莱坞续约回国接文艺片时扛了多少压力。 所有人都只看到了温室。 这个人刚才那句话,看到了寒冬。 那层红晕只存在了两秒,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垂下眼帘。 许久。 几乎听不见地吐出两个字。 “谢谢。” 宋泽没再接话。 他重新戴上耳机,把推子拉回原位。 “长笛那条轨道还没处理,高频確实尖了,你帮我听听切多少。” 一句话把气氛从私人领域拽回了工作。 刘一非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从单纯的合作者,多了一层更深的东西。 她没有再提母亲的事。 伸手拉过椅子坐到控制台旁边,拿起备用耳机扣上。 “播。” 接下来两天,燕郊一號棚的隔音门几乎没打开过。 虹姐第一次送饭进来,宋泽趴在调音台上,耳机歪在一只耳朵上,手边摊著写满標註的手稿。 刘一非盘腿坐在录音舱的地毯上,对著话筒反覆哼同一段旋律。 两个人都没抬头。 饭凉了。 第二次送饭进来,宋泽站在调音台前,左手扶著推子,右手打拍子。 刘一非站在他身后,歪著头听监听里传出的片段。 “这段人声进晚了半拍。” “故意的,你听底鼓的落点,那半拍空隙就是留白。” “尾音收得太乾净了。” “加零点三秒混响尾巴,多了就糊。” 虹姐把保温袋放在门口,退了出去。 她在娱乐圈做了二十三年经纪人,什么样的天才都见过。 但这种画面是头一回。 第七十二小时。 宋泽按下最后一个键,母带渲染的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 他靠进转椅,摘下耳机。 眼睛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茬。 “放。” 刘一非站在他身后,嗓子哑了大半,但语调很稳。 宋泽点击播放。 前奏的弦乐铺开,人声吟唱从缝隙中升起,不带具体字词。 主歌的钢琴克制到极致,副歌的情感层层递进。 隱忍,挣扎,爆发。 最后所有乐器同时涌入,人声被推到最高点,在整个录音棚里炸开。 最后一个音收束,余韵迴荡了三秒,归於寂静。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虹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隔音门內侧,手里的保温杯杯盖没拧。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沉默了將近十秒。 她放下杯子,走到控制台前。 “合同条款不变。” 她看著宋泽,语气乾脆。 “追加五十万製作费,算你个人劳务,明天走財务。” 宋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帐。 《凉凉》税后三百万已到帐,加流媒体分成,加这首《十里桃花》同等规格的合同,再加这五十万。 离八千万违约金的目標,又近了一截。 还差得远,但方向对了。 “行。” 刘一非主动伸出手。 宋泽和她握了一下。 “这首歌不只是电影的ost。” 她鬆开手,后退一步,看著他的眼睛。 “它有自己的生命。” 停顿。 “我很期待在《我是歌手》的舞台上,听到你自己的作品。” 她转身拿起外套和包,推门出去。 关门的声音很轻。 宋泽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著她手指的触感。 两个人关在一起三天,那种默契好得不太正常。 他收回思绪,掏出手机打给张娟。 “ost搞定了,合同虹姐直接对接。” “安排后天去宋庄的车,萨酊酊那边该见了。” 七月六號,周三,下午一点五十。 宋庄艺术区三號独立別墅。 门铃按下去,等了三十秒。 门开了。 萨酊酊站在门后,比电视上瘦,但气场大出几倍。 暗红色民族风长袍,银饰压在胸前和腕上,头髮编成细辫盘在脑后。 她上下扫了他一眼。 “谢谢你大老远过来,我最近忙,只能空出十五分钟。” 她侧身让路,带他穿过掛满各种乐器的走廊,走进一间宽敞的工作室。 墙上掛著马头琴和冬不拉,角落一架山叶三角钢琴,琴盖半开。 萨酊酊在钢琴前坐下,伸出手。 “谱子。” 宋泽从背包里抽出文件夹递过去。 《左手指月》的完整词曲谱,外加一份手写的编曲构想。 她翻开第一页,扫得隨意。 翻到第二页,速度慢下来了。 主歌第二小节,音高標註直衝c5。 她的手指停在那行五线谱上。 继续往下翻,副歌部分的转音密集,音高一路攀升到d6。 后面还有备註,手写的,字跡潦草:g6,杀招,视情况释放。 萨酊酊的身体从椅背上直了起来。 她翻回第一页,从头重新看。 这次每一行都极慢。 “这是你写的?” 她猛地抬头,不等他回答就站起来走到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 她开始试唱。 中低音区乾净通透,升调毫不费力。 进副歌后音高不断拔升,d6稳稳顶上去,空灵悠远,每一个转音的弧度都精准得像是刻进去的。 每一个音准,每一次气息的切换,每一个转音的弧度,都是教科书的天花板够不到的地方。 宋泽站在三步之外。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弹出。 【叮!检测到目標正在展示“专家级”演唱技巧。】 【当前宿主演唱等级:专业级(1240/3000)。】 【等级差距:一级。】 【符合提取条件。是否提取?】 提取。 信息流涌入。 不是之前那种渐进式的灌输。 整片整片的肌肉记忆和声学经验被压缩后瞬间解压。 喉部肌群的微调方式变了,气息流经声带时的角度变了,共鸣腔的开合幅度变了。 从胸腔到头腔,每一个可以產生共振的腔体,全部被重新校准。 系统面板刷新。 【演唱:专家级,3505/10000】 专业级到专家级。 质变。 宋泽控制住呼吸节奏,没让任何异样显露在外。 但身体內部的变化铺天盖地——那些从前需要刻意调动的发声技巧,此刻全部內化成了本能。 d6不再是极限,而是舒適区。 最后一个音落下。 萨酊酊从琴凳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这首歌,我要了。” 她的手没松。 “你打算什么时候唱?在哪儿唱?” 宋泽还没来得及回答。 別墅大门被推开了。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节奏很稳,不紧不慢。 林诗诗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浅灰色风衣,头髮扎成低马尾,脸颊带著被路上的风吹出的微红。 她的视线先落在萨酊酊抓著宋泽肩膀的手上,再移到萨酊酊脸上。 这位在国家级舞台上永远从容优雅的艺术家,此刻双眼发亮,近乎亢奋。 “萨老师,这是……” 萨酊酊鬆开手,转向她,调门反而提高了半度。 “诗诗你来得正好。” 她拍了一下手。 “我决定了,下周《我是歌手》试音,我亲自去评委席。” 第39章 我一眼选中白露——未来的顶流(求追读!!!) 林诗诗站在门口没动。 她看了一眼萨酊酊,又看了一眼宋泽。 萨酊酊刚才抓著宋泽肩膀,双眼放光,完全不像舞台上那个端著的歌唱家。 “这首歌……” “你自己看。” 林诗诗接过文件夹翻开,速度先快后慢,到副歌部分停住,反覆扫了三遍音高標註。 d6,备註栏手写g6。 她合上文件夹。 萨酊酊已经坐回钢琴前,手指无意识地在琴键边缘划。 “这首歌不只適合舞台。” 她顿了一拍。 “我想拍一支mv,艺术短片级別。核心意象『月下飞天』,需要一个年轻女演员——有灵气,站镜头前什么都不做就有画面感。” 林诗诗的手搭在文件夹上没说话。 “我让工作室发了通告,明天下午试镜。”萨酊酊看向宋泽,“你是词曲作者,你来定。” 宋泽点头。 2016年的新人池子里,后来真跑出来的没几个。 科班痕跡太重的反而不对,得找底子乾净的。 “名单发我。” “让文员给你。” 林诗诗把文件夹放回桌上,转身往门口走。 “诗诗,试音曲目选好了?” “选好了。”林诗诗拉开门,偏头看了宋泽一眼,“mv找谁演跟我没关係。《我是歌手》的舞台上——” 门关上了。 宋泽盯著那扇门看了两秒。 这女人的表达方式永远是说半句留半句。 但意思很明確:《我是歌手2017》別掉链子。 次日下午两点,工作室临时改成试镜场地。 钢琴挪到角落,中间铺了练功毯,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切在地毯上。 萨酊酊坐左侧沙发里翘著腿,手边放杯黑咖啡。 宋泽坐旁边摺叠椅上,手里捏著名单。 七个人,前六个看完了。 练功毯上最后一个旋转收尾,女孩站定鞠躬。 身段和技术都还行,但全程每个动作都在宣告“我练过这个”,看不见人。 萨酊酊喝了口咖啡,杯底磕在桌上。 “最后一个。” 门推开。 进来的女孩不高,圆脸,素顏,高马尾。 白t恤,黑色练功裤,脚上一双旧舞蹈鞋,鞋尖磨起了毛。 进门绊了一下门槛。 “啊——不好意思。” 她低头看脚,再抬头,笑出了牙齦。 不是演的,就是觉得自己出了丑。 宋泽视线移过去。 名单最后一栏:白梦顏,欢娱影视新签约,无代表作。 附註:有民族舞基础。 白梦顏。白露的本名。 2016年的白露还什么都不是。 没有《招摇》,没有《半是蜜糖半是伤》,没有后来那些让她成为流量头部的古偶角色。 但宋泽见过2026年的白露。 综艺里敢在泥潭里打滚、跑步摔了爬起来继续笑的那个人。 路人缘炸裂,黑都黑不动。 她站到练功毯中央,鞠了一躬。 “萨老师好,我是白梦顏——” “跳吧,什么都行。”萨酊酊打断她。 白梦顏愣了愣。 前面六个都有自我介绍环节,到她直接砍了。 她应该意识到这意味著什么,但没多说,退后两步闭上眼。 几秒后她睁开眼,开始跳。 没有音乐,只有舞蹈鞋踩在地毯上的细碎声响。 是蒙古族舞。 上身前倾、双臂后展,脚下碎步移动。 节奏不快,每一步都有韵律。 手臂划过空气流畅,腕部翻转精准。 萨酊酊放下咖啡杯,坐直了。 第二段变奏,白梦顏从左旋转换位到右。 左脚踩偏半步,重心晃了,旋转从三圈缩成两圈半,落点往右歪了近一臂。 標准做法是迅速调整,假装没发生。 前面六个都是这么干的。 她停了一拍,然后笑了。 牙齦全露出来,不是討好评委,是对自己犯蠢觉得好笑。 笑完从失误的位置接上下一个动作继续跳。 后面反而更放得开,肩膀鬆了,呼吸匀了,状態从“被考核”变成“在跳自己喜欢的舞”。 最后一个收势,双臂合拢,重心下沉。 她站定喘了几口气,鞠躬。 “跳完了。” 萨酊酊没说话,看向宋泽。 “就她了。” 萨酊酊挑眉,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白梦顏也料想不到,左右看了看,確认屋里没別人。 “……是我?” “对的。”宋泽站起来,隨便胡扯道,“我喜欢你的真实。” 宋泽心想:不选你这个未来的大腿,我傻啊! 萨酊酊虽然不明白宋泽为什么选她,但是心想,这肯定是有深意吧,毕竟创作出《左手指月》这种神曲的人,肯定对歌曲mv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白梦顏脸涨红了,是被认可后还没回过神的那种。 “我跳得不好,那个旋转该转三圈的——” “经纪人电话。”宋泽翻出手机,“合同让张娟对接。” 白梦顏手忙脚乱掏手机报號码。 宋泽存好,眼角系统面板跳出。 【检测到民族舞技巧展示。当前宿主舞蹈精湛级(460/1000)。民族舞可补充提取,等级差距零级。提取?】 提取。 肌肉记忆灌入,在已有舞蹈框架里填进空白。 蒙古族舞的肩部律动、手臂延展角度、重心分配,从概念变成肌肉反应。 【舞蹈:精湛级(460/1000)·民族舞:精湛级(410/1000)】 白梦顏正在给萨酊酊连鞠三个躬,被萨酊酊摆手拦住。 “后天正式拍摄,提前一天走位。” 白梦顏眼眶红了,点头,差点又绊门槛,侧身跑出去。 萨酊酊看著门口摇头。 “你选她是为什么呢?” 宋泽把名单放桌上,假装认真回忆。 “她让我想起了我的表妹。” “表妹?” 萨酊酊无奈地摇摇头,没说什么。 mv拍了三天。 场地在宋庄后面一片荒废园林,搭了月台、纱幔和乾冰。 白梦顏穿白色古装赤脚踩青石板,从黄昏拍到凌晨。 她技术不是最好的,走位偶尔偏,踩点有时差半拍。 但镜头一开,整个人就亮了。 站在月光底下往前看的时候,浑身上下透著股没被污染过的乾净。 收工后她蹲台阶上啃盒饭,白纱裙下摆拖地上沾了灰也不管,大口大口吃。 摄影师回放素材时萨酊酊在监视器后看了五分钟没出声,最后说:“主视觉定这条。” 第二天拍水下段落。 池塘水刚换过,十月已经凉了。 白梦顏站池边试水温,缩了下脖子。 “冷?”宋泽翻著监视器回放,余光扫到她的反应。 “还好。”她搓搓手臂笑了下,“以前学跳舞冬天练功房没暖气,习惯了。” 说完下了水。 白裙在水里散开,灯光打下来確实好看。 反覆浮沉四五条,上岸时嘴唇发白,裹著浴巾蹲监视器旁一边抖一边討论角度。 宋泽把保温杯推过去。 她愣了下,抬头看他。 “薑茶。” 白梦顏捧著杯子,手指贴在上面取暖,没立刻喝。 “宋老师看著冷冷的,心还挺细。” 宋泽没接话。 她嘴角弯了弯。 “谢谢你选我。” “你没觉得你很优秀吗?” 白梦顏低头喝了一口,耳朵尖有点红。 杀青当天收工比预期早。 工作人员拆灯架时白梦顏换回白t恤黑练功裤,站园林入口石狮子旁,脚上换了双旧帆布鞋。 宋泽从车里拿外套,经过她身边。 “宋老师。” 他停下来。 她两手揪著t恤下摆,低著头。 傍晚光线暗,表情看不清。 “我听说你以前也被人说没天分。” 宋泽没回答。 她抬起头。 “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白露的话音刚落,宋泽的手机响了。 张娟的声音劈头盖脸: “萨酊酊那边刚通知,《左手指月》mv的宣发方案被砍了……” 第40章 宋泽霸气护短 宋泽背对白梦顏,压低了声。 “谁砍的?” “投资方那边的贺总,全名贺正维。他直接打电话到萨酊酊工作室,说mv女主角不合適,要求换人。” “换谁?” “他女儿。贺倩倩。” 宋泽没吭声。 张娟继续:“对方开的条件是双倍赔偿前期拍摄费用,所有镜头补拍。宣发方案暂时冻结,等投资方內部確认。” 宋泽偏头看了一眼白梦顏。 她还站在石狮子旁边,没走,两手揪著t恤下摆,脚尖蹭地。 “贺正维什么来头?” “魔都做地產起家的,近两年往影视圈砸钱,在萨酊酊这个项目里占了百分之二十的份额。 份额不大,但和几家院线有关係。” 份额不大。 这四个字够了。 “他女儿什么水平?” “艺校毕业,拍过两支网大,豆瓣连评分都没开。” “你替我约贺正维。明天,萨酊酊工作室。” “你要干什么?” “谈。” 宋泽掛了电话,转过身。 白梦顏肩膀缩著,整个人矮下去一截。 “宋老师,是不是mv出了什么问题?” “没事。” 她没追问,低头看自己的帆布鞋。 “你刚才问我怎么撑过来的。”宋泽把外套搭在胳膊上,“不需要撑。你觉得每天吃饭,也需要撑著吗?” 白梦顏抬起头。 “回去好好休息。” 宋泽走向停在路边的商务车。 贺正维要的不只是让女儿拍mv。 萨酊酊这个项目的商业体量有限,一支mv的曝光量撑死几千万播放。 真正值钱的是“萨酊酊亲自参与”和“《左手指月》词曲作者宋泽”这两块招牌。 贺正维想让女儿踩上去。 只占百分之二十的份额就敢直接打电话要求换人,要么有別的筹码,要么就是单纯的蠢。 不管哪种,白梦顏不能换。 前世的白露值多少钱,他比谁都清楚。 一个未来的s级流量,现在的出场费可能连五位数都没有。 这种价位的大腿不抱,才是傻子。 次日下午一点,宋庄艺术区三號別墅。 宋泽到的时候,萨酊酊在二楼练声,没下来。 文员把他引到一楼会客厅,倒了杯白水。 一点十五分,贺正维到了。 五十出头,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金表。 进门先扫了一圈会客厅的装修,然后看向沙发上的宋泽。 身后跟著一个短髮女人,拎著文件袋。 “宋泽?” 贺正维没伸手,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宋泽没起身。 助理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纸,放在茶几上推过来。 “补偿方案。前期拍摄费用双倍赔付,场地、设备、人工、个人劳务,全含。总数在这一页。” 她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在数字上。 宋泽扫了一眼,没动那份文件。 贺正维往椅背上一靠。 “宋老师,我不绕弯子。我看过你拍的素材,那个小姑娘確实有点意思,但不够。mv是要上线推广的,需要有辨识度的脸。我女儿倩倩练了八年舞蹈,形象也过硬,换她来对项目只有好处。” “白梦顏是萨酊酊老师点头认可的。” “萨老师的眼光我敬佩,但选人这事儿——” “也是我选的。” 贺正维停了一拍,笑了笑。 “听说了。你一眼相中的。年轻人有魄力,但做生意不能只凭感觉。” 宋泽往前坐了坐,两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贺总,我说句实在话。白梦顏是我一眼相中的,也是我乾妹妹。我觉得她行,她就行。” 乾妹妹三个字是现编的。 但在这个行当里,关係本来就是嘴上定义的。 贺正维笑容收了。 “宋老师——” “《左手指月》的词曲版权在我手里。如果mv要换人,我的歌也收回。没有这首歌,这支mv拍什么?” 会客厅静了三秒。 助理低头翻合同,翻了两页,凑到贺正维耳边说了句什么。 贺正维脸上最后一点客气褪乾净了。 “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 他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拿起茶几上的文件。 “年轻人,路还长。” 转身,推门,摔门。 门框震了一下。 宋泽坐在沙发上没动。 二楼练声还在继续,萨酊酊的高音隔著楼板传下来。 贺正维那句“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里的底气不全是在虚张声势。 这种人吃了亏一定会找补。 那就不给他找补的时间。 宋泽掏出手机,翻到“刘一非”。 前世他不可能有这个號码。 这一世,燕郊一號棚三天闭关,《十里桃花》的合作,让这个號码躺进了他的通讯录。 拨过去,响了四声,接了。 “宋泽?”刘一非的调子平平的,背景很安静。 “一非姐,打扰了。” “说。” “《左手指月》mv拍完了,我选的那个女演员,有人想换掉。那女孩挺有灵气的,有点可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谁要换?” “贺正维,一个投资方。” 又沉默了一秒。 “你难得开口。这个忙我帮了。” 没有多余的话,掛了。 宋泽看著通话结束的界面。 他没提任何具体要求。 不需要。 刘一非那个段位的人,听完前因就能判断后果。 她愿意帮忙,可能是反感资本塞人的做派,可能是三天合作攒下的信任。 不管哪种,够了。 四十分钟后,张娟发来一张截图。 红星坞虹姐的官方微博刚发了一条:“由刘一非@宋泽合作的电影《三生三世》主题曲《十里桃花》demo已定,敬请期待。” 配图是两人在燕郊一號棚的工作照,宋泽坐在调音台前,刘一非站在他身后,手指点在谱纸上。 张娟附了一条消息:“热搜第四,还在涨。” 话题#刘一非宋泽合作新歌#已经掛在热搜榜上。 评论前排清一色在问“宋泽是谁”“这个人什么来头”。 刘一非的粉丝开始扒他的履歷,《凉凉》被翻出来重新安利。 这条微博表面上是宣传新歌,实际上是给所有盯著宋泽的人划一条线——这个人背后站著红星坞和刘一非。 贺正维不可能看不懂。 但宋泽没等来贺正维的电话。 等来的是张娟转述的另一通电话。 萨酊酊从製作助理那儿得知投资方想换掉她认可的演员,放下咖啡杯,直接拨通了贺正维所在集团高层的座机。 一个做了二十年独立音乐、拿过格莱美提名的歌唱家,通讯录里躺著什么级別的號码,贺正维显然没估算过。 萨酊酊的原话很短。 “听说贺总对我这次mv的女主角有意见?白梦顏是我点头的。《左手指月》是我今年唯一亲自参与的项目。你们,確定要卡?” 没有威胁,没有情绪起伏。每个字的分量都够。 十五分钟后,贺正维接到集团高层的电话。 张娟没拿到通话內容,但从结果看,那通电话不太友好。 又过了五分钟,贺正维的助理打电话到萨酊酊工作室,代表贺总正式道歉,承诺不再干涉mv任何环节。 宋泽的手机亮了一下。 萨酊酊的微信,两个字:“搞定。” 他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整件事从贺正维摔门到萨酊酊发来“搞定”,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他只做了两件事:撂了一句硬话,打了一通不求人的电话。剩下的,刘一非和萨酊酊替他办了。 前世十年娱乐圈教会他的道理——真正能护住人的不是嗓门大,是你在关係网里站的位置。 他给白梦顏发了条微信:“mv宣发正常推进,没有任何变动。安心准备后续通告。” 白梦顏秒回一个问號。 紧接著一串消息炸过来。 “宋老师???” “之前不是说方案被砍了吗??” “怎么突然又好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泽回了三个字:“没什么。” 二十秒后,手机响了。 白梦顏直接打过来。 “宋老师!” 她嗓子在抖。 “我刚才问了工作室的姐姐,她说有个投资方要换掉我,是您——” “行了。” “是您替我……” “我说行了。別哭。” 听筒那头抽噎了两声,吸了一下鼻子,又抽噎了一声。 “宋老师,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第41章 目標《朝歌》邓嬋玉(求票票) 宋泽靠在沙发靠背上。 换作普通新人,这时候灌两句“天道酬勤”的鸡汤,就能收穫一个死心塌地的小迷妹。 但他不是什么人生导师。 重活一世,最烦的就是內耗和自我感动。 “因为我看上你了啊。” 轻飘飘一句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一秒。 两秒。 就在宋泽琢磨这丫头是不是把手机掉进了马桶里时。 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从听筒里炸开。 震得他把手机拿远半寸。 “真的吗?”白梦顏的鼻音一扫而空,“那你看上我哪点?我马上去加强,爭取早日持证上岗。” 没等宋泽搭话,她的语速猛然加快。 “不过咱们得先把帐算清。你是准备嫁过来,还是入赘?我好提前准备合同。” 听筒里传来敲击手机屏幕的声音。 “我先搜一下入赘合同模板。彩礼什么行情?太高我得回去跟我爸商量,看能不能分期付款。两年免息的那种。” 宋泽被气笑了。 这就是天生吃娱乐圈这口饭的人。 前一秒还在抹眼泪,下一秒就能跟你谈入赘合同。 “別搜了。洗洗睡,明早十点来星耀娱乐找我。” “收到!保证不迟到。” 电话掛断。 乾脆利落。 次日。上午十点。 星耀娱乐,三楼办公室。 张娟端著一杯咖啡推门进来。 她拉开椅子坐下,胸膛起伏。 “昨天你真的嚇死我了。直接跟贺正维那种地头蛇掀桌子,还把刘一非和萨酊酊请出来。我手机被同行打爆了,全在探你的口风,问你傍上了京圈哪位大佬。” 宋泽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 “小场面。”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张娟面前。 “把这个人签下来。a级约。公司资源按第一梯队倾斜。” 张娟翻开文件。 大头照上的女孩穿著白t恤,笑得没心没肺。 简歷那一栏乾净得过分:无科班背景,无经纪公司,作品只有两部连豆瓣词条都没有的微电影。 啪。 张娟合上文件,推了回来。 “宋泽,我理解你欣赏她。但公司不是慈善堂。签一个素人直接给a级约?” 她身体前倾。 “a级约意味著每年两百万保底底薪,专属经纪团队,千万级宣发预算。她凭什么?” 宋泽没有拿那份文件。 他靠在椅背上。 “她叫白露。” 张娟一愣,“简歷上写的是白梦顏。” “我刚取的名字。你不用理解,按这个標准签。” 张娟张嘴要反驳。 “不出三年,她会是公司最值钱的招牌。” 没有解释。 只有篤定。 张娟跟了宋泽这段时间,见过他在录音棚的绝对掌控,见过他算计资方时的滴水不漏。 但这样对一个素人下判断,还是头一次。 她盯著宋泽看了五秒。 妥协了。 她拿起文件,拨通法务部內线。 “准备一份新人a级合约。名字填白露。白天的白,露水的露。马上要。” 下午一点半。 星耀娱乐六號会议室。 白梦顏坐在会议桌前。 空调冷风吹著。 她攥著那份四十多页的a级经纪合同,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 手指点在违约金那一栏,一长串零晃得她头晕。 宋泽推门进来,张娟跟在后面。 白梦顏立刻站起来。 “宋老师,这合同是不是拿错了?底薪两百万。你们该不会是想骗我签完字,把我打包卖去缅北吧?” 宋泽拉开椅子坐下。 “你那两个腰子加起来卖不了两百万。” 张娟递过签字笔。 “白小姐,宋泽担保了你的商业价值。合同符合广电规范,没有陷阱。” 白梦顏接过笔,手还在抖。 “我真的能签?” “签。” 宋泽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签名栏。 “从今天起,你叫白露。星耀娱乐的签约艺人。” 他站起身,绕过会议桌,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以后你就是我师妹了。有事哥罩你。” 白露看著他。 在这个圈子里被人挑挑拣拣这么久,第一次有人用这么篤定的语气告诉她——有事哥罩你。 她低下头,在合同上籤下本名,又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白露。 签完字,她看著那两个字,撇了撇嘴。 “好土。” 张娟收起合同去走流程。 会议室里只剩两个人。 白露一边念叨著名字土,一边掏出手机。 点开微博,修改暱称,提交审核。 动作行云流水。 宋泽站在她身后,將屏幕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用了三年的小號,暱称已经变成了“白露同学”。 宋泽退后两步,掏出手机,对著她的背影拍了张照片。 打开朋友圈,上传。 配文:欢迎新师妹@白露同学。嘴上说名字土,改微博名倒是很诚实。 点击发送。 五秒后。 白露的手机震了一下。 特別关注的提醒。 她点开微信,一眼扫过去,整个人僵住了。 脸瞬间红到耳朵根。 “宋泽!” 她扑过来。 “刪掉!太丟人了!” 宋泽侧身一躲,把手机举高。 “已经发了,老板都点了赞,张娟还在下面夸你执行力强。” “我不听!快刪!” 白露跳起来去够手机。 两人围著会议桌绕了两圈。 白露突然停下脚步。 她往后退了一步,理了理被拽乱的t恤下摆,清了清嗓子。 “行。师兄这个称呼,我今天捏著鼻子认了。” 她伸手往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根棒棒糖,啪地拍在桌上。 “但是,按我们乾妹界的规矩,拜师必须双向奔赴。” 宋泽忍著笑,“行,你说。” 白露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等我红了出单曲,你得全权写歌,不许涨价,按友情价打骨折。” “合理。准了。” 白露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次,以后一起录综艺,你不许抢我镜头,玩游戏必须让我贏。” “没问题。” 白露放下手,叉腰。 “最后——” “还有?” “赶紧给我找个靠谱的嫂子。你那些前女友緋闻天天掛热搜,严重影响我这个未来顶流的光辉形象。” 她走上前,拍了拍宋泽的胳膊。 “你別有压力。接不到活我可以先养你。我签了字,以后的通告肯定多。嫂子负责买包买表,师妹负责掏钱买单。分工明確,绝不让你吃亏。” 宋泽看著眼前满嘴跑火车的女孩。 这才是白露。 野蛮生长,真实鲜活,从来没有偶像包袱的白露。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虚情假意的圈子里,这份鲜活就是最顶级的稀缺资源。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张娟拿著盖好公章的合同附件走进来。 “流程走完了。財务已把首月底薪打进白露帐户。接下来安排形体课和声乐课?” “不。” 宋泽转过身。 “去联繫於征工作室。” 张娟一愣。於征是圈里出了名的脾气大,但捧新人的手段也是一流。 “打听《朝歌》剧组目前的选角进度。拿到试镜通告单。” 他指向白露。 “下周三之前,安排她进组。试镜女將军邓嬋玉。” 第42章 新人白露的社死日常(求追读) 张娟拿著文件离开。 门咔噠关拢。 宋泽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 双手插在兜里,俯瞰楼下魔都的街道。 车流在红灯前堵成长长一条直线。 签下白露是他退圈计划的一步。 前世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被资本隨意打压,全网封杀的教训太过惨痛。 重来一次,单靠卖歌赚版税,速度太慢。 八千万违约金是一堵墙。想快速破局,必须掌握核心资產。 影视行业最赚钱的,就是具备死忠粉属性的流量机器。 白露身上的特质极度稀缺。 只要路子铺平,不出三年,这个零背景的素人就会蜕变成星耀娱乐的现金收割机。 到那时候,所谓的天价违约金,不过是她接拍两部s级古偶剧片酬的零头。 魔都mh区。公司安排的单身公寓。 白露一脚踹上防盗门。 鞋子甩飞到玄关角落。 整个人砸进米色布艺沙发里。 打开手机银行app,第一笔底薪实打实躺在帐户余额里。 钱到手了。 买包包,搞穿搭,去网红餐厅打卡,全被拋在脑后。 大拇指切进外卖软体。 三十只麻辣小龙虾,加重辣。 十串羊肉串,十串牛板筋,烤冷麵加两个蛋。 两瓶冰镇可乐。 四十分钟后,客厅地毯上铺满打包盒。 红油滋滋冒泡,辣椒和孜然的味道直衝天花板。 白露套上一次性手套,咔咔剥壳。 虾黄爆开,一口咬下去,辣得倒抽凉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捞过塑料杯,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可乐。 吃饱喝足,打了个响亮的嗝。 摘下手套,对著满地红油拍了张照,发朋友圈。 配字:“乾饭人乾饭魂。” 点开微博小號。 热搜榜上资本更迭极快,昨天还是顶流,今天就是阶下囚。 手指划过乱七八糟的八卦,点进宋泽主页。 那条欢迎新师妹的微博,底下评论已经盖到三百多层。 她滑动屏幕,挑著往下看。 “这顏值绝了,星耀这次捡到宝了。” “爱了爱了,这么可爱的小师妹谁不喜欢啊。” 白露在床铺上打了个滚,四仰八叉躺著,蹬掉空调被。 看著屏幕上连串的夸讚,嘴巴咧到耳根,牙齦全露在外面。 手指停在那条评论上:“这骨相真能打,绝对纯天然。” 她偏过头,左看右看,房间里空无一人。 手指伸向点讚的红心图標,轻轻点亮。 猛地缩回手。 不行,这是小號。 万一被公司公关部顺藤摸瓜查出来,还没出道就立个自恋狂人设,明天的形体课肯定挨骂。 马上取消。 心里极度发痒。 再次点亮红心,再取消。 最后一次,重重戳下点讚键。 把手机往床脚一扔,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被窝里爆发出一阵槓铃般的憨笑。 次日上午十点半,星耀娱乐三楼。 宋泽翻阅法务部传来的细则文件。 实木门被推开,张娟大步迈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节奏急促。 一叠文件砸在红木桌上。 张娟双手撑著桌面,胸口起伏:“《我是歌手2017》首发试音终选名单泄露。” 她抽出一页纸,推向办公桌中心。 宋泽低头,视线扫过前面几个老牌歌手的名字,手指点在倒数第二行。 林宥佳。 张娟拉开椅子坐下:“宝岛超级星光大道第一届总冠军,华纳唱片亲自压阵,圈內送外號迷幻王子。” 她从文件底端抽出一份背调数据:“这人是个硬茬。高音不靠嘶吼,真假音转换毫无断层。最可怕的是舞台感染力,能把一个综艺大棚直接拉进极致压抑的情绪里。 “湘南卫视这次铁了心要抢占收视率。华纳那边也放了狠话,让林宥佳过来就是直接拿歌王剧本的。” 张娟十指交叉:“不仅是唱功博弈。他们需要通过力捧港台实力派,稳固两岸三地音乐圈的地位。 “左手指月的编曲属於核武级別,但在老辣的实力派面前,一旦他用极度克制的气息和情感反制,你的极致高音会被评审团打上过度炫技的標籤。这是资本和实力的双重夹击。” 宋泽靠在转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一下下敲著。 內心极其通透。系统面板上的专家级演唱技能全天候待命,那是从国家队选手身上提取的硬实力。 管他什么王子国王,在绝对的声乐压制力面前,再多的情绪铺垫全是纸老虎。 办公室门没关严实,一条缝隙里钻进半个脑袋。 白露端著印著卡通图案的陶瓷杯,晃荡著走进来。 走起路来吊儿郎当。刚靠拢桌子,就敏锐捕捉到僵持的气氛。 她探过头,扫了一眼压在最上面的名单:“迷幻王子。” 喝了口水,仔细端详证件照:“这髮型,这五官比例,太丧了。” 转过头打量宋泽:“没戏,这长相一看就不能打,比我师兄差远了。” 沉闷的空气被这句断言撕开一道口子。 白露放下杯子,双腿微分站定,腰板挺直。 右手握成空心拳凑到下巴当麦克风,闭上双眼,试图演绎张娟描述的克制与压抑。 “我是迷幻王——” 前半段音阶全在掌握之中,当调子拔升到最高处,试图转换假音的瞬间,一声破音直接穿透整个办公区域。 气流倒灌进气管。 她猛地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疯狂咳嗽。 脖颈从底端迅速攀爬上一大片红色,连带著耳根彻底红透。 宋泽原本维持著端正坐姿,彻底破功,胸腔震动大笑出声。 他右手迅速掏出手机,划开屏幕锁,点开录音软体,按下红色按钮。 將那段穿透力极强的咳嗽和破音尾音完整录製,点击保存。 白露总算把气理顺,直起腰板,抬起手背胡乱抹掉眼角咳出的泪水。 用力拍打胸脯:“这破音简直要命。” 端起桌上的温水连灌两口压惊:“师兄,拯救地球对抗大怪兽的重任只能交给你了。” 她拍了拍宋泽肩膀:“我还是收拾东西去朝歌剧组砍小怪兽练级。等你干掉这个王子,我包场请你吃十三香小龙虾。” 张娟看著这极度混乱的画面,无奈捏了捏鼻樑骨,紧绷的肩膀確实鬆弛了几分。 她从公文包底端抽出一张盖著红章的通告单递过去: “於征工作室那边走完流程了,下周三下午两点,试镜朝歌女將军邓嬋玉。公司没有合適的资源置换卡位,拿不拿得下全看临场发挥,竞爭对手有两名当红小花。” 白露接住通告单,扫了一眼地址时间,隨意摺叠两次,直接塞进牛仔裤后兜:“包在我身上。” 事情交代完毕,准备撤退。 一低头,视线精准捕捉到宋泽搁在桌面的手机屏幕。 屏幕亮著,录音界面稳稳停留在最新文件上。 时长十五秒。文件名清清楚楚:“师妹的迷幻高音。” 白露全身僵住。 “宋泽——”一声惨烈的怒吼震得陶瓷杯里的水剧烈摇晃,“你个老六,你居然录音!” 她双手按住桌面边缘,借力跃起,连人带椅子扑向桌子对面。 宋泽反应极快,右脚在地板上一蹬,办公椅滑轮滑出半米,长腿迈开站直身体,顺手抓起手机高举过头顶。 “公司新人的声乐教材,很有保留价值。” “保留你个大头鬼,刪了!” 白露不管不顾,绕过办公桌直接往上扑。 宋泽占尽身高优势,左手一挡,白露根本够不到手机边角。 她一把揪住宋泽外套下摆,两人在沙发和茶几之间展开拉扯战。 张娟迅速抱起文件退到墙角,生怕被误伤。 宋泽一边走位,右手摸到金属门把手,往下一压拉开隔音门,闪身衝进外部走廊。 白露紧跟著衝出大门:“今天不刪我跟你同归於尽!” 走廊地面铺著拋光打蜡的大理石,反光度极高。 宋泽迈开步子衝到右侧通道拐角,身体贴靠墙根,利落转弯。 白露追得急促,衝到拐角处时,高跟鞋底摩擦力失效,双脚在地板上打滑,身体由於惯性往前栽倒。 砰。 没有预想中撞上墙壁的痛感,整个人结结实实撞进一个温热的肉团里。 白露连忙抬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当她看清对方的脸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来人正是林诗诗…… 第43章 刘一非力挺(求票票!!) 林诗诗今天穿了件修身的小香风外套,被这突然的人肉炮弹撞得后退半步。 她伸手扶住白露毛茸茸的脑袋,推开半臂距离,视线越过她的头顶,精准锁定站在拐角处的宋泽。 “宋泽。” 林诗诗的声音隔著走廊传来。 “这就是你急著签下的小师妹?打招呼的方式確实特別。” 白露一听这声音,立刻站直,双手扯著t恤下摆往下拽了拽,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诗诗前辈好!” 她嗓门洪亮。 “我是白露,宋泽老师刚签的同门师妹,也是你的铁桿粉丝。《小幸运》我单曲循环了一万遍。” 为了证明,她当场唱了一句,调子跑得没边。 林诗诗愣了一下,下頜线鬆了松。 白露眼珠一转,指向靠墙站著的宋泽。 “前辈你千万別误会,我们刚才是在排练。” “排练?” “对对对,一个警匪喜剧小品,师兄嫌我肢体不协调,拉著我练走廊追逐戏。” 白露一脸严肃。 “他还夸我骨骼惊奇,喜剧天赋爆表,明年就能去坎城拿影后。” 宋泽靠著墙,想给这满嘴跑火车的师妹鼓掌。 这临场反应,不去演小品是屈才了。 林诗诗偏过头,抬手挡在唇边咳了两声,压下笑意。 再转回头时,火力重新对准宋泽。 “那你呢,宋老师?” 这声“宋老师”咬字极重。 “大白天在公司走廊,跟你的坎城影后小师妹玩追逐戏?试音准备得很充分了?” 宋泽把手机揣回兜里,两步跨到林诗诗面前,將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半米以內。 “诗诗姐,你这醋味隔著三条街都能闻到。” 他压低嗓音。 “前几天电话里还说拿人情当嫁妆,今天就跑到公司来查岗,连新人的醋都吃?” 林诗诗呼吸乱了半拍,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墙壁。 刚要开口,宋泽伸手扣住白露的后颈,把她往林诗诗面前一推。 “我正愁她高音上不去的问题。” 他一本正经。 “你不是歌手吗,给新人开个小灶,指导一下发声位置?” 一直躲在门后的张娟推开实木门走了出来。 “都站著干什么。” 她笑著打圆场。 “去休息区坐下聊,別在走廊上站著,一会儿企宣部路过又该编排了。” 四人移步旁边的玻璃休息区。 林诗诗挑了个靠窗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摘下墨镜扔在茶几上。 白露为了弥补刚才的冒失,衝到饮水机旁翻出一个海绵宝宝陶瓷杯,兑了半杯温水。 “前辈喝水,水温刚好四十五度,润嗓子绝佳。” 她端著杯子转过身,大步往沙发走。 脚底的高跟鞋勾住了波斯地毯翘起的边缘。 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双臂在空中乱挥,直挺挺往前扑去。 半杯温水划出一道拋物线,全数浇在宋泽那条浅灰色休閒裤的襠部。 宋泽倒吸一口凉气,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双手扯著裤腰往前抖动。 白露扑到茶几上抓起整盒抽纸,胡乱扯出十几张,扎向宋泽的裤子。 “师兄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擦一边嚎。 “这衣服我赔,这算不算我对未来老板娘的提前投诚啊?!” 张娟端著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咖啡晃出来两滴。 宋泽抢夺纸巾的动作定格,双手提著裤腰。 林诗诗原本端著的矜持碎了一地,緋红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和脸颊。 白露吼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双手捂住嘴巴,惊恐地往后退了三大步。 林诗诗站起来,抓过旁边的爱马仕铂金包,拉开拉链翻找,动作透著慌乱。 