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我能投资万界》 第一章 命如草芥 “少爷,老庄主尸骨未寒,他们竟然就开始覬覦藏剑山庄的基业,实在是欺人太甚!” 青州藏剑山庄內,一个怒目圆瞪的老者,正小心的陪在一个瘦弱少年旁。 少年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似乎感觉有些虚弱。 见少年始终一言不发,老者这才再度小声宽慰道。 “少爷放心,老奴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桐叔,您辛苦了。” “老奴不辛苦,少爷你才辛苦。” “唉!”见刚从昏迷之中甦醒过来没多久,依旧面色苍白的少年,老者轻轻嘆息一声。 要不是那些混帐步步紧逼,少爷怎么会昏迷,这会醒来甚至看著还有有些呆愣浑噩。 “少爷,您多休息,千万保住身体。有老奴在,该是少爷的,谁也夺不走!” 在宽慰了少年一番之后,这才急匆匆离开。整个山庄內千头万绪,他必须得时刻出面稳住局面。 老者走后,少年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谁能想到他沈澈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竟然一转眼成了藏剑山庄的少庄主。 青州藏剑山庄,放眼整个江湖都是鼎鼎有名。 只是如今的藏剑山庄,確实有些山雨欲来。 前段时间,老庄主带领一批贴身精锐北上原州赴宴,却在回归的途中突遇袭击。 不仅老庄主身死,连带著所带的心腹也是折损殆尽。 他是老庄主的嫡子,也是唯一子嗣,按道理讲,理应是顺理成章的继位。 可惜他自小体弱多病,到现在连內息都未曾感悟到。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即便是放在诗书传家的清流人家都难免被嚼舌根,更何况是这吃人的江湖中。 他那几个庶出旁支的叔叔,以他无法担起重担为由要开族会,想藉此罢免他的继承人身份。 按规矩,守孝三年,百日掌事。 可他那几个叔叔显然是不想等的太久,一月之后就想要重新定下继承人,直接掌事。 如今他们更是在山庄內大肆串联,不少人都已经明显动摇了。 沈澈猜测,前身大概率是因为唯一的依靠没了,再加上內忧外患之下,压力过大以致精神崩溃,才让他得以过来。 一月之期,还有十几日,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多了。 思绪沉入脑海中的系统中,这个跟他一同过来的东西,名为投资系统,沈澈更愿意称其为大资本家系统。 其最大的作用就是搜索其他世界,锁定投资目標,签下契约,然后就等著完成交易,回收资本,反哺自身。 “系统,开始搜索吧!” 脑海中无数星光闪过,神念被迅速拉进其中一道星光中。 眨眼间,一个古朴的小县城出现在眼前。 以他现在的等级,如今只能笼罩一个县城左右,神念继续拉进,在整个县城中搜索。 很快,沈澈就锁定了一道身影,一道几乎是县城中资质最好的存在。 一个小县城里,竟然能还有璞玉。 夕阳下,一个少年正努力的练习著一套完全残缺的剑法。 手里的所谓的剑,也不过是一个用木板夹著用固定著的,勉强磨尖了的剑尖。 应该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碎剑残片。 可就是手握这样的剑,少年依旧十分的珍贵,练剑时也不忘小心保护。 少年一只腿显然已经残废,完全无法用力,甚至已然成了拖累。 为了做出高难度的动作,他甚至把自己绑在绳子,一次又一次的笨拙的练习。 一次次的摔倒,浑身青紫,脸上都磕出了血,他都咬著牙爬起来。 “陆升,別练了,你打不过他们的!” 一个同样瘦弱的少女,正一脸担忧的看著对方。 “我小姑也被他们凌辱而死,爹娘被他们打死了,就在我的面前。”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要报仇,我不能停!” 一遍又一遍的奋力练习,少年动作不停,只是回应了一句。仿佛在回答少女,又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他不敢闭上眼睛,只要一闭上眼,往日发生的那一幕就仿佛就在眼前。 “陆升,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告官!” “告官?”指著自己的瘸腿,陆升惨笑道“我这条腿,就是告官的时候被打断的!” “他们说是看上我小姑的一等一的权贵人家,说碰了我小姑是给我们家的恩赐,是荣耀!” “他们只是路过我们村子,在我们家歇脚。他们看到了我小姑,甚至连一声言语都没有,几个人直接將她凌辱了。” “我父母去阻止,却被他们打死,我也被一脚踢昏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算什么荣耀,这算什么恩赐!” 陆升永远无法忘记父母惨死的画面,还有小姑身上那遍体伤痕,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 一想到那些,心中的恨意就忍不住再度翻涌。 “我这样无权无势的草民,不会有人管的。去告官,只能被人踩在脚底下,踩在烂泥里!” “想要报仇,只能靠我自己!” 紧紧握住手里的破剑,用满是泥尘的袖子擦了一把的汗,陆升接著继续练了起来。 “你们听到没有,这小子说他要报仇?真是笑死人了!” 突然间,一道满是讥讽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著一道年轻的身影,带著几个狗腿子一脸囂张的走了过来。 “就是你小子去告的官?” 盯著陆升看了一眼,青年人脸上越发的不屑“你知不知道你告的是什么人?” “那可是京城的大人物,是你这个泥腿子能碰瓷的么!” 明白了,这不是他的仇人,而是想要舔那些仇人的人。 见陆升没有回应,年轻人轻哼一声,隨意摆了摆手。 “瘸了一条腿,那就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 “一个贱民而已,命如草芥,还学人告官。你这样的人,就该在泥地里烂掉!” 几个打手立刻上前,这几个人虎背熊腰,显然应该都是练家子。 面对几个人的围攻,陆升的眼中闪过一丝的狠戾。 此时的他早已被仇恨填满胸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挑衅,却也正让他有了发泄的地方。 只不过,现实好似比想像中的更残酷。 他的剑很快,但似乎並不怎么好用。 只是在瞬间爆发之时刺伤了其中一个,又在换招时刺伤了另一个,只是再想换招的时候,他就被人直接踹倒在地。 拳脚落在身上,手里的烂剑也早已被踢飞。 只是片刻间,他就遍体鳞伤,脸上血肉模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別打他,別打!” 一旁的少女想要上去阻止,却被一下推到在地,反倒是让所有人的目光聚集了过来。 “哟,这小妞別看穿的破烂,长的倒是还凑合!” 几个人似乎瞬间明白了青年人的想法,立刻上前,將少女按倒在地。 “你们放开她,放开她!” 眼见少女被按在那,当初他的小姑,如今的少女,熟悉的一幕仿佛又在脑海中翻滚。 陆升瞬间目眥俱裂,那股彻骨的悲愤与仇恨,几乎將他的胸腔填满。 “放开?哈哈哈,这小子他让我们放开!” “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啊!” 巴掌一下下的拍著陆升的脸,隨后青年人大笑著站了起来,径直走到少女旁,一把將少女拉到身前。 任凭少女怎么挣扎都无济於事,反倒让他笑得越发张狂。 “给我扒著他的眼睛,让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好好看看爷的雄风!” “我先来,你们隨后,都有份!” 说完,青年不再废话,直接动手。 原地,只剩下了衣服被瞬间撕扯的声音,以及夹杂著的少女哀嚎声,还有陆升那嘶哑又无用的嘶吼。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陆升只觉得自己的心被鞭挞蹂躪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最后,连一点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忙完了一切,青年人悠哉的整理著衣服,看著明明耗尽了力气却依旧恨恨的盯著他的陆升。 “哈哈哈,你们看他的样子,嘖嘖,好可怜吶!” “他还学人练剑呢!”隨手拔出了自己的剑,青年人走上前,一剑砍在了陆升的右手上。 “练剑,我让你练!” 极致的痛苦刺痛著神经,让陆升忍不住再度嘶吼出声。 只不过他的声音已经嘶哑的不成样子,连叫喊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微不可闻。 “小子,你的命连草都不如,还想报仇?可笑!” “我们走!对了这小妞不错,下次还来,让她洗乾净点。哈哈!” “少爷,干嘛不杀了他?留著他也是个祸害。” “杀?你不懂那些权贵,杀了他,我连让人记著的资格都没有。” “他活著,生不如死的活著,才能让人有印象,我们也才有机会攀上一点点的关係!” “只要他卑微悽惨的活著,只要那些贵人偶尔能想起来,哪怕是片刻,我也赚了!” 伴隨著囂张的声音,青年的身影渐渐远去,原地只剩下两个挣扎的身影。 少女很努力的想要拉过衣衫盖住自己的躯体,可那些衣服早就被扯成了布条。 她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別过头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留下一点点的清白。 第二章 时不我待 “小雅!” 看著少女躲闪的模样,陆升感觉就好像此时心头有一把刀,一遍又一遍的穿心而过。 右手传来的剧痛,与这股锥心之痛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过了好一会,当少女终於恢復了些气力,勉强用破烂的衣衫遮住身体,这才踉蹌的爬起来。 走到陆升身边將他小心的扶起,少女並没有责怪他,反倒是还衝他安慰般的轻轻一笑。 这笑容虽然很努力,可却看的陆升心头一紧。 將他小心扶起后,少女又急冲冲的为他请来大夫,为他包扎抓药,买菜买米,忙前忙后。 等忙完了一切,少女这才离开,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 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只是陆升能明显感觉到,那双原本明媚的眼睛,此时已经显得有些空洞。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西下,陆升没有等到少女返回,得到的却是她跳河的消息。 再次相见,往日那个一直围在他身边,明媚活泼的少女,却只剩下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少女的皮肤被浸泡的有些发白,遍布全身的伤痕却依旧清晰可见。 耳边传来的窃窃低语的討论声,不是在同情,反而是在指著那些伤痕,指责著她的不检点。 这一切,陆升都已经无暇顾及。 当看到少女尸体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人都没有了任何的知觉,只感觉整个人都嗡嗡的。 僵硬的將少女的尸身带回,然后陆升用仅存的可以用力的左手一点点的挖了一个坑,將对方埋下。 等最后一捧土落下,陆升眼中最后的一点色彩仿佛都已经消散,只剩下了麻木和无尽的仇恨。 他不明白,为什么良人会被逼的无路可走,为什么恶人反倒是逍遥自然。 他想要报仇,却发现自己苦练的剑法,连人家几个庄稼把式的护院都打不过。 一次又一次,等来的只是无尽的羞辱和绝望。 重新將绳子绑在身上,不顾浑身的伤势,陆升再度练起了他那残本剑法。 哪怕他知道即便自己练得再好,也可能没有丝毫希望,可他没有別的办法了。 但这剑法著实太过一般,甚至不能称之为剑法,甚至连杂耍都有些勉强。 可就是这样的破剑法,练了几天还能刺伤两个人,只能说他的天赋,起码是剑道天赋相当的高。 “你想报仇么?” 突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让陆升猛的一惊,目光立刻扫过四周。 可除了自己身前这棵树之外,周围一片平地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他转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想报仇么?” 突然的声音再度迴荡在耳边,也將他的思绪彻底拉回。 难道是自己日夜的祈祷终於有了回应? 一瞬间,陆升的眼神之中仿佛有了色彩,一种莫明的希望重新涌上了心头。 这道声音就犹如绝望中的一道光,哪怕是虚幻的,他也要抓住。 “我想报仇,我想!”几乎嘶吼著喊出,手里的剑被他用力的捏著。 “我要报仇!” “好,那我给你报仇的能力!”看著此刻近乎疯狂的陆升,沈澈点了点头,发出了第一次的交易。 “可我要你的一切,哪怕是献出自己拥有的所有,甚至包括你的命,你都愿意么?” “我愿意!”陆升毫不犹豫的点头,仿佛生怕这道声音是假的。 “我愿用我的一切来换!” “好,那交易达成!” 藏剑阁,御剑山庄守护最严密,也是藏剑山庄重要的地方。 上面是剑阁,下层则是秘籍。 在这里翻了好一段时间,沈澈才找到自己想要的功法。 虽然他现在的身体有些弱不禁风,但却有一个过目不忘的本事,只是翻阅一两遍便能將秘籍刻录在脑子里。 等这些东西完全记下了,真正属於自己了,才能被用作交易。 不过沈澈並没有立刻去交易,而是等陆升將少女埋葬之后,在最绝望也是最无助的时候才发出了声音。 在最绝望的时候正好投入最少,撬动最多。 一个合格的投资人,那就得学会落井下石,雪上加霜。 可惜,还是多少有些著急了,我那点可怜的同情心吶! “燃木功!” 这是一本培养死士的功夫,一日之功,胜於其他同水平功法十倍以上。 同样的,每练一日,便会折损十日以上的寿命。 一旦开始修炼,便如同点燃的薪柴。气血如灯油,寿命若灯芯。 无法停止,也无法专修其他功法,只能一条路走尽头。 陆升出身贫苦,啥啥也没有,他能做的就只有燃烧自己。 时不我待,也只能苦一苦陆升了。 好在沈澈能感受到,陆升所在世界的上限並不高,起码跟他所在的世界差距不小。 燃木功本身虽然不算高级,但在陆升的世界中即便不算顶级,应该也不算差。 除了燃木功外,沈澈还选了一本“奇门三生剑”的剑法。 这是一本左手剑,以奇,快,绝著称。 讲究一往无前,向死而生。 剑如惊鸿,迅疾无影,在藏剑山庄中,也属上等剑法了。 当交易达成的那一刻,燃木功的功法和奇门三生剑的剑法便刻在了陆升的脑海中。 沈澈顺势直接將时间差调到了一百倍,也是此时他能控制的最高值。 也就是说,沈澈这里过一日,陆升那里將会逝去百日。 “要想报仇,就要忍人所不能忍,绝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將自己葬送掉。” 沈澈虚幻的声音再度在陆升的脑海中出现,他送给陆升的就只有一个忍字。 武功未成之前,必须得忍。 仇人若是未杀,自己先死了,那一切都將成空。 百日时速差距,沈澈真怕自己睡一觉起来,陆升忍不住提著刀就去报仇了。 到时候,能不能完全报仇且不说,他面对的將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赌陆升身上有气运躲过追杀?沈澈不敢赌,也不能赌。 身为一个优秀的投资人,当然要把利益最大化,可不能让他的投入打了水花。 两本功法並不算什么,可时间不等人,他也只有十几天时间了。 好在,陆升虽然出身贫寒,虽然满脑子都是报仇的念头,但却明显很听劝。 或者说,只要能报仇,他可以忍下一切。 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以及突然刻印在脑海中的秘籍,神奇的让他下意识的言听计从。 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希望,机会或许只有这一次,他不能丟,更不敢丟。 这段时间,沈澈几乎吃住都在藏剑阁。 除了观察陆升的进步之外,也会时不时的会挑选一些藏剑山庄前辈们留下的修炼经验手札之类的给他。 投入这么大,必须得连本带利的挣回来。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刚开始看不大出来,可一两个月后,陆升的身上就已经开始能感觉出明显的变化。 气势越来越强,剑法也越来越凌厉。 相对於燃木功稳步的进步,陆升剑法的进境尤为惊人。 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將这本剑法吃透,隨后剑法进步飞快,越发的出神入化。 即便只有一只手一条腿灵活,也丝毫不影响。 前后不过短短几年时间,且无名师指导,竟有了自己的意,胜过他人几十年的苦修。 即便是手握凡铁,在他的手里也如绝世好剑般璀璨光芒。 天生的剑脉,竟然能如此可怕,看的人眼馋的很。 同样的他的相貌变化也越来越大,从少年到青年,到中年,到老年。 在沈澈这边只有短短十几天的时间,而在陆升那边,则是有四年多近五年的时间倏忽而逝。 原本应该正处於二十岁风华正茂的年纪的陆升,此时却也是白髮苍苍,一副日薄西山的样子。 近五年的时间,燃木功消耗的是近五十年的生命。 此时他的,年龄虽是二十,可身体已然是六十多岁的身体了。 他的剑越来越稳,也越来越快,可最近却渐渐有些急躁。 不是他的剑法出现问题,而是他有些急了,他已经明显感觉自己老了。 纵然他体內的功力越发的深厚,甚至让他有一种举世无敌的错觉,可那种行將就木的苍老感却也是实实在在的。 此时的他就好像即將燃尽的薪柴,虽火焰旺盛炙热,却也已经盈不可久。 再不报仇,仇人未死,他就先嘎了。 而此时身处藏剑阁的沈澈,望著窗外渐渐升起的明月,手不由握了握。 明日就是这些人攛掇的所谓的族会了,看来,也该到收穫的时候了! 意念沉入系统中,找到了依旧在拼命努力的陆升。 这么长时间了,几乎每一次见,陆升都是在努力,时刻不息。 听话,努力,拼尽一切,简直堪称完美。 可惜,时不我待,只能当耗材了。 “陆升,可以了,你还想报仇么?” 再度突然出现的熟悉声音,让还在拼命的陆升动作一滯,隨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他知道,自己苦等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了。 “我想!” 忍不住低声嘶吼出来,木质的剑柄在手里握的嘎吱作响。 刻骨的仇恨每时每刻都在吞噬著他,练剑这么久,也到了该沾血的时候。 “想,那就去吧!我再送你最后一个礼物!” 隨著沈澈虚幻的声音落下,在陆升的脑海中瞬间多出了一本功法。 “剎那芳华!” 只是看了一眼,陆升就毫不犹豫的练了。 將全部的生机,剑气,杀意,气势,所有的一切融於一体,凝成最后的势,燃烧一切只为一瞬间的绽放。 这是绝对的升华,也將是必死的一击。一击过后,所有的一切都將燃烧殆尽。 正好他就要去报仇,可以在不断的杀戮中积累杀意,积累气势。 最后的绽放,也必將会是光彩夺目。 那力量,也一定很诱人。 “去吧,去报仇吧,大丈夫当杀人,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报仇!” 第三章 我太心善了 “今天陈家有喜事?” “陈家少爷今天纳妾。” 陈家少爷,那个毁了他最后一道光的人今天纳妾,听说这已经是他第十二房小妾。 年龄不到三十岁,小妾都能组成一个加强班了。 仇人的快乐让人很难不咬牙切齿。 悄悄潜入其中,陆升不是怕打不过,而是怕人跑了。 他已经老了,生命在飞速的流逝,可不想跟仇人躲猫猫。 人群中,那个令他日思夜想的身影正在敬酒,那满脸的笑容就好像一把火,几乎要烧尽他的理智。 目光扫过周围,他的那几个几个心腹打手竟也是在这里。 即便相隔了那么久,陆升依旧是一眼认出了这些人。 “都在这里了!” 纳妾好啊,纳妾就不会乱跑了。 “你们见过少爷新纳的小妾了么,那是长的真俊吶!” “就佩服咱们少爷,只是略微出手,就把人拿下了。” 悄然间走到几个护卫身前,陆升听到几个人的討论声,手里的剑已经微微举起。 不是刻意想先干掉他们,只是谁让他们离得的近呢。 “一开始那小妞还要死要活的,他那个未婚夫还说什么自己是读书人不可欺。” “什么读书人,还不是被骗光了全部身家,还让他自愿把未婚妻双手奉上。这还不算,他竟还愿意配合少爷一同设计。” “这些个读书人吶,真是让人开了眼界了。” “那娘们也是个傻的,还以为自己是在为什么狗屁爱情付出,殊不知是让自己的未婚夫给卖了。” “秀才的女人又如何,还不是只能乖乖的给少爷做妾。” “就是,等少爷玩腻了,说不定我们还能跟著喝口汤,哈哈哈......” 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討论,说起话来却没有什么顾忌。若不是怕周围的宾客们听见,他们或许討论的能更大声。 在陈家,妾也算人? 这么多年了,少爷纳的妾多了,可能留到到现在的还能有几个。 无非是给这些女人镀层金,然后再好卖个好价钱而已。 还是少爷厉害啊,隨意玩弄的那种一文不值,可有钱人家的小妾价值一下就上来了。 等少爷玩腻了,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时不时的分享给手下人。 他们这些人,哪个没跟著混口汤喝。 更何况,当初为了跟何家攀关係,甚至能把两个小妾送进了何家的青楼里,到现在都还在接客呢。 就这,整个县城里还都是少爷乐善好施的好名声。 不得不说,这方面简直让人佩服不已,要么人家能有这份家业,他们就只能给人当打手呢。 这样的少爷,他愿意跟一辈子。 “什么人?” 当看到从角落中慢慢走出的陆升,几个人顿时醒了酒。 这破衣烂衫的,还握著把破剑,咋也不像是宾客。 “你!” 还没等几个人衝过来,就看到对面的陆升举起了手里的剑。 剑很快,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闪躲。 当看到那把破剑举起的下一刻,脖颈处传来的剧痛就隨之而来,紧接著意识就开始快速模糊。 恍惚间,其中一人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天,他好像嘲讽过这样一把破剑。 似乎对上了,可那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现在眼前的却是个起码六十来岁的老头。 “杀人了!” 伴隨著一道惊恐的叫喊声,整个陈家瞬间乱了起来,宾客们纷纷远离陆升的方向。 陆升的目光始终牢牢盯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眨眼间便出现了他的身前。 身边几道想要阻止的身影,都在剑光闪烁间化作了冰冷的尸体。 那剑太快,快到让人根本看不清,就已经横在了陈家少爷的脖子上。 剑尖染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让陈冲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颤慄。 “是你!怎么会是你!” 老实说,陈冲並没有认出陆升,而是认出了他手里的这把剑。 像这样的破剑,他也只见过一次,那个只能在自己脚下苟延残喘的泥腿子,那个自己用来想要攀上贵人的棋子。 这颗棋子,一开始他还曾关注过,手下人不是匯报说这泥腿子废了么。 说这泥本应该是十几岁的青春年华,却脸上沟壑纵横,十几岁长的像四五十岁的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嘎了。 后来,贵人没攀上,这颗棋子他也渐渐忘却了。 可那帮王八蛋也没说人是老了,本事也能跟著大了,坑爹啊! “陈少爷,既然你认出了我,那告诉我,当初那个害我全家的是谁?” 陆升的声音沙哑低沉,仿佛带著一股沧桑。 “是安国公的二公子,还有武毅侯家的三公子,那可都是一等一的权贵,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我们陈家也是安国公的人,你还年轻,这么有本事,我可以推荐给安国公,还可以推荐给其他权贵。” “只要你被那些贵人赏识了,女人想用就用,钱想花就花,哪怕是那些世家大族家的小姐,也未尝不能娶回家。” “到时候光宗耀祖,开枝散叶.......” 张嘴说著瞎话,眼前这个六十几岁的模样,比自己爷爷都老,很难想他还能开枝散叶。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告诉他,自己认识很多权贵,能借安国公的虎皮护住自己,就不信了这泥腿子真能不心动。 在他的价值观里,只要有利於自己的,什么都已拋弃。小妾可以送人,亲爹都能出卖。 什么仇恨不仇恨的,那是价码不够,只要钱给够,仇人也能能当狗腿子。 “安国公,武毅侯,还真是贵人!” 剑毫不犹豫的划下,鲜血隨著剑尖喷射而出。 陈冲拼命的捂著自己脖子,却怎么也止不住鲜血流淌。 他不明白,这个泥腿子能怎么果决,怎么就一点不心动。 擦了擦剑尖的血,陆升转身就准备离开。 小雅的仇报了,接下来就是父母的仇了。 “杀,杀了他为我儿报仇!” 身后传来陈家老爷暴怒的声音,此时的他目眥俱裂。 他唯一的儿子,也是青出於蓝的继承人就这样死在了他的面前,理智早已被愤怒填满。 回头看了陈家老爷一眼,陆升慢慢举起了自己手里那把破剑。 血光在陈家闪烁,只是片刻间,便再没有什么声音。 出门顺手一剑劈在了陈家的门匾上,偌大的陈家自此烟消云散。 陆升带著陈家少爷和他几个手下人头,在小雅的墓前坐了好久。 往日历歷在目,恍惚间,那个明媚少女的声音似乎还在耳畔迴荡。 而后陆升又来到自己父母墓前,重重的磕了几个头,头也不回的往京城而去。 “此一去,应该就一去不回了。” 陈家被灭,陆升的海捕文书隨后就被签发,无数捕快和捉刀人蜂拥而至。 端坐於藏剑阁內,沈澈密切观察著一剑寒光十九洲的陆升,越发的满意。 太多的高手在陆升的剑侠折戟沉沙,他不过初出茅庐,便已胜过无数前辈。 剑法在一次又一次的搏杀中不断的圆润,那股剑意更是被锤炼的越发凌厉。 这能力,这水平,这就是天才的世界么,真的很难让人理解啊。 让他去报仇,不是单纯的为了让他报仇,只是让他证明自己有报仇的能力。 他们的交易的內容,本来就是给他报仇的能力,只要陆升证明了自己有报仇的能力,那交易就已经算是完成了。 要么怎么沈澈更愿意称这破系统为大资本家系统呢。 这投入產出比,能让那些小资本家们看了都流泪。 至於被投资的人会什么样,目的能不能达到,那不管,我只管我的收益。 只要他证明了自己有报仇的能力就可以了,至於能不能报仇,那就不是沈澈该操心的事情了。 反正我承诺的已经达到了,不管最后你是成功还是失败,我的那份一毛都不能少。 不过,即便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沈澈还是会允许他继续报仇下去。 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以及日夜积累的杀机,等最后的一刻用出剎那芳华,必將辉煌灿烂。 唉,我还是太心善了,太心善了啊! 第四章 你猜我信不信 “这个好,这不比爽剧来的痛快!” 端坐在藏剑阁內,沈澈心神一直沉入到陆升那边。 百倍速度的视角下,陆升几乎每过几刻钟都要廝杀一阵,每一次都是完胜。 那些成名的高手,所谓的名捕,都几乎不堪一击。 这么长的时间,陆升的来歷也早已经被人扒的底朝天。 四五年前,被人害死全家状告无门,还被打断了一条腿,后来又没了一只手。 后来不知道练了什么武功,还是沾上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在短短数年间就迅速衰老。 邻居甚至以为他沾染了什么恶疾,对他避之不及。 可同样的,他的武功也是高的可怕,高的让所有来追杀他的人都有来无回。 这些信息都是有跡可查,只要有心很快就能查清楚。 只要查清楚那些,自然也明白了就他的目的,京城。 这也是会有这么多高手阻拦他的原因,那个砍他手的已经被扬了全家,那个害他全家的结局又会如何? 京城的那所谓权贵已经坐不住了,想要將他扼杀在路上。 当然,还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是想要得到陆升身上的秘密。 能让一个普普通通甚至还残废了的泥腿子,在短短数年成为如此高手,这样的功法,他们也想要。 至於快速衰老的后患,这年头啥没有点后遗症,这也能叫事? 需要自宫的功法都有大把的人抢著要,折损点寿命怎么了。 是以越往后,陆升所经歷的廝杀便越频繁。 他的剑却始终很稳,从始至终也並没有半分的骄傲。 这心態,若是能活下来绝对不可限量。 可惜,他修炼的是以燃烧生机为代价的燃木功,陆升这根薪柴已经燃烧到了最后。 而且沈澈也发现了,陆升所在的这个世界的上限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要低一些,燃木功在这个世界绝对算的上顶尖。 燃木功积累的近五十年的庞大功力,加上自己从藏剑阁中为他精挑细选的剑法,造就了近乎所向披靡的剑术高手。 一开始,沈澈还想让陆升別那么张扬,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可等到了后来,发现这里的高手高手似乎也就那么回事,自然也就不管了。 当然,关键还是陆升的天赋好,还心志如坚,几年如一日从未动摇过半分。 白天练剑,晚上练功,几乎將每一分钟都压榨到了极致。 这也是他看起来苍老的多的原因,玩命的功法一刻不息,燃烧起来连口气都不喘,一点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可不就迅速衰老了么。 这样的人才,放哪都是爭抢的投资对象。 內功,经验,剑法,天赋,一切的一切都將是他这个投资人的。 每挥的一次剑,每流的一滴汗,乃至於每一次的廝杀,都算是在给他打工。 此时,陆升来往皆无一合之敌,他已经用战绩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换句话说,沈澈已经隨时可以落袋为安。 剩下的每一天的进步都属於纯赚! “澈儿,澈儿!” 藏剑阁外,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也让时刻观察陆升的沈澈忍不住向外看去。 门外,是他庶出的二叔,盯上他位置的人中,跳的最欢也就是这位了。 不过在沈澈看来,就算自己被拉下马了,自己这个二叔机会並不大。 他这个继承人身体虚弱,天赋不佳,可他那个二叔天赋也没好到哪里去。 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寻花问柳,调戏妇女,伺候他的丫鬟,但凡有点姿色的就没有一个能囫圇著出来的。 人不过三十几岁,孩子都已经八九个了。 这小日子过的,咋这么让人恨得牙痒痒。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这个继承人能因为天赋问题被拉下马,那他这个同样天赋不够的二叔又怎么可能有机会。 自古世子之爭,下场爭了还没爭过,那下场可没几个好的。 也怪那个没见过面的老父亲,你赴宴就赴宴吧,还把贴身心腹带走一大半。 这下好了,回来路上直接让人一锅端了。 对內,他这个继承人成了人家眼里的肥肉,对外,藏剑山庄又何尝不是外人眼里的肥肉。 这大烂摊子的,很难让人不挠头啊。 “二叔,不知二叔到访,所为何事?” “澈儿,二叔来是希望你可以主动放弃。”一上来,沈丛便单刀直入,一点没有夺人基业的不好意思。 “澈儿,想必你也知道,这些天二叔正在积极拉拢庄內高手,招揽门客,想要这个庄主的位置。” “你或许以为,我是在为了你继承人的位置,可事实上,二叔为的是你啊!” “大哥对我不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他唯一的血脉出事!” 此时的沈丛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长辈的关爱和担忧,脸上更是写满了担忧。 “別人尚有武力傍身,可你从小身体不好,连內息都未曾练出。万一继承不了庄主的位置,该当如何啊?” “现在太多人想要这庄主的位置了,这些人无时不刻不想你出事。二叔无能啊,唯恐不能护你周全,愧对大哥。” “更何况如今的藏剑山庄风雨飘摇,杂事繁多。就算你当上了庄主,以你的身子骨又怎么能撑得住。” 说到这里,沈丛深深嘆息一声,才接著说道“为今之计也只有一个法子,便是將这庄主之位,暂且让与我。” “唯有成为庄主,手握庄內大权,二叔才有绝对的把握护住你!” “哦,明白了!”点点头,用脚后跟想也明白这位庶出的二叔打的什么主意。 与旁人爭,哪有直接从他这边拿来的快,来的名正言顺。 不愧是青楼里滚出来的,骗小姑娘的话术一套一套的,如今又用在了他身上。 “二叔是想要我將继承人的位置让给你,这样你手握庄內大权后,就有足够的能力护住我?” “对,对!澈儿,我与大哥毕竟是亲兄弟,大哥待我不薄,我绝不会背信弃义。” “你放心,待你长成,亦或者你后继有人之后,这庄主之位二叔一定会还回来。” 满脸关切的盯著沈澈,沈丛眼中的那股真诚好似发自肺腑般,让人很难不心生好感。 只是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你真以为用颗糖就能骗小孩呢,你猜我信不信。 你说的要能是真的,山下青楼的姑娘那能少一半。 “这么说来,倒是难为二叔了。” “唉!”再度嘆息一声,沈丛决然的说道“我知道这可能会引来不少谩骂,说我居心不良,说我豪夺侄子家业。” “可为了你,为了大哥血脉不断,二叔哪怕背上再大的骂名不怕!” “二叔,你不怕,我怕!”静静的看著沈丛表演完,沈澈这才摇了摇头,断然拒绝。 “二叔,做晚辈的怎么能让你为难呢,又怎么能忍心看你名声受损。这件事,我想自己抗!” “澈儿,你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抗的动啊!” “可我想试试,二叔,请回吧,我意已决!” “澈儿,你怎么就这么倔呢,澈儿!” 眼见沈澈转身离去,沈丛顾不得许多,就想要伸手去拉。 可抬头就看到了沈澈转身时的眼神,冰冷却又好似蕴含了无穷的怒火。 仿佛间让他看到了那个始终压在他心头,一直挥之不去的大哥的影子,差点让他惊叫出声。 “二叔,你想逾越么?”刚刚当沈丛拉他的那一刻,让沈澈差点有一种把陆升提前收割了的衝动。 这要是因为这个二叔,没办法利益最大化,那自己岂不亏大了。 你爭这庄主的位置我微微一笑,可你耽误我回本,那就是生死大仇了! “我,我......澈儿,我没有。” “没有就好,那二叔就请回吧。” “还有,整个藏剑山庄只有父亲能直呼我名,从现在开始,还请二叔称我为少庄主!” “少庄主?哼!”眼中闪过一道冷意,沈丛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整个人瞬间变得阴冷了许多。 “给脸不要脸,那就別怪我了。” “还少庄主,等著吧,明日,明日就不是了!” 第五章 回报 “快了!” 看著窗外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一夜未睡的沈澈深吸一口气。 差不多到了该收割的时候了,想来自己那些所谓的族人已经快忍不住了吧。 注意力再度沉於陆升那边,这个自己的第一笔投资,也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此时的他,正站在天牢的门口,被无数的高手包围著。 当陆升踏入到京城的时候,得到的是自己那两个仇人已经被打入了天牢的消息。 並没有判刑,也没有处置,仅仅就是关著而已。 这算什么,是处罚,还是保护? 只是稍微想了想,陆升就明白了。 这两个仇人是鱼饵,就为了吊他这条大鱼,而他却不得不咬鉤。 他就要被燃木功生生耗死了,他耗不起,也等不起。 当想清楚一切之后,陆升没有犹豫,一瘸一拐的就这么走向天牢的方向。 “可是陆升陆大侠!” 门口,一名身著锦袍彪补乌纱帽的中年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无数强大的气势隨之出现。 这场面,可比之前他经歷过的强太多了。 “陆大侠,你的冤屈朝廷已经知晓。如今这两人已经被打入天牢,只等问罪。” “呵!”这一刻的陆升脸色平静,当他是泥腿子的时候,这些权贵高高在上,他们全家的命也如草芥一般。 即便是被人踩烂了,也不会有人关注半分。 如今,当他有了足够的实力,他们家的委屈才算是委屈,那些权贵的罪也才算是罪。 “陆大侠,虽然你有冤屈在身,但毕竟杀了太多无辜之人。” “当然,如果你能为朝廷效力,效忠陛下,那这些罪名便一笔勾销,朝廷也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完,中年人直勾勾的看著陆升,他可是带著任务来的。 陆升身上的功法,皇室也想要啊。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得不到,也不能让別人得到。 那些世家大族们暗中培养的死士多了,人命对他们来讲根本不值钱。 这要是让他们得到了,这得暗中能培养多少高手。 能得到最好,要是得不到,那就完全毁灭。 “我不信你们!”手握著那把一直陪伴他的破剑缓缓举起,他现在能真正相信的就只有自己手里的剑。 他时间不多了,只求在最后的时光能完成心愿。 “冥顽不灵,杀!” 眼见陆升举剑,中年人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身子快速后退。 剎那间,无数箭雨袭来,几乎將陆升淹没。 而后,伴隨著一阵铁甲摩擦的声音,无数甲士出现,將周围的街道围的水泄不通。 刀枪如林,盾牌如墙,一步步向这边压了过来。 下一刻,剑光如飞鸿將这些箭雨尽数弹开,璀璨的剑光带著一往无前的剑意冲向天牢的方向。 陆升没有管身后的军队,只是一个劲的冲入天牢內。 身后的军队封的是他的退路,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一来他就没打算再回去。 “差不多了!” 看著陆升被几十名高手围攻,沈澈兴奋的直拍大腿,这场景这画面,这不比大片来的强。 最后的时刻到了,可惜了陆升这个不知疲倦的牛马。 都说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著血,哪能有半点同情。 可身为投资人,他竟然还希望对方能有个体面的结局。 唉,且还是得练吶。 “杀!” 剑气如长虹般將挡在自己眼前的高手撕裂,陆升一瘸一拐的冲入天牢內部。 那刁钻的剑法,快的让人根本无法反应,每一招,都可能从不同的角度出现。 明明是个残废的瘸子,可破剑在手,整个人的气度却好似凌然不可侵犯。 “呼呼!”一路杀入到了天牢深处,陆升深吸了几口气。 鲜血顺著脊樑处流淌,肩膀上也被砍了一刀,这是他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蚁多咬死象,面对著数十位高手的围攻,还有各个角度的暗器机关。 即便再强,他也可能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好在,他终於看到了那两个害他到如今地步的身影。 两人正躲在里面被牢牢保护著,牢房被打扫的乾净,不仅有美酒佳肴,还有温软在怀。 陆升悽惨的一笑,不愧是权贵啊,哪怕是这阴暗恐怖的天牢內,都比绝大多数外面的人过的好。 深埋於心底的仇恨,在这一次彻底释放。 人找到了,事情也就好办了。 “剎那芳华!” 那个自己一直默默练习从未用出的绝技,也在此刻绽放出了难以想像的光华。 往日廝杀所凝聚的一往无前的气势,伴隨著一身恐怖的杀意在这一刻几乎到了顶峰。 全部的生机,甚至是血液,身躯都在疯狂燃烧,所有的一切都融於一体,凝成最后的势。 无穷无尽的力量自身体內部绽放,那是远超自己以前的恐怖力量。 手中的破剑挥下,那可怕的剑气仿佛要撕裂一切。 所有拦在他正前方的人,都被这道剑气所撕碎,生生犁出了一条血路。 浑身浴血的站在瑟瑟发抖的两人身旁,陆升的剑,恨恨的落下。 “报仇!” “是时候了!”眼见著陆升的剑成功將两人收割,沈澈也不再犹豫。 下一刻,陆升就感觉自己的力量被全部抽走。 功力,经验,天赋,所有的似乎一切在都离自己而去。 身子缓缓摔在了地上,迷离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年轻的身影,就那么静静的看著他。 “谢谢!”张了张嘴,陆升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对什么人低声喃喃。 “不客气!”全部的功力,此时化作最精纯的力量,如万川归海融入进沈澈的身体。 多日的投资终於有了回报,剎那间,属於藏剑山庄非嫡系不得传的独传功法开始飞速运转,將这些功力尽数融合。 无穷无尽的力量隨著功法的运转游走与经脉之间,完美循环,最重彻底与身体融为一体。 一身气势也在力量增持下暴增,多日廝杀凝炼的杀意不自觉的外放。 还有那转战多日的廝杀经验,苦练多日的剑法都深深刻印在脑海中。 下意识的左手握剑,那感觉出奇的好,就好像是自己的躯干般能够挥洒自如,完全没有之前的笨拙生涩。 身形扭转间,剑影如惊鸿,起落间似有万千变化。剑招更是角度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下一刻,沈澈的剑换成了右手,脑海中记著的其他剑法隨之用了出来。 往日他看剑谱,拿剑比划著名练都笨拙的让教他的人想骂娘。 一招一式都得大半天才能学会。 可此时此刻,曾经见过的剑谱被自己轻而易举的用了起来。 虽不似之前那边杀伐凌厉,却也堪称飘逸迅猛。 这就是剑脉天赋么,哪怕是没练过的剑法,也能快速运用,甚至能带上几分韵味在其中。 那超凡剑心,天生剑骨又该是什么样。 人跟人的世界,果然是完全不一样。 与生俱来的天赋,就能顶得上他人半生苦修。 想想那些名震江湖的少年天骄们,哪一个的天赋拿出来不是一等一的,这要是不开掛怎么跟人比。 外面太阳升起,阳光洒落,转瞬间原本安静的藏剑山庄就陷入喧闹之中。 “少爷,族会开始了!” “知道了!” 第六章 好似故人来 “少爷,这边走。” 跟著两个下人,沈澈一边走,一边还在適应著回收而来的力量。 陆升所在的世界等级还是有些低了,纵然他燃尽了自己,也始终未曾踏足先天。 还是最后的剎那芳华,让他最后升华了一把,才勉强摸到了门槛。 將这最强的力量固化回收,沈澈的一身实力也隨之暴涨至半步先天的境界。 放在藏剑山庄年轻一代中,绝对是断崖式的领先。 “不对啊!”走著走著沈澈就察觉出了问题,这里好像不是去祠堂的路。 这时候,两个下人已经一前一后將他夹在中间。 这两人虽然有点功夫在身,但沈澈能感觉的出来,他们对自己完全没有威胁。 加上一直以为是桐叔派来的,所以才放鬆了警惕,哪想到竟然好像让人当软柿子捏了。 “少庄主,跟我们走一趟吧。”一前一后夹著沈澈,手里的刀顶在他的心口处。 “好啊!”手悄悄放在腰间,那是他从藏剑阁找到的一把软剑,就別在腰带上。 突然暴增实力带来的底气,加上陆升日夜廝杀练就的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多少还是影响了些他的心性。 若放在以前,他是绝不会冒一丁点险。 可此时,他却是想很想看看,是哪个要对付他。 “这是七叔家的后宅?” 一路向后宅方向走去,等停下脚步后,一人突然伸出右手,一掌打在他的脖子处,力道刚刚好能將一个普通人打晕。 隨后两人立刻將他抬入后院,一进来,沈澈就感觉到鼻尖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胭脂香气。 眼皮稍微抬了一点,四处观察了一下。 看摆设,这里是女子的闺房,应该是七叔小妾的房间吧。 “沈澈!”一道年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澈隱约能感受到对方似乎正在看著自己。 “沈澈啊沈澈,在藏剑阁里躲了这么久,可是让我蹲著了!” “婶婶,我的好婶婶,我们的少庄主可就交给你了!” “奴家明白,只是......” “只是什么?