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被她拍在玻璃桌面上。 “我来是说正事的。” 她拔高音量,视线飘向落地窗外,不去看宋泽那条湿了的裤子。 “这是我托人弄到的华纳內部针对林宥嘉这次《歌手》竞演的备战方案。” 林诗诗语速很快。 “还有我团队连夜做的对接流程。湘南卫视那边山头多规矩多,你们第一次去试音,別被人挖坑跳了。” 宋泽顾不上裤子,拿起那份文件翻开。 满篇的数据和批註。 林宥嘉的演唱习惯分析,真假音转换的赫兹临界点,编曲团队偏向极简风的机率推演,连现场可能採取的灯光配合煽动策略都列了出来。 末尾用红笔著重写了三条应对反制的选曲建议。 宋泽合上文件,抬头看向林诗诗。 “谢了,这个人情我记下。” 林诗诗抓起包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很快。 走到玻璃门边,她停住脚,头也不回。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不想你第一轮就被淘汰,让我找不到对手。” 她推门而出,背影落荒而逃。 三天后,魔都长泰广场星美影城一號vip厅,《致青春·原来你还在这里》全国首映礼。 宋泽穿著一身星耀企宣部从赞助商那借来的高定西装,坐在第三排靠左的贵宾席。 今天是红星坞发来的邀约,《十里桃花》ost的合作已经敲定,定金打到了公司帐上。 虹姐打电话,借著这个由头让他作为神秘音乐合作人过来站台预热,刷一波媒体脸熟。 前两排坐著院线大佬、知名导演和资方代表。 宋泽坐在第三排,在这群资本面前显得咖位很低。 台上聚光灯打得透亮。 刘一非穿著一袭dior当季高定礼服裙,站在主创团队正中央。 台下媒体区的长枪短炮闪得人眼晕。 流程进行到主创互动环节,一个戴黑框眼镜的记者举著话筒站起来。 “一非,资方为你重金聘请了好莱坞配乐团队,你却否决了提案,转而选择了一个国內新人。能透露接下来的音乐计划吗?你不怕这个选择毁了整部剧的宣发?” 前排几个资方大佬当即黑脸,互相交头接耳。 刘一非拿起话筒,侧过头,视线越过前两排,落在第三排的宋泽身上。 大厅安静下来。 她缓缓开口。 “最近刚和一位有才华的音乐人合作完成了一首我很喜欢的歌。” 语气平稳。 “我不迷信好莱坞团队,只相信耳朵听到的。那首歌就是答案。” 台下媒体区爆出一阵轰动,快门声响成一片。 所有记者顺著刘一非的视线,齐刷刷调转镜头,对准第三排。 记者群炸了锅。 红星坞规矩森严,这位神仙姐姐多年没跨界发单曲,现在当著全国媒体的面,在一个新人身上砸下这么大的信任筹码,甚至不惜当眾打脸资方。 前排原本黑脸的资方代表转过头打量宋泽。 资本的嗅觉最敏锐,能让刘一非死保的人,绝对不是简单的筹码。 宋泽靠在椅背上,面对几十个懟过来的高清单反镜头,抬手挥了两下。 晚上十一点半,魔都威斯汀大酒店行政套房。 宋泽洗完澡,赤著上身靠在床头,单手划著名平板电脑。 满屏都是今晚的通稿。 “神仙姐姐当眾护短,隔空邀歌。” “好莱坞团队遭弃用,星耀娱乐新人宋泽到底什么背景。” “资本博弈?刘一非底气何在。” 微博热搜前十被这几条词条占满,热度持续攀升。 扔在被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发出轻微震动。 宋泽扫了一眼。 和平精英的游戏开黑邀请,没有备註姓名,万年不变的胖猫头像在昏暗的房间里很显眼。 刘一非。 第44章 於征通过了白露的试戏(求追读!!) 宋泽手指按在屏幕上,点击接受。 手机画面跳转进游戏大厅。 组队界面里,刘一非的角色穿著一套花里胡哨的绝版时装。 左下角麦克风图標闪烁了两下。 一阵长长的嘆息顺著耳机钻进来。 “累死了。今天这场首映礼比吊威亚还费命。那帮投资人过来敬酒的时候,眼睛都在往我身上瞟。” 宋泽扯过一个靠枕垫在背后。 “资方出钱,总得让他们听个响。” “可我不乐意听他们响。”刘一非停顿了一下,“平时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工作室那帮小姑娘见我都跟见教导主任似的。” 宋泽点开地图,选定海岛模式。 “以后我在魔都混不下去,就去燕京给你当专属树洞。按小时收费,熟人九八折。” 飞机起飞。 航线直逼p城。 跳伞,落地。 上一秒还在抱怨工作的女明星,下一秒捡起地上的akm步枪。 “二楼有脚步!包过去!” “我打倒一个!补了他!” “对面满编队!我架枪,你往左边拉!” 耳麦里全是刘一非指挥作战的声音。 宋泽端著一把双管猎枪跟在后面,找准自己的定位。 医疗兵兼移动四级包。 对面窗口探出一个脑袋扫射。 宋泽滑铲衝出掩体,挡在刘一非前面,身上爆开两团绿血。 “快进屋打药!”刘一非大喊。 宋泽躲进厕所打绷带,转身看见角落掉著一个八倍镜。 “姐,八倍镜。” 刘一非操控角色跑过来,捡起配件装在98k上。 “懂事。等会吃鸡了哥带你兜风。” 宋泽挑开额前碎发。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辈分全乱了。 两小时后,屏幕弹出金色字体。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刘一非长舒一口气。 “痛快。真挺久没人陪我这么打游戏了。” 耳麦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陶瓷碎裂的动静。 “煤球!你个死胖子又扒拉我的杯子!这是我昨天刚托人买的限定款!” 宋泽的笑意漏进麦克风。 “猫主子摔个杯子,那是看得起你。” 刘一非边收拾边碎碎念。 “上星期把我那条六千块的真丝围巾拖进猫砂盆,盖屎用的。我差点给它顺丰发配非洲。” 宋泽拧开床头的矿泉水。 “它盖它的,谁让你把贵重物品乱扔。” “你到底站哪边?” “我站猫。”宋泽喝了一口水,“猫不图你什么。你开心不开心,它都不在乎。” 几秒后,刘一非开口。 “你是这五年里,第一个看我养猫,没跟我说『你该找个男朋友了』的人。” “找男朋友哪有打游戏香。有这功夫不如多开两把。” 屏幕顶端弹下微信语音通话的横幅。 来电显示:白露同学。 宋泽点开游戏麦克风。 “我这边有急事,先撤了。早点睡。” “好。晚安。” 宋泽退出游戏,接通语音。 “师兄!我要完了!” 宋泽把手机拿远半米。 “好好说话。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明天下午试镜《朝歌》!”白露在电话那头用力吸鼻子,“我刚偷看企宣群的內部通告单。我的竞爭对手是贺倩倩。她爸是大投资人,於导肯定要给她面子。我一个素人,去当炮灰的吗?” 宋泽切换到视频通话模式。 屏幕亮起。 白露穿著粉色印花睡衣,头髮揉得乱七八糟,盘腿坐在床边啃指甲。 “把手放下。” “可我控制不住!” “慌什么。” 宋泽靠在床头。 “於征要的是邓嬋玉,一个能上阵杀敌的女將军。不是一个只会瞪眼嘟嘴的富家大小姐。手机架桌上,退后三米。把你准备的动作从头到尾走一遍。” 白露跳下床,用几本厚书把手机垫高,退到公寓空地上。 她抄起角落的长柄拖把当道具枪。 起势。 跨步,扭腰,出枪。 一套动作乾脆利落。 拖把头的布条在空中甩出弧线。 转身回马枪,拖把杆子扫过空气,发出清晰的破风声。 “收。” 白露把拖把扔在地上,气喘吁吁凑到镜头前。 “怎么样?这套广播体操还能看吗?” 宋泽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搬出了他来自未来的记忆。 “白梦顏同志,我把话放在这。就凭你刚才这套动作,加上你这张脸,你是未来的华鼎奖最佳女演员。” 白露愣在原地。 华鼎奖?最佳女演员? 她连横店群演的龙套都没跑明白。 但看著视频里宋泽的表情,这句话產生了某种奇怪的魔力。 白露抬手揉了一下眼睛。 “师兄,要是真拿了奖,奖盃放你办公室当镇纸。” “別煽情。麻溜去睡觉。明天顶著黑眼圈去试镜,我直接把你丟黄浦江。” “遵命。” 视频掛断。 次日下午两点。 横店影视城,《朝歌》剧组一號试镜大厅。 张娟带著白露坐在靠后的等候区。 白露换上剧组提供的玄色紧身劲装,头髮扎成马尾,整个人乾净利落。 她手里捏著號码牌:14號。 大厅隔音门被推开。 四个助理簇拥著一个女孩走进来。 贺倩倩穿著最新款高定套装,拎著奢侈品小包。 她环视一圈,径直走向角落里的白露,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你就是白露啊。听说星耀刚签了你?真巧。” 白露站起身。 她净身高一米六五,加上马尾的视觉效果,比贺倩倩高了小半个头。 “对,我来参加正常试镜。” 贺倩倩笑出声。 “试镜邓嬋玉?和我试同一个角色?” 她凑近半步,压低音量。 “那白露老师等会让著我点。” 说完转身走向第一排vip座位,助理立刻递上温水和剧本。 白露吐出一口浊气。 张娟拍拍她肩膀。 “別搭理她。你把准备的演完,剩下的事交给我和宋泽。” 三点整。 导演於征带著製片人和选角导演推开侧门,在长桌后落座。 “前面1到13號的资料我看过了,直接从14號和15號里挑。”於征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工作人员拿起名册。 “15號,贺倩倩。” 贺倩倩脱掉外套递给助理,里面是一套定製白色古装练功服。 她走到兵器架旁,拔出一桿红缨枪,站到场地中央。 选角导演喊开始。 贺倩倩立刻动作。 长枪突刺,下腰横扫,转身回拉。 每一个招式都很標准,完全符合剧本要求的套招。 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请武术指导私下特训过的。 於征靠在椅背上,开始转手里的钢笔。 台上的人动作幅度极大。 標准,漂亮。 但这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没有带兵打仗的將领气质。 三分钟后。 “停。可以了。等通知。” 贺倩倩收枪,把红缨枪扔给助理,挑衅地看了一眼后排的白露,走回座位。 “14號,白露。” 白露站起来,大步走上台。 她没有碰兵器架上的红缨枪。 径直走到墙角,捡起一根用来做道具支撑的粗木棍。 木头一头连红缨都没有。 她顛了顛重量。 很沉,压手。 走到中央站定。 於征停止转笔。 这女孩没上浓妆。 玄色劲装衬得人很单薄,但脊背挺成一条直线。 “开始。” 白露没有立刻动。 她闭上眼睛,片刻后再睁开。 周身的气场彻底变了。 右脚向后撤出半步,军靴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手里的木棍在地上重重一顿。 “杀!” 一声爆喝响彻整个大厅。 白露身形暴起,木棍直刺正前方。 没有多余的花架子。 紧接著一个极快的转身,木棍在腰间绕了半圈,朝斜上方劈去。 她拋弃了剧本上的標准套招。 民族舞的柔韧度保证身体摺叠的角度,爆发力全部灌注在手腕上。 於征坐直身体,双手按在桌面上。 製片人正要喝水,纸杯停在嘴边。 场地中央的女孩动作越来越快。 白露助跑两步,借著衝刺的力量腾空而起。 空中旋风腿接反手握棍。 身体下落瞬间,腰腹发力,双手卡住棍身,朝地面砸去。 手上的汗水让木棍表面变得极其光滑。 加上这一下爆发的力道太大。 粗壮的实心木棍脱手而出。 木棍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评委桌前方不到一米的地面上。 製片人手里的水洒了一桌。 白露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双手还保持著握棍的姿势,微微发抖。 她盯著地上那根木棍。 完了。 於征缓缓摘下眼镜,用镜布擦了擦。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盯著白露看了十秒钟。 “你刚才这套动作,很不错?找了老师?” 白露喉咙发紧。 “我自己练的。” 於征转头看向製片人。 製片人正手忙脚乱擦桌上的水渍。 於征又转回来。 “你叫白露?” “是。” 於征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明天上午九点,到剧组做定妆造型。” 第45章 纯素人碾压资本咖(求票票!!) 白露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脑短暂失去处理信息的能力。 台下第一排vip座位。 贺倩倩猛地坐直身体。 她盯著台上的白露,一个连十八线都算不上的纯素人,没有表演经验,没有武指私教。 在她的地盘上,把內定角色抢走。 贺倩倩一脚踢开旁边的椅子,高跟鞋在地板上重重一跺。 “走!” 她冲身后四个助理喊完,推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衝出试镜大厅。 评委席上,製片人握著签字笔,在名单“白露”的名字上画了三个圈。 不用支付天价片酬,还能拍出拳拳到肉的真实武戏,后期特效成本能省下一大笔。 张娟从后面衝上来,用力拍下白露的肩膀。 “傻愣著干嘛!鞠躬啊!” 白露猛地回过神。 她迅速弯腰,对著评委席连鞠三个九十度大躬。 “谢谢於导!谢谢製片!谢谢各位老师!” 直起身,转身准备下台。 刚迈出第一步,大腿肌肉的紧绷感瞬间消失,酸软直衝膝盖。 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方的木地板栽倒。 张娟眼疾手快,双臂一展架住白露的胳肢窝,把她大半个身体的重量扛在自己肩上。 两人连拖带拽离开大厅。 黑色商务车门重重滑上。 横店的喧闹被隔绝在外。 白露脱掉脚上不合脚的道具军靴,光著脚缩进真皮座椅角落。 她双手环抱膝盖,把脸埋进臂弯。 起初只是压抑的抽噎。 十几秒后,她抬起头,嚎啕大哭。 这半个多月的高压声乐形体训练,在异乡的孤独,以及刚才面对贺倩倩那种自带资本光环的大小姐时的恐慌,全在这个密闭空间里炸开。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张娟从前排拿过面巾纸,一连抽出十几张,塞进白露手里。 “行了,把脸擦擦,別把口水蹭在公司新买的真皮坐垫上。” 嘴上调侃,视线却紧盯著眼前这个女孩。 十分钟前,她还在试镜场上爆发出让人后背发凉的杀气,把实心木棍砸出破风声。 现在却哭得像个三岁小孩。 这反差让张娟头皮发麻。 她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白露胡乱把纸巾在脸上抹了两把,翻出手机,拨出號码。 魔都,星耀娱乐大厦顶层。 宋泽靠在转椅上,审视著电脑屏幕上的行业通告。 手机震动。 他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免提。 “师兄!” 尖锐的哭腔灌满整间办公室。 宋泽把座椅往后滑出半米。 “我拿到了!於征导演选我了!明天上午九点去定妆!” 宋泽把两条长腿搭在办公桌边缘,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出息点行不行。八字刚有一撇,你就搁这哭?” “我刚才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那个贺倩倩带了四个助理进场,连服装都是定做的。” 宋泽冷哼一声。 “带一个营的助理也帮不了她拍打戏。镜头前面,除了你自己的肌肉记忆,其他全是虚的。” 他看向落地窗外的黄浦江。 “赶紧把眼泪擦乾。我第一天签你就说过,你是拿华鼎奖最佳女演员的底子。记清楚,等你站上领奖台那天,奖盃顺丰保价寄回星耀,我这办公桌上正好缺个镇纸。” 电话那头传来响亮的擤鼻涕声,紧接著是破涕为笑的一声轻嗤。 “一言为定,红头证书一起给你装裱好寄过去。” 白露在后座挺直腰板。 “师兄你等著。剧组结了第一笔片酬,我请你吃全魔都最贵的海鲜大餐。” “要求別降。我要波士顿大龙虾,双人份的。敢拿小龙虾糊弄我,你就在公司洗一年厕所。” 掛断电话。 下午三点。 张娟推开总裁办公室的玻璃门,怀里抱著一个厚重的蓝色硬面文件夹。 她把文件夹拍在红木桌面上。 “这阵子连轴转,总算把初步收益结清了。” 宋泽坐直身体,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各大音乐平台流水单。 张娟拉开对面的转椅坐下。 “第一笔是《演员》。”她伸出指头,“企鹅和网易云双平台首页主推,单曲付费下载量衝破一百二十万,扣除两成渠道费,净收益一百四十万。” 宋泽视线下移。 “第二笔是《消愁》。”张娟音量拔高,“各大短视频平台买断作为热门bgm库,加上音乐平台流水,合计进帐一百八十五万。” 张娟翻开最后一张匯款单复印件。 “最大头的在这儿。《十里桃花》ost尾款,刘一非的红星坞工作室做事利落,三百万保底加首周流媒体分成,直接往我们公户上砸了二百零二万。” 宋泽將三张单子並排摊开,目光扫过最后的匯总数字。 总计五百二十七万。 確切到个位数的金钱反馈,在纸面上极具衝击力。 离八千万的目標又近一步。 只要《歌手》的舞台拿稳,吸金速度还会再涨。 张娟注视著宋泽。 “我入行十五年,带过当红小鲜肉,也捧过影帝。” 她手指点了点那串数字。 “从没见过像你这样赚钱的。別人在娱乐圈是打工,你这是直接带了台印钞机进来。” 桌上的纯黑色私人手机屏幕亮起,伴隨著嗡嗡的震动。 来电显示:林诗诗。 张娟立刻闭嘴,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摆出吃瓜群眾的架势。 宋泽拿起手机,向右滑动接听,没有避开张娟。 短暂的静默后,林诗诗清冷的嗓音传出来。 “圈子里传开了。你师妹在横店把资本家的女儿挤下去了。” 宋泽转著签字笔。 “那当然,我是谁?我预测她十年內必定大火。” 林诗诗停顿了两秒。 “你少吹一天牛会死?《歌手》第一期试音迫在眉睫,我刚拿到消息,林宥佳这次准备了大杀器。你要是第一轮就被他刷掉,连首发名额都摸不到,我一口盐汽水喷死你。” 宋泽被气笑了。 “放心,我最近天天跟萨老师排练《左手指月》。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別到时候我进了,你反而被刷下来。” 听筒里传来清晰的短促呼吸声。 “你才被刷下来。” 嘟嘟两声,电话被掛断。 张娟在一旁不停摇头。 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你好,星耀娱乐总裁办,我是张娟。” 电话那端传来清晰的女声交谈。 张娟的背脊瞬间挺得笔直。 “是,我方可以確认。” 她抬起头,直视宋泽。 “好的,我会立刻处理这个提议,稍后回復。” 把通话掛断之后。 张娟双手撑在红木桌面上,胸膛剧烈起伏了一次。 “燕京,嘉行传媒。” 她咽下一口唾沫。 “热巴想和我们……” 第46章 杨蜜通过热巴递来S级全约(求追读!!) “约一首歌。” “真的?”宋泽转签字笔的动作停住。 “嘉行传媒高层点名,要你为迪丽热巴的新剧定製宣传主题曲。《麻辣变形计》,下个月湘南台播。” 张娟抓起冰水猛灌一口,水珠滴到衬衣领口也顾不上擦。 “嘉行。热巴今年的势头你清楚。” 宋泽挑了下眉。 一个刚冒头的新人,接到燕京巨头的单子,不合理。 张娟划开手机,点出业內群的消息记录,直接懟到他面前。 “红星坞虹姐透的底。刘一非在嘉行高层面前举荐了你的词曲製作。” 宋泽扫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推回去。 《十里桃花》ost提前交工换的人情,天仙姐姐反手送了s级资源包。 他敲了下桌子。 “接。” 张娟扯过白板,拔开记號笔,画出一长串零。 “基础报价税后两百万,流媒体版权分成预期起步一百五十万。” 她在原有的五百二十七万下面划了一道横线,写下新的总和。 “两笔加起来,接近七百万。” 笔扔进笔筒,咣当一声。 宋泽靠回椅背,盯著白板上的数字。 退圈买房的目標又进了一步。 次日上午十点,魔都星耀娱乐一楼。 纯黑色gmc保姆车停在大门口。 电动车门滑开,拿下中英电影节最佳新人奖的热巴在助理簇拥下走进大楼,直奔三楼会议室。 玻璃门被推开。 高鼻樑,深眼窝,明艷大气的五官带著压迫感。 她拉开椅子坐下,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跟著静了一瞬。 张娟严阵以待,准备用最高规格的商务话术应对这位顶流。 热巴一开口,那层距离感直接碎了一地。 “你们好呀,我叫帝力热巴·帝里木拉提,维吾尔语里是『心爱的美人』的意思。” 她加重了那五个字的读音,语气里带著显摆。 宋泽被噎了一下。 “名字挺好。但我平时不能管你叫『心爱的美人』吧。”他摊开双手,“传出去微博伺服器又得瘫,我刚赚那点钱全得填公关费。” 热巴愣了愣,眨巴两下大眼睛,带出点新疆口音。 “也是哦。全名太长了,你叫我热巴或者小迪都行。” 高冷人设碎得彻彻底底。 张娟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气氛松下来,三人快速敲定了曲风需求。 谈完正事,热巴拉开脚边的大號黑色托特包,半个人探了进去。 她翻了半天,扯出一个真空包装袋,双手撕开封口。 “见面礼!xj特產酸奶疙瘩,可好吃了,快尝尝。” 她抓出两块白色的干硬物递过来,满脸期待。 宋泽毫无防备,掰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张娟也笑著跟著咬了一口。 极度的酸烈混著浓重的膻腥直衝头顶。 这不是普通的酸,是对神经系统的直接打击。 宋泽五官瞬间拧在一起,腮帮子抽搐,用力按住大腿,硬把胃底的翻涌压了下去。 绝不能在女明星面前吐出来。 张娟直接捂住嘴,弯腰在桌底下找垃圾桶,发出一阵乾呕的闷响。 热巴完全没察觉,自己往嘴里塞了一块,嚼得咔咔响。 “好吃吧?我一次能吃一整包。” 下午两点,燕京一號录音棚。 宋泽把主题曲框架扔给张娟跑合同,自己推开了录音间的隔音门。 国家队歌手萨酊酊已经就位,戴著监听耳机,冲他比了个ok。 距离《我是歌手》试音只剩最后一点时间,《左手指月》的最终排练必须拿下。 “停!” 萨酊酊猛推推子,伴奏戛然而止。 “不对,还是不对。” 宋泽扯下耳机,烦躁地搓了把头髮。 系统面板悬浮著数据——演唱专家级,3505/10000。 有了专家级技巧,最后一段副歌直衝g6的极限哨音还是差一口气。 高音顶上去了,但缺乏连贯的爆发,听感不够通透,没有震撼力。 隔音棚外响起推门声。 热巴提著两大杯冰美式,大喇喇走进来,瘫进控制室的沙发。 她在隔壁棚拍完物料,直接过来探班,嘴里还嚼著那要命的白色固体。 萨酊酊排了几小时嗓子冒烟,盯著她手里的零食咽了口唾沫,伸手討了一块。 嚼了两口。 这位拿过格莱美提名的国家队歌手五官跟著移了位,脖子青筋暴出,猛扭头吐进了废纸篓。 “这东西你怎么咽下去的?!”萨酊酊抓起矿泉水狂漱口。 热巴耸耸肩,“补充能量啊。”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插曲过后,萨酊酊揉著胃,继续拆解g6的发力点。 “你需要丹田贯穿头腔的轴心爆发。你现在共鸣全在嗓子里打转,身体轴线没打开。” 热巴咬著吸管喝了口冰美式,把咖啡搁桌上,举起右手。 “唱歌的发力我不懂。但我九岁进新疆艺术学院,学了六年民族舞和芭蕾。舞蹈讲的核心力量也是轴心,要不我帮你们用动作找找感觉?” 没等回应,她在控制室空地上踢掉了高跟鞋。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没有任何伴奏,她双臂平展,脚尖点地,身体猛地拧转。 连续轴转带起一阵风,裙摆翻飞。 高速旋转中,她的面部轮廓纹丝不乱,脖颈挺直,腰背的肌肉收缩展示出绝对的核心控制力。 宋泽盯著她的动作,系统面板纹丝不动。 他从白露身上提取的精湛级民族舞足以覆盖这个技巧,没有触发提取。 旁边的萨酊酊却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啪的一声脆响。 她盯著热巴旋转中的脊椎轴线,整个人弹了起来,根本压不住激动。 “看见没!就是这股拧转的轴劲!” 她一头扎进收音室,双手在半空比划,顺势一拳重重砸在宋泽后背。 “把你的气息具象化,带入她旋转时那条脊椎!別用嗓子,用腰!从下往上,把全身力气拧成一股,直接顶上去!” 宋泽重新戴上耳机,闭上眼。 他调动专家级的声带肌肉记忆,脑中反覆回放热巴腰腹拧转的力道轨跡。 吸气。腹肌猛地收紧。 “啊——” g6的极限高音带著压迫感刺破了控制室的声学墙板。 晚上九点,燕京街头一家烧烤馆子。 宋泽做东请烧烤还人情。 小木桌上摆满金黄油亮的肉串,烤架上的羊肉滋滋冒油,孜然混著辣椒麵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热巴一手一串红柳大串,左右开弓。 她嘴唇上沾满辣椒油,毫无包袱。 宋泽把扎啤杯重重磕在桌上,打量她这副架势。 “女明星不用身材管理?你这吃法明天上镜不浮肿?” 热巴嘴里塞满肉,连连摆手,咽下去后拋出一段暴论。 “有科学依据的,暴饮暴食才能变瘦。身体突然发现大量热量摄入,就会加速新陈代谢,嗖一下全消耗掉。” 满桌人都被这套逻辑震住了。 宋泽冷笑,拿纸巾擦了擦手,伸出筷子,精准夹起热巴盘子里最后那串最肥的红柳烤肉。 手腕一翻,拨进自己碗里。 他低头嚼著肥得流油的羊肉,“理论不错,我帮你加速消耗,不用谢。” 热巴盯著空盘子,瞪圆了眼睛,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两手捏成拳放在膝盖上,敢怒不敢言。 张娟和几个助理笑得直拍桌子。 吃完夜宵,三人折返录音棚继续调整分轨。 夜间气温下降,冷气还开著十八度。 热巴坐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抱著胳膊直哆嗦,偏头看正在操作电脑的宋泽。 “能不能把空调温度调高点?” 没等宋泽回话,她拨高音量,语气里全是不理解。 “我们xj冬天零下三十度,我从小就穿秋裤。你不穿秋裤吗?” 宋泽敲键盘的手指停在半空,半张著嘴打量她。 “现在是七月,谁大夏天穿秋裤?” 他抓起遥控器,精准扔进热巴怀里。 热巴调完空调,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推到宋泽面前。 “对了,杨蜜姐特意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签嘉行的s级全约?” 第47章 杨蜜天价挖角 宋泽敲键盘的手指顿在半空。 s级全约。 他迅速偏头,余光扫过控制室。 萨酊酊戴著降噪耳机在玻璃窗那边死磕最后一句高音,头都没回。 几个助理在外间整理设备。 没人听见。 宋泽站起身,把遥控器丟在桌上。 “我上个厕所。” 热巴把最后一点酸奶疙瘩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 “巧了,我也去。” 两人纷纷借尿遁离开。 燕京一號录音棚后门。 宋泽靠在扶手栏杆上,压低嗓门。 “搞什么名堂?” 热巴把嘴里的零食咽下去,脊背挺直,双手插进运动裤口袋。 “杨蜜姐看了你给天仙姐姐写的歌,连夜开了高层会。刚才给我消息交底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 “只要你点头,不管星耀那边的违约金是多少,嘉行全包。” 宋泽的心跳频率瞬间飆高。 八千万违约金。 前世他被这笔钱压了三年,官司打得脱了一层皮。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有人直接拿钱替他清场。 他没有马上答应。 星耀底子薄,张娟在资本面前確实只是跑腿的角色。 但这几个月,这位经纪人替他挡风遮雨,到处拉资源跑关係,大半夜还在对通稿。 前世他糊到地心,张娟也没跑,陪著一起挨骂。 现在他拍拍屁股走人,张娟第二天就得被星耀高层吊出来祭天。 宋泽活动了一下脖颈。 “嘉行財大气粗,我领情。但星耀对我有恩,张娟没少给我兜底。我现在捲铺盖走人,等於把她架在火上烤。” 他直视热巴。 “这种事,我干不出来。” 热巴呆住了。 嘴唇上还沾著酸奶疙瘩的白屑。 “你脑子没发烧吧?” 她伸手想去摸宋泽的额头。 宋泽偏头躲开。 “没发烧。你就是个传声筒,跟杨蜜传个话——想把事情办漂亮,大家都別伤和气,我得跟她当面谈。” 热巴收回手,解锁手机打字。 “行,我这就发给她。” 次日下午两点。 燕京三环外,私人茶室竹溪。 服务员將宋泽引到最深处的包厢。 推开门,室內浮著淡淡的沉香。 杨蜜坐在黄花梨茶桌后,黑色西装剪裁贴身,长捲髮隨意披散。 她正拿木夹子洗茶具,听见推门声,抬起头。 没有寒暄。 她把木夹子搁在茶盘边缘,手指点了点桌面上那份三十页厚的a4纸文件。 “听说天仙姐姐为了你那首ost,破例陪你在棚里熬了三天?” 她扯了一下嘴唇。 “那我这份s级全约,是不是也得找两个一线小花给你当陪聊,才显得出诚意?” 宋泽走过去,拉开对面的红木椅子坐下。 他没看那份文件,伸手按住封面,推回杨蜜面前。 “陪聊就不必了。” 他十指交叉,搭在桌沿。 “合同我暂时不签。我不打算解约。” 杨蜜脸上的笑意收拢。 她的视线越过水汽,直直砸过来。 “你不打算解约?” 她端起面前的大红袍,吹开浮沫。 “你在平台那几首歌的版税流水,我有確切数据。撑死小几百万。” 瓷杯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你缺的不是才华。你缺的是能让才华稳稳落地的码头。没人保你,资本隨便下个绊子,你那几百万也就是打个水漂。” “嘉行就是现成的顶级码头。上不上船,你自己掂量。” 宋泽抓起面前的空茶杯把玩。 “上了嘉行的船,我怎么確定这就是最好的码头?” 他把茶杯倒扣在桌面上。 “我一选秀出道的糊咖,最不缺的就是全网黑粉。去了嘉行,我怕不是每天都要掛在热搜上。” 杨蜜大笑出声。 她拿过茶壶,把那只倒扣的杯子翻过来,亲自倒满。 “弟弟,你这认知得更新了。” 她靠回椅背,双臂环抱。 “被骂是顶流的基础kpi。等你像我一样,在热搜上住了十年,天天被人拿放大镜挑刺,你就会发现一个真理。” “黑粉也是粉。骂得越凶,流量基本盘越稳。他们花时间骂你,你就已经贏了那些无人问津的糊咖。” 杨蜜身体前倾,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但有个致命前提——你得有作品,能隨时甩他们脸上,让他们闭嘴。” 宋泽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这套逻辑有点意思。 杨蜜没停嘴。 “学会当操控盘子的老板,比练嗓子唱歌难得多。当年我拉热巴进组,大半个剧组在背后骂我夹带私货,吃相难看。后来热巴火了,那帮人连夜改口,发通稿吹我慧眼识珠。” “在这圈子里,看人的眼光,全是真金白银和骂声餵出来的。” 这话精准命中了宋泽的心思。 他想起了自己强捧白露的操作。 抢mv女主,要a级约,跨圈子砸影视资源。 星耀內部和同行都在看笑话。 没想到在杨蜜身上,找到了一模一样的案例。 宋泽放下茶杯。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调出日历,推到茶桌正中央。 7月18日。 他在这个数字上画了个圈。 “不麻烦嘉行替我兜底。我自己找了个码头。” 他靠著红木椅背。 “就前几天,我拿到了湘南卫视《我是歌手2017》首发阵容的试音资格。” 杨蜜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错愕写在脸上。 宋泽很满意这个反应。 他把手机拿回来,报出时间线。 “9月5號试音。明年1月21號第一期首播。4月22號巔峰会。”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根根按下。 “这大半年,我不打算签任何新合约。” 他把最后一根手指收回拳头里。 “如果我连第一轮淘汰赛都撑不过去,我主动退出內娱,不劳烦嘉行出这笔天价解约金。” 他盯著杨蜜。 “杨老板,你看这个安排,够不够合理?” 包厢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的知了声透进来,格外刺耳。 杨蜜收起了之前游刃有余的姿態,重新坐直身体,视线將宋泽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 “我明白了。” 她声音压得很平稳。 “你绕这么大个圈子,拿《歌手》的舞台当筹码。” 她身体前倾,凑近宋泽。 “你想跟我对赌?” 第48章 刘一非一眼看穿(求票票!!) 宋泽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面前微凉的大红袍,仰头一口灌下去。 涩味顺著喉咙滚进胃里,心跳忽然有点快。 杨蜜托著腮,指尖在紫砂壶边缘画圈,嘴角掛著那副“我就看你装”的招牌笑容。 “別转你那八百个心眼子,”她把紫砂壶往旁边一推,“我没给你埋雷。就问你一句——你在星耀待得舒服吗?” 宋泽没吭声。 舒服?张娟拿命给他铺路,他当然舒服。 但舒服不等於安全。 星耀那点体量,连给他兜底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公司现在就你一个能打的,”杨蜜掰著手指头数,“白露还没起来,剩下的练习生连网综海选都过不了。你那个经纪人是对你掏心掏肺,但她拿什么护你?” 她身子往前一倾,沉香灰烬被带起一缕青烟。 “你在星耀签的那些,八千万也好,一个亿也好,嘉行替你扛。你乾乾净净过来,安安心心写歌。综艺想上就上,不想上一个不接。剧本递到你手里,你挑,你不点头没人敢替你签。”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放软。 “宋泽,我不是来跟你做生意的。” “我是来追星的。” 宋泽愣了。 杨蜜端起自己那杯茶,没喝,拿在手里转。 “《凉凉》我循环了一个月。助理能作证——车里放,化妆间放,拍夜戏候场我都戴著耳机听。后来我跟团队说,这谁写的?给我挖过来。” 她搁下茶杯,直视他。 “他们查了一圈,回来说是个新人,窝在星耀那个小破公司接乱七八糟的商单。我当时就想,这人有病吧?这才华搁別人身上早满世界营销天才人设了,他倒好,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后来我懂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 “你压根不想红。” 宋泽喉结滚动了一下。 杨蜜没等他回应,自顾自往下说。 “別慌,对你的计划没兴趣。你想红也好想跑路也好,那是你的自由。我就是单纯觉得——”她眼尾弯起来,冲淡了平日里的精明,“你这种人不该被埋没。” 宋泽低头看著那壶泡废了的龙井。 他终於知道哪里不对了。 宋泽往后靠在椅背上,卸下了进门前那副吊儿郎当的面具。 “蜜姐。”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这份诚意我收到了。实话说,有点重。” 杨蜜挑眉,等他说下去。 “但我是那种怕亏欠的人。”宋泽十指交叉,“別人对我好一分,我得还十分才睡得著。你把这些条件拍我面前,我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算我接下来五年得卖多少张专辑才能不辜负你。” 他苦笑。 “算不清楚。越算越睡不著。” 杨蜜安静地听完,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说『不用算』?” 宋泽没接话。 “我当然要算。”她放下杯子,语气变得认真,“我捧你不是做慈善,是我相信你能帮嘉行打下音乐板块。你没公司撑腰,单打独斗走到今天,我赌给你一个专业团队你能飞多高。这笔帐我替你算完了,结论是我押得起。所以不用你再算一遍。” 她站起身,拿起风衣。 “回去想想。想通了给我打电话,想不通也行,歌照写,《歌手》照上,以后有合適的机会我还是第一个找你。” 她走到门口,回头。 “对了,你要是真跑路去三亚钓鱼——记得给我寄两箱新鲜带鱼。” 门开。门关。 高跟鞋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宋泽一个人坐在茶室里,看著那壶泡废的龙井,忽然笑出声来。 这女人。 他掏出手机,在杨蜜的名字旁边加了个备註。 不用设防的那种。 然后他叫了辆车,直奔三环外一处私密小区。 下车前在街角网红店买了份招牌草莓千层。 熟练地绕开保安巡逻线,按指纹锁进单元楼,电梯直达顶层。 门从里面拉开。 刘一非站在玄关。 素顏,,一套大两码的浅灰色棉质家居服,趿拉著兔子棉拖鞋。 毫无防备的鬆弛感。 她视线落在粉色纸盒上,停了一秒。 宋泽自顾自拉开鞋柜,扒拉出一双男士拖鞋踩进去。 “路过买的。排队排到马路牙子上,想著你应该爱吃。” 刘一非接过纸盒放在岛台上,走回钢琴前坐下。一段轻快的旋律流淌开来,是她最近在编的新曲。 宋泽陷进沙发里,拆开纸盒挖了一勺千层塞进嘴里。 琴音停了。 刘一非转过身,手臂搭在琴凳边缘,歪头看他。 “所以,不只是为了送顿下午茶吧?” 宋泽把塑料叉子丟进纸盘,苦笑。 “蜜姐今天找我喝茶了。” “我知道。”刘一非语气平平,“她上周跟圈里放话了——嘉行音乐板块缺一个扛旗的,她看上了宋泽,有想抢人的儘管来碰。” 宋泽一愣:“她这么刚?” “她一直这样。”刘一非起身走到岛台前倒水,“杨蜜这人精得跟狐狸似的,但真入了她眼的,她护起来不计成本。早年她旗下一个新人被资方换角,她亲自飞到剧组待了三天把角色要回来了。” 宋泽沉默几秒,掏出手机调出备忘录,顺著茶几滑过去。 “她给我的条件。” 刘一非接过手机,上下滑动扫完那几行字。 没有倒吸冷气。没有感嘆嘉行砸钱的手笔。 她把手机搁在钢琴盖上,双手捧著马克杯,水汽氤氳在睫毛上。 “心动了?” 宋泽靠进沙发,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 “说不心动是假的。”他顿了顿,“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刘一非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宋泽后背瞬间挺直的话。 “因为你还没准备好被人这样对待。” 宋泽猛地看向她。 刘一非没有回看,低头看著杯子里晃荡的水面。 “你习惯了跟人保持距离。跟张娟是工作关係,跟白露是合作关係,上恋综都能靠摆烂跟全世界保持距离。你写歌赚钱,攒违约金,计划跑路,每一步的前提都是——不亏欠任何人。” 她抬起头,眼神清亮。 “现在忽然来了个人,告诉你:我欣赏你,不计回报给你顶级资源,你隨时想走都可以,走了记得寄带鱼就行。她对你没有索取,你就不会应对了。” 宋泽喉结剧烈滚动。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他点头。声音有点哑。 “……你是第一个看明白的。” 刘一非蜷进单人沙发里,像一只窝在阳光里的猫。 “所以你在纠结的不只是去不去嘉行。你是在想——自己凭什么值得。” 宋泽没说话,表情已经承认了一切。 刘一非转头看向窗外。 “我在好莱坞的时候,製作公司递续约合同,附加对赌条款。资源顶配,钱多到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我拒绝了。” 她转回头,笑了笑。 “不是条款有问题,那条款乾净得很。是我心里有个算盘——拿了这些东西,以后就得按他们的步调走。不是合同绑的,是我自己过不去。” 她收敛笑意,语气认真起来。 “但你跟我不一样。你有才华,有底线,有清晰的目標。你不是会被捧杀的人。杨蜜想给你的,你不用觉得亏欠。” “你只需要问自己一个问题——” “去嘉行,你能更快变成你想成为的那个人吗?” 第49章 神仙姐姐硬核护短 “这个问题超纲了。” 宋泽咽下嘴里的草莓千层。 “我不知道,也懒得想了。” 他站起身,往玄关走去。 7月20日。 燕京顺义区豪华庄园。 “啪!” 几份带著鲜红降幅箭头的报表被重重甩在大理石中岛台上。 虹姐双手撑著台面,呼吸急促。 “跌破四分了!” 她指著屏幕上的数据。 “电影《原来你还在这里》上映整整一个星期,票房勉强过三亿,网络评价惨不忍睹!” 