怕我失信於你?你放心,等我成了少庄主,我一定会娶你的。” 耳边传来两个人腻歪的声音,沈澈忍不住悄悄张了张眼。 正好这两人自己都认识,一个是旁支二伯父家沈长业的儿子,一个是旁支七叔沈长寧的小妾。 这两个可都在爭呢,谁能想到私下里他们的家人能这么相亲相爱。 家门不幸啊,七叔头上都开染房了。 看著正抱在一起几乎忘我的两个人,沈澈微微嘆了口气,悄悄运起了功力。 既然你们这么腻歪,那就不要分开好了。 另一方面,祠堂族会处,沈家族人有资格进祠堂的几乎到齐了,连一直闭关苦修了的族老,都被请出来两个。 “哎,我们都到齐了,我们少庄主怎么还没到?” “是啊,让我们这些长辈等他一个小辈不大好吧。” 一时间,沈氏族人议论纷纷,即便是原本中立的那些人,也忍不住有些皱了皱眉头。 “咳咳!”重重咳了两声,其中一位族老眼睛平静的扫过四周。 “许是睡著了,年轻人嘛不必苛责。来啊,去请少庄主来!” 过了好一会,下人才匆匆来报。 “少庄主常在的几个地方都找过了,没找到少庄主。只是,有人说,说......” “说什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说看到少庄主往后宅七老爷新纳的小妾那去了!” “一派胡言!”暴怒声隨之响起,说话人轮廓分明,给人一种方而有力的感觉,正是沈澈的旁支七叔沈长寧。 年约四十来岁,沈澈那位旁支二伯沈长业一拍桌子,立刻起身。 等了这么久,可是给等来了。 这小兔崽子办事真不利索,庄主的位置在招手啊! “是与不是一去便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若真有这等混帐事,那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担起少庄主的重任!” 一句话,让许多人眼睛猛的一亮。 眼前沈长业大步离开,其他人见状也是纷纷跟著。 理论上他们大都是不能隨意进后宅的,这时候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都已经是次要的了,重要的是事情是不是真的。 事情发展的太快,快到沈桐这个大管事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这个大管事毕竟不是沈家族人,没有沈澈这个少主带著,他根本不能进正堂。 当发觉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是晚了半拍,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 少爷啊,你可千万別出事。 一群人冲入后宅,直接將院里的丫鬟僕人全部扣住,然后找了个老嬤嬤先行进屋查看情况。 “哎呀,哎呀........”刚进了门没多久,老嬤嬤就捂著眼睛,匆匆出了门。 这一下,门外眾人心里就有底了。 就老嬤嬤这表现,里面十有八九都不只是共处一室,估计裤衩都没穿吧。 “里面是什么情况?” “这......哎呀!”被这么多人围著,老嬤嬤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的难为情。 “你哎呀什么,滚开!” 隨手將老嬤嬤扒拉开,沈长寧隨后一脚踢开了大门。 迎面就看到了散落一地的衣衫,还有床上那隔著帘幕,两个隱约间几乎叠在一块的身影。 白皙光滑的手臂露在帘幕外,上面还有几道新增的抓痕。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悄悄瞅向沈长寧,看著表现,战况不是一般的激烈啊! “贱人!”沈长寧怒目圆瞪,心中的怒火几乎將全部理智都点燃。 出了事不可怕,这么多人看著的才可怕。 这一刻,什么少庄主不少庄主的都不重要,不把两个人撕碎了,他都难消心头之恨。 “七弟,你家的小妾勾引少庄主,你是怎么当家的!” “老庄主那可是对我们恩重如山吶!” 突然的指责让沈长寧猛的一惊,理智一下就回来了。 原来不止是要把沈澈这个少庄主拉下马,还要把他这个最能打的拉下马。 他不过三十来岁,已然是踏入先天境界,未来可期。就凭这个,支持他的不在少数。 可这一下,有这么个污点在身,他基本可以说是就退出了竞爭之列。 目光扫向几个竞爭对手,心中怒火升腾。 你们这帮货下手是真黑啊,下贱,真特么下贱! “什么勾引?诸位叔伯不在祠堂里面,怎么会来后宅了,让我一顿好找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群人齐刷刷的向后看去。 所有人身后,沈澈正好奇的探著头,似乎还奇怪大家为什么聚在这里。 “少爷,你!”人群中原本急躁到浑身冒汗的沈桐,在看到沈澈之后,整个人差点就虚脱了。 少爷在这,少爷没事!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这么看著我?” 扒拉著人群,沈澈努力的挤了进去,也看到了里面那玉体横陈的一幕。 “七叔,这不是你小妾的院子么,你在这里,那里面的这是......” “哎呀,哎呀呀呀,家门不幸啊,这是怎么回事?” 一边说著,沈澈的目光一边悄悄与沈桐对视在了一起。而沈桐这个大管家,也似乎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手掌悄无声息间举起。 一股微风隨即吹过,床边的帘幕一下被吹开,露出了里面躺著的两个人。 “哎,那不是二伯家的弟弟么,怎么会在七叔的床上?” “怎么会?”一时间,沈长业脸色铁青。 刚刚帘幕吹起,里面的一切他自然也看清楚了。万万没想到,他儿子躺里面了。 虽然他们是有一腿,可这一切明明不该是这样! “二伯,你得给七叔一个交代,也得给族中上上下下一个交代啊!” “你,我......”看著面无表情的沈澈,一时间一股寒意自心头升起。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人畜无害的大侄子,有一股令他感到莫明恐惧的气息。 “桐叔,按庄规这该怎么处置?” “按庄规,女子当浸猪笼,男子则杖九十,废除功力,开除族谱,逐出山庄,让他自生自灭!” “当然,七老爷若是不想按庄规来,也有权將姦夫当场处决。” “那就按规矩办吧。” “七叔,二伯,你们没意见吧?” 回过头,目光扫视过二人,那目光让两人不禁心头一紧。 这张年轻的侧脸,与那个压在他们心头那道不怒自威的身影惊人重合。 恍然间好似故人归来。 第七章 你会武功? “等一下,桐管事虽然也姓沈但却並非我沈氏族人,站在这里似乎不妥吧?” “不错,还请桐管事暂避!” 祠堂中,沈澈刚一落座立刻就有人將矛头指向沈桐这个大管家。 “有何不妥?”平静的目光扫过开口之人,沈澈虽未说话,但却仿佛让人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什么时候,这个孱弱的少庄主竟有这般的眼神! “桐叔是我山庄大管事,家父离开前特意令桐叔全权代表他处理山庄上下事务,包括族务。” “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去向父亲提!” “我.....”你爹可都埋了,我问个毛! “洛少爷!”接过沈澈的话,沈桐这个大管事隨后开口说道“当年你嗜赌成性,连老婆都抵押了。” “是老爷拿钱帮你度过难关,帮你把老婆赎了出来,还给你置办些家业,这才让你过的好了些。” “还有你,安少爷!”望向另外一人,沈桐更是差点没指著鼻子骂。 “你从不受你父亲待见,被后母苛责,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是老爷提拔的你,这才让你有了今天,这些你们都忘了么?” “少庄主乃是老庄主嫡子,理当继任庄主位!” “你们不过是庶出旁支,哪一个没受过老庄主的恩惠,怎么好意思张嘴的。” 祠堂的檀香烧的焦躁,將压抑的气氛渲染的越发浓稠。 目光扫视四周,沈桐这个大管事火力全开,一身恐怖的宗师气息若隱若现,將几乎所有人都压的抬不起头来。 沈澈就静静的看著,不再发一言。 若不是因为他这个继承人的身份,他寧愿静静的找个地方窝著。 万界天骄,那么多人苦哈哈的等著投资呢,我这哪有时间在跟你们浪费。 说到底还是为了藏剑阁这样的好地方,要不是为了把里面藏剑山庄数百年的积累当本金,谁稀罕当这个少庄主。 “无聊,来一把!”一边关注著族会这边,沈澈一边將意念沉於系统中,无数流光闪过,紧接著迅速拉近至一个小县城。 意念扫过县城,怎么说的,最好的也只是中人之姿。 这样资质別说跟陆升比了,就算是在坐的这些人,完胜这个的都有不少。 “继续!”深吸一口气,沈澈毫不犹豫的捨弃这里,再度搜索。 这一次倒是有一个天资不错的,只是年龄太大了。 这么说吧,他重孙子都快有了,一辈子碌碌无为与荒土黄牛做伴。 天下之大,多少尘埃中的天才一直蒙尘,始终未曾绽放。 天资再好,若无机缘也只能於尘世间中打滚。 何况隨机选择如同沙里淘金,他能探查到的范围也就一个普通县城大小,一个小县城里能有多少天才。 天下英豪虽说如过江之鯽,但一个小县城中能诞生天才的机率属实是少之又少啊。 之前能够一把挑中陆升,给了他一种错觉,以为天才好找,却不想只是自己运气好。 “再来,我还就不信了!” 咬了咬牙,沈澈选择再继续,精神再度被迅速消耗。 这一次,他的意念却是锁定了一个还在吃奶的娃娃,天资是真好,可这么小怎么投资,投资奶水么,还是送个奶妈! 一定是地方的问题,这破地方就不適合。 “继续!”意识沉於系统中,沈澈还想再试一把,却感觉头脑发昏,发胀。 不行,这咋比一夜七次郎消耗都大,再继续下去非得被榨乾了不可。 看来,以自己现在的水平,最多一天来三次。 除非是完成了投资,锁定了被投资人,两个人建立联繫后,才会基本不怎么消耗。 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沈澈这才將注意力完全放到族会上。 不得不说,桐叔是厉害,这些人没一个能打的。 沈长业的儿子跟沈长寧的小妾睡在一起,两个人已经不可能了。 这俩才是他真正的威胁,可现在已经出局了。 至於沈澈那位二叔沈丛,虽说跳的欢,天天上下串联,可早就让人自动排除在外了。 剩下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怎么说呢,我还没怎么出手,就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这一把,优势在我! “族老,诸位,立嫡立长固然没错,可也要看看实际情况。” “如今我藏剑山庄表面光鲜亮丽,可实际上早已是危如累卵,这份体面还能撑多久。” 眼见沈桐这个大管事几乎將所有反对声音都压下,沈澈的好二叔一下站了起来。 那义正言辞的模样一如昨天沈澈见他时那般,若不了解他的人,真能让他蒙过去。 估计在外面骗小姑娘脱衣服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要不然,哪那么多小姑娘上当。 “再这么下去,我们藏剑山庄,迟早有一天会被人一口一口吃掉的!” “要想活下去,我们藏剑山庄便只有不破不立!” “这个位置你也想爭?”两个族老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皮子都不带眨的。 一个不会武功的自然不是好选择,那一个天天逛青楼的就能好了? 就你虚成这样,你都未必能有人家天生体弱的活得长。 “不是我,是我儿空雨!” 说起自己的儿子,沈丛骄傲的挺了挺胸膛,同时也愤恨的瞪了沈澈一眼。 要不是这大侄子不肯直接放手,他就直接一步当庄主了,何必要当庄主他爹。 等著吧,大侄子,叔叔会好好疼你的! “你是说,空雨?” “不错,正是我儿空雨!”点了点头,沈丛心里很清楚,凭他自己想爭个位置基本不可能,可他儿子却不一样。 “我儿空雨,三岁开始打磨筑基,五岁正式练功,三个月便有了內息,十二岁便入了后天境。” “他二十五岁前必入先天,四十岁有望宗师!” 冲高坐的族老拱了拱手,又环绕一圈,沈丛隨后大声说道。 “我儿有宗师之资!” 这一句话已胜过千言万语。 “诸位都知道,澈儿身子骨弱,恐难以为继。” “正好趁著这次族会,我愿让空雨过继给大哥,继承大哥的香火。所以由他继任庄主,谁反对?” “这.......”霎时间,整个祠堂內鸦雀无声。 即便是沈桐这个大管家这些天拉拢的那些族人,也在这一刻沉默了。 这沈老二平日里看著不显山不露水的,天天就知道往青楼里钻,没想到这么有魄力。 也是,谁让人家孩子多呢。 “唉!”两位族老长嘆一声,藏剑山庄已然青黄不接好久了。 没看满堂之人,除了他们两个行將就木的老头子之外,最能打的竟然是一个压根不是沈家人的山庄大管事。 沈空雨,应该算是藏剑山庄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了。 但放眼整个江湖上,却也只能勉强算是个天才,离那些天骄差的太远。 可若是倾全庄之力培养,未必不能造就一个顶樑柱。 一时间,他们都有些犹豫了。 “可还有人反对?” 目光再度扫过周围,沈丛挺直了腰背,目光最后直直的看向沈澈。 “大侄子,你觉得呢?” “简直一派胡言,少爷还在,哪需要他人继承老爷的香火。” 猛的一拍桌子,沈桐怒目圆瞪的说道“二爷,你想篡夺老爷的位置,也要问我答不答应!” “不是夺大哥的基业,我说了,空雨会过继给大哥,这难道还不行么?” “桐管事,我藏剑山庄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庄主若是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服眾,又如何能带领整个藏剑山庄?” “你要是觉得不妥,大可以让他们打一场,谁贏谁当庄主。” “你!”还打一场,少爷要是真能打,还能让你在这嗶嗶赖赖的。 “好啊,那就比武决定好了,诸位叔伯没意见吧?” 这时候,一直未曾做声的沈澈突然开口,一开口就让人猝不及防。 连沈丛都以为自己这个大侄子疯了,还比武决定,我儿三招能给你打出屎来你信不信。 隨即沈丛的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狂喜。 疯了好,疯的正是时候。 “少爷,不可!” “桐管事,这可是他自己说的,没人逼他。快,快去把空雨叫进来!” 眼见沈澈答应,沈丛立刻想让人把自己儿子带进来。 他儿沈空雨现不满十六岁,还不能进祠堂议事,这会只能在祠堂外站著。 “不必了,祠堂重地打打杀杀的不好,还是出去打吧!” 脚下轻轻一点,沈澈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眨眼间便掠出门外。 动作虽不算飘逸,但却胜在身形迅速,快若无影。 只是在落地的时候稍有些不协调,那是属於陆升的经验,一条腿不好使形成的肌肉记忆。 “这,这是.......” 眼见这一幕,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少人蹭的一下从座位上坐了起来,每一个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你,你会武功?” 第八章 谁反对? “你怎么会武功?你怎么该会武功!” 心里下意识的恐慌,毕竟若是正统继承人会武功,那其他人根本不会有机会。 他们之所以会有想法,不就是因为这个继承人身体孱弱,且毫无功夫么。 可隨即沈丛就看到了自己静静走上前的儿子,心里一下镇定了下来。 “就算你会武功又能怎样,我儿空雨有宗师之资!” 你自己说过要比的,那可不带反悔的! 儿子,打他! “兄长!”冲沈澈微微拱手,礼节方面,这个堂弟绝对无可挑剔。 两人平日里交流不多,只知道这个堂弟每天不是在练功,就是在练功的路上。 在家长眼中,那是绝对的好孩子。 而且一出场,沈空雨就让所有人眼前都微微一亮。 沈空雨今年十五岁,比他小几个月,但已然是剑眉星目,长相俊朗,一身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如松。 就是嘛,这才是少侠该有的样子。 “兄长,得罪了!”持剑上前,沈空雨再次微微欠身。 “不过兄长放心,无论今日是胜是负,这个位置我都不会去爭!” “雨儿,闭嘴!” “父亲!”平静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父亲,沈空雨语气坚定的说道“我嚮往的是武道而非权势,庄主之位於我无用。” “也希望父亲记住答应过我的,只要今日我出手了,从此以后便不再干涉我的决定。”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兄长,得罪了!”没有理会一旁暴怒的父亲,沈空雨拔剑出鞘。剑光如水,恍若银河倒灌。 见到这一幕,不少人眼前再度一亮。 只是这宛若惊鸿的一剑,却並没有碰到对面的沈澈,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未曾伤到。 微微皱了皱眉头,虽说刚刚他收了大半的力,而且也是刻意避开了要害,可不该连碰都碰不到一点。 原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此来只为完成跟自己父亲的约定而已。 可自己这个堂兄,似乎与传闻中差距有些大。 下一刻,沈空雨没有犹豫,再度出剑。 剑光流淌如溪流潺潺却给人一种破碎迷离感,却又好似洪水般汹涌湍急,满是无情,瞬间就比之前要强上了数分。 只是这般精彩的剑法,却依旧如之前那般根本碰不到对面的沈澈一丝一毫。 身形闪烁间,所有的招式都被轻而易举的躲过,那宛若暴迅般的剑法好似完全被无视。 这不像是在对决,反倒像是在指点。 这一幕对所有人的衝击都太大,这个少庄主会武功也就罢了,没想到还能这么强。 难不成,他还能横压过沈空雨这个年轻一代毫无爭议的第一人么? 剑光依旧在闪烁,沈空雨也渐渐用出了全力,那璀璨的光华笼罩下布满杀机,几乎將对面沈澈淹没。 只可惜,任凭他再怎么努力,仿佛始终就是差一点。 好在虽然他一直不曾建功,可他的剑始终很稳,始终是不急不躁。 只是,似乎並没什么用。 “殤水剑法,倒是好剑法!” “可是太慢了,堂弟,你的剑还不够快,剑法用的也差点意思!” 后退两步,沈澈不再躲闪。 下一刻,腰间软剑被他一把抽出,一道更为璀璨的剑光出现。 剑光闪烁,快如惊雷,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几乎顷刻间就將袭来的剑光击的粉碎。 剑意如波涛般汹涌,那股子奇,绝的意味几乎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等会儿,剑意? 怎么可能,不是说他这个少庄主自小体弱,无法修炼的么。 不是说他练剑笨拙,一套剑法十天半个月都练不会的么。 为什么会这样,这玩意在坐的都没有几个能练出来。 “这是剑意?”两个族老猛的睁大了眼睛,多少年了,藏剑山庄多少年没有人在这个年纪悟出剑意了。 “好快的剑,好稳的手!” 下一刻,沈空雨的剑就被轻而易举的击碎,如沸汤沃雪般顷刻消融。 沈澈收剑而回,拍了怕对方的肩膀,最起码刚刚从这个堂弟身上,他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杀意和针对。 也不知道自己二叔那个浪荡子,是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儿子的,属实是歹竹里出了好笋。 “输了!”呆呆的望著手里的剑,他输了,父亲常常说他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他也坚信自己一定是。 可此时此刻,他竟然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兄长,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只是稍微一会的功夫,沈空雨便从失败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眼中不仅没有半分颓废,反而在看向沈澈的时候,有了些跃跃欲试。 “日后,希望可以还能有机会向兄长討教!” 眼神中不掺杂其他的意思,完全是对剑术的追求和渴望。 类似的眼神,沈澈之前也曾见到过,那是诚於一件事的眼神。 “好啊,我等著。” 小老弟,你还得练啊,你知不知道咱俩的差距在什么地方。 现在你还能勉强看到我的背影,等再过一段时间你再看看,你会看我如仰视青天。 “贏了?”眼见沈澈轻而易举的贏了,沈桐差点没反应过来,这还是他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么。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气势从沈桐身上爆发,宗师高手的气度展露无遗。 少爷都贏了,谁敢扎刺看看。 “少爷贏了,庄主之位由少庄继承,谁反对?” 反对?谁敢反对? 到这会,两个族老再也忍耐不住,眨眼间来到沈澈身前。 只是在他身上稍微一摸索,便已经將他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瞬间一股惊喜涌上心头,一扫之前所有的阴霾。 “半步先天?天生剑脉!” “好,好,我藏剑山庄终於是后继有人了!” “先天?剑脉?这么说,刚刚他还没用全力?” 一时间所有人脑子都是嗡嗡的,这些词他们都知道,可这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 平日里老庄主对外就说自己儿子身体虚弱,而且悟性极差,笨拙不堪。 你管这个叫弱不禁风,你管这个叫笨拙不堪? 老庄主藏的深吶,这不是要玩死他们么! 那他们这几天上躥下跳的算什么,跳出来让人记住,好事后拉清单么? 完了,这下真要被穿小鞋了。 第九章 我得活著 “就不信了,还能找不到个好的!” 族会之后,沈澈开始正式掌事,不过他把大部分的事务还是交给了沈桐这个大管事。 至於他自己,则是每天都在搜寻合適的投资对象,一天三次,从未间断。 他更看重的,是藏剑山庄多年的积累,是秘籍,是资源。这些都是他的本钱,其他的不重要。 一连好几天,沈澈都没有找到合適的投资对象。 每次损耗的精神,都让他有一种莫明的虚脱感,差点让沈桐以为他沾染了什么不良嗜好。 谁家半步先天的高手,天天面色苍白,一副消耗过度的样子啊。 以前他还以为少爷是装的,现在看来是真虚啊。 “继续!”咬了咬牙,沈澈选择再度继续。 虽说是沙里淘金,需要耐心慢慢找,可这效率也太差了。 天才不是没有,不是年龄太大,就是已经把自己练废了的,早已经泯然眾人。 还有就是被人发掘了的或是世家大族中的天才,这样的投入成本会有点高,但收入就未必了。 除非是那种不受重用,被打压的那种。 当然除了人中的天才之外,沈澈甚至连其他奇形怪状的东西都搜到过几次,真是开了眼了。 没想到啊,这些也能投,破系统玩的是挺花。 这期间,沈澈甚至还搜到过一个等级极高的世界,起码应该比他这边高的多。 投资倒是没投资上,倒是遇到了一个啥啥也不缺的大佬。 沈澈本著来都来的想法,尝试著接触了一把,没想到还有了一点意外收穫。 以付出了两本剑术秘籍的代价,换来了一本能易筋换髓,断续筋骨的功法。 感觉人家也不缺这样的剑法,之所以同意交易,纯粹是出於对他的好奇。 换来的功夫沈澈也仔细看了看,不仅能改善资质,还能断续筋骨。当然,断肢再生估计是不可能的。 感觉一下好像解锁了新用法,短投也是投啊,小赚也是赚。 脑海中的思绪乱飞,系统搜索之下,无数星光闪过。 下一刻,他的意识被迅速拉进其中一道星光中。 眨眼间,一个古朴的小县城出现在眼前。 这一次要是再找不到,沈澈都有一种乾脆找个资质一般的顶一顶算了的衝动。 所搜索的世界普通百姓饿殍者多如牛毛,不甘者比比皆是,有太多人愿意把自己卖了。 真要是当耗材用的话,那是一抓一大把。 可他想找的是那种天才,天才一日之功,胜过常人十倍百倍。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半步先天的境界了,单纯的功力增长,对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普通人资质有限,先天门槛犹如一道无形的鸿沟,足以阻拦无数人。 不过这一次,一个明显优於其他的上等人才,一下就將原本漫不经心的沈澈惊醒。 很快,他就锁定了一道身影。 一个,嗯,怎么说呢,乞丐?还是个四肢都残废了的乞丐,残废程度可比陆升要强太多。 四肢被打断,舌头也被挖掉,整个人只能匍匐在地苟延残喘。 “这不是陈大才子么?” 视线中,三个人嬉笑著从远处走来,看到趴在那的乞丐,隨手將手里的包子扔在他的身前。 “这是本少爷刚买的包子,赏给你!” 包子在地上翻滚,沾满了尘土。可乞丐却毫不嫌弃,张嘴咬住,隨后大口大口的吃著。 “哈哈哈,你们看,这就是我们饶水水渚水县赫赫有名的才子陈川陈公子!” “陈公子可怜吶,不仅家破人亡,髮妻还在如月楼里接客。” 走到陈川身边,来人半蹲了下来,饶有兴致的打量著他。 “陈大公子,你还记得我么,当初我还曾向你討教过。可你说我的文章痕跡太重,也太浮夸,將我贬的一文不值。” “可我这个人,就喜欢以德报怨。” “听说嫂夫人在如月楼里过的很苦,別人不愿意接的都得接,別人受不了的罪她也得受。” “嘖嘖,堂堂一个大美人,竟然被摧残成这样,真是可怜吶!” “陈少爷放心,我这就去安慰一下嫂夫人,我还带了两个朋友一起。” “我们三个一起,嫂夫人一定会很受用的!” “呜呜......”艰难的抬头看著这几个人,仿佛要將他们的面容全部记下。 “陈公子,你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著我,是我害你这样的么。” “方少爷不就是看上你新过门髮妻了么,你给他不就完了,非要抗爭。” “结果呢,你说害了你全家也就罢了,还还得嫂夫人如此悽惨。” “以前你要是同意了,也就让方少爷自己满意就够了。可现在呢,嫂夫人却每天都得要让那么多人满意才行,身子怎么受得起啊!” “实在是可怜,太可怜了!” 听到这样的话,陈川明显一顿。更艰难的抬了抬头,目光看向了如月楼的二楼上的方向。 那里窗户微微开了一道缝,正有一双眼睛关切的看著这里。 只是,稍一会的功夫,突然伸出了一个粗状的胳膊,粗暴的將那道熟悉的身影拉走了。 这一幕,看的陈川心如刀绞,他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活著。 方子砚之所以留自己活著,拔掉他的舌头,就是让他想喊喊不出来,想骂骂不出声。 把他扔到这里,就在如月楼的下方,就是要他睁著眼睛好好看著,自己的最爱是如何饱受鞭挞的。 也是用他的命来警告爱妻,不让她自己寻死,让她甘愿承受这一切。 方子砚或者说方家就是要用这样的方式警告所有人,在这渚水县,反抗的下场是什么。 没人可以反抗他们,哪怕说个不字也不行。 “陈公子,我们走了,嫂夫人那里要是去的晚了,可是得排队排好久!” 讥讽的笑了几声,几个人大笑著离开,向著如月楼的大门走去。 到了这一刻,沈澈也知道该是自己下场的时候了。 “你想救她?” 突如其来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陈川努力挣扎的看向四周,却並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 他是个读书人,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 无论这个声音来自何方,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可现在他已无暇他顾。 “我想救她,只要能救她,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我要你的命,你所有的一切,你也愿意么?” 突然的声音再度出现,陈川再三確认,才发觉这声音来自脑海最深处。 何况他刚刚只是脑海中在回应,他的舌头已经没了,早就说不出话了。 “我愿意,只要你能救她,能让她忘掉这些。你要想拿我的命,隨时拿走!” “你不怕死?” “死?”苦涩的一笑,陈川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满的都是绝望。 “我早就该死了,这样的折磨我早就受够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每一刻我都想自我了断。” “可我要是死了,她也一定不会独活。” “所以我得活著,好好活著!” 第十章 可笑的理由 “你能帮我救她么?” 抬头凝凝的注视著二楼的窗户处,耳边仿佛能听到那若有若无的声音。 方家就是要让他们互相折磨,这一切,陈川看得真切,也想的明白,却不得不苟且的活著。 他活著,她才能活。同时在妻子眼中,她活著,他也才能活。 正因如此,两人明明早就不堪受辱,却也只能在痛苦中沉沦煎熬。 人有时候真的难得糊涂,太聪明了反倒是瞻前顾后,不然早就一死了之。 “我可以帮你把她救,但我要你的一切。” “好!”脑海中的声音縈绕耳边,陈川毫不犹豫的点头。 他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很聪明的人。 他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对方最后一定有所求,可他別无选择。 “我身上没有什么可付出的,我可以给你我所有的一切,除了她!” 你媳妇谁要,我要那玩意干什么。 “好,那成交!”隨著沈澈的话落,在陈川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本功法。 陈川本是一潭死水的眼睛中,突然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江湖上的事情,他偶然也听说过,知道有那种传音入密的手段。 可深入脑海刻印功法的手段闻所未闻,这真的是那些所谓高手能达到的么。 “易筋换髓,续筋接骨?” 看著脑海中的功法,陈川眼中的震惊越来越多,这样的功法闻所未闻,他的残废也能治? 回头,沈澈便开始调动庄內资源,什么药材都给安排上,爭取让陈川早日见成效。 这可是当初陆升那个高级牛马都没有过的待遇。 毕竟那时候,他还未继承庄主之位,庄內的资源能拿到手的就是自己分的那份,其他的根本调动不了多少。 而且人家陈川的资质也確实是好,妥妥的三星人才。 体质应该是阳属性的特殊体质,练相应的功法绝对能一日千里。 即便是燃木功这样的玩命功法,別人能练到后天极境,运气好的能入先天境。 他这体质若是练了,只要不是天天偷奸耍滑,那先天是基本稳了。 只是,这样的人才当耗材用,实在是可惜了。 这可是他第一次搜到的三星人才。 这也是为什么陈川虽然年纪有些大了,都已经有些过了练武的年纪了,沈澈还是一眼相中的原因。 普通人没什么练武天赋的人,在沈澈的眼里,一般都不显示。 而稍有天赋的人绝大部分都是半颗星的天赋,能有个一颗星的,算是县城里的天才了。 就好像陆升,那就是两星人才。 这年头,普通人一抓一大把,顶级的牛马不好找啊。 沈澈也担心投资打水漂,没得办法,真怕二楼那位承受不住折磨一死了之,陈川再来个殉情,那可就鸡飞蛋打了。 就算他们能彼此坚持,可这么夜以继日下去,身体还能撑多久。 所以,必要时候还得把武功暂借给他,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不过起码得要求陈川手脚都能动,不然爬都费劲,就凭一身功力咋救人。 思索著对陈川的安排,沈澈一边准备药材资源这些。 现在摆在沈澈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挑选一个上等的阳属性功法,让陈川从头开始修炼。 但陈川的年纪毕竟有些大了,弱冠之年的年纪,已是错过了最佳的练功年纪。 即便天赋在那摆著,最后能走到哪一步也很难说。 第二个便是如同陆升那般修炼燃木功,燃木功消耗更多的是生机。 对年龄的要求倒是要小的多,只要对自己足够狠,功力提升便会肉眼可见。 “你这就会了?” 他去调动药材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即便把两边世界时间差拉倒了一百倍,放到陈川那边也就是几天的功夫。 这么难的武功,陈川就已经入门。 这让沈澈都有些怀疑人生,这本功法他看的直挠头,更別说入门了。 原来陈川这个三星人才,不止是体质,还有绝对上等的悟性。 “长期,必须长期!” 咬了咬牙,沈澈直接做出了决定。 这等悟性千万不能浪费,什么轻功,易容术,缩骨功统统安排上,不练都对不起这般悟性。 “陈川,陈公子,还活著呢!” 世界的另一边,正当沈澈感嘆人跟人不一样的时候,陈川浑身猛的一震,他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个让他恨得彻夜难眠的身影,不知何时来到身前。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对方就会来一次。 或羞辱,或嘲笑,又或者是单纯的想看看他还活著没。 “你知道么,我今天又被我爹训斥了,他说我连你都不如!” “你明明都已经废了,他为什么还要拿我跟你比!” “当初就是这样,说我读书不如你,做人不如你,样样都不如你!” 脚踩在陈川的头上,狠狠地用力的摩擦,仿佛要將心头的愤懣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所以我才要把你踩在脚底下,踩进泥坑里。” “不是因为我看上你的妻子,而是因为你比我优秀。他每天都要拿我跟你比,把我贬的一文不值。” “本来你都这样了,可今天他又提起你了,又把我训了一顿。你说说,你该不该死!” “你自己说,我哪点不如你!” “就只是这样?”陈川的心头突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落到这般田地,竟然是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 “你得好好活著呀,你不活著,怎么能让我爹知道,你不如我。” 鬆开脚,鬆开脚,看著往日那个风度翩翩的才子在自己脚下卑微如尘埃,他心里畅快了许多, “你知道么,自从你的小娇妻到了这里之后,如月楼的生意好了不少,都是奔著你陈大才子的名头来的。” “当然,这也少不了我的宣传和介绍。你也不用谢我,都是我应该做的!” “今天,我不高兴,所以我就来看看你,顺便看看你的小娇妻。每次来一趟,我心里都舒坦多了。” 伴隨著阵阵扭曲般的笑声,方子砚隨后带著人就向如月楼的方向走去。 “少爷,我们就这么放任不管么?万一他要是哪天翻了身.....” “呵,翻身?”不屑的笑了笑,方子砚对此毫不在意。 “你看看他那个残废样子,还想翻身?渚水县是方家的渚水县,我要一个人在尘埃里,那就只能在尘埃里!” 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这话的多了,有哪个能翻身了。 你但凡说了这话,说明你现在不行,而且不是一般的不行。你现在不行,要资源没资源,要背景没背景,那以后就能行了。 在这渚水县我不点头,他们方家就是最大的资源,他们方家就是最大的背景。 我不点头,你出都出不去。 第十一章 寻香蜂 “桐叔来找我是有事?” 饭后,沈澈一边观察著陈川那边,一边在山庄內散步。 之前,他这里过了不到三四天时间,陈川那边百倍加速之下,也不过三个来月。 可他功夫却练得已经卓有成效,都完全能够正常行走了。 趁著月黑风高之夜,沈澈將自己的功力借给了他,成功將自己的妻子救出。 一个青楼而已,用他半步先天的力量去救人,都显得多余。 沈澈的承诺轻鬆完成,只剩最后收割。 不过,隨后陈川並没有提议借用他的力量选择向方家报復。 他更希望用自己的方式,用自己的力量,去完成所谓的復仇。 只能说书生意气,有的时候真的很难评。 要换成他,不当场把方家上下给扬了,都对不起这借来的力量。 如今,自己这里两个多月过去了,陈川那边过去將近二十年之久。 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他在十年前主动报仇之后,就彻底跟自己妻子隱居。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练功习武,完全不用鞭挞,始终是一丝不苟。 虽然沈澈从没有开口主动要过,但君子一诺,重逾千金。 且陈川的天赋之强,超出想像。对於每一门武功都是一学就会,一练就精。 那门“蜕骨决”他练得也越来越深,易筋换髓之下,筋骨不断被优化。 隨著时间流逝,陈川的进步反而越来越快。 到后来,沈澈连剑脉天赋都压上了,就是希望这超乎常人的悟性,加上剑脉天赋,能够给他带来相应的回报。 一连两个多月,沈澈都在小心观察,生怕他出点什么事让自己血本无归。 好在陈川那边这么长时间,早已经有了自保之力,也不用自己时刻盯著了。 沈澈这才有时间,饶有兴致的在山庄內溜达一圈。 等溜达到山庄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匆匆来找他的沈桐。 “少爷!”一见面,沈桐就冲他恭敬的行礼,隨著他继任庄主位置,沈桐也变得越发客气。 “桐叔,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只是族老们希望少爷可以试剑江湖。” “试剑江湖?”眉头微微一皱,这是要让他去搞事啊,那帮老傢伙是不是閒的蛋疼。 说白了,这帮老傢伙就是希望他能游歷江湖,把藏剑山庄的名头打出去。 以前,他这个少庄主手无缚鸡之力,要是当了庄主,说出去都嫌丟人。 可现在不一样,十六岁的半步先天,隨时都有可能踏入先天之境。 放到江湖上,虽然算不得最最顶尖的那一波,但也绝对是第一梯队了。 藏剑山庄青黄不接已久,老庄主带著一批精锐又折在了返回的路上。 现在的藏剑山庄,颇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正是需要门面的时候。 让他去试剑江湖,就是向江湖上炫耀藏剑山庄后继有人,给他们挣点面子名声。 “非去不可么?” “倒也不是非去不可,只是各门各派的继承人一般都会游歷江湖,当年的老爷也是这般。” 稍犹豫了一下之后,沈桐这才缓缓开口。 “少爷,其实族老们说的有道理。” “毕竟少爷现在继承了藏剑山庄,也是时候该在江湖扬名了。” 看著眼前的少爷,沈桐也愁啊。 不仅懒散而且好像胸无大志,每天除了吃了睡睡了吃,就是找个地方发呆。 大量珍贵药材倒是用了不少,可也没见怎么练功啊。 再这么下去,人就要废了。 不怪族老们想要把他赶出去歷练,换成他亲爹还活著,鞭子都该抽上了。 “那就不是非去不可了?” 鬆了口气,沈澈可不管这个那个的,这里待得好好的,去什么江湖。 江湖那可不是肆意洒脱,策马奔腾。江湖是打打杀杀,是风餐露宿,真以为我傻啊。 不去,坚决不去。 这里多好啊,风吹不著雨淋不著,每天伺候他的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小美女。 这要搁在以前,別说是让人伺候了,多看两人都能让人当流氓处置了。 “你们让我进去,我要去找我姐姐!” “我藏剑山庄,是你想进就能进的么,赶紧走,听到没有!” 听到门外传来的吵闹声,让沈澈下意识的就往那边走了过去。 门口处,他们藏剑山庄的守卫正在驱赶一个浑身破烂,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年。 只是少年很执拗,即便是再怎么被推搡也还是不走。 “怎么回事?” “少庄主!”眼见沈澈到来,门口守卫立刻行礼。 庄主就庄主,还少庄主,你们的路走窄了知不知道。 “少庄主?你是这里管事的么?”看到沈澈到来,少年眼前一亮“你能不能让我进去找我姐姐!” “闭嘴,快走,赶紧走!”眼见少年想要去求少庄主,几个守卫脑袋上冷汗直流,立刻想將他驱赶。 “等等!”走到少年身边,沈澈细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姐姐在这里?” “是,我姐姐就在这里!” 指著藏剑山庄,少年激动的说道“半年前,家里父亲早逝,大哥去年也摔断了腿,家里实在是没吃的了。” “姐姐听说这里招丫鬟,所以半年前,就卖身为奴进了这里做丫鬟。” “这半年多以来,我姐姐每个月发了月俸都会寄回来。可两个月前,这笔钱突然断了。” “我来找我姐姐,他们非说我姐姐被遣散回家了,可她明明没有回家。” “我想进去找,他们非不让。” “这位少爷,您行行好,让我去找找我姐姐!” “少庄主,他姐姐的確已经被遣散回家了。” 眼见沈澈看过来的眼神越来越不善,其中一个守卫立刻回復道。 “早在他刚来找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查过了,他姐姐是在二爷那边伺候。” “这段时间,二爷那边招了不少新人,同时又有不少旧人都被遣散回家。不仅送还了卖身契,遣散费据说都给了不少。” “这些庄內都有记录,很容易就查到。” “少庄主!”凑到沈澈身前,护卫小声说道“许是碰上了山匪,半路被截杀了。” “这倒是也有可能。”点了点头,对於这个解释,沈澈也是较为认同。 世道多艰,土匪遍地,加上这段时间好些个被遣散的,又都给了遣散费,消息很难不被有心人听到。 一个刚拿到遣散费的小姑娘走在路上,的確容易被人盯上。 杀人越货,在这个世界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混什么江湖啊,在家里窝著不好么。 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子递给少年“这些钱你先拿著,你放心,你姐姐我会帮你找的。” “桐叔,派两个护卫保护他回家,別让他再出事了。” “少爷放心,老奴会安排好的!” “不好了!” 就在这时,庄內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著一道身影急冲冲的就跑了过来。 “少庄主,大管事,不好了!” “二爷家的大小姐那边收到了一份帖子,是寻香蜂的帖子!” “寻香蜂?那个採花贼?”听到这个名號,沈桐的眉头微微一皱。 “竟敢到我藏剑山庄这来下帖子,他不想活了?” 第十二章 这怎么可能 “桐叔,那个採花贼很出名么?” 虽然沈桐嘴上说的要把那寻香蜂挫骨扬灰,可是沈澈却明显看到他手掌正微微握拳。 这个小动作,是他高度紧张的状態下才会有的。 前身也是够废的,武功没练出来也就罢了,江湖上的事情知道的也很少。 也就有个过目不忘的本事,能会背些秘籍而已。 可惜,藏剑山庄又不考科举,这本事纯白瞎。 “寻香蜂號称千里寻香不留痕,出道至今十余年,至今从未失手。” 一边往堂姐沈如霜的小院走去,沈桐一边向他介绍著寻香蜂的名號。 “从未失手?”眉头微微一挑,也对,但凡失手一次,就让人打死了。 “不对啊!”隨即沈澈就反应过来了,立刻疑问道“可那帖子是怎么回事?採花还下帖子?” “是!”点了点头,沈桐满脸慎重的说道“寻香蜂在挑选目標之后,便会提前下帖子。” “帖子上会標註著他的目標,还有来的时间。” 末了,沈桐又重复了一句“至今,他从未失手,且手下从无活口” “连时间也標註好了?”一时间,连沈澈都给干沉默了。 就听说过偷东西的下帖子,第一次听说採花的还能下帖子,也难怪沈桐这个大管家会如临大敌。 这一路上,沈桐细细讲解了採花蜂的战绩,也听的沈澈一愣一愣的。 怎么说呢,简直就是採花界的楷模。 寻香蜂,號称千里寻香不留痕。 这年头,能混上名號的採花贼本就稀少,个个都有一手绝活,这个寻香蜂更是不简单。 无论美丑胖瘦都是一视同仁,上到大门大派,下到小门小户,都有人曾遭遇毒手。 更厉害的是,这寻香蜂在每次行动之前还会学人下帖子。 上面不仅標明了自己选的目標,连几时几刻下手都有,偏偏还从未失手。 要知道人家盗帅偷东西下帖子,那是一瞬间偷完就跑,这样还说得过去。 可採花怎么弄,下了贴说好时间到时候来採花。 別的且不说,脱裤子总需要时间吧,更何况还要干点別的。 就他还能不被发现,採花贼,愣是让他完成了行为艺术,让不少门派世家都丟尽了脸面。 採花也就罢了,还杀人,就这样还能纵横江湖十几年都没被打死,就足以说明其水平。 他既然有这个自信敢来下帖子,自己这个堂姐能躲的过去么。 隨即,沈澈就想起了那位二叔家的大小姐,自己堂姐沈如霜。 他这个二叔虽然比自己父亲小的多,可自小浪荡,早早的就跟身边的丫鬟廝混在了一起。 所以很早的时候,这个堂姐就出生了。 