刘一非背对著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按压著喷壶扳机,水雾洒在龟背竹宽大的叶片上,聚成水滴滑落。 “所有的影视博主都在集火攻击你!” 虹姐的音量在宽敞的客厅里產生迴响。 “他们把所有过错推到你一个人头上,满世界刷『票房毒药』的词条!公关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完全压不住这股大火!” 刘一非放下喷壶。 她从红木架子上拿起一条白毛巾,慢慢擦拭手背上的水渍。 “我拉下老脸,找了《人物周刊》的主编,要来了一个独家专访的名额。” 虹姐绕过中岛台,拦在刘一非面前。 “用全部篇幅谈你的敬业,谈你为这部戏受的苦,把舆论导向『演员尽力,奈何剧本拉垮』的安全区!” 刘一非把擦完手的毛巾丟在沙发上。 “专访可以做。” 虹姐悬在半空的心终於落了地。 “但有个附加条件。” 刘一非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水杯。 “把专访后半段空出来,我要聊聊宋泽,还有《十里桃花》的合作。” 虹姐当场定在原地。 大脑宕机了三秒。 “绝对不行!” 虹姐一把夺过那个玻璃水杯。 “你现在每说错一句话,都在削减你的商业价值!你提宋泽干什么?他一个刚摆脱抄袭黑料的新人,你嫌我们处境还不够糟吗?” 刘一非没有去抢杯子。 她转过身,直视前方。 “《十里桃花》也是我尽心尽力完成的作品。好作品和有才华的人,都值得被看到。” 她用最平淡的陈述句说出这句话。 没有起伏。 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虹姐盯著她。 足足僵持了五秒,败下阵来。 她掏出手机,快步走向露台,去联繫栏目组修改採访提纲。 两天后。 《人物周刊》电子版通过全网渠道同步推送。 文章前半部分稳扎稳打,打出敬业的苦情牌。 当网友滑到中段时,一个加粗的“q&a”版块跃入视野。 “q:在电影遭受巨大非议的风口浪尖,为何力排眾议,选择一个刚深陷抄袭风波的新人来定製併合唱主题曲?” 尖锐的提问下方,只有短短两行回復。 “a:有些人,你只需要跟他合作一次,就知道他可以走很远。我只是比別人早一点发现而已。” 专访上线一小时。 微博后台报警灯疯狂闪烁。 热搜榜首的词条旁边,多了一个红透半边天的“爆”字。 #刘亦菲力挺新人宋泽# 各大论坛彻底炸了锅。 “天仙下凡拉人!” “在自己被全网黑的时候站出来拉新人一把,內娱居然还有这种活菩萨?” “这宋泽究竟什么来头,能让顶流拿路人盘给他做担保?” “我不信邪,去听听他写的歌到底有多牛。” 魔都,星耀娱乐大楼。 幻音一號录音棚里。 宋泽戴著黑色监听耳机,快速点击滑鼠,切割著屏幕上的音轨波形。 为热巴製作的《麻辣变形计》主题曲进度喜人。 再干两天,两百万尾款就能落袋为安。 那座八千万违约金大山,又能剷平一角。 三亚的钓鱼生活正在招手。 “砰!” 厚重的金属隔音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砸在防撞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娟踩著高跟鞋快步衝进来。 她平时一丝不苟的职业装略显凌乱,气喘吁吁。 “宋泽!快看这个!” 她把平板电脑直接塞进宋泽手里。 宋泽摘下耳机,低头看去。 屏幕上正是那篇引爆全网的专访核心片段。 那行加粗的文字,他看了很久。 在內娱这个踩低捧高、明哲保身的名利场里,这种逆流而上的力挺,无异於主动把脖子伸出去给別人砍。 没有算计。 没有利益交换。 只有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宋泽把平板还给张娟,掏出手机。 他走出主棚,穿过走廊,推开楼梯间厚重的防火门。 点开通讯录,按下通话键。 几声盲音后,电话被接起。 背景音极其安静,偶尔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 “你就不怕被我那些黑粉顺藤摸瓜,把你那点好不容易攒下的路人盘也给造没了吗?” 宋泽单手插兜,背靠著楼梯间的白墙。 书页翻动声停了下来。 “你觉得我被骂的还少吗?” 对面的反问带著几分散漫和豁达。 宋泽直接乐了。 “行。冲你这句话,下次路演来魔都,我做东请你吃顿好的。” 他换了一条腿支撑身体。 “麻辣和清汤双拼火锅,肉管够。”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麻辣加清汤的双拼火锅?” 一丝明显的惊奇顺著电波传过来。 这种私密的口味偏好,她连最亲近的助理都没告诉过。 宋泽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找补的藉口。 “上次在片场帮你拿外卖,看了一眼单子。” 他隨口编了个瞎话。 对面没有继续追问,简单聊了两句,掛断了电话。 同一时间。 沪上,佘山高档別墅区。 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在半空中划出拋物线,重重砸在电视柜边缘。 屏幕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 林诗诗赤脚踩在长毛地毯上,胸口起伏不定。 巨大的液晶电视里,主持人正用高亢的腔调朗读著那段专访。 “我只是比別人早一点发现而已。” 这句话化作一根尖刺,扎进林诗诗的耳朵。 宋泽明明是她在《心跳的信號》里一眼相中的人选。 是她顶著被骂炒作的风险,主动带起恋综的节奏。 现在全网都在歌颂这段神仙合作,却把她这个最早发掘宋泽的人晾在一边。 凭什么风头全被那个女人抢光了? 经纪人站在沙发后,手里捏著厚厚一叠行程文件。 “诗诗,《歌手》栏目组催著我们定下第一期的备选曲目。” 经纪人硬著头皮开口。 “林宥佳那边的公关通稿已经发出去了,第一期竞爭极其惨烈,我们在选曲上不能再拖了……” “闭嘴!” 林诗诗猛地转头,大声呵斥。 经纪人嚇得倒退半步,原子笔掉在地毯上。 林诗诗盯著电视屏幕上那张自带仙气的高清海报。 醋意满满。 燕京朝阳区,嘉行传媒大楼。 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 杨蜜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精致的面容上。 她把那条爆火的微博页面截图,隨手扔在桌上。 助理立刻上前一步。 “看明白这套组合拳的威力了吗?” 杨蜜端起手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助理诚实地摇摇头。 “这就是这小子的邪门之处。” 杨蜜把一旁的纸质文件推开。 “不爭不抢,窝在星耀娱乐那个快揭不开锅的破庙里。结果呢?总有最顶尖的花旦上赶著替他铺路扛雷。” 她扯动了一下嘴角。 “別人砸几千万买不来的热度,他坐在家里就能拿满。” 她坐直身体,双手按在桌沿上。 “这个宋泽,桃花运还可以啊!” 网络上的舆论狂欢持续发酵。 《十里桃花》ost在企鹅音乐热歌榜直接杀进前三。 宋泽的微博后台,两个小时內硬生生砸进来五十万活人关注。 评论区被好评和玩梗留言填满。 时间指向下午四点整。 就在全网的盛讚到达顶峰之际,各大核心八卦论坛同时刷新出一条帖子。 成百上千的营销號接到指令,开始全网分发。 一个黑底红字的惊悚標题,瞬间霸占了所有信息流推荐位。 《揭秘:票房毒药力挺新人的背后,是纯粹欣赏还是另有隱情?》 发布时间,卡得精准无比。 流量数据在这条连结上急速飆升。 第50章 杨蜜出手送人情(求票票!!) 宋泽的手机在掌根震动。 来电显示:虹姐。 他按下接听键。 “你究竟惹了哪路神仙?!” 虹姐的声音像炸开的玻璃。 “公关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那几家铁头营销號加钱都不刪帖!铁了心要把你和一非扒得底裤都不剩!” 宋泽把手机拿远。 “虹姐,我要说我和你们家主子连手都没拉过,你信吗?” “我信个屁!全网都在等你们去酒店开房的实锤录像!水军连你们俩孩子叫什么都起好了!” “降降火。” 宋泽单手划动平板上的舆情折线图。 “这波赫水的节奏齐得不正常。几十个营销號同一秒发文,热搜前三硬顶著压不掉。” 他点开几个关联词条的热度排行。 “冲我一个刚洗完黑料的糊咖,配不上这么贵的阵仗。这是衝著《十里桃花》的ip和神仙姐姐的商业版图来的。我充其量算个切入点。” 电话那头哑火两秒。 隨即传来文件夹被狠摔在桌面上的声音。 “这帮孙子!”虹姐骂了一句,丟下一句“我去开会”便断线。 宋泽切回主屏幕,拨通那个备註为“无需设防”的號码。 三声盲音后接通。 “神仙姐姐,这次下凡渡我,仙气儿损耗有点大啊?” 对面传来猫爪挠爬架的喀嚓声和餵食器的运转声。 “那你打算怎么赔我?” 刘一非话里带著笑意,没有半点焦躁。 “双拼火锅,加两盘手切鲜牛腱子,不行再加个脑花。” “不够。至少三盘,还要加一份特级手工虾滑。” “成交。” 閒聊两句后掛断。 宋泽端起马克杯喝了口水。 这女人能在內娱封神不是没有道理的,天塌下来当被子盖。 这种完全信任的反差,比发一万篇洗白小作文都管用。 手机屏幕还未熄灭,震动再次传来。 林诗诗。 刚滑开接听键,酸味就直衝脑门。 “恭喜宋大才子喜提头版头条啊。这么快就抱上神仙姐姐的新大腿了?国民初恋的路人盘好用吧?” 宋泽靠向转椅椅背。 “我以为你比那些敲键盘的水军懂我。” “原来你也一样。” 他直接掛断,不给她任何还嘴的余地。 魔都佘山別墅区。 林诗诗赤脚站在地毯上,盯著黑屏的手机,胸口剧烈起伏。 那种失望透顶的语气把她的自尊碾得粉碎。 她把真丝抱枕砸在原木地板上。 “去查!” 她转头冲经纪人吼出声。 “今天之內,我要知道这次是谁在背后买黑稿!” 经纪人连连点头,掏出备用机冲向阳台。 夜深。 横店《朝歌》剧组统筹酒店。 白露缩在被窝里,鼻涕一把泪一把。 白天的事一幕幕在脑子里重播。 剧组官方定妆照被人提前发到了八卦板块,没加滤镜,没调光线,全是死亡角度。 热评第一:“这就是资方硬塞的普女?这长相搁我村口连相亲都排不上號。” 下午去化妆间候场。 欢娱新签的小花李倩茹坐在c位,让专属美甲师修著指甲,大声跟助理聊天。 “有些人就是八字好,靠爬上宋泽师兄的床,转手就挤走別人拿到女將军的戏份。咱们正经科班出身的,也就配给人当洗脚婢。” 白露端著保温杯站在门口,进退不得。 全屋人都在看笑话。 她越想越憋屈,拿起手机拨通宋泽的电话。 “师兄……” 哭腔震天。 “我可能真的扛不住了,我想退组。” 青轴机械键盘的敲击声清晰传来。 过了足足半分钟。 “哭完了没?” “没……”白露打了个嗝。 “《朝歌》剧本第一册第三十七页。邓嬋玉被十面埋伏,粮草断绝,副將临阵倒戈劝降。” 宋泽重重敲下回车键。 “她当时哭著要退兵了吗?” 白露愣住。 “邓嬋玉会因为几句洗脚婢的流言就弃甲归田?” 宋泽停下敲打。 “记著,你是我星耀娱乐签下的a级合约艺人。下次有人当面噁心你,直接当著全剧组的面打回去。天塌了,有我顶著。” 次日下午。 魔都星耀娱乐,幻音一號录音棚。 《凉凉》混音进入最后修音阶段。 厚重的防撞金属门被外力粗暴推开。 张娟满头大汗跟在后面。 带头的是一个身材干瘪、下巴扬到天花板的女人,欢娱当红小花吴谨言。 后面跟著四个提包递水打伞的助理。 “宋老师是吧?” 吴谨言隨手把墨镜扔在几十万的调音台上。 “林诗诗的声线不適合这首歌,高音太飘,底气不足。这首ost的合唱位,公司安排换我来录。” 张娟在吴谨言身后拼命打手势,嘴型示意:“资方硬塞的。” 录音棚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诗诗踩著高跟鞋走进来。 昨晚刚被宋泽一句话破防,一夜没睡好,今天就听说欢娱的人要来抢她的合唱曲目。 “换你?你行吗?” 林诗诗直接堵在吴谨言面前。 吴谨言撩了一下齐肩发。 “算这部剧第一出品方推荐的核心人选。” 宋泽根本没理会两人的对峙。 他握著滑鼠,在编曲软体里拉出两条音频轨道。 第一条,林诗诗的清唱干声,没加任何混响和修音插件,情绪饱满,气息平稳。 第二条,吴谨言团队前两天硬塞过来的试音干声。 点击並排同步播放。 推高音量推子。 两道声音在百万级监听音箱里轰然炸开。 没有编曲伴奏掩护的清唱,就是歌手的照妖镜。 林诗诗的音准稳稳咬住和弦走向。 吴谨言的声音一出来,音准离奇跑偏,换气声比破风箱还响,高音直接劈叉。 张娟立刻转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地死命憋笑。 四个跟班助理齐刷刷低下头,认真研究脚下的防静电地砖花纹。 吴谨言整张脸憋得通红,脖颈青筋爆出。 “这样啊。” 她死咬著牙挤出几个字。 “那好吧。” 转身踩著恨天高带人夺门而出。 当晚八点。 热巴提著两袋xj大乌苏和绝味鸭脖,大摇大摆来到宋泽公寓。 啃著鸭脖,她凑过来压低嗓门。 “老板让我跑腿给你递句话。” 她灌了口啤酒,舒服地打了个嗝。 “白天被你气走的那个,是我们欢娱一位副总亲自带的新人。你当眾不给脸,星耀和欢娱的梁子算结死了。” 宋泽单手拉开一罐啤酒。 “所以呢?” “所以蜜姐原话交代,嘉行也是《朝歌》的联合投资方,她和於导交情匪浅。” 热巴啃著鸭骨头,毫无形象可言。 “蜜姐说,她可以稍微『关心』一下你在横店剧组那个备受欺负的小师妹。” 杨蜜要插手星耀的烂摊子,还要让宋泽实打实地欠下人情。 这位顶级玩家从来不做没回报的买卖。 第三天。 横店影视城,《朝歌》剧组b组。 中午放饭时间。 白露穿著厚重的连体鎧甲,坐在塑料马扎上等场务发饭。 李倩茹的助理端著两盒红烧肉套餐走过来。 路过白露时,脚下一崴。 啪。 两盒红烧肉连汤带水,精准地全扣在白露的马扎边上,汤汁溅上战靴。 “哎呀,真不好意思。” 助理毫无诚意地翻了个白眼。 “地上太滑了。刚才听统筹说盒饭没了,你中午就饿一顿减减肥吧。” 李倩茹在旁边嗑著瓜子,冷笑出声。 白露咬紧后槽牙。 她腾地站起身,满脑子都是宋泽那句“打回去”。 刚抡起胳膊。 “场务都死绝了?!” 一声暴喝从监视器后传出。 於征踩著皮靴大步流星走过来,全剧组瞬间鸦雀无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饭盒残渣,又扫了一眼摇椅上的李倩茹。 转身大步走嚮导演专用区,端起那盒三荤两素加鸡腿的导演特供。 走回白露面前,递过去。 “吃。” 於征扫视四周。 “我於征的剧组,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洗脚婢的助理来发號施令?想造反是不是!” 李倩茹瘫在摺叠摇椅上,大气都不敢喘。 几个场务连滚带爬衝过来处理狼藉。 白露端著沉甸甸的导演特供盒饭,愣在原地。 这种通天的人脉和话语权,绝对不是星耀那个快破產的公司能安排的手笔。 魔都。 宋泽站在公寓落地窗前。 手机屏幕在玻璃茶几上亮起,来电显示:宏滔。 第51章 林宥嘉唱哭全场?(求票票!!) “宋老师,忙著呢?” 宏滔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上次通话多了三分热络,少了五分客套。 宋泽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端起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宏哥,有事直说。” “爽快。”宏滔笑了一声,顿了顿。“档期有变动,林宥嘉的试音从9月5號提到了9月4號。” 宋泽嗯了一声。 宏滔继续往下说:“华研那边放了话,林宥嘉要带一首从未发表过的原创新歌来试音,全球首唱。他们內部管这首歌叫『王炸』。” 话说到这儿,宏滔刻意停了两秒。 “我提前跟你透个底,也是怕你准备不充分,到时候场面不好看。” 宋泽靠在椅背上,单手转著笔。 “谢宏哥关照,我心里有数。” “行,那我等你5號的好消息。” 电话掛断。 宋泽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2017年,林宥嘉的《今日营业中》专辑里能拿来当试音曲目的歌不少。 《让世界毁灭》《白昼之月》《天真有邪》,哪首质量都不低。 但不管他拿哪首,都不是《左手指月》的对手。 这首歌的上限,萨顶顶亲口说过,能镇住整个录音棚。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娟一脸急色衝进来。 “宏滔给你打电话了?我刚收到消息——” “知道了,林宥嘉提前一天,带原创王炸。” 张娟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拍:“华研这是给你下马威!提前一天试音,就是要让评委带著林宥嘉的余韵来听你!” “坐。” 张娟没坐。 “你坐不坐?” 张娟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宋泽敲了敲桌面。 “他唱他的新歌,我唱我的。华研想搞心理战,说明他们也没底。真有十成把握,至於放风造势?” 张娟张了张嘴,又闭上。 宋泽补了一句:“你要是閒得慌,帮我查查长沙哪家臭豆腐好吃。” “你是真不急还是装不急?” “你见我什么时候装过?” 张娟盯著他看了三秒,没从这张脸上找到任何心虚的痕跡,掏出手机默默搜长沙臭豆腐攻略。 下午,宋泽的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杨蜜:林宥嘉,华研倾力之作。需要嘉行的公关团队帮你预热造势吗? 宋泽打字回覆:谢蜜姐关心,小场面,自己能应付。 杨蜜秒回一个“ok”的手势表情。 这女人递刀但不替你动手,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9月4日下午,长沙黄花机场。 宋泽拖著登机箱走出到达大厅。 张娟在旁边打电话確认酒店,宋泽掏出手机,给刘一非发了条微信。 “姐,明天上战场了,帮我祈祷一下。” 发完消息,他上了商务车。 十几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刘一非没回文字,发了一条三十秒的语音。 宋泽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不是说话,是一段钢琴。 旋律隱隱约约能听出《凉凉》的骨架,但被拆散重组成了另一种东西,不再缠绵悱惻,多了一股往前走的劲头。 宋泽靠在座椅上,盯著车顶看了几秒。 別人加油靠喊,她加油靠弹。 酒店房间的门关上之后,宋泽换了身宽鬆的运动服,站在落地窗前从头到尾把《左手指月》过了三遍。 第一遍找气息支撑点,第二遍抠咬字的颗粒感,第三遍全力冲了一次g6。 隔壁房间的张娟听到动静,发来微信:隔音不好,你悠著点,別把酒店客诉搞出来。 同一天,横店,《朝歌》剧组b组。 饭点,白露端著盒饭从取餐窗口走出来,刚转过拐角,一个肩膀硬生生撞上来。 饭盒脱手,摔在水泥地上,米饭和菜汤溅了一地。 李倩茹的助理捂著嘴,眼珠子往李倩茹的方向瞟。 李倩茹坐在摺叠椅上,翘著二郎腿嗑瓜子,头都没抬。 白露低头看著地上的饭盒。 上次於导帮她出头之后,这帮人学精了,不再当面骂,改成这种“不小心”的套路。摔饭盒、藏通告单、化妆间里把她的东西挪到厕所旁边。 每一件单拿出来都不算什么大事,但叠在一起,就是噁心人。 白露弯腰把饭盒捡起来。 没有哭,没有喊。 她端著那个沾满灰的饭盒,径直走向李倩茹。 李倩茹终於抬头,带著看好戏的笑。 白露在她面前站定,把饭盒倾斜,盒里残余的菜汤精准地浇在那个助理脚上的限量联名球鞋上。 “不好意思,手滑了。我赔你一双新的。” 说完转身走了。 身后安静了足足五秒。 李倩茹的瓜子壳掉在地上。 那个助理蹲在地上疯狂擦鞋,越擦越脏。 白露走到拐角,背对著所有人,用力攥了攥拳。 9月4日晚,林宥嘉的试音结束了。 没有视频流出,没有官方通稿,但各大音乐博主和乐评人的社交帐號集体炸锅。 一个神级现场,一首预定年度金曲的原创,听哭了整个导播间——今年最炸裂的试音,没有之一。 宋泽躺在酒店床上,刷著这些消息。 张娟在隔壁房间已经打了十七个电话,从公关口逕到舆情预案,恨不得把明天的试音每一秒都提前彩排好。 宋泽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闭上了眼。 睡得很沉。 9月5日,上午九点四十,湘南卫视大楼。 宋泽穿著一件综色圆领t恤,外面套了件深灰色薄款西装外套,跟著引导人员往录音棚方向走。 张娟跟在半步后,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走到电梯口,她终於忍不住了。 “刚收到消息,昨天试音的乐评人评审团,给林宥嘉的评价是『无可挑剔』。”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 张娟咽了口唾沫:“有个叫丁峰的乐评人,以毒舌出名,今早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態——『今年的歌王,已经提前诞生了。』” 电梯往上走。 宋泽看著楼层显示屏,笑了一下。 “那更好。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无可挑剔厉害,还是我的《左手指月》更厉害。” 电梯到了,门开。 跟在后面的一个节目组工作人员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多看了宋泽一眼。 备场区在录音棚隔壁,一间不大的休息室,沙发、矿泉水、一面全身镜。 宋泽刚走进去,就看到了林诗诗。 她坐在沙发扶手上,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头髮隨意扎了个低马尾。 两个人对视,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诗诗先开口,鼻子里哼了一声,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朝宋泽扔过去。 宋泽单手接住。 “別渴死了,唱破音了都不好意思说是我的朋友。” 说完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经过宋泽身边时,耳根红了一小片。 门关上了。 宋泽低头看那瓶水,拧开瓶盖。 瓶盖內侧,用黑色记號笔写著两个小小的字——加油,感嘆號还描了两遍,墨跡比旁边的字粗一圈。 宋泽把瓶盖收进裤兜,灌了两口水。 十点整,工作人员敲门。 “宋泽老师,准备入场。” 宋泽站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录音棚的门在身后合上,冷光灯从头顶打下来。 舞台不大,一支话筒立在正中央。 台下三排座位,坐著宏滔、音乐总监,还有五六个人,其中几位戴著口罩。 宋泽走到话筒前站定,调整了一下高度。 台下第二排,一个戴口罩的人伸手摘下了口罩。 四十出头,瘦长脸,颧骨高,嘴唇薄。 丁峰。 就是那个今早在朋友圈宣布“歌王已经提前诞生”的毒舌乐评人。 丁峰拿起面前的话筒,歪著头打量了宋泽两秒。 “年轻人。” 他的声调不高不低。 “听说你要唱一首难度堪比登天的歌?” 录音棚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丁峰把话筒往嘴边凑了凑。 “希望你的实力,能配得上你的野心。” 第52章 天后林亦莲的「更」字后面是什么?(求票票!!!) “配不配得上,丁老师听完就知道了。” 宋泽对著话筒说完这句,没多看丁峰一眼,转头朝控制室方向点了下头。 台下,宏滔端著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打圆场,结果这小子一句话就把场子稳住了。 丁峰挑了下眉,把话筒放回桌面,往椅背上一靠,双臂抱胸。 “行,那就听听。” 控制室的灯亮了一下。 前奏起了。 第一个音符从监听音箱里流出来的瞬间,录音棚里的空气变了。 丁峰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停了。 宋泽开嗓。 a4起音,稳得像钉在谱面上。 “左手握大地,右手握著天。” 第一句唱完,在场所有人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一截。 第二小节,旋律线往上走。 “掌纹裂出了十方的闪电。” c5,换声点丝滑得听不出痕跡。 丁峰的身体前倾了五厘米,自己没察觉。 主歌走完,第一段副歌来了。 “左手拈著花,右手舞著剑。” “眉间落下了一万年的雪。” d6。 那个音从宋泽喉咙里出来的时候,不是挤的,不是喊的,是送出来的。 高频泛音在录音棚里层层叠加,从地板弹到天花板,再弹回来。 音乐总监摘下监听耳机,又戴回去。 丁峰抱在胸前的双臂鬆开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前倾了十五厘米。 录音棚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间奏段,宋泽站在话筒前,胸腔微微起伏,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台下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那个d6已经够炸了,但他的气息调整太从容了。 这不是一个刚拼了全力冲高音的人该有的状態。 丁峰瞳孔缩了一下。 最后一段副歌唱完,台下的人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气息一转。 “我左手指著月,右手取红线。” “赐予你和我如愿的情缘。” 一个转音,从“缘”字的尾音开始,一条线往上拉。 g6。 那个音炸开的瞬间,丁峰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他没捡,嘴微张,两秒没合上。 g6在录音棚里驻留了將近四秒,不是硬撑,是hold住的四秒。 高频振动均匀,尾音收束得乾乾净净。 宏滔右手攥成拳头,指关节咔咔响,脸上的表情已经藏不住了。 他在这行干了十八年。 林宥嘉昨天的试音確实是现象级,但今天这个不一样。 昨天是“好听到想哭”,今天是“听完头皮发麻,三秒说不出话”。 尾奏消散在空气中。 宏滔带头站起来拍手,音乐总监跟著起身。 控制室的录音师透过玻璃竖起大拇指。 丁峰也站起来鼓掌。 宋泽对台下鞠了一躬。 没有得意的表情。 他转身往门口走。 张娟在门外靠墙站著,手机捏得紧紧的。 门开了,她嘴张了一下,刚要问。 宋泽经过她身边,给了她一个眼神。 很淡,但意思明確——放心。 然后径直往走廊前方走了。 张娟盯著他的背影,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这人越淡定她越慌,上次这么淡定还是跟贺正维掀桌子之前。 没走出十步,身后传来宏滔的声音。 “宋老师,別急著回酒店。” 宋泽停下,转身。 宏滔从录音棚门口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已经没了刚才强装的矜持。 “台里几位音乐总监想跟你单独聊聊。” 宋泽点头。 张娟刚要迈步跟上,宏滔回头看了她一眼。 “张总,这个环节不太方便,您在这儿稍等。” 张娟的脚钉在地上。 她做经纪人这么多年,太清楚这种被隔在外面的“单独聊聊”意味著什么。 走廊拐角处,宋泽跟著宏滔右转,迎面走来一个人。 中年女性,身材不高,深蓝色亚麻衬衫,头髮利落地盘在脑后。 没有首饰,没有妆容,但她走过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空气都跟著变沉了。 两人擦肩而过。 宋泽往前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句话。 “你那个g6,是跟谁学的?” 宋泽脚步一顿,转过身。 林亦莲。 华语乐坛三十年来唯一在格莱美现场唱过中文歌的人,九十年代统治各大排行榜的铁肺天后。 退居幕后做了十二年声乐教育,学生里三个拿了金曲奖,也是《我是歌手2017》的参赛歌手,最后还拿了总冠军。 宋泽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他重生回来,这个总冠军可不会让给她。 “萨酊酊老师指点过。” 林亦莲瞭然地点了一下头,打量了他两秒。 “有她的影子,但你的处理更——” 她顿住了,没再接。 转身走了。 深蓝色的背影拐过走廊尽头,消失不见。 “更”什么? 话说一半,这比丁峰的挑衅更折磨人。 宏滔在前面催了一声:“宋老师,这边请。” 宋泽收回心思跟上去。 第二间录音棚比试音那间小一號,设备更专业。 四个人坐在长桌后面,桌上摊著宋泽交上去的编曲方案和乐谱。 寒暄跳过,直接进正题。 金丝眼镜开腔:“宋老师,g6的技术层面我们没有异议。现场live的乐队编制,你打算怎么配?” 这个问题不是夸他,是考他。 录音棚和《我是歌手》的live舞台是两回事,编曲能不能落地,乐队配合能不能扛住,才是硬指標。 宋泽拉过椅子坐下,拿起铅笔翻到编曲方案第三页。 “弦乐组用八把,不用十二把。” 铅笔尖在谱子上画了两道標记。 “古箏单独走一轨,不跟弦乐混缩。间奏段古箏独奏直接接人声,中间不加pad铺底,留空。”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留空”在大型竞演舞台上非常冒险,没有垫底音色兜著,歌手的每一个瑕疵都会被放大十倍。 但反过来,如果歌手能力够硬,“留空”带来的衝击力是满编制乐队堆不出来的。 金丝眼镜推了推镜框:“古箏手当天状態不稳怎么办?” “换二胡。”宋泽说,“编曲demo里留了b方案。二胡走旋律线替代古箏,低八度进,副歌段跳回原调。调性差造成的张力反而更大。” 金丝眼镜愣了一下,翻到demo附录页,果然找到了b方案。 不是临时编的。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四个人问了七个问题,混响参数、返送耳机延迟补偿,全是技术细节。 宋泽一个没卡。 音乐创作精湛级的底子在这种场合才真正发挥作用——让他能用这群老炮儿的语言和他们对话。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金丝眼镜合上文件夹。 “后续安排宏滔会跟你確认。” 宋泽站起来,逐一握手,推门出去。 张娟还靠在走廊墙上,十根指甲已经啃了八根。 “怎么样?” “饿了。走,吃臭豆腐去。” 张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第53章 宋泽通过《歌手》试音(求票票支持!!) 她在走廊墙根站了快二十分钟。 宋泽出来只说了一句:“算了。” 张娟一边快步追他一边刷美食攻略。 搜“长沙臭豆腐”,出来三百多条结果。 按评分排序,第一名黑色经典,第二名火宫殿,第三名—— 她正要报名字,宋泽头也不回:“隨便哪家,能吃就行。” 张娟翻了个白眼,点开导航。 出了湘南卫视大楼,九月的长沙热得人冒烟。 宋泽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 张娟小跑追上。 “四个音乐总监单独聊,聊什么了?” “编曲落地方案。” “然后呢?” “他们说后续安排宏滔跟我確认。” “到底过没过?” 宋泽停下脚步,转过身。 “张总,你做经纪人几年了?” “八年。” “后续安排宏滔確认,翻译成人话是什么意思?” 张娟愣了一秒,两只手捂住了脸。 “我太紧张了。” “没事,回头请你吃法餐。” “滚。” 臭豆腐摊在坡子街拐角,排队甩出去二十米。 两人戴口罩混在队尾。 张娟咬了一口臭豆腐,脑子终於转了回来。 “明天上午十点航班回魔都,下午你跟热巴团队有个——” “改签。” “多留一天。林诗诗明天试音,我去看看。” “你们什么关係?” 宋泽把一整块臭豆腐塞进嘴里。 “欠她一瓶水。” 张娟盯著他看了五秒,低头继续吃。 当晚酒店房间。 宋泽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脑子里反覆转著一句话。 “有她的影子,但你的处理更——” 更什么? 更好?更野?更不规矩? 林亦莲说了半句话就走了。 宋泽翻了个身。 如果是“更好”,不需要停顿。 如果是“更有潜力”,也不至於咽回去。 她停下来,说明那个字需要斟酌。 一个在格莱美唱过中文歌的人,听完他的g6之后给的评价是“不確定”。 这比丁峰的挑衅有分量得多。 丁峰的质疑,一个g6就能堵回去。 林亦莲的半句话堵不住。 萨酊酊教他的发力方式、气息控制、共鸣腔体切换,都是“术”。 林亦莲听出了术,然后在术之外听到了什么。 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 晚上十一点十二分。 睡觉。 明天还得给人当啦啦队。 9月6日,下午一点四十。 湘南卫视大楼正门外。 太阳毒得要命。 宋泽站在行道树底下,帽檐压低,手里攥著一瓶农夫山泉。 瓶身上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行字。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楼前。 林诗诗下来了。 白色衬衫,马尾扎得很紧,妆化得很淡。 经纪人跟在后面,拎著文件袋,步频快了一倍。 林诗诗扫了一眼入口,在人群里捕捉到行道树下那个压低帽檐的人。 她顿了一下。 宋泽走过去,把矿泉水递给她。 林诗诗低头看了一眼瓶身上的字。 “昨天忘了说,谢谢。”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抬起头。 “瓶盖上写的加油,我看到了。” 林诗诗抿了一下嘴,接过水瓶,转身朝大楼走去。 走了三步,她回头。 “你在外面等?” “嗯。” “等多久?” “你唱多久我等多久。” 林诗诗没再回头,拎著那瓶水进了大楼。 宋泽在门外奶茶店坐了一个半小时。 第三杯柠檬茶见底的时候,大楼侧门开了。 林诗诗先出来的。 脸色发白,步子快得不正常。 经纪人几乎小跑著跟在后面。 两人上了商务车,车门一关,直接驶离。 宋泽放下杯子,拨了张娟的號。 “打听一下林诗诗的试音结果。” 四十分钟后,张娟回了电话。 “评审组反馈,《小幸运》完成度很高,但风格太安全,缺乏竞演需要的杀气和记忆点。三到五天內通知,但內线原话是——很悬。” 宋泽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太安全。 翻译过来就是没过。 和重生前的世界一样。 他站起来,朝酒店方向走。 当晚宋泽给林诗诗发了三条微信。 “在吗?” “出来吃饭。” “长沙的法餐你吃过没?” 三条全部已读,零回復。 他又拨了电话,没人接。 张娟发来消息:“她经纪人说谁都不见,你別自討没趣。” 宋泽打开外卖app,搜了酒店附近的奶茶店。 二十分钟后,他拎著两罐瓶装奶茶站在酒店顶楼天台的消防门前。 门没锁。 推开门,夜晚的风灌进来。 天台边缘的护栏旁,一个人影靠在那里。 白色衬衫下摆被风吹起来,马尾散了半边。 宋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一罐奶茶放在她手边的水泥檯面上。 “喝奶茶,心情会好点。” 林诗诗没动。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 “你觉得我是不是很菜?” 她开口的时候嗓子是哑的。 宋泽没接话。 “我准备了两个月,”林诗诗盯著远处的万家灯火,“声乐老师、编曲团队、录音棚,全是顶配。我把《小幸运》唱到了我能做到的最好。” 她停了一下。 “然后他们跟我说,太安全了。” 灯光从下方打上来,她的下巴在微微发抖。 “我是不是就只能走偶像路线?” “倒也不是不行,”宋泽靠著护栏,两条腿伸直,“你长这么漂亮,靠脸吃饭绰绰有余,偶像路线走到头也是顶流。不是非得死嗑歌手这条路。” 林诗诗转过头,两只眼通红。 “你是在安慰我还是讽刺我?” “陈述事实。” “那你呢?你靠脸也能吃饭,为什么非要上《歌手》?” 宋泽没回答。 风又吹了一阵。 远处有汽车鸣笛。 “因为不甘心,”林诗诗自己接上了,声音低下去,“我也不甘心。” 宋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她伸出一只手。 “哭解决不了问题,但一顿顶级法餐或许可以。走吧,我请客。” 林诗诗盯著他的手,没动。 “现在十点了,哪有法餐厅还开门?” “长沙最贵那家,主厨是法国人,kitchen bar营业到凌晨一点。我查过了。” 林诗诗愣了一下,抬手抹了一把脸,把手递过去。 宋泽拉她起来,把那罐奶茶塞进她手里。 “先喝了垫垫肚子。” 法餐厅在五一广场附近。 宋泽用法语点了前菜、主菜和甜品,服务员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林诗诗举著高脚杯,看他切鹅肝的手法。 “你什么时候学的法语?” “梦里。” 宋泽没抬头。 林诗诗不再追问。 整顿饭,宋泽没提试音的事。 他讲自己刚入行时跑龙套——有一次演被砍的路人,导演喊了十二条,因为他每次倒地的方向都不一样。 林诗诗笑了。 从法餐厅出来,凌晨十二点半。 林诗诗走在前面,步子比几个小时前轻了太多。 “宋泽。” “嗯。” “下次我会让他们说太危险了。” 宋泽没说话,笑了一下。 9月8日,魔都。 烤羊排专门店包间里,宋泽和热巴面对面坐著,桌上一片狼藉。 最后一块烤羊排在盘子正中央,金黄油汁还在滋滋冒泡。 两双筷子同时伸过去。 “师妹,尊老爱幼懂不懂?” “你才比我大两岁!”热巴的筷子纹丝不让,“而且我先看到的!” “以师兄的身份命令你,鬆手。” “欺负人!” 热巴嘟囔著缩回筷子。 羊排被宋泽夹走。 三秒后,他低头咬羊排的瞬间,一双筷子掠过他的盘子。 一整块烤土豆消失了。 他抬头。 热巴把土豆塞进嘴里,腮帮子鼓成圆球,冲他眨了一下眼。 “扯平了。” 宋泽懒得计较。 这顿饭的起因很简单——从长沙回来,张娟说《麻辣变形计》主题曲上线后有宣发互动,热巴团队正好在魔都有通告,就约了顿饭。 他正要倒水,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宏滔。 宋泽按下免提,放在桌上。 热巴嘴里还嚼著土豆,好奇地凑过来。 “宋泽,恭喜你。”宏滔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笑意,“终选通过了。合同细节下周派人去魔都对接。” 宋泽靠在椅背上。 “谢谢宏哥。” 热巴在对面无声鼓起掌来,嘴巴张成o型。 宏滔下一句话,让她鼓到一半的手停在了半空。 “对了,透个底。这次终选名单变动很大。华研那边力保的林宥嘉——” 第54章 湘南卫视开出三千万天价(求月票和推荐票!!) “——被我们拒了。” 宏滔顿了一下,笑意更浓。 热巴嘴里的烤土豆忘了嚼,腮帮子鼓著,眼睛瞪得溜圆。 宋泽端著啤酒杯的手停了一拍,没吭声。 “评审组意见前所未有地一致。”宏滔说,“包括之前对你有意见的丁峰,也没投反对票。” 丁峰? 试音前还阴阳怪气“希望你实力配得上野心”的那位? 宋泽没接话,等著。 “关键是林亦莲的评价。”宏滔压低了嗓门,一字一顿,“原话——『林宥嘉的《让世界毁灭》是精品,但宋泽的《左手指月》是艺术品。艺术品面前,精品只能让路。』” 宋泽放下杯子。 那天林亦莲走的时候说了半句——“有她的影子,但你的处理更——” 那个“更”字后面是什么,有答案了。 热巴终於想起嚼土豆,咽下去之后整个人往前探,差点把脸懟到手机上。 “等一下宏哥,我还没说完。”宏滔语速快了一拍,“宋泽,我代表的不仅仅是节目组,还有一个新成立的文娱基金。” 来了。正菜。 “我们想跟你签独家合作协议。三届《歌手》优先参演权,保底三千万,外加超额分成。” 热巴手里的筷子噹啷掉在盘子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三千万。保底。 宋泽靠进椅背,没动。 宏滔继续往下铺:“之江卫视那边动作很大,好几档音综在筹备。湘南台需要一个能同时扛住流量和实力的核心。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不希望你只来当一季的黑马。” 他停了一下。 “我们想把你打造成这个舞台的传奇。这三千万,是定金。” 热巴两只手悬在半空,鼓掌鼓到一半冻住了。 宋泽盯著桌上那盘只剩骨头的烤羊排,脑子转得飞快。 三千万。三届绑定。独家。 “宏哥,数目太大了。”宋泽说得很平,“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跟经纪人商量。” “理解,不著急。合同细节下周派人去魔都对接。”宏滔笑了笑,“但有些机会,窗口期不长。你懂的。” “懂。谢谢宏哥。” 电话掛断。包间里安静了三秒。 热巴第一个炸了。 “三千万!宋泽你发了!”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两只手拍在桌上,盘子跟著跳了一下。 “快答应啊!这是湘南卫视的太子待遇!多少人挤破头想上《歌手》,人家直接给你包三届!” 宋泽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把最后一块烤羊排夹起来放进她碗里。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热巴低头看羊排,又抬头看他。 “你不激动?” “激动。”宋泽倒了杯水,“但三千万绑三届,意味著至少三年不能动。” 热巴眨了眨眼。“动什么?” 宋泽没回答。 他自己都没想好怎么回答。 攒够钱就退圈——这是他重生以来的核心计划。八千万违约金,每一分都在他脑子里的表格上。三千万能让他一步迈过大半。 但“优先参演权”四个字,等於把他钉在这个行业里至少三年。 三年。退什么圈。 热巴难得收起嬉皮笑脸。 “宋泽,你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打算?” “没有。”宋泽站起来,“走吧,你明天还有通告。” 热巴撇嘴,把那块羊排塞进嘴里,含糊道:“三千万砸脸上都不兴奋,怪人。” 当晚,#林宥嘉淘汰#和#我是歌手黑马宋泽#两个词条爬上热搜。 华研的公关团队下场了。营销號开始带节奏——“试音黑幕”、“资本操控”、“林宥嘉被恶意打压”。没撑过半小时,试音现场的乐评人、音乐博主陆续发repo,內容出奇一致:宋泽的现场是碾压级的。 丁峰发了一条朋友圈,八个字——“收回前言,此人有货。”截图被人搬上微博,直接衝上热搜第三。毒舌乐评人亲自打脸自己,比任何公关通稿都好使。 宋泽刷了两分钟就锁了屏。 回到星耀娱乐已经是晚上十点。张娟还在办公室,桌上摊著三份合同和一台计算器。 宋泽把宏滔的offer复述了一遍。 张娟正在喝水。水喷了。 “三千万?!”她放下杯子抓纸巾擦桌子,手在抖,“保底三千万?三届优先参演权?” “对。” 张娟扔掉纸巾,噼里啪啦按了一通计算器。“加上流媒体分成、通告费、后续商务溢价……” 宋泽坐在沙发上,没接话。 张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犹豫什么?整个內娱有几个人能拿到这种合同?” “我知道。” “那你还考虑什么?” “三届绑定,最少三年。” 张娟愣了一下。“三年怎么了?你才多大?三年之后你还不到三十——” 她停住了,盯著宋泽看了五秒。 “你该不会……” 宋泽没回答。 张娟坐回椅子上,强迫自己冷静。“宋泽,我做了八年经纪人,见过很多人在最该往上冲的时候选择退缩,没有一个不后悔。” “我不是退缩。” “那你是什么?” 宋泽靠著沙发,盯著天花板。“还没想清楚。” 张娟嘆了口气,把计算器推到一边。“行,你慢慢想。但宏滔说了,窗口期不长。” “我知道。” 从张娟办公室出来,走廊的灯已经关了一半。手机上躺著一条未读微信:林诗诗。 “恭喜。舞台很大,替我多看看风景。” 发送时间五分钟前。没有感嘆號,没有表情包,句號结尾。 宋泽盯著这行字。打了几个字,刪了。又打,又刪。最后发出去四个字:“风景拍给你看。” 已读。没有回覆。 他锁屏继续往前走。整层楼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 手机又震了一下。杨蜜。 一张图片。竹溪茶室的桌面,两只空杯子,灯光昏黄。底下跟了一句话:“有人想用三千万买断你的未来,嘉行可以给你选择未来的自由。我的offer永远有效。” 宋泽停在走廊中间。 这女人的消息网也太灵了。宏滔电话掛断才几个小时,连具体数字都到手了。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推门进公寓,灯都没开,直接躺下去。 三千万。湘南卫视要的是一个被绑定的“传奇”。杨蜜那边,给的是“自由”。两条路指向同一个方向——留在这一行。 可他的计划是攒够钱就走。 宋泽翻了个身,打开系统面板。 【演唱:专家级,3512/10000】 数值安安静静掛在那里。离大师级还远。 他又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离八千万更远。 重生回来这几个月,他见过萨酊酊在棚里闭眼试唱时喉结的震动,见过刘一非在钢琴前弹出和他脑子里非常相近的旋律,见过林亦莲只用半句话就戳穿他“术”的天花板。 那个g6,他唱出来了。四秒。稳驻四秒。全场最安静的四秒。 他到底是想赚够钱走人,还是想知道那四秒之后还能走多远? 第55章 杨蜜要当宋泽的天使投资人(求月票和推荐票!!) 宋泽盯著天花板。 三千万,三年绑定。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烙了半个小时。 他翻身坐起来,打开微信,给张娟发了条消息:“娟姐,帮我推掉明天所有安排。我去见杨蜜。” 发完,锁屏,躺回去。 三秒后手机震动。张娟:“?????晚上十一点半你发这个???” 宋泽没回。 手机又震。张娟:“见杨蜜干什么?你不会要——” 宋泽打了四个字:“明天再说。” 张娟的消息框跳出一个“你”字,停了十秒,变成“行。” 宋泽把手机扣过去,闭眼。 赚够钱走人,还是去看看那四秒之后的风景。 身体替他做了选择。 次日下午两点,竹溪茶室。 杨蜜坐在老位置上,面前两杯茶,一块平板。 宋泽推门进来时她正低头刷手机,头都没抬。 “比我预期快了三天。” 宋泽拉椅子坐下。 “你觉得我会纠结多久?” “至少一周。”杨蜜放下手机,把平板推到他面前,“但你比我想的清醒。” 屏幕上是一份合同草案。 標题不是“经纪合约”,不是“独家协议”——《嘉行音乐战略合伙人协议》。 宋泽没动。 杨蜜靠进椅背,单手撑著下巴。 “我不买断你的未来,我投资你的未来。” 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保留你在星耀的合约,张娟还是你经纪人,嘉行不碰。第二,嘉行出资金、出资源,成立你的独立音乐厂牌。第三,利润五五分。” 宋泽低头翻合同。 没有竞业限制,没有排他条款,没有单方面解约的陷阱。 条款里甚至明確写了——合作方有权在任一自然年末以书面形式终止合作。 他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来。“杨蜜,条件好到不真实。” 杨蜜笑了一下,食指点了点屏幕上一行加粗的字。 宋泽看过去——“附加条件:若宋泽获得《我是歌手2017》赛季总冠军,本协议自动升级为独立工作室扶持计划。乙方拥有工作室全部经营决策权,甲方仅作为第一投资人参与利润分配。” 宋泽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杨蜜端起茶杯。 “翻译一下——你拿歌王,你就是老板。我只当你的天使轮。” 沉默了很久。宋泽开口:“为什么?” 杨蜜放下杯子,身体往前倾。 “能写出《凉凉》和《左手指月》的人,不该被一份合约捆住。”她顿了顿,“我赌你能帮嘉行在音乐领域撕开一道口子。这个口子值多少钱,远超三千万。” 宋泽盯著合同最后一页的签字栏。空的。杨蜜没有提前签。他先签,主动权在他手里。 “《歌手》结束,我签。”宋泽伸出右手。 杨蜜的手迎上来,乾脆利落一握。 “合作愉快。”她鬆手,啜了口茶,“现在你可以去拒绝那三千万了。记得客气点,宏滔那个人虽然好说话——” 宋泽站起来。“我先走了。” “誒。”杨蜜叫住他,指了指桌上另一只茶杯,“你的茶没喝。” “不渴。” “行,走吧。” 回到星耀,宋泽把方案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张娟坐在办公椅上,两只手扶著扶手,整个人僵了五秒。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绕了三圈。 “保留我的经纪合约?嘉行出钱出资源?独立厂牌?五五分?” “对。” “拿歌王就升级独立工作室?” “对。” 张娟绕到第四圈停下来,双手拍在桌上。“宋泽,杨蜜这是何为?” “她算得比咱俩都清楚。” 张娟使劲搓了一把脸,坐回去,噼里啪啦按计算器。 按了半分钟,抬头。 “如果厂牌正常运转,加上《歌手》通告费和后续商务溢价——” 她把计算器拍在桌上。 “我这就去回绝宏滔。” “等一下。”宋泽拦住她,“这个电话我自己打。” 他掏出手机,拨了宏滔的號码。三声接通。“宏哥,关於独家协议的事,我考虑清楚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拍。“说。” “三年绑定对我来说太长了,没法签。但《歌手》的舞台,我一定全力以赴。” 沉默两秒。宏滔笑了。 “了解。首期录製时间明年1月10日,详细规则和合同隨后发你邮箱。” “好,合同让我经纪人对接。” “行。宋泽——”宏滔停了一下,“舞台上见。” 电话掛断。张娟凑过来。 “他什么反应?” “很客气。” “客气好还是不好?” 宋泽把手机揣回兜里。“他是製片人,不是小孩。合同对接好就行,別的不用想。” 张娟点头,捞起外套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热巴那边的《天生一对》今天上线了,她团队约你明天下午三点合体直播。” “行。” 《天生一对》上线当天,企鹅音乐、网抑云、酷猫三个平台同步衝进热歌榜前五。 短视频平台的二创视频两小时破了一万条。 热巴的微博转发量四十分钟破十万,评论区清一色“又甜又上头”。 次日下午三点,魔都“开始玩吧”直播间。 宋泽到的时候热巴已经坐在镜头前了,鹅黄色卫衣,丸子头,一边补妆一边冲他招手。 “来了?坐。” 宋泽坐下,对镜头挥了一下手。直播间人数从三万跳到十二万。 弹幕炸了——“来了来了来了”“天生一对本对”“宋泽你对我们热巴做了什么”。 热巴歪头看弹幕,笑得前仰后合。“他们说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写了首歌而已。” “那你现场清唱一段唄?”热巴双手合十,“粉丝们等著呢。” 宋泽抱臂。“可以。但你得先跳一段舞。” 弹幕瞬间换了风向——“跳跳跳”“求民族舞”。 热巴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 “行,给你们看看新疆姑娘什么样。” 没有音乐,没有准备。 她在直播间的小空间里原地转了三圈,手腕一翻,身体拧了个乾脆利落的角度。 卫衣下摆甩出一道弧线。 直播间人数跳到二十八万。 宋泽鼓掌。 热巴的舞是骨子里带出来的鬆弛和张扬,跟白露那种灵气外溢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热巴喘著气坐回来,拿手扇风。 “行了,轮到你了。” 宋泽开口唱了《天生一对》副歌段。没有伴奏,清唱。 弹幕停滯了整整两秒。 然后疯了—— “开口跪” “清唱比录音棚好听” “这段我要传家”。 直播间突破四十万。 热巴等他唱完最后一个音,两只手撑在桌上。 “过分了啊,你一开口显得我在旁边是个摆件。” “你是花瓶。”宋泽面不改色。 “花瓶?” “好看的那种。” 弹幕再次爆炸。 直播接近尾声,热巴低头刷了一眼弹幕,突然歪过头来。 “誒,如果我刚才在直播里说喜欢你,你会不会立刻被蜜姐开除?” 直播间安静了半秒。宋泽端著水杯的手停了一拍。 他放下杯子,看著镜头。 “我不知道会不会被开除。但我確定你的粉丝会先顺著网线过来把我手机信號掐了。” 热巴笑得缩成一团,额头差点懟到桌面上。 弹幕开始失控—— “宋泽求生欲满分” “顺著网线掐信號哈哈哈”。 直播结束,热巴关掉镜头,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 “你刚才那个回答,够上三个热搜。” 宋泽站起来收拾东西。手机震了。杨蜜的微信—— “直播我看了。热巴这丫头嘴上没把门的,但你的回答我给你九分。” 宋泽回了个问號。杨蜜秒回:“扣的一分是怕你骄傲。” 宋泽锁屏。热巴还在刷手机,突然抬头。“宋泽,蜜姐看了直播没?” “看了。” “她说什么?” “说我九分。” 热巴眨了眨眼。“那我呢?” 宋泽走到门口,回头。“她没提。”热巴的手机壳砸在关上的门板上,闷响一声。 门外,手机在掌心又震了一下。 白露发来一张照片——《朝歌》片场,她穿著邓嬋玉的全套鎧甲,单膝跪地,反手握红缨枪。 眼神里已经看不到半点进组时的怯意。 配文八个字:“邓嬋玉报到,请师兄检阅。” 宋泽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 他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出息。” 往上划了划聊天记录,白露最近发的全是深夜练功房的视频和翻烂的剧本截图。 他截了个图,发给张娟:“给这位未来的影后备一份s级剧本库,要女將军题材的。” 第56章 开水间偶遇甜妹顶流田溪薇(求月票和推荐票!!) 张娟的消息还在屏幕上跳动。 “s级剧本库?你当公司是你家开的?” “她还没出名,你就开始给她修护城河了?” “宋泽,你对林诗诗都没这么上心过。” 宋泽扫了一眼屏幕,拇指快速敲了三个字发过去。 “我乐意。”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望向横店b组片场。 九月份的横店是个巨大的蒸笼。 宋泽压低帽檐,拎著两箱从冷柜里掏出来的脉动,在片场外围站定。 远处,白露缩在那套青铜色的鎧甲里。 铁壳子少说二十斤重,压得她肩膀线条完全绷紧。 她攥著一桿两米长的红缨枪,对著空气反覆做拧身横扫的动作。 枪尖划过空气,带出尖锐的哨声。 “副导演,武替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张娟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里听著有些尖利。 一个胖子抹了把后脖颈的汗。 “吃坏肚子,在厕所蹲著呢。这场凤回首转体要是等下去,天光就没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几根木头柱子。 “火场景是一次性的,烧完就没了,好几万。” 於征坐在监视器后,手里的小风扇开到最大档,脸上的燥意一点没散。 “导演,我能上。” 白露小跑过去,头盔上的红缨晃得乱糟糟的。 她在於征面前站定。 “那个动作我看了替身老师练了三十遍,我自己试过,能转过去。” 宋泽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 白露先回头,眼睛亮了一下。 “师兄?你来探班了?” 宋泽把手里的脉动搁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三米高的威亚台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去旁边歇著,等替身。” 白露没动。 她看著不远处已经开始冒烟的木头柱子。 “这是邓嬋玉全剧最重的一场戏。” 她攥著红缨枪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柱子烧完就没了。我不想对著绿幕演这场戏。” 於征看著逐渐蔓延的火势。 他咬了咬牙。 “威亚组,给她上双保险。” 於征站起来,指著半空中的走位点。 “动作不求完全到位,我要那个转体的气势。慢一点,稳一点。” 宋泽站在原地,没有再说一个字。 白露被两根钢丝吊到五米高的半空。 鎧甲在重力牵引下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预备——开始。” 威亚瞬间绷直,把她整个人拽向预设的轨跡。 白露在空中拧身。 標准的凤回首,长枪顺著腰际横抹而出。 动作衔接流畅,落地的瞬间,她右脚准確地踏在地砖中缝。 威亚师手里的滑轮顿了一下。 配合慢了半拍。 白露已经卸掉的重心被这半拍打断,整个人朝侧方崴了过去。 咔。 极其沉闷短促的一声。 白露身子剧烈一抖。 她没有倒。 长枪死死顶在地上,撑住倾斜的鎧甲。 她维持著持枪半跪的定格动作,一动不动。 脸上铺满了一层白毛汗。 “好!过!” 於征从椅子上弹起来。 话音刚落,白露整个人缩成一团,顺著枪桿滑倒。 鎧甲撞在青砖上,咣当一声巨响。 救护车的警笛还没散远,微博热搜开始往外蹦。 第二条。 第三条。 第四条。 张娟的手机在三分钟之內变成了一块滚烫的砖头。 宋泽坐在计程车里,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动。 黑稿的角度选得非常精准。 一张模糊的截图里,白露落地不稳,於征伸手去拽她胳膊防止她撞到柱子。 快门按下的时机,恰好让那个动作看起来像个耳光。 配文只有一句话。 “资源咖新人白露片场作妖,逼走专业武替后操作失误,於导忍无可忍现场掌摑。” 评论区整整齐齐。 “长挺清纯,心这么黑?” “霸凌替身,还没红就敢耍大牌?” “这种人不滚出娱乐圈留著过年?” 宋泽把手机屏幕按灭。 车窗外路灯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沉了下去。 横店第一人民医院。 单人病房门虚掩著,里面没开大灯。 白露靠在床头。 右腿被固定支架高高垫起,白纱布缠得刺眼。 她手里抓著手机。 拇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划。 脸上没什么血色。 一滴水渍落在屏幕中央,正好糊住那句滚出娱乐圈。 她抬起手背用力擦掉那道水痕,继续往下划。 动作机械,重复,停不下来。 病房门被推开。 椅子脚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尖响。 白露像被电流击中,下意识想把手机往被子里塞。 动作太急,牵动了脚踝。 她疼得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脸颊的肌肉都在抖。 “藏什么。” 宋泽走过去。 他没等白露回答,直接从她哆嗦著的手里抽走手机。 大拇指按在侧边键上,直到屏幕彻底变黑。 白露低著头。 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乾巴巴的。 “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拍个好镜头。” “我知道。” 宋泽在床边坐下。 他把关掉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从现在开始,网上一个字都不要看。” “可是他们说我霸凌——” “我说了,我来处理。” 宋泽把那双因为愤怒而发凉的手揣进兜里。 他碰到自己的手机。 点开微信,直接翻到杨蜜的对话框。 宋泽敲了四个字。 “蜜姐,热搜。” 三秒。 五秒。 对方正在输入。 杨蜜的回覆简短直接。 “我看到了。《朝歌》是嘉行联合投资的,你师妹在我的组里受的伤。” 紧跟的第二条。 “今天之內帮你摆平。” 第三条消息跳出来。 “好好陪你师妹。剩下的,嘉行来教他们怎么写新闻稿。” 宋泽把手机揣回兜里。 “喝水吗。” 白露愣愣地看著他。 刚才在片场提著长枪跟火海硬刚的邓嬋玉不见了。 她眼眶红著。 “想喝可乐。” “韧带撕裂喝可乐?” “老实待著,我去打开水。” 走廊很长。 消毒水的味道在夜里格外刺鼻。 宋泽走到开水间门口,迎面撞上一个女生。 她穿著不合身的宽大校服裙,马尾扎得很高,手里拎著一个巨大的保温桶。 她抬头。 圆润饱满的臥蚕,唇边一对极浅的梨涡。 宋泽停住脚步。 他认出了这张脸。 田溪薇。 2026年全网公认的甜系顶流,其5月份主演的《低智商犯罪》以高热度夺冠。 按时间线倒推,她现在顶多是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 女生也看见了他。 整个人像过了电,呆在原地,手里的保温桶晃了一大圈。 “宋泽哥哥?” 她往前蹭了半步,眼睛弯起来。 笑意从眼角漫开,点亮了整张脸。 “真的是你吗?” 保温桶被她紧张地晃了两下,盖子隙开一条缝,鸡汤的香气弥散出来。 “我们宿舍所有人都在循环你的《凉凉》。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第57章 师兄探病变星探(求月票和推荐票!!!) 田溪薇双手把保温桶抱在胸前,两只眼睛弯出標准的两道月牙。 大半夜在横店医院开水间门口堵人要签名的,肯定是真爱粉。 宋泽拿过她递来的原子笔,在她的衣服上签名。 “这桶里装的十全大补汤?” “不是十全大补,是山药排骨。”田溪薇小心翼翼把处方笺收进兜里,指了指楼上。 “室友老爸胆囊炎开刀住院,我帮忙熬点汤送过来。” 热心室友。大半夜煲汤代送。这善良人设有点东西。 宋泽刚要把笔还回护士站,田溪薇往前挪了半步,直接挡住开水间的门框。 “宋泽哥哥,我有个很冒昧的想法。” 她直挺挺地站著,一字一顿开口。 “我不想在学校乾熬理论课。我想提前跟组,哪怕是演个端茶倒水的丫鬟也行。我想早点入行。” 野心直截了当地摆在檯面上。 宋泽挑了挑眉。 “大一新生跑组?掛科补考重修一条龙套餐了解一下?” “完全不影响。” 田溪薇空出一只手,飞快从校服裙口袋里摸出手机,戳开一个页面,直接懟到宋泽鼻尖跟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蓝底白字的教务系统截图。 “专业课集中在上午。我下午和晚上全空。” 她大拇指往下滑了一寸,划出另一张截图。 “这是我入学的摸底考和上学期期中成绩。绩点3.9。系里第一。我能保证学业完全不掉队。” 拿成绩单来谈商务合作。 这波操作彻底把宋泽整乐了。 甜妹的皮囊,硬核的內核。 这不折不扣是个能往死里卷的狠人。 宋泽直接扣下那根原子笔,转身从护士站的废纸篓旁边扯了一张空白的处方笺。 纸垫在冰凉的瓷砖墙上。 原子笔尖在纸面上划得沙沙作响,几行字飞速成型。 “甲方宋泽,乙方田溪薇。” “条件:乙方每学期期末总成绩必须保持在年级前百分之三十。” “若未达標,立刻停掉所有组里的演艺资源,回学校老老实实蹲自习室。” 宋泽把处方笺拍在田溪薇怀里的保温桶盖上。 “签。” 田溪薇连磕巴都没打一下,抓起笔在右下角刷刷写上名字。 纸张被她迅速对摺三次,塞进校服裙口袋。 她往后退了半步,一个標准的九十度大鞠躬。 “谢谢师兄!” 高马尾甩在半空,带起一阵医院走廊特有的穿堂风。 “先去送饭。送完来三零二病房找我。” 宋泽提著刚打满的开水壶,转身推开三零二病房的门。 屋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白炽灯的电流声。 白露没再狂戳屏幕,手机反扣在枕头边。 她直愣愣地盯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眼角还掛著一条没擦乾净的水痕。 宋泽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別管。蜜姐出手了,全网开始撤热搜。明天就没人记恨你那条黑稿了。” 白露吸了吸鼻子,嗓子里发出闷闷的一声“嗯”。 整个人透著一股被抽乾力气的委屈。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 那个扎著高马尾的脑袋探了进来。 田溪薇手里没了保温桶,双手绞在校服裙边上。 宋泽招手让她进屋,用下巴指了指病床的方向。 “白露,这是田溪薇。沪戏表演系大一新生。以后算你同门小师妹。” 白露转过头。 入眼是一个穿著宽大校服裙、满脸胶原蛋白、整个人亮得反光的女孩。 她浑身上下散发著没经受过社会毒打的朝气。 白露再低头看自己。 松垮垮的病號服,右腿被打上沉重的石膏支架,十足一个刚出土的木乃伊。 酸涩感直衝天灵盖。 自己费了半条命拍戏,刚起步就重重摔进坑里,断了韧带还被全网追著骂。 而眼前这个大一新生,连大学门槛都没迈热乎,直接就被宋泽拉上了星耀的快车。 不甘心、失落、夹杂著一丝无法言说的酸楚,全堵在胸口。 白露双手抠住白色的被套边缘。 宋泽完全没注意到病床上这点细微的情绪拉扯。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直接拨通张娟的视频通话。 嘟声响了一秒就被接起。 屏幕上出现张娟那张贴著海藻眼膜、因熬夜而严重浮肿的脸。 “横店那边到底什么情况?白露腿废没废?黑稿压下去了没?”连珠炮一样的追问直接砸过来。 “腿在骨科,人在呼吸,死不了。” 宋泽指尖一划,翻转摄像头,直接把镜头对准病房中央。 画面正中间,田溪薇愣愣地站著,对著镜头挥了挥手,梨涡清晰可见。 “娟姐,看这个妹妹。” 宋泽拖长了嗓子。 “去法务部调一份a级新人全约。加急,最迟明早发我邮箱。” 视频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只能听到张娟粗重的呼吸声。 紧接著,一声极高分贝的咆哮穿透手机扬声器,在三零二病房里轰然炸开。 “宋泽!你看一眼手錶!现在是是晚上九点!” “白露还在骨科躺尸!网上的公关通稿还在发!” “你转头就给我从横店路边又捡回来一个大活人?!” 张娟一把扯下脸上的眼膜,啪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 “a级全约?!你当星耀娱乐是你家后院的大白菜批发市场吗!董事会那边我怎么解释?!” 宋泽充耳不闻。 他慢条斯理地从床头柜的果篮里挑出一个蛇果,拿起不锈钢水果刀开始削皮。 “提前占坑懂不懂?” 刀刃顺著红色的果皮往下走。 “这长相配置,这硬核行动力。这丫头以后绝对是撑起公司下半场kpi的摇钱树。具体的合同细节等我回魔都再扯皮。” 宋泽把削好一半的蛇果递向床头。 吧嗒。 长长的一条红果皮断开,掉在水磨石地板上。 白露完全没有接苹果的意思。 她双手撑著发软的床垫,硬生生把自己从平躺状態撑坐起来。 由於动作太猛,病號服扯动了打著石膏的右腿,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但她没喊疼。 “师兄。” 白露叫了一声。这声“师兄”里没带一丁点往日的搞怪和戏謔,透著一股直愣愣的尖锐。 她胸口剧烈起伏,直直盯著宋泽举著苹果的手,字正腔圆地吐出一句反问。 “你大老远飞来横店,到底是来病房探病的。” “还是来医院进货当星探的?” 第58章 帮白露预订新剧本《周生如故》(求月票和推荐票!!!) 田溪薇后背贴著瓷砖墙壁,两只手在校服宽大的兜里一顿乱搓。 进退两难。 宋泽根本没接这茬,直接咬了一大口手里的蛇果。 “露露啊。” 他拖长音调。 “其实我今天大半夜飞来横店,主要目的是来看你的。师兄我最疼你,刚才那就是个小插曲。” 他不喘气地继续往下编。 “田妹妹出现在这儿,纯属意外。这是上天看在我前九十九世疯狂拯救世界的份上,特意掉下来奖励我的福星。以后她就是你最亲密无间的小师妹,双排上分。” 白露胸腔里剧烈翻滚的委屈和酸楚,被这番暴论直接撞碎。 她猛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扯动脸颊肌肉,硬生生挤出一声冷笑。 “前九十九世拯救世界?宋泽你现在吹牛连草稿都不打了是吧?” 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大口,泄愤般用力咀嚼。 “照你这算法,我前九十九世岂不是女媧补天加盘古开天闢地?比你更不得了?” 紧绷的对峙气氛被搅得稀碎。 白露的病號服被冷汗浸透,怒火完全卸掉,只剩满嘴又酸又甜的苹果味。 宋泽拉过塑料圆凳坐下,翘起二郎腿。 叮咚。 兜里手机传来微信视频通话的默认铃声。 他摸出来,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大字——杨蜜。 他没避讳,当著两人的面按下绿色接通键。 视频连接成功。 手机喇叭瞬间涌出极其嘈杂的环境音。高跟鞋踩木地板的噔噔声,英语和法语交织的快速指令,相机咔咔声连成一片。 杨蜜坐在巨大的化妆镜前,大波浪捲髮,上挑的猫眼眼线,大红唇。 屏幕背景里金髮碧眼的超模端著香檳杯走过,纽约时装周后台,满屏外文標牌。 “在医院?” 杨蜜往椅背上一靠,手里百无聊赖地转著一根名牌口红。 宋泽把手机镜头往下偏了偏,扫过打著沉重石膏的病床,又拉回自己脸上。 “骨科病房。” “白露那事我让於征处理了。” 杨蜜对著镜子抿了抿刚涂好的唇。 “李倩茹三天內会公开发道歉声明。剧组那边的嘴封严实了,网上的黑通稿半小时內撤乾净。” 她停了半秒,话锋一转。 “下个月十八號芭莎慈善夜,主桌名额给你留了。这次敢放我鸽子,你自己看著办。” 不等宋泽搭腔,屏幕一闪,视频掛断。 整个通话不到一分钟。 田溪薇抠著校服裙摆,小心翼翼地往病床边挪了半步,压低嗓音。 “师姐,刚才那位……是杨蜜姐?” 白露把啃乾净的苹果核精准掷进垃圾桶。 “嗯。” 田溪薇的世界观开始剧烈震盪。 纽约时装周后台,顶流女星云淡风轻,一句话直接越过製片方和导演组,强行按头让当红小花公开道歉。 实力和人脉,原来是这样用的。 宋泽没理会两个新人的震惊。他点开微博热搜榜,把手机懟到白露眼前。 榜首明晃晃掛著——李倩茹向剧组武替道歉。 点开,三百字长文。 內容极其卑微,责任全推给新来的助理不懂事,深刻反省管理不严,祝白露早日康復,期待后续合作。 发布时间三分钟前,底下评论刷了上万条,各路粉丝混战。 白露飞速滑动屏幕,一条条念著评论。 “粉丝控评也太快了吧?全甩锅给助理了?” 她冷哼。 “在片场那助理踩我饭盒的时候趾高气昂,跟主子一模一样。出了事直接拿来祭天。嘖嘖。” 脑子里回放李倩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胸口那种发紧的憋闷感,被这篇低三下四的长文一扫而空。 宋泽敲了敲手机边框,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说的『解决问题』。” 他收回手机,揣进兜里。 “少在网上发小號打嘴炮,没用。你要做的就是安心养伤,把腿养好。” 他指著她的石膏。 “然后接戏,拼命拍戏,变得比她更红,红到她高攀不起。让她以后在任何红毯、任何场合见到你,都得低著头绕道走。” 白露用力点头,一下牵扯到腿部神经,疼得她倒抽凉气,五官皱成一团。 她双手撑著被褥重新躺平。 “懂了。以后遇事直接摇人,我就是星耀最大的资源咖。” 宋泽一把拉过被子丟在她身上。 “没出息。摇人只能保下限,拔高上限得靠你自己。” 他拖过床头柜上一支水笔,在指间飞快转了一圈。 “养伤这段时间,我亲自为你量身打造一个剧本。” 水笔在塑料桌面上敲出噠噠的节奏。 “不是流水线古偶。真正的大女主,悲剧美学推到极致,能让你直接拿到华鼎奖最佳女演员提名的本子。” 剔骨之痛,《周生如故》。 这个本子原本在2021年杀出一条血路,全网虐得肝肠寸断。 那场城楼跃下的红衣雪景,只要白露接住漼时宜这个角色,演技口碑和路人盘將直接拉满,坐稳一线小花的交椅。 “名字想好了,叫《周生如故》。你演女一號,名门世家独女漼时宜。” “从小指腹为婚给太子,去南辰王府拜师。你猜怎么著?” 白露立刻接茬。 “肯定跟师父好上了。禁忌恋最带感。” 宋泽打了个响指。 “聪明。但他手握重兵,被皇室忌惮,立下重誓一生不娶妻妾、不留子嗣。” 他语气加重。 “最后结局,他被处剔骨之刑。而你穿著大红嫁衣,从城楼上一跃而下。” “『辰此一生,不负天下,唯负十一』。这是他在牢里留给你的血书。” 病房瞬间鸦雀无声。 白露脑子里全是大红嫁衣和漫天大雪的画面。 她这种乐天派,听到这种极致的悲剧美学,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本子太狠了。” 她咽了口唾沫。 “这种戏演好了,路人盘通杀。华鼎奖评委最吃这种极致的情感拉扯。” 那点伤感被拋到九霄云外。她猛地仰起脖子,满脸算计的精光。 “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剧本写完我必须第一个看。” 她伸出右手食指在半空中戳了两下。 “最关键的是,片酬必须加钱。少一分都不干。” 宋泽被气乐了,扔开水笔。 “钻钱眼里去了。石膏还没结清,就开始算计片酬。好好躺著。” 两人的交锋把紧张气氛冲洗得乾乾净净。 田溪薇终於鬆了一大口气。 她把那张摺叠整齐的处方笺重新掏出来,双手捏著,往前迈了一大步,站定在宋泽面前。 “师兄,师姐有剧本了。我的任务呢?” 她背脊挺得笔直,浑身上下散发著工作狂的极度饥渴感,满脸写著“赶紧给我派活,跑龙套也行”。 宋泽上下扫了她一眼。 宽大校服,高马尾,清纯无害,笑起来两道弯弯的月牙。 完美的外壳。 “你的a级合约不是白拿的。” 他语气斩钉截铁。 “第一个任务,去查一个叫王楚燃的女生。沪戏附中高三学生,上周刚拿了全国中学生话剧节个人表演金奖。”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三天时间,查出她的学校动线、常去的地方。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她,和她搭上线。最终目標是成为她无话不谈的亲密朋友,打入她的核心社交圈。” 田溪薇傻眼了。 她嘴巴微张,手里还捏著那张纸条。 这两句指令每个字她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她脑补过无数个剧本——跑龙套、演死尸、甚至去片场发盒饭。 唯独没有这个。 “查动线?接近她?” 她把处方笺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 “师兄,你这是让我……” 她结巴了一下。 “演间谍?去搞潜伏?” 第59章 王楚燃看穿!(求票票啦!!!!) “演间谍?搞潜伏?” 田溪薇结巴了一下,手里那张写满字跡的处方笺快被揉成一团。 宋泽翘起二郎腿,猛地倾身向前。 “潜伏?你一个上戏第一名,就这点格局?” “这是对你无实物表演和信念感的终极摸底。斯坦尼都会背,丟到现实里就不会用了?” 田溪薇愣在原地。 “把自己完全代入一个狂热的话剧爱好者。解构她的日常,碰撞她的灵魂。懂不懂什么叫体验派?” 宋泽手指在空中用力点了几下。 “演砸了,说明你只配在学校里死记硬背混绩点,实战为零。” 这几顶专业帽子砸下来,田溪薇潜意识里的牴触瞬间蒸发。 她猛地挺直腰板,双手啪地贴紧裤缝。 “懂了。这不是当特务,是沉浸式戏剧实践。” 病床上,白露翻了个白眼,扯动脸上的肌肉。 传销头子,坑蒙拐骗包装得这么清新脱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宋泽根本不看她。 “执行去吧。打入敌人內部——” “不,打入搭档內心。” 学霸的恐怖执行力当场爆发。 田溪薇回到宿舍打开电脑,键盘敲出一连串残影。 登录沪戏附中校园论坛,高级搜索筛查所有提及“王楚燃”、“话剧”、“去向”的陈年老帖。 上百条碎片信息被提取归档:不合群、极其高冷、放学从不聚餐、总背著洗得褪色的帆布包往学校后街跑。 切到微博,搜刮同名拼音缩写和各种偏僻关联词条。 熬到凌晨三点,她锁定了一个没有头像的帐號。 最新动態是一张残破书页配图,配文只有一个句號。 田溪薇调用图像识別比对。 《等待戈多》最早一版绝版中译本。 目標地点瞬间確立:附中后街那家专收旧杂誌和绝版剧本的“蠹鱼二手书屋”。 第二天下午,田溪薇换上宽大的白色运动服,戴上黑框眼镜,推开书店玻璃门。 第一天吃了一肚子灰,目標没出现。 第二天看完一本破烂的《茶馆》,目標还是没来。 第三天傍晚六点,门楣上的风铃响了。 王楚燃走进来,素麵朝天,头髮用木簪隨意盘在脑后,背著那个旧帆布包。 她目不斜视,直奔最內侧的戏曲戏剧分类书架,抽出一本发黄的剧本集。 田溪薇掐了一把大腿,强迫自己进入状態。 她走到同一个书架前,拿起一本《暗恋桃花源》,自言自语。 “这版排得太满,留白严重不足。远不如《恋爱的犀牛》有张力。” 王楚燃翻书的动作停了。 她偏过头,上下打量田溪薇。 田溪薇心跳如擂鼓,强忍著躲开的衝动,直视回去。 “你看过第一版马路和明明?” “何止。段奕宏那版把荒诞和绝望推到了极致,现在那些流量演员根本顶不住。” 田溪薇张口就来,上戏拉片课她拿了全系最高分。 同频共振建立得极快。 两个话剧狂魔蹲在逼仄的书架过道里,从尤內斯库的荒诞派一路辩论到布莱希特的间离效果。 一个小时后並肩走出书屋,加上了微信。 进度条拉得太快。 第五天中午,学校旁边一家沙县小吃,两人各点了一份拌麵。 吃到一半,王楚燃放下筷子,抽出劣质餐巾纸仔细擦掉嘴角的油渍。 她看著田溪薇。 “溪薇,你在全国中学生话剧节拿过个人表演金奖,对吧?” 田溪薇夹麵条的动作僵在半空,麵条滑落碗里溅起葱花。 “这两年跑来附中大门口堵我的经纪公司,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王楚燃把手里的纸团一点点揉碎,扔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所以你这几天製造的巧合,目的性太强。” 她停了一下。 “你是星探?” 田溪薇脑子一片空白,准备了几百句的台词卡在喉管里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王楚燃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挺坦诚,没继续编故事骗我。” 她拎起帆布包单肩背好,没有动怒,也没有跳脚。 “想让我见你们老板?可以。这周末下午两点,沪上青年戏剧社有一场无剧本即兴戏剧battle。你贏了我跟你去。输了,別再来书店。” 转身推开塑料门帘,走了。 晚上九点,宋泽在魔都公寓沙发上按开免提。 电话里田溪薇的声音快哭了。 “搞砸了!全被她看穿了!她还约战即兴battle!她可是金奖得主,我连大一期末考都没参加过,怎么打?” 宋泽剥了个橘子扔进嘴里。 “急什么。这种自詡天才的小孩心气高,按住她的傲骨才能让她乖乖签字。” “可我没有即兴经验啊!” “明天滚回公司排练室,我让白露飞过去给你当特训陪练。” “白露师姐腿上还有石膏!” “坐轮椅也能对台词。她马上进组演悲剧,正好拿你找状態。” 宋泽掛断电话。 两天后,长沙,湘南卫视大楼。 顶层走廊漫长且冷气十足,张娟踩著高跟鞋紧跟在宋泽侧后方,抱著黑色真皮文件袋,整个人绷得很紧。 “泽哥,法务部刚发的最后通牒。三十五页保密协议,泄露半个字违约金一千万起步,全网封杀加立刻换人。” 宋泽双手插兜,步伐不停。 “洪导谋划这么久,自然要搞顛覆。淡定。”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会议室门,音乐总监已经坐在长桌后,面前摆著两份厚重的文件。 “宋老师辛苦。流程严苛,见谅。请逐项审阅后再落笔。” 张娟如临大敌,手忙脚乱掏老花镜准备逐字排查。 宋泽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签字笔拔掉笔帽,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乙方落款处,签名按手印。 全程三秒。 音乐总监倒茶的手悬在半空,壶嘴掛著一滴水。 张娟的眼镜架刚掛上一只耳朵。 “这就签完了?”总监乾咽了一下。 “不然呢?湘南卫视的招牌摆在这,不至於坑我一个新人。直接说正题。” 总监深深看了他一眼,把协议锁进保险柜,灌了一大口浓茶,翻开无標黑色记事本。 “宋老师痛快,那我就交底。