算起来,二叔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比自己要大,等到了二叔家的老三沈空雨的时候,就比自己小一些了。 记忆中,自己这个堂姐可是很壮实,嗯,字面意义上的壮实。 小的时候没少被这个堂姐欺负,年龄再长一长之后,体型碾压就不说了,人家练武的资质还不错,那就更是被压著打了。 所以两人关係並不咋地,平日里,前身也基本不往她身边凑。 说起来,他们也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 “庄主,桐管事!” 当沈澈他们两人到的时候,堂姐沈如霜的小院里早就来了不少人。 得知寻香蜂下帖子的事,整个藏剑山庄上上下下都是如临大敌。 自老庄主故去,藏剑山庄本就有些风雨飘摇。这要是再让他得逞了,那藏剑山庄不仅脸面丟大了,怕是在外人看来,连里子也丟了。 “澈,不,庄主!”人群之中的沈丛显得很是慌乱,或许他都没想过,自己这个女儿有朝一日会被採花贼盯上。 在见到沈澈的时候,尤其是见到沈澈身边的沈桐时,才镇定了许多。 “庄主,桐管事,你们可一定要保护好如霜啊!” “二爷放心!”虽然沈桐心里也是高度紧张,但表面上却是极其镇定。 “寻花蜂敢来我藏剑山庄闹事,今日我亲自坐镇,定让他有来无回。” “好,好,有桐管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是,大姐如霜?” 目光看向那边嚶嚶啜泣的女汉子,沈澈差点没敢认,这怎么一段时间不见,看上去好像又壮了! 当听到沈桐这个大管事到来之后,沈如霜才勉强停止了啜泣,转身看向这边。 这一转身,让沈澈都有些猝不及防。 眼前的女子满脸横肉,宽大的衣衫被撑的鼓鼓囊囊的,走两步,路都跟著颤几颤。 这哪是姑娘家,分明比占山为王的土匪看著都凶恶。 这可比上一次见她的时候,还要彪悍了数分。 难怪已经年过十八了,到现在都没有嫁人。 想想之前被欺负的画面,沈澈就不由嘆息一声。 这你说你外形分不高也就罢了,心灵美也不行啊,啥啥都不沾,想夸都没得夸。 附近十里八乡的媒婆估计也挠头,就这样的,都不知道该怎么编。 为了给自己这个大姐找个好人家,自己二叔可是操碎了心。 据说,还找人专门在江湖上散播自己女儿多优秀,主打的就是能忽悠一个是一个。 反正她也基本不出门,也没外人知道,山庄內的人想办法封口,这事不就妥了么。 不求门当户对,找个门第稍微次一点的糊弄过来就行。 嫁妆一给,彩礼一要,两家一结亲。你要敢反悔,看我藏剑山庄弄不弄你就完了。 人家是照骗,他们玩的是纯骗。 这下好了吧,骗来骗去把採花贼招来了吧。 在到了院子之后,沈桐这个大管事手把手的交沈澈怎么布置人手,怎么安排守卫。 同时整个藏剑山庄高度戒备,也是怕这寻香蜂下花帖只是个幌子,有人藉此声东击西,是奔著藏剑山庄其他的东西来的。 所以沈如霜要保护,藏剑山庄也需警备。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渐渐降临,离寻香蜂帖子上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人的名树的影,所有人都如临大敌,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两下,生怕让寻香蜂钻了空子。 沈桐亲自於门外守护,藏剑山庄的高手更是將周围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不过沈澈表示这完全没必要,他这位堂姐往那一坐,就是最好的防御。 你敢下花帖,那是你没见过我的真面目。 你若见了我,看你敢不敢下嘴! 时间缓缓流逝,渐渐的都过了採花蜂帖子的时间。 这一晚上风平浪静的,看起来什么也没发生,想来应该是那寻香蜂也被沈大小姐的风姿劝退了吧。 今夜过去,一定得找两个漂亮小丫鬟伺候著,没有別的意思,纯粹是想洗洗眼。 “不好了,大,大小姐死了!” 突然间,一道慌乱的声音传来,让正在打哈欠的沈澈愣在了那里。 “什么玩意,沈如霜死了?这怎么可能!” “这,这还真下嘴了?寻香蜂,真汉子啊!” “不是,他竟然真敢动手,还成功了?” 第十三章 大赚 “桐叔,你没事吧?” 急匆匆的衝到沈若霜的小院那边,那里可是沈桐亲自坐镇,这都能让人得手了,沈澈生怕这老爷子出什么事情。 不过,到的时候,沈桐身上看起来一点伤痕也没有,只是面色铁青,显然是心情极差。 “我没事,只是......唉,老奴无能啊!”望了望里面,沈桐深深嘆了口气。 “那桐叔,你们交过手了?他从你手里逃掉了?” 沈桐可是宗师境的高手,放眼江湖,那也算的上是一等一的高手。 能从他手里逃走,只能说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现在这年头,採花贼的水平要求都这么高了么。 “没有!”沉默了片刻,沈桐才接著说道“说来惭愧,老奴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昨夜老奴一直守在门外,却连一点异常都未曾察觉过。” “一夜过去,老奴原本以为是寻香蜂不敢来了,所以找人查看一下若霜小姐的情况,却发现她已经出事了。” 话说完,沈桐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这一晚他一直小心提防,连眼睛都没有眯,可人还是遭了毒手。 而且刚刚验尸证明,若霜小姐死前的確是被玷污了,跟传闻中的几乎一致,完全符合寻香蜂的作案手段。 先玷污后杀人,不留后患。 从所受创伤来看,对方的动作粗暴,且时间不会太短。 时间不短,这几个字就好像要挖心一般刺痛著著沈桐,仿佛在诉说著他的无能。 为了保住藏剑山庄的脸面,他可是连庄內女高手都调动过来,给若霜小姐贴身护卫。 屋里明明没有丝毫的声音传出来,贴身护卫也都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沈若霜虽然似乎是中了迷药,那些女护卫可没有被迷药迷晕,一个个都跟自己一样睁著眼睛死死地盯了一晚上。 可就算是这样,人还是被害了。 一个人再怎么厉害,也不该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点声音都不留下,简直超出了他的思维范围。 “怎么可能,那他是怎么进来的?”一时间,沈澈也有些沉默了,脑海中则是各种思绪掠过。 没有打斗,没有挣扎,似乎连反抗的痕跡都没有。 他这个堂姐可不是弱女子,那可是身高一米七,体重三百以上身负武功的女汉子。 就算中了迷药,也不会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就完全昏迷。 而且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这里在之前布置防守的时候早就从头到尾查了一遍,没有什么密室,也没有什么暗道之类的。 刚刚又让人查了一遍,也没有新打通的暗道,也就是说,对方绝不是通过打通暗道进来的。 难不成江湖上还有那种穿墙遁地,或者隱身的功法? 脑子飞速的运转,同时之前的各种侦探据破案小说等等的记忆在不断翻滚,还有自己听说过的那些个密室杀人案等等。 好像类似这种密室杀人案情况,要么是自杀,要么是熟人作案。 还有,记忆中好像还有人藏到门后,等大家慌乱之下推门而入的时候混入人群里,完美掩盖自己的方法。 嗯,这个也是熟人作案。 可也不对啊,咋就没有半点声音呢。 “不好了!” 就在这时候,耳边再度传来一阵慌乱的喊声“二小姐,二小姐那里也多了一张帖子!” “什么?简直是岂有此理,他把我们藏剑山庄当什么地方了!” 一把夺过下人手上的帖子,沈桐满脸的铁青,里三层外三层的防御没防住也就罢了。 这寻香蜂祸害二老爷家一个姑娘还不算,又给另一个姑娘下帖子。 三日之后再来,好一个三日之后再来! 手里捏著寻花蜂的帖子,沈桐虽然极力克制自己,但那股无形的气势,压的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这简直就是整个藏剑山庄的脸皮都让人踩在脚底下,还狠狠地摩擦了几遍。 三日后要不把他弄死,藏剑山庄的脸真就丟大了。 接下来三天,整个藏剑山庄的高手都被调动了起来。 沈桐这一次是发了狠,向沈澈请了手令,连藏剑山庄在外的高手都调回来不少。 若不能把人抓到洗刷耻辱,藏剑山庄可真就声名扫地了。 正当藏剑山庄上上下下调动的时候,沈澈脑海中的系统,提示他陈川一直在联繫他。 再看到陈川的时候,沈澈也是嚇了一跳。 原本的陈川在练功恢復手脚残疾之后,一直是温文尔雅,身姿挺拔。 可此时的他却是头髮花白,身形也佝僂了些许。 昨晚沈澈可是一夜未睡,中间抽空他还查看了一下陈川那里的情况,明明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变故才对啊。 可现在,怎么变化这么不大,陈川与之前几乎判若两人,仿佛精气神都被抽空。 自己这里前后也不过一两个时辰,放在陈川那边应该是十来天,怎么就这才几天时间,与之前就已是判若两人。 “这是先天了?”等定睛仔细一看,沈澈一下就发现了陈川与之前更大的不同。 那股子气息不会有错,这才多长时间不见,他竟然已是先天境了。 放眼江湖中,四十来岁的先天可能並不算什么。 但练功不过二十来年,还是从弱冠之年才开始练的,就有了这份成就。 这天赋,这能力,可想而知。传出去,真的让无数所谓的天才汗顏。 “等等,你夫人他.......” 等陈川坐直了身子,沈澈才发现他身前的墓碑,正是刻著他夫人的名字。 “我夫人她走了,走的很安详!” “节哀!”沈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陈川的夫人当初在如月楼饱受磋磨,身子早就垮了。 能撑到现在,还是多亏他提供的不少上等药材和药方调养。 自己这边过了两个多月,陈川那也转眼间过了二十多年了,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撑住。 “恩公,月儿已死,我也不想苟活!” “我答应过你,你帮我救出夫人,我就把自己一切都给你。” “当初你不仅帮我救了她,还给了我二十多年的时间来陪她,我已无憾了。” “现在我的一切,恩公都拿走吧。” “我在这枯坐了三日,发现功力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希望可能对恩公有用。” 看得出来陈川现在的状態,这叫哀莫大於心死。 这架势,这是真要殉情啊。 好不容易投资个天才,没想到竟然是个玩纯爱的。 可能要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约定,或许,在他夫人逝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跟著走了。 搞长期投资遇上个这样的,真的让人很难不破防。 “陈川,你才不过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可別这么想不开。” “你夫人也希望你好好活著不是么?” 这么好的牛马,沈澈是真捨不得。二十年就到先天了,这要是再给他二三十年,那岂不是得起飞。 “我夫人临终前的確是要我答应好好活下去,她还是那么温柔,可我不想了。” “我要食言了!” 下一刻,陈川直接躺在了早就给自己准备好的棺材里,就在自己夫人的旁边。 “恩公,將我的一切都收走吧!” “你,你......”连棺材都准备好了,沈澈看得出来,自己要是不赶紧连本带利的收回来,他真能把自己搞死。 这帮读书人,是真倔啊。 “唉,行吧。”嘆了口气,沈澈直接选择了回收。这把虽有遗憾,但的確算是大赚。 下一刻,无数力量蜂蛹而至,轻而易举的就突破了那一层屏障。 至於陈川,则是痴痴的看著自己夫人那边,嘴角还始终含著笑。 第十四章 不想被你找到 “这便是先天境么?” 在陈川的功力加持下,沈澈的实力迎来了飞跃。 二十年的功力精华,加上“蜕骨决”带来的资质优化,陈川那阳属性的体质也完美的与自己融合。 走出去,那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天才。 更何况,还有陈川那超凡的悟性,也被完美接受。 感觉不仅体质,功力迎来暴增,连精神力,智商等等都被生生拔高许多。 以前那些繁琐的秘籍,复杂的招式,此时摆在眼前,就仿佛做一年级的数学题一般简单。 很多复杂的,想不通的事情,此时脑海中都异常清晰。 这变化,感觉都好像有些长脑子了。 要么说这一把大赚呢,感觉整个人都好像升华了一把。 除此之外,沈澈的脑海中还有陈川这么些年苦练的武学,包括剑法,易容术,缩骨功等等。 陈川本就悟性超凡,每日里也是极为自律,不用鞭挞也会日夜不息的练功。 比之前的陆升,也丝毫不差。 可惜了,这个就是恋爱脑。不然,再有个二三十年下去,这些武功得被磨练成什么样。 熟悉了一下新得的力量,沈澈转身就往二叔家二姐那边走。 今夜晚上寻花蜂就会到,若是二叔家的另一个小姐也遇害,那可真就是丟人丟大了。 看著沈桐这个大管事布置防御,沈澈並未插手,而是静静的看著。 这方面他经验確实欠缺,也基本提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看著就好,上手可就是添乱了。 期间,那个让自己派出去保护少年归家的护卫,在这时候回来了,也冲他匯报过一些情况。 就是那个在门口说自己姐姐丟了的少年,沈澈派护卫保护他回家,顺便让护卫查了一些东西。 那些个原本被遣散回家的,顺利回去的竟然一个都没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过,看著看著,沈澈就感觉出有些不对了。 这感觉,怎么好像不像是保护,反倒像是要围剿? 舍下一个二叔家的小姐,把寻香蜂拉下马? 不对,桐叔可不是这样的风格。 “去,进去看看二姐怎么样了?一定要亲自看到人,明白么。” 看著还在忙碌的沈桐,沈澈似乎明白了什么。 隨即叫了个女护卫,让她去看了一下自己这个堂姐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稍一会儿的功夫,女护卫就从里面出来了,只是在面对他的时候明显有些犹豫。 “庄主,人,人......” “人不见了对吧?”瞥了一眼屋內,沈澈肯定的说道“或者说,里面的根本不是二姐,只是个装扮成她的人。” “少爷,慎言!”眼见沈澈发觉了什么,旁边的沈桐立刻示意他小声。 可沈澈完全没在乎,摇了摇头说道“刚刚就看出来了,桐叔,你想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二姐,以防她再被寻香蜂所害。” “甚至是把这里当陷阱,想要以此抓住寻花蜂,对吧?” “不错!”眼见被识破了,沈桐只好说道“这件事情只有我和空雨知道,没想到少爷竟然也猜得出来。” “那人是空雨带走的吧?” “是!”微微嘆了口气,沈桐说道“上一次保护如霜小姐,老奴已是倾尽全力,可还是被钻了空子。” “所以空雨少爷提议將二小姐乔装打扮悄悄转走,老奴就同意了。” “空雨提议的,这么说人也是他带走的?” “是!”点了点头,沈桐小声回答道“少爷,人被空雨少爷带走藏起来了。” “现在人在哪老奴其实都不知道,相信寻香蜂也绝不可能找到。” “什么?不可,绝对不可!”旁边的二叔沈丛听到后,脸色一下就变了。 “桐管事,你怎么能让空雨把人带走呢。就连你都保护不了她,就凭空雨怎么可能?” 不过话说完,沈丛就立刻解释道“桐管事,我不是说你没保护好如霜,我是绝对相信你的。” “我只是,只是担心空雨的能力,担心我那苦命的女儿。” “寻香蜂的手段防不胜防,说不定就能看穿这李代桃僵的计划。” 说到这里,沈丛立刻就提议道“没有您亲自坐镇,万一她被寻香蜂找到了,没有人挡得住的。” “所以,还是把人带回来,您亲自保护来的好。哪怕最后没保住,我也认了!” “空雨!”扭头看向一旁的沈空雨,沈丛的脸一下就耷拉下来,显得冰冷了许多。 “谁让你擅作主张的,去,快去把你二姐带回来!” “快去啊,你听到了么?” 眼见沈空雨一直未曾动身,沈丛也愣了一下,隨即走到他身前。 “我让你把你二姐带回来,你听到没有?” “我听到了!”抬起头,沈空雨却摇了摇头“但我不能!” “不能?你什么意思,你想要害死你姐姐么?” 激动的抓住沈空雨的肩膀,沈丛现在满脸都是急躁。 “你真以为就凭你真能保护好你姐姐?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能挡得住寻香蜂?” “你把你姐姐藏哪去了?赶紧给我带回来,听到没有?” 回答沈丛的,是一片无声的沉默,也让沈丛的脸色明显升温。 “你,逆子!”眼见沈空雨一直不为所动,沈丛彻底急躁,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又狠又有力,对面沈空雨的嘴角处在这一巴掌下都有些破损,鲜血顺著嘴边渗出。 此时,沈丛那暴躁的样子,与平日里完全是判若两人。 “逆子,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快说,你姐姐到底让你藏哪了,你说啊!” “二叔,不要激动!” “我激动了么?我激动了么?” “庄主,你也知道寻香蜂害了我一个女儿了,要是我另一个女儿也被寻香蜂找到,她就完了。” 扭头又看向沈空雨的方向,沈丛勉强平復了下心情,这才缓缓开口。 “空雨啊,我知道你关心你姐姐,可你要明白,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你知不知道。” “你究竟知不知道,说话啊!” “逆子!”眼见沈空雨始终不为所动,沈丛又是一巴掌高高抡起。 眼看这巴掌就要扇在沈空雨的脸上,却被沈澈一把抓住。 “二叔!” “庄主,你放开,我要教训一下这个逆子,他会害了他姐姐的!” “逆子啊,你难道想你姐姐被寻香蜂找到,你难道想眼睁睁的看著你二姐,像你大姐一样被害死么?” “二叔!”沈澈的声音拔高了许多,让沈丛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在那平静的目光注视下,就仿佛一盆水迎头浇下,让沈丛不由自主的一激灵。 “有没有可能,空雨他不是想让二姐被寻香蜂找到,而是想不被你找到!” “我说的对吧,空雨?” 第十五章 我说了,不是你! “沈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怕被我找到了?” “二叔,不要激动,我只是在说一种可能而已!” 眼见沈丛变得略显急躁,沈澈反而平静了下来。 “我听说最近一段时间,二叔这边的丫鬟僕役更换频繁,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换一批。” 听到沈澈的话,沈丛的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声音也小了许多。 “不过是换些丫鬟僕役而已,我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么?” “可二叔,你那里未免也太频繁了,都快有上百人了。” 摇了摇头,沈澈直接反驳道“前两天有个少年来找他姐姐,他姐姐正是二叔那边的丫鬟。” “二叔那边说她已经被遣散回家了,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回去,所以少年才会找上门来询问。” “所以,我就让人查了查,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二叔这段时间里竟然换了那么多的僕人。” “而且,说是遣散回家了,可真正到家的一个都没有。” “二叔,是一个都没有!” “二叔,你能告诉我,这些人去哪了么?” “我......”一时间,沈丛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几次张了张嘴,最后却陷入沉默。 沈澈丝毫没给他喘息之机,继续开口说道。 “还有,寻香蜂给大堂姐下帖子的那晚,堂姐的屋子里,只有你跟空雨两人曾进去过。” “也只有你们俩进去,那些保护堂姐的贴身护卫也才不会防备。” “我刚刚问过那些护卫了,你跟空雨都曾把她们支开,说要有私密的话对堂姐说。” “故而,你们见面时发生了什么,她们並不知情。” “沈澈!你是什么意思?”此时的沈丛表现的有些歇斯底里,若不是顾及沈澈的身份,这会怕是大嘴巴已经抽上去了。 “你在怀疑我对自己亲女儿动手么?简直荒谬!” “二叔,我可从没说过是你动的手,我只是在说一种可能!” “有没有一种可能,寻香蜂根本就没有来藏剑山庄,只是有人借寻香蜂的名號在混淆视线。” “反正寻香蜂出道至今从未失手,所以就算人出了事,完全可以推到他寻香蜂的身上,事后也绝不会有人追究。” “荒谬,简直一派胡言!” 这时候的沈丛,眼神已经明显躲闪,即便是沈桐也能察觉出他的不对劲。 暗暗向他这边走来,隨时都准备一巴掌把他拿下。 “那二叔可以解释一下,自己院里这么多人消失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二叔,那么多人失踪,绝不会一点痕跡都不留下。究竟如何,只要仔细一查便知。” 说到这里,沈澈才衝著沈桐的方向说道“桐叔,立刻派人去封锁二叔那里,让人从里到外好好的查!” “二叔,若真是冤枉了你,我亲自向你道歉。” “等一下!”听到沈澈说要安排人去查,沈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缓缓吸了几口气,沈丛双眼紧闭,半响后才缓缓睁开,一副认命的样子。 “是我做的,的確是我做的。” “二爷,真的是你?”手掌紧张之下,不由微微用力握成拳,即便是有所准备,可最后沈桐还是有些不敢信。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哪有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增进功力。” “就在前段时间,就在族会之后的那几天,我无意间得到一本可以吸纳人精气神为己所用的功法。” “你们不知道,那是怎样一本功法,可以將人所有潜力,精气神一滴不剩的全部榨乾,为己所用。” 说到这里,沈丛似是回忆,又似是有几分得意。 “我深知这样的功法一定有弊端,所以我从不主动吸纳那些普通人,而是就让我的两个好女儿练习。” “因为也只有她们对我最信任,绝不会背叛我。” “这段时间,我用那些丫鬟僕人为养料,让她们快速的茁壮成长。” “等她们有了一定水平,再將她们的一身功力,全身精气纳为己用。並为防止別人发现,嫁祸给寻香蜂。” “反正寻香蜂练得是采阴补阳的功法,死在他手上的,与全身精气功力被吸纳一空的死状也差不多。” “可惜啊,还让你们给发现了端倪。” “二爷,你竟然练这样的功法?”听到沈丛的话,一旁的沈桐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样的功法在藏剑山庄这绝对是被明令禁止的,若传到江湖上,说不定整个藏剑山庄都会被人牵连。 “练了又如何?不能练么?” “你们不知道这种功力暴增的感觉,是多么的迷人,多么的让人慾罢不能。” “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超过你们,成为藏剑山庄第一高手,到时候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做这个庄主的位置。” “就为了庄主之位,你就不择手段?”此时沈桐一脸的痛惜,这个二爷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天天往青楼里钻。 前段时间,还想谋求庄主的位置,为此上下串联。 可本质上,他却是个胆小怕事,好吃懒做的主,胆子小的可怜。 这样一个人,按道理讲遇到这样的功法应该是避之不及才对,谁想他竟真会主动去练,还害了那么多人,连亲女儿都不放过。 “不择手段?呵!”冷哼一声,沈丛满脸的不屑“手段就是手段,还分什么善恶,只要能达成目的,用什么手段不行?” “那些名门大侠,又有几个屁股底下是乾净的,可等他们功成名就之后,还不是照样受人尊崇。” “只要我当家做主了,谁敢嚼舌根?” “到时候只要微微施恩,就会有无数人为我歌功颂德。谁会怀疑我有问题,谁敢怀疑我有问题?” “如今成王败寇,我被发现了,我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脑袋往旁边一扭,沈丛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样,与往日里那副贪財好色的浪荡形象几乎判若两人。 “二叔,你看看,我又没说是你,你这么著急承认做什么?” “有没有可能,动手的不是你,是別人呢?” “我都说了,就是我,男子汉大丈夫,做了就是做了,我认!” “不是你!” “是我!” “二叔,我说了,不是你!”审视的目光看著沈丛,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二叔,我之前也只是怀疑,可你却迫不及待的承认了,反倒是让我知道,我猜对了!” “二叔,你可能不知道我最近得了一门功夫,名曰蜕骨决。” “这门功法有一个特点,不仅可以夯实自己的根基,还可以帮別人也夯实根基。” “同样的,它也能窥探一下別人的根基,而二叔的根基实在是太虚了。” 摇了摇头,沈澈无奈的说道“二叔你功力虽然增长不少,可太过虚浮,虚浮的不像是自己的。” “你身上那些暴增的功力恐怕也是別人给的吧?” “你明知道他是故意让你当靶子,若有朝一日真的暴露了,会推你出来顶罪,而你也一定会甘愿替他顶罪。” “能让你这么维护的,还能有谁呢?好难猜啊!” 目光从沈丛那边离开,转而看向了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沈空雨那边。 “我猜二叔你一开始也以为真是寻香蜂给大姐下的帖子,直到你看到了她的尸体,看到那熟悉的一幕,你才恍然大悟。” “这时候,你才明白寻香蜂其实並不存在,而是有人在借他的名號行事!” “所以,在得知自己另一个被下帖子的女儿被偷偷带走后,你才会这么激动。” “因为你知道,自己这个二女儿会是什么下场!” 说道这里,沈澈紧紧盯著沈空雨那边,再度缓缓开口。 “空雨啊,你说你二姐这会还活著么?” “你说她会不会也已经遭受那所谓的“寻香蜂”的毒手了? 第十六章 软肋 “沈澈,庄主!” 眼见沈澈的手指指向了沈空雨的方向,沈丛脸色变得铁青,整个人都莫明的颤抖起来。 “我都已经认罪了,你还想怎样?” “我说了二叔,不是你!” “是我,真的是我!”声音忍不住带著几分颤抖,沈丛的脸上写满了慌乱。 “是我,不是他!” “那好啊,既然二叔说不是他,那空雨,你把二姐姐带回来吧。” 看著默不作声的沈空雨,沈澈不由问道“你还能带回来么?” 迎接他的是一阵沉默。 见此,沈澈也完全可以肯定,二叔家二姐一定是已经遇害了。 “二叔,怕是大姐姐被害之后,沈空雨就知道你察觉了是他动的手。所以他很清楚,你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止他再动手。” “正因如此,他才会提议把二堂姐带走混淆视线,就是让你错以为里面的是二堂姐。” “这样,就没人可以阻止他。待到木已成舟,你就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何况这样一来,若是二堂姐死了,也完全可以推到寻香蜂头上,就说自己偷梁换柱的计策被识破了。” “到时候,就可以完美脱身。毕竟,连桐叔都保护不了,他又怎么能保护的了?” “我说的对吧,空雨?” “是!”长久的沉默之后,沈空雨这才点了点头“的確如此,是我做的!” “我原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 “兄长,我又输了!”嘆了口气,沈空雨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 在沈桐面前,任何的抵抗都是苍白无力。 不过,正当沈桐想要將他拿下的时候,沈空雨的嘴角处似乎有些黑血流出。 下一刻,沈空雨突然一个踉蹌,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整个人仿佛都在抽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空雨,你这是怎么了,你中毒了?空雨!空雨!” “快救他,你们快救他!” “不用了,父亲,此时毒已入肺腑,已是无药可医了。” 抱著沈空雨颤抖的身体,沈丛整个人都慌乱的不能自己。 “空雨,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你这是为什么啊!” “父亲,我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了,所以早早的就给自己准备好了。” “父亲,回头吧,不要再错下去了,我们也不能再错下去了,你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 “兄长!”艰难的扭过头,看向沈澈这边,沈空雨低声说道“谢谢你!” “谢....... “空雨,空雨你醒醒啊,儿啊!”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明明有大好的未来。” “我儿空雨,有宗师之资,他有宗师之资啊!” “是你!”隨后沈丛目眥俱裂的看向沈澈,此时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恨意。“都是你害的,全都是你害的!” “若是你当初能乖乖把庄主之位让出来,空雨也不会死,都是你!” “是你害死了他!” “沈澈,明明你一直是一副孱弱的样子,明明你半点功力都没有,怎么就突然成了高手?” “你们觉得这手段不光明,那你的手段呢,就一定光明正大么?” “当然。我的功力都是靠自己换来的,我反正问心无愧!”毫不犹豫的点头,沈澈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他玩的是投资,讲的是回报,一没偷二没抢的。这份功力,拿的心安理得。 你问他亏不亏心,他只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他起码从来没有上手段。 换那些黑心资本家试试,没条件人家能自己创造条件。 让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回头让你一毛都不剩。 前辈们不要底线的经验,还是得学习啊。 “呵,哈哈哈!” “什么狗屁问心无愧,还不是因为我们父子地位不够高,实力不够强!” 抱著沈空雨逐渐冰冷的尸体,沈丛满脸的绝望“怪就怪爹没本事,不是生来就是嫡长,不是生来就是少庄主。” “爹没本事,当不了庄主,让你也当不了少庄主,成不了这藏剑山庄的继承人。” “是爹害了你,是爹害了你啊!” “唉!”看著此时二叔那状若疯狂的模样,沈澈微微嘆了口气。 “桐叔,把人带下去,先关在地牢里,让他冷静冷静吧。” “沈澈,你最好杀了我,你杀了我吧。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即便被人拖著离开,沈丛是依旧满脸的恨意。 他是在恨別人,也在是恨自己的无能! “站住!” 在沈丛被关入地牢没多久,地牢门外,一个貌美的柔弱女子款款而来。 地牢的守卫认识来人,那是当初二爷带回来的女子,说是要续弦。 人长的漂亮就不说了,而且善解人意,温柔懂事,对周围人都很好。 整个山庄上下,就没有不夸的,说二爷走了狗屎运才找了这么个女子。 只是老庄主新丧,所以全庄上下百日內禁止嫁娶,这件事情才耽搁了下来。 不过庄內上下还是將他当成了未来的二爷夫人,现在二爷被拿下,结果人家不仅没跑,还知冷知热的。 看看人家这人品,二爷是真让人羡慕啊。 “夫人,你这是.......” “我是给丛郎送饭的,他被关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 “小兄弟,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见一见他丛郎,让他吃口热饭。” “这.......好吧!”稍微犹豫了一下,护卫也没阻拦直接放她进去。 看著女子的身影,还不禁感嘆娶妻当如此,患难才见真情。 即便二爷已落到这副田地,人家仍旧是不离不弃。 “沈郎,我来找你了!” 走到里面,见到了被关在这里的沈丛。 此时的沈丛满满的都是麻木,当听到外面的声音时,僵硬的转过头。 而在见到女子之后,立刻表现的异常激动,甚至带著几分恨意。 “是你?” “怎么,丛郎,你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著我,我好怕啊!” 两人视线交织在一起,隨后竟沈丛的眼神就开始从满是恨意,变得有些双眼迷离,似乎一下子沉沦。 “真是个废物啊!”看著沈丛的模样,女子脸上却没有半点之前的温和柔弱,有的只是满满的嫌弃。 “本以为两个多月前,庄主之位能十拿九稳的,却不想你竟然会功败垂成。” “你个老废物,要不是你输了,我何必要再去想办法打你儿子的主意!” “你说他小小年纪不贪权不好色的,我连惑心术都差点失效了。” “可是,谁让他是你儿子呢,你就是他最大的软肋啊!” 第十七章 蠢的可怜 “怎么,心疼了?” 当沈空雨的名字被提起的时候,沈丛眼中明显多了几分挣扎。 而看到他这副样子,女子却是明显得意了许多。 “你不是很好奇你的好儿子是怎么开始练那功夫的么,没错,就是我!” “是我偷偷告诉他,说你误入歧途,不仅练了这样害人的功法,还要心狠的拿自己的两个女儿当耗材。让她们双手占满鲜血,只为最后去收割她们!” “也是我告诉他,要想將你从歧途中拉回,就得先了解你练的功法,就得先去练。只有自己也会了,才有机会找到破绽,结果他竟然信了!” 女子摇了摇头,不由感嘆道“真是跟你一样蠢的可怜!” “后来,我又告诉他,你这个当爹的觉得两个女儿到了该被收割的时候,所以你马上就要对她们动手了。” “是我劝他,让他亲手去了结那两个双手早已沾满无辜鲜血的姐姐。由他来结束这些罪恶,同时背负起所有罪孽。” “这样,你这个做父亲的,手上就不用沾上至亲的血了。” “结果,他又信了!” 说到这里,女子忍不住嗤笑一声,脸上满满的都是得意,那是一种將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得意。 “其实连寻香蜂的主意都是我想出来的,然后才引导著你的好儿子往那边想的。” “不然,以你们父子的脑子,怎么会想出这样的计策来?”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计策竟然被人看出来了,更没想到,你那蠢儿子竟然会最后选择自杀,他怎么就自杀了呢!” “本来,我都计划好了,趁著他杀了至亲之人,心志正是动摇之时,趁虚而入,以惑心术彻底掌控他。” “然后,再慢慢忽悠著他突破先天,夺取庄主之位。” “结果,他竟然最后自杀了,害我一番筹谋付之东流。还有他那一身的功力啊,可惜,太可惜了!” “都怪你这个蠢货,做事情操之过急!” 用力的將沈丛的脸踩在脚下,一想到这些,女子显得就有一些气不打一处来。 “山下那么多泥腿子,那么多草民贱民你不用,反而是对身边的丫鬟僕人下手。” “说到底,是你害死的你儿子!” “你说你们父子两个,当父亲的想要保护儿子,当儿子的想要挽救父亲,两个人却谁也不去吐露心声。” “你说,你们是不是活该被我摆布?” 一提到沈空雨,沈丛眼中的挣扎就越发的明显。 看著他这般模样,女子感觉自己的心情瞬间好多了。 “说了那么多,也算是让你死个明白了。” “从一开始相识相遇,到后来让你无意间发现那本功法,都是我的计划。” “本来一切都计划的很好,可谁想到变故那么多。” “事到如今,也是留你不得。” “丛郎,不要怪我,谁让只有你才知道,这功法是从我这得到的。” “连你这个蠢货这会儿都开始察觉不对劲了,何况是別人。” “你不死,我心难安吶!” 手放在慢慢放在沈丛的胸口处,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自女子身上迸发。 而同时,沈丛的体內也有股力量出现,两股无形的力量交织在一起,似乎正在遥相呼应。 “丛郎,你放心,不会太痛苦的,旁人也只会觉得你是忧愤而死。” 下一刻,恐怖的掌风席捲而来,將这股交织在一起的力量一下打散。 “噗!”功力反噬加之被掌风扫过,女子只觉身子如遭重击,五臟俱损,连全身骨骼都仿佛错位,嘴里更是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谁?”目光谨慎又恐惧的扫过四周,她很清楚之前那一掌的力量把握的刚刚好。 既重创了自己,又不至於伤到身边的沈丛。 恐怕若不是顾及身边的沈丛,刚刚那一下都足以把自己打死。 “我道是谁把我这二叔一家搞成现在这副样子,原来是小婶婶吶!” 阴暗处,沈澈跟沈桐两人缓缓走了出来,只是此时两人的脸色明显都不大好。 沈桐更是满脸铁青,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祸水。 沈丛这个混帐,竟然带了这么个心怀不轨的女人回来,害得藏剑山庄上下不寧,害得沈空雨这样的天才殞落。 好险,差一点,山庄就让外人掌控了。 “沈桐!”目光死死地注视著沈桐的方向,至於一旁的沈澈,被她完全忽略了。 宗师境的高手,难怪有这等掌控力。那是绝对的高山,不是她可以硬碰硬的。 “你们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贪吶!”看向一旁早已瘫软在地的沈丛,又看了看女子的方向,沈澈轻哼一声。 “二叔身上有股不属於他的力量,应该是你种下的种子,慢慢成长而来的吧。” “他练的那功法,哪怕最后练的功力再深厚,实力再强,也不过是你的盘中餐,只等最后收割。”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回收的。” “少爷,您往后让让,老奴这就送他上路!”將沈澈保护在身后,沈桐没有二话,直接上手。 敢打我藏剑山庄的主意,今天不把你攥出尿来,我跟你姓! 对面的女子只感觉一股可怕的气机將她锁定,就好像一瞬间,將所有躲闪的可能全部封闭。 宗师之威重若山岳,势不可挡。 “燃血术!”嘴里再度有大口鲜血喷出,女子整个人瞬间红温如煮熟的虾子,同时身上的气息也变得炙热暴躁。 以牺牲近乎过半的鲜血精气,换取绝对的速度,那是寻常宗师高手都绝对追不上的速度。 女子身形立刻向地牢外疾驶而去,身后的沈桐隨即穷追不捨。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能还有这一手。 可当沈桐追出去不久,女子却是骤然转向了沈澈的方向,她知道那才是自己唯一的生机所在。 骤然的变化,让沈桐只来得及猛的向女子挥出一掌。 恐怖的掌力如惊涛骇般將她淹没,可凭藉燃血秘术所带来的提升,她硬是撑著没死,反而借著这股力量朝沈澈那边更近了一些。 燃血秘术到此刚刚好结束,身体的空虚感和浑身上下都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都快站立不住。 可是,她还是强撑著身子运起功力想要把沈澈拉到身前。 只要他在手,自己就安全了! “给我过来!” “不好,少爷小心!” “噌!”突然,一道剑鸣声响起。 下一刻,女子只觉眼前出现了一片璀璨耀眼的剑光。 恐怖的剑意冲霄而起,散发著彻骨的寒意,將猝不及防的她完全笼罩。 “先天?!” 剑光散落之后,原地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眼中尤带著几分不敢置信。 不是说只有半步先天么,不是说可能是靠秘法强行提升的废物么。 沈丛,你是真坑啊! 第十八章 升级了 “少爷,你,先天了?” 眼见著女子死在沈澈的手里,沈桐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前些日子不还半步先天么?这才多久,怎么就先天了? 悄悄上前上下对著沈澈摸索了一下,根基扎实,实力雄厚,绝不是那种拔苗助长的功法。 这份根基,怎么感觉比自己当初的时候要稳固雄厚的多。 “呼!”先是稍稍鬆了口气,隨即沈桐就激动的不能自己。 既是对老爷后继有人的激动,又是隱隱有些担忧。 十六岁的先天高手啊,放眼江湖那也绝对是一等一的,这样的天骄竟然就在眼前。 “这是升级了?”而另一边的沈澈,此时却是愣在了那里。 就在刚刚杀了女子之后,他突然感受到系统的变化,竟然等级提升了一级。 也就是说,他现在可以同时投资两个人,连搜索的范围也跟著扩大了一倍。 之前原以为升级是靠提升自己的境界,等自己实力上来了,或者精神足够强大之后,才能契约更多的人。 没想到啊,竟然是需要打怪,你早说啊。 接下来的数天时间,沈澈继续搜索投资目標。能够搜索的范围虽然是扩大了,可是投资的目標依旧还是不好找。 一星,一星半的有,普通天才一抓一把,真正的天骄还是得碰运气。 能让他碰到的且需要投资的,更是少之又少。 这段时间,沈澈搜索到的,最好的一位是一次三星天才,就跟陈川是一样的天资。 不过人家显然家世显赫,既不缺资源,也不缺武功。就算缺,也不缺他这么点。 人家缺的也是那种神功秘籍,能一口气增长十年功力的丹药等等,这些他也想要啊。 有那玩意,我就自己先用了。 同时,这段时间以来,沈桐也时不时的劝说他去行走江湖,积累江湖经验。 本来之前呢,他是拒绝的,就想在这里窝著哪里也不去。 可现在知道了,系统升级需要打怪,那行走江湖对此时的他来说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只有扩大搜索范围,才能找更多的天才,同时还能一下子投资好几个。 良性循环,简直完美! 想了想,他也就答应了下来。 而短短不过一天时间,沈桐就已经把所有他行走江湖能用到的,都给他准备好了。 “少爷,这些钱你拿著,千万別亏待了自己。” “桐叔,我是行走江湖,不是出去购置產业。” 接过沈桐手里的银票,沈澈都有些恍惚了,我以前的银行存款也没这个数啊。 这么多钱,不能是把藏剑山庄给搬空了吧? “少爷,行走江湖,银钱也得带够,千万不能委屈自己。” 说话间,沈桐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瓶。 “这个是当初老爷从药王峰求来的解毒丹药,可以解江湖中大部分的毒。” “行走江湖,下三滥的手段多。少爷虽然是先天高手,但也不免会中招,带在身上用的到。” “对了,还有这个。”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巴掌大的精铁所铸的铁盒子。 “这个是落雪,是能破先天罡气的顶尖暗器。一次性可发射上百枚毒针,如漫天飞雪,让人防不胜防。” “寻常先天高手都挡不住,即便是宗师高手,猝不及防之下,也能吃点小亏。” “少爷行走江湖,万一功力不济,这个能顶一顶。” “这个是能顶一顶的问题么。”机械的接过暗器,这些好东西自己之前都没见过。 他不过是游歷个江湖而已,他严重怀疑自己桐叔是不是把藏剑山庄老本都给掏了。 “还有这些!”沈桐隨后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著不少人名,以及他们的门派家世等等,都是自己记忆中比较熟悉的。 “这些都是往日里老爷的至交好友,能过命的那种。” “如果少爷真的遇到了那种非常棘手的事,可以表明身份向他们求助。” “还有,少爷,您游歷江湖最好不要用真名,最好给自己想一个假名,或者不要跟藏剑山庄牵扯在一块。” “毕竟,既然是游歷江湖磨练自己,自然要起到磨练的效果。” “是这样么?” 沈澈虽然不大明白,但想来沈桐这个老江湖应该不会糊弄自己。 整整一天,沈桐拉著他的手,细细讲述著行走江湖所需要的细节,仿佛要把所有经验都灌输给他。 这一天下来,说的沈澈脑子都有些涨涨的。 夜晚,夜深人静了,沈桐才將他送至山庄门口,送他离开。 沈澈也是第一次听说,行走江湖不是大白天的离开家,而是选择了晚上。 果然,行走江湖也是门学问。 “少爷,一路安好,行走江湖以保命为第一要务,其他的不丟人!” “知道了!”冲沈桐摆了摆手后,沈澈就准备骑马离开。 走了两步后,转头又看向了后面一直注视他离开的沈桐,这才又再度开口。 “还有,桐叔,以后你就不要自称老奴了,你可是看著我长大的长辈。” “少爷!”冲沈澈露出一张笑脸,沈桐似是追忆般的说道“当初老爷把我从冰天雪地中捡回来,给我吃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口热饭。” “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誓死效忠他。” “如今老爷故去,那老奴就效忠少爷。无论何时何地,老奴永远是老奴!” “桐叔,在我眼中,您始终是长辈,可不是奴僕!” “走了!”冲沈桐摆了摆手,沈澈这才骑马缓缓离开。 “少爷保重,老奴会守好家的!” “老爷,少爷长大了,您也该放心了!” 望著沈澈远去的背影,沈桐轻轻嘆了口气,原本的轻鬆自在瞬间变得紧绷了许多。 隨和的气息,一下变得横眉怒目。 “少爷啊,如今我藏剑山庄,怕已是已经被人盯上了,二爷都未必是第一个被盯上的,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了。” “你已是先天高手,在外面只要不暴露身份,远要比在庄內安全的多。” “老爷,少爷已经离开,我已无所顾忌。无论是谁敢伸手,我一定把他的手剁下来!” “您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把藏剑山庄完完整整的交回到少爷手上的!” 直到沈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沈桐才收回了目光,缓缓走入山庄內。 “传令下去,就说少爷他去闭关了,谁也不准打扰!” “全庄上下,加强戒备!” 另一边一路下山的沈澈,饶有兴致的看著四周的夜色,原本还有些新奇。 这可是他第一次下山,也不知道外面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城池之中热不热闹。 可是到了城门口他就有些挠头了。 坏了,桐叔这也没说大晚上的城门关门了。 无奈,只能去乡下找村民家里借宿了一晚。 “系统,来,再来一次!” 脑海中无数星光闪过,神念被迅速拉进其中一道星光中。 眨眼间,一个热闹的大城池出现在眼前。 搜索著城內可能存在的天才,下一刻,原本的漫不经心瞬间消散,整个人都一下紧绷了起来。 “嗯?三星人才?不对,起码三星半!人才啊!” 第十九章 机会 “又是个成年人么!” 隨著目標被確认,沈澈的意识也成功锁定对方。 一个身著官服的年轻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一个人坐在一个看似是县衙公堂上的地方。 看年纪,大概也就十八九岁。 这么年轻的官儿,这得啥背景。 默默嘆了口气,这次投资估计又要白瞎了。 要说投资,最好的是那种家境贫寒的小孩子。根骨未定型,正是可以培养的时候。 当然,关键是还好骗。家里穷的没裤子穿的那种更好,给碗饭就能搞定。 而眼前这样的,沈澈是最不愿意打交道的。 能这么年轻就当官的,资源什么的啥啥都不缺,自己这边有的人家未必看得上。 关键是,那从小生长的得是啥环境。耳熏目染之下,別投资不成,再让人给忽悠了。 不过,沈澈没有马上放弃。反正,他还有一个名额的机会。 骑驴找马唄,另一个机会继续搜寻投资目標,眼前这个就先观察著看看。 万一有合適的机会,说不定自己还有投资的可能呢。 三星半的人才,他还是第一次碰上。 因为还没投资成,沈澈也没把两人之间的时间差拉开。结果一觉起来,发现这货还在那坐著。 怕不是从晚上枯坐到早上? 这人啥毛病,大晚上不睡觉,就在公堂之上坐著,贪权也不能贪成这样。 一边观察著那边,沈澈一遍骑马开始顺著管道往远方走。 这一次,一定得找个大点的城池住下。 “大人,您在这坐了一晚上?” 世界的那边,一个捕快模样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看到了还在那坐著的柳湛。 “是钟捕头啊,我没事!” 衝来的捕头摇了摇头,柳湛起身站了起来,只是眉头一直紧锁,仿佛有化不开的忧愁。 “大人,要不您还是服个软,不丟人!” “不了,我怕腰弯了,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从我读书那天开始,就立志要考取功名,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寒窗苦读十余年,一朝中举,自是要为百姓做主,怎么能低头!” 正了正头上的官帽,望著“明镜高悬”的牌匾,柳湛深吸一口气。 “看看外面,有多少人被他们逼的卖儿卖女,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那些人欺压百姓,欺凌弱小,甚至以此为乐。” “若不能还百姓一个公道,我要这一身官服有何用?” “大人,您斗不过他们的!” “我知道,可总得有人去做,总得有人去为这里的百姓挣一口生机!” 似乎完全稳定了心志,柳湛感觉整个人瞬间轻鬆了许多,大步走出了县衙。 “狗官!” 当柳湛走出县衙的那一刻,周围的百姓见到他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迎来的没有讚誉,没有笑脸。有的只是指指点点,是明明很小声却能让他清楚听到的谩骂。 “狗官,贪官,奸佞.......”这是短短两个月,自己身上多出来的標籤。 明明他努力的替百姓著想,明明他从未妥协。 可到头来,却成了百姓眼中无恶不作,贪赃枉法的狗官,成了他们贫苦艰难的源头。 哀民生之多艰,也哀他们是非不分,善恶不明。 “大人,大.......唉!” 站在柳湛身后,钟禾风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能被分配到这里,说明你压根就没背景,这也是那些人敢肆无忌惮的原因。 在人家的鼻息下过日子,能活命就不错了,还想著抗爭?还要为民做主? 看看那些所谓的百姓,他们就不值得! 他很清楚,在这南山县像这样的硬骨头死的能有多快。 能在这做官还能好好活著的,要么跪下当狗,要么早早想办法调走。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南疆边陲,土匪遍地,蛮人闹事,瘴气四起。哪一个不能要人命,哪一个不能拿出来当藉口。 还是回家准备准备,下一次他们这破地方再来个县令,还不知道是啥时候。 “你看他的样子,多像是一条狗啊!” 远处,两个人正静静的望著这边,看著被指指点点的柳湛,脸上露出的满意嘲讽的笑容。 等柳湛靠近这边,两个人这才走上前。 “柳大人,一夜不见,有些憔悴啊。” “怎么,不知道柳大人考虑好了没有?给我们家老爷做事,你不吃亏!” “告诉你家老爷,我柳湛吃的是朝廷的俸禄,端的是百姓的饭。人,我不会放,事情我也不会做。” 目光炯炯的看向来人,柳湛的声音很坚定,正如他此时的目光一样。 “而且,本官的腰弯不下来,也从没有给人当狗的习惯!” “有志气,柳大人真有志气!” 听到这样的话,冯契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文人的风骨,这些所谓的玩意他已经好久没见过了。 上一次见过的那个埋哪来著,都有些记不大清了。 “柳大人,你以为算个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官了?” “在这南山县,老爷的话就是法。你信不信,老爷不点头,你连个衙役都支使不动。” “老爷是看你年轻有为,有理想有抱负,这才愿意不计前嫌,给你个当狗的机会。” “你知道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么?你知道上一个愿意当狗的,这会已经坐上了通判的位置了么?” 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冯契语重心长的再度劝说。 年轻人不懂事,还是要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嘛。 “柳大人,还是得多为自己想想,当狗也没什么不好!” “你还年轻,只要你肯低头,前途不可限量啊!” “不必了!”摇了摇头,柳湛的答案还是一如既往“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喜欢站著!” “告诉你们家老爷,道不同不相为谋,只要本官在这南山县一天,就不会允许他欺压百姓!” “包括你,冯管家!” “好,好的很,柳大人的话我会带到的。” 深深看了柳湛一眼,冯契也不再废话,转头就走。 看著对方远去的背影,柳湛很清楚,自己迎来的將会是什么。 他也不是不能暂且低头,忍一时之气。可他怕自己的腰弯了,就直不起来了。 “大哥,这个柳湛真是硬骨头,都快人人喊打的还不肯低头。” “不过老爷这么逼他们低头,就算是他们愿意为老爷做事,可万一这些人日后发达了,要报復呢?” “呵,报復?”不屑的撇了撇嘴,冯契眼中的轻视,丝毫不加掩饰。 “就凭他们这些毫无背景,草民出身的官?老爷能把他捧上去,就能把他轻鬆拉下来。” “忍辱负重,忍著忍著也就习惯了,习惯了就成自然了。” “所以老爷才要把他的脊樑都打断,就是要让他们俯首做狗!” “不听话,就再换一个好了。” “那,大哥,那这个柳湛该怎么办?” “怎么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冯契冷冷的说道“老爷说了,要是这人还不听话,让我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既然他这么喜欢名声,那我就偏偏不让他如意,你觉得马上风这个死法怎么样?” “这些个贪官污吏,好色贪財,耽於享乐,死於马上风很合理啊,对不对?” “对,对,还是大哥聪明!”一听这话,旁边人立刻恭维道“小人这就安排,一定会让柳大人死的明白!” 原以为是权贵家庭体验生活,没想到是寒门学子的励志故事。 可惜了,寒门贵子遇上了地头恶霸。 看这结果似乎不咋好啊,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第二十章 给大人餵药 “这都什么破路啊!” 骑马一路顺著管道走,这路也不平,走起来晃得他难受。 沈澈上午骑著马还有些悠哉悠哉,到了下午就开始策马奔腾了。 手上拿的这都什么破地图,抽象的不成样子,要不是一路上问路,他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骑马不跑快点,晚上估计又得睡外面。 要是像昨晚那样凑巧找到个村子,睡在乡民家里还好些,就怕睡荒原野外,他可不想没苦硬吃。 要是半夜里睡著睡著,再来个狼啊,虎啊,蛇啊之类的邻居,那乐子可就大了。 打的过当然是打的过,可就怕自己睡得太死。 下午一路狂奔,终於在临近傍晚之际,进了一座临水城。 游歷江湖的第一天,屁股疼。 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城池,怎么说呢,跟想像中有一些的差距。 进了城门之后,主道上还好,感觉还算乾净的。可往里面走,就能闻到一股子怪味。 隨处可见的污水,还时不时的能看到牲畜的粪便,风一吹,那味可不就往鼻子里钻。 城中百姓的穿著也大都破烂,街巷狭窄曲折,直接给他滤镜乾的稀碎。 先找了城中最好的客栈住了下来,沈澈这才把精力又放到了柳湛那边。 “封捕快,你们怎么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夜晚,柳湛小院的大门被粗暴的推开。 来的是县衙的捕快,而在他们手上,竟然还有一个还在挣扎的妇人。 妇人长相貌美,却被堵住了嘴,整个人都在拼命的挣扎。 “他们过来,当然是给柳大人您送福利来了。” 在几个捕快身后,冯契缓缓走了出来,嘴角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自柳大人上任以来,我们南山县还没有好好招待过你,柳大人身边也没有个伺候的。” “今天这不我们老爷特意找了个女人,让她来好好伺候你!” “来啊,把人给柳大人送到床上去。” “都给我住手,把人给我放下,听到没有!” 眼见几个捕快大摇大摆的把人往自己床上放,柳湛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乱了些。 他拼命的想要阻拦,可那些捕快仿佛没有听到般,直接越过他把人放到了里屋。 “按住他!” 隨著冯契一声令下,几个人在放下女子之后,又直接將他按住。 隨后,冯契从怀里掏出个瓷瓶,而后一步步向他走来。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 “干什么? “柳大人,你应该有准备才是,自然是要送柳大人上路。” “你!”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上路?这是要灭口么? 他之前虽然也想过这些人会恼羞成怒,会给他上手段。 却不想他们竟然直接会直接闯上门,把他堵在屋子里,还想要杀了他。 谋杀朝廷命官,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说到底还是个读书人,他能想过最恶毒的方式,也不过是之前人家往他身上泼脏水罢了。 这些他能忍,也忍得下去,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终有一天自己能扫平阴霾,一展抱负。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根本不跟他玩什么计谋,人家玩的是暴力。 先礼后兵,先前那点事都算是礼,不听话,这会就直接是兵了。 而这个,恰恰是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所没有的。 “柳大人,之前我们对你已经够客气的了,可你不愿意妥协啊。所以,只能对不起了。” “说起来,我们老爷还是心善,他心疼柳大人吶。年纪轻轻的怕是不知道女人的滋味,所以上路前特意让柳大人舒服一晚上。” “你,你们!”挣扎著想要起身,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几个捕快都有功夫在身,即便是庄稼把式,也绝非他这个文弱的书生能反抗的。 “柳大人,那是何张氏,出了名的貌美。当然,她也是我们南山县最有名的贞节烈妇,为夫守节,世人皆知啊。” “可没想到,她竟然会被柳大人你给盯上,让县衙的捕快强行掳来,任你欺凌。” “我不是,我没有!” “你是不是真有並不重要,我们说你有才重要!” 笑盈盈的看向柳湛,冯契淡淡的说道“这一点,那些何张氏的街坊,还有县衙的捕快都可以作证的。” “他们分明看到就是你县衙的人把人掳走的,就是你柳大人的命令。” “封捕快,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冯管家说的对,就是柳大人让我们做的。我们也很为难,可县令大人的命令我们不敢不听。” “柳大人,听到了没有,这就是你下的令!” “封捕快!”拍了拍封越的肩膀,冯契满面春风的笑著说道。 “钟捕头年纪大了,这捕头的位置,还是得你这样的年轻人来做啊!” “真的?”一听这话,封越双眼猛的睁大,闪过几分惊喜。 论真实年龄,他比钟禾风还大两岁,可那又怎么样。冯管家说他是年轻人,他就是年轻人。 机会,就是给他这样的人准备的。 “谢谢冯管家!” “哎,是谢谢老爷!” “对,对,谢谢冯老爷,谢谢冯管家!” “多好的美人啊,可惜了这小模样,便宜你了柳大人,” “柳大人吶,今晚你会马上风而死,欺负的还是个贞洁烈妇。” “而明日,她就会不堪受辱,跳河自尽而亡!” 指向床上的何张氏,冯契收敛了嘴上的笑容,变得越发阴冷, “可怜了这么一个贞节烈妇,就被你这样的贪官污吏生生给逼死了!” “可怜吶,真是可怜!” “你,你,我可是朝廷命官,你敢?你就不怕被人知道?” “呵呵,柳大人,你怎么还这么天真。你觉得那些百姓信你,还是信我?” “何况,我这也不是毒药,只是能助兴的虎狼之药而已。” “你自己身体虚弱还贪恋美色,以至於受不了马上风而死,关我们什么事?” “就你这样的贪官污吏,说不定你死了,大家都拍手称好呢。你觉得,又有谁会在乎?” 摆了摆手,冯契將药递给旁边人。 “去,给柳大人餵药!” “柳大人,吃药吧!” “你,你们!”眼见对方拿著药瓶一步步走来,柳湛拼命的想要挣扎。 可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这时候的他就仿佛笼中的鸟儿,怎么也挣脱不开。 脑海中飞速闪过自己这短暂的一生,他三岁启蒙,五岁读书,家中虽然贫寒却依旧拼命的想要供他读书。 寒窗苦读十余年终於中举,他本想一展胸中所学,却不想被分配到这边陲混乱之地。 更没想到,这里的人竟连朝廷命官都敢杀。 他不甘心,自己一腔抱负未曾施展,便要化作流水。家中老父若得知他的死讯,又该是何等模样! “好在一直看著,差点就耽误了!” 眼见柳湛被人按著餵药,沈澈也著急了,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人家就是奔著要他命来的,这玩意虽说不是毒药,但那样的虎狼之药吃下去,谁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 三星半的人才,可別给我弄废了。 第二十一章 人要靠自己 “柳湛,你想活么?” “谁?”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柳湛一愣,可这道声音不是在耳畔传来,分明是从脑海中响起。 有人来救他了? 这会儿,眼见药都要被餵进嘴里,柳湛也顾不得许多了。 “我想活,可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要做什么,我也绝不会做那种违背良心的事。” 都这时候,还这么书生意气,你就算寧折不弯是不是得看时候。 “我能救你,而且我不需要你违背良心,也不用你为我做任何事。” “但之后我会给你功法,我要你练武,拼命的练武。” “而你所练的所有武功,包括经验,记忆,所有有关的一切等时机到了,我都要收回,包括你这一身上好的武学资质我也要,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沈澈的声音再度出现在柳湛的脑海中,看似是商量的语气,但实际却没有多少商量的余地。 “有了武力之后,你才能保住自己。而保住了自己,你才有余地去爭,才有余地一展胸中抱负。” “就这些?你確定?好,我答应!” 面对他的提议,柳湛却是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丝毫没有討价还价,与刚刚那个寧死不屈的形象判若两人。 “只要你救了我,我日后会努力习武,而你想要的话,这些隨时都可以给你!” “这就同意了?”沈澈也愣了一下,原以为他会挣扎,会犹豫,谁想到他竟然一口答应下来。 这年头,读书人这么好糊弄的么? “不就是武功么,我辈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养的是浩然气,要武何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不是说要救我么,我答应了!”眼见旁边人都开始扒拉他的嘴,把药往他嘴里灌了,柳湛立刻求救。 这要是被强行灌了虎狼之药,谁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些什么。他可不想一大早起来,光著屁股。 “好!”稍呆愣了一会,沈澈就反应过来了。 这小子没练过武,不像那些江湖人士视武功如生命,是自己走入误区了。 “我把我的力量先借给你,別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从今天开始,努力习武。” 分出近一半的功力给他,出门在外,沈澈可不敢把自己的功力全压上。 不过,就凭一半的功力已经足以应付他那边的人了。 “君子一诺重若千金,我辈读书人重信守诺,你儘管放心!” “这,这就是武功?” 原本絮絮叨叨的柳湛,下一刻,也就在自己的嘴角被强行掰开的时候,就感觉到身体中突然多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量,仿佛身心与天地相融。 五感变得无比敏锐,举手投足间仿佛都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味。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生命的变迁,整个人都升华了。 连面前的世界好像都不一样了,就好像是重新看清了世界一样。原本的世界模模糊糊,现在的世界才是真实亲切。 “砰!”稍微用力,原本按住他的人就被一下甩飞出去,狠狠地撞在旁边的墙壁上。 可怕的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让人有一种直面天地,黑云压城的错觉。 “你,你会武功?不可能!” 不是说姓柳的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么,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的那种。 这么长时间了任由他们欺凌,怎么转眼间小白羊就成猛虎了。 “还愣著干什么,快拿下他!”这时候拼就完了,他们可是把这个县令得罪狠了,今天要是不弄死他,回头死的就得是他。 冲身边人大喊一声,冯契也跟著猛地一跃而起,如猛虎下山。 平生最强的力量百分之一百二的爆发,这一刻,他感觉仿佛是自己平生力量的完美爆发。 “砰,砰!”衝上来人来的速度快,被拋飞出去的速度更快,在柳湛手上没有一合之敌。 至於一跃而起冲向他的冯契,连他的面前三尺都没到,就被无形的掌力横推出去,重重的摔在墙头上。 整个人血肉模糊如烂泥般,挣扎了半天都再也没爬起来。 原本置他於死地的局面,被顷刻间化解,甚至於翻转。 暴力,原来这么好用的么。 为什么他突然会感觉以德服人,好像没以拳服人来的容易。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么?”那种骤然多出的可怕力量,让他有一种无敌天下的错觉。 紧握了一下自己的手,柳湛从那种美妙的感觉中挣脱出来。 转头立刻就去解开还在床上挣扎,被绑著的何张氏。 “何张氏,你不用怕,本官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虽然被救,可何张氏看向他的目光依旧带著几分警备。 这段时间,他们这位新任的县令大人名声可不怎么好。 街坊邻居都说他贪赃枉法,好色如命。种种传言都有鼻子有眼,可不像是假的。 “我.....”本来还想去扶起对方的,可他手还没伸过去,何张氏就慌乱的往后缩了缩。 这种眼神,他在县城內绝大多数的百姓眼中都可以见到,既是惧怕,也有憎恨。 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自己的名声要想转变,还需要时间来证明。 转身看向如同烂泥般的冯契,柳湛目光冰冷,在无形的力量衬托下有些不怒自威。 “冯契!你知道谋杀朝廷命官是什么罪么?” “谋杀朝廷命官形同谋反,满门抄斩,九族皆诛!” “我,我......”新任的县令本是高手中的高手,却要偽装成一个温柔书生。 这段时间,任凭脏水泼到身上,都没有显露出半分来。 这说明了什么,他想要做什么? 无形的脑补之下,冯契浑身颤抖,不敢再想。 “冯契,你想活么?” “我,我.....我还能活么?” “你要你愿意交代,就能活,不然恐怕只能给你们家老爷陪葬了,你明不明白!” 这一瞬间,冯契只感觉对面的县令大人高深莫测。 一方面是神秘莫测的县令,一方面是心狠手辣的老爷。一时间,冯契整个人慌乱的不知该如何。 而一旁的柳湛,这时候也稍微愣了一下。 在他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许多信息,是他以前只听说过的那些江湖高手的功法。 这种直接出现在脑海中的情况,闻所未闻,让他大受震惊。 下一刻,沈澈的声音再度出现在脑海中。 “这力量你喜欢么?” 握了握手掌,柳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以前只知道读圣贤书,对於练武这些事从未接触过,也不怎么了解。 可现在这种被力量填满的感觉,我能说不喜欢么? “功力我可以暂时借给你,但借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人,始终还得靠自己!” 自己一半的功力,在这个边陲小城里应该足以横著走了。 三星半的人才,练起武来应该会是飞快,要不了多久就能有所成就。 待到他有了一定自保之力,自己的功力就得收回来。 自己一半的力量虽然借给他了,但绝不能他有依赖性。 三星半的人才啊,希望別让自己失望了。 第二十二章 无忧丹 “飞鹰寨!” 拿出地图仔细对照了一下位置,这是沈澈给自己选定的目標,离他现在最近,也是最好欺负的山头之一。 临离开藏剑山庄之前,沈桐曾跟他大体介绍了江湖各门各派的实力分布,还有江湖上的各大高手等等。 具体的其实主要分为四种,好欺负的,不大好欺负的,不好惹的,不能惹的。 而飞鹰寨,就是属於好欺负的那种。 歷来各派继承人下人闯荡,这些山贼土匪都是首选。 像这样好欺负的,既能刷声望还没有什么危险,更是首选中的首选,去晚了都容易让別的热血少侠给挑了。 於临水城中短暂歇息后,又採购了些吃食物资,沈澈这才继续出发。 一边骑马向远方走去,一边观察著柳湛那边。 一晚上过去,柳湛那边借著冯契为突破口,已经稳住了局面。 在沈澈的一半功力加持下,在那边陲小城几乎没有什么对手。短短不过一月时间,文弱书生,都快要变暴力书生了。 “救命,救命啊!” 在路上走了大半天,沈澈正准备停下歇歇脚,突然听到了一阵阵急促的呼救声,伴隨著马车飞速行驶的吱呀摩擦碰撞声。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中年人骑著马护卫著一辆马车,飞速的冲他这边迎面而来。 中年人似乎受了伤,捂著胸口处的手指缝里,还在往外渗著血。 而在这几人的身后,则是紧追不捨的一群马匪模样的彪形大汉。 “少侠!”前面护卫的中间人似乎看到了他,远远的就冲他大声呼喊。 “还请少侠伸出援手,快救救我家小姐。” 当马车快要跑到他这里时,拉车的马似乎再也跑不动了,一下摔倒在地,马车都差点翻滚散架。 趁著这么个功夫,后面的马匪也追了上来,直接將他们包围在了其中。 “跑啊,我让你们跑!喊什么救命,这荒郊野岭的,你就算叫破喉......” “大哥,你看那边!”指著沈澈的方向,马匪中已经有人看到了他“那有人!” “嗯?有人?”为首的马匪扭头看了过来,隨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澈。 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衣衫並不鲜艷华贵,但似乎有暗纹隱现。 以他多年打家劫舍的经验来看,绝对是上等货。 眼睛一下亮了,意外之財啊! “来啊,把那个老东西弄死,马车里面的那个小姐留下,剩下马车里的丫鬟拖出来,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至於那小子!”手指指向沈澈的方向,马匪首领冷冷的说道“也一併拿下带走!” “大哥,男的我们也要啊?以前不都直接宰了的么?” “废话,你看他的衣著,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抓了一起要赎金。要是没要到赎金,就找门路卖了!” “卖了?大哥,那是个男的!” “你懂个屁,这年头像这样的细皮嫩肉的价格更高,有钱人的喜好你不懂,干他就对了!” “小子,算你不走运,谁让你今天走这条道的!” “麻烦吶!”手伸向腰间的剑,下一刻,沈澈的身影已是腾空而起,身形如飞鸿般快速闪过,眨眼间就到了这些马匪身前。 腰间的软剑在內气的加持下变得无坚不摧,剑光如银河般划过天空,仿佛一瞬间爆发出了最炫烂的光芒。 行走江湖沈澈就谨记一点,无论面对的是谁,別打嘴炮。狮子搏兔,直接全力以赴。 在恐怖的剑气之下,一群马匪竟是连一招都没挡住,就被这剑光轻易撕碎。 “好快的剑,好可怕的气息!”当剑光出现的那一刻,一旁身受重伤的中年人瞳孔都隨之猛的一缩。 “武功这么差,还学人打家劫舍!” 擦了擦剑上的血,沈澈收剑回鞘就准备离开。 “少侠!”清脆的声音从马车內响起,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颤音。 “多谢少侠,若不是少侠出手相助,不然我们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拉开马车的帷幔,马车內的女子缓缓探出了半个身子。 隨著帷幔的拉开,一股如林间晚风般的清香扑面而来,清新淡雅不显浓烈。 阳光洒落在那张白皙的脸庞上,看的沈澈微微一愣。 女子气质温婉,眉眼含春,仿佛兼有大家闺秀的端庄温婉,又似乎带著几分灵动娇柔。 轻轻一笑,似如百花盛开。 “小女子木家庄木青音,刚刚多谢少侠相助。若非少侠,恐怕我们都要被马匪所劫。” 女子人长的极美,声音也是清脆悦耳,传入耳边让人听的很舒服。 可不知道为什么,沈澈却有一种不真实感,那是一种完全长在审美上的过於完美的感觉。 就好像是以前刷视频刷到的那些精美製作的图片,甚至比那还要精致的多,美得有些不真实,美的似乎一眼就让人感到怦然心动。 “木小姐不必客气,路见不平而已。既然你们已经没事了,那在下就告辞了!” 收回自己的目光,越美就意味著越麻烦,而他恰恰不咋喜欢直面麻烦。 “少侠且慢!”眼见沈澈准备离开,木青音立刻开口阻拦,隨后手伸向了胸口处,一边极为真诚的说道。 “少侠救了我们的性命,小女子无以为报!” “大可不必!”眼见对方的小动作,沈澈立刻摆了摆手。 这套路他熟,这就解衣服了,江湖儿女现在这么开方的么。 “少侠,这是无忧丹!”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贴身蜡丸,捏碎之后,露出里面带著幽幽清香的药丸。 从马上上下来,亲手將药丸递给了沈澈。两人手指碰触间,沈澈仿佛感到了一种酥麻的感觉。 “小姐!”一旁的中年人在看到木青音將药丸拿出来后,声音一下拔高了许多,似乎在提醒她什么。 “安叔,我观少侠不似坏人,更何况少侠刚刚救了我们。救命之恩,怎能不报?” “爹也常常教育我们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无忧丹作为救命之恩的报酬,都有些轻了。” “这药不一般!”手里拿著药丸,即便並未凑到鼻尖上仔细闻,沈澈也能闻到那股子莫明的香味。 只是气味飘入鼻腔,似乎就让人的精神瞬间好了许多。 “这药很珍贵?” “何止是珍贵!”看到沈澈手里的腰,中年人一脸的心疼。 “少侠,这无忧丹数年才可產一枚,服用之后可增进功力,还有改善根骨的奇效。” “大小姐也仅仅是在去年及第之年,被老爷送了一枚而已!” “安叔!”冲中年人喊了一句,示意他不要在说话,隨后木青音又冲沈澈温声说道“少侠切莫推辞,少侠行走江湖,无忧丹或可助少侠一臂之力。” “真能增进功力,改善资质?”拿著这枚药丸,沈澈不禁有些怀疑功效咋样。若是真的,每一条拿出来,都足以让人抢破头。 木家庄,之前也没听桐叔提起过有这样的势力啊,竟然能藏著这样的好东西? 果然,人还是得多出来走走,万一就能掉馅饼呢。 “这怎么好意思呢!”往怀里一揣,能增进功力的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好东西到手之后,沈澈也不想著欣赏美色,赶紧跑路才是真的,万一反悔呢。 “等等!” “少侠,小女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如今我木家的护卫被衝散,安叔又受了重伤,此次真的有要事要回庄,耽搁不得。” “若是少侠愿意护送我们回庄,等回庄之后,我可以说服我爹再送一枚给少侠。” “这.......不妥吧?” “还请少侠答应!” 第二十三章 我不走 “少侠,前面再有小半天的路程就到木家庄了,这段时间辛苦少侠了。” “木小姐客气了!” 骑马跟在木青音马车旁,沈澈一边继续观察著柳湛那边,一边继续在系统中搜索著合適的目標。 他之所以答应送木青音回家,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无忧丹,更不是因为美色迷人眼,纯粹是因为顺路而已。 嗯,绝对是因为顺路! 飞鹰寨就离木家庄百里外,骑马快的话一日便到。送下人再过去,一点不耽误。 一路走了两天,这期间,他们互相也交流介绍了一番。 沈澈对外说自己无门无派,属於是独自一人闯荡的江湖散修。 至於木青音则是向他稍稍介绍了一下木家的情况,木家世代经营药材,算得上是周围这几个郡最大的药材商了。 这一次,他们就是去採购药材,谁想到回家途中竟然路遇劫匪。 按照木青音他们所说,这要不是恰巧遇到了自己,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想想也知道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大家小姐会有什么下场,那可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再来一把!”晃悠悠的坐在马上,沈澈閒来无事,脑海中的系统再度开始搜索。 与此同时,脑海中无数星光闪过,沈澈的意念被迅速拉进其中一道星光中。 眨眼间,一个宏伟的城池出现在眼前。 只不过这个城池跟自己以前遇到过的不咋一样,似乎少了些人气。 街巷无人,阡陌萧条,街巷间没有热闹的叫卖声,没有鳞次櫛比的摊贩,只有阵阵哭声,在此起彼伏。 放眼望去,家家户户都似乎掛著白帆。 虽然寒风吹不到沈澈这里,但他依旧感觉阴气森森,感到一股从內而外莫名的寒意。 嗯?三星人才? 很快,沈澈就察觉到了这里有特殊人才存在,原本漫不经心一扫而空。 三星人才不好找啊,这都多少天了,可是让他碰到一个。 按照系统上显示,对方的天赋並不是在习武方面,而是医道方面的。 这个也可以,甚至比那些武学天赋来的还要好,他行走江湖现在可缺这个。 “我,你......!” 兴致冲冲的將意念拉到目標那边,下一刻,他脸都有些变了。 原以为是个上等人才,可是当看过去的时候,沈澈有一种千言万语想要骂出口的衝动。 是,人才的確是人才,可关键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白髮苍苍,形容枯槁的老者,看样子最少也得七十往上了。 这破系统究竟靠不靠谱,人都快入土了,天赋再高又能怎么样。 “洛神医,您大病初癒,不宜太过操劳。” “洛神医?神医?等会儿,他的天赋是什么来著,医道天赋?” 原本沈澈是打算直接切走,继续重新搜索的,可这一个称呼让他立刻停住了动作。 那边的老者身前,是一个身著官服,头髮有些散乱的中年人,正在小心的搀扶著他。 “不用扶我,我洛千华还能动弹呢!” 挣脱开中年人的手,洛千华匆忙跑到药柜前,翻找著里面的药材。 “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瘟疫的方法,这一次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的!” “药材呢,这里的药材呢!”洛千华拼命的翻找著药柜,可是药柜里面空空如也,除了些碎屑外里面什么都没有。 可他还是在拼命的翻找著,就希望能能翻出些什么来。 “洛神医,没有药材了,药材早就已经用完了!” “不可能,一定还有的,你快帮我一起找找,我已经想出办法来了!” 眼见洛千华陷入疯狂之中,中年人想要拦住他,却被他一下挣脱开,继续在一个小柜一个小柜的翻找。 “空的,还是空的,为什么都是空的!” “洛神医!”下一刻,中年人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这才强行將他拦了下来。 在洛千秋勉强恢復了些许冷静之后,中年人这才再度开口“洛神医,您还是离开扶庆城吧!” “扶庆城,已经没有希望了!” “怎么会没有希望,我已经找到方法了,这一次一定可以的。你相信我,一定可以的!” “可我们已经没有药材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中年人的脸上满是苦涩,冲洛千华摇了摇头。 “城內的药材早已经用完了,扶庆城出现大疫的事情早已传开。一旦被传染,三日便会出现症状,八日便会死亡。” “现在没有人敢再来的,这大疫太可怕了,跟以往的那些全都不一样,连您这样天下第一的名医都束手无策。” “整个扶庆城,除了您染上后康復了之外,其余的没有一个人能抗的过去,谁还敢来?” “如今,商路断绝,別说是药材了,就算是粮食盐巴也已经快吃尽了!” “扶庆城,完了!” 闭上眼睛,中年人的脸上满满的都是绝望。 “这里过半的百姓已经染病死去,剩下的也有近一成感染了瘟疫。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一片死地。” “洛神医,你还是快离开这吧。您是天下第一神医,出去了还能救更多的人,不要在这里耗了。” “就算你真的想出了办法,也没用了,这里什么都没了。” “老夫不走!”摆了摆手,洛千华双手无助的扶住眼前的桌案。 “老夫两个徒弟都死在这里了,老夫就这两个亲传弟子。老夫若是走了,怎么对得起他们。” “老夫今年已是八十有二,垂垂老朽活不了几天了,能死在治病救人的路上,也算是对得起自己了。” 轻轻嘆了一声,洛千秋这才看向中年人“韩大人,你不走么?你没有染上病,出去了或许还能活!” “若是再待下去,怕是活不了。” “我不能走!”摇了摇头,中年人似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如今城中早已是人心惶惶,我若是走了,城內就彻底乱了!” “到时候,不知还能有几人活?” “韩大人!”仔细的盯著中年人看了好几眼之后,洛千秋这才说道“他们都说你是贪官。” “是啊,我是贪官!”同样笑著点了点头,中年人对此丝毫不避讳。 “可我也是此地的父母官,百姓还在,我就得在这里。若是扶庆城百姓都没了,还要我这个父母官什么用!” “我贪了他们那么多,就更不能走了。” “我不走,死在这里,挺好!” 第二十四章 能换 “这就是木家么?” 又走了一段时间,沈澈已隨木青音他们来到了木家门前。 木家不愧是大药材商,朱门高墙,深宅千院。 其格局虽与藏剑山庄没法比,但也绝对算是上等的人家了。 一到了木家,木家上下表现的极为热情,木家老爷木长明亲自出来迎接感谢。 “沈少侠,多谢沈少侠救了小女,快快请进。” “英雄出少年吶!”悄悄打量了沈澈一番,木长明忍不住感嘆一声,隨后立刻吩咐道“快去准备宴席,老夫要好好感谢一下沈少侠!” 一路沈澈都被木家人客客气气的迎入,他本想著拿著报酬就走,没想过留下参加什么宴会。 还是脸皮子太薄,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你救了青音?”进了木家之后,迎面沈澈就遇到了一个大概二十来岁的青年人。 青年面色有些苍白,脚步也似乎有些虚浮,一副亏的不行的样子。 在见到沈澈之后,青年並不似其他人那般客气热情,反而態度冰冷,连个好脸都未曾给他。 “既然人已经送到了,那你就快走吧,木家庄不欢迎外人。” “闭嘴,孽障,谁让你出来的!”看到来人之后,木家老爷木长明的脸色微微一变,声音都严厉了几分。 “来人,快把大少爷给带回去,” “还不快点!” 眼见自家老爷隱隱有些发怒,下人立刻將青年拉了回去。 可即便青年被拉走了,还是在冲沈澈这边大声喊著。 “你快走吧,青音已许配人家,不是你能攀得起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我们木家大门大户,別以为救了青音就能有所图。” “给我封上他的嘴,一点规矩都不懂,这可是你妹妹的救命恩人。他救了青音,对我木家有恩!” 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有些急躁的心情,隨后木长明的脸上就多了几分歉意。 “沈少侠,你千万別误会,这孩子都让老夫惯坏了。不过我木家上下,绝没有这样的意思。” “木老爷,我对木小姐並没有別的意思。要是木家不欢迎,那我就先离开好了。” “別!”立刻拦在沈澈身前,木长明略有些著急的说道:“犬子不懂事,不知少侠是那种不求回报的高洁之士,老夫明白,老夫完全明白。” “你不明白!”眼见著被戴高帽,沈澈也有些急了,我这乾巴巴的来干啥来了。 “沈少侠,我明白,还请少侠见谅,老夫替他向你赔罪。” “等宴会之后,老夫再多送少侠一枚无忧丹,就当是老夫的赔礼的,少侠千万要给老夫一个道歉机会。” “还请沈少侠在此先歇息一下。” 带沈澈到了厢房处,让他在这里短暂休息一下,木长明这才先告辞离开。 木老爷热情的过分,可越是这样,沈澈越不咋心安。 这要不是因为那边洛神医急需药材,而恰好木家却是这附近最大的药材商,沈澈都想赶紧走了。 若是按照木青音的说法,无忧丹不仅能增益功力,还能改善资质。 这样的东西若是传出去,必然会引来无尽的覬覦。 永远不要小瞧那些江湖人士的野心,更不要高估他们的底线。 这一点,想来木家一定懂,更会小心翼翼才对。可结果呢,好像丝毫没有对他隱瞒的样子。 那木家,不能是想灭口吧? 若真是这样,他倒是不介意將这里一锅端了。说不定,连配方都能搞到手了。 打开身上装有解毒丹的瓷瓶,倒出一粒出来,待会先含在嘴里。 视线隨即投向了洛千华那边,即便木家真有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这不是还有这么个神医在么。 此时的洛千华,正在拼命的找著可能遗存的药材,只不过,城中的药铺早就都空了。 那些大家族能跑的早就跑了,剩下的那些家底本就不算丰厚,这段时间也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即便把那些人家中的所有存货全部拿出来,也远远不够。 “洛神医,洛老,算了!” 眼见著费尽心机筹集而来的药材,根本不足以完成自己的药方,洛千华急得几度跳脚。 而韩章则是小声的宽慰他,毕竟城內究竟是什么样,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之所以愿意跟洛神医一起继续努力一把,也只不过是在绝望中找寻那一点点希望而已。 如今希望破灭,结果也还是那个结果而已。 正了正自己的官帽,整理了一下衣衫。望著昔日繁华的街道,韩章默默一嘆,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扶庆城啊,多好的地方! “怎么能算了,城中还有近半的百姓,他们还在等著。” “明明已经想到办法了,就差一步,为什么就差这一步!” 瘫坐在地上,洛千秋满脸的绝望。即便他是神医,即便他再怎么强,没有药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回想自己刚来的时候自信满满,身为天下最顶级的神医,这份自信从他年幼之时便已经有了。 这么些年,天下疫症他见过许多,也医治过许多。可偏偏在这扶庆城,这般又急又猛的疫病前所未见。 结果大徒弟死了,二徒弟也死了,之前每一次的尝试都失败了。 城中医师,如今感染而死者已是十之八九,药材更是百不存一。 他的人生从未这般失败过,更绝望的是,他明明已经想出了办法,却无药可用。 这种明明身怀希望却只能迎接死亡的感觉,才真正让人绝望。 “我可以给你药材。” 突然,脑海中多出了一道声音。 起初洛千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是恍惚间的错觉,可隨后这道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这才让他猛的惊醒。 “谁,是谁?”他八十多了,顶著第一神医的名头许久,多少人费尽心机只为见他一面求他看病。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的奇人异事,所以像这样声音直接迴荡在脑海中的情况,他虽惊讶却並不慌张。 “你真的可以给我药材?” “可我身无长物,无以为报。”