今年《歌手》第一期,首发阵容没有垫底炮灰,没有试水流量。全员满级號。” 会议室里只剩加湿器的嘶嘶声。 “林亦莲。” 张娟膝盖发软,双手按住桌沿。 “谭晶晶。” 她呼吸都停了。 “迪玛溪,哈萨克斯坦国宝级高音。杜丽沙。萧敬滕。袁亚薇。光亮。” 总监合上本子,视线锁定宋泽。 “加上你,八个首发,没有任何水分。” 张娟的保温杯从包里滚出来砸在地毯上。 她引以为傲的经纪人素养全线崩溃。 这不是音乐竞技,这是华语乐坛和世界级唱將的修罗场,隨便拎出一个都能把新生代歌手碾成渣。 宋泽拿什么打? 她扭头看宋泽。 宋泽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呼吸平稳,心跳毫无波动。 这份名单他前世研究过无数遍,闭著眼都能背出出场顺序。 他的脑子已经开始运转。 林亦莲的颗粒感无可挑剔,谭晶晶的技术机能毫无破绽,迪玛希那首《一个忧伤者的求救》横跨五六个八度,炫技巔峰中的巔峰。 用《左手指月》硬碰硬,胜率几成? 或者直接甩出另一张王牌,让这群满级大佬提前感受什么叫时代更迭。 总监盯了他足足一分钟。 按他阅人无数的经验,一个刚冒头没背景的新人听到这份名单,应该嚇出一身冷汗然后诚惶诚恐表態学习。 眼前这个人淡定的接近狂妄。 总监按捺不住,身体前倾,双手交叉压上桌面。 “宋老师,听完这些名字——” “你看起来,在这个阵容里很有信心?” 第60章 派甜妹田溪薇去当《歌手》合伙人(求票票!!!) 宋泽没回话。 他往后一靠,双腿交叠,换了个极其舒展的坐姿。 这不是新人面对台內核心高层该有的反应。 他岿然不动。 “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问题,总监。” 宋泽前倾身体,十指交叉抵在桌面。 “而是这个阵容,终於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张娟整个人僵住。 疯了。 这可是迪玛溪。 这可是国家队的大魔王谭晶晶。 一个刚冒头的新人,居然嫌人家不够打。 总监愣了几秒。 紧接著重重靠向椅背。 “好!” 他抬手拍了桌子。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等著看你怎么让这个舞台变得有意思。” 保密协议落笔。 走廊尽头的防盗门刚合上,张娟一把拽住宋泽手腕,直接把他拖进楼梯间角落。 “小宋!你发什么癲!林亦莲的金曲奖盃能摆满一面墙!谭晶晶那是国家队下凡!” 宋泽反手拍了拍她肩膀。 “慌什么。” “我手里还攒著底牌。” 宋泽作为重生者,底牌不是张娟所能领悟得到的。 张娟胸口剧烈起伏,根本不吃这套。 宋泽直接切掉话题。 “眼下首要任务,把咱们未来的柳惜音收入麾下。” 张娟愣住。 “柳什么音?” 宋泽没有解释的打算。2017年《將军在上》那让全网心碎的国民表妹,张娟完全不需要懂。她只需要定好飞沪上的机票。 她只需要定好飞沪上的机票。 沪上青年戏剧社。周末下午。 田溪薇缩在化妆镜前,手指疯狂戳著手机屏幕。 “师兄!救命!这活接不了啊!” 语音条发过去,带著明显颤音。 “那个王楚燃台词功底强得离谱。我这大一新生怎么跟她打即兴battle?纯粹送人头。” 半分钟后,宋泽的语音飘过来。 “怕什么。” “我让你的白露师姐下场给你兜底。” 田溪薇头皮发麻,疯狂抓弄刘海。 “白露师姐连一天科班都没上过啊!” 下一条语音换了人。 “甜妹,听著。” 白露刚拆完石膏的大嗓门震得手机外放破音。 “学院派最怕什么?怕不按套路的野路子。不要接她的招。不要顺著她的剧本走。” “她演阳春白雪,你就给她来最俗的柴米油盐。” 田溪薇连连跺脚。 “具体怎么落地!” “別演。真当成那个角色去过日子。你就是个穷光蛋,去火车站送別。饭都吃不起了,谁还有空端架子。” 前檯灯光暗下。 一束冷光打在舞台正中。 大屏幕翻出加粗黑体:告別。 王楚燃上场。 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著。她没有翻道具箱。 定定站了一秒。 气场骤变。 高冷女高中的躯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即將远嫁和亲的长公主。 她微微扬起下巴,视线穿透虚空。 “此去关山万里,黄沙漫天。將军,这大好河山,全靠你守了。” 字正腔圆。 情绪从克制过渡到胸口细微起伏,最后收拢进捨生取义的决绝。 她抬手,虚拢披风。 转身。步履稳健,背影挺直。 台下掌声雷动。前排指导老师频频点头,有人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 纯粹的技术流打击。 所有人齐刷刷转向准备区的田溪薇。 田溪薇站起身。 她用力搓了两把脸,把头髮胡乱抓出几个死结。 上场。 没有大开大合的身段,没有酝酿情绪的留白。 她拖过一把破旧摺叠椅,直接蹲在地上。 双手在虚空中疯狂扒拉,往旅行包里塞杂物。 对面是她即將去大城市追梦的穷画家男友。 “到了那边,別捨不得买菜吃。泡麵不能天天吃,胃受不了。” 她一边絮叨,一边掏外套口袋。 左边掏出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右边摸出半截快禿掉的眉笔。 最后,她做了一个解开內衣暗扣的动作,小心翼翼摸出虚擬的红布包。 一层一层拆开。 把里面所有零碎的积蓄全塞进对方手里。 “这是我上个月跑群演攒的。你拿著。买好点的顏料。” 她抬起头,五官拉扯出极其难看的笑容。 “你这么有才,肯定能混出头。去吧。” 列车鸣笛音效响起。 田溪薇站在原地挥手。 继续挥手。 鸣笛声渐远,直至消失。 她的手僵在半空。 停顿三秒。 慢慢垂落。 下一秒,田溪薇重重跌坐在地,双手捂住整张脸。 肩膀剧烈抽搐,压抑到极限的呜咽衝破指缝,胸腔发出粗重喘息。 属於底层小人物被现实撕裂的最直白的痛楚。 没有炫技。 全是生活流的窒息感。 指导老师手里的原子笔掉在地上。 一声脆响。 王楚燃大步走到田溪薇面前。 没有评判,没有输贏的计较。 她直直盯著田溪薇。 “你刚刚的信念感,完全是下意识的肌肉反应。一点演的痕跡都没有。” “谁教你的?” 田溪薇用手背抹掉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她记起宋泽给的剧本提示。 “你觉得呢?” 答案直指星耀娱乐。 王楚燃立在原地。 沉默很久。 她抬起头。 “让他来见我。” 两天后。沪上。ja区。独立书吧。 宋泽坐在王楚燃对面。 没拿合同,没开场寒暄,没谈任何福利待遇。 “二零一四年,附中校內匯演,《遥远的家乡》。第二幕第三场。” 王楚燃端起黑咖啡的手悬在半空。 那是她最得意的戏。 “你扮演的女主角得知家乡沦陷,情绪转折点在收到战报那一秒。但你处理的时候,腹式呼吸没压住,胸腔起伏过大,换气点找错了。” “导致后面两句核心台词,共鸣腔位置偏移,情感完全断层。整段表演被割裂。” 致命缺陷。 所有专业课评委都没指出来的底层漏洞。 王楚燃猛地坐直身体,后背撞上椅背。 她看向他的视线变了。 宋泽奔的就是这个结果,这几天的力气没白费,他把杨蜜请出了山,杨蜜不仅是老板,更是实打实的资深演员。 宋泽拉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不是a级约。我称它为预备役艺术家合约。” 王楚燃低头翻开。 加粗条款极其刺眼:尊重艺术家创作自由。星耀出资成立专项表演进阶小组,完全拒绝流量炒作曝光。只挑选与演员质感契合的剧本。合约自乙方考上重点艺术院校之日自动生效。 全是硬通货。 王楚燃直接拿起签字笔。 翻到最后一页,落笔。 四天后。长沙。 张娟站在酒店套房里,手里《歌手》流程表被抓得满是褶皱。 “迪玛溪的高音跨度是来毁灭地球的!林亦莲那首歌的处理完全找不到换气缝隙!小宋你还有心情天天出去找各种吃的!” 门锁咔噠一响。 宋泽拎著两份臭豆腐进来,身后跟著嘴里嚼牛肉乾的田溪薇。 他把臭豆腐放在茶几上,一把揪住田溪薇外套领子,推到张娟面前。 “娟姐。停止內耗。给她准备套体面行头。” 张娟停住踱步。 “干嘛?” 宋泽抽出纸巾擦手,在沙发上坐下。 “《歌手》节目组在招募音乐合伙人。” “让她去试试。” 第61章 雨神萧敬滕落地(求票票!!!) 张娟呆住了。 田溪薇手里的牛肉乾断了半截,下巴差点掉到锁骨上。 两人同时转头,盯著宋泽。 “你没睡醒?” 张娟伸手去探宋泽的额头。 宋泽一巴掌拍开。 “湘南卫视的王牌节目!合伙人名额,各大经纪公司塞破头都想往里塞人,全是资深主持和当红炸子鸡。” 张娟指向田溪薇。 “你让她去?上戏大一新生,去干什么?给人喊六六六?” 田溪薇连退两步,一把抱住沙发靠枕。 “老板,我害怕。那里面全是神仙打架,我刚学完台词基础。” 宋泽捡起茶几上的臭豆腐签子,稳稳戳中一块最黑的,放进嘴里咀嚼。 “不是胡闹。” 他抽了张纸巾擦手。 “甜妹,你的核心竞爭力是什么?” 田溪薇疯狂思考。 “一顿能吃三碗大米饭?” “屁。” 宋泽翻了个白眼。 “是反差。” “节目组找合伙人,图什么?图会唱歌?图懂乐理?” 他指向桌上空了的矿泉水瓶。 “那些首发歌手,要么是高处不胜寒的国家队,要么是社恐的音乐疯子。” 宋泽身体前倾,双手交叉压在膝盖上。 “他们需要一个能在镜头前拉扯、能调节气氛、能精准接梗拋梗的人。” “你去,不用装懂音乐。” “可我还是怕。” “有师兄在你背后托著。” 宋泽补了一句。 “另外,別说你已经签了星耀。以个人身份去面试。说不定,到时候你能当上我的音乐合伙人。” 三天后。长沙。湘南卫视广电大楼裙楼。 面试间外排起长龙。清一色俊男靚女,全是各大厂牌送来的综艺苗子。 田溪薇背著普通双肩包,缩在队伍最后,手里攥著宋泽连夜整理出来的a4纸。 “到你了,七十四號。” 她推开三號面试间的防盗门。冷气扑面而来。 副导演助理小赵坐在监视器前,翻开简歷册。扫了一眼表格,又抬头看向面前穿卫衣牛仔裤的小姑娘。 脸上掛著標准的职场敷衍笑。 “大一新生?” 小赵把简歷丟到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小姑娘,这是全国收视率最高的音综,不是少儿频道过家家。” 他敲著桌面。 “合伙人要跟顶尖音乐人交流。你连混音台上有几个推子都分不清,来凑什么热闹?” 田溪薇没说话。 她调整呼吸,把双肩包放到椅子上,拉开拉链。掏出一台厚重无比的二手游戏本。开机,连数据线,投屏。 一气呵成。 全损画质的投影幕布上跳出一份黑底白字的ppt。 主標题:我是歌手歷届收视曲线与受眾代际迁徙分析。 旁边刷著短视频的编导手一滑,水杯掉了。 田溪薇站直。狠人属性强制激活。 “各位老师好,我確实不懂混音台。” 她点开翻页笔。 “但我懂数据。” “前三季第六期到第八期的收视数据爬虫抓取后可以看到,观眾对纯炫技类高音的脱敏期正在无限缩短。” 红点落在折线图断崖式下跌的位置。 “第一季,一个c5高音能换一点五的收视拉升。到第四季,g5高音只能勉强维持平盘。观眾的高音閾值已经產生免疫。” 小赵的身体慢慢坐正。 田溪薇切换页面。 “针对这次网传的首发阵容,打安全牌等於慢性自杀。” 这是宋泽给她准备的资料。不比乐理,不谈视唱练耳,直接聊数据变现和流量破局。 “比如韩虹老师,观眾闭著眼睛都能猜到她会唱什么,期待值被框死。但如果合伙人能成功沟通,让她首秀唱一首顛覆性编曲的流行摇滚,反差感会直接引爆当晚微博热搜。” 她走到屏幕前。 “再看李文老师,以舞曲和r&b为主,普通观眾听不懂她的融合风格,受眾面太窄。如果合伙人不能在选曲阶段介入,帮她增加中文敘事感来降低听感门槛,她撑不过两轮淘汰赛。” 十五分钟。纯乾货轰炸。 没有套话,没有硬装內行的尷尬,全是受眾画像和市场剖析。 小赵的后背早已脱离椅背,双手交叉抵在下巴,整个人前倾盯著屏幕。 这哪是找音乐合伙人,这简直是找了个首席数据战略官。 小赵转头。 一直戴耳机看主监听器的副总导演摘下耳机,冲小赵重重比了个大拇指。 “七十四號是吧。” 小赵拿起原子笔,在简歷上画了个巨大的红圈。 “把ppt源文件留一份。” 田溪薇收起电脑,鞠躬,九十度標准。走出面试间。门合上的瞬间,她长长舒出一口浊气,腿一软扶住墙。 “嚇死我了,那些词差点背串行。” 转角处。 宋泽靠在墙上,手里捏著一瓶ad钙奶,递过去。田溪薇接过,插上吸管猛嘬一大口。 整个人活了过来。 “师兄,我刚才装得怎么样?” “挺好。” 宋泽把手机揣进兜里。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气场极强。 七八个黑衣工作人员眾星捧月般簇拥著一个男人走来。皮衣,破洞牛仔裤,重型马丁靴。头髮中长,蛤蟆镜几乎遮住半张脸。 萧敬滕。暴雨乐队主唱,华语摇滚圈的顶流。 他走到走廊中段,窗外猛然传来急促的敲击声。 长沙前一秒还艷阳高照,下一秒毫无预兆地砸下黄豆大小的暴雨。雨水连成瀑布,顺著玻璃狂泻而下。 宋泽走上前,抬手。 “萧哥,久仰。” 萧敬滕停住脚步,摘下墨镜。扫了一眼宋泽,视线隨即偏转,精准锁定靠在墙边抱著ad钙奶的田溪薇。 甜妹脸颊鼓得圆润。 萧敬滕挑起眉毛。 “你新带的师妹?” 他指向田溪薇。 “有点意思。” 田溪薇赶紧站直,把ad钙奶藏到背后,一个九十度標准大鞠躬。 “萧老师好!” 萧敬滕被这阵仗嚇了一跳。转头看向窗外狂暴的雨幕,重重嘆了口气。 “我就知道,只要我落地,就必须下。” 宋泽大步上前。 “可不是。我来之前特地看了天气预报,说长沙未来一周乾旱大晴天。” 宋泽冲他竖起大拇指。 “雨神不愧是雨神,连副热带高压都能硬生生干碎。” 萧敬滕无奈摊手笑了笑。 五天后。魔都,星耀娱乐,三楼办公室。 张娟握著座机话筒,指关节凸起,维持这个姿势静止了一分钟。 她放下话筒,转身,看向瘫在真皮沙发上的宋泽。 “过了。” 张娟的声音发涩。 “湘南卫视正式確认,田溪薇,上戏大一新生,以高分空降歌手合伙人首发阵容。” 那些老牌主持、选秀冠军、顶流爱豆,全被这个小姑娘挤了下去。 她不得不服。宋泽这手烂牌打出王炸的操作,匪夷所思。 她走过去,想夸两句,却发现宋泽根本没在听。 宋泽窝在沙发里,右腿搭左腿,手机音量拉到最高。屏幕上正播放一段海外演出现场。 一个长相极具异域风情、鼻樑高挺的年轻男歌手握著麦克风。 张娟凑过去看字幕。 korkemim。哈萨克语。 下一秒,男歌手仰头。 没有任何预警和铺垫,一个极高频海豚音直衝而出。不嘶吼,不撕裂,丝滑而空灵。那声音直接刺透现场所有人的耳膜。 张娟瞬间起了满胳膊的鸡皮疙瘩。这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都带著摧枯拉朽的穿透力。 视频跳到下一首。daididau。 那人张口,直接拉起长达十五秒的拖音。在四个八度之间,真假声无缝切换,完全违背人类声带的物理极限。 张娟咽了口唾沫,喉咙乾涩。 她指向屏幕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 “这就是你首期要对上的人?” 宋泽按住屏幕。 画面定格。 定格在迪玛溪闭著眼睛、脖颈微绷、送出极致超高音的那一秒。 第62章 《孤勇者》提前五年降临(求票票!!!) 宋泽没接张娟的话。 没像往常那样说“张姐你这胆子比你的髮际线还靠后”,也没笑。 他关掉手机屏幕,身子前倾,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整个人收紧。 张娟愣了一下。 跟宋泽搭档这么久,她第一次看见这小子脸上掛著这种表情。 不是紧张。 是凝重。 宋泽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2016年底到2017年初。《我是歌手》第五季。首发阵容八人。 前世记忆里,第八位首发是张敬宣,开播前因某些眾所周知的原因被紧急剪掉,直接退赛,节目组临时改规则,第一期变成全员安全的表演赛,没有淘汰。 那一期,本质上是走过场。 但现在,他填了那个空缺。 首发阵容完整,八个人,齐了。 蝴蝶效应。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 2017年1月10日的首轮录製,不会再有“全员安全”的保护机制。八进七,实打实淘汰一个人。 那个被淘汰的人,完全有可能是他。 宋泽后背微微发凉。 前世他是观眾,坐在屏幕前看別人廝杀,知道每一期的排名、每一轮的淘汰顺序、每一首歌的观眾反馈。 现在呢? 歷史车轮已经偏了。 他不再是先知。 谭晶晶,青歌赛冠军,中央音乐学院科班出身。 林亦莲,华语乐坛三十年的活传奇。 迪玛溪,哈萨克斯坦的天才,人类声带物理极限的活体样本。 这三位任何一个,都够他喝一壶。 而他宋泽,一个非科班、靠系统硬堆上来的野路子,如果抱著“走个过场”的心態进场,第一个炮灰,板上钉钉。 “小宋?” 张娟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反应。 “小宋!” 宋泽抬头。 张娟已经翻开电脑,屏幕上摊著《左手指月》的编曲工程文件,波形图密密麻麻铺满时间轴。 “要不要联繫萨姐?”她语速飞快,“把副歌音阶再往上拔,g6不够就冲a6,跟迪玛溪硬碰硬。” “不拼高音。” 宋泽打断她。 乾脆利落,没有半秒犹豫。 张娟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僵住了。 宋泽站起来,走到办公室角落那台落灰的电子琴前。 他掀开琴盖,手指落下去,按了几个和弦。 dm。am。bb。c。 进行很简单。 但那几个音符连在一起的时候,张娟莫名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拼情绪。”宋泽头也不回。 “跟迪玛溪比高音,跟谭晶晶比技术,是找死。” 他右手又按下一组和弦,左手在琴键上方虚点节奏。 “但五百个大眾听审不是声乐教授,他们投票不靠耳朵,靠心臟。” 张娟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宋泽盯著琴键,脑子里有个旋律正在成型。 准確地说,那个旋律一直都在。 它来自2021年,另一个时空里那首让全中国小学生在课间操集体嘶吼的歌。 陈亦迅。《孤勇者》。 宋泽在心里默念:前辈,对不住了,借你五年后的歌救个急。 他转身大步走回办公桌,抽出五线谱本,拧开笔帽。 笔尖落纸。 和弦走向、主旋律、节奏型,一气呵成地往外涌。 不是创作,是默写。 这首歌的每一个音符都刻在他的记忆深处,前世听了不下五百遍。 张娟凑过来,视线扫过谱纸上潦草写下的第一句歌词。 “都是勇敢的……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她原本焦躁得快要起飞的情绪,莫名顿住了。 就那么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墨水还没干透。 但她读完之后,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是自己刚入行时被甲方骂哭还要笑著说“好的马上改”的那个深夜。 张娟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歌?” “新写的。”宋泽头也不抬,笔尖继续飞,“首期竞演曲目,就它了。” “你现写?离录製还有不到四个月。” “够了。” 宋泽停笔,甩了甩手腕,闭上眼。 脑海里调出系统面板。 【演唱:专家级(3512/10000)】 【音乐创作:精湛级(420/1000)】 《孤勇者》最难的地方不在副歌那句“爱你孤身走暗巷”的爆发,对专家级的嗓子来说,那段不算极限。 真正的杀器,是主歌。 极低的音区,极克制的力度,极具诉说感的胸腔共鸣。 像一个人蹲在巷子口,低著头,一字一句把伤口掰开给你看,不哭,不喊,但每个字都带著钝痛。 然后副歌炸开,从地底直衝云霄。 这种“压抑到爆发”的情绪落差,才是这首歌真正的杀伤性武器。 而这个技术要求,恰好卡在他当前的能力区间內。 宋泽睁开眼。 “张姐。” “帮我订一间录音棚,从明天开始,连续一周。” 张娟看著他。 三分钟前还瘫在沙发上看手机的人,现在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她从没见过的劲头。 不是张扬,是一种很沉的东西。 她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宋泽低头,在谱纸空白处添了一行字:副歌编曲,去掉所有花哨配器,只留钢琴、鼓和人声。 越简单,越致命。 他把谱本合上,靠回椅背。 手机屏幕亮了。 田溪薇发来一条消息,配了张自拍,嘴里叼著ad钙奶的吸管,比了个耶。 “师兄!!!我刚看到官宣了!!合伙人名单里有我的名字!!啊啊啊啊啊!” 宋泽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別浪。” 然后他划掉消息,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標题写著:《歌手》首期作战方案。 第一行只写了六个字。 “让所有人哭。” 张娟掛掉电话走回来,瞥见他的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小宋,你这是要去比赛还是去投毒?” 宋泽抬起头,终於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正经笑容。 “张姐,五百个听审同时哭,收视率能涨几个点?” 张娟盯著他看了三秒。 她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日程表,把未来四个月的所有行程全部標红。 “我给你清场。从今天开始,除了《歌手》相关的事,其他通告全部后延。” 宋泽竖起大拇指。 他重新翻开谱本,盯著那句“都是勇敢的”,用笔在下面重重画了一道横线。 迪玛溪的海豚音是神跡。 谭晶晶的技术是教科书。 林亦莲的气场是三十年。 但《孤勇者》,是每一个普通人的嘶吼。 手机又亮了。 萧敬滕发来一条语音,三秒。 宋泽点开,听见他那把慵懒的嗓子:“兄弟,首期你打算唱什么?” 宋泽对著手机笑了一下,没回,心里在想:萧哥,你心这么大的吗,我们是竞爭对手啊!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笔。 谱纸上,副歌的最后一个音符落定。 第63章 从《十里桃花》到《歌手》(四更了,求票票奖励!!!) 谱纸上最后一个音符的墨跡还没干透,宋泽已经把手机翻过来,给张娟发了条消息。 “明天开始,幻音一號,连续三天。” 张娟秒回:“录音棚已经订了,你当我是摆设?” 宋泽乐了。 接下来三天,他把自己焊死在了魔都幻音一號录音棚。 所有商演推了,媒体採访推了,连热巴约烤羊排都推了。 后者显然比前两项更需要勇气。 第一天,张娟坐在控制室转椅上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玻璃后面那个人。 宋泽在录主歌。 不是副歌,不是高音段落。 是主歌。 他在压自己。 他本可以轻鬆送出漂亮的高位置共鸣,但他把声线往下摁,往胸腔里塞,往喉底沉。 一遍又一遍。 “都是勇敢的——” 停。 摇头。 重来。 “都是勇敢的——” 又停。 张娟放下手机,凑近监听音箱。 第十七遍的时候,出来的东西变了。 不是在唱了。 是在说。 低音区每个字都带著钝感,不用力,不煽情,平平地送出来,但每个音节落下去都沉甸甸的。 张娟后背起了鸡皮疙瘩。 她做了八年经纪人,听过无数歌手飆高音时的震撼。 从没被一段低音区弄到头皮发麻。 第二天,宋泽开始死磕“爱你孤身走暗巷”前面四小节的气息分配。 他要求自己在主歌结尾做到气若游丝但字字清晰。 然后副歌一脚油门踩到底。 张娟第三次听到完整连贯的demo时,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小宋,你这……” 宋泽摘下耳机,脖子上全是汗。 “怎么了?” 张娟张了张嘴,憋出一句:“你確定这是去比赛?不是去搞心理战?” 宋泽扯了扯嘴皮子:“五百个听审,我要他们副歌响起来之前就已经绷不住了。” 张娟看了他两秒。 “你这人真的有病。” 第三天深夜,宋泽拖著两条灌铅的腿回到公寓。 嗓子哑了,脑子里全是波形图和气口標记。 他倒了杯温水,刚端起来,手机屏幕亮了。 刘一非:“刚落地燕京。要不要听我在蒙特娄遇到的怪事?” 宋泽单手打字:“拿国际大奖回来请吃双拼火锅?” 刘一非:“小事,想吃几顿都可以。” 宋泽直接拨了语音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刘一非倒时差的疲惫嗓音,背景里猫叫声此起彼伏。 东东和丟丟大概又在抢猫爬架。 妞妞、猫小咪和嗲嗲也没閒著。 “你家开动物园了?”宋泽靠进沙发。 “別提了,走了半个月,东东把我新买的地毯刨出一个洞。” “活该,谁让你养十几只。” 刘一非轻笑了一声,没接话。 停了两秒。 “宋泽,跟你说个正事。” 语气变了。 鬆弛感收起来,换上一种宋泽很少听到的郑重。 “说。” “蒙特娄电影节闭幕那天有个私人晚宴,北美几个华裔投资人攒的局。”刘一非顿了顿,“有个人专门找到我,问了你。” 宋泽端水的手没动。 “问什么?” “问《十里桃花》ost的创作者宋泽,签约状態、合约年限、有没有海外发行计划。” “正常商务接洽。”宋泽说。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刘一非的声线压低半度,“但他接下来问了一句——听说他在星耀有一笔八千万的解约金?” 宋泽的拇指停在杯壁上。 八千万解约金这件事,圈內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杨蜜知道,是因为她要挖人,做过尽调。 虹姐知道,是因为她是刘一非的经纪人,间接接触过星耀的合同条款。 一个北美华裔投资人,凭什么知道? “这人什么来头?” “名片上写的文娱基金合伙人,叫陈维克,victor chen。”刘一非说,“我让虹姐查了,这家基金註册地在开曼,实控人信息全是壳。” 宋泽没说话。 刘一非继续:“他打听你的方式很专业。不是饭桌上隨口聊两句那种,是做过功课的。知道你和我合作过ost,知道你拿了《歌手》首发资格,甚至知道你最近在接触嘉行。” “嘉行的事也知道?” “对。” 客厅安静了几秒。 背景里刘一非那边的猫叫声显得格外清晰。 宋泽脑子转得飞快。 他在內娱的体量,说白了还是个刚冒头的新人。 写了几首ost,拿了个试音资格,微博粉丝刚破百万。 这种咖位,別说北美资本,国內一线基金都懒得正眼看。 有人越洋做背调,而且做得这么深。 这不是看上他的音乐。 是衝著他背后的什么东西来的。 或者,是衝著他的某个弱点来的。 “宋泽?”刘一非喊了一声。 “在。”宋泽把水杯搁在茶几上,往后一靠,“姐,我一个普通打工仔,光脚不怕穿鞋的。他要真想找我聊,让他直接来。” “你少嬉皮笑脸。”刘一非没被糊弄过去,“资本越洋盯人,从来没安过好心。你最近留点神。” “知道了。” 宋泽確实记下了。 但他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追查一个影子。 《歌手》首期录製在四个月后,《孤勇者》的编曲还没定稿。 迪玛溪的海豚音和谭晶晶的教科书级技术像两座山横在前面。 一个来路不明的北美资本,排在待办事项第四位。 “行了,正事说完了。”宋泽切换频道,“来两把?” “你倒时差不困?” “困。但我更想贏。” 刘一非笑了一声,没拒绝。 两分钟后,《和平精英》双排。 宋泽落地捡了把sks,二倍镜架上,直接冲桥。 他今天打法极其凶残。 三天闷在录音棚里反覆压低音区、死磕气息控制攒下的那口气,全化成了游戏里的攻击性。 连续三个爆头,对面小队直接团灭。 刘一非的角色在后面跑毒,全程没开过一枪。 “你今天吃炸药了?” “练歌练的。”宋泽舔了一圈信號枪,“憋太久了。” “你那首新歌到底什么路子?” “保密。” “切。” 安全区刷在山顶,宋泽架好枪等人,忽然开口:“姐,问你个事。” “嗯?” “如果我在《歌手》第一轮就被淘汰了,会丟人吗?” 那头沉默了两秒。 刘一非的回答很平淡:“如果是被不公平的规则淘汰,我连夜发微博帮你骂街。” 停顿。 “如果是实力不济——火锅你结帐。” 宋泽笑出声。 “成交。” 游戏里,他的角色翻过山脊,四倍镜扫到最后一个敌人,一枪收掉。 屏幕弹出“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掛了电话已经凌晨两点。 宋泽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victor chen”这个名字转了两圈。 然后被他主动按灭了。 先活过《歌手》第一轮再说。 次日上午,宋泽回到星耀娱乐。 张娟已经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叠列印材料。 见他进来,直接开口:“好消息。” “说。” “白露在横店养伤这段时间,於征把她受伤那场戏的花絮剪进了剧组先导宣发片。”张娟翻出手机,点开微博视频。 画面里,白露拒绝替身、亲自上威亚完成凤回首转体的全过程被完整记录。 最后她崴脚落地、咬牙撑住定格动作那几秒,弹幕刷爆了。 “於征这人够意思。”宋泽接过手机划了划评论区。 风向確实变了。 之前那波“资源咖霸凌替身”的黑稿已经没人提了。 取而代之的是“拼命三娘”“敬业小花”“心疼白露”。 张娟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三天涨了二十八万粉,路人盘基本稳了。等《朝歌》正式播出,这丫头能吃第一波红利。” 宋泽把手机还给她。 白露这步棋,走对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调出《孤勇者》的编曲工程文件。 副歌段落的配器太满了。 他开始一轨一轨地刪。 弦乐组,刪。 合成器pad,刪。 电吉他失真层,刪。 最后只剩钢琴、军鼓和人声。 张娟凑过来看了一眼时间轴上光禿禿的波形,欲言又止。 宋泽头也不抬:“越简单,越致命。” 手机震了一下。 萧敬滕发来一条消息,就四个字。 “首期见,兄弟。” 宋泽盯著屏幕看了两秒。 打了四个字。 “不见不散。” 宋泽盯著屏幕,觉得这样不够刺激,刪掉了“不见不散”,重新打了四个字。 发送。 “首期贏你。” 第64章 雨神赴约(求票票支持!!!) 宋泽把手机扔在桌上。 三秒。 萧敬滕的消息弹出来:“想贏我?你得先问问外面的雨答不答应。” 宋泽盯著这条消息,嘴皮子抽了一下。 他把“走到哪下到哪”当核心竞爭力了。 宋泽敲字:“这个简单,看我的仙法《破雨诀》。” 萧敬滕秒回一条语音。 点开,那头一声懒洋洋的笑:“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停了一拍。 “首期你准备唱什么?” 宋泽看著这条消息。 他知道萧敬滕首期唱的是《lion》,暴雨合唱团的原创新歌,硬摇滚,现场炸裂,但只拿下当期第四。 他不能说。 宋泽敲字:“你先说。” “我凭什么先说?” “因为你先问的。” 两人隔著屏幕推了三个回合,谁也没漏半个字。 萧敬滕是真心在防,宋泽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萧敬滕话锋一转,又发了条语音。 “別说歌的事了,赛前绷得太紧。我可以找你打篮球不?” 宋泽愣了一下。 他在录音棚里闷了三天,反覆压低音区,死磕气息分配,从脖子到腰全是僵的。 他需要体力发泄。 宋泽没犹豫,甩了xh区vip篮球馆的定位过去。 “走起,魔都等你。” 萧敬滕回了个拳头的emoji。 宋泽锁屏,靠向椅背。 这位“雨神”台上是暴风,台下是猫。 能主动约球,说明他也绷不住了。 《歌手》首发八人,每个人都在各自的角落里较劲。 次日中午,星耀娱乐。 宋泽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 十分钟前还是大晴天。 现在雨点砸在玻璃上,跟不要钱似的往下倒。 张娟从工位上抬头:“天气预报不是说晴转多云吗?” 宋泽没说话,掏出手机,看了眼萧敬滕两小时前发的航班动態。 “已登机,目的地:魔都虹桥。” 人还没落地,雨先到了。 张娟还在骂天气预报,宋泽拎起背包往外走。 “干嘛去?” “打球。” “下这么大雨你打球?” “室內的。” 下午两点,xh区,会员制球馆。 萧敬滕准时出现在门口。 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半张脸,黑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顶。 宋泽靠在前台旁边,冲他抬了抬下巴。 “雨神驾到。” 萧敬滕摘下口罩,无奈一笑:“你也信这个?” “我不信。”宋泽指了指窗外还在往下倒的暴雨,“但证据確凿。” 萧敬滕没接话,径直往更衣室走。 两人换好球服出来。 半场,1v1,先到11分。 萧敬滕拍了两下球,毫无徵兆地突破。 很快。 宋泽横移一步卡住位置,肩膀顶上去。 萧敬滕急停,后仰跳投,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出。 宋泽抢下篮板,运到三分线外重新组织。 萧敬滕贴上来,手臂张开,脚步碎而快。 三个回合之后,萧敬滕的表情变了。 他原本以为宋泽是那种写歌弹琴的文艺青年,顶多投投三分装装样子。 但这人核心力量扎实得过分,卡位时腰腹纹丝不动,防守重心压得极低,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突破路线上。 “你练过?”萧敬滕喘著气问。 宋泽拍著球没抬头:“高中校队的。” “难怪。” 萧敬滕咧嘴一笑,眼里多了点东西。 不是客气,是认真了。 对抗烈度直线上升。 两个人在半场里来回衝刺,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尖锐刺耳。 汗水甩得到处都是。 没人说话,只有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 9比8,宋泽领先。 宋泽准备投出制胜球的时候,隔壁半场涌进来一群人。 四五个年轻人,带著三脚架、补光灯和收音设备。 领头的染了一头银灰色头髮,嗓门大得离谱,对著镜头比划:“家人们!今天咱们包场打球!” 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打断了他。 银灰头髮皱著眉转过来,冲宋泽这边喊:“哥们儿,能小点声不?我们录视频,收音全炸了。” 宋泽停下运球,转头看他。 萧敬滕也停了,帽檐压得更低。 银灰头髮带著两个同伴走过来,一副主场架势。 “兄弟,我们提前预约的,百万粉博主,平台合作。你们能不能换个时间——” 话说到一半,他看清了宋泽的脸。 然后看清了萧敬滕的脸。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臥槽。” 银灰头髮的嗓门拔高八度。 “萧敬滕?!” 他身后的同伴全反应过来了,瞪大眼睛,刚才那股气势瞬间消失。 “宋泽!写《凉凉》的宋泽!” “我靠——” 银灰头髮搓著手凑过来,笑容拧得出水:“两位老师!不好意思,刚才没认出来!能不能签个名?合个影?” 萧敬滕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种场面。 打球被打断,还要应付社交。 他伸手去拿掛在场边的毛巾,准备走人。 宋泽的手拦在他胸前。 萧敬滕偏头看他。 宋泽没看他,视线落在对面那群人身上。 银灰头髮还在嘰嘰喳喳,说什么“打个友谊赛吧”“发出去绝对爆”“两位老师隨便打我们配合”。 宋泽弯腰捡起地上的篮球,单手拍了一下。 声音不大,所有人安静了。 “打半场。”宋泽说,“2打3,谁输谁走。” 银灰头髮眨了眨眼:“啊?” “听不懂?我俩对你们仨。输了我们走,贏了你们走。” 萧敬滕看著宋泽的侧脸,嘴角动了一下。 银灰头髮跟同伴对视一眼,眼珠子转了转。 输了有话题,贏了更有话题。 怎么都不亏。 “成!” 球一开,宋泽就没客气。 接球直接突破,从两个人的夹缝里挤过去,篮下打板得分。 乾净利落。 萧敬滕被点燃了。 他运球的节奏突然变快,脚步带著攻击性,整个人的气场从“慵懒猫咪”切成了“暴风前线”。 宋泽持球背身,感觉到萧敬滕从侧翼切入。 他没回头,一个击地传球,角度刁钻。 球从防守人胯下穿过,精准弹到萧敬滕手里。 萧敬滕接球,一步上篮,空心入网。 两人击了个掌,什么都没说。 对面三个网红也不是来混的。 他们年轻,体力好,而且想贏。 贏了明星,这素材发出去,流量得起飞。 双方你来我往,比分咬得很紧。 最后一球,宋泽持球。 他晃了一下肩,对面两个人同时扑过来。 宋泽急停,球从腰间甩出去。 萧敬滕接球,面对最后一个防守人,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硬吃一步,上篮。 球转了两圈,落进去了。 银灰头髮双手叉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兴奋:“两位老师牛逼!” 他转头对著镜头竖起大拇指,然后招呼团队收拾设备。 走之前,他悄悄把整个球馆的包场费结了。 人走乾净了。 宋泽和萧敬滕瘫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天花板上的灯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酸。 安静了很久。 萧敬滕先开口,盯著天花板,声音闷闷的:“宋泽,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怕。” 宋泽偏头看他。 萧敬滕的侧脸上全是汗,喉结滚动了一下。 “摇滚这几年,你也看到了。市场在缩,听眾在跑。我带暴雨乐队上《歌手》,不是为了证明我萧敬滕多牛逼。” 他停了一下。 “我是想让人知道,摇滚没死。” 又停了一下。 “但如果我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呢?外面那帮人会怎么写?『摇滚歌手首轮出局,证明摇滚已经过气』——我连想都不敢想。” 球馆里只剩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宋泽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口,擦了擦嘴。 他不能直接说“你放心你肯定晋级”。 那太假了。 “想那么多干啥。” 萧敬滕转头看他。 宋泽的语气很平:“市场就跟外面那场雨一样,管不著,也不用管。你能管的,就是上台那四分钟唱什么、怎么唱。”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带你吃饭。” 萧敬滕躺在地板上,盯著宋泽伸过来的手。 愣了几秒。 然后笑了。 他握住宋泽的手,被拉起来。 “你请客?” “对,请你吃遍整个魔都。” 萧敬滕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两人並肩往更衣室走。 球馆外面,雨还在下。 宋泽推开门,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 手机震了一下。 田溪薇的消息:“哥,合伙人培训通知下来了,下周一报到。有个事想问你。” 第65章 別怕,师兄给你撑腰(求票票!!) 田溪薇的语音条,四十七秒。 宋泽靠在副驾,点开。 车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萧敬滕的车刚拐过街角。 田溪薇的鼻音很重。 “师兄,辅导员开年级大会,点名说了。大一新生严禁私自接外戏和参加任何节目录製。违规的,轻则处分记档案,重则直接退学处理。” 她吸鼻子,声音在抖。 “我好不容易拿到合伙人的名额,不想放弃。但我不敢。师兄,我怎么办?” 语音断了。 宋泽盯著屏幕上灰色的语音条,拇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退学。 搁谁身上都心惊肉跳。 田溪薇才大一,从素人杀进《歌手》合伙人阵容,学校一纸通牒,路直接堵死。 宋泽没回语音。 打字。 “別哭了,周六早上八点半,学校北门等我。” 又补一条。 “早饭別吃太饱。” 田溪薇秒回一个哭脸,加一个好。 宋泽锁屏,拨通张娟的號码。 响了两声。 那头声音疲惫:“小宋,我刚躺下。” “娟姐,帮我查个东西。” “……说。” “上戏校规,艺术实践特批审批的补充条款。歷年有没有破例案例,全部整理,连同申请流程打包发我邮箱。” 张娟沉默三秒。 “你帮公司签了个大一新生,现在又要替她跟学校掰手腕?宋泽你是不是入行太早,提前当爹了?” “娟姐,拜託。” “行,我连夜弄。” 晚上十一点四十,邮件到了。 宋泽扫了一遍。 关手机,睡觉。 周六,上午八点二十。 上戏北门外,宋泽摇下车窗。 田溪薇已经站在门口,背著双肩包,眼圈泛红。 看见他的车,小跑过来,拉开副驾车门。 “师兄。” “上车。” 他没去行政楼,先拐进后街一家咖啡馆。 两杯美式,一份草莓蛋糕,推到田溪薇面前。 “吃。” 田溪薇愣住:“我没胃口。” “吃完再说。低血糖晕过去,我还得多跑一趟医院。” 田溪薇瘪嘴,乖乖叉起一块蛋糕。 宋泽趁这功夫翻张娟发来的资料。 上戏二零零九年一例,二零一三年一例。 都是学生参与国家级项目,获特批。 条款藏在《学生艺术实践管理办法》附则第七条。 “经认定为国家级或业內s级项目,可由院系主任审批特殊实践安排。” 够了。 他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对面。 蛋糕吃完了,只剩奶油渣。 “走,去见你们系主任。” 田溪薇放下叉子,整个人绷直。 “现在?” “不然等他退休?” 表演系办公楼,三楼。 门牌上三个字,何岩。 门半掩著。 宋泽敲三下。 “进。” 办公室堆满书和获奖证书。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老花镜架在鼻樑上,批改材料。 何岩抬头,扫一眼宋泽,又看缩在后面的田溪薇。 “田溪薇?” “何老师好。” “你旁边这位?” 宋泽开口:“何主任,我是星耀娱乐宋泽,田溪薇的签约公司负责人。来跟您沟通她参加湘南卫视《我是歌手》录製的事。” 何岩摘下老花镜,放桌上。 拉开抽屉,抽出一本蓝色封皮的校规手册。 啪。 拍在桌面。 他翻开一页,食指点著某一行。 “大一学生在校期间,未经批准不得参与任何商业演出及节目录製。这条规矩从建校到现在,没改过。” 他把手册推过来。 “我不管外面什么级別的节目。大一就是打地基的时候。地基没打好,上去就是空中楼阁。你们签人签得早,我理解。学校有学校的规矩。” 田溪薇站在宋泽身后,两只手绞在一起,头压得很低。 宋泽没动。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三张a4纸,平整放在何岩面前。 “何主任,您说的这条我认同。但您手册附则第七条,有一个补充条款。” 何岩的动作顿住。 宋泽指著列印件上標黄的那行字。 “经认定为国家级或业內s级项目,学生可向院系提交特批申请,由系主任审批通过后执行。二零零九年,贵校表演系大二学生参与央视春晚,走的就是这个流程。二零一三年,导演系大一学生参与国家话剧院项目,同样特批通过。” “小伙子,条款我当然知道。但综艺节目和国家级项目能一样吗?综艺是消耗。把没成型的新人扔到镜头前,灵气磨没了,回来连台词都念不利索。” 他摆手。 “而且恕我直言,星耀娱乐,我没听过。这种体量的公司,真出了事,你们护得住学生?” 田溪薇肩膀一缩。 宋泽姿势没变。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 “何主任,我给您引荐一个人。” 当著何岩的面,拨出电话。 按下免提。 放桌上。 嘟嘟。 “餵?” 杨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著没睡醒的慵懒。 “蜜姐,我在上戏表演系主任办公室。我们合伙人田溪薇参加《歌手》录製,学校这边卡审批。” 杨蜜嗤了一声。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闭门造车。你稳住,给我三十分钟。” 电话掛了。 何岩盯著桌上那部手机,又看宋泽。 “年轻人,打个电话就能解决?” 宋泽没接话。 靠椅背上,等。 办公室安静下来。 田溪薇大气不敢出。 何岩重新戴上老花镜,继续批改材料,偶尔抬头扫一眼。 十分钟。 办公桌右侧那台红色座机响了。 何岩的笔停住。 那是院办直线,只有校领导层会打过来。 他接起。 “喂,我是何岩。” 下一秒,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腰杆笔直。 “楼老!您好您好!” 电话那头说什么,宋泽听不清。 何岩连连点头。 “是是是。” “您说得对。” “我理解我理解。” 两分钟后,掛断。 他站在原地,缓了好几秒。 重新坐下。 咳嗽一声。 “那个,宋先生。” 称呼变了。 “规矩还是要有的。特批可以走,但不能完全没有约束。” 宋泽等的就是这句。 立刻接上。 “当然。我的方案是这样。周一到周三,田溪薇在校上满全部专业课和文化课,一节不缺。周四到周日飞长沙参加培训和彩排。这次录製以校企合作艺术实践课题的形式上报院系,结项后提交完整实践报告。上戏履歷上多一笔s级项目合作,对贵系学科评估也有加分。” 何岩沉吟。 手指在桌面敲了几下。 “可以。但我有一个底线。期末必须交一份不低於一万字的实践报告,专业课和文化课总成绩不能低於年级前百分之五十。做不到,立刻叫停。” 田溪薇猛抬头,眼睛亮了。 嘴唇动,正要开口。 宋泽的手横过来,挡在她面前。 田溪薇愣住。 宋泽直视何岩。 “何主任,前百分之五十太低了。” 何岩一愣。 “按我跟她签的协议,期末成绩必须保持年级前百分之三十。低於这条线,不用您叫停,我亲自把她从剧组押回来上课。” 办公室安静两秒。 何岩看著宋泽,又看旁边瞪大眼睛的田溪薇。 “……你確定?” “確定。”宋泽转头,“你呢?” 田溪薇咬嘴唇,重重点头。 “我可以。” 何岩盯著这俩人看了好一会儿。 拉开抽屉,拿出审批表和公章。 “签吧。” 走出办公楼大门。 田溪薇腿一软,差点蹲地上。 “过了过了过了。” 她蹦起来,想抱宋泽。 宋泽一巴掌糊她脑门上,推开半米。 “收拾行李,周日开始连轴转。敢掛科,雪藏到你研究生毕业。” 田溪薇捂著额头,齜牙咧嘴地笑。 “不会的,绝对不会。” 宋泽摆手,转身往停车场走。 坐回车里,拨通杨蜜电话。 “蜜姐,搞定了。谢了。” 杨蜜在那头笑。 “宋泽,你欠我的人情越来越多了。你想怎么报答我呢?” 宋泽没接茬。 顿了一下。 “蜜姐,有个事问你。一个叫陈维克的人,英文名victor chen,开曼群岛註册的基金,实控人信息全是壳。你那边有没有听过?” 电话那头,杨蜜的笑声停了。 沉默整整四秒。 “……你从哪听来的这个名字?” 第66章 田溪薇生日將近(第三更,求票票!!) “没听过这个名字,你找他是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以帮你找朋友打听一下的。” 杨蜜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显得稍微有点刻意了。 杨蜜要真没听过,正常反应应该是“谁?懒得了解”然后直接岔开话题聊別的。而不是先沉默四秒。 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宋泽没戳破。 “行,那没事了。可能是哪个想蹭热度的小基金,我隨口问问。” “嗯,別理这种人。”杨蜜的笑恢復了正常频率,“行了,我这边还有个会,掛了。” “好,蜜姐再见。” 电话断了。 宋泽把手机扔到副驾座上,盯著挡风玻璃外的雨幕。 陈维克。开曼群岛註册。实控人全是壳。 刘一非在蒙特娄的私人晚宴上被人打听他的签约状態、合约年限、海外发行计划,甚至连八千万解约金都一清二楚。 宋泽没有继续往下想。不是不敢想,是现在想没用。信息太少,他脑细胞少,又不是福尔摩斯,哪能推理得出来个所以然。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刘一非的提醒不是空穴来风,有人在暗处盯著他。 他发动车子,雨刮器刷过玻璃。 先把《歌手》打完再说。 两天后。 魔都外滩,半岛酒店旁的一家高端粤菜餐厅。 宋泽提前半小时到,在二楼最里面的包厢坐下。八道菜,两瓶果汁,一壶铁观音。 今天两件事:一,庆祝白露拆石膏出院;二,庆祝田溪薇成为《我是歌手2017》的音乐合伙人。 包厢门被推开。 白露走在最前面。 高跟鞋,七厘米,踩得咔咔响。腿上的石膏两天前才拆,这会儿走路带风,跟没受过伤一样。 整个人精神头十足,妆容精致,一进门就自带bgm。 身后跟著田溪薇,刚从长沙飞回来,脸上还带著疲惫,但笑起来甜得能给人齁出糖尿病。 最后是王楚燃。 素顏,白衬衫,长髮披肩。安安静静地走进来,往角落一坐,自带三米结界。 宋泽扫了一圈。 三个女孩,三种风格。白露是烈酒,田溪薇是奶茶,王楚燃是白开水——看著平淡,烧开了能烫死人。 星耀三小花,齐了。 赏心悦目。 “坐。”宋泽抬了抬下巴,“別客气,今天我请。” 白露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翘起二郎腿。 “宋哥,我跟你说,我在医院躺了快一个月,瘦了八斤。八斤!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你今天要吃回来?” “懂我!” 田溪薇乖巧地坐在白露旁边,双手放膝盖上,標准的好学生坐姿。 王楚燃坐在宋泽右手边,自己倒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 菜陆续上桌。 白露夹了一筷子白切鸡,嚼了两口,突然放下筷子。 她端起面前那杯鲜榨橙汁,转向宋泽。 “宋哥。” 语气收了。没有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 “我被全网黑那会儿,说实话,我想过退。”她顿了一下,“是你硬扛著没让我退。还有蜜姐帮忙撤热搜,还有《周生如故》……” 她举起杯子。 “这杯敬你。” 宋泽接过自己的茶杯,碰了一下。 “《周生如故》不急,那个本子我给你留著,开机起码得等到2020年。你现在的任务就一个——把邓嬋玉吃透。” 白露重重点头,拍著胸脯。 “你放心!商大將邓九公之女,后嫁土行孙,我把这角色嚼碎了咽下去。等《朝歌》播出来,让所有说我是资源咖的人闭嘴。” 宋泽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按回椅子上。 “行了行了,先把情绪管理学好。別到片场再把於征导演气出心臟病,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你折腾。” 白露嘿嘿一笑,气势瞬间泄了。 包厢里的氛围松下来。 话题转到田溪薇身上。 “溪薇,长沙培训怎么样?”宋泽问。 田溪薇放下筷子,整个人亮了起来。 “师兄!你不知道!那个培训基地超大的!导演组给我们每个合伙人都安排了单独的观察位,能看到歌手彩排!” 她手舞足蹈,比划著名舞台的大小。 “还有!萧敬滕老师彩排的时候,外面真的下雨了!我亲眼看见的!窗户上全是水!” 宋泽喝茶,听她嘰嘰喳喳。 田溪薇越说越兴奋,开始模仿培训时导演组教的镜头反应——怎么在歌手飆高音时做出恰到好处的震撼表情,怎么在煽情段落適时红眼眶。 她模仿得很卖力,甜美的小脸上挤出各种夸张的表情。 “然后导演说,这个时候要——” “你刚才模仿那个震撼的反应,肩膀太紧了。” 王楚燃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不急不缓。 她手里还在剥一只皮皮虾,头都没抬。 “真正被震撼到的人,第一反应是肌肉鬆弛,不是绷紧。你那个更接近被嚇到。还有你刚才模仿哭的时候,气息断在喉咙,没沉下去。观眾看到的会是在演哭,不是真的哭。” 剥完,皮皮虾肉放进自己碟子里。 全程没看田溪薇一眼。 田溪薇气鼓鼓地转头。 “王楚燃!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挑我毛病!我又不是去演戏!我是合伙人!坐那儿听歌的!” “听歌也有听歌的技术。”王楚燃终於抬头,波澜不惊,“镜头不会因为你是合伙人就对你手下留情。” 白露在旁边嗑瓜子,眼珠子左右转。 “哎,我觉得楚燃说得有道理誒。” 田溪薇瞪她。 白露摊手:“我就事论事嘛。” “白露姐你闭嘴!你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对,我就是。”白露笑得很坦荡。 宋泽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 三个未来当红花旦在他面前互掐,他负责端水。 岁月静好。 饭局过半,宋泽正夹一块烧鹅,余光瞥见桌布下面有动静。 田溪薇的脚尖在桌下碰了碰王楚燃的小腿。 一下。两下。三下。 配合疯狂挤眉弄眼。 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说啊!快说啊!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 王楚燃嘆了口气。 轻轻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手指。整套动作从容优雅,带著一种“我不想干但我答应了所以我干”的无奈。 然后她转向宋泽。 脊背微微挺直,下頜线条舒展,整个人的气场切换——从“安静吃饭的清冷少女”变成了“舞台上准备开口的话剧演员”。 “宋师兄。” “嗯?” “作为我们的大师兄,师妹们过生日,一般会有什么福利?” 宋泽筷子顿了一下。 王楚燃继续,不紧不慢。 “比如,十月二十四日。下周的下周一。” 白露愣住了。 她转头看田溪薇,似笑非笑。 田溪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下头,捧起汤碗,猛喝一口。 什么都没听见。 我在喝汤。 我只是一个安静喝汤的甜妹。 但她耳朵尖红得能滴血,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 宋泽看了看王楚燃,又看了看埋头喝汤的田溪薇,再看了看似笑非笑的白露。 得。 合著这顿饭,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放下筷子,靠回椅背。 “十月二十四?” 白露眨了眨眼,嘴角压不住了。 田溪薇的汤匙在碗里搅出了漩涡。 宋泽看著对面三双——不对,两双半盯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行。”他端起茶杯,故意开玩笑道,“到时候看我心情。” 田溪薇的汤匙“叮”一声撞在碗壁上。 她低头盯著碗里晃动的汤,心想:完了,他肯定猜到了。 可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第67章 芭莎夜宴(求票票!!) 白露啃完最后一块西瓜,抽出纸巾擦手。 “宋哥,这顿饭吃得值。我在剧组啃了几个月草,今天总算见著油水了。” 王楚燃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动作很轻。 “多谢宋师兄款待。我还要回学校排练,先走一步。” 她经过田溪薇身边,手指在对方肩膀戳了一下。 “別把脸埋碗里,再喝要淹死了。” 田溪薇猛地抬头,脸颊通红。 “我没喝!我在研究高汤配比!” 宋泽在楼下结完帐,目送三个女孩上了保姆车。 星耀三小花算是凑齐了。 他揉著发酸的后颈,走向自己的车。 坐进驾驶座,车门刚关上,副驾手机亮起蓝光。 备註名:杨蜜。 “三天后芭莎慈善夜,主桌留了你的位置。附赠通关秘籍一份,注意查收。” 下面跟著一个文档。 点开,表格里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和头衔。 宋泽把手机扔到一旁,踩下油门。 10月24日,下周一,田溪薇的生日。 这事他记下了。 三天后,燕京,柏悦酒店49层行政套房。 五个造型师把宋泽围在中间,折腾了整整两个小时。 一套阿玛尼高定黑西装套在他身上,剪裁极度贴身。 宋泽站在落地镜前,扯著勒紧的领带。 “太紧了,等会儿吃口肉,扣子能崩到对面人脸上。” 造型总监翘著兰花指。 “宋老师,这叫塑形。蜜姐专门从米兰给您空运过来的,您忍忍。” 晚上七点,国贸红毯现场。 闪光灯爆成片的白光。 杨蜜穿著一件碎钻亮片高定鱼尾裙,单手挽住宋泽的胳膊。 两人走到签名墙前的媒体採访区,几十个记者瞬间围上来。 话筒直接懟到宋泽脸前。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短髮男记者扯著嗓子喊。 “宋泽,有匿名网友爆料你现在还和好几位前女友保持密切联繫,这是真的吗?” 杨蜜挽在宋泽臂弯里的手不动声色地收紧。 宋泽凑近麦克风。 “联繫啊,必须联繫。” 底下记者全愣了。 “她们建了个群,我在群里专门负责发红包。逢年过节我要是忘了发,她们就集体艾特我,大骂渣男该交保护费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鬨笑。 黑框眼镜男记者张著嘴,后面准备好的挖坑问题全卡在喉咙里。 右边一个女记者抓住空隙提问。 “温子良的案件已定档12月12日开庭审理,你会作为受害者出席旁听吗?” 宋泽连一秒钟都没停顿。 “12月12日?双十二啊。” 他摊开手。 “那天我可能得在家蹲点抢卫生纸打折券。等传票真送到手里,咱们再谈去不去的事。” 几个老记者直接笑出声。 最左边一个戴鸭舌帽的记者举著录音笔。 “你的新歌《演员》因为词作太犀利引起很大爭议,很多人分析你在暗讽圈內人,是不是另有所指?” 宋泽正对著录音笔。 “《演员》写的是所有人。你,我,他。不管圈里圈外,谁不是自己生活中的演员。” 他指向记者的录音笔。 “就比如你现在站在这儿採访我,你不也在认真扮演一个挖掘八卦真相的记者吗?” 全场安静了两秒。 隨后快门声和闪光灯比刚才猛烈一倍。 杨蜜保持著笑容,手指在宋泽西装袖子上用力敲了两下。 进入內场,衣香鬢影。 导演、製片人、品牌方高层扎堆聚在一起。 杨蜜端著半杯香檳,带宋泽穿梭在这群人中间。 “王导,好久不见。介绍一下,我们嘉行未来的战略音乐合伙人,宋泽。” 光头导演上下打量,主动伸出手。 “李总,您之前提的那部剧,回头对对档期。这是我们嘉行未来的战略音乐合伙人,宋泽。” 宋泽全程只负责点头、微笑、握手。 但他把杨蜜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这是在告诉这个场子里所有人,宋泽背后站著嘉行,站著杨蜜。 应酬完一整圈,杨蜜揉了揉脚踝。 “走,去后台休息室喘口气。” 两人推开vip休息室的门。 里面没开大灯,只有几盏昏暗的壁灯亮著。 角落的长条真皮沙发上,坐著一个穿黑色修身礼服的女人。 鸭舌帽压得很低,定製监听耳机塞在耳朵里,两根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滑动。 满屏都是极其复杂的电子乐谱。 谭晶晶。 那个被全网称为大魔王的国家队女歌手。 也是宋泽马上要在《我是歌手》首期舞台上面对的对手。 杨蜜换上一副笑脸走过去。 “谭老师,好久不见。” 谭晶晶摘下一边耳机,抬头看清来人。 “杨老板。” 杨蜜侧身,把宋泽让出来。 “正好碰见了,给您介绍一下,宋泽。《凉凉》的词曲作者,也是演唱者。” 谭晶晶的视线落在宋泽脸上,上下打量了两秒。 她当然知道宋泽。 一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过气艺人,靠几首歌杀进《歌手》首发名单。 这意味著几个月后的长沙,他们俩会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竞技。 “你好。” 语气客套,带著距离感。 这时休息室门被推开,主办方一个副导演探头进来。 “蜜姐,张总到处找您,有个s级的本子想请您看看。” 杨蜜迅速权衡了一下,转头对宋泽说。 “你在这儿休息会儿,我马上回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渐远,门被关严。 休息室里只剩宋泽和谭晶晶。 气氛降到冰点。 宋泽没硬凑上去搭话,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在距离谭晶晶两米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谭晶晶重新戴上耳机。 她的视线锁在平板屏幕上,手指烦躁地拖动进度条。 宋泽喝了口水,余光扫向那个亮著的屏幕。 那是一段哈萨克族古老民歌,被改编成好几个版本。 中间有一段华彩乐段,被红色电子笔圈得乱七八糟,旁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声乐修改符日。 谭晶晶在发愁《蒙面唱將》的选曲。 作为重生者的他自然知道,《蒙面唱將猜猜猜》第三期的“尖耳朵的阿凡达妹妹”就是她了。 她想把原生態民歌和西方歌剧咏嘆调完美缝合,但卡住了。 谭晶晶嘴唇快速开合,无声试唱。 不行,摇头。 退回前一节,憋著气再唱。 还是不行。 两股发声方式完全衝突,强行捏在一起,听起来极度割裂。 她的脸越来越沉,开始用力扯自己的袖口。 宋泽放下纸杯。 “谭老师。”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极其清晰。 谭晶晶没理。 “谭老师,你看的那段花腔,是不是感觉和前面主旋律的情感有点割裂?” 谭晶晶猛地偏过头,盯著他。 手里的平板放了下来,连耳机线被扯脱落都没管。 “你懂这个?” 语气里全是不信任。 她一个国家队选手解不开的局,一个唱流行歌的新人敢指手画脚? 宋泽没有长篇大论解释声带闭合或共鸣腔体。 他直接往沙发背上一靠,张开嘴,轻轻哼唱出了那段困扰谭晶晶三天三夜的旋律。 没有炫技。 他捨弃了原本的金属芯处理,把几个华丽到极点的装饰音变成了一声带著沉重泣血感的长嘆。 天衣无缝。 谭晶晶僵住了。 那个缠绕多日的线团,在这一声哼唱落下的瞬间,轰然炸开。 她苦苦寻找的不是两种技术的连接点,而是两种情绪的过渡带。 宋泽的哼唱,给了这首歌一个完整的魂。 她丟下平板,凭藉顶尖歌手的本能,跟著宋泽刚才的思路张嘴试唱了那一小节。 声音在休息室里激盪。 困扰她多日的壁垒轰然倒塌。 她停下演唱,大口喘气,转头看向宋泽。 那个傲慢的国家队大魔王消失了。 就在这一瞬间,宋泽脑海里炸开一道清脆的系统机械音。 【叮,检测到目標谭晶晶正在进行民族与美声融合发声技巧的深度构思与復盘】 【技能等级专家级,符合提取条件,是否提取?”】 第68章 加了谭晶晶的微信(求票票!!!) 这千载难逢的羊毛不薅,天理难容。 宋泽在脑海里迅速锁定虚擬屏幕上的选项。 “提取!” 一大团关於胸腔、头腔共振配比的图谱,连同声带边缘闭合的肌肉发力数据,粗暴地撞入大脑皮层。 不需要海量练习,不需要几年如一日的枯燥打磨。 这就白嫖了一套顶尖发声方法。 这趟慈善夜来得太值了。 宋泽唤出系统面板。 几行淡蓝色的半透明数据快速滚动刷新。 【演唱:专家级(4512/10000)】 长条熟练度猛涨了一千点整。 几个月来纹丝不动的数值跨过一大步。 下方弹出一排崭新的小字。 子技能:【融合发声:入门(1/100)】 这波贏麻了。 “谢谢。” 谭晶晶打开手机,把微信二维码递到宋泽面前。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才那几句哼唱,解决了我这几天解不开的结。加个微信吧。” 国家队顶级选手主动递二维码。 宋泽立刻调出手机的扫一扫功能。 稳住底盘。 这位可是和萨酊酊一个级別的真大佬。 混娱乐圈,谁嫌大腿粗。 “客气了。碰巧瞎琢磨出来的野路子,您不嫌弃就行。” 滴。 好友添加成功。 谭晶晶低头在屏幕上敲打键盘。 “这路子非常精准,有空多多交流。” 宋泽修改备註名为【谭晶晶(国家队大腿)】。 “隨时恭候,隨叫隨到。” 休息室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 杨蜜踩著高跟鞋走进来。 她停在门口。 沙发区域,素来以性格孤僻、专注技术著称的谭晶晶,正拿著手机和宋泽核对微信號。 两人之间的社交距离缩小到了正常熟人的范围。 十分钟前的排斥和冷场消失得一乾二净。 杨蜜看了看谭晶晶的手机界面,又看了看宋泽隨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臂。 “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谭晶晶把手机收进黑色手拿包里。 “探討发声技巧。小宋是个难得的人才。” 这就喊上“小宋”了? 十分钟前还不正眼瞧人。 杨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整理了一下鱼尾裙的亮片。 “那敢情好。我们家宋泽马上要上《歌手》首发,这不还得请谭老师多指教。” 谭晶晶整理好裙摆。 “互相切磋。我得回去调一下《蒙面唱將》的配器编曲了,失陪。” 门重新关严。 杨蜜走到宋泽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十指交叉,手背托著下巴。 “你干什么了?十分钟把这尊真神拉下神坛加微信?” 宋泽喝完纸杯里剩下的温水。 “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实在。” 深夜十一点。 黑色阿尔法保姆车行驶在燕京三环高架上。 车窗外路灯飞速后退。 杨蜜靠在真皮航空座椅上,踢掉高跟鞋,伸手按压发酸的小腿肚子。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谭晶晶出了名的技术狂人。这圈子里能入她眼的歌手两只手数得过来。你能让她加微信?” 宋泽戴著蓝牙耳机,手里操作著手机屏幕上的消除游戏。 “真没干什么。她编曲遇到了技术瓶颈,民族唱法和美声融合得太生硬,我顺口给她哼了一个过渡段。” 杨蜜停下按压小腿的动作,转头看他。 “你拿野路子去指导国家队?” “管它什么路子,能跨过那道坎就是好路子。她自己钻了牛角尖,我顺手递了把梯子。” 屏幕弹出一通爆炸特效。 通关成功。 杨蜜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她从旁边的小恆温箱里拿出一瓶咖啡,拧开盖子。 “今晚红毯採访那几个记者明显是受人指使挖坑的。你这波回应做得很绝。” “那个戴鸭舌帽的记者录音笔差点懟我扁桃体上。” 杨蜜喝了一小口气泡水。 “你今晚这半小时的应对,嘉行內部的风险评估立刻降到了最低。凭你这份油滑,加上能在专业上镇住谭晶晶的硬实力。” 她转动著手里的玻璃瓶。 “嘉行现在背著三个亿的对赌。我身边全是等我摔跤的人。你今天的表现,让我看到了一种不被资本绑架的破局可能。你完全对得起那份s级战略合伙人协议。” 宋泽把手机揣进口袋,调整了一下头枕的高度。 “老板给的钱多,打工仔肯定要卖力。” “別飘。《歌手》的赛制今年大改。你今天帮了谭晶晶,等真站到那个舞台上,她绝对不会有任何放水的举动。甚至会用十二分的警惕来针对你。” “求之不得。” 凌晨一点。 柏悦酒店行政套房。 宋泽扯掉勒紧脖子的领带,脱下高定西装外套扔在长沙发上。 应酬比连开三场演唱会还累人。 洗完热水澡出来,他拿著干毛巾擦头髮。 扔在床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点开微信。 【甜妹本妹】发来一张图片。 备忘录画板手绘的q版简笔画。 一个三层小蛋糕,上面插著一根加粗的蜡烛,蜡烛火焰里画著数字“10”。 旁边还画了几个放烟花的小人。 紧接著跳出一条文字消息。 “师兄师兄!向您匯报,距离本妹能量块(生日版)到期,还有十天!期待师兄的生日大礼!【猫猫探头.jpg】” 宋泽看了一眼那张构图极其混乱的小蛋糕。 白天在那群老油条中间周旋积攒的疲惫感散去大半。 小姑娘一边应付上戏高强度的专业课,一边还要看《歌手》歷年录像做笔记,居然还有閒情雅致画简笔画。 卷王的精力確实不一般。 他单手打字回復。 “收到。礼物清单可以开始列了。不要搞超出地球科技水平的要求。” 对面正在输入中持续了三秒钟。 “好耶!那预算上限是多少呀?我想要全套的手工甜点模具和两个月的无限制碳水食用权!【搓手手.jpg】” 宋泽把干毛巾搭在椅背上。 “预算看我心情。模具可以买。无限制碳水你想都別想。被何岩抓到发胖,他能亲自跑到魔都把你塞进甩干机里脱水。” 对面发来一个吐血倒地抽搐的熊猫头表情包。 下面跟著一条语音。 点开播放。 “师兄你没有心!今天白露姐还抢我最后半包薯片!你们星耀是在搞集体霸凌!” 宋泽按住语音键。 “別骗我了,你白露师姐在横店拍戏,哪有空跑你大学抢你薯片。早点睡,明天早课敢迟到,停你一周零食补给。” 万事俱备。 白露在横店拍戏刷经验值。 田溪薇在《歌手》合伙人阵营里潜伏。 王楚燃的合同也锁在星耀的保险柜里。 自己的嗓子状態和技能面板全都达到了入行以来的巔峰状態。 只要把这几条线全部理顺,那些想要搞他的人,自己是有能力进行还击的。 宋泽刚放下手机,准备去拉窗帘。 张娟的来电弹了出来。 铃声在安静的套房里尤为刺耳。 宋泽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翻动纸张的声音,中间还夹杂著水杯摔在地上的碎裂声。 张娟说话大喘气。 “出事了!” 宋泽停下脚步。 “別慌,说事情。” “王楚燃那边炸盘了。她妈妈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那份预备役合同的事。半小时前直接衝进沪戏附中晚自习教室,把王楚燃强行带上车拉回去了。” 张娟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她刚才打电话到我这里破口大骂,明確表示绝对不会让女儿签星耀。” 宋泽走向茶几,端起一杯凉透的矿泉水。 “继续。” “她骂完之后,放出话来。” 张娟停顿了一下,那边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有人打算给他们出双倍的违约金,想要把那份预备役合同买断!” 第69章 女三號也配抢人?(求票票啦!!!) 宋泽端著那杯矿泉水,慢悠悠喝了一口。 凉的。 跟某些人的吃相一样凉。 “有人想买断合同?”他把纸杯放回茶几,“他们倒是会挑时候。” 电话那头张娟还在大喘气。 “你別慌。”宋泽走到落地窗前,“把王楚燃妈妈的联繫方式和地址给我,我亲自去一趟沪上。” “你亲自去?” “对。另外,把我们为白露准备的那个《周生如故》的剧本大纲、人物小传和项目规划书,立刻发我邮箱。” 张娟愣了两秒。 “你要拿白露的项目去谈王楚燃的事?” “我要让王楚燃她妈知道,星耀能给她女儿什么级別的东西。” 张娟没再多问,掛了电话去翻文件。 宋泽站在窗前,魔都凌晨的灯火稀稀拉拉。 他掏出手机,给杨蜜发了条消息。 “有人在撬我墙角,我去处理一下。” 发完锁屏。 三秒后屏幕又亮了。 杨蜜秒回:“谁?要不要我查?” “先不用。我自己搞定。搞不定再找你。” “行。別把人打了,你现在热搜体质,打人上新闻。” “放心,我用嘴。” “……你这话怎么听著这么不正经。” “別想歪了,是说服她。” 宋泽把手机扔床上。 明天开车去沪上。 次日下午。 沪上ja区,一家装修考究的中餐厅包间。 宋泽到的时候,王楚燃和她妈妈已经坐在里面了。 王楚燃穿著校服,头髮扎成马尾,整个人缩在椅子里。 她妈妈坐在主位。 宋女士,四十出头,短髮利落,耳朵上一对翡翠耳钉,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开服装店的女人,审美和气场都在线。 宋泽进门的瞬间,宋女士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宋先生,坐。” 宋泽拉开椅子坐下,主动倒了杯茶。 “宋阿姨好。” 王楚燃在旁边小声喊了句:“宋哥。” 宋女士瞥了女儿一眼,王楚燃立刻闭嘴,坐得笔直。 好傢伙,亲妈的威慑力堪比武器。 宋女士没寒暄,开门见山。 “宋先生,虽然你是我的本姓家人,但我调查过,星耀娱乐的规模,甚至比不上一家头部的mcn机构。” 她端起茶杯,不紧不慢。 “我承认你的才华,《凉凉》、《消愁》和《演员》我都听过,確实好听。但我不能拿楚燃的未来去赌博。” 直球。 宋泽喜欢跟直球选手打交道。弯弯绕绕的人最浪费时间。 王楚燃在旁边急得脸都红了,刚要张嘴,被她妈一个眼刀钉回去。 “妈——” “你闭嘴。大人说话。” 王楚燃瘪著嘴,十指绞在一起,整个人散发著“我十七岁了为什么还要被当小孩”的憋屈气场。 宋泽没急著辩解公司规模的问题。 辩解就输了。 你跟人说“我们公司虽然小但是很有潜力”,这话跟“我虽然穷但是我上进”一个效果。 没人信。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平板电脑,点亮屏幕,推到宋女士面前。 “宋阿姨,公司大小的事咱们先放一边。您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周生如故》完整的项目规划书。 封面设计简洁大气,项目名称下面一行小字:华鼎奖最佳女演员提名衝击项目。 “这是我为星耀另一位艺人准备的作品。一部我认为能帮她拿到华鼎奖提名的剧本。” 宋女士挑了下眉,没说话,低头开始翻。 包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手指划过屏幕的细微声响。 宋泽端起茶杯,不急不躁。 他有的是耐心。 好东西不需要你吆喝,摆在那儿,识货的人自己会看出来。 宋女士翻到人物小传的部分,手指停住了。 女主角漼时宜。 “世人皆道她美人骨清绝,却不知美人骨下藏的是一颗赴死的心。” 宋女士的翻页速度慢了下来。 她是做服装生意的,但能把生意做起来的女人,审美和文化素养绝对不差。这个剧本的质感,她看得出来。 五分钟后,宋女士抬头。 “这样的剧本,你能保证也给楚燃量身打造吗?”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另外,那边承诺的是一部剧的女三號。” 宋泽放下茶杯。 “女三號?” 他笑了一下。 他本以为对方会拿出什么资源呢,笑死了,居然是女三號。 这位宋女士,这么好忽悠的吗? “女三號也好意思拿出来当筹码。” 宋女士的手指微微一顿。 宋泽收回平板,身体前倾,看向旁边的王楚燃。 十七岁的姑娘,眼睛里全是期待和紧张。 他转向宋女士。 “女三號只会浪费她的天赋。我们给的,是您女儿的未来。” 宋女士没接话,但也没反驳。 这就是信號。 宋泽知道火候到了。 “我为楚燃规划了三部曲。”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部,《將军在上》。让她演外表柔弱內心刚烈的表妹柳惜音。这个角色戏份不重,但人物弧光极强,观眾记忆点拉满。一部戏,让她从零到一。” 第二根手指。 “第二部,《清平乐》。让她演恃宠而骄、爱得炽热又悲情的张妼晗。这个角色会给她带来巨大的爭议和热度。爭议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討论你。” 第三根手指。 “第三部,《尚食》。让她演一个內心复杂的反派苏月华。打破观眾对她的固有印象,证明她不是花瓶,是真正的演员。这一步走完,大荧幕的门就开了。” 包间里又安静了。 王楚燃的嘴微微张著,眼睛越来越亮。 她听到的不是三个剧名。 是一条路。 一条从新人到实力派的完整路径。 每一步踩在哪里,为什么踩,踩完之后去哪里,全都清清楚楚。 宋女士把茶杯放下。 她做了十几年生意,见过无数画饼的人。 但画饼画到这个程度的,头一回。 沉默持续了將近半分钟。 宋女士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合同,楚燃可以继续保留。” 王楚燃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硬生生忍住了,只有攥著校服裙摆的手在发抖。 宋泽点头,刚要端茶。 “但是。” 宋女士的话还没说完。 “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宋泽的手停在半空。 不会吧,还有附加条件,这女人不会是要…… 第70章 搬出天仙镇场(求票票!!!) 宋女士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我要你亲自担任楚燃的表演老师。” 王楚燃猛地抬头。 宋泽端茶的手顿住了。 他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演技:精湛级,480/1000】 精湛级,听著唬人,就是比普通人强点,离真正的狠角色还差得远。 王楚燃十七岁拿了全国中学生话剧节金奖,天赋比他高出一截。 让他去教她? 误人子弟。 宋泽把茶杯放下。 “宋阿姨,这个我胜任不了。” 他说得直接。 “我的专长在音乐,表演只是略懂。『老师』两个字太重,我担不起。” 包间安静了三秒。 宋女士的脸沉下来。 “宋先生。”她把“先生”两个字咬得很重,“你是不愿意,还是觉得我们楚燃不够格?” 王楚燃急了,伸手去拉妈妈的衣角。 “妈——” “你坐好。” 一个眼刀过去,王楚燃的手缩了回去,嘴巴抿成一条线。 包间温度骤降。 宋泽掂量了一下局面。 刚才花了半小时建立的信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也正常。 你先说“我给你女儿规划了三部曲衝击金鸡奖”,转头又说“我教不了她”,搁谁谁不犯嘀咕? 但他確实教不了。 这是职业道德。 “我教不了。”宋泽重复了一遍,然后补了后半句,“但我可以给她请一个更好的老师。” 宋女士没说话。 王楚燃也没说话。 宋泽掏出手机,当著母女俩的面解锁,翻到微信通讯录,停在一个备註上。 刘一非。 他按下视频通话。 嘟——嘟—— 王楚燃的目光黏在屏幕上。 不会吧。 不会是那个刘一非吧。 第四声响完,接了。 屏幕里出现一张素顏的脸。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灰色卫衣,腿上趴著一只橘白加菲猫。 刘一非歪头看了宋泽一眼。 “怎么了?又想找我双排吃鸡?” 宋泽还没开口,旁边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倒吸凉气。 王楚燃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宋女士的脊背挺直了两公分。 屏幕里那张脸不需要任何滤镜和灯光,十四亿人里辨识度排进前十。 宋泽翻转手机,镜头对准母女俩。 “姐,帮个忙。” 他说得跟找邻居借酱油一个调性。 “我签了个新人,上戏附中的,很有天赋。她妈妈想让我当表演老师,但我水平不够,想请你出山。” 刘一非把猫扒拉下去,凑近屏幕打量王楚燃。 看了几秒,她半开玩笑道。 “这孩子的骨相不错。”她撑著下巴又看了两眼,“天灵根啊,是块修仙的好苗子。” 王楚燃的大脑宕机了,没想到映像中严肃的天仙,也会开玩笑,但是她听懂了。 她的鼻尖开始发酸。 宋女士的茶杯停在半空,既没端起来也没放下去,维持这个姿势至少五秒钟。 她是做生意的人,见过大场面,不至於被一张脸嚇住。 但这不是脸的问题。 这是一个歌手,隨手拨了个视频,接电话的是演艺圈金字塔尖上的人。 而且口吻是“姐,帮个忙”。 宋泽又跟刘一非聊了两句细节。等王楚燃明年考上上戏,开始系统训练之前,刘一非可以远程指导基本功,回国再安排线下课。 刘一非答应得很爽快。 “行,到时候让她加我助理微信。” 她又看了王楚燃一眼。 “小朋友,基本功先练扎实,別著急。我当年拍第一部戏,导演骂了我三天。” 王楚燃疯狂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视频掛断,屏幕暗下去。 包间里又安静了。 这次不一样。 