抖了抖身上有些破旧的衣衫,洛千华苦涩一笑。 药材他很想要,可他好像没什么可以交换的。至於帮人治病的承诺,他也没法给。 这扶庆城,他怕是出不去了。 “我......”沈澈本想说要你这一身医术,可话到嘴边,却有点说不出口。 第一次,他有一种亏心的感觉,怎么就狠不下心来呢。 “你想要什么?你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脑海中的声音都未曾响起,也让洛千华有些著急了。 毕竟现在的他,是真的需要那些药材。 咬了咬牙,洛千华扯下身上佩戴的青色玉蝉。 “我这里有一枚青蝉,是当年大徒弟送我的拜师礼,佩戴在身上可避百毒,沾水后也可解百毒。不知道这东西,能换多少药材?” 手里握著青色的玉蝉,洛千华大声的喊道“我不要太多,只要一点点就行,哪怕能配出几副药来都可以!” “能换!”本应该拿捏別人得时候,沈澈终究是没狠下那个心。 深呼吸几下后,这才缓缓说道“你想要多少,我儘量给你凑!” 第二十五章 疑虑 “沈少侠,你需要这么多的药材?” 手里拿著沈澈给的清单,木长明看的有些发愣。这么多的药材,搬空了他们木家都不够啊。 送她姑娘回来是次要的,你来进货才是主要的吧。 “木老爷,木小姐说木家是附近最大的药材商,这些药材木家能凑的出来么?” 一边说著,沈澈一边將几张银票放在了木长明的手里,银票上的数额让对方瞳孔稍稍一震。 咬了咬牙,木长明这才说道“能凑是能凑,但得需要点时间,我木家现在庄內库房中最多只能拿出四成来。” “剩下的六成,我得去城內调拨,去找其他药商拆借。” “一天,不,半天!沈少侠给我半天时间,半天之內,保证能凑齐。” “至於这银子......你救了青音,本就是我木家的恩人,这怎么使得?” 稍犹豫了一下,木长明又將手里的银票推了回来。 “这银子就大可不必了!” “钱货两屹,没什么使不得的。”摇了摇头,沈澈静静的说道“但是这药材,一定要快!” “好,那沈少侠等我消息!” 扭头准备离开,可是刚走两步,木长明又忍不住回头“沈少侠,你真是江湖散修?” “当然是,银子也是机缘巧合下得到的,这不是手里银子多了,所以顺手也做点生意么。” 眼睛都不眨的编著瞎话,沈澈反问道“木老爷,有问题?” “没问题,自然是没问题。沈少侠放心,我这就给你准备,保证都是上好的药材。” 很快,沈澈这边需要的各种药材就被调过来,而他也立刻將这些药草送到了洛千秋那边。 手里把玩著洛千秋的玉蝉,沈澈靠在厢房的椅子上,思考著木家。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木家上下透著一股子奇怪的感觉。 过度的热情是一方面,不过他救了木家小姐,护送她回家,木家热情一点这也能说的过去。 可除了这些之外,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在厢房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他终於想到了哪里不大对劲,是相貌和气质。 木家老爷还有木青音以及木家的另一位小姐木青竹他都见过了,相貌和气质都属顶尖。 唯独这大少爷,长相普通,气质普通,与这一家的高顏值格格不入。 就好像不是亲生的一样,这难道是木老爷不待见这个木家大少的原因? 突然,远远的沈澈听到一阵喧闹声,好奇之下,他就跟著走了过去。 只是当他到的时候,一切喧闹早已结束。远远的,沈澈看到几个下人似乎抬著什么出去了。 而剩下的下人,正在拿土覆盖著什么。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似乎早就经歷了许多遍。 “这是怎么回事?” “是沈少侠啊,是几个乡民来这里闹事。” “这不是听闻我木家正在搜集药材么,他们就找上门来了,我木家將他们迎进门,却发现他们带来的药材有问题。” “可明明是他们的药材有问题,我们木家不收,他们便闹事。” “刚刚起了些衝突,让沈少侠受惊了。” “只是乡民闹事?”目光扫向不远处,虽然这里的血跡被覆盖掉了,但这股淡淡的血腥味他不会闻错,刚刚这里一定见过血。 “我们木家经营药材多年,总有些人想要以次充好,我们都习惯了。” “这些乡民被戳破谎言,还想玩强买强卖那一套,也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 对方脸上始终掛著笑脸,只是让沈澈觉得怎么看都带著几分阴冷。 “天色已晚,夜宴已经备好。老爷去见了几个药材商,正马上往回,怠慢了沈少侠。” “还请少侠再稍作歇息,我让下人再备些点心送到少侠那,老爷马上就回。” “好,那就多谢木管事了。” 回到厢房中,沈澈越想越感觉不对,总觉得似乎木家在隱瞒什么。 从怀里拿出那枚从木青音那边得到的无忧丹,丝丝清香沁入鼻尖,让人精神为之一震,仿佛在诱惑著人吃下。 这枚丹药,沈澈也一直没有吃。 意念拉倒了洛千秋那边,此时洛千秋忙的脚不沾地,正在跟扶庆城中仅剩的那些懂药理的人一起煮药。 那么多的药材到位,一下就让他看到了希望,整个人都显得极为兴奋。 “洛神医,药已经给病人服下了,真的有用么?” “一定有用,相信我!” “我相信洛神医,只是这药......” 张了张嘴,韩章其实是想问一句这些药材是怎么来的,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算了,问这些做什么,只要有药材用就好了。 “洛神医!”沈澈的声音出现在了洛千秋的脑海中,让他微微一愣。 “是你?”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洛千华这才一脸激动的说道“谢谢你的药材,谢谢!” “洛神医客气了,剩下的药材,很快就会送到。” “那就好,那就好!”此时的洛千华还有些侷促,他手里那枚青蝉虽说是价值千金,可满城百姓所需的药材价值何止千金。 更何况是在商路断绝,无人敢来的情况下。 毫不客气的讲,这些药材哪怕是价格在往上翻十倍,百倍都没有问题。 “洛神医,这一次是请你帮个忙。” “我这有枚药丸,我有点不放心,请老神医你帮我看看。” “哦,是什么药?没问题,若是辨认药丸,老夫自认还是有几分经验的。” 捏著无忧丹,沈澈毫不犹豫的就將药送到洛千华那边。 不知道洛千华这样的神医能不能分析出来这药的成分,若是这药没问题,而洛千华又恰好是能研究出来,那更好了。 这笔买卖,绝对不亏。 下一刻,洛千华的手里多出了一枚散发著莫明清香的药丸,清香沁人心脾,闻之便让人精神一震,可怎么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颳了一点点药粉送进嘴里,下一刻,洛千华便將药粉吐了出来,脸色也变得有些复杂。 “这药是谁给你的?” “怎么了?这药有问题?” “这药似乎有一点血腥味,是人血的味道。”拿著药丸,洛千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变化,那是一种身为第一名医的自信。 “人血?” “不错,老夫行医数十载,绝不会认错。不过天下之药以人血入药的不知凡几,有些含有这个也正常。” “这药材大半老夫都能分辨出来,只是还有些一时难以想起。而且这血,似乎也有些特殊。” 手拿药丸,洛千华面上带著几分好奇,但也多了几分谨慎。 “这药能否先放在老夫这里,让老夫想一下。” “那就多谢洛神医了。” “是我该谢谢你,你放心,最多几天时间就好。” 第二十六章 你,还在么? “洛神医,您的药有效,真的有效!” 惊喜的冲入药房中,韩章顾不得擦拭满头的汗,匆忙的向洛千秋匯报好消息。 本以为是陪著洛神医再疯狂一把,毕竟之前的每一次尝试他们都失败了,扶庆城的疫症並没有得到缓解。 这一次,洛神医说一定可以,虽然他嘴上说信,其实心里並不抱希望了。 可谁能想到,这一次的尝试竟能有如此惊喜。 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不仅制住了那些病患急剧恶化的趋势,死的人大大减少。 现在除了那些早已病入膏肓的人之外,其他的人都已经出现好转,有的病患症状都快消失了。 本来他都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了,没想到,柳暗花明。 他不用死了,扶庆城也保住了,那些百姓也保住了。 只是当他衝到洛千华那边的时候,洛千华的手靠在桌子上,整个人看著似乎站立不稳。 不仅皮肤苍白,似乎呼吸也极为急促,似乎隨时都会摔倒在地。 “洛老!”上前急忙搀扶起洛千华,將他小心的搀扶到椅子上坐下。 “您別太劳累了,扶庆城还需要您,千万要保住身体。您先歇歇,剩下的让其他人做吧。” “老夫还没死呢,还是让老夫多做一点吧。” “洛老,听我的,如今的扶庆城不能没有你!” 强行將洛千华搀扶到椅子上坐下,韩章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韩大人,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大口喘著粗气,洛千华瘫软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怔怔的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 “洛神医,好了,那些病患真的开始好了,有的已经快痊癒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病患症状出现起色,他的药起作用了,这一点仿佛仿佛一剂强心剂注入到所有人的身体里。 现在生机就在眼前,所有人都在拼命的努力,即便累的快趴下了,也都在咬牙坚持著。 望了望手腕上的伤痕,洛千秋缓缓嘆了口气。 “韩大人,老夫已经將製药的方法都交给他们了。就算没有我,他们也可以做的很好了。” “洛神医,你这是.......” 让他心头涌起几分慌乱,这话怎么听著,这么像是遗言。 “洛神医,您成功了,扶庆城的疫症马上就要好了。您保重身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夫知道,只是老夫怕是看不到那天了!”坐在椅子上,洛千华的症状似乎並没有好转,似乎还更加严重了些。 他呼吸越发的急促,眼前似乎也是越来越黑,头脑眩晕。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前紧紧抓住洛千华的手,韩章极为紧张的说道“洛神医,您身体歷来硬朗,绝不会有事的!” “这段时间,您就先休息一下。我们都已经会怎么熬药了,您相信我们,剩下的就让我们来做吧。” “是啊,你们已经做的可以了,不需要我这个老傢伙也可以了。” “洛老,您这话说的,扶庆城不能没有您坐镇,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下一刻,韩章猛地炸毛。 “您的手腕上怎么会有伤口?” 本想多宽慰一下洛千华,却不想在握住他手的时候,袖口往下耷拉,露出了洛千华的胳膊,也顺势发现了他手腕上的伤口。 伤口刚刚结痂不久,这绝对是新的伤口。 “洛神医,是谁,是谁敢对你动手,本官要他的命!” “没有人对我动手!”抽回了自己的胳膊,洛千华冲他笑著摇了摇头“这伤口是老夫自己弄的!” “洛老,这是为何?” “韩大人,你知道这药究竟是怎么製成的么?” 看向那边仍旧在忙碌的眾人,洛千华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轻鬆的笑意,那是一种完全放下负担的轻鬆。 “那些药其实並不能治病,唯有加上老夫的血才行,老夫的血才是最好的药引!”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能?老夫三岁开始识字,五岁起就隨祖父学医,自小尝遍百草。几十年来,经手的药材不计其数,血中早就蕴含了无数的药力。” “这也是为何,之前那么多人感染疫病,却唯独老夫没事。” 长舒一口气,洛千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现在感觉头有点晕,眼前也有点发黑。 若不是强撑著,怕是隨时可能会晕倒。身为医者,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前些时间,老夫想过无数的办法都失败了,这大疫来的又快又急。常规的,不常规的,所有的办法全都无效。” “即便是老夫也是沾染了疾病,老夫本以为自己也会隨徒弟一样挺不过去,可没想到后来身体却是快速好转。” “老夫就知道,一定是因为老夫的血,才抗住了这种病。所以才在朦朧间想到了这样的方法。” 说到这里,洛千华轻声笑了起来,仿佛在说一件极其得意的事情。 “用老夫的血为药引,辅以精心调製的药材,应该能有效。” “事实证明,老夫是对的!” “洛老!”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能治病的药,竟然会是洛老的血。 “韩大人,如今证明了老夫的血有用,正是需要老夫的时候。” “老夫失血过多,此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之后还请你帮忙,继续放我的血。” “不可以,绝不可以!洛老,再这么下去,您.....” “老夫知道,老夫是大夫,怎么会不知道。” “洛老,您是神医,失血而已,没什么的。”连忙宽慰洛千华,韩章真怕这老头再度疯狂。 “您给自己开点药,休养一番,一定会没事的。” “不了!”摇了摇头,洛千华一边喘著粗气,一边说道“老夫如今已是精血亏损之身,身体?要养多久你想过没有?” “一个月?三个月?扶庆城的百姓拖的起么?那些快病死的百姓,等得起么?” “何况老夫垂垂老朽,早已不是年轻人了。如今失血过多,就算不死在这里,也没多久可活了。” “与其这样,不如救更多的人。老夫最后还能死在救人的路上,这辈子值了!” “韩大人,希望你答应我!” “不行,绝对不行!”极其肯定的摇了摇头,这种方式,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答应。 “唉!”轻轻嘆了口气,洛千华这才说道:“那我想一个人先休息下,韩大人,这可以么?” “好,好,那洛老您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再犯傻事了。” “扶庆城的百姓,还需要您呢!我几个人过来伺候您!” “不用,老夫知道了,老夫不会做傻事的!”冲韩章摆了摆手,对於他提议的让人过来伺候更是严词拒绝,甚至连他的搀扶都挣脱不用。 隨后洛千华自己缓缓走入屋內,关上了门。 看著洛千华关上门,韩章著急的跺了跺脚,立刻就去找人商量对策,可千万不能让他想不开。 坐在床榻边上,洛千华趁著自己还清醒,拼命的想要沟通脑海中的声音。 “你,还在么?” 第二十七章 无憾 “你,还在么?” 声音传到沈澈这里,此时的沈澈从木家的夜宴中返回,正半躺在床上休息。 整个过程,他腰间的玉蝉都並未曾有异常,也说明当时木家並没有对他使什么其他的手段。 期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大了,木长明又大方的给了他一颗无忧丹。说这是他们木家的承诺,早就该给的。 这颗药他同样没吃,而是贴身放好了。 此时突然听到洛千华呼唤声,他也是立刻惊醒。 从他將药给洛千华开始,他就將两边的时间差给调高了。 本想著很快对方就能联繫他,却不想一等就是近一个时辰,也意味著对面那边过了好几天了。 此刻,当沈澈再去关注那边的时候,就看到脸色苍白的洛千秋,整个人虚弱到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 “洛神医,你这是怎么了?就算是有了药材能配出药来,也得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多谢关心,老夫的身体老夫自己清楚。抱歉,过了这么久才来联繫你。” 喘了几口粗气,洛千华这才继续说道“这几天除了配药之外,老夫也还在想你那枚药丸,老夫想起来了。” “许久之前,老夫曾看到过一章残篇,与你这药是不大相同,但应该殊途同归。” 说道这里,洛千华的脸色带著几分严肃,这般表情也让沈澈微微一惊。 “这药有问题?” “这药何止是有问题,简直是丧尽天良。老夫虽然没有完全尝出里面的药材成分,但主药却尝出来了。” “这是婴孩的骨血,准確的说,是未出生婴儿的骨血!” “那种状態下先天之气未散,配以特殊的药材提升其功能,这是极歹毒的药!” “若老夫猜测没错,这应该是能够增进功力,夯实根基的药吧?” 手里捏著沈澈传过来的无忧丹,论到辨药方面,他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而且这药之中,有一种能让人成癮的成分。” “一旦服用之后,用一颗尚且不会发现太大的异样,可若是服下了两颗,三颗,便能让人慾罢不能,於无声无息间丧失自己。” “初始会让人烦躁,心慌。可若是有另一种药对冲,这药可以是药粉,也可以是香粉。” “只要接触之后,便会能服用这枚药丸的人平静,还能让人不自觉的被吸引。” 说到这里,洛千华沉默了一下,而后才问道“这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是別人送的!”这话沈澈听懂了,这药是个坑,而且是个大坑。 目光看向了外面,此时外面的木家已是灯火通明,而他的目光却已是带了几分冷意。 “无忧丹,好一个无忧丹!” “洛神医,多谢了,我知道了!” “等等!”说完了药的事,洛千华又突然说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或许会有些不合適,可老夫还是想问。”犹豫了一下,洛千华这才缓缓开口。 “你可以將那么多药材一口气传到我这里,也可以將这样一枚药丸直接送到老夫手里,那不知道学识这样的东西能不能传?” 说完,洛千华就怔怔的等著沈澈的回答,脸上都是期待。 “为何要问这个问题?”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沈澈也稍微迟疑后也是如实回答,这个问题似乎对他而言也不算什么。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不知道你.......” “我就知道应该可以,我就知道!”听到沈澈肯定的回答后,洛千华仿佛鬆了口气。 活了几十年了,他见过太多,可像最近这几天见到过的却从未有过。 所以他才会大胆猜测,对方不仅仅是能传送货物,或许也可以传送其他。没想到,果然是可以。 “其实,老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手抚摸著几本册子,那是他半生的心血。 好半响后,洛千华这才满脸恳求的说道“老夫希望你可以帮我一个忙,老夫大限已至,可这一身医术不能隨老夫一起入土。” “你能將老夫这一身医术全部收走么?” “再帮我找个传人,將这一身医术传承下去,去救更多的人。” “你!”沈澈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个要求。 从来都是他去求,第一次有人自己送,送的却还让他感觉犹豫了。 明明自己该心狠直接拿走,省的这老头反悔的,怎么自己还有种迟疑不想的感觉。 见脑海中的声音始终未曾响起,洛千华再度恳求道。 “老夫就要死了,可老夫一生行医,可自己的两个徒弟都死在了这里。老夫不想自己到头来这一身传承却没了落,你能帮我么?” “你帮我把这一身医术传下去,还有老夫这些年行医记录的手札,让它们可以救更多的人,求你了!” “好,那你的医术和医书就当是那些药材的回报之一,至於传承,你放心!” “我一定会把你的医术传下去的,它有很多人学,也会救更多的人。” “好好,那就好,那就快开始吧,老夫怕是快撑不住了!” “好!”点了点头,下一刻,无数医术知识涌入自己的脑海,仿佛历经几十年的行医生涯,解决过无数疑难杂症。 从医术到药理,从药材到经络,这些的知识太过庞杂,一时间沈澈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有些胀胀的。 手边,也多了几册洛千华的行医手札。 而另一侧的洛千华,也在一瞬间感受到脑袋空空的。 所有的医术,乃至是跟医术有关的所有知识他此刻全都记不起来了,就仿佛这些东西他从来都没有接触过一般。 这一刻,洛千华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而空虚,反而是大声笑了起来,笑的很是畅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真的可以的!” 躺在床边,用匕首划破手腕,將手腕放在床边早就准备好的大號陶盆中。 鲜血顺著手腕流出,匯入了陶盆中。 “洛神医,你这是做什么?”看到这一幕,沈澈立刻想要阻拦。 可是,他可以传送东西,因为那可以当成是自己的投资。他也可以传送学识武功,因为那可以当成投资的回报。 可却唯独不能把自己也传送过去,起码现在的他不能。 “这是老夫自己的选择,如今这城中大疫,只有我的血才有用。” “老夫今年八十有二已经活够了,如今一身的传承也算有了著落,已经无憾了。” 一边低声敘说著,洛千华一边感觉自己的眼皮子越发的沉重,一生记忆仿佛都在此刻的脑海中翻滚闪过。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爱人,自己的两个徒弟,自己这半生奔波,想起了这原本只能等死却逐渐开始出现生机的扶庆城。 耳边迴荡著的是水滴的声音,那是自己的血在流淌,想来自己这一身的血应该是够用了。 嘴角掠起了最后的一丝笑容。 “此生无憾矣!” 第二十八章 谁让我心软呢 “联繫断了!” 怔怔的看著系统,上面已经显示断开了与洛千华联繫,也就说明对方已经彻底死亡。 悵然嘆了口气,可惜了这样的名医。 缓了缓后,沈澈就拿出了那枚木家送的无忧丹,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寒意。 简单装扮了一下,沈澈就准备趁著夜色探一探这木家。 当初的陈川可是对易容,轻功之类的都有涉猎,最后这些也都归了他,如今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身影划过夜空,飘向了木家正堂方向,也是在这时候,沈澈的耳边传来的木长明的声音。 停下脚步,趴在房梁处,整个人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此时,木长明坐在厅堂內,木家的管家则是规矩恭敬的站在一旁。而在两人身前,站著一个卑躬屈膝,满脸皱纹的老者。 老者正低声在恳求著什么,而木长明却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木老爷,木老爷您说过的,只要给您家拐来一百个女子,您就会放我女儿离开,您说过的。” “是啊,我的確是说过,可我说的是一百个少女,不是一百个女子,你拐来的都是少女么?很显然不是啊!” 將手里的茶碗放下,木长明不耐烦的说道“何况,当初是你自愿將女儿卖给我们木家的。” “怎么,这才多久你就反悔了。当初我不仅没有怪你,还给你了机会,你怎么能不知感恩呢?” “可是,当初明明说是要我女儿做妾的!” 老者的声音提高了很多,声音中带著几分哭腔“我女儿苦苦哀求说想嫁入你们木家,我才勉强答应的,要不然我死也不会把女儿送来。” “现在开始说这些了,当初你怎么不说,我们木家可从没逼过你!”摆摆手,直接打断了老者的话。 “况且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只要你带来一百个少女过来,就能换回你女儿” “你要是做得到的话,这会你们父女就该团聚了。是你自己没用啊,这能怪的了谁?” “可您不让我在附近找,我已经尽力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了!”抿了一口茶,木长明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回去吧,继续努力。” “木老爷,木老爷我求求你!”眼见木长明丝毫不为所动,老者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木老爷,我已经让捕快盯上了,再做下去,一定会暴露的。” “您行行好,放过我女儿,把她还给我吧。” “你说你被捕快盯上了?”听到这句话,木长明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一下,眼中阴晴不定。 隨后,冲旁边的管家瞟了一眼,管家立刻会意的点了点头。 “走!”走上前一把抓起老者,木管家眼神冰冷,仿佛不带一丝的感情。 老者虽然拼命的想要挣脱,但在木管家的手中就好像小鸡仔一般,丝毫没有挣扎的余地。 “木老爷,我求你了,我求求你。” 悲戚的声音一边边的喊出口,可是木长明丝毫不为所动。 眼见要被拉出屋外,老者索性也不在哀求,而是转而厉声喝道“木老爷,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我就报官!” “你让我拐来那么多女子,官府不会不管的。” “报官?他说要报官吶!哈哈,他说要报官!” 听到老者的话,木长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烛火照耀下这笑容显得越发阴冷。 “石老汉,拐那些女子的人是你,不是我,我们木家可一点都不知情,你不要胡乱攀咬!” “你猜猜看,官府是信你这个拐子呢,还是信我们这样的良善人家?” “报官?你去啊,现在就去!管家,告诉他拐卖是何罪?” “按本朝律例,拐卖人口当处磔刑,妻妾子孙者杖一百,徒三年!拐卖妇人儿童者,罪加一等!” “听到没有,磔刑啊,骨肉分离啊,到时候连个囫圇肉都没有。嘖嘖.....” 忍不住轻哼了两声,木长明笑著问道“去啊,你怎么还不去呢!” “木老爷!”再度跪了下来,老者一连哀色,巴掌一个劲的往自己脸上扇,啪啪声不绝於耳。 很快,老者的脸就开始发肿,嘴角也渗出了鲜血。 “木老爷,我不是人,我该死,您行行好,放过我女儿,放过她!” “好了,好了!”摆了摆手,木长明略带无奈的说道“最看不得你们这些人这样,可怜天下父母心吶!” “也罢,谁让我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心软呢!” “管家,既然人家都这样了,那你就带他去看看他女儿,明白了么?” “老奴明白!”冲木长明微微欠身,隨后木管家就冲老者低声喝道:“还不快跟上,別在这里碍老爷的眼。” “是,是,我这就走。”连忙起身,弓著身子跟著木管家离开。 刚走了两步,老者又转身,冲木长明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木老爷,谢谢木老爷。” “好了,去吧!” “是,走,马上走!”跟著木管家后面,老者一直弓著身子,显得极其卑微。 跟著木管家一路穿过了走廊,穿过了远院舍,跨过了好几个院门,这才来到一片花园之中。 月光照耀下,这片花园中的花朵虽然看不真切,但隱约间也能知道这片花园开的极为灿烂。 刚到这里,就能闻到阵阵异香飘入,沁人心脾,让人忍不住都多闻了两下。 “管家,我女儿呢?我怎么没看到她在哪?”见管家停住了脚步,老者也跟著停下了脚步。 可他往四周看了看,这个花园里面除了花之外一个人影都没有,他女儿的影子更是没见到。 “你女儿,她不就在这呢么!” 袖口处掏出一把匕首,猛地一下插入进老者的胸膛。 剎那间鲜血横流,喷洒在花朵上,让它们显得越发娇艷。 “你看,那些花看的多好啊,我也分不清楚哪朵是你女儿滋养的。” “待会儿,你埋在这里之后,自己慢慢的找吧!” “你!”艰难的举起手指向对方,老者想要说什么,却感觉什么自己浑身力气都在消散,连开口都做不到,只能无助的瘫软在地。 “哎呀,真是麻烦!”擦了擦匕首上的血,熟练的將人处理掉,埋入了花园之中。 直到这时候,木管家才稍稍喘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看了眼自己的杰作,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来呢,你是没资格死在这里的,不过谁让老爷心善呢。” 第二十九章 良善人家 “都处理乾净了?” 阴影处,木长明缓缓走了出来。 “老爷放心,都处理乾净了,半点没浪费!” “好!”木长明点了点头,借著月色欣赏著眼前盛开的花圃“看看,多美的花啊。” 见木长明心情似乎不错,管家这才又说道“老爷,今日下午,庄內人手大都去调配药材的时候,有两个女子趁机逃了出来。” “不过老爷放心,他们很快就被解决了。” “只是后来后,那个姓沈的似乎听到了异响,过来看了看。” “哦?”眼中闪过一道厉色,木长明那双瞬间阴戾的眼神,让对面的管家心头一颤。 “那他看到了么?” “应该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告诉他,是有刁民知道我们木家在筹集药材,他们想以次充好的闹事所以才被赶出去了。” “想来他也没有多想。” “想来?你靠自己猜么?”回头又望了管家一眼,眼中的不满已是有些明显了。 既是对他无能的不满,也是对他现在才匯报的不满。 无能是一回事,有小心思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这一眼,就让一旁的木管家忍不住有些战慄,生怕自己也被埋进去。 隨后木长明静静的说道“这个姓沈的一定要稳住了,不能让他发觉了。” “是,是,老奴一定盯紧,绝不会让他察觉到任何异常。” 说到这里,木管家又忍不住问了句“老爷,我们不直接动手么?不过是个江湖散人而已。” “江湖散人?”没好气的看著管家,顿时有一种夏虫不可语冰的感觉。 难怪我当老爷,你当管事,真要给你机会了你也不中用。 “你见过隨手能拿出十几万两的江湖散人么?你见过年纪轻轻就一身超凡武艺的江湖散人么?” “再看看,不著急。” “阳属性的体质啊,这么些年了,见都没见过。” “所以管他是不是江湖散人,此人我都要定了,这次青音送给我一个大礼啊!” 目光看向远方,木长明冷冷的说道“你说那些马匪,他没有察觉吧?” “老爷放心,即便是那些马匪自己都不知道,还真以为他们是在劫掠呢,何况是他?” “之前大小姐在临水城办事的时候,也是老范偶然发现他体质特殊,故而才临时起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范这些年与大小姐配合的更是天衣无缝,那姓沈的估计到现在都以为自己是英雄救美呢。” “据老范说,他这一路之上没少偷看大小姐,可见又是一个假正经。” “假正经好啊,色字头上一把刀!” 笑了笑,木长明若有所指的说道“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那些话本上的桥段映入现实,又有几个人能把持的住!” “老爷说的是,大小姐何曾失手过?只要大小姐略微出手,他必然倾倒,无法自拔。” “这次又要辛苦青音了!”点了点头,木长明隨后提醒道“让她记得这两天擦上木还香。” “只要这姓沈的服下无忧丹,就不信他把持的住。” “你说,什么人只要一不见就心烦气躁,久久无法平復,连练功都浮躁。一见才能平復情绪,抚平暴躁。” “只有喜欢才会这样嘛,这个就是爱情的感觉,管家,你说对不对?” “年轻人不懂什么是爱,管家可別忘了提醒人家一下!” “老奴明白!”一旁的木管家连忙应道,隨后也立刻说道。 “到时候老奴会配合好大小姐,一定会让那姓沈的知道,他遇到的是真爱。” “很好,看来我又得做个棒打鸳鸯的严父了。” 轻轻一笑,木长明悠悠看向远方。 “再给青音一枚无忧丹,就说是她为这个救命恩人偷得,给他心头再添一把火。” “就不信了,三颗无忧丹下去,他还能把持得住。” “年轻人,乾柴烈火的。到时候,为了所为的那狗屁爱情,他不仅得乖乖为我木家卖命,最后还得把自己奉献了。” “爱情啊,真是个好东西,你说怎么就能让那么多人奋不顾身呢。” “哈哈哈!”一想到未来那美好的画面,他就止不住的想笑。 阳属性的体质,而且绝对是上等的体质,让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至於他是不是真的江湖散人已经不重要了,沾上所谓的爱情这玩意,有什么秘密他都会吐出来的。 这一点,他对自己宝贝女儿很自信。 眼中闪过一道厉色,就算最后失败了。无论如何,无忧丹的秘密也不能透露出去。 “还有,管家,记得盯紧他,別让他把那些药材真给弄走了,那些药就是给他看看而已。” “老爷放心,我让人一直看著呢,这段时间他就没有离开过木家。” “期间那个姓沈的就去库房里看过两次,每次出来也都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 “而且,也没有人过来接手这些药材,所以那些药材应该还在库房里放著。” “好,甚好!”满意的点了点头,木长明这才放下了心“只要药材还在我木家,那就还是我木家的。” “也不知道此人要那么多药材是何用途,不过没关係了。” “到最后这些货我还是要拿回来的,钱呢,肯定也是万万不能还的。” “管家,你说老爷我该怎么办?我也很难办吶!” 摇了摇头,木长明转而说道:“对了,新送来的那些女子好好教育一下,可別她们在有什么別的想法。” “同样的事情,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是,是!”一听这话,木管事整个人瞬间绷紧了许多。 他们这个老爷虽然现在看著和蔼,但下起手来可是丝毫不留情面。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已是对他极度不满,木家可不养不长眼的人。 “去吧!”冲管家摆了摆手,隨后木长明又看了看这片花田,这才也转身离开。 夜色笼罩下,沈澈的身影也缓缓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隨手摘了一朵花闻了闻,又在花田下扒拉了一下。稍微扒一扒,就能摸到一些白骨。 用人养出来的花,开的还这般娇艷。 只是稍微一闻,他就判断出了这是无忧丹的主药之一。 这一片花海开的极为灿烂,每一朵花旁,都仿佛有人在无声的哭泣。 木家,还真是良善人家呢! 目光眺望想远方木管家的方向,沈澈隨后身形又再度隱藏在阴影中,快速的追上了他的脚步。 第三十章 快走 “开门,赶紧开门!” 跟著木管家的脚步,沈澈来到了一处花园中,只见木管家隨手拿起块石头在花园里的假山上敲了敲。 很快,假山內部就出现了一个洞口,顺著洞口还能看到里面的点点烛光。 借著夜色,沈澈的身影跟在木管家的身后,如游鱼般闪了进去。 刚进入里面,就能听到阵阵女子的低泣声传来。 声音压的很低,仿佛生怕人听到。 一踏入这里,木管家的背明显挺直了许多,整个人身上莫明多了几分傲然的气质。 “管事大人!” 见木管家到来,地牢中原本坐在一起喝酒的守卫纷纷起身,其他站著的守卫也立刻諂媚的叫著人。 “你们知不知道,今天老爷很不满!” 木管家脸色冰冷,看不出多少其他的情绪,可就是这番表情,却让其他人惴惴不安。 “管事大人,这也不能怪我啊,那两个小娘皮竟然能自己打开牢门,而且还有功夫在身。” “兄弟们一时不察,这才.....” “好了!”直接挥手止住了几人的辩解,木管事眼神冰冷,声音也透著冷意“老爷只看结果,这些解释老爷不会听。再有下次,你们知道下场。” “知道,知道,管事放心,绝不会有下次了!” 护卫之中,明显带头的那个,立刻凑上前说道“管事大人,新来的那些人还等著管事您调教呢。” “快,把人都带出来!” 旁边几个守卫听闻,立刻上前將牢门打开,將里面的女子粗暴的往外拖。 牢间里女子拼命的挣扎喊叫,但面对几个壮汉,这些反抗显得那般虚弱无力。 无助的救命求饶声得不到一点回应,她们只能绝望地看著自己一点点的被拖离这里。那些叫的欢的,还会迎来一阵粗暴的拳脚。 而且他们打人的角度都很准,能让人很疼,却不会留下什么致命伤。 最后,十几个身影怯生生的站在一起,犹如货物般被上下打量著。 “不错,新来的看著都年轻,一看就都是好生养的。让你的人多努力,贺老那边可是需要人,老爷对你们的进度很不满。” “是,管事放心,我一定让兄弟们多努力,一定给贺老那边多送些人过去。” “还有,规矩一定要教好了,绝不能让她们再有逃跑的想法!” 目光在两个相貌姣好的女子身边停留了些许,隨后,木管事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向里面走去。 身旁的护卫头目立刻跟上,同时还不忘小声提醒身后的人 “还愣著干什么,收拾个房间,把那两个给管事送过去。” “是,是!” 阴影处的沈澈小心的看著这一幕,这些守卫中最强的也不过是初入后天,对自己而言不算什么。 不过,凡事得小心为上,谁知道木家会不会有什么隱藏的高手。虽然这种可能不大,但他也不得不小心。 木管事的身影继续向前,沈澈跟在他身后小心跟著。 到了最里面,沈澈也是微微一怔。 这里面的环境比外面要好上不少,可是里面关著的这些人眼中黯淡无光,仿佛早就没了一丝的希望。 借著烛火的光芒,沈澈能看到这里面的人有的肚子微微隆起,有的明显已经显怀,就算是不懂医术的人也看的明白是什么情况。 在里面关著的这些女子,粗略看去得有上百人。 在牢门外的守卫,明显比外面的要精锐不少,里面还一个老者正坐在桌案前举著酒杯小酌。 在看到木管事到来之后,老者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还没到日子,怎么就来看了?” “贺老!”在见到老者后,原本挺直的背稍弯了弯“这不是今天有两个不开眼的逃出去了么,老爷就让我来看看。” “看什么看,我这里还能出问题了?”不满的哼了一句,老者淡淡的说道“让木老爷放心,他要的东西,绝不会有问题的。” “后天极境?”眼睛微微一眯,突然出现的老者倒是让沈澈稍微重视了一些,但並没有给他带来一点威胁感。 先天与后天之间本就有巨大的鸿沟,沈澈觉得自己杀他都不需要两招。 “我听说,木小姐刚拐了个年轻人回来?” “当初老夫也是这么上当的,可惜了一世清名被她毁於一旦,结果呢,她还要出去拐男人!” 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老者脸上满是不忿,本就皱纹遍布的脸上更显得丑陋几分。 这一幕,让沈澈忍不住有些反胃。想想木小姐那可人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个牙齿都快掉一半的老头。 木小姐是个狠人吶,对自己够狠,这年纪,他爹来了都得喊爷爷吧。 “贺老,您多担待,等忙完这一阵,小姐一定过来看你!” “哼!”將手里的酒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老者轻哼一声。 “她不过来也就罢了,但那无忧丹是不是该多给我一颗。毕竟这个月,我可是帮你们弄了不少。” “你们还別嫌我要的多,这手艺,独此一份!” “是,贺老的医术天下闻名,您的手多快多稳,老爷也都清楚,只是这无忧丹毕竟產出有限。” 稍稍躬著身子,木管家小声安慰道:“最近又有一拼新来的,我让手下人调教好了给您送来。” “还有,大小姐说了,等忙完这几天,一定过来好好安慰一下您。” “哼!”没有回答,只是再度轻哼一声,显然略有些不满。 我是稀罕你家小姐,可我更稀罕那无忧丹。 眼见老者的不满都写在脸上,木管事连忙说道“贺老,您看能不能再多出些?这样,老爷才好给您多配颗无忧丹!” “多出?”瞥了一眼木管家,老者指了指那些被关押在牢房里的女子。 “你自己看看,我倒是想,可你们的货跟不上,我也没办法。” “但不管做不做,我那份一分都不能少!” “是,是,您老放心,就算是少了谁的,也不能少了您的。” 在舔著脸小心赔笑了好一会后,又对著地牢中的守卫们发泄般的一顿训斥。木管家这才从地牢中出来,踏著夜色返回自己的房间。 至於那两个女子,木管家也是没有心情再去。老东西,蹬鼻子上脸,坏人兴致。 直到看到木管家彻底回屋之后,沈澈这才也跟著回到所住的房间。 躺在床上,沈澈的脑海中还是会迴荡著在地牢那边看到的场景,那一双双麻木的眼神。 那种以人为土的花,还有地牢中那么多被拐来的女子,这些东西在他脑海中已经连成了一片。 上百个女子,只等著肚子显怀,怕就会成为耗材了。 从床上坐了起来,沈澈联繫柳湛那边弄了些火油,隨后又用药材给自己配了点药。 夜幕深沉,周围本是寂静无声,就当沈澈刚將药配好没多久,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开门,赶紧开门!”打开门,门外的是那位木家大少爷木青山。 “是木少爷啊,木少爷来是为了什么?” “姓沈的,我来是希望你能够赶紧离开,木家不欢迎你!” “快走,听到没有!” 第三十一章 我还回得去么 “姓沈的,我让你赶紧走,听到没有!” 一把拉起沈澈的手,拉著他就往外拽,木青山的脸上满是焦急,仿佛早已急不可耐的將他赶出木家。 无论是谁,这会儿被人指著鼻子赶,也该恼羞成怒后直接翻脸离开了。 “青山,你又在胡闹了!” 就在这时候,木长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紧接著他的身影就从远处快速的走到了眼前。 伴隨著木长明一同出现的,还有木管家和一眾木家的护院。 见到木长明的到来,木青山明显浑身一颤,脸上也多了几分惶恐。 “沈少侠,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个儿子不懂事,大晚上的还来打扰你,还请沈少侠见谅!” 先是冲沈澈拱手致歉,隨后木长明板起脸来,一连不耐的冷声喝道“青山,还不回去!” “还有你们,不是让你们把人给我看好了么,怎么又让大少爷出来了?” “管家,今天是谁在看著大少爷,让他们长长记性!” “是,老爷!”连忙点头,木管家立刻冲护院们挥了挥手“快,把大少爷带回去!” “少爷,您跟我们回去。”几人连忙走上前想要將他带走,只不过猝不及防间却被木青山一下给挣脱开了。 “我不回去,你们要害人,我怎么能回去!” 一边想再度挣脱开护卫的手,木青山一边急忙冲沈澈大声喊道“沈少侠,实话跟你说,我爹他想要的是你的命,你快跑!” “混帐东西,青山的癔症又犯了,还不快把他拉回去!” “爹!”眼见自己就要被拉走,木青山直接扑通一下双膝跪地,满脸悲戚的高声喊道“儿子求求您,不要一错再错了。” “已经死了太多人了,您真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够了,青山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声音瞬间拔高了许多,仿佛要將多年心头事都发泄出来。 木青山仰著头,大声喊道“这些年您做的错事还不够么,害死了那么多人,您的良心不痛么?” “沈少侠!”扭头又看向沈澈的方向,木青山快速的说道“你跟青音的偶遇,那所谓的英雄救美,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局。” “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引你入木家,你再不跑,就真的跑不掉了。” 见沈澈还不为所动,木青山也有些急了。 “沈少侠,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后院花园,花园里的花是扎根在人身上的,以人血肉为食,那里埋了不知道多少白骨。” “只要你一去看,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在此之前,你赶紧先跑,先离开这里,晚了真的会没命的。” “混帐东西!”知道这时候,木长明的脸色才瞬间变得铁青。 其他的慌都好圆,唯独这个做不得假。 完蛋玩意,平日里不为父分忧也就罢了,还天天拖后退。 好不容易才拐了这么个天才过来,无忧丹都搭上了两颗,结果呢,这才刚下套,就让亲儿子给戳穿了。 小王八羔子,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创业的苦! “沈少侠,我这儿子脑子糊涂了。实不相瞒,之所以要关著他,就是因为他脑袋有问题。每天不是怀疑別人被害,就是怀疑自己被害。”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天天关著他,不然谁又愿意天天关著亲儿子呢。”