刚才是对峙,现在是被炸懵之后的真空。 宋女士终於把茶杯放下。 她看看手机,看看女儿,最后把视线转到对面这个年轻人身上。 二十多岁,坐在那儿,一副“这事儿不大”的模样。 说自己水平不够教不了,转手把刘一非搬出来了。 宋女士做了十几年生意,阅人无数,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年轻人比她想的深得多。 她站起来,拿起茶壶,亲自给宋泽的杯子续满。 “宋先生,之前是我鲁莽了。”她的姿態降了下来,语气郑重,“楚燃以后就拜託你了。” 宋泽接过茶喝了一口。 暖的。 王楚燃在旁边使劲捏著校服裙摆,眼眶红了一圈,没哭,就是觉得此刻坐在这间包间里,可能是她十七年人生中最幸运的一天。 合同的事再无二话。 从中餐厅出来,宋泽把母女俩送上车。 王楚燃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 “宋哥,谢谢你。” “谢什么,练好基本功。刘老师骂人比你妈狠。” 王楚燃缩回脑袋,车子驶离。 宋泽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刘一非发了条消息。 “谢了姐,改天请你吃双拼火锅。” 三秒后回復。 “少来,你上次说的火锅还欠著呢,这都第几顿了?” “一起算,打包请。” “行,等我回国,猫粮快没了。” 宋泽锁屏上了车。 张娟在驾驶座上等著。 “搞定了?” “搞定了。” “怎么搞的?” “打了个视频电话。” 张娟没追问,发动车子。 宋泽刚繫上安全带,手机又响了。 宏滔。 他接起来。 “宋泽,你的《孤勇者》编曲方案什么时候交?台里的乐队总监催了三次了,录製剩不到三个月,你是首发八人里唯一一个没交终案的。” “明天飞长沙,面交。” “你——”宏滔噎了一下,深呼吸,“行,明天下午两点,音乐总监办公室,別迟到。” 掛了。 张娟瞥了一眼后视镜。 “明天飞长沙?” “嗯,最早那班。” 次日,长沙黄花机场落地。 宋泽坐在计程车后座,闭著眼,耳机里循环播放《孤勇者》的demo,手指在膝盖上无声敲著拍子。 计程车在湘南卫视大楼门口停下。 他刷卡过安检,往音乐总监办公室走。 走到三楼走廊拐角,他停住了。 有人靠著墙,在哼一段旋律。 很轻,几乎被空调声盖过,但宋泽的耳朵是吃这碗饭的,瞬间捕捉到了那条旋律线。 他认出了那个人。 黑长直,白色短礼服,黑色阔脚裤,金色漆皮高跟鞋。 袁亚薇。灵魂乐女歌手。被圈內人称为“天生用脑子唱歌的异类”。 根据前世记忆,她在第一场的选曲,是一首小眾民谣——《阿楚姑娘》,竞演结果第七名垫底,不知道这次第一轮被淘汰的人会不会是她…… 第71章 谁还没个冠军梦呢?(求票票!!!) 宋泽脚步顿了半拍。 不是因为旋律好听——確实好听,袁亚薇的嗓子天生带一层磨砂质感,隨便哼两句都有味道。 他顿住,是因为习惯性地瞟了一眼系统面板。 乾乾净净。 没有任何提示弹出。 连个屁都没放,也就是自己的水平和她的一致或者比她高了。 宋泽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果然,系统就是水平自动检测机。 他没绕路,直接走了过去。 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的声响让袁亚薇睁开了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侧头看过来,带著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宋泽在她旁边站定,等她把最后一个乐句收完。 袁亚薇收了尾音,挑了下眉,打量他。 宋泽开口:“这个转音处理得挺有意思,但情绪可以再进去一点。” 袁亚薇愣了一下。 她上下扫了宋泽一眼。 “你是……” “宋泽。” “哦。”袁亚薇点了下头,“那个把林宥嘉挤下去的。” 宋泽笑了一声:“这么说显得我很不厚道。” “事实。”袁亚薇把后脑勺重新靠回墙上,“你刚说我情绪不够进去?” “隨口一说,前辈別介意。” “我不介意。”袁亚薇偏头看他,“我介意的是你凭什么觉得你听得出来。” 好傢伙,直球。 宋泽没接这茬,换了个角度切入。 “前辈,说句可能不太中听的——以你的技术底子,走大眾情歌路线肯定更红。” 袁亚薇的防备姿態鬆了。 不是因为被夸了,而是因为这句话她听过太多次了。 从经纪人嘴里听过,从唱片公司a&r嘴里听过,从亲戚朋友嘴里听过。 她翻了个白眼。 “我要是想当梁静如第二,我早发財了。” 她把双手插进阔脚裤口袋里,金色漆皮高跟鞋的鞋尖在地上点了两下。 “但红一时有什么意思,我要的是独一无二的tia。” 宋泽心里给这句话打了个满分。 人设立住了,果然和前世一样。 袁亚薇——圈內公认的“用脑子唱歌的异类”,不炒作,不蹭热度,出身小城市,靠奖学金和比赛奖金一路打拼到今天。 前世《歌手》第一轮选了首小眾民谣,第七名垫底。 不是实力不行,是太任性了。 但这种任性,恰恰是她最值钱的东西。 “理解。”宋泽靠到她旁边的墙上,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那我换个问题——前辈,你是真紧张,还是装紧张?” 袁亚薇被问得一怔。 她转头盯著宋泽看了两秒,隨即苦笑。 “都有。” 她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我不怕你笑话。我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想通,我们这群人到时候为什么非得坐在那里让人打分。音乐是没法比的。” 宋泽没说话。 袁亚薇继续:“你拿一首爵士和一首摇滚放一起,让五百个普通观眾投票,投出来的结果能代表什么?代表哪首更好?还是代表哪首更容易被听懂?” “后者。”宋泽答得乾脆。 “对啊。”袁亚薇摊手,“所以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唱高音的天然占便宜,唱技术流的天然吃亏。我心里清楚,但我还是来了。” 她话锋一转,看向宋泽。 “你呢?你是什么想法?” 宋泽挑眉。 “你是觉得无所谓还是过来拿总冠军的?”袁亚薇问。 宋泽耸肩,半真半假:“谁没有一个冠军梦呢,对吧,说不定会咸鱼翻身?” 袁亚薇盯著他。 两秒。 三秒。 “哈,果然是有斗劲!” 她噗嗤笑出来,笑完又收住,摆了摆手:“算了,不追问了。反正大家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把袁亚薇的黑长直吹得微微晃动。 她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半步。 “你猜导演组给我备了多少版方案?” 宋泽配合地做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七版。” 袁亚薇竖起七根手指。 “七版兜底方案。他们说怕我现场玩即兴玩脱了,所以提前准备了一百零八种应急预案。我说你们这是做音乐节目还是做飞弹防御系统呢?” 宋泽没忍住,笑了。 “那你最后选了哪版?”宋泽问。 袁亚薇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第八版。我自己的。” 行。 狠人。 宋泽在心里默念著。 他反问:“前辈你呢?你到现在还觉得比赛没意义吗?” 袁亚薇的笑容收了。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轻了下来。 “也不完全没意义。” 她抬头看著走廊尽头的窗户,午后的光从那里漏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道长条。 “至少能让我有机会站上这么大的舞台,让那些可能一辈子不会主动搜我名字的人,听到我的歌。” 这句话说完,走廊里又安静了。 宋泽没接话。 有些话不需要回应,听著就够了。 袁亚薇自己打破了沉默,拍了拍裤腿上並不存在的灰。 “行了,煽情到此为止。”她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是来交编曲方案的?” “嗯,音乐总监催了三次了。” “哟,胆子够大的。”袁亚薇挑眉,“我的方案两周前就交了,你到现在才来?” “精益求精嘛。” “呵。”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宋泽转头,看到一个戴工牌的年轻男人小跑过来,额头上带著薄汗。 “宋老师!宋老师您在这儿呢!” 宏滔的助理,小陈。 小陈跑到跟前,喘了口气:“宏哥让我来接您,音乐总监办公室,两点整。” 宋泽看了眼手机,一点五十三。 “知道了,马上过去。” 小陈如释重负地点头,又看了袁亚薇一眼,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宋泽从墙上直起身,朝袁亚薇点了下头:“前辈,先走了。” 袁亚薇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等他走出两步,突然开口。 “宋泽。” 他回头。 袁亚薇靠著墙,双手插兜,表情认真了几分。 “那个编曲,別被他们带偏了。信自己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但宋泽心里动了一下。 她听说了什么?还是单纯的直觉? 他没追问,点了下头,转身跟上小陈的脚步。 走廊拐角处,小陈压低声音回头说了句:“宋老师,有个事儿我提前跟您说一声——梁总监今天没签您的编曲终案。” 宋泽的步子慢了半拍。 “什么意思?” 第72章 搞定《歌手》编曲(求票票!!!) 小陈在前面带路,宋泽跟在后面,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孤勇者》编曲的每一个细节。 副歌只留钢琴、鼓和人声,这个决定他做了,改了,又改回来,最后拍板。 他有底气。 音乐总监办公室的门没关严,小陈推开,侧身让宋泽先进。 办公室不大,一张深色木桌占了三分之一的面积。 桌上摊著《孤勇者》的编曲总谱,a3纸列印,红笔標註密密麻麻。 梁翘博坐在主位。 五十出头,瘦,头髮花白但打理得利落,戴一副金丝半框眼镜。 桌上一杯黑咖啡,旁边放著那支红色签字笔。 没有寒暄。 梁翘博的食指在谱子副歌部分敲了两下。 他抬头看宋泽。 “宋泽,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开场就是灵魂拷问。 梁翘博把谱子转了个方向,推到宋泽面前。 “副歌只留钢琴、鼓和人声——你是想让五百个听审睡著?” 宋泽扫了一眼谱子上的红笔批註,每一处被抽掉的配器旁边都画著红色问號。 好傢伙,问號比他高中数学卷子上还多。 小陈已经退到门口,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宋泽没站著挨训。 他拉开椅子坐下,把谱子正过来,直视梁翘博。 “梁老师,我听过您给王霏做2010巡唱的音乐总监。” 梁翘博的手指停在咖啡杯上,没接话。 宋泽继续:“也研究过您在《我是歌手》里那些被骂『编曲太怪』但后来被反覆回味的改编。第三季韩虹的《回来》,您把原版电子音色全部拿掉,只留弦乐和钢琴,当时弹幕骂了整整一期。三个月后那版编曲被翻出来封神。” 梁翘博没打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这个动作在宋泽眼里等於——“继续说,我听著。” “这首歌的情绪,不是靠堆砌配器来烘托的。” 宋泽的手指点在谱子的主歌段落上。 “主歌的低音区压到极致,钢琴走分解和弦,贝斯线沉到底,人声贴著说话的位置唱。这一段的作用是什么?是把听审的情绪按住。按得越狠,副歌才弹得越高。” 手指移到副歌段落。 “到这里,突然抽掉所有垫底音色。弦乐没了,合成器没了,贝斯线断掉。钢琴从分解和弦切到柱式和弦,给和声骨架。军鼓敲在每一拍反拍上,製造心跳的紧迫感。” 宋泽抬头。 “剩下全部交给歌词和人声。” 他顿了一拍。 “我要的不是听觉上的震撼。是心口被锤了一拳之后,那几秒说不出话的真空。”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运转的底噪。 梁翘博放下咖啡杯,靠回椅背,盯著宋泽看了大概十秒。 宋泽没躲。 他最后补了一句:“您说过,『一定要把最好的演出状態呈现给观眾』。我现在交上来的这版,就是我认为最好的状態。” 这句话是他从前世综艺访谈的幕后花絮里扒出来的。 信息不对称碾压,永远是最好用的武器。 安静了將近半分钟。 小陈站在门口,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入行两年,第一次见有歌手敢在梁总监面前坐下来“上课”的。 梁翘博忽然笑了。 他拿起红色签字笔,翻到谱子末页,在审批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纸的沙沙声,在宋泽耳朵里跟中了五百万差不多。 梁翘博把谱子推回来。 “有意思。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如果你连自己想做什么都说不清楚,这份谱子就是废纸。谁来说都一样——萧敬滕来说也一样。” 宋泽把谱子收好,站起来。 “谢谢梁老师。” “等一下。” 梁翘博补了一句,整个人鬆弛了不少。 “陈亦迅那首《十年》当年也被说太平淡,编曲太素。后来呢?” 后来成了ktv点唱率最高的华语歌之一,失恋必点,没失恋的听完也想失恋。 宋泽没把后半句说出口,只点了下头。 “谢谢梁老师。” 他转身往外走。 路过小陈的时候,看到这哥们下巴快掉地上了,整个人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嘴合上吧,搁这进灰尘吗?” 小陈猛地闭嘴,小跑跟上,出了办公室才缓过来。 “宋老师,您……您刚才那番话是提前准备的?” “即兴。” “真的假的?!”小陈嗓门都劈了,“我干了两年,没见谁能让梁总监当场签字还笑了的。上一季有个歌手被连续打回三次,最后是製片人出面才过的。” 宋泽脚步没停。 “那是他没准备好。” 小陈还想说什么,宋泽裤兜里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 来电显示:谭晶晶。 这个时间点? 宋泽接起来:“谭老师。” 电话那头,谭晶晶跟上次在芭莎慈善夜完全是两个人。 上次字斟句酌,端著国家级歌唱家的范儿。 这次—— “小宋!你看《蒙面唱將猜猜猜》了吗?” 兴奋得跟刚拆了盲盒抽中隱藏款一样。 宋泽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自己接上了。 “我就是『尖耳朵的阿凡达妹妹』!” 宋泽脚步一顿。 前世,这个秘密是11月底揭面那期才被全网知道的。 谭晶晶的偽装做得密不透风,节目组签了铁保密协议,连猜评团都没猜出来。 她现在提前一个多月,在电话里就给抖搂了? “谭老师,您这保密协议签了多少钱的违约金来著?” “嗨,我又没对外说,我跟你说的。” 理直气壮。 “下一期是揭面舞台,我唱《苍狼大地》。”谭晶晶说到正事,语速快了一截,“节目组让我推荐一个猜评团特邀嘉宾——” 她停了半秒。 “我第一个想到你。” 宋泽挑了下眉。 “远程视频连线就行,录一段点评。你敢不敢来?” 宋泽走到走廊拐角的窗户边站定。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蒙面唱將猜猜猜》是江南卫视的王牌综艺,收视率长期霸占同时段前三。 谭晶晶的揭面那期前世收视破2,微博热搜掛了整整两天。 他以特邀嘉宾身份出现在那期节目里,等於在《歌手》开播前白捡一波全国级曝光。 而且——是谭晶晶主动推荐的。 这份人脉的含金量,比黄金还硬。 “谭老师开口,我肯定到。不过您那首《一样的月光》里那个真声高音,我怕我点评接不住。” 电话那头谭晶笑了一声:“你试音那个g6都接住了,我这算什么。” 两人约定了后续对接细节。 电梯门开了,宋泽走进去按下一楼。 电梯到了一楼。 宋泽走出湘南卫视大楼,长沙十月的太阳还挺烈。 他站在台阶上,把《孤勇者》的谱子捲成筒,在掌心轻轻拍了两下。 编曲过了。 《蒙面唱將》的曝光拿到了。 裤兜里手机再次震动,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苏州號码。 宋泽接起。 “您好,请问是宋泽老师吗?我是《蒙面唱將猜猜猜》节目组的车则” “宋老师,我们这期节目,除了邀请你之外,还邀请了另一位神秘的『飞行嘉宾』。”对方顿了顿,“她点名要跟你同台。她说她姓……” 第73章 天后那瑛远程连线(求票票!!!) “……她说她姓那。” 宋泽钉在湘南卫视大楼门口的台阶上。 姓那。 整个华语乐坛,姓那的,有资格在综艺节目里点名要同台的—— 只有那瑛。 电话里车则还在说话:“宋老师?” “在。”宋泽换只手拿谱子,“车导,那瑛老师?” “对。原话是,『很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后辈了,想在节目上会会你』。” “录製时间定了吗?” “下周三晚七点半,远程连线,设备我们提前调试。” 宋泽掛了电话。 那瑛。 她捧过人也懟过人,语录能出三本书。她认可谁,就是真金白银的认可,能改写一个歌手的行业地位。 反之,她说你不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就是真不行。 宋泽把谱子塞进背包,给谭晶晶发了条消息:谭老师,您是不是跟那姐提过我? 回復秒到。 “谭晶晶:我就隨口说了两句,她自己非要来的,跟我没关係啊。” 隨口两句。 谭晶晶的隨口两句,等於別人三千字推荐信。 宋泽回了个抱拳表情。 下周三,长沙。 酒店商务套房被改成了远程连线点,4k摄像头、补光灯、收音麦克风,把书桌变成迷你直播间。 宋泽戴上耳麦。 演播厅大屏切出几个画面——猜评团席位上,大张伟在扯閒篇,巫启贤翻手卡。 最右侧,那瑛。 短髮利落,黑色丝绒外套,往椅背上一靠,气场压住半个演播厅。 她看见宋泽的画面上屏,眼睛一亮,挥手:“哟,小宋,真人比照片精神。” “那姐好。” “紧张不?” “有一点。” “得了吧,你要紧张,我把话筒吃了。” 大张伟探头:“那姐,您这是验女婿还是验歌手?” 那瑛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笑声灌进耳麦,宋泽嘴角没绷住。 开场vcr后,第一个蒙面歌手登台。不是谭晶晶。 前几轮宋泽掛著礼貌微笑,偶尔配合猜评团点评两句。那瑛也没发难,跟大张伟一唱一和撑著场子。 第四轮。 “尖耳朵的阿凡达妹妹”登场。 蓝色面具,银色长裙,升降台缓缓托上来。 合唱曲目,《贝加尔湖畔》。 谭晶晶一开嗓,演播厅的空气安静了半拍。中低音区稳得不讲道理,换气精准到毫秒,高音一上去,气息支撑像开了掛。 合唱结束,掌声炸开。 猜评团七嘴八舌报名字,全不著边。 那瑛靠在椅背上没说话,手指轻敲扶手。 宋泽看出来了——她已经猜到了。但不说。 圈內规矩。 独唱环节。谭晶晶选了《一样的月光》。 前奏起,全场灯光压暗,只剩一束追光。 主歌部分,她用克制的真声贴著旋律走,气息压到最低,每个字都含著分量。间奏时微微仰头,面具边缘反射碎光。 副歌炸开。 那段真声高音——直接顶上去了。 耳麦里,现场尖叫像海浪涌过来。 最后一个音落下,谭晶晶行礼。 演播厅安静了三秒。 掌声盖下来。 大张伟嘴巴没合上,巫启贤摇头——不是否定,是被震住了。 那瑛坐直身子。 但她没点评谭晶晶。 她转头,直直看向宋泽的屏幕,眼里带著不加掩饰的试探。 “小宋,你別光坐著。” 她手指朝舞台一指。 “你来评评。这歌,这么唱——你能来吗?” 全场焦点钉在宋泽脸上。 两百多观眾,猜评团,导播间整条线,所有人等他开口。 宋泽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桌面点了两下。 “阿凡达妹妹副歌段的真声高音处理方式很少见。大部分歌手到那个音区会选混声或假声翻转来减轻声带负荷,她没有。真声硬撑上去,音色密度没掉,气息没断。声带机能和横膈膜支撑都是顶级水准。” 他停了一拍。 “至於那姐问我能不能来——” 镜头推近,半身特写。 “那我就试试。” 他清了嗓子,对著收音麦,没有任何伴奏,直接起。 《一样的月光》副歌段最华彩的那段高音,人声裸奔。 a4起,c5推,关键的那个真声高点,顶上去了。 气息线又直又稳,音色纯亮,没一丝毛刺。情感从胸腔压出来,不是吶喊——是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的克制。 最后一个长音驻了三秒。 乾净利落。 大张伟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戳著屏幕:“放原唱了吧这是!谁给他开掛了!” 巫启贤张著嘴转头看那瑛。 那瑛愣了两秒。 然后她鼓掌。 “好小子,有两下子。” 宋泽对著镜头微一欠身。 间歇后,飞行嘉宾表演。 那瑛站上舞台。灯光切换暖色调,前奏一响就开唱。 第一个音灌进耳麦,宋泽后背微微绷紧。 那不是技术参数能描述的东西。不是高音多高、转音多快、气息多长。是她每唱一句,都在讲一个完整的故事。 一个字一个画面,一句话一段人生。 敘事感。 那瑛站在行业顶端三十年的核心武器。 系统面板在他右眼边缘弹出。 【检测到目標“那瑛”正在展示技能“演唱”,技能等级:专家级。是否提取?】 提取。 【提取成功。演唱熟练度+1000。当前演唱:专家级5512/10000。解锁子技能:敘事感唱腔,入门1/100。】 一股温热电流从后脑勺躥下脊柱,灌进丹田。 对歌曲情感递进的理解被撕开一层——旋律线不只是音高和节奏,每个乐句都可以承载一个敘事单元,起承转合,跟写小说一样。 宋泽眨了眨眼,关掉面板。 舞台上,那瑛最后一个音落下。 全场起立。 机器人小v滑出来,机械臂举著话筒,电子合成音报:“那瑛。声纹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三。” 全场鬨笑。 那瑛揪住小v的机械臂:“嘿!谁让它说的!给我拆了!” 宋泽在屏幕里接话:“小v,你是不是忘了给那姐更新声纹库了?天后每年都是新版本,你那资料库还停在上一代。” 那瑛笑得拍桌子,指屏幕:“这小子会说话。” 大张伟火上浇油:“那姐,收他当徒弟?师徒同台,收视率翻番。” “去,我才不收徒弟,嫌累。” 说到兴头上,那瑛忽然把话题拐回来。 她歪头看屏幕里的宋泽,语速慢了半拍:“我听这小子唱歌,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怎么那么像我年轻时候?” 顿了一下。 “小宋,你该不会是我失散多年的私生子吧?” 演播厅空气凝了半秒。 大张伟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稳。巫启贤转头看那瑛,脸上写满“您可真敢说”。 两百多观眾齐刷刷转向大屏。 宋泽没动。 安静坐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一脸坏笑。 “没错,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他对著镜头。 “那我是继续叫您姐——还是叫您妈妈呢?” 全场静了零点五秒。 那瑛拍著大腿笑出声,脸不红心不跳,张开双臂:“乖,儿子!” 演播厅沸腾。笑声、尖叫、掌声搅在一起,导播切三个机位没兜住这个场面。大张伟瘫椅子上笑得直捶扶手,巫启贤摘眼镜擦眼泪。 宋泽摘下耳麦,呼了口气。 稳了。 后面选猜“阿凡达妹妹”身份,猜评团报了一堆名字,唯独没人说谭晶晶。 那瑛全程配合,把方向往声乐教授那边带。宋泽接了句“听著像学院派”。 两人心照不宣,把谭晶晶身份捂得严严实实。 谭晶晶顺利保住面具,进入下一轮。 录製结束。宋泽关设备,手机连续震了好几下。 谭晶晶:“你那段清唱我在后台听了,差点没绷住。谢谢帮我保密。” 杨蜜:“我在纽约刷到你和那瑛的repo了,她认你当儿子这事真的假的?这热度我没见过谁蹭得这么野。” 宋泽一一回復完,靠上椅背。 5512。 距大师级还差將近一半。但敘事感唱腔这个新技能,让他看见了一条新路。 《歌手》首期,《孤勇者》的副歌。 他把手机锁屏扣桌上,盯著天花板。 手机又震了。 那瑛的微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六个字: “儿子,通过一下。” 第74章 为新人敲定《將军在上》(求票票!!!) 他点了通过。 三秒后,一条语音弹进来。 47秒。 点开,那瑛標誌性的大嗓门炸出来。 “行啊小子,反应挺快,以后就叫我那姐。你妈我罩著你!” 宋泽整张脸都在抽搐。 华语乐坛天后,主动加他微信,开口就是“你妈我罩著你”。 这人脉,搁別人身上得磕八辈子头。 他一个综艺梗就拿下了。 宋泽翻出一个穿西装鞠躬的表情包,配文“遵命”,发了过去。 那瑛秒回一个竖大拇指。 关係锁了。 他锁屏,靠上酒店椅背,闭眼休息。 次日早晨七点,手机震醒他。 微博私信提示音,响得跟机关枪似的。 他划开屏幕。 热搜榜前三: #那瑛认子宋泽# #宋泽管那瑛叫妈# #蒙面唱將清唱封神# 点进去,满屏都是昨晚的切片视频。 那瑛张开双臂喊“乖,儿子”那一幕,被各大营销號翻来覆去地剪,配上各种標题党封面。 评论区更离谱。 “那姐三十年没收过徒弟,今天直接认儿子了?” “宋泽这小子什么来头,清唱直接把那姐唱服了。” “刚从路人转粉,这嗓子是真的绝。” 宋泽退出微博,看了眼粉丝数。 昨天一百零三万。 现在——三百一十二万。 一夜涨了两百万。 流量这东西,果然还是得抱大腿。 宋泽没在这个数字上多停留。 他翻出通讯录,拨了张娟的號。 响了两声就接了。 张娟的嗓子带著刚醒的沙哑。 “小宋?怎么这么早?” “娟姐,帮我办几件事。” “……你说。” “把王楚燃在上戏附中所有匯演的录像带全部调出来,高清版,一个不能少。查一下《將军在上》剧组现在在哪个城市拍,艺术总监侣皓吉吉住哪个酒店。帮我订最近一班飞过去的机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要亲自去见侣皓吉吉?” 张娟的困意瞬间消失。 “他出了名的挑剔,咱们连门路都摸不到。上次一线经纪公司推人过去,连助理那关都没过。” “不需要门路。” “那你打算怎么——” “娟姐。”宋泽打断她,“再帮我准备一份演员评估报告的模板。最专业的那种。” 张娟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行,我马上办。” 掛了电话,宋泽从床上坐起来,拉开窗帘。 长沙的天灰濛濛的。 楼下早高峰的车流堵成一条长龙。 他没看风景。 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张娟半小时后发来的王楚燃录像文件一个个点开。 校內匯演,话剧节,期末考核,课堂片段。 宋泽一帧一帧地看。 带著前世记忆里对《將军在上》柳惜音这个角色的全部理解。 柳惜音。 倾国倾城之貌,冰雪聪明的气质。 骨子里却是至死不渝的刚烈。 表面是叶昭的表妹,实际上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为儿时一句戏言殉葬的人。 她的每一次温柔都是真的,每一次崩溃都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爱得太用力。 王楚燃在《遥远的家乡》里那段表演。 宋泽把进度条拉回去,又看了一遍。 就是这个。 全国“文明风采”竞赛情景剧类一等奖,沪上市中学生话剧节优秀个人表演奖。 高二才第一次接触舞台剧的小姑娘,靠这部校园话剧拿了两个大奖。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倔强和破碎感,不是演的。 是天生的。 后来侣皓吉吉就是看了这部话剧的录像,一眼相中她,钦点她演柳惜音。 宋泽现在要做的,是让这件事提前发生。 两天后。 横店。 《將军在上》剧组驻扎在横店影视城旁边的国际大酒店。 宋泽查到侣皓吉吉每天早上九点会在一楼咖啡厅喝美式。 雷打不动。 八点五十五,宋泽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 面前摆著一杯拿铁和一台平板电脑。 九点零二分,侣皓吉吉出现了。 四十出头,黑框眼镜,白色亚麻衬衫,端著白瓷杯往老位置走。 宋泽站起来,拦在他前面。 侣皓吉吉抬头,打量了他两秒。 “你是……” “宋泽。” 他没寒暄,直接把平板递过去。 “侣导,我知道您在找柳惜音。给我三分钟。” 侣皓吉吉的脚步停住了。 找柳惜音——这事在剧组內部都没公开说过。 选角进行了两个月,试了十几个人,没一个满意的。 倾国倾城之貌,冰雪聪明的气质,骨子里的刚烈。 三条看著简单,影视圈適龄演员里符合条件的,少之又少。 他盯著宋泽看了一会儿。 这年轻人站得很直。 没有討好的姿態,也没有紧张的痕跡。 就是很平静地递著平板,等他接。 侣皓吉吉接过平板,坐下来。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校园话剧《遥远的家乡》,王楚燃的表演片段。 画面里的少女站在舞台中央。 没有布景,没有配乐,只有一束白光。 她开口说第一句台词的时候,侣皓吉吉端杯子的手顿住了。 那种气质。 倾国倾城之外,还有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 而在这倔强的底下,藏著一种隨时会碎掉的脆弱。 不是为了让人同情的那种脆弱,是因为太刚烈所以註定被折断的那种。 这就是柳惜音。 视频三分十七秒。 侣皓吉吉一秒没快进,看完了。 他抬头,深深看了宋泽一眼。 “让她明天来试镜。” 宋泽点头,拿回平板,转身走了。 一周后。 王楚燃签下《將军在上》柳惜音一角。 片酬按新人市场价走。 宋泽作为促成方,按公司协议抽成。 银行卡余额跳了一格。 离八千万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虽然还远得离谱。 他正在酒店收拾行李准备飞回魔都,手机响了。 车则。 “宋老师!大好消息!” 车则在电话里兴奋得快把话筒吃了。 “台里决定趁热打铁,加推一期《蒙面唱將》特別节目,主题叫『天后和她的乾儿子』,让您和那瑛老师做一次深度音乐对谈,直播形式!” 宋泽把t恤塞进行李箱,单手夹著手机。 “时间?” “下周六晚八点。” “行。” 掛了电话,宋泽给那瑛发了条消息。 “那姐,下周六直播对谈的事您知道了吧?” 那瑛秒回语音。 “知道了!你准备好被你妈考试吧!” 宋泽回了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 手机又震。 张娟。 他接起来。 “小宋,王楚燃的合同签完了,分成已经打到公司帐上了。” 张娟顿了一下。 “还有个事……” “说。” “你那个宝贝师妹田溪薇,快被导演骂哭了。” 宋泽拉行李箱拉链的手停了。 “怎么回事?” “合伙人培训基地那边反馈的。说她这两天魂不守舍,镜头感应训练频频走神,今天被导演当眾点名批评,说再这样就换人。” 张娟嘆了口气。 “你这边还费心费力给她准备生日惊喜,她倒好——” “说什么呢!” 宋泽猛地打断。 电话那头张娟一愣。 “啊?” “谁让你在电话里说这个的?” “我……我就隨口一提——” 宋泽捏著手机,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第75章 田溪薇哭著亲了宋泽(求票票!!!) “她要是在旁边呢?惊喜变惊嚇你负责?” “行行行,我的错。”张娟赶紧岔开话题,“那她培训状態不好的事你不管了?” 宋泽把行李箱拉链拉上,往床沿一坐。 没长大的女人真麻烦。 尤其是这个甜妹。 他回忆了一下田溪薇最近的异常——消息频率变高,每条都带表情包,没事就发自拍,动不动就“师兄”“师兄”地叫。 加上今天这个被导演骂走神的情况。 宋泽得出一个结论。 她不会是喜欢上自己了吧? 不是,师妹,你才十九。 算了。十九也不小了。 这年头大一新生思春很正常。 但问题是——节目那边要是真把人换了,前期投入的精力就全打水漂。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生日这事办漂亮,给她一颗定心丸。 宋泽退出通话界面,打开航旅纵横。 10月22日,周六,早上七点四十。 他订了八点半飞魔都的机票。 落地虹桥的时候,魔都正下著小雨。 宋泽没回公寓,让司机直奔外滩。 和平饭店。顶层露台。 这地方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接私人定製活动。宋泽报了嘉行的合作方编號,对方態度立刻从“抱歉已预约满”变成“宋先生您要哪天”。 10月24日,周一晚上七点到十一点,整层包下。 刷卡。 下一站,通讯设备。 宋泽坐在车里,打开笔记本电脑,跨国连线了森海塞尔德国汉诺瓦总部的亚太区渠道经理。对方一听“加急空运”“定製配色”两个关键词,报价直接翻了2倍。 宋泽眼都没眨。 digital 9000无线麦克风系统一套,限定款玫瑰金hd 25 plus监听耳机一副,48小时內空运至上海。 掛了电话,他把订单截图发给张娟。 三秒后,张娟的语音炸过来。 “宋!泽!你脑子没有问题吧!一个生日礼物你砸十几万??败家子!” 宋泽回了三个字:报销吗? 张娟:…… “给我的《我是歌手2017》音乐合伙人配点像样的工具,不过分吧。” 张娟沉默了五秒,憋出一句:“公司报百分之十,剩下的你自己出。” “成交。” 10月24日。周一。 沪上戏剧学院,华山路校区。 下午四点二十分,表演系大一三班的台词课结束。 田溪薇收拾课本,动作慢吞吞的。同桌凑过来:“薇薇,生日快乐呀!晚上咱们去吃火锅?” “谢啦。”她弯著嘴角笑,“晚上有事,改天哈。” 其实没有事。 她拖著书包走出教学楼,习惯性地掏出手机。 微信消息列表——爸妈的红包,室友的表情包轰炸,合伙人培训群里几个同期发的祝福。 往下翻。 再往下翻。 没了。 那个头像,从早上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有。 连个“生日快乐”都没有。 田溪薇把手机塞回兜里,盯著地面走了十几步,又掏出来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 她咬著下唇,脚步越来越慢。 算了。 人家是要上《歌手》的人,忙著呢。哪有空记一个小师妹的生日。 之前在饭局上说“看心情”——看来心情不太好。 田溪薇深吸一口气,拐向校门口的全家便利店。买个汉堡回宿舍算了。反正碳水配额师兄也不让—— 等等,今天生日,她可以放纵一次。 买两个。 她刚迈出校门,一辆黑色別克gl8从侧面急剎。 田溪薇本能后退一步。 侧滑门猛地拉开。 白露半个身子探出来,一把揪住田溪薇的书包带子。 “上车!” “???” 田溪薇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只手从车內伸出,直接抓住她手腕往里拽——王楚燃。 “你们——” “闭嘴,没时间解释。”王楚燃把她按进座位,回头冲司机喊,“走!” 车门关上的瞬间,白露已经扯开一个西装袋的拉链。 “脱外套。” “啊?” “叫你脱你就脱!”白露把一条鹅黄色的纱裙抖开,“先换这个,动作快。” 王楚燃从化妆箱里掏出一支唇釉,拔开盖子对准田溪薇的脸凑过来。 田溪薇整个人是懵的。 “你们到底——” “十九岁生日,穿卫衣牛仔裤像话吗?”王楚燃按住她的下巴,手法精准地点上顏色,“別动,画歪了我不负责重来。” 白露在旁边帮她拉裙子拉链,还不忘补一刀:“你那个汉堡就別想了。今晚的碳水,够你吃到明年。” 田溪薇的脑子终於开始转了。 她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是……是师兄?” 白露和王楚燃同时闭嘴,对视一眼,一个抿著笑,一个別开脸。 这反应比回答更明確。 田溪薇的鼻头突然一酸。 三十分钟后。 和平饭店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田溪薇僵在原地。 外滩的夜景铺满整面视野。对岸陆家嘴三件套的灯光倒映在黄浦江面上,东方明珠的球体正亮著粉色。 露台中央,一张长条餐桌从这头延伸到那头,摆满了法式甜点、芝士蛋糕、奶油可颂、意面、焗饭——全是她最馋但平时绝对不敢碰的东西。 灯光骤亮。 星耀娱乐全体员工从两侧涌出来。张娟站在最前面,手里一罐彩色礼花对准天空一拉。 “十九岁生日快乐——!” 纸屑从头顶落下来。 田溪薇愣在电梯门口,全身僵住。白露在后面轻轻推了她一把。 人群中间分开一条路。 宋泽从露台尽头走出来。 阿玛尼深灰色休閒西装,袖口挽了一折,推著一辆巨型餐车。 餐车上是一座山一样的翻糖蛋糕。 好傢伙,足足十九层。 一层一层码上去,最顶端插著一根长长的金色蜡烛。 宋泽停在田溪薇面前,低头看她。 “每一层代表你生命中的一年。第十九层是此刻。” 他顿了一下。 “这十九年错过的惊艷,星耀给你补齐了。” 田溪薇的眼眶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彻底绷不住了。眼泪直接砸下来,一颗接一颗,妆都来不及花,人先哭成了狗。 白露在旁边扯著嗓子喊:“哭什么哭!切蛋糕切蛋糕!十九层呢,再不切等会儿塌了!” 王楚燃站在人群边上,双臂抱在胸前,冷哼一声,把脸別向江景那边。 耳根子红了一圈。 宋泽把切刀递过去:“先许个愿。” 田溪薇闭上眼,双手合十。 十秒。 她睁开眼,没去接刀。 宋泽从背后抽出一个黑色礼品盒,单手打开盖子。 天鹅绒內衬里,森海塞尔digital 9000的金属管体和那副玫瑰金耳机折射著露台的灯光。 公关部周主管从人堆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凑到田溪薇耳边低声说:“这套设备……全球限量渠道定製,市面价十几万。” 田溪薇听不进去了。 宋泽把箱子推到她怀里,收起笑。 “拿著它。以后在台里谁再敢说你是花瓶,你就用实力把这支麦克风懟到他脸上。” 他停顿了一秒。 “別怕。天塌下来有师兄给你兜底。” 田溪薇抱著箱子,浑身都在抖。 长沙那些天被导演当眾点名的难堪,镜头训练时其他合伙人的窃窃私语,今天一整天以为被遗忘的失落——所有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又全部被这句话碾碎。 她把箱子往旁边一放。 白露:“誒你小心点那个十几——” 没说完。 田溪薇整个人衝过推车,直接撞进宋泽怀里。 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全场瞬间安静。 张娟端著手机正在拍视频,手悬在半空。白露的嘴张成了o型。 田溪薇垫起脚尖。 带著满脸眼泪,“吧唧”一口,结结实实地亲在了宋泽的…… 第76章 渣男人设下的纯情(求票票!!!) 不小心亲到嘴唇上了。 田溪薇的大脑在接触的瞬间宕机。 她本来只是想亲一下脸颊——就那种,感恩的、『纯洁』的、师妹对师兄的那种。 但身高差加上垫脚前冲的惯性,让她的嘴唇精准地偏离了预定航线,一头撞上了宋泽的嘴。 然后她就忘了挪开。 田溪薇睁大带著泪花的眼,嘴唇呆呆地贴在宋泽唇上,整个人跟死机的电脑一样——屏幕亮著,后台全崩。 连呼吸都停了。 全场寂静。 张娟举著手机录像的手僵在半空,屏幕画面定格在这一幕。 白露的嘴张成了o型。 处於风暴中心的宋泽浑身僵硬。 他前世今生加起来背著全网“第一渣男”的骂名,退圈都是因为被造谣乱搞男女关係。 但实际上—— 他连女孩的手都没正经牵过几次。 接吻? 这是第一次。 唇上温软的触感和少女身上淡淡的奶香味直衝天灵盖,宋泽的大脑跟著一起死机。他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推开显得嫌弃,抱住又像耍流氓。 就这么不知所措地保持著原动作。 两个人在和平饭店顶层的夜风中静静贴著,三秒,五秒。 宋泽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躥红,一路蔓延到脖子。 全网第一渣男,此刻红得跟个处男似的。 