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还不把少爷拉回去!” “我脑子没问题,更不糊涂,你们放开我!” 被护卫们紧紧拉著,木青山一边拼命挣扎,一遍冲沈澈大声喊道。 “沈少侠,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先逃出去,若有机会就去后院一看便知。快跑,你倒是快跑啊!” “闭嘴,混帐东西!”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木长明扭头往管家那看了一眼,管家也冲他点了点头,木长明这才鬆了口气。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变得阴冷了许多,与之前的温和儒雅完全判若两人。 “沈少侠,你还是回去休息吧,不要让我难做!” “木老爷,我还能回得去么?就算回去了,我还能睡得著么?” 目光扫向周围,就在刚刚,木家护卫已是悄悄將这里包围了起来,里面沈澈还感受到了好些个后天高手的气息。 其中最强者,甚至有后天极境的水平。 难怪木长明开始不装了,原来是高手到位了。 看来这就是木家的底蕴了,一个先天都没有,那还怕个毛线。 默默將手里桐叔送的暗器“落雪”收起来,只是將原本借给柳湛的功力全部收回。 感受著完全恢復巔峰的功力,沈澈的手悄悄放在腰间的剑柄上。 一个先天都没有,小场面,应付得了。 “沈少侠,你让我很难办吶!”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木长明冷冷一笑,与此同时周围的木家高手却是隨之压了上来。 “人吶,其实有时候糊涂些才好。糊涂著死,总好过痛苦的活!” “沈少侠,有没有感觉自己这会儿功力暴躁,难以平復?” “呵,我木家的无忧丹是那么好拿的么?吃了我木家的东西,就得加倍还回来!” 挥了挥手,木长明略带杀意的说道“给我上,老爷我要活的,拿下他的重重有赏!” 隨著木长明的话落,木家高手瞬间向沈澈衝去,离的最近的数道身影,几乎眨眼间就来到了他的身前。 看著似乎被嚇傻了的沈澈,每一个人脸上都露出残忍的笑容。 连躲都不躲,这小子是弱的可怜,亏老范还说他剑法超绝呢。就这? 想来也是,不过是杀了几个马匪而已,他们中的能几招解决马匪的也是大有人在,哪有吹的那么厉害。 就当最先的几人以为轻易拿捏沈澈的时候,剑光如惊鸿般划过天空,带著彷如雷霆般的可怕力量,几乎要覆灭一切。 当剑光闪现的那一刻,死亡的恐惧感几乎就要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不可能?”瞳孔猛地一颤,木长明惊恐的后退两步。 “老范不是说他顶多跟贺老他们差不多么,怎么会让人有这般恐惧感觉。” 你木家连个先天都没有,你们家的护卫能知道个蛋。 在木家,后天极境就已经是了不得的高手了,平时根本不出手,寻常护卫只知道他们强的可怕。 所以在那些寻常护卫们看来,最强可能也就只能这样了吧。 他们或许永远也不知道,这天会有多高。 “给我上,蚁多咬死象。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弄不死他一个。不用留手,既然活口留不了,死的也行!” “谁要能伤了他,我给一颗无忧丹。谁要是能弄死他,我给他三颗!” 听著木长明的承诺,原本的畏惧顿时被狂热所代替,所有人都握紧手中的刀,一步步继续向沈澈的方向逼近。 “给我杀!” 第三十二章 你怎么就不明白 “住手,爹,你让他们都住手!” 匕首横在脖子上,木青山不知何时挣脱开护卫的拉扯,从袖口掏出一把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都住手!”眼见他手里匕首划破脖子上的皮肉,渗出了血丝,木长明急忙让所有人都停手。 “青山,有话好好说,千万別拿自己看玩笑!” “我没拿自己开玩笑,爹,你究竟还要害多少人?” “好,爹答应你,你放心,爹一定答应你!” 小心的向这边走来,试图接近这个拿自己生命作为要挟的儿子。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非打即骂,可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是他们木家的未来。 起码,在他没有孙子之前,是他们木家唯一的未来。 “你別过来!”眼见自己父亲靠近,木长青显得很是激动,不仅后腿了几步,手里的匕首也好似再度用力。 “你別过来,爹,別再杀人了好不好。” “好,爹不过去,你放心,爹不会再动手了,你千万不要激动。” “你先把匕首放下,好不好?” 就在木长明不断宽慰他的时候,管家从后面悄然靠近,猛地一下抓住了手握匕首的那只手。 稍微一用力,匕首隨之掉落在地,发出叮噹的响声。 “好,管家,做得好!”眼见匕首被夺,木长明这才长长鬆了口气。 “还不把少爷带回去,给我把他绑好了,绝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了,听到没有!” 隨后又看向沈澈的方向,猛地挥手“其他人,给我上!” “爹,你说过不动手的,你说过的!” “我没动手啊,我是让护院们动手的。青山,不是爹心狠,而是他真的不能留!” 看向木青山无助的样子,木长明咬著牙说道“你看看他,年纪轻轻有这般功力,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么?” “江湖散修?江湖散修能有这样的功力?” “今天要是放过他,让他跑出去了,明日我们木家一个都活不了。” “还不快把我儿带走!”木长明那带著冰冷杀意的目光看向管家,让每一个不小心看到这双眼睛的人,都感觉心头一慌,那是绝对会刀人的眼神。 “要是我儿出了问题,我要你一起陪葬。” “爹,不用了!”冲木长明哭的笑了笑,木青山鼻腔处开始往外流出黑血,稍一会儿的功夫,嘴里也开始往外流。 若不是一旁的管家及时抓住他,恐怕木长青已经踉蹌著摔倒了。 “你这是怎么了,你別嚇爹!”衝上去將颤抖著將自己儿子抱起,木长明想要救他,颤抖著从怀里掏出贴身存放能救命的药。 可即便是强行给他灌下去,却发现他的脉搏依旧越来越微弱,生机的流逝根本难以止住。 “爹,身为人子不能劝诫父亲,身为兄长不能保护妹妹,我早已没有脸面留存於世!” “既然始终不能劝诫父亲,那与其每日煎熬,不如自我了结。爹,我现在感觉很轻鬆!” 嘴角流出的黑血越来越多,木青山整个人的状態却反而变得好似很轻鬆。 “爹,昔日你教我与人为善,教我宽以待人,教我医者仁心。”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样,变得我完全都不认识了。” “那是因为这个世界容不下好人,因为人善被人欺!” 抱著黑血越来越多的儿子,木长明满脸悲戚,心头慌乱不已。 他不明白,为什么唯一的儿子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他要选择以死相抗。 “青山,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爹,为什么就不能跟爹一起!” “木家是附近最大的药材商,好大的名头,听著是好听,可是我们木家每年上供需要多少你知道么。” “面对那些大人物,我得唾面自乾,我得舔著笑脸,每天脸都要笑硬了,所有委屈都得硬咽下去。” “就因为我们弱,因为我们好欺负,因为我们反抗不了!” “可你现在再看看爹!”身上的气息再无保留的散发,那接近先天高手的气势,令周围所有人都忍不住颤抖。 那就好似是生命等级上的的差距,让人自內心深处不由自主的战慄。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毫无功力的木家老爷,竟然已是半步先天。 “青山,你看看爹现在,爹现在离先天只差半步了。只要再努力一下,爹就能入先天,到时候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只要给爹时间,爹未来將会是先天高手,將会是宗师,甚至是传说中的大宗师都未尝不可!” “到时候我木家將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药材商,而是青州,乃至是整个天下最鼎盛的家族之一。” “只要给爹足够的时间,木家终有一日將会像那些门阀大族那样,会是百年,甚至是千年的世家!” 木长明的声音拔高了许多,带著一股之前难以诉说的野望,仿佛已能看到甚至是抓住了那美好的未来。 “呵!”一旁听著的沈澈都忍不住嗤笑一声,这木长明是真敢想啊。真以为是宗师大白菜,磕药就能磕上去。 没有底蕴支撑,就凭木家这点家底,怕是还没起飞就让人吃干抹净一点不剩了。 还百年千年世家,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青山,你睁眼去看看,去看看那些所谓的顶尖门派,所谓的世家门阀,他们有哪个不是双手沾满了鲜血,有谁不是踩著累累白骨成名发家。” “可谁敢说他们半句?谁又敢明目张胆的指责他们?” “等我们功成名就了,等我们木家成为一等一的家族了,今日的一点小小的错误又算的了什么。” “世人只会知道,我们木家是传承千百年的顶尖世家,到那时候,迎接我们的就只有讚誉。” “这既不是罪,也不是错,这是改变我们木家未来的唯一机遇,我必须抓住!” 瞪著眼看向自己的儿子,此刻的木长明越发的无助,仿佛要將內心不为人知的愤懣全部发泄倾诉出来。 “只要我木家足够强,到时候,以往种种错误就会被掩盖,任何的小恩小惠都会被放大,都会被当做是恩赐。” “到时候,自然有无数人会去为我们歌功颂德,自然会有人为我们著书立传。到时候,我木家崇德向善的好人家,谁敢反对?谁能反对?” “你为什么就不懂呢,为什么非要抱著那可笑的礼义廉耻不放。” “这世上,唯有成功才是最大的礼义,最大的廉耻!” “儿啊,你睁开眼看看爹好不好!”感受著自己怀中的儿子气息逐渐微弱,生机开始渐渐消失,木长明整个人都几乎崩溃。 那种最重要的人明明就在怀中,而他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几乎疯狂。 “你怎么就不明白爹的苦心,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第三十三章 你太明白了 微风拂面,木长明却感觉这像是数九寒冬中如刀刃般的寒风,不见温柔,只有刀。 此时的他,就好像整个人都被吹入了万丈冰川之中。 深不见底,冰冷刺骨。 “青山,青山!”木长明悲愤的想要大哭,他唯一的儿子,就这么在自己怀中逐渐变冷。 他儿子没有后人,他也没有孙儿。 这一刻,木长明几乎万念俱灰。他拋弃了良知,放弃了人性,费尽心机才有了今天,在此刻好似突然间就没了意义。 木家的未来没了,没了! 抬起头,木长明的眼睛扫向周围。 不同於之前那种的疯狂眼神,此时木长明眼中遍布血丝,那猩红的眼睛仿佛是要择人而噬,令每一个看向他的人都不由浑身颤慄。 眼神最终扫向了沈澈的方向,彻骨的仇恨好似终於有了倾泻口。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儿!”手指指向沈澈,木长明冷冷的喊道“给我杀了他,为我儿报仇,我要他死!” “事成之后,木家现在所有的无忧丹,全部奖励给你们。” “谁要是能杀了他,我那两个女儿也可以陪他一个月,我说到做到!” 一句话便让周围的木家高手瞬间沸腾,纷纷握紧手里的刀。 “他只有一个人,上!” 有人第一个选择衝上去,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木家高手如蚁群般蜂拥而至。 手中的刀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清冷的寒意。 “木老爷,你这就不讲理了,你儿子不是自杀的么。” 面对疯狂衝上来的木家高手们,沈澈毫不在意,反而忍不住出声调侃“再说了,这不是你这个当爹的逼的么。” “这么说来,木老爷,想要为你儿子报仇,那你得自杀才是!” “杀,都去给我杀了他!”抱著木青山的尸体,木长明將所有的恨意都放在了沈澈身上。 要不是他出现,自己儿子怎么会大晚上来这里,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一幕,自己又何必会承受这丧子之痛。 至於他自己,他怎么会有错,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木家,都是为了自己儿子的未来。 虽然儿子他现在不理解,可以后肯定会理解的。只要在等一段时间,等他再大些就好了。 可偏偏姓沈的出现了,这才让自己儿子今天一时上了头,才会有这等事出现。 都是他,就是他! 恶狠狠的看向沈澈,木长明的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恨意。 “呵,不知死活!”面对衝上来的木家眾人,沈澈握紧了手里的剑。 到这个时候了,木长明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可木家依旧还没有出现更强的高手。 看起来木家就这点底牌了,就这么点底牌还敢喊这么大声。既然如此,那就送你们上路好了。 下一刻无形的力量仿佛要搅碎虚空冲霄而起,那是远比木长明身上更可怕,也更恐怖的气势。 两相对比,就能清晰的认识到这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感觉,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直到这一刻,沈澈身上的气势才算完全展露,属於先天高手绝对碾压的上位气势,混合著最纯粹的剑意轰然爆发。 一时间,那些原本狂热的木家高手,心头原本涌起的热血瞬间如热汤沃雪般消散的一乾二净。 他们只感觉浑身汗毛树立,那种生命受到最致命威胁的危机感,从每一个细胞中传出,心头最本能的畏惧感在拼命阻止著他们。 之前沈澈的剑虽然可怕,虽然锋芒,但却內敛並不外泄,的確能让人感觉到极致的危险感觉,但还达不到让他们彻底惶恐的地步。 在他们看来,只要他们人足够多,就算他的剑再快,那他们就有下手的机会。 而此时此刻,当沈澈一身先天高手的气息毫无遮掩的释放时,他们才知道什么是差距,什么是绝望。 窒息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上,甚至让人兴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源自最本能的求生欲在疯狂的提醒他们赶紧逃。 可沈澈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踌躇而停下,手中的剑猛地挥下,剑光灿烂宛若银河倒灌。 银河中每一颗星辰,都代表著一丝极致的剑意,代表著最纯粹的杀伐。 恐怖的杀机一瞬间笼罩一切,刺骨的剑意仿佛將所有衝上来的人全部包裹住。 在月光的照耀下,寒光不断闪过,伴隨著无尽鲜血的飘落,连空间都仿佛在这此刻泛起丝丝涟漪。 “先天?这是先天?”感受著自己浑身上下传来的战慄感,木长明心头的恨意仿佛瞬间被冰水熄灭,那股悲愤欲绝顷刻间就只剩下恐惧。 他虽然不知道先天高手究竟强到什么程度,可也不至於这般可怕。 也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什么存在,他甚至连半点反抗的希望都看不到。 “跑!”此刻,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贪生的本能下,什么报仇,什么仇恨,都烟消云散。 看了眼几乎要被沈澈杀尽的木家高手,木长明甚至都没来得及说服了自己,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真的很怕死。 怀抱著自己儿子冰冷的尸身,木长明整个人腾空而起,向著远方快速逃去。 脑海中,已经想出了瞬间最有力的说辞。 “我还年轻,我还能生,我也还可以有儿子,有孙子!” “只要我还在,我们木家依旧可以有光明的未来。对,我在,木家的未来就还在!” 自己很快被说服,木长明的身形也不由快了数分,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逃出去了。 可就在木长明暗暗鬆了口气的瞬间,他的身形却猛地一顿。 此时的他只感觉自己后背顷刻间寒毛直竖,好似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般。 艰难的回头瞥了一眼,只见一道剑光划破虚空,直接横扫向自己的方向。 恐怖的杀机几乎要撕碎一切,让他感觉好似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可他还是拼命运起自己浑身的功力。 他吃了那么久的药,虽未踏足先天,可功力积累的异常雄厚,他不信自己没有一拼之力。 在极致的压力下,他甚至感觉自己似乎超常发挥,用出了平生最鼎盛的一击。 下一刻,剑光將他彻底笼罩,轻而易举的將一切反抗都撕碎。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让木长明都处於不断抽搐之中。 他想抬头,却发现自己连一点轻微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自己明明是半步先天的境界了,为什么,为什么连一剑都接不下,差距真的有这般大么? 意识迅速的消散,於朦朧间,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儿子站在自己眼前,一如往日般在拼命的指责自己。 他真的错了么?不,他没错。他明明可以有美好未来的,明明可以的! 眼见木长明的生机彻底消散,木家眾多高手全军覆没,可沈澈却並没有离开。 缓缓走上前,沈澈看著静静躺在那里,早没有了呼吸,甚至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冰冷僵硬的木青山。 这位木家大少爷的尸体,在刚刚的剑光中完好无损。 “木少爷,装的可真像啊,不知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木老爷说你不明白他的苦心,你这哪是不明白,你分明是太明白了!” 第三十四章 你在等,我也在等 “木少爷,你还不起来么?” 见木青山没有动静,沈澈隨手从地上拿了把刀,对准他的方向扔了过去。 刀刃闪著寒光呼啸而过,直衝躺在地上的木青山。在几乎要將他贯穿之际,一只手抓住了这把拋来的刀。 原本五官流著黑血,尸体都冰冷僵硬的木青山,这会却抓著刀一屁股坐了起来。 一身冷峻的气势,与之前的文弱少爷可是完全判若两人。 “你是怎么察觉的?”木青山语气冰冷,手里拿著那把差点贯穿了自己的刀,小心的防备著。 他一身气息虽隱而不露,但却如同毒蛇般让人有一种阴冷的感觉,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咬上一口。 木家这位少爷,可比木老爷那块料强太多了。 “怎么,不装了?木少爷,你真把所有人当傻子呢!”看著缓缓站起来的木青山,沈澈轻哼一声。 “你装了这么久,怕是你爹都不清楚,木家最能打的,也是最心狠的,竟然是你这个貌似扶不上墙的少爷。” “自己装的文弱善良,一心劝诫自己父亲从善,不要再一错再错。可事实上呢,却在拿你爹当靶子。” “就算出了事,外人也只会知道,你沐家少爷心地善良,每当有人被骗来,你都会故意呵斥,让他们赶紧离开。” “做的是真好啊!这样,就算有人知道你们家的事情,稍微一想就会明白你这是在保护他们,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是在保护他们么?”摇了摇头,沈澈淡淡的说道:“你很清楚,那些上当的人是叫不醒的。” “你劝阻也好,呵斥也好,对於上当的那些人根本没用,你越是赶他们走,他们就越要是留。” “当然,你也根本不是做给他们看的,而是做给外人看的。” “就是为了在你自己身上打上无辜的標籤,就是要让外人知道,你与你爹绝不同流合污,甚至要以死抗爭。” “木老爷可怜吶,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你的一个靶子,只要有人盯上你们木家,你就把他丟出来给你挡箭。” “至於你,自然就能完美脱身。毕竟,谁会怀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而且每日苦心劝諫父亲的好儿子呢。” 忍不住为木青山这个木家大少爷拍手,能拿自己亲爹当挡箭牌,这份狠劲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出了事让亲爹在前面顶著,他这个当儿子的完美脱身。 他爹爱儿子是真情流露,但这个儿子嘛,就真把爹当耗材使了。 父慈子孝,这份孝想来木老爷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很感动吧。 “你是怎么察觉的?” “因为你太著急了!”两人持剑而立,却谁也没有先动手。沈澈整个人表现的很轻鬆,就好像一点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一样。 “你爹想的是慢慢来,等等看,可你等不及了。” “你今夜过来,哪是要提醒我跑路,分明就是逼你爹早点动手!” “因为你知道,你们木家已经被盯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迎来清算。” “你爹贪,你更贪,你更想要,我说的应该不差吧?” 面对沈澈的詰问,对面的木青山没有回应,不过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自己想的应该大差不差。 “让我猜猜看。为你们木家拐人的石老汉说,自己被捕快盯上了。可他一个老汉被盯上了却没有被抓,那很显然,对方是想顺藤摸瓜。” “而恰好,就有两个女子从你们家的地牢里逃了出来,木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从防守严密的地牢中逃出来的。” “你爹是个糊涂蛋,可你明显不是,你精明的很。你知道能从你家地牢中逃出来的人,又怎么可能被像石老汉那样的人,轻易拐到你们家?” “摆明了就是故意进来的,为的就是打探消息。” 说到这里,沈澈也不免摇了摇头:“可惜她们没跑出去,还是被你们木家发现並解决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木大少爷出手了,不过,从结果看你们木家虽然躲过去了,可你很清楚木家的事情瞒不了多久了,所以你才那么急,才想在你木家覆灭之前,多吃一口。” “可是你没想到我的实力会超乎你的想像,让你一番打算落了空。” “之前你都未曾自杀,可你看到了我的剑后,就自杀了。因为你清楚,木家挡不住。” “而杀疯了的人,是不会理会你有没有错,只会选择斩草除根。” “你不敢赌,怕我將你一起干掉,所以你才选择了自杀,妄图以假死矇混过关。毕竟你都自杀了,总不能再被杀一遍吧。” “是啊,这也是我最后不得已的办法了!”忍不住感嘆一声,木青山也有一种世事无常的感觉。 “我爹这个废物,自以为不凡,做事却粗糙的很。这么些年,要不是我查缺补漏,他早就被人发现了。” “可惜,到今天终究还是瞒不住了。他不死,我就得受连累,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说到这里,木青山看向对面的眼神充满了野心,那种眼神跟木老爷的一模一样。就好像是看到猎物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 这等资质的身体,他也想要! “只是我没想到,竟能被你看出来,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这一点!” “我爹那个废物,竟然招来了你这样的人,他可真是该死啊!” “你爹已经够无情的了,完全把你妹妹当工具。你这个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你爹,你妹妹全都不在乎,全都当你的踏脚石。”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爹希望我木家有一个美好的未来,那他牺牲一下怎么了?” “不过,你说的有一点不大对,我可没牺牲自己的妹妹。我爹只有我一个儿子,我哪来的妹妹?” 忍不住自嘲的笑出了声,又好似在嘲笑对面沈澈的天真“她们两个只是我爹精挑细选出来的工具而已。” “每日擦拭木还香,食用生肌膏,容貌自然是一日比一日娇艷,只不过这份容貌是以消耗生机换取的。” “容貌虽美,能让人见之生情,可她们內里却已腐朽,没几年好活了。” “所以自然是要把她们身上最大的利用价值给用出来,再不用,可就没了!” “你还真是跟你爹一脉相承,真不愧是父子两个。” “多谢夸奖,我爹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自知之明。我不一样,我很清楚,人不能太囂张,更一定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沈少侠,时间差不多了!”抬头看向沈澈的方向,木青山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说了这么久,我都有些口乾舌燥了!” “沈少侠,谢谢你跟我聊了这么长时间。我承认,我可能打不过你,所以我才要跟你聊,跟你耗。” “沈少侠有没有感觉到提不上力来,一身功力是不是不好使了?我在等你毒发,不知你在等什么呢?” “等我毒发?”手里捏著腰间的青玉蝉晃了晃,沈澈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紧张。 “木少爷,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在等呢?” 第三十五章 骗傻子 “虚张声势!” 缓缓举起手里的刀,木青山一步步 走向对面。 在他眼里,对方无非就是强撑而已,想赌自己不敢上前,也太小看他了。 他也是先天高手,虽然初入先天没多久,但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境界就是够狠,够绝! 贪婪的看向沈澈,年纪轻轻就已是先天高手。这份功力,这份血肉,待会儿可就都是他的了! “这不可能!” 刚走没两步,正当木青山聚起全身功力严阵以待的时候,却发现功力竟运行艰涩,手脚也开始不听使唤。 没用力之时尚无法察觉,可是一用力便手脚酸软,功力大打折扣。 “叮!”刀刃向下用力拄著刀柄,片刻间,他甚至都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什么时候,这不可能?” “想不起来了?”眼见药起了作用,沈澈也乐得再等等。 这是他继承洛千华的医术后得到的药方,就是针对那种江湖高手用的。 虽说需要点时间才能被完全吸收,可强就强在初期根本看不出来。 若不运功这效果便不明显,一旦运功便如洪水决堤,再无转圜的可能。 这份酸软只会在瞬息间越来越严重,直到彻底支撑不住。 眼前还能站,说明效果还不算太明显。等完全趴窝了,应该就差不多了。 “木青山,之前你假模假样的要我离开,还拉著我往外走,那一下的时候你就给我悄悄下了毒。” “木少爷,你这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要不是这样,我还真不一定能察觉你的问题。” “所以当时我也顺势拉了你一把,你忘了?” “说起来,还是要谢谢你们木家的药。木家不愧是大药材商,我配药的药材这些都能找到,不然这药还真不好配呢。” “你!”自己那个爹是坑啊,人家给银子你就卖药,你缺那份钱么。 往日里都是直接吃干抹净,这次偏偏还给货。还说什么先给点诚意慢慢来,等等看。慢个球,真是要被坑死了。 “差不多了!”见时机差不多后,沈澈举起了手里的剑,再拖下去药效都快拖没了。 眼见对面似乎想要挥剑,木青山肉眼可见的慌了。 刚刚他见过沈澈的剑,虽然同为先天高手,可他知道两人的差距。 他一直等对方毒发,不是不想出手,是不敢出手,一出手就真露馅了。 木家庄园看起来再怎么辉煌,但终究只是一个药材商,能有这份武功还是靠自己那两个好妹妹忽悠来的。 上一个被这么糊弄来的,已经被全部榨乾,成为了自己的养料。 可那终究也只不过是个江湖散修罢了,五十多了才好不容易踏入先天,底蕴终究有限。 想要有如这般恐怖的剑法,除非是那种高门大阀出来的人物,不然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此刻眼见沈澈要对他动手,他想跑,可手脚却越发酸软,现在能站著全凭最后一口气,连转身都难以做到。 这究竟是什么药?自己常年浸泡药材,本就有一定抗性才对,怎么会这么严重。 这该死的腿,你倒是动啊! 求生欲望下,木青山拼尽全力的想要转过身,可脚下却重如万斤。 那种自幼起熟悉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那是一种身体无法自控的感觉,是他不愿想起的过去。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才二十几岁,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这副健康的身体,他的未来一片光明。 之前怎么就贪心非要拿下人家,他就不该贪,不贪就不会出错! 举起手里的剑,对面的沈澈猛的挥下。 剑光凛冽,划过虚空,將木青山完全淹没。 眼见那道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剑气迎面而来,木青山只来得及惊呼一声。鲜血伴隨著痛苦的嘶鸣声同时出现,却又转瞬即逝。 原以为这个木少爷能顶两把,谁想到也是个垃圾货色,这个先天咋虚的很。 看著已经彻底没了生机的木青山,沈澈这才將手里的剑擦拭乾净。 “这个是......”眼光无意间瞟到木青山的身上,用剑从他身上挑出一个类似羊皮的东西,这是他贴身藏著的东西。 木青山身上的衣服在他的剑气撕扯下,早已全部被撕裂破碎,唯独这块皮革模样的东西却完好无损。 不仅如此,別的地方都是血肉模糊,唯独这个地方,一点血跡都没有。 甚至,那些边角处沾染的血跡,都在肉眼可见的消失。不,准確的说,是被吸收掉了。 “这玩意还能吸血?”將那块皮革挑在一旁的路面上,鲜血沾染之下,上面开始密密麻麻出现一些血色字跡。 “合元功?无忧丹!” 上面记载了一种是一种以药材培育自身,等身体培育到一定程度,便能用以吞噬他人功力甚至是血肉精华的功法。 以合元功,再配合无忧丹夯实根基,就能让人飞速提升,且不会留下太多的后患。 原来如此,难怪这位木少爷看著资质一般,竟然能有这份功力,合著是把自己当药人培养了,然后夺的別人的功力,难怪这么虚。 “不留后患?骗傻子呢!”这种功法谁练谁傻,一般若是那种有著底蕴的家族或门派的传承人,就能看出其中的后患来。 像这样强行掠夺来的功力太过杂乱,又没有什么独特的化解手段,那这些异种內力便很难完全融合。 即便是用药將自己培育成合適的器皿,也终究是治標不治本。 终有一天,內患会暴发的。那么多股不同的力量交织之下,一旦爆发,那画面想来一定是相当精彩。 以沈澈的站在局外的角度来看,木青山摆明了是让人坑了。他最大的作用怕是当一个过滤的,人家拿他当滤芯使。 还傻傻的真把自己泡成药人,这是什么样的脑迴路才真的会去干。 这么大补的药,都快到了让人收割的地步了吧。 也就木青山这样的,无家族传承,无长辈教导,没有经受过正统的武学教育,怕是捡到后还傻傻的还以为是运气。 这么说来,无忧丹也是木青山的,只不过应该是通过一种其他方式让木长明发现了。 贪婪之下,木长明自然会去想尽办法办法培育这种药。 两父子都以为自己捡到宝了,有所不同的是,当儿子的是被外人坑,当爹的是被儿子坑。 父子两个真不愧是父子,智商特么都是一样的,完全是一脉相承。 挑中木家这样的药材商,药材什么的都不缺,还真是好眼光啊。 “不对啊!”持剑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木家不能是一直被人盯著吧? 第三十六章 你想清楚了么? “应该差不多了!” 在木家將木家人解决后,沈澈除了木家后院的花园里浇上火油,顺手点了一把火外,又去了木家地牢里將木家地牢里仅存的守卫给全部弄死。 当去的时候,姓贺的老东西竟然正在磨刀,而那些守卫正从被关押的女子中,挑了一个肚子隆起的女子。 將这些人轻鬆解决掉之后,沈澈也顾不得將这些女子妥善安置,只是让她们自己在木家找点值钱的自己拿走。 木家已经被官府的人盯上了,这些女子应该也没什么危险。 至於他自己,则是骑上马赶紧跑路。 谁知道木家是不是背后有人算计著,万一自己在木家的事情被发现了,后面的人出现咋办。 行走江湖保命第一,怂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连夜跑路,一路马快吐白沫了,沈澈这才停住了脚步。 “应该差不多了!” 把马拴在一旁,自己也在旁边坐下喝了口水,歇了歇。 顛了一路,先天高手的实力在这摆著,倒不至於撑不住,只是屁股是真疼啊。 昨夜一晚没睡,今天又跑大半天,再不喘口气他得疯了。 即便是以前他也没受过这罪,这破江湖有什么好混的。 “系统,来,再搜索一把!” 趁著喘口气,沈澈一边小心戒备四周,一边將意识再度沉於系统中。 脑海中无数星光闪过,神念被迅速拉进其中一道星光中。 眨眼间,一个古朴宏大的城池出现在眼前,城高数十丈,抬头看起上百米高。这可不是高楼大厦,这是城墙啊。 在这之前,他遇到过的那些城池,能有个七八丈高的,那就算是城高墙厚的了。 现在眼前这个,城池之大,即便是他现在的意识也只能勉强笼罩一小部分。 在城內不断搜索,很快,在他的意识中就多出了好几道身影,每一道资质都是绝佳的存在。 “这特么是什么地方?” 意识之中,资质上佳的出现了一个,又一个。 在此之前,他费劲巴拉的搜索好些天都难找到一个,可今天一下就碰到了好几个。 每一个的资质,都是可以称得上极佳的存在。 这些人中,沈澈將目光放在了其中资质最好的那个人那边,意识拉进之后,一座宏伟的城楼出现在眼前。 这不是庄园,而是城中之城。至於那个资质最好的,则是一副位高权重的样子。 只是坐在那里,就让身边人个个都小心翼翼,生怕打扰触怒到他。 高门大户,加上一身实力深不可测,看一眼就让自己有一种如芒在背的危险感觉。 高手,绝对的高手,而且是极其有钱有势的那种高手。 果断下一个,这样的人除非实在没得选,不然他连碰都不想碰。 而下一刻,沈澈的目光就落在了一个少年身上。少年的资质,仅次於刚刚上面那位。 “离愁,你真的想清楚了么?这样,你就只能是旁支了!” 见眼前的少年似乎没有一点犹豫,中年人再度开口说道“你的资质要优於离忧,按道理讲,应该你接受融魂才是最佳的选择!” “我施家乃是秘术家族,世代传承的家族秘术融魂,一人只有一次融魂的机会,必须是血脉极近的至亲才可以。” “可这也是为了我施家兴旺发达,融合秘魂之后,合两人之资质修习秘法便可事半功倍,一路坦途!” “我施家能够屹立至今,全因此秘术,还有歷代子弟甘愿奉献的决心!” 说到这里,中年人再度看向少年,眼中多有几分纠结。 “只是秘魂隱匿於气海之中,献出秘魂之后,不仅失去所有修习秘术的机会,甚至还会伤及气海。” “即便是日后不再修习秘术转而修习武功,也是事倍功半,且因气海受损,再无踏入先天的可能。” “是以,族规规定融合秘魂者,便可入嫡系。而献出秘魂者,只能沦为旁支。” “旁系子弟的生活你很清楚,你,真的决定了么?” “二叔,我意已决!”少年抬起头,眼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坚定不移。 “我决定了,我的秘魂给弟弟,这样他从此以后便是嫡子了,只要他过的好便好了!” “离愁,你这是何苦呢!”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中年人忍不住感嘆一声。 “当初大哥也是如此的选择,他將秘魂给我了,自己选择甘愿成为旁支!” “当年,大哥的选择也如今天的你一般。只是当初大哥资质优越,而我资质一般。” “我施家绵延数百年,全因族规森严。即便是族长之子,若是资质一般,也只能沦为旁支。” “当初大哥的资质上佳,而我资质却是一般,大哥身为族长之子,上佳的资质不需融魂便是正儿八经的嫡子,日后会继承族长之位,成为我施家族长。” “而我,资质一般根本达不到门槛,只能沦为旁系。” “唉!”说到这里,中年人重重嘆息一声,眼中似有追忆,又似有懊悔。 “却不想当年大哥竟將秘魂给了我,大哥他明明资质极佳的!” “可他却將秘魂给了我,这才让我成了嫡子,之后又成了族长,而大哥却自此沦为了旁支。” “一转眼都二十多年了,我也內疚了二十多年,我愧对大哥,更对不起你们兄弟两个,明明你们两人资质都极好的!” 手放在少年的肩膀上,中年人一脸的內疚与惭愧。 “二叔无能啊,不能保护你们两个。若你们是嫡系子孙,这份天资摆在这里,你们也会顺理成章的成为嫡系。” “可大哥因为我沦为旁支,族规在此,旁支的子孙,只能是旁支,除非愿意融魂,不然无法成为嫡子,即便你们是族长的亲侄子也不行。” “二叔,我知道的!”见自己二叔似有泪光闪烁,少年连忙劝慰“这些年二叔对我们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 “是你力排眾议,以我们年幼又资质极佳为理由,让我们得以待在內院接受与嫡系一般的教导。” “如今我们已然快到加冠之年,加冠之后非嫡系绝不能再踏入內院,这是铁律,非是二叔的问题。” 缓了缓,平復了一下复杂的情绪,少年这才抬头坚定的说道“所以我希望,弟弟他可以成为嫡系,就如同当年的二叔一样,希望二叔可以帮我。” “好吧,我知道了!”见少年始终坚持,中年人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离愁,你要知道融魂之时,献出秘魂者必须是心甘情愿,不能有半分犹豫。只有这样,融魂才会成功。” “我知道的,二叔!”重重的点了点头,少年隨后说道“过程我都清楚,一切就拜託二叔了!” “好!”再度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中年人一脸不舍的说道“去吧,二叔亲自为你们主持融魂仪式!” “谢二叔!”在对中年人行了一个大礼之后,少年这才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走入祠堂。在族老的引导躺在床上,一脸坚决的闭上了双眼。 当施离愁进去没多久,另一个与他长相相似的少年,缓缓走了过来。 当看到少年之后,中年人的脸上再度浮现与刚刚几乎一模一样的表情“离忧,你来了?你真的决定好了?” “二叔,我决定了,將自己秘魂给大哥!” “离忧啊,你这是何苦呢?你真的想清楚了么?” 第三十七章 咱们回家 “结束了,起身吧!” 耳边传来族老那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施离愁睁开眼,艰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此时的他只感觉浑身上下传来一种极度疲惫虚弱的感觉,就好像是大病一场般。 稍缓了缓之后,施离愁这才踉蹌著走出了门,也看到了还在那等待著的二叔施向笙。 又过了一会,宗祠內有一个人被抬著走了出来。 融魂仪式中,献出秘魂者,要从气海中將秘魂抽出,会令气海出现破损,稍有不慎便令人深受重创。 好一些的,能如他这般还能自己活动,那些严重的便只能躺著被抬出来。 可当靠近的时候,施离愁惊讶的发现,担架上躺著的竟然是自己的弟弟施离忧。 此时的施离忧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而且满嘴血污,脖子处衣领处都被鲜血打湿。 “弟弟,你这是怎么了,你別嚇我!” 看向一起走出来的老者,施离愁满脸慌乱的问道“族老,我弟弟这究竟是怎么了?” “离忧在融魂仪式中除了点小问题,导致气海彻底破损。不过你放心,不会危及生命的!” “怎么会这样?这不该啊!”心疼的看了眼自己的弟弟,施离愁同时疑问道“族老,我施家的融魂秘术即便是融魂失败,也不过是折损献魂者的秘魂,受融魂者应该影响不大才对。” “融魂?什么融魂?”面无表情的看向施离愁,老者淡淡的说道:“他不是献魂么?” “献魂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能令气海完全破损,你弟弟的情况便是如此。” “这在融魂仪式中,也属正常!” “什么?献魂?”听到族老的话,施离愁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慌乱,不接,心疼,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哥,我没事,不过是气海完全破损从此不能习武了而已。反正就算气海没完全破损,习武后也不会有多大成就了!” 冲施离愁勉强挤出个笑脸,施离忧面带几分期待的说道“哥,可从今天开始,你就可入嫡脉宗系,成为真正的嫡脉了。” “別哭丧著脸,你应该高兴才对!” “嫡脉宗系?你兄长不也是献魂么?”看了犹自带著几分欣慰的施离忧一眼,老者面无表情,甚至连一丝的关切都懒得做一点。 两个完全献魂彻底成为旁支的子弟,根本不值得他关注。 “你们兄弟二人今日献魂,从此以后便只能是旁支了,名字我会录入旁支分系之中。” “若没有什么事的话,你们就赶紧离开吧。宗祠重地,旁系子弟还是不要乱靠近的好。” “什么?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是献给我哥了,怎么可能我们都是旁支!” 老者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令半躺著的施离忧面色大惊,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身体实在太过虚弱,努力了几次都未能成功。 “族老,是不是哪出错了,你是不是看错了?” “嗯?”无形的气势压在施离忧的身上,老者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不耐“你是在质疑老夫?” 就在这时候,施离愁看到宗祠中两个长相几乎一样的少年,一脸亢奋的走了出来,那是二叔施向笙家的双生子。 两人资质都不算好,若是按族规来的话,怕是都会被打入旁系。 所以二叔说过,要他们其中一人献魂给另外一个,以保两人中有一人可为嫡系。 今日,他们也如自己一般,参与了融魂仪式。 可为什么,两个人脸上都红光满面,没一个人脸上有献魂该有的虚弱。 见到两人出来,原本一直面无表情的老者,脸上突然多了几分笑容。 “莫闻,莫语,你们兄弟二人已接受融魂,按族规便可入嫡脉宗系。” “今天,便將你们的名字记入到宗谱上!” “多谢族老!” “无妨,都是我嫡脉子弟,这些都是应该的。” “二叔!”眼见两人皆入嫡脉,施离愁心头涌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慌乱的看向自己二叔,施离愁带著几分不確定的问道“他们,难道受的是我们的秘魂?” “不错!”施向笙还未开口,旁边的老者已经先回答了。 “你们不是自愿给的么,现在他们是嫡脉,你们是旁支。怎么,你这会反悔了?” “不,我不是要给他的,我明明是要给我弟弟离忧的,族老,一定是搞错了!” “搞不搞错已经不重要了!”看了施向笙一眼,老者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不过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融魂仪式一人只能经歷一次,木已成舟,宗家分家已成定局,你们这些分家子弟,就不要有什么別的心思了。” “现在不要有,以后更不要有!” 踉蹌著后退两步,施离愁满脸慌乱的看向施向笙“二叔,为什么?” “离愁,你说要把秘魂献给弟弟。离忧是你弟弟,莫闻他也是你弟弟啊,你交给他又有什么不可?” “人,不能太自私,你要为大局著想!” “大局?