不对,他就是。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白露。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哇哦!法式大餐还没开始,就先上法式深吻啦?”白露拍著桌子,“小田你可以啊,十九岁第一天出手够准的!” 王楚燃冷哼一声,双臂抱胸,把脸偏向江景那边。 “十九岁第一天就想脱单,你有预约了吗?你有排队了吗?你有问过我们了吗?” 田溪薇浑身一激灵,整个人触电般猛地往后弹开。她捂住嘴巴,脸红得快要滴血。 “我……我没想亲嘴的!我是想亲脸……不对,我脚滑了一下!” 白露:“脚滑?你这脚滑得也太精准了,带了gps定位器啊。” “真的是脚滑!!!” 田溪薇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黄浦江。 宋泽清了清嗓子。 他用手背不自然地碰了一下嘴唇,试图找回“师兄”的威严。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但脸上硬撑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咳咳,行了。” 他往餐车方向偏了偏下巴。 “蛋糕再不切就真塌了,赶紧许愿。” 张娟反应极快。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机里刚才的录像刪了,然后提高音量:“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疯狂朝周围的同事使眼色。 公关部周主管秒懂,转身面朝黄浦江:“今晚月色真美。” 旁边的行政小妹低头猛戳手机:“我在回消息我在回消息。” 当红艺人谈恋爱,等於职业自杀。无论是对已经有名气的宋泽,还是对事业刚起步的田溪薇。 在场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切蛋糕环节在田溪薇极度害羞中匆匆完成。十九层翻糖蛋糕被分成若干份,田溪薇全程低著头,耳朵红得能煎鸡蛋,切刀差点戳进第十七层的时候手都在抖。 宋泽站在三步开外的位置,刻意保持著安全距离。 气氛需要缓解。 他扫了一眼露台角落那套森海塞尔设备,开口:“设备到了不试试?正好,模擬一下合伙人的抗压场景。” 田溪薇抬头看他,眼里还带著没散尽的窘迫。 “现在?” “现在。”宋泽把那副玫瑰金hd25plus递过去,“戴上。” 田溪薇接过耳机,又拿起那把digital9000的麦克风。金属管体沉甸甸的,收音头的做工精密得能照出人影。 顶级设备上手的瞬间,重量感从掌心传上来,她原本飘忽的心跳一点点稳住了。 这是她在《歌手》舞台上的底气。 宋泽转头看向白露和王楚燃。 “来,帮个忙。” 白露眼睛一亮:“演什么?” “你演最难搞的大牌首发歌手,提各种刁钻要求。”宋泽又看向王楚燃,“你演冷麵总导演,当眾质疑她的专业度。” 王楚燃挑了下眉:“本色出演。” 白露已经清了清嗓子,翘起二郎腿,下巴抬到四十五度角。 “我要求我的化妆间温度恆定在22.5度,矿泉水只喝斐济,还有——我的出场bgm必须用交响乐团现场演奏,录音的不行。” 王楚燃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冷冷地盯著田溪薇。 “田溪薇是吧。大一新生,没有任何舞台经验,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协调那位顶级歌手的需求?节目组为什么要把这个位置给你?” 田溪薇握著麦克风,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发虚:“我……” 宋泽站在她身后,没插手。 只是半开玩笑地丟了一句:“你要是再紧张的话,我再亲你一口哦。” 田溪薇的脊背瞬间挺直。 不行。绝对不行。再社死一次她今晚就可以直接跳黄浦江了。 虽然內心某个角落有那么一丁点期待。 但那不重要。 她抬起头,直视王楚燃。 “王导,您说得对,我没有舞台经验。但合伙人的核心职能不是上台表演,是服务。” 田溪薇的声线稳下来了。 “《歌手》第三季到第四季,五百人听审团的投票偏好从纯技术流向情感共鸣偏移了17个百分点。观眾对高音的脱敏周期从三期缩短到一期半。这意味著歌手的选曲策略必须每两期做一次大调整——这件事,需要一个既懂数据又懂沟通的人来做。” 白露本来还端著大牌架子,听到“脱敏周期”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已经绷不住了。 田溪薇转向她:“至於您的化妆间温度,22.5度没问题,我会提前和场务確认空调型號和出风口位置。矿泉水的话,斐济水长沙没有稳定供货渠道,但我可以联繫品牌方走专线——或者,您考虑一下依云?口感接近,且赞助商那边能谈到资源置换。” 白露绷了三秒,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是,你还真给我解决啊?” 破功了。 王楚燃没笑,但微微点了下头。 “反应速度可以。” 宋泽看著田溪薇找回状態,满意地点头。刚想开口做个总结—— 张娟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急促的铃声在露台上格外突兀。 张娟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她拿著手机走到宋泽身边,压低了声音,但眼神已经转向田溪薇。 “湘南卫视,宏滔的助理。” 张娟顿了一下。 “合伙人定桩彩排,原定下周——临时提前到后天……” 第77章 光亮谈《童话》与《第一次》(求票票!!!) “后天?” 田溪薇的笑容卡在脸上,手里的麦克风差点脱手。 宋泽接过张娟的手机扫了一眼时间——10月24日,晚上十点四十七分。后天就是26號,也就是说,明天必须飞长沙。 “行,收到。”宋泽把手机还给张娟,转头看向还在消化信息的田溪薇,“明早的航班,魔都飞长沙,vip候机室碰头。” 田溪薇猛点头,刚才被亲吻搅得一团浆糊的脑子终於被“后天彩排”四个字浇了盆冷水。 她攥著那把digital 9000的麦克风,耳根还是红的,但眼里已经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师兄,我明早六点到。” “七点就行,別卷。” 当晚各自散场。宋泽回公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嘴唇上残留的触感让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二十多年加两辈子的母胎solo,就这么被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偷袭了。 他使劲揉了把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明天开始,就是真刀真枪了。 10月25日清晨,魔都虹桥机场vip候机室。 宋泽到的时候,田溪薇已经缩在角落的沙发里了。 鸭舌帽压到眉毛,口罩遮到眼睛下面,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摺叠进座椅缝隙里。手里的登机牌被她捏出了褶子。 宋泽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田溪薇的视线“唰”地弹开,盯著落地窗外的停机坪,脖子僵得跟上了石膏似的。 宋泽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一杯热牛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喝点东西,落地还有硬仗。” 田溪薇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纸杯的瞬间抖了一下。 “谢……谢谢师兄。” 声音闷在口罩里,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宋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递过去。 “这是我整理的《合伙人避坑指南》,重点看第三页和第七页。定桩彩排的时候,导演组会故意製造突发状况测试你的临场反应,別慌,按我標註的应对逻辑走。” 田溪薇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全程,宋泽对昨晚的事只字未提。 就好像那个吻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田溪薇鬆了口气。 然后又觉得心里空了一小块。 但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批註很快占据了她全部注意力——宋泽连“如果有歌手临时换曲目导致流程衝突怎么办”都写了三种预案。 她的眼神从慌乱变得清明,一页一页地翻,越看越认真。 宋泽靠在沙发上,余光扫到她逐渐挺直的背脊,没再说话。 挺好。 工作状態的田溪薇,比社死状態的田溪薇好带多了。 长沙黄花机场,湘南卫视的商务车已经等在出口。 车上,宋泽做了最后的叮嘱:“遇到拿不准的事,先拖时间,別当场表態。实在扛不住就给我发消息。” 田溪薇摘了口罩,认真地“嗯”了一声。 电视台大楼门口,两人在电梯口分道扬鑣。 田溪薇按了七楼,宋泽按了三楼。 电梯门合上前,田溪薇突然探出头:“师兄!” “嗯?” “我会很厉害的。” 电梯门关上了。 宋泽看著跳动的楼层数字,內心在想:她会通过吗?现在的时间线已经和前世的不一样了。 三楼,音乐总监室。 梁翘博的团队已经把《孤勇者》的分轨铺在了调音台上。宋泽坐下来,直接切入主歌段落的低频部分。 “80hz以下的低音下潜再收3个db,120hz到200hz的胸腔共鸣频段做个1.5db的窄带提升,q值给到2.8。” 梁翘博的混音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梁翘博。 梁翘博点头:“照他说的调。” 宋泽继续:“副歌前的过门,钢琴的延音踏板时值缩短到1.2秒,给人声让出空间。鼓组的底鼓用毛毡槌替代塑料槌,要闷一点的音头。” 梁翘博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扶手。 “你这耳朵,是拿游標卡尺长的?” 宋泽笑了笑:“梁老师过奖,就是录音棚蹲多了。” 梁翘博当场拍板:“二號排练室,从今天起到首期录製前,你可以优先使用。钥匙找小陈拿。” 10月26日晚,长沙酒店。 宋泽盘腿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铺满了歷届《歌手》大眾听审团的投票数据分析表格。 手机屏幕亮了。 视频邀请。田溪薇。 接通。 屏幕里蹦出一张红扑扑的脸,背景是空荡荡的合伙人休息室,萤光灯把她的兴奋照得一览无余。 “师兄!!!” 田溪薇压低了嗓门,但那个音量控制约等於没控制。 “我签了!合同签了!” 她对著镜头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单场三万!三万块!” 宋泽靠在床头,看著屏幕里这张快要笑裂的脸。 “不错,恭喜。” “师兄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过年红包最多收过一千二。”田溪薇的眼睛亮得嚇人,“三万块啊!我要请你吃饭!长沙最好的海鲜馆子!之前欠你的法餐、烤羊排,全部补回来!” 宋泽挑了下眉:“三万块,扣完个税到手两万四。再扣掉公司分成——” “別算了別算了別算了!” “到手大概够请剧组喝一轮星巴克。中杯的。” 田溪薇咬牙切齿地瞪著屏幕。 “宋泽你等著。” 视频掛断。 宋泽看著变黑的手机屏幕,嘴角翘了一下。 隨即收敛,打开系统面板。 【演唱:专家级(5512/10000)】 数字安静地悬在视野里。 够用,但不够稳。 首期竞演,八进七。对面站著的是谭晶晶、林亦莲、迪玛溪。 任何一个拎出来都是专家级別的。 他关掉面板,重新打开电脑上的数据表格。 明天,带麦彩排。 10月27日下午,湘南卫视二號排练室走廊。 宋泽掛著监听耳机往排练室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钢琴声。 宋泽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声线辨识度,不用猜。 他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钢琴前的人停下手,转过头。 光亮。 情歌王子本人,戴棒球帽,黄色短t搭配牛仔裤,冲宋泽温和地笑了笑。 “宋泽?是不是我占了你的时间?抱歉抱歉。” “不不不,是我来早了。”宋泽连忙摆手,“亮哥你继续。” 光亮看了眼墙上的掛钟,起身盖上琴盖。 “刚好练完,你用吧。” 他收拾谱架上的手写乐谱,举手投足间带著浸淫乐坛二十年的从容。 走到门口时,光亮突然停下来,回头看著宋泽,带著点笑意。 “对了——你那首《凉凉》,现在是我们圈里公认的分手神曲了,知道吗?” 宋泽愣了一下。 “我助理上个月失恋,循环了你那首歌整整三天。”光亮摇头,“三天。我进录音棚都能听到隔壁在放。” 宋泽乐了:“亮哥,要说催泪,你的《童话》才是眼泪收割机吧。我经纪人每次去ktv点这首歌,哭得稀里哗啦,完了还得续唱三首梁静如才能缓过来。” 光亮故作认真地想了几秒,挑了下眉。 “梁静如能让她缓过来?那说明伤得还不够深。” 他顿了顿。 “你回去告诉她,下次唱完《童话》,直接续我的《第一次》。” 宋泽配合地接话:“为什么?” 光亮靠在门框上,笑容里多了点什么。 “听完《第一次》你就会发现——原来自己连第一次都没好好谈过。这首歌不是写给没谈过恋爱的人的,是写给谈过、但没谈明白的人的。” 两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出来。 光亮拍了拍宋泽的肩膀。 “第一期竞演见,小宋。” 他转身走出排练室,脚步轻快。 宋泽看著他的背影,耳畔准时响起那道熟悉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標展示专家级“情感注入”技巧,是否提取?】 宋泽心念一动,点下確认:真幸福,碰到一个专家级歌手,就能提取一次熟练度,这《歌手》首场比赛拿个冠军应该也是有可能的吧! 【提取成功!演唱熟练度+1000,当前进度:专家级(6512/10000)。解锁子技能——情感注入:入门(1/100)】 数字跳动的瞬间,兜里的手机炸了。 张娟。 宋泽接起来,还没开口—— “小宋!出事了!”张娟的声音又急又紧…… 第78章 迪玛溪突然出手(求票票!!!) 张娟的声带在电话那头剧烈颤抖。 宋泽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两厘米。 “那个哈萨克斯坦的迪玛溪刚才彩排,高音直接把一號排练室的总控电容麦给唱爆了!洪导他们全在现场,听得直冒冷汗!” 宋泽:“……” 唱爆麦? 这什么人体声波武器? “小宋你听我说,”张娟语速快得连喘气都省了,“我刚从技术组那边打听到,这小子音域跨越四个半八度!四个半!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正常男歌手两个八度就算天赋好了,他翻了一倍还拐弯!而且——” 她咽了口唾沫。 “而且他彩排的时候状態贼鬆弛,跟在自家浴室洗澡隨便哼哼似的,一点没使劲的样子就把设备干碎了。小宋,这不是人,这是外星人。” 宋泽靠在排练室的钢琴边,等张娟倒完苦水。 “娟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啊?” “深呼——”宋泽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你先喝口水。” “我喝不下!” “那就乾咽。”宋泽的语调平淡,“麦爆了是设备问题,说明湘南卫视採购部该换供应商了。音域宽不代表比赛能贏,五百个大眾听审又不是来听海豚音炫技的。” 不过,根据宋泽的前世记忆,迪玛溪在《我是歌手2017》的首期是以《一个忧伤者的求救》获得了第一名。那不,这次有他在场,谁拿第一名还不好说呢? 张娟的呼吸频率加快。 “你真不慌?” “我慌有用吗?慌能让我多长一截声带出来?”宋泽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按原计划走,《孤勇者》的定妆彩排明天照常。” “……行吧。”张娟的情绪勉强稳住了,“那我先去盯著田溪薇那边的合伙人走位排练,你自己注意休息。” 掛断。 宋泽把手机扣在钢琴盖上,拧开的矿泉水举到嘴边,没喝。 系统面板安静地浮在视野角落。 【演唱:专家级(6512/10000)】 六千五。 听著挺唬人,但专家级的上限是一万。他现在还有进步空间。 那瑛给了一千,光亮又给了一千,加上之前谭晶晶的,三个顶级歌手的技能加持砸下来,也才刚过六千出头,那到时候迪玛溪会给到多少呢? 宋泽灌了一大口水。 硬仗。 確实是硬仗。 但也不是没打过硬仗。 他把矿泉水放回桌上,正准备活动一下嗓子开始练声,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懒洋洋的,拖著步子,鞋底蹭地板的动静大得隔两道门都能听见。 萧敬滕。 这哥们约好两点来交流首期曲目,现在两点十分。迟到十分钟,步伐还这么悠閒,摇滚人的时间观念果然是行为艺术。 宋泽推开排练室的门,探头往走廊看了一眼。 然后愣住了。 萧敬滕確实来了,棒球帽反戴,嚼著口香糖,一副“老子今天心情不错”的鬆弛模样。 但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著一个高个子外国少年。 黑色西装,黑皮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站得笔直,两只手贴在裤缝线上,活脱脱一个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的乖学生。 迪玛溪。 刚才那个把电容麦唱爆的人体声波武器,此刻正用一种“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但是我不敢乱跑”的茫然劲儿,亦步亦趋地跟在萧敬滕屁股后面。 看到宋泽从门里探出头,迪玛溪立刻剎住脚步。 腰弯了下去,九十度,標准得能拿去当量角器模板。 “你好。” 两个字,声调全是四声。 你——好——。 听著跟念悼词似的。 宋泽看看迪玛溪,又看看萧敬滕。 萧敬滕耸肩,一脸“別看我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后台走廊捡的。迷路了,语言不通,正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一头撞我身上。我指了指你排练室的方向,他就跟上来了,赶都赶不走。” 迪玛溪虽然听不懂这串中文,但精准地从里面捕捉到了“宋泽”两个字的发音。 他的脊背瞬间又挺直了三公分,凑近一步,用一种极其认真的、逐字蹦豆子的方式开口: “我……我叫迪玛溪。我喜欢……你的《凉凉》。” 宋泽眨了眨眼。 《凉凉》? 这歌传到哈萨克斯坦去了? 萧敬滕在旁边乐了,胳膊肘懟了宋泽一下:“行啊宋泽,国际影响力这块被你拿捏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开始胡搅蛮缠地算辈分:“我说,你俩今天算认上亲了啊。你宋泽是那瑛姐的乾儿子,他是咱们节目的进口大侄子——这不巧了吗?一家人啊!” 宋泽白了他一眼。 “萧哥,这八桿子打不著的关係也能套辈分啊?我平时喊你哥,迪玛溪要是进口大侄子,那他得喊你什么?叔?” 萧敬滕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一拍。 认真思考了两秒。 “也不是不行……”他摆手,“算了算了,太乱了。” 三个人进了二號排练室。 萧敬滕一屁股瘫在沙发上,迪玛溪在他旁边坐下,坐姿端正得跟参加面试。宋泽搬了把椅子坐对面,顺手给迪玛溪倒了杯水。 迪玛溪双手接过,又鞠了一躬。 萧敬滕看不下去了:“兄弟你別鞠了,再鞠我以为你要给他磕头拜师。” 迪玛溪听不懂,但看到萧敬滕的手势,乖乖坐直了。 聊了一会儿首期的准备情况。萧敬滕吐槽自己选的摇滚改编太费嗓,副歌连续三个高音推上去,排练到第二遍喉咙就开始发紧。 宋泽听完,隨口说了句:“你试试副歌前那个换气点往后挪半拍,给声带闭合留个缓衝。” 萧敬滕愣了一下,回忆了几秒自己唱的时候的状態。 “……还真是。” 他坐直了身子,难得露出认真的神色:“你这耳朵什么做的?我自己唱了二十遍都没发现这个问题。” “录音棚蹲多了,瞎矇的。” 坐在旁边的迪玛溪一直安静地听著。虽然中文对他来说约等於加密电报,但音乐人之间的氛围是通用语言。他看著宋泽和萧敬滕你来我往地討论发声位置、气息分配,整个人从最初的拘谨慢慢放鬆下来。 然后,他突然站了起来。 萧敬滕和宋泽同时看向他。 迪玛溪用散装英语夹著几个哈萨克语单词,手舞足蹈地比划:“music!i also……唱!give you!”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宋泽和萧敬滕,意思很明確——你们聊了半天技术,我也想给你们来一段。 萧敬滕鼓掌:“来来来,洗耳恭听!” 宋泽也点头,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了欣赏的姿態。 然而迪玛溪没有走向房间角落的立麦。 他转过身,大步朝宋泽走了过来。 宋泽还没反应过来这哥们要干什么,迪玛溪已经俯下身,张开了两条长臂—— 下一秒,迪玛希双手直接插在宋泽腋下,猛地一发力。只听“呼”的一声,宋泽整个人直接被拔地而起,悬空…… 第79章 来自草原的绝对音感(求票票!!!) 宋泽整个人悬在半空,脚离地面足足有二十公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迪玛溪。 迪玛溪仰著脑袋看他,两条胳膊稳稳地托在他腋下,脸上没有多少吃力的痕跡。反而一脸真诚,用带著浓重哈萨克口音的英语蹦出一句: “wow, so light.” 宋泽:“……” 好轻? 我一米八三,七十五公斤,你跟我说好轻? 你家乡的友好方式是把人当哑铃举? 萧敬滕先是愣了一会,整个人定在沙发上。然后不知道哪根神经搭上了,猛地往后一仰,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宋泽!宋泽你被人举起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手忙脚乱地掏手机,镜头懟过来就要拍。 宋泽满脸黑线,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迪玛溪的肩膀。 “down. put me down.” 迪玛溪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把宋泽放了回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宋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西装外套被掀起来了,衬衣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 他面无表情地把衣服往下拽了拽,转头看向还蹲在地上拍照的萧敬滕。 “刪了。” “不刪。”萧敬滕把手机护在胸口,“不觉得这挺有趣吗?” “萧哥,你要是敢发出去,我把你首期竞演的选曲提前泄露给全网。” 萧敬滕掂量了一秒,把手机塞回兜里。 “……算你狠。” 宋泽转回头,对上迪玛溪有些不好意思的脸。 这哥们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了件不太对劲的事,两只手无处安放,一会儿贴裤缝,一会儿揪自己的袖口,最后用散装英语拼了一句话出来: “sorry……in my country, this is……friend. good friend. i like your music, so i……” 他比划了一个把人举起来的动作。 宋泽听懂了。 在哈萨克斯坦,把人举起来是表达友好和敬意的方式。 好傢伙,文化差异直接给他来了个物理层面的。 “大哥,你一米八六,我一米八三。”宋泽伸手在两人头顶之间比了一下,“咱就差三公分,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物理学?” 迪玛溪没听懂整句话,但看更看表情和动作,应该猜到大概。 “three. yes.” 萧敬滕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嘴里还在嘀咕:“我刚出道的时候在台北街头唱歌,也没被人举起来过。差距啊差距。” 宋泽懒得理他,转身从排练室角落拎起那把原声吉他,递到迪玛溪面前。 “你不是说要唱吗?来吧。” 迪玛溪的注意力瞬间被吉他吸走了。 他双手接过去,坐上高脚凳,把吉他搁在膝盖上。没弹,也没调弦。 他闭上了眼。 排练室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刚才那个手足无措的靦腆少年一瞬间消失了。 一段旋律从他喉咙里流出来。 没有伴奏,没有前奏,甚至没有换气的预兆。哈萨克语的歌词从低处起,像草原上的风从地面掠过来,平缓、辽阔。 《达伊达乌》。 宋泽认得这首歌。前世迪玛溪在好几个场合唱过,但录音棚版本和现场版本完全是两回事。 主歌还算正常。低音区带著哈萨克民歌特有的苍凉,声带闭合乾净。 到副歌第二句的时候,咽音来了。 那不是人声该有的频率。 声波穿透力在封闭的排练室里被无限放大,头声共鸣和咽音同时炸开的瞬间,宋泽后背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旁边萧敬滕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 高音还在往上走。 到最后一个长音的时候,迪玛溪的声带已经完全切换到了一种近乎超自然的运作模式——咽音的金属质感、头声的穿透力、胸腔的共鸣厚度,三层声音叠在一起,排练室的玻璃窗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宋泽盯著窗框边缘。 真嗡了。不是错觉。 最后一个音落下。 排练室安静了整整十秒。 萧敬滕终於把口香糖咽了下去。 然后他说了一句:“真厉害。” 宋泽没接话。 他正在消化刚才那段声音带来的衝击。 然后,脑海里那个熟悉的电子提示音准时响了。 【叮!检测到目標展示“专家级”咽音与共鸣技巧!是否提取?】 宋泽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提取”。 系统面板刷新。 【演唱:专家级(7512/10000)】 【咽音共鸣:入门(1/100)】 涨了一千。 七千五。 加上之前从谭晶晶、那瑛、光亮身上攒的,专家级已经过了四分之三。这个数字放在整个华语乐坛,够用了。 但迪玛溪不是华语乐坛的人。 他是天赋直接溢出来的那种选手。首期竞演真碰上,光靠数值硬刚,悬。 迪玛溪睁开眼,有些忐忑地看著宋泽和萧敬滕,等反馈。 宋泽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amazing.” 迪玛溪的脸瞬间亮了。 萧敬滕缓了过来,拍著大腿站起来:“这小子首期要是排在我前面唱,我直接下台得了,唱个屁。” 嘴上这么说,他靠回沙发上的时候,手指已经开始在空气中虚弹吉他和弦了。 摇滚人嘴上认输,手上已经在改编曲了。 宋泽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钢琴盖上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萨酊酊。 他朝萧敬滕比了个“稍等”的手势,走到排练室靠窗的角落接了起来。 “萨姐。” 电话那头的萨酊酊语速飞快,压都压不住地往外蹦字: “小宋!《左手指月》mv的后期剪辑和缩混全部搞定了!画面质感我亲自盯的,一帧一帧过的,没有一个镜头是凑合的!” 宋泽嗯了一声,等她说完。 萨酊酊没给他插嘴的机会:“工作室开了三轮会,最终定了——下周三晚上八点,全网首发!微博、网易云、qq音乐、b站四平台同步上线,卡的就是全网流量峰值!” 下周三。 晚八点。 宋泽靠著窗框,手指在裤兜边缘敲了两下。 《歌手》首期录製是1月10日。距离现在还有两个多月。这支mv如果在流量高峰炸出去,等他站上《歌手》舞台的时候,热度正好还没散。 时间卡得刚刚好。 “萨姐,”宋泽压低了声音,“首发当天的微博预热文案写好了吗?” “写了三版,你挑。” “发我看看。” 掛断电话,宋泽转过身。 萧敬滕正用半生不熟的英语跟迪玛溪聊天,两人之间的沟通基本靠手势和擬声词,聊得驴唇不对马嘴但双方都很开心。 迪玛溪在比划一个什么东西,两手在胸前画了个圆,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萧敬滕猜了三次。 “篮球?”“吃饭?”“……唱歌?” 迪玛溪摇头,焦急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半天,翻出一张照片—— 一杯珍珠奶茶。 萧敬滕沉默了两秒。 “你想喝奶茶?” 迪玛溪疯狂点头,然后用手指在自己嘴唇前比了个“嘘”的动作,又指了指门外,压低嗓子说了句英语。 大意是经纪人不让他喝含糖饮料,问他们能不能帮忙偷偷带一杯进来。 萧敬滕转头看宋泽。 宋泽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排练室的门。 “走吧,楼下便利店有卖的。” 迪玛溪从高脚凳上蹦下来,跟在宋泽身后。 走到门口的时候,宋泽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迪玛溪。” “yes?” “首期竞演,”宋泽用最简单的英语说,“i will beat you.” 迪玛溪愣了一拍,然后咧开嘴笑了。 “ok. i also.”…… 第80章 蔡建雅演唱会现场(求票票!!!) 迪玛溪还没来得及迈出排练室的门,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穿深灰色西装的魁梧男人快步拐进来,嘴里噼里啪啦说著哈萨克语。 迪玛溪的经纪人。 宋泽见过这人一次,上次在走廊里擦肩而过,对方全程板著脸,眼神都没偏一下。 经纪人三步並两步走到迪玛溪面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压著嗓子说了一长串话。 迪玛溪乖乖点头,把手里的吉他放回架子上。 奶茶没了。 迪玛溪被半推半拽著往门口走,踏出门槛的一瞬间,他停住了。 他转过头。 两个人隔著三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迪玛溪没说话,冲宋泽比了个拳头,笑著露出虎牙。 意思再明显不过:首期竞演见,冠军是他的。 然后被经纪人拽著消失在走廊拐角。 宋泽站在原地,把手插回裤兜。 “哟。” 萧敬滕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晃悠到宋泽旁边。 “年轻就是好,下战书都这么热血。” 宋泽斜了他一眼:“萧哥,你不想爭第一?” 萧敬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语气难得正经起来。 “宋泽,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 “迪玛溪这种选手,最难缠的不是他音域宽。是他状態太稳。你注意到没有?刚才唱《达伊达乌》,他从头到尾心率都没怎么变。这种人上了台,不紧张,不波动,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 宋泽没接话。 萧敬滕说的是对的。 前世迪玛溪在《歌手》的七场竞演,没有一场因为状態问题掉过链子。每一场都稳定输出,区別只在於炸不炸。 “所以你准备的那首歌,”萧敬滕拍了拍他的肩,“得比他更炸。” 宋泽点了下头:“知道了,萧哥。” 萧敬滕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抄起外套往肩上一搭:“行了,我先撤,明天还得进棚改编曲。你也早点回去歇著。”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奶茶的事儿,你欠我一杯。” “明明是迪玛溪要喝。” “他走了,债务转移。” 门关上了。 宋泽在空荡荡的排练室里站了几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演唱,专家级,七千五百多。 够打大部分人了。 但“大部分人”里不包括迪玛溪。 他关掉面板,收拾东西出了门。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 张娟在隔壁房间处理通告排期,宋泽刚洗完澡坐到床上,手机响了。 乾妈。 宋泽接起来:“那姐。” 那瑛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儿子!十月二十九號有空没?” “什么事?” “蔡建雅燕京演唱会,我给你弄了个助阵嘉宾的位置。来不来?” 宋泽顿了一下。 蔡建雅,三届金曲奖最佳国语女歌手。 “那姐,我跟蔡姐不熟啊。” “废话,不熟才要认识。你现在热度正好,露个脸,唱一首,完事儿了。”那瑛的口气隨意,逻辑却很清楚。 这是在帮他铺路。 “行,我去。” “这就对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后台,別给我丟人。” 电话掛了。 宋泽盯著天花板想了想。 蔡建雅,专家级唱功,创作型民谣和流行融合的路子。 如果能现场提取一波—— 十月二十九號,燕京,五棵松体育馆后台。 宋泽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配深灰大衣,被那瑛拽著穿过走廊。 “来,给你介绍个人。蔡老师,这是宋泽,我乾儿子,写《凉凉》那个。” 蔡建雅站在化妆镜前,戴著黑框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那姐的乾儿子……所以你以后要喊我什么?” 宋泽:“蔡姐?” 蔡建雅推了推眼镜,冲那瑛使了个眼色:“那姐是我那什么,你懂吗?” 那瑛白了她一眼:“你能不能说人话?” 蔡建雅笑起来,摆了摆手:“算了,就蔡姐吧,叫阿姨我怕你心里骂我。” 宋泽没再追问。 演唱会流程很顺利。 宋泽作为助阵嘉宾上台唱了一段《凉凉》,台下反应热烈,下台后他站在侧幕看蔡建雅的表演。 吉他弹唱。 气口控制精准,情绪递进自然,每一个转音都带著恰到好处的颗粒感。 专家级,毫无疑问。 宋泽在心里等著那个熟悉的电子提示音。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整首歌唱完了。 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叮”。没有“检测到目標展示技能”。什么都没有。 他又等了一首歌。 还是没有。 他靠在侧幕的铁架子上,盯著舞台上的蔡建雅,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可能性。 不是蔡建雅水平不够。三届金曲奖得主,专家级跑不掉。 不是触发条件没满足。她正在现场演唱,技能展示得明明白白。 唯一的解释:他在这个方向上的理解,已经逼近了系统能提取的上限。 敘事感唱腔、情感注入,这两个子技能虽然才入门级,但主技能的底层认知已经覆盖了蔡建雅的核心技术。 系统判定没有新东西可学。 这是第一次。 从拿到系统以来,第一次出现看得到却学不到的情况。 演唱会结束后,那瑛拉著宋泽和蔡建雅在后台聊了二十分钟。 聊编曲思路,聊气口处理。蔡建雅分享她在录音棚里反覆磨一个换气点的习惯,那瑛插嘴说自己年轻时也这样,现在懒了。 宋泽听得很认真。 不是为了系统,是为自己。 他开始意识到一件事:系统只能提取技能水平不低於自己的人身上的熟练度。接下来要往大师级走,得自己一个音一个音地抠,或者碰上一个真正的大师级歌手。 回程的车上,宋泽靠在后座闭著眼,脑子里全是这件事。 张娟坐在副驾低头回消息,突然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整个人坐直了。 “全体首发歌手会议?什么时候?” 对面说了一串话。 张娟掛了电话,转过头看宋泽。 “宏滔打来的。节目组通知,后天下午两点,所有首发歌手必须到长沙开会。没说具体內容,只说重要规则调整。” 宋泽睁开眼。 又来。 两天后,长沙,湘南卫视三楼会议室。 八个人围著长桌坐开。 林亦莲、谭晶晶、迪玛溪、杜丽沙、萧敬滕、袁亚薇、光亮,加上宋泽。 执行导演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捏著遥控笔。 “各位老师,今天通知大家来,是要加一个新环节。” 他点开ppt第一页。 “节目组决定,所有首发歌手必须在十二月二十五號之前,各拍摄一条个人定调先导片。平台追加五百万预算,当天全网同步播放。”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执行导演翻到下一页。 “先导片播放量將作为首期竞演出场顺序的排位依据。不再隨机抽籤。” 萧敬滕的椅子往后一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亦莲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抬头看嚮导演。 执行导演继续说:“先导片不是单纯的宣传物料。它是定人设、爭排位、测舆情。谁先把自己讲清楚,谁就先占位置。” 话音落地,会议室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 几个老牌歌手的坐姿都僵了一瞬。 他们是来唱歌的,不是来拍短视频的。 宋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 前世没有这个环节。前世首期出场顺序是五百位大眾评审提前投“最期待演唱的歌手”来决定,按期待值从低到高排,期待越低越先唱,越高越往后排。 现在改成先导片排位。 把竞爭提前了半个月。 蝴蝶效应。 既爽又不爽。爽的是他確实在改变这个世界的走向,不爽的是每一次改变都意味著前世的经验又少了一块能用的。 执行导演还在讲细节,拍摄团队自选、时长三到五分钟、內容不限。 宋泽没在听了。 他在想另一件事。 先导片,播放量排位。 这玩意儿拼的不是唱功,是流量,是话题度,是谁能在三分钟內把观眾的注意力钉死。 迪玛溪有异域天才的噱头,谭晶晶有国家队的光环,林亦莲有天后的底蕴,萧敬滕有综艺感。 他宋泽呢?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低头瞟了一眼。 田溪薇的消息:哥,导演组刚通知我,说合伙人也要配合拍先导片花絮,具体是什么意思啊? 宋泽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执行导演关掉投影,扫了一圈在座的八个人。 “最后补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