我去你的大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瞪著施向笙,半躺在担架上的施离忧已经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的信念好似在瞬间彻底崩塌。 “你骗我,你骗我,我明明是要给我哥的,你这个骗子!” “放肆!”眼见施离忧的態度,老者冷哼一声,无形的压力几乎要让施离忧喘不过气来,脸色也越发苍白。 “按规矩,身为旁支子弟,面对嫡脉者当绝对恭敬,更何况这是族长。你们二人是想受族规处罚么?” “族老!”冲老者摆了摆手,施向笙面带温和的说道“他们二人刚刚献魂,身体虚弱,头脑不清,我看处罚就没必要了吧。” “族长宽宏大量,既然如此,念在二人刚刚献魂,又是族长求情,这一次就免於处罚。若再有下次,定然严惩不饶!” “你们两个还不快谢谢族长?” “我凭什么.....” “离忧,闭嘴!”闭上眼,將眼中的绝望全部收起,施离愁咬著牙,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容。 “二叔,弟弟他只是一时糊涂,还请二叔原谅。” “哥,明明是他骗我们,明明.....” “够了,不要再说了,哥带你回家,咱们回家!” 强撑著浑身虚弱感的身子,施离愁踉蹌著將还无法动弹的弟弟背在背上,一步步的往自己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施向笙就这么看著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原本的笑容也缓缓敛去。 第三十八章 好事 “大哥!” 站在自己大哥的牌位前,施向笙將点燃的香插入香炉之中。 “莫闻他们已经成功融魂,是离愁他们两兄弟的,你也不要怪我心狠,毕竟这族长的位置得传下去。” “只是我那个好侄儿,他要是在得知真相之后大吵大闹,要是一副满脸仇恨的样子倒也罢了。” “可现在他这副表现,我实在是不放心吶,所以当弟弟的只能给他许了门好亲事。” “大哥,你也应该高兴才是,你是高兴的吧?” 站在牌位前,施向笙嘴角微微翘了翘。 “上次我在你这,跟你提了將我那两个好侄儿的秘魂给自己儿子,你一直不说话,那我可就当你答应了。” “现在,你这会又不说话,那我就又当你同意了!” “大哥,你的好,弟弟感受到了。当年为了我,你就苦了自己。” “这会儿,为了弟弟我,再苦一苦我那两个侄儿,相信大哥你一定也不会介意的吧。” 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又得意的看了牌位一眼,施向笙这才关上门,走出了屋內。 原本就极佳的心情,这会儿感觉更好了。 “离忧,你终於醒了,你嚇死我了!” 另一边,施离愁正在照顾著自己重伤在身的弟弟,他背著弟弟一路走回来、还未曾到家,人就已经晕了过去。 如今过去了將近一天时间,施离忧这才缓缓醒来,也让他稍稍鬆了口气。 刚醒来的施离忧神色激动,挣扎著就要爬起来“哥,他骗了我们,他骗了我们!” “他是骗了我们,可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修养,恢復身体,至於其他的......” 手按在弟弟的肩膀上,將他按在了床上,施离愁这才嘆了口气。 “族老说的对,如今木已成舟,我们已是旁支。从此后我们绝不能再露出半点不满,你知道么?” “可是,哥......” “没有可是!”直接打断弟弟的话,施离愁的脸色前所未有的慎重。 “我们得活著,你明不明白!” 另一个世界的沈澈骑在马上继续前行,整个过程他也只是静静观察著,始终未曾主动开口。 所谓的秘魂,他也不是特別懂,应该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东西。 不过即便是秘魂被贡献出去,气海因此破损,施离愁的资质评价竟然没有降低多少。 “肉身天赋,天生横练的架子!” 天赋评价未曾降低多少,也就是说即便是他秘魂资质犹在,修习那所谓的秘术成就也远没有横练来的强。 如此,失去了秘魂资质,对施离愁而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样他就只能专心做这一件事情,不用再分心。 嗯,起码对於沈澈而言,绝不是什么坏事。 “堂兄,堂弟,我来看你们了!” 施离愁那边,刚刚將自己弟弟安抚住,就听到了那道让他们永远都不想听到的熟悉声音。 当看到提著大包小包上门的施莫闻,身为弟弟的施离忧脸色一下变得铁青,原本刚刚平復下去的心情瞬间又被点爆。 “你来干什么?是来看我们兄弟笑话的么?笑话我们被你爹骗?” “堂弟,你这是什么態度,我爹可是族长,我现在也是入了嫡脉宗谱正儿八经的嫡脉。” “见了我,不仅不行礼还敢叫囂,这就是你们身为旁支的觉悟么?” “你!” “你什么你,按规矩,我们见了面,我就算是让你磕头都不为过。” “离忧,闭嘴!”咬著牙对自己弟弟一顿呵斥,施离愁这才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我弟弟他年轻不懂事,还请......” “哎,堂兄这是做什么,我刚刚不过是跟你开玩笑呢!” 笑容满面的走上前,將手里的东西放下,施莫闻这才说道“这次过来,是有喜事告诉兄长你的!” “喜事?” “是啊,爹他知道你们不容易,所以为了补偿你,特意给你找了门好亲事。” “说起来,我要恭喜堂兄了!城南徐家的大小姐徐沐顏,那可是有名的才女,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美人吶。这可是好事,大好事啊!” “徐沐顏?徐家大小姐?” “不错,正是徐家大小姐。”点了点头,施莫闻继续介绍道“堂兄这些年醉心修炼,对外界的事情不大关心,没听过她也很正常。” “徐家当年也是跟我们施家同水平的家族,如今虽然没落,但也绝非小门小户。” “徐家大小姐更是徐家族长的唯一继承人,兄长,你真是有福气啊!” “不可能!”听到这话,施离愁还说话,旁边身为弟弟的施离忧先开了口。 到了这份上,他要是再看不清自己这个二叔的真面目,那就真活该被卖了。 “徐家也算是高门大户,我哥现在不过是旁支。娶徐家大小姐,就算是我哥愿意,徐家也不会愿意的。” “不是娶,是入赘,入赘徐家。恭喜啊堂兄,你要嫁人了!” 虽然施莫闻的脸上依旧笑容满面,但那份笑意中,包含的是不屑,是嘲笑。 “你!”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入赘,在施家是多么小眾的词。 真要是应了,就要被彻底划出施家的族谱,入徐家的门。 “兄长,徐家这些年出的人才越来越少了,徐沐顏又是唯一继承人不能外嫁,所以才想到了招婿的办法,而且要招的都是有上佳秘术资质的人。” “这条件的確是有点难度,是以徐家小姐已年过二十,却到现在都未曾婚配。” 徐家的选择其实很好理解,两个有资质的人,才能有更大机率生出有资质的孩子,父母皆为上佳资质的,孩子资质高的机率自然要更大。 既然徐家这些年有好资质的越来越少,已经到了青黄不接的地步,那徐家小姐找一个上佳天赋的夫君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要的是入赘,这何止是有难度,有秘术天赋的本就少,还必须是上佳天赋。 说的好听叫入赘,说的不好听那就是去配种的。 有上佳天赋的人,又有哪个愿意低这样的头。 施离愁明白,他二叔这是把他榨乾了之后,又转手卖了个好价钱。 真入了徐家门,从此以后他便是徐家人,名义上也对自己这个施家的二叔再无半点威胁。 他也的確低估了自己二叔的狠,人家根本不给他半点臥薪尝胆的机会。 “不仅要入赘,还是个二十来岁没人要的老姑娘?”听到这些,施离忧再也忍不住了“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 “哥,施向笙分明是把你的尊严往泥地里踩,你绝对不能答应,绝对不行!” “你同不同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堂兄的选择。” “我还有的选么?” “当然有的选,你可以选择抗拒,不过嘛.......” 眼神瞥向了躺在床上还在痛骂的施离忧身上,那份威胁虽未说出口,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压在了施离愁的心头。 “以旁支的身份辱骂我施家族长,按族规最少也得杖责一百。” “兄长啊,不知道堂弟现在的身体,扛不扛得住呢?” 第三十九章 你要不要 “看,这就是施离愁,入赘徐家,丟尽了我们施家的脸!” 今日徐家来结亲,看著隨徐家离去的施离愁,所有施家人都是一副厌恶,甚至是噁心的感觉。 没有什么依依不捨,也没有什么十里相送,有的只是横眉冷对。 从施离愁答应开始,所有的事情一切从简,前后不过三天时间,整个流程就全部走完。 施离愁只提了一个要求,带著他弟弟一起离开施家。 寄人篱下的日子並不好,可总好过在施家隨时可能被意外的强 施家答应了,徐家也答应了,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如今,整个施家到处都是他施离愁攀附徐家,主动入赘的传言。 无论嫡脉还是旁支都深以为耻,认为他丟尽了世家顏面。 直到这时候,施离愁才发现,在施家他们兄弟二人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二叔施向笙藉口將他们留在內院教导,之前他还以为是二叔对他们好,现在才知这让他们的位置极为尷尬。 嫡脉看不起,旁支嫉妒眼红。 如今他们落难,那些人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好的了。 所以当流言刚刚出现的时候,真不真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所有人都愿意觉得那是真的。 另一边的沈澈,就这么静静看著施离愁被动入了徐家。 此时的施离愁,正是最屈辱和不甘的时刻,也正是入手的好时候。 不是他不想早点下手,实在是施离愁的天赋点的实在有点歪。 外功横练吃天赋更吃资源,若长期强练却无法滋补,內里必然损伤,身体也迟早亏空。 到时候名堂没练出来,容易先把自己给练死了。 之前的施离愁要什么没什么,在施家待下去,饭都不一定能吃的上。 药材资源什么的,沈澈倒是能支援一二。 只是施离愁那个好二叔,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主。 按之前的观察,他要是继续在他二叔施向笙面前晃悠,不弄死他们兄弟两个,施向笙怕是睡觉都不安稳。 嫁人就嫁人,总好过三天两头的被意外。徐家要的是借种,只要施离愁还能生,他就是安全的。 表现好了,说不定还有奖励。 苦一苦施离愁,等修炼有成了,福我帮你享! 夜晚渐渐临近,施离愁正坐在床上等著他的新娘,不,等著他的主母宠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的他看不清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態,可沈澈却能明白,一定是心酸又绝望。 他的气海虽未完全崩碎,但却已然是破损。秘法练不成,武功成就也註定有限,如今还沦为了赘婿。 人生,似乎已经一眼望到了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了?” “谁?”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施离愁惊醒,不过他却並未太过惊慌。 天下秘术眾多,有能够直接將声音传入人脑海中的秘术也不奇怪。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我想帮你,我可以给你新的出路,一条一样能够走上巔峰的路!” “帮我?”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这个道理他也是懂的。 “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很简单,我要你临终之际全部力量。” “我可以给你登顶的机会,只是要你最后临终之际將全部力量献给我,这一点不过分吧。” “只是如此?”何止是不过分,脑海中的声音说的很清楚,想要要他的力量,不过却是在他临终之时才会將力量收走。 该得到的自己都得到了,快死的时候把所有力量献出去一点不吃亏。 那他也得有力量才行,他现在可什么没有,那对方就是在赌他的未来。 “未来?我现在还有未来么?”只沉默了片刻,施离愁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现在本就在尘埃里,没有一丝丝翻身的希望。 对方却想要他未来的力量,或者说是可以帮他有一个好的未来,好最后收割,这就够了。 即便是要的他一切,那也是最后的事情。 “我同意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很好!”点了点头,沈澈都没想过会这么顺利。 “你有没有想过另一条路,横练外功!” “横练?外功?连內气都练不出的外功,那功夫只有表演的份吧。” “你不知道横练?”沈澈的声音微微一顿,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我这有一本功法,倒是很適合你,名曰“碎甲”,你可以试一下。相信我,你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碎甲!”这本横练功法放在整个藏剑山庄中,也属一等一的功法,也是庄內唯一的可以称的上是上等的横练功法。 初始修炼有成,周身便能宛若银甲,刀枪不入,且力拔盖世,力量持久不息,源源不断。 同等境界以一当十不在话下,威力极大。 当然,优点多,缺点也多。 这玩意消耗的资源就不说了,寻常小门小户根本耗不起。 其修炼过程更是极为苛刻,而且极其痛苦,整个就是一个自残的功法。 第一步,就需要自碎气海,融於血肉之中。 后续除了锻炼皮肉筋骨外,更需要不断延气海处將气息溶於血肉,等於每日都要承受气海破碎之苦。 当然,那是相较於上述那些缺点,最后一个缺点最为致命,那就是这本功法耗命! 修习內炼功法,即便是寻常內功,练功有成著也是气息悠长,滋养生机,境界越高,活的时间越长。 这一本功法不同,它会强壮筋骨血肉,但滋养身体的效果並不明显,反倒是因为长期修炼容易伤及自身。 越是年迈,力量越强,身体负荷其实越大,反倒是表面上看起来越虚弱。 有传言称,若遇到有人修炼的是碎甲,但看起来却是面如金纸,脸色枯黄。 那不要犹豫,跑就对了,十有八九是打不过的。 也曾有人提出,若能同时修炼一门內功,內外滋养之下,必然威力倍增,且也能顺利將其缺点摒弃。 可惜,碎甲第一步就需要破碎气海,內功根本无法修炼,提议也终究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当年有人有这本功法,从藏剑山庄换了把名剑。 若非有如此多的缺陷,这功夫也不至於一把好剑就能换来。 这也是沈澈选择要在对方临终时收割的原因,这个条件最容易被答应。而且反正对方一定不会活那么长,他等得起。 而此时的施离愁,正细细的理解著“碎甲”这门功法,那些修炼的各种苛刻条件,让他也一阵犹豫。 不过最后却他却是突然一笑,想想他都没有好失去的了,试一试又有何妨。 “横练,以前从未听过,你究竟是谁,真的是江湖中人么?” 施离愁疑惑的声音响起,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对沈澈说话。 “你给我这门功法,那我也要有所表示!” 就在沈澈见好就收之际,施离愁却再度开口“你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既然如此,施家秘术你要不要?” 第四十章 你们动手好了 “施家秘术?你確定?” “我確定,虽然施家核心秘术我无法接触到,但寻常的那些秘术我修炼了不少,我愿意全部给你!” 这一开口差点把沈澈给整懵了,实话实说,对於所谓的秘术,他也的確是对很好奇,不过却一直都没开口。 按照之前他的观察可以得知,修炼秘术必须得先有秘魂,也不知道这玩意是不是这个世界特有的。 按道理讲,施离愁之前是施家人,现在入了徐家,之前所有修习的秘术只能烂在肚子里,这是规矩。 若是给了他人,便是大忌。 一旦做了,不仅施家会倾力报復,徐家也同样会下手,他们绝不会允许开这么一个口子。 也就是施家没有那种抹除记忆的秘术,不然在施离愁入徐家前,高低得给他来一下。 第一次接触,沈澈知道自己不能要太多,怕把人给嚇跑了。 可他也没想到,这看似冷静的少年,竟能做出这么疯狂的决定。 不过,这可不是他要的,人家主动给的,还是第一次给,我要是不要,那是不是就有些不合適了。 “好!”点了点头,沈澈直接答应,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下一刻,无数记忆涌上心头,关於秘术的修炼使用让沈澈也忍不住露出了笑脸。 一本横练秘籍换了这么多,真是妥妥的血赚。 感受到脑袋中几乎空空的记忆,关於施家秘术的一切,自己无论如何都回想不起来,施离愁突然大笑了起来。 报復施家的第一步,从把施家秘术给散播出去开始。 能將声音传入自己脑海中,能將一本功法无声无息的刻入自己的记忆,这等手段闻所未闻。 施家就算是想破头,也不会察觉自家的家传秘术流传出去,是自己做的。 就在此时,大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娇美中带著英气的面孔。 虽然对方面无表情,但在烛火的映照下,反而让人觉得有一种別样的美感。 “漂亮!”这是施离愁的第一印象。 这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只是看到美的东西,单纯的最原始的本能评价。 两人没有交流,甚至连眼神交匯都没有,只是机械的完成著彼此之间的任务,仅此而已。 时间一点点过去,如白驹过隙。 修炼了许久,沈澈这边终於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点修炼秘术的资质都没有。 即便是有了施离愁给的所有关於施家秘术的记忆和能力,可他依旧无法用出施家秘术,大概率应该是因为他没有秘魂。 没有这东西,也就意味著他连施展秘术的能力都没有,想都不要想。 不过当沈澈將秘术交到柳湛那边的时候,柳湛竟然修炼成功了,虽然练的很艰难,但的確证明了他有这样的资质。 自己不能练没事,有人能练,有人能帮他负重前行就好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沈澈的精力大部分放在柳湛和施离愁两人身上,还时不时的將功力借给他们处理一点小麻烦。 到自己这边过了差不多两个月左右的时候,两人那边就完全不需要借自己的功力了,他们几乎已经接近乃至超越了自己。 这期间沈澈还將洛千华那边得到的医书交给了柳湛,希望他可以將这些医术传承下去。 当时刚刚升官的柳湛直接大笔一挥建了个医学堂,一次性就招了不少人,自己还跟著开始尝试学医。 这个过程中,沈澈还劝了两次,你说你一个当官的你学那玩意干啥。 毕竟又是要做官跟一群老油条斗智斗勇,又要练功,还得修习秘术,这会还要学医。 学医是那么好学的么,那需要的精力一点不比练功少。 如此分心甚多,练功上难免拖后腿。 劝了两次没啥用,而且柳湛的资质的確是强,即便分心,境界也是一日千里。 所以,劝了两次后沈澈也隨他去了。读书人,死脑筋,根本劝不动。 自从游歷江湖以来,沈澈一连三四个月,前后挑了好几个山寨,弄死十几波拦路抢劫的,升级之路依旧是遥遥无期。 倒是他的名號,在江湖上已经开始小有流传,虽然依旧是小卡拉米的程度。 提起来的时候,人家多少能有一点点印象,就是那个谁嘛。 “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时值盛夏,天气变化莫测。沈澈原本准备入城休息的,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天降大雨,道路湿滑,泥泞难走。 他不仅没能入城,而且浑身都湿透了,要不是正好遇到个废弃的驛站,估计这会儿还在外面淋著呢。 早知道早上就不睡懒觉了,早点出发,那早就该入城了。 要是顺利的话,这会都该在花魁怀里喝酒了,赏花赏雨赏美人多好啊。 哪像现在,浑身湿漉漉的不说,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里面这么黑,外面还电闪雷鸣,时不时的闪电划过夜空,风声雨声传入耳畔,让人真的很难入睡。 “砰!” 就在沈澈半睡半醒间,驛站的大门被粗暴的踹开,紧接著几道手持利刃人影踉蹌的跑了进来。 雨水早就打湿了他们的衣衫,身上还满是泥泞,让他们看起来极为狼狈。 当看到屋里还有人,尤其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的时候,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手持利刃,几人快速將沈澈包围在其中,就好像是一群飢肠轆轆的野狼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只兔子般的反应。 “砰!”就在此时,驛站的大门再度被踹开,一道同样浑身湿透的身影走了进来。 当夜空中闪电划过,沈澈也看清楚来人的模样,那是一张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的白皙脸庞。 束髮执剑,眉目英挺,身姿挺拔。 尤其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虽是女子却透著一股坚毅和自信。 浑身湿透,却勾勒出曼妙身姿,却並不会让人心生別的心思,反而让人觉得有几分颯爽豪情。 见女子走入这里,而且离他们越来越近,几个先来者明显有些慌了,手里的刀立刻横在沈澈的脖子上。 “別动,在动我杀了他!”眼见女子离得越来越近,几人声音都明显急切了许多“把剑放下,我让你把剑放下!” “白惜玉,你追了我们兄弟这么久,就不能放过我们么?” “渭山六贼,你们作恶多端,杀人如麻,我身为缉捕司铜牌捕头,既然碰上了就不能让你们逃了。” “好啊,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们了!”刀横在沈澈的脖子上,这几个人略带色厉內荏的说道“有本事你来啊,你来我就弄死他,你试试看!” “那你们就动手好了!”一步步向前靠近,白惜玉手里的剑已经高高举起,那无形的杀机比外面的寒风更冷。 “不是,你怎么能草菅人命呢?” “草菅人命的人是你们,不是我!”冷冷的看著这些人,顺势还跟沈澈提了一句。 “你放心,待会我会为你报仇的!” 第四十一章 您一定是大侠 “我擦,这娘们的心好狠!” 外面看上去英气逼人,结果心竟然是黑的。 看那个一点不留情的架势,他这个人质要是碍事的话,这怕不是要把他这个人质一起干掉。 “好啊,我就知道这娘们前几天是装的,前几天那么多人看著,所以咱们兄弟有人质在手她才会投鼠忌器。” “现在没人看到了,她就不装了,兄弟们,乾脆跟他拼了!” 面对步步紧逼的白惜玉,几个人拉著沈澈往后退,直到最后退到了墙角再退无可退了。 一把抓起沈澈,推到了最前面。 “临死也得拉个垫背的,给我砍了这小子的胳膊,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乎!” “看看这小子的穿著,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我就不信了,她能一点都不在乎?” 旁边的人立刻会意,手里尚滴著水的刀眼看就要砍在沈澈的胳膊上,一只手却稳稳的夹住了刀刃。 “你!” 持刀的中年人惊恐的看著眼前的少年,他费劲全力想要抽刀,却发现那刀怎么也抽不动。 闪电再度划过夜空,照清楚了沈澈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也让他们心头忍不住咯噔一下。 “我说你们要是拼命你们就上啊,连个女人都打不过也就罢了,你们没事砍我干什么。” 大晚上的心情本来就不好,你们还在这里逼逼叨叨的,真是找死。 下一刻,刀刃崩碎,崩碎的碎片携带著恐怖的巨力瞬间向刀刃之后的方向崩散。 鲜血伴隨著惨叫声响起,压过了哗哗的大雨声。 只是一个照面,所谓的渭山六贼就已死了两个,剩下几个也是重伤在地,一个个想要惊恐的往后退缩。 本来他们只是想拿个人质在手的,可谁能想到这个人质竟然能这么猛,仅一个照面就让他们彻底崩溃。 现在混江湖太难了,被女人追杀已经够苦的,临了还被一个少年秒了。 下一刻,早已靠近的白惜玉已是腾空而起,手里的剑如清风细雨却又步步杀机。 瞬息间,就將还在挣扎的那几个人彻底斩杀。 鲜血染红了地面,也让沈澈一脸的无奈。这血腥味太过刺鼻,今晚是不好睡了。 “缉捕司铜牌捕头白惜玉,刚刚多谢了!”收剑回鞘,將几个人扔出门外,白惜玉这才回来,冲沈澈冷冰冰的道谢。 “铜牌捕头白惜玉?你就不怕刚刚我被杀了?” “你不会,因为知道你,三个多月连挑了五个寨子,不仅在我们缉捕司掛了名,那些黑道上也开始掛名了。” “你是个高手,你不会有事!” 默默的走到沈澈原本睡觉的地方,一点不客气的烤著原本沈澈生起的火。 一晚上的时间白惜玉几乎不发一言,只是默默的添著柴,就那么静静的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大雨停歇天空放晴,白惜玉就直接转身离去。没有告別,甚至连言语都未曾有过一声,冷漠的好似不会说话一样。 这一晚,沈澈也没睡,外面狂风暴雨,屋內血腥扑鼻。再加上有个高手在侧,他也不敢睡。 第二天,他牵著马走在泥泞的道路上,鞋子都湿了,浑身都是泥。 当快要靠近最近的城池的时候,城门口那边有几个正在东张西望的老农模样的人,见到他后立刻冲了过来。 “大侠,你一定是大侠吧?” 眼见沈澈的模样,几个老农立刻双眼放光,似乎看到了希望,一个个立马凑了过来。 在靠近沈澈这边的时候,他们直接一下跪在了满是泥泞的地面上。 “还请大侠救救我们村,救救我们村吧!” “你们快起来!”被一群四五十岁的老大爷跪拜,沈澈还有一点手忙脚乱,连忙將他们拉起来。 “你们认识我?” “我们不认识大侠,可那些说书的说起过,像您这样一个人走,而且是一身劲装,牵著马,腰束玉带,背负长剑的肯定就是大侠。” “对,对,那些说书的还说了,大侠们都是急公好义,侠肝义胆,肯定能帮我们的。” “请大侠救救我们吧!”说到这里,几个老农又准备跪下,却被沈澈一下给拦住了。 “几位大爷,你们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不瞒大侠说,我们村在西雾山边,靠山吃山,村中多有猎户,生活虽然算不上是富庶,但也算安定。” “可前一段时间,山上突然来了一伙山匪,开始打家劫舍,到处搜刮。” “不仅是我们村,周围这些个村,几乎都要被他们搜刮乾净了。” “是啊。”旁边的老汉也是一脸愁苦的接过话“我们几个村的猎户联合在一起,想要联手对付那些山匪。” “没想到,他们竟然偷偷把我们村的女子孩子都抓了。不仅要我们把弓箭猎刀全部销毁,他们还要让我们交钱赎人。” “可我们村早就被搜刮乾净了,真的剩不下什么了。” “唉!”重重嘆息一声,为首的老者苦涩的说道“那些山匪杀人不眨眼的,不给钱,他们真的会杀人。”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告官?让官府出面赶紧剿匪。” “我们去了啊,可官府根本不管,还说我们是刁民,说在大人们的治理下这方圆百里都是太平久安,根本没有什么所谓山匪,这些都是我们杜撰的。” “我们的钱財被搜刮一空,家人孩子都被劫走了,山匪明明在那,怎么到这就成杜撰的了。” “我们告官,他们把我们赶了出来。我们又去,那些官老爷竟然要打我们板子。” 几个人满是愁绪,脸上掛著的也是近乎绝望的憔悴。 “是啊,我们是真没办法了。到最后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还是茶楼里说书的先生看不下去了,才跟我们说,这里经常会有行走江湖的大侠路过。” “他们都是侠义心肠,惩歼除恶,除暴安良,遇到后一定会帮我们的。” “所以我们就在城门口这边等著,等了这么久,只有大侠您才最像大侠,您一定是大侠。” “大侠!”说到这里,几个人再度跪在泥地里“还请大侠您帮帮我们吧!” “大侠,这个给您!”为首的老者一边恳求,一边颤颤巍巍的拿出个包裹。 里三层外三层的解开,露出了里面很小的一小块黑不溜秋的小碎银子,还有些擦的錚亮却还是有些污垢的铜钱。 “这是我们村最后的一点银钱了,希望大侠您不要嫌弃。” “只要能救出我们村的人,我们以后当年做马也一定报答您!” 第第四十二章 你少说话 “大侠,就是这边!” 连几个猎户都忌惮三分的山匪,怕是都处於匪界的最底层了吧,沈澈也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当沈澈答应的那一刻,几个老者欣喜若狂,立刻就带他回村,找了村里最好的猎手带进山。 本来他想的是先进城先换一身衣服,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的,这会也顾不上这些了。 眼前这几个最年轻都能当他爹的老大爷动不动就跪,这玩意是谁受得了。 先把那些山匪弄死在说,该死的山匪,因为他们,自己今晚的花魁是见不到了。 “大侠,小心些!” 跟著村中的猎户一路进了山,猎户在前面引路。 对方对这里极为熟悉,应该是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一路上纵然有些湿滑,却依旧好似如履平地。 看得出来对方很是著急,即便是走的满头大汗气喘去去,也丝毫不见停歇。 沈澈默默跟在身后,呼吸却始终平稳,没有一点絮乱。 一路跟著走到一处峭壁前,前面带路的猎户一个跨步跨了过去,跟隨其后的沈澈也跟著一步跨了过去。 “砰!”可就在他跨出这一步的时候,沈澈只感觉自己脚下突然一空,身子骤然从上方掉落。 明明前面的猎户轻鬆跨过去的,咋到了自己这里,一步就直接掉下去了? 著急之下,沈澈立刻拔剑出鞘,剑刃与石壁摩擦出火花,这才勉强缓了缓他下降的速度。 不过,他的身体还是在止不住的下滑,最终坠落在坑底。 “这么高?”在坑底抬头看了看,深坑怕是有数丈高,而且表面全是光滑的岩壁,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沈澈努力了数次,最多只能一跃大半高,始终离坑口还有一点距离。 就是这一点距离,就让他在无法飞跃而出。 “大侠,你能出来么?”就在这时候,坑口处传来猎户那略带紧张的声音。 紧接著就看到猎户憨厚的脸出现在了坑口上方,正小心的往下打量。 看了看坑口,沈澈只能无奈的说道“我跳不出来了,你帮我拿根绳子来吧。” “好,好,大侠您等著,我去把坑口盖上,防止有什么野兽过来!” 小心的將坑口给盖上,阳光被遮蔽,整个深坑內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这一幕,让沈澈有些无奈,你说把坑口盖上干嘛,我能怕了野兽? 从怀里拿出火摺子,点了支隨身携带的蜡烛,烛火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四周。 “不用等了,他不会来救你的!” 就在沈澈刚把蜡烛点燃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嚇的他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蜡烛扔掉。 “谁?” 借著烛火的光芒,沈澈顺著声音的来源处看了过去,也看清了角落处那个半躺在那的身影。 “白惜玉,白捕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早上他们才刚刚分別,没想到,这才多久又见面了,还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看得出来,白惜玉可要比他们狼狈得多了,这一身衣服都没干透,又从上面摔了下来。 不对啊,刚刚自己踩空的时候没注意脚下,可那会儿坑口是被盖住的,自己这才没注意。 她要是掉下来的话,坑口该被踩出个口来,不该又被盖上,毕竟他们分別没多久。 “你是怎么来的,我就是怎么来的?”角落处的白惜玉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不过声音之中多了几分无奈和紧张。 “你的意思是,那些村民是故意骗我们来这里,可他们图什么?谋財害命?” 难道是穿的太好了,走哪都让人觉得是大肥羊?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你已经掉下来了,说了有用么?我们还不是依旧被困在这里。何况在此之前,我也以为他们会来救我的!” 抬头看向了坑口方向,那里已经被完全盖住,没有一丝阳光能透过来。 又再度转而看向沈澈的方向,白惜玉这才再度开口说道“直到刚刚你从上面掉下来,他们又是与上一次一模一样的说辞,而且还再度盖住了洞口。” “我才知道,救援永远也不会到,他们也根本不会去拿绳子,只会骗更多人的过来。” “那他们究竟是想要干什么?”眼睛微微一眯,沈澈也没想到自己能让一群没有武功的山民给坑了。 看了看周围,不由轻声呢喃,声音中对这些看似憨厚的山民多了几分杀意。 “不知道!”听到沈澈的呢喃声,白惜玉也只是摇了摇头,冷冰冰的轻声回应。 “我只知道,过不了几天,我们就会又饿又渴,待到饿到没有力气甚至是饿死的时候,他们想怎么样都可以。”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儘量节省些力气,保存体力,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或许,还有几分可能撑到他们来找我们。” “那这么说来,他们堵住坑口,哪是怕野兽伤害我们,分明是怕有野兽过来让我们给打下来,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留啊。” “白捕头!”扭头看向白惜玉的方向,沈澈轻声问道“你说,人要是在没有吃喝的情况下,能坚持几天?” “我们都有功夫在身,比寻常人更能熬,说不定就能熬到他们来的那一刻。”白惜玉的声音很轻,似是在安慰沈澈,又似是在安慰自己。 “是么?”沈澈手里的烛火照在岩壁上,能看到岩壁上的许多划痕,又借著烛火望周围看了看。 “看这里的痕跡,之前应该也有人被困在这里了,而且武功应该也都不错。这么看来,这事他们应该干过不少回了,经验很是丰富啊。” “那你说,他们知不知道我们这类人熬的时间比较长?” “沈大侠,你这会儿最好还是少说些话,这样还能保存些体力!” “呵!”听出了白皙玉声音中的紧张,这位一直面无表情的女捕头,內心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强大嘛。 握著蜡烛,沈澈四下打量著周围,一点没有节省体力的意思,反正他是不著急。 缺吃缺喝的他就从柳湛或是施离愁那弄就好了,別说是吃喝了,就算是绳子梯子也是小意思。 只要他想,这破地方根本困不住他。 不过,他倒是很想知道,这帮不会武功的村民究竟是哪来的胆子,还是有什么別有用心的人逼迫他们? 第四十三章 我来看你们了 “你受伤了?” 举著烛火,本来沈澈还饶有兴致的观察著这处被困之地,不过当再度看向白惜玉的时候才发觉一点不对劲。 之前白惜玉半躺著不曾动弹,这会儿许是长期一个动作导致有些僵硬,这才稍微动了动, 这一动,他就一眼看出了对方腿上的不自然。 刚想著上前帮一把,帮她看一看,谁想对面的白惜玉直接拔剑对准了他。 “退后,不用你管,跟我保持距离就好!” 此时的沈澈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紧张和戒备,似乎生怕他走近过去。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他们也只见过一面而已,彼此都不了解。 这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的,本就弱势的一方腿还受了伤,行动不便,这搁谁谁能放心。 何况他们现在还面临著无吃无喝的局面,现在还看不出来,等过几天再试试。 人在饿极了的情况下什么都做得出来,包括,但不限於......吃人! “我只是摔下来的时候有些错位而已,我自己已经弄好了,只要休息一下便会无碍。” 手持长剑,一直未曾放下,白惜玉似是对他解释,又似是在警告。 沈澈也只是笑笑不说话,休息几天就无碍了,你就算全好了也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现在这么防备,纯属自作多情,真想干什么你挡得住么。 “吶,这个给你!” 从怀里掏出两块肉饼扔了过去,这是他昨天买的想著路上吃的。 后来天色骤变,他忙著赶路在大雨之前入城就没顾得吃,可大雨还是落下了,也打湿了这两块肉饼,当时就让雨水给泡了。 后来他也没扔,这会又干了,明显变得变得又硬又难吃。 扔了可惜了,不如便宜对面。 “谢谢!”接过沈澈扔过来的肉饼,白惜玉张了张嘴本想推回去的,可空空的肚子让她犹豫了,最后只是僵硬的吐出两个字。 “不客气,你得快点吃,这天气放不了多久的!” 隨口回应了句,沈澈找了个角落,一屁股坐了下来。 意识沉於系统之中,准备从柳湛或者施离愁那里弄点吃的。 说起来从废弃驛站到城门口再到这里,他都活动了大半天到现在一口吃的也没吃,他也有些饿了。 意识接触到施离愁的时候,这会徐家正在举办寿宴,上下宾客满座热闹非凡。 默默將时间比从一比一百调到一比一,宴会好啊,正好还能蹭点。 “你这是在宴会?” 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原本正举杯痛饮的施离愁默默停住了手。 在施离愁这边视角里,之前脑海中的这道声音响起,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了。 这些年,这道声音始终陪伴著他,最开始还会借个他一些力量应付一些麻烦。 后来还给他配了太多调好的药,再后来还根据他的进度,给了他相应的药方。 若不是这些药方,他的横练之路怕是还要迟滯几分。 虽然知道对方要的是自己这一身力量,每次面对的时候难免心情复杂,但更多的是感激。 起码自己现在这身力量,是实打实的。 “是啊,我夫人沐顏的六十大寿!” 看向主位上徐沐顏的方向,施离愁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两人自成婚以来交流虽然不多,但其实感情很好。 “已经六十了啊!” 没想到竟然是施离愁的夫人徐沐顏的六十大寿,一转眼施离愁那边也已经快六十了。 他这里过去四来多月,施离愁那边时间流逝也有三四十年了。原本风华正茂美艷动人的徐沐顏,这会也已经是六十岁的老美人了。 徐沐顏坐於主位之上,此时她已经是徐家的当家人,而且保养的相当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秘术的缘故,看起来像是四十来岁的人,有皱纹但没有那么浓,有白髮,但並不多。 与其形成强烈对比的就是旁边的施离愁了,他比徐沐顏可还小上两岁,可人站在那里看著就像是面如金纸,体似枯柴,整个一个枯瘦老人。 跟徐沐顏凑一块,不像是夫妻,倒像是父女多一些。 但凡认识的人,对施离愁无不同情几分。 赘婿不好当啊,当年施离愁那也是风华正茂的大小伙,看看这些年给这棒小伙糟蹋的,徐家大小姐晚上这得多用力。 越是往后,施离愁看起来越发虚弱,同情的声音也就越多,到后来有一段时间都传的不像样子了。 不过三四十年过去,徐家在徐沐顏强硬的手腕下再度兴旺,一度比肩甚至超过原本的施家。 这些声音也渐渐消失,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羡慕。 虽然是赘婿,虽然孩子不能跟他姓,但他儿子是徐家指定继承人,未来妥妥的徐家家主,这还不够么,嫉妒的都让人眼红了。 看向施离愁的眼神,那都恨不得取而代之,六十岁的老美人那也是美人吶,我看也是风韵犹存。 “今天我夫人大寿,要不一起喝一杯?” 试探著在脑海中问了一句,施离愁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应,却不想对面却是爽快应了下来。 “好啊,你那边的酒肉给我些,我也跟著沾沾喜气” “好!”一脸笑容的放下酒杯,施离愁招呼下人喊道“来人,饭菜再来一份打包好!” 寿宴热闹非凡,另一边的沈澈也吃的畅快。 他手里的蜡烛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吹灭了,坑洞內漆黑一片,只剩下他在咀嚼的声音。 坐在另一旁的白惜玉,在手里肉饼上撕了个小角,也正在小口的吃著。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闻到了肉味和酒味,肚子感觉越发的饿了,手上的肉饼忍不住又撕了一小块。 闻了闻手里肉饼的味道,这也不对啊。 错觉吧,这破地方除了蚊蝇外啥也没有,怎么还能有酒肉呢。 “饱了!”摸了摸肚子,沈澈很隨意的躺在一旁,这一顿吃的可比之前风餐露宿来的太强了。 意识又沉在施离愁那边,准备再向他要点馒头咸菜之类的,用来扔给旁边的白惜玉。 总不能真把人饿死吧,这大夏天的,刚给的肉饼放不了两天就得餿了。 这时候施离愁那边的寿宴也已经接近尾声,宾客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地狼藉。 而就在这时候,徐家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满头白髮,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带著人大步走了进来。 “大侄子,老夫带人来看你们了!” “你说你也是,好歹当年你这婚事还是二叔我帮你牵的线,你夫人六十大寿怎么没请我们吶!” 第四十四章 老夫说的对么 “你来做什么?” 对於施向笙的到来,徐沐顏並没有好脸色,连一点基本的礼貌都欠奉。 这一次,他们可没请施家,这些人属於不请自来。 这么些年,要说谁最不希望徐家崛起,谁给他们使的绊子最多,非施向笙莫属。 可结果却是徐家愈挫愈勇,在徐沐顏的发展下逐步壮大,而施家虽然依旧强大,却有一种日薄西山的感觉。 两家时有碰撞,施家却常常被徐家压著打。此时两家早就打出了真火,彼此都不怎么待见。 面对徐家上下的排斥,施向笙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是笑眯眯的说道“我来当然是给侄媳妇你贺寿,顺便將整个徐家划入我们施家管辖。” “这些年,侄媳妇辛苦了,以后你就可以歇歇了。就让施家带著徐家一起,咱们两家联手,必將挤身於安城顶尖家族之列。” “狂妄!” “放肆!” ....... 接连有徐家族人站出来喝骂,还接管徐家,你个老毕登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说大话也不怕闪著老腰。 施家为什么越来越拉胯,你没点数么。 年纪这么大,都老糊涂了还占著族长的位置不撒手,你们施家在你带领下都日薄西山了,你还好意思代管徐家。 这么多年下来,功夫没见涨,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哈哈哈......”面对徐家人得反应,施向笙反而是疯狂大笑起来,连带著他带来的施家高手也是一同大笑。 “初儿,程儿。来,到叔公这边来!” 听到施向笙的话,徐家之中,两个二三十岁的青年人缓缓站了起来,快速走向施向笙的方向。 两人一个是施离愁的弟弟施离忧的儿子施程,一个则是施离愁的二儿子徐若初。 “好孩子,以后你们两个一个接掌徐家,一个入我施家宗谱,咱们一同將施家和徐家发展起来。” “你们两个!”施离忧愤怒的站起来,双目通红的看著这两人,谁不知道他们兄弟跟施家的过节。 偏偏他们兄弟两人的儿子竟然投靠了仇人,忍不住瞥了坐在主位上依旧丝毫不为所动的大嫂。 恼怒,羞愧,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看看这两个孩子,多好的天赋啊!”拍著两人的肩膀,施向笙挑衅般的看向徐家的方向 “离愁,看看你们家老二,就因为他是二儿子,就註定要失去继承家业的可能,这怎么能行呢,二儿子怎么就不能当族长了?” “还有程儿,就因为他不姓徐,就遭到百般打压,嘖嘖,多让人不值啊!” “我只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而已,怎么,徐家不肯培养,还不让我们施家培养了么?” “施向笙!”瞪著自己曾经的二叔,已经五十多岁的施离忧恨不得衝上去跟他拼了。 他们年轻的时候算计他们兄弟,现在他们都老了,还算计他们儿子。 合著你这个老毕登,薅羊毛都只逮著他们兄弟两人薅。 “离忧,你这是什么態度,程儿如今已入宗谱,这可是你以前求都求不来的,怎么这会还对你二叔不满了呢,你应该感激二叔才对?” “哼!施向笙,你以为收了两个叛徒就能影响我徐家了么?痴心妄想!” 一拍桌子,几个徐家的老者站了出来,他们的辈分,实力可都不弱於施向笙。 “你若是想要来找麻烦,我们徐家奉陪到底!” “奉陪到底,哈哈哈,他说要跟我奉陪到底?就凭你们几颗老葱?” 脸上的笑容收敛,开始变得冷峻,施向笙身上的杀意也开始瀰漫。 “你们当真以为我收服他们二人什么都没做?” “你们觉得我为何要选在今天,就因为今天是我好侄媳六十大寿,徐家上下人员最齐,正好一网打尽!” “想要將我徐家一网打尽?”几个老者眼眶微眯,无形而恐怖的杀意也开始隨之甭现。 “施向笙,你好大的狗胆!” “不,不,我胆子可小了,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这么废话,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吧!”指著这些人,施向笙轻声冷笑“面色红润,红光满面,你们真以为自己是喝多了?” “难道是毒?”被施向笙说的有些不自信,可转头又觉得不可能。 若真是毒,他们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不用想了,你们喝的是千饮醉,是我让他们兄弟二人给你们下的好东西。” 讚许的看向徐若初跟施程二人,施向笙满意的说道“千饮醉本身无毒,却能令美酒越发醇厚。” “只不过,要是再多加一味引魂香,那就不同了!” 说话间,施向笙手里多出了一支香,此刻这支香也已经点燃,点点青烟顺著微风飘荡。 “来贺寿的宾客都走了,我就让他们兄弟二人在你们周围的香炉中,加了这点东西。” “怎么,是不是感觉精神振奋?正所谓盈不可久,你们现在精神振奋,实则內里早已消耗殆尽。” 被施向笙这么一说,徐家眾人纷纷自察,下一刻,大多数人得脸上都变得苍白了许多。 其中一人忍住心头的惊慌,冲施向笙大声喝道:“姓施的,你竟然真敢对我徐家下手,你难道就不怕成为眾矢之的么?” “怕什么?今夜不是我好侄孙徐若初请我来的么?” 目光环顾四周,施向笙脸上的笑意再也止不住,看向徐家人,尤其是徐家族长徐沐顏那边的时候,更是不由多了几分嘲弄。 被一个女人带人压著打了这么久,今日终於算是扬眉吐气了。 目光转而又看向那些羞恼的徐家老头子们,施向笙更是得意。 “你们这些个老傢伙,平日里就对我这侄媳妇多有不满,想罢免她族长之位的声音从未断绝过,这是整个安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今日,你们更是趁著我侄媳妇六十大寿突然袭击,妄图凭藉武力强行顛覆她的族长之位。” “一场混战吶,死伤无数!” 一边说著,施向笙满脸含笑的看向徐若初的方向“我这位可怜的侄孙,大乱之后立刻向我施家求援。” “虽然我们之前有点小摩擦,但终究是血浓於水,我便答应了带施家高手来救援。” “未曾想我那可怜的侄媳妇沐顏,还有你们徐家未来继承人,我那另一位好侄孙徐若盛,竟然已惨遭毒手!” 说到这里,施向笙还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虽然带人为他们报了仇,可人死不能復生啊。不得以,只能让我若初侄孙来继承徐家家业了。” “若初,你说老夫说的对么?” 第四十五章 上当了 “施向笙,你还是那么卑鄙!” “卑鄙?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你们怎么还这么天真!” 嗤笑一声,施向笙也不咋废话,直接冲身后猛地一挥手。 “上!那些老傢伙一个不留,年轻点的,敢反抗的,一律格杀勿论!” “徐沐顏,看看你找的好夫婿!” 狠狠地等了徐沐顏那边一眼,几个与徐沐顏平日里不怎么对付的,对女子当家始终抱有微词的老者,纷纷站了起来。 “杀,今日誓死护我徐家!” 隨著几个老傢伙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其他徐家人也纷纷跟上,连徐沐顏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今日一战,若有半点差池,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徐家怕是又要没落了。 “千饮醉,引魂香?这名字听著怎么这么耳熟呢?” 另一边的沈澈低声念了几次,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眼见施离愁那边形势危急,沈澈也不再想这些,解下了腰间可解百毒的青蝉放在手中。 “需要帮忙么?” “不用,我能应付的!”听著脑海中突然多出的声音,施离愁摇了摇头,將手里的酒杯放下,人缓缓站了起来。 “夫人,你就不要动了,交给我吧。” 眼见徐沐顏也想出手,施离愁果断的拦下了她,隨后一个人慢慢走上前。 原本正准备上前的徐沐顏,这会儿也止住了脚步,看向施离愁的眼神复杂。 他们是夫妻,自己的丈夫一直以来在隱藏实力,她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包括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她不知道自己这个丈夫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但她心里隱隱觉得今天的事情一定与他有关。 “哈哈哈,你们看,那废物往这边走了!” 看著往这边一个人走来的好侄儿,施向笙有些崩不住了。 你就算是想在自己夫人面前逞英雄,那是不是也得看时候,你一个废物点心,上赶著岂不是来送菜的么。 没见衝上来的那批人正在被压著打,甚至那几个徐家的老傢伙,一个照面就被杀了好几个。 不过话说回来,真不愧是自己意外所得的好药啊,效果嘎嘎有效。 实力越是雄厚,自己的药效果就就越强,没见那几个徐家老傢伙都撑不住了么。 “离愁,多年不见不见,你怎么虚成这番模样了。看来,徐大族长平日里没少蹉跎你啊!” “二叔,多年不见,我也想死你了!”面对二叔的揶揄,施离愁却是轻轻一笑。 可是隨著施离愁一步步的靠近,他身上那股恐怖的气势也越来越强。 当靠近这边的时候,那仿若莽荒凶兽的恐怖气息,让人忍不住心头颤颤,那是一种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被这种气息针对的人,好似被什么嗜血猛兽被盯上,有一种隨时都有可能被撕咬,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的感觉。 如此凶横的气息,也让施向笙缓缓收住了笑脸。 “不可能,你这个废物,秘魂已失,气海已损,习武不会有成,更练不了秘术,怎么会有这般气势?” “哼,族长,那定然是虚张声势而已!”施向笙旁边的老者冷哼一声,他可不信什么废物逆袭。 这么些年,就没听说过秘魂丟失,气海破损的还能有什么成就,不是虚张声势是什么。 “一个废物,怕是习得了什么虚张声势的歪门邪道,想靠唬人糊弄过去。”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以前上不得台面,现在还是上不得台面。” “让我去弄死他,让他知道一下背叛我施家的下场!” 话音刚落,老者真箇人便如猎鹰般腾空而起,瞬间便至施离愁的身前。那一双宛若鹰爪般的枯手,几乎要抓在他的脖子处。 “呵!”看到对面老者的动作,施离愁嘴角掠起一丝弧度。 你说你练秘术的不玩远程也就罢了,还凑上来近攻,你是生怕自己死的慢。 自他横练以来,玩近战还没怕过谁。 他就站在那里,任凭对面老者枯瘦的手捏住他的脖子。 “果然是废物!”顺利的將施离愁的脖子掐住,老者也是微微一愣,整个过程顺利的让他都有些意外。 你说你一点本事没有还敢往上凑,是咋想的。 手掐住施离愁的脖子猛地用力,想要残忍的將对方的脖子扭断。 可他用力,再用力,脸都已经憋红了,对面竟是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老东西,你就这么点力气,没吃饭么?” 一把手抓住了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枯手猛地一用力,骨骼碎裂的声音伴隨著老者的悽惨叫声隨后响起。 下一刻,施离愁另一只手猛地握拳,狠狠地锤在老者的胸口处。 在恐怖的巨力衝击下,老者整个人都被狠狠地拋飞到半空中。 他只感觉自己好似被巨山压顶,身体都在这一拳下嘎吱作响,浑身骨骼仿佛在一瞬间都近乎全部碎裂。 整个人都不由双目圆瞪,一口隨之老血喷出。 下一刻,施离愁脚掌猛往地面上一跺,脚下石板瞬间碎裂,连地面都跟著震颤。 整个人一跃而起,右拳衝著老者再度猛地挥出。刺耳的空气摩擦声伴隨著红温同时出现,连空间仿佛都在这一拳下破碎。 这一拳又快又猛,远超过刚刚那一下。万钧之力一下压在他身上,血肉顷刻间崩碎,整个人隨后种种摔在地板上,砸出了好大一个坑。 当尘埃散去,远远的只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在轻微抽搐。奄奄一息,显然是活不成了。 见到这一幕,离得最近的施向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拳,仅仅是两拳,就打死了境界与自己相仿的族老,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一霎那,整个徐家中都为之一静。所有人都仿佛第一次人是这个赘婿。 那可是施老嘴,以嘴臭出名,这些年因为那张嘴得罪的人不计其数,可却一直活得好好的,足可见其实力配得上那张臭嘴。 此刻,这位施家数一数二的高手,竟然被两拳打死了,还是那个吃软饭的打死的。 这对他们的衝击,何其之大! “我的好二叔,接下来该轮到你了!”没有理会其他人投来的视线,施离愁一步步向那位好二叔的方向走去。 无形的压力,让施向笙不免有些失措。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得选了。 猛的运起全身功力想要拉开距离拼杀,只是当他这么做的时候,却发现身体好似有那么一瞬间使不上力,身形为之一滯。 仅仅是一瞬间的变故,就让对面的施离愁抓住了机会,欺身而上。 恐怖的拳风还未到,就已经让他感觉浑身生疼。 脑海中在极度的紧张下变得清明了许多,猛地回头看向他花大代价招揽的徐若初,施程二人。 却发现此时这两个人正在冲他笑,似乎是在嘲讽。 直到这时候,施向笙心里才咯噔一下,心中的怀疑瞬间变成了肯定。 “坏了,上当了!” 第四十六章 我时间不多了 “噗!” 施离愁的拳比想像中的更重,也更让人绝望。 只是稍一接触,施向笙就感觉整个人被难以抵挡的恐怖巨力所重击,身体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 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似乎在哀鸣,在痛苦的嚎叫。 “秘术,落雨!” 旁边的施家人立刻动手,想要將施向笙这个族长救回。 清风细雨瞬息间从天而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將施离愁整个人都淹没在內。 预想中鲜血飘荡的场面並没有出现,只有金铁交鸣声不绝於耳。 施离愁的身上除了衣服被完全划破之外,身上连个红痕都没有,仿佛那些利刃根本不是碰撞在了肉体上,而是百炼精钢。 所有的秘术落在施离愁的身上,都仿佛失去了它原本的威力,除了发出叮叮噹噹的声音外,根本没有其他的作用。 又是一拳重重的打在施向笙的身上,直接將他狠狠地锤落地面。 而且这时候,其他的施家人也发觉了不对劲,每当他们想要运功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虽然时间很短,但对於施离愁来说已经足够了。 而且越往后,施家人就发现这种感觉越强烈,甚至开始手脚酸软使不上力。 面对难以抵挡的恐怖攻击,更是连被动挨打都算不上,完全是被爆锤。 施离愁狂暴的拳法几乎横扫整个施家,几乎没有人能够正面硬抗住他三拳。 那如蛮荒猛兽般横衝直撞的方式,却成为了最有效也是最无情的杀戮手段。 这一次为了拿下徐家,施家最顶尖的高手几乎倾巢而出,而在施离愁的拳头下,无人可当。 除了那些拼死相抗的被锤成了骨渣外,剩下仅存的几个乖乖选择了投降。 他们理由都很快给自己找好了,他们得留有有用之身,施家不能亡。 仅剩一口气的施向笙看著这一幕,脸色越发灰暗。 施家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二叔,你输了,从此以后,施家归我们这一脉了!” “你,你!”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指著施离愁,他想要爬起来,可浑身骨骼近乎全部碎裂。 最后的一口气,还是靠著施家秘法才勉强吊住。 冰冷的目光扫向剩下的施家高手,施离愁淡淡的说道“从今而后,施程便会是施家的族长,谁反对?” “施离愁!”几乎一字一句的嘶吼出来,施向笙痛苦的喊道“我施家不会同意的,你不会得逞!” “二叔,没关係,不同意的杀掉就好了,包括我那两个堂弟,我会送他们下去见你的!” “谁让二叔你,亲手把程儿的名字记入了嫡脉宗谱之內呢,他现在可是也有了继承族长的资格。” “至於其他人,但凡覬覦这族长位置的人统统杀掉,只要没有了敢爭的人,而且没有人反对,那就只能选他了!” “二叔,你说我说的对么?” 冰冷的话从施离愁的嘴里说出来,让施向笙整个人忍不住战慄,他已经想到自己儿子甚至是孙子的下场了。 施家,那个自己牢牢掌握在手几十年的家族,恐怕就此要拱手让人。 眼前的看似虚弱实则凶残的侄儿,变得狠辣,无情,与当年的阳光少年几乎判若两人。 时间,真是无情的东西,昔日自己精心设计得到的东西终究要还回去。 “二叔,忘了告诉你了,你手里的那个不叫千饮醉,也不叫引魂香。叫醉玲瓏,叫魂引香。” “还有,醉玲瓏和魂引香能混合成一种令人功力急速消耗的药,而魂引香和另一味香料,却能糅合成令人不禁恍惚,手脚失劲的药。” “而刚刚,程儿和若初身上,就涂上了这种香料。” 忍住浑身传来的剧烈疼痛,施向笙指著施离愁目眥俱裂的嘶吼“是你,真的是你!” “是,的確是我,你手里的药也是从我这里不经意间流出去的,你那两个蠢儿子,实在是太蠢了,他们也真信。” “当然,二叔也聪明不到哪里去,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种药的来源。” “而且你太贪了,以为程儿和若初跟你一样贪,从没想过他们可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又怎么会轻易背叛!” “二叔,好好去吧,施家我就收下了!”面对著坑中几乎没有反抗之力的二叔,施离愁再度挥下了拳头。 鲜血伴隨著最后的嘶鸣响彻在耳畔,往日种种浮上心头,今日算是有了个了结。 “醉玲瓏,魂引香,我就说著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当初让我给他配的东西!” 一直小心观看施离愁这边情况的沈澈,也忍不住有些恍惚了。 之前施离愁想要让他帮忙配药,那还是十几天前的事情了。放到施离愁这边的时间,那可得好几年了。 万万没想到啊,施离愁竟然这么久前就开始布局,更没有想到,他现在的拳竟然能这么可怕。 横扫一切的姿態,让人看的心痒痒。就他现在的那点功力,怕是人家的一点拳风都能给他扫走了。 “这些都是你做的?”一直未曾出手的徐沐顏,缓缓走到了施离愁的身边,眼神极其复杂的看著他,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位相伴几十年的丈夫。 “为什么?” “沐顏,那些在徐家反对你的老傢伙,今天几乎被一扫而空。那些人仗著资格老,辈分高,时常对你的决议横加干涉,使你的诸多想法都无法实施。” “至於一直对徐家有诸多不满的施家,从今天开始,也绝不会与你为敌。” “从今而后,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放手去做,再不会有掣肘你了。” “我问你为什么!”看著死伤惨重的施家,与同样遭受重创的徐家,徐沐顏脸色冰冷。 今天是她六十大寿,可一夜之內死了太多的人,尤其是顶尖战力折损不少。虽然那些人反对她,可也算是他们徐家的底蕴,有些甚至是看著她长大的。 “因为我时间不多了!” “我所练的是横练功法,本就会对身体有损伤。而这些年我练功有些过於激进,对於身体的损耗极大,暗伤已遍布全身內外。” 面对徐沐顏的责问,施离愁始终是一副笑脸,有一种莫明的温柔,与刚刚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能明显得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我想趁著我还有时间,我还能打得动,儘量帮你扫清障碍,铺平道路。” “若不做,我不放心。再不做,可能就做不了了。” 第四十七章 力量 “这都十来天了,一个人影都没有,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呆呆的抬头看向坑口的方向,沈澈有时候都怀疑自己的坚持是不是正確的。 一连十来天的时间,那些把他骗至这里的山民再也没有人来过,仿佛他们早已被彻底遗忘。 漆黑的坑洞里面没有阳光透出,在这样的环境下,连时间都仿佛已经没了概念。 若不是旁边还有人能说说话,说不定俩人早就疯了。 沈澈也是根据施离愁他们那边的时间,大体估算出他们这边的时间。 这会儿,他已经有些等的不耐烦了,一天天的只能通过打坐修炼来打发时间,这段时间的修炼时间都快赶得上自己穿过来的时间总和了。 偶尔跟旁边冷的一批的白惜玉聊两句,对方也是个闷葫芦,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原本他想的是用最笨的办法蹲守,看看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算计他。 老实说,这里面赌气的成分也有。可要是再这样自己找罪受的话,那就真没必要了。 要是再没有人来,他就准备弄个梯子自己爬出去了。 “咕咕.....”就在时,耳边传来白惜玉肚子咕咕叫声,在这安静的坑洞里显得异常清晰。 沈澈不知道对方这会儿是否脸红,但想来肯定也是有的。 隨手丟了个窝头过去,对面的白惜玉熟练的接过,然后小心的啃了起来。 这一幕,这些天已经发生过太多次。 本来白惜玉都觉得自己迟早会饿死在这里,却不想对面总会时不时的扔些吃的喝的过来。 有的时候是馒头,有的时候是窝头,也有的时候会有难以下咽的野菜糰子。虽然味道不咋好,但確实抗饿。 至於这些食物哪里来的,对方从未说起过,她也很识趣的从来不问。 不仅是食物,对方手里的蜡烛仿一支又一支的烧,仿佛怎么也烧不完,始终能让他们能有点光亮在。 “你,在么?” 就在沈澈犹豫要不要出去的时候,系统內传来施离愁的呼唤声。 当他將注意力放到那边的时候,施离愁这会儿已经是有点气若游丝,汗如雨下得状態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真看到对方现在模样的时候,沈澈还是不由咯噔一下。 两边的时间比是一比一百,他这边又过了十来日的时间,施离愁那边也已经过了將近三年的时间。 早在他这边一两日前,按施离愁那边大概几个月前,施离愁的身体就开始肉眼可见的飞速下滑。 他早年的时候练功太急也太猛,完全是压榨式的练功,实力虽然突飞猛进,可身体也是受损伤太多。 如今长年累月积累的暗伤,终究是彻底爆发。 即便是施离愁早有心理准备,也未曾想过自己的身体会垮的这么快。 好在这两三年里,他凭藉自己的一双铁拳震慑住了太多覬覦的目光,让徐家得以完全消化三年前的战果。 如今,无论是徐家也好,施家也好,算是重新站稳了脚跟,也让施离愁彻底鬆了口气。 谁想到这口气一松,他身体状態就开始极速变化,到如今只能躺在床上,连自己翻身都难以做到。 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以及冥冥之中的感觉让他知道,他的时间的確是不多了。 “这碎甲功的功夫,我能不能传下去。作为交换,这里是这些年我搜集的秘术,不知道可不可以?” “可以!”点了点头,沈澈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 这门横练功夫传不传的对他没有丝毫影响,能换这么多秘术也算是赚了。 “呼!”听到脑海中迴荡的的话,施离愁鬆了口气,转而艰难的看向一直在旁边照顾自己的夫人。 “沐顏,这里面有我这些年所修炼的功法,还有修炼过程中所有的心得体会,你將它拿回去抄一份吧。” “一份留在徐家,一份给程儿送去,算是我给你们留得最后的礼物了。” 望著躺在床上的丈夫,徐沐顏虽未言语,但眼中的悲伤却是藏不住的。 这两三年里,他丈夫为了在三年前那场变故后,让徐施两家能稳住脚跟,大小战斗都不知多少。 硬生生的將所有敢挑衅的都打趴了,也给徐家施家立住了根,可他的身体却垮了。 “沐顏,我时间要到了,你对外就说我已闭关,出关之日不定。这个谎言,或许还能为徐家撑一段时间。” “我知道,只是苦了你了.......”身为一家之主的徐沐顏,自然有她的魄力和决断,也很清楚丈夫这么说的原因。 这两年他的战绩摆在那里,单纯的名號便可护佑徐家几年,足以让他们培养出足够的高手了。 只是对於这个丈夫,难免就要亏欠太多了。 “不苦,能遇上你,是我的幸事!”冲徐沐顏摇了摇头,回首这几十年风雨,自大婚之日起对方就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他。 哪怕明知自己气海破损,练功也没多大成就,却也依旧顶著压力调配足够的资源给自己,这也是她这个继承人,后来的族长,饱受族人詬病的原因之一。 哪怕他需要的这些资源远超他人,足够培养好几个高手了,对方也依旧静静的答应,始终没多说什么。 若非如此,他进步的速度又怎么会这么快。 这么些年,他们两人的感情虽平淡而无声,却也醇厚悠长。 “沐顏,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可以么?” 让徐沐顏先行离开,施离愁这才沟通沈澈那边。他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也是该兑换诺言的时候了。 “我时间到了,这些年谢谢你,虽然知道你想要的是我这一身力量,但还是谢谢你!” “这一身力量你拿走吧,再不拿,我怕是要撑不住了!” “我也谢谢你,一路走好!”虽然对这股力量眼馋许久,当真正要拿的时候,沈澈却有些恍惚了,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下一刻,全部的力量被从施离愁体內抽出,转化为他自身的力量。 直到此刻,沈澈才真正完全感受到这身力量的可怕,甚至给了他一种单凭肉体便能撕裂一切的错觉。 无形的力量迅速灌输到身体里,全身细胞仿佛在嘶鸣,身体肌肉骨骼乃至是五臟都在飞速进化。 同时,好似有千斤重担压在他身上,那是强横肉体所带来的身体上的负担。 不过好在他不似施离愁那般只有肉体硬抗,以他先天修为的內功,迅速流转全身滋养身体的每一处。一內一外,几乎完美循环。 那一边的施离愁,全部力量被顷刻间抽走,只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鬆,同时浑身的暗伤再无法被压制,齐齐涌上。 屋內传来一道呻吟声,虽然很轻微而且戛然而止,却屋外徐沐顏让心头一紧,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丈夫,怕是之后永远也见不到了。 第四十八章 守株待兔 “呛!” 沈澈这边力量融合那一瞬间的气息泄露,让不远处的白惜玉如炸毛的小猫般迅速拔剑防御,这是她最本能的反应。 刚刚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她內心深处突然没来由的就感觉到一阵惊恐。 浑身汗毛都在这一瞬间竖起,就好似感受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这感觉来的快去得也快,片刻间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的错觉而已。 “真的是错觉么?” 持剑好一会儿,白惜玉依旧有些惊疑不定。那种感觉虽然迅速消失,可心头的慌乱却始终无法平復。 刚刚那究竟是什么,这里就她跟对面那位,难道是他?不能吧,那么年轻不至於。 可不是他,又会是谁,或者会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砰!”就在白惜玉胡思乱想之际,一只兔子不知是不是踩空了,一下从坑洞上方掉落,摔到地上直接不动弹了。 数丈高的坑洞,別说是兔子了,就算是一头野猪掉下来也得完蛋。 “这么肥的兔子!”借著沈澈那边烛火的光芒,白惜玉也看清楚了掉落的东西,双眼瞬间就有些放光。 这么些天,她吃的东西不是窝头,就是野菜糰子,偶尔能有个馒头才算是改善一下伙食。 就算是有点油腥,那也是人家给的咸菜里带的,就这有没有的还得看对面的心情。 这日子,过的真是一把心酸一把泪。 这些天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惜玉总感觉自己时常闻道酒肉的味道。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毕竟人家掉下来之前行走江湖的时候带了点也正常,会那种寒冰属性的功夫,能把食物保存的住也正常。 可隔三岔五的就能闻到,这就很不正常了。行走江湖大家大都是带的乾粮,谁没事行走江湖拿那么多酒肉在身上。 看来,人饿极了是会產生幻觉。 这几天,窝头吃的她感觉浑身都使不上力气了,这会,这么肥的兔子摆在眼前,不吃都对不起这只兔子的奉献了。 眼疾手快的用剑將兔子挑起来,准备给它来个全身拆解。 她当然不会吃独食,只是怕这么好的食材落到对面手里,会有不必要的浪费而已。 毕竟兔子血什么的,都可以留著呢。 眼见白惜玉將兔子挑起,沈澈冷静的说道“我要是你,就不会吃它。” “什么意思?你放心,我不会吃独食的,待做好了你的那份绝不会少。”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人品,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怎么知道这兔子是自己掉下来的?难道,它就不能是被人故意丟下来的?” “你的意思是......”握著兔子的手顿时停在了那里。 “会不会是多想了?”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她自己也清楚,自己没法赌。 刚拿到手的兔子,瞬间感觉就不香了。 “这只兔子的血里有迷药,虽然被血腥味遮盖住了,可我还是闻得到。你吃了是轻鬆,可吃了之后你再想站起来就难了。” “有迷药?”將手里的兔子默默的放下,白惜玉只是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人在饿极了的情况下,突然掉下这么个兔子来,哪还来得及分辨有没有问题,都是先吃在说。 只要是能填饱肚子,別说迷药了,毒药一跺脚也得吃下去,被毒死总好过被饿死来的强。 都过去十来天了,坑里的人被饿的还有没余力不重要,这一只兔子吃下去,老虎也得躺那。 这真是一群山民能想出来的办法? 不过一旁的沈澈看了眼兔子,微微一笑,等了这么些天,可算是让他等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交织在一起,几乎瞬间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摔死的兔子很快被处理乾净,皮毛被扔在一旁,肉和骨头大部分被挑了出来。 不过这些骨头和肉不是吃了,而是被埋了。两个人直接装著晕倒在地,守株待兔,就等著猎物上门了。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长的闭著眼睛的两人都快睡著了,坑洞上方这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坑洞上方的遮挡被挪开,阳光重新照了进来。 当上面的人看到堆在坑底的兔皮,还有两人嘴角沾满的血跡和碎肉,这才有一人顺著绳子爬了下来。 当这人刚爬下来,甚至还没完全落地,上面的绳子就被突然砍断。 准確的说应该是上面的人其实是一直在准备著,一有意外,就会直接砍断绳子。 当下去的人到了坑底,绳子也会被砍断。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確定晕倒的两人一直没有动作之后,是真的完全昏迷之后,上面这才又有一根绳子被甩了下来。 熟练的將绳子绑在他们的身上,沈澈也是非常配合的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动作。 搁在以前,他或许还会用点別的手段,以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这会儿,却是丝毫不担心。 就他现在的身体,就算是站著让这些人砍,把刀都砍的卷刃了,也未必能伤得了他。 很快,两个人就被用力的拉了上去。阳光再次照在了他们的脸上,让人感到暖洋洋的。 熟悉的几道人影出现在眼前,其中正好就有忽悠自己的那几个老农模样的人。 只不过,他们比自己见的时候,似乎更苍老了许多。这才多长时间,人还能老的这么快? “快,快把他们给上使送去!” 两个人被抬著往山上的方向走,走著走著跟另两波人匯合在了一起。 除了他和白惜玉之外,竟还有两个人也被抬著,似乎是从別的地方一起抬出来的。 看那两个人的装束配置,应该也是江湖中人,而且武功不算太差的那种。 看起来这里类似的陷阱不止一处,这帮人挺能忽悠啊,竟然能將这么多江湖人玩弄於鼓掌之间。 想想也是,那些的话术里一群连猎户都忌惮三分的山匪,这不就是软柿子么。 偏偏这帮人刚將周围村子的钱財全部搜刮一空,正是有钱的时候。 无论是心怀正义也好,还是財帛动人心也好,总有人能上当。 只要贪了心,这不就掉坑里了么! 一路被抬著走上了山顶,山上的人早早在那等著,当看到之后这才冲几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上使,您看.....” 跪在地上的山民满脸都是期待之色,当对方掏出几粒药丸之后,这些山民立刻双眼冒光,那副贪婪渴望的眼神,比饿极了的人都要来的瘮人。 “谢上使,谢上使!” “还有这些,是赏给你们村里有功之人的。告诉他们,只要好好做事,是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將递过来的药瓶小心的装入怀中,而先前的几粒药丸则是被他们迫不及待的赶紧吞下。 接著几个人一个个却好似瞬间陷入意识模糊之中,全身不住的战慄,可脸上却是浮现出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仿佛瞬间沉沦於自己的美好世界而无法自拔。 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体似乎也在肉眼可见的再度衰老,就好似生机被迅速的抽走一样。 第四十九章 谨慎 “这药,好厉害啊!” 就在这些人沉入美梦中不可自拔的时候,头戴面具的中年人则是拿出个手帕,在沈澈他们身前分別抖了抖,手帕里的药粉瞬间洒落。 沈澈悄悄闻了闻,这手帕里洒落的主药是迷药,而且是那种效果特別强的迷药。 即便是屏住呼吸,这药也能渗入皮肉血液之中,从而让他们彻底昏迷。 其中似乎还掺杂著令人散功,软筋的药。 这样一来,不管是真昏迷还是装昏迷,这一套下来,保准都得倒下。还得让你手脚酸软,功力尽失。 好在来之前沈澈让白惜玉在嘴里含了一口水,那是寖泡过他腰间青蝉的水,这药应该对他俩不怎么起作用。 至於剩下那两个,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那个是......” 就在沈澈悄悄观察的时候,这些人里笑得最欢乐,也是感觉最飘忽,最沉醉的那个人,突然开始浑身颤慄。 一只类似於蝉,比蝉要小伤好几圈的虫蛹,正从此人的肚子里破肚而出。 鲜血伴隨著蝉蛹从肚子处破开血肉,又顺著肚子爬到了心臟处,而后扎根於心臟处的皮肉之中。 胸口处的鲜血好似正在源源不断的涌入蝉蛹之中,山民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而那只虫子则仿佛瞬间变得血红。 渐渐的,隨著咔嚓一声,虫子背后的壳开始破裂,一场类似於蝉蜕的过程正在发生。 被扎根的山民不仅身体越发乾瘪,头髮也肉眼可见的迅速变白,皱纹不知不觉间爬满了额头,整个人好似在飞速衰老。 时间,好像是在他身上转瞬间过去了好些年。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始终都是那副飘飘忽忽,缠绵快乐的样子。 甚至隨著身体发生的变化,不仅看不出一丝的痛苦,脸上的表情反倒是越发享受。 等到虫子完全破壳而出,对方的身体已经衰老的不成样子。原本蝉蛹內的虫子,化作了小號蝉的模样,飞入头戴面具的中年人手中。 片刻后,中年人的身体仿佛也发生了些许变化,看上去头上几根白髮似乎正在悄无声息间变黑。 这时候,飞蝉也不似之前哪般活泼,看起来有些蔫蔫的。 等中年人一挥手,飞蝉一下子飞向了来的方向,不过这一次不是飞向了心臟的方向,而是钻入了对方的耳朵里。 片刻后,山民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好半响才停下。 而这时候的他却猛地站了起来,只不过他的动作看起来僵硬而机械。 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是享受,而是变得呆愣麻木。双目之中也完全没有正常人该有的神采,甚至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就好像眼前的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冰冷机器。 片刻之后,剩下的山民陆续转醒。 这时候的他们好似还沉浸於之前的感觉里无法自拔,悠悠转醒后,脸上都有一种悵然若失的感觉。 如果有可能,如果的有的选,他们一定会选择让自己永远都不要醒来。 “好,既然醒了,那你们就都回去吧。”冲醒来的其他人挥了挥手,中年人隨后指著那个呆愣站立的山民说道。 “你们中,此次只有他这一次成功蜕变,他会跟我离开,从此跟你们便是两个阶层了。” 一句话,让其他人都有些发愣,隨之而来的便是羡慕与渴望。 只不过他们再羡慕也没用,没有蜕变就是没有蜕变,不是他们想就可以的。 见这些人迟迟有些不走,中年人也没有生气,反倒是心平气和的轻声说道“你们仍需努力,日后也一样有机会蜕变。” “只要完成蜕变,从此之后不仅极乐蜜丸用之不尽,富贵荣华也將尽享。” “到那时候,你们就再也不是那个飢一顿饱一顿,天天为生计发愁的普通草民了。” “回去吧,只有抓更多的这样的江湖人士,你们才能得到更多的极乐蜜丸,才有更多的可能完成蜕变。” 冲这些人再度挥了挥手,隨后中年人提起两个人,转身迅速离开。 身后那个已经完成所谓蜕变的山民,则是抓起剩下的两个,一只手一个,紧跟著中年人的脚步,快速追了上去。 那速度,那力量,让身后一直没捨得走的山民们看的火热。 这就是蜕变吶,每一次见都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以前大牛的身体素质,恨不得走两步就喘。自从服用极乐蜜丸以来,他们的身体素质是越来越强了。 到现在完成蜕变之后,更是变得体壮如牛。 两个大男人,他一只手一个还能如履平地的飞奔,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果然跟他们已经不是一个层级的人了。 在看到两人的背影越来越远,剩下的山民也收回羡慕的目光,怀著火热的心立刻下山。 他们要抓更多的人,换更多的蜜丸,爭取早日完成蜕变,摆脱这泥腿子的身份。 他们也要没限制的服用蜜丸,他们也要享尽荣华。 跑了一段时间后,那个所谓完成蜕变的山民直接摔倒在地,整个人如同枯木般,所有的生机全部被抽走。 被抓在他手里的沈澈,也是跟著一起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要不是自己身体足够硬,非得鼻青脸肿不可。 沈澈就被这个摔倒的山民抓在手里,对他身体的变化,感受的异常清晰。 这哪是什么蜕变,分明是把对方身体內仅存的一点生机彻底燃烧消耗,才换来这好似蜕变般的改变。 当生机完全消耗完,自然也就趴窝彻底不动,成为了一具名副其实的尸体。 中年人只是略显麻烦的回头看了看,可对这一幕却丝毫不意外。 山民身体的飞蝉再度飞了出来,又恢復了之前刚破壳时那般的生机,落在了中年人的手里。 至於那山民的身体,则是直接被中年人扔进了悬崖里,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手放在嘴边发出奇怪的哨声,很快,无数只飞虫从四处掠起,而后又渐渐归於平静。 “没有跟踪的人呢,看来这一次又是一切正常!” 满意的点了点头,中年人这才放出信號,坐等人来接应。 看到这些,沈澈也为之一惊。以山林间的飞虫为眼线,若真有人跟踪,又有谁会在意这山林之中遍布的飞虫呢,自然轻而易举便会被察觉到。 好手段,也够谨慎吶。 又原地等了好一会后,接应的人才来,沈澈他们又被抬了起来,被带著兜兜转转,顛的尿都快流出来了。 最后他们都被装进麻袋,扔进了不知是马车还是牛车上,车內周围药材的味道扑面而来。 诸多药材的味道,几乎包含了寻常使用的绝大部分药材,完美掩盖了他们身上各自的味道。 而且听著车队的声音和动静,人喊马嘶,连绵不绝,这队伍的规模绝对不小。 就是不知道这一趟下来,究竟是拉的药材多些,还是人更多些。 第五十章 易主 “这里是,百草谷?” 一路晃晃悠悠的近两天时间,中间除了中途换马之外根本没怎么停歇,直到深夜了他们才到目的地。 这期间,沈澈还抽空再系统中搜索了一下新的投资对象。 两天连著搜了五六次,前几次的结果都不怎么理想,没找到什么天赋特別强的存在,最强的那个差不多也就两星半的程度。 现在这种程度的天赋,除非是天赋点在其他类似於机关,阵法啊等等这类奇特的地方,不然对他的帮助已经不算大了。 辛辛苦苦几十年下来,估计都没他现在的武力高。 等到了第三次的时候,反倒是搜到了一个充满杀戮,弱肉强食的昆虫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沈澈搜到了一只极强大,却因刚生產完又遭受围攻而奄奄一息即將死去的,不知名母虫。 对方明显有著智慧,虽然他们两边的交流並不算特別流畅,但起码能交流。 沈澈把力量借给它,帮它救了它的孩子,而作为回报,沈澈也是得到了它身上的种族天赋。 这其中他感觉最有用的,是一种极限感知,对於周围的一切尤其是敌意都能极为敏感。 即便是闭上眼睛,周围的大体环境他都能感知得到。 通过外面细微的交谈声,知道了他们最终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 百草谷,是百年前药王峰的一位弟子在出师后游歷江湖,在行医十几年后便在此处立的山门。 百年间,於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没想到最后他们到的地方竟然是这里。 难怪能拿出那样的迷药,原来是百草谷下的手。 兔子不吃窝边草,百草谷还真是干得漂亮,哪怕是掳人都去百里之外。 要不是自己装了这么一波,又怎么会想到这里。 很快,他们就被趁著夜色搬入了阴森的地牢之中,在这里还关押著不少人。 被关押在这里的人大部分人都看著苍老,而且此时不少人的表情与之前见到的那些山民几乎一模一样。 一样的飘飘忽忽,一样的好似沉浸在最美的梦中不愿醒来。 看得出来,这些人应该都算的上是江湖好手,实力都不算太差。 而他们现在,肚子里难保不跟那些山民一样,存著那种小號的奇怪蝉蛹。 “会主,这些就是新搜集来的江湖高手!” 指著沈澈这边,地牢里的守卫对著一个年轻女子低声介绍道。 “嗯,餵他们吃下极乐蜜丸,忍受不了诱惑,愿意低头的就留下当狗。不愿意的,就当耗材!” “是,会主!” 声音很清脆,也很无情,轻描淡写的就决定了这些人的命运。 就在这时,一道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也將这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当看到来人的时候,少女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笑容。 “娘,你怎么会来这里。” “娘给你送点鸡汤,这是娘熬了好久的。这几天,你太辛苦了,得需要多补补。” 一边將手里的鸡汤送了过去,对方一边小声说道“昭儿,你弄的这个品丹会,最近吸引了太多江湖人来到我们百草谷了,会不会出问题?” “娘,您放心,不会出问题的,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这些江湖高手们一个个的掳来时间耗费太长,我等不了,只能想出这种办法了。” “等这些江湖人到的足够了,一切都成功了,娘,您能活了!” “昭儿,苦了你了,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至於这么辛苦。” “不辛苦,娘,你放心,哪怕双手沾满鲜血,哪怕是背上一身罪恶,我一定会做出让您延年益寿的药来。” “好,快喝汤吧!” “嗯!”点了点头,陆昭端起汤大口的喝著,脸上始终掛著幸福的笑意。 外面的动静,也让牢里的沈澈心里直骂娘,你们俩是母慈女孝了,合著要搭上这么多人的命。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什么,但听那语气,再看看乾的这些破事,就知道一定不是好事。 “噗!”突然间,陆昭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脖子上脸上瞬间开始浮现黑气,整个人一个踉蹌差点站不稳。 手里的汤碗嗲罗,在清脆的声音中摔得粉碎。 若不是旁边人扶著,或许她这一下就该直接摔倒了。 “汤里有毒?” 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自己的母亲,陆昭眼神复杂的说道“娘,为什么?” “我是你女儿,为了你我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因为你今天吃了薺菜,而且还说这很好吃,很清口。” 抬头,陆老夫人毫不畏惧的跟她对视著,眼神中是陌生,是恨意,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 “昭儿不能吃薺菜的,她很小的时候吃了薺菜就会全身发痒,所以我从来不做薺菜。这一点,或许连昭儿自己都记不得了。” “可我记得,我这个做母亲的记得!” 说到这里,陆老夫人狠狠地盯著对面“今天,你不仅吃了,还一点事都没有!” “说,你究竟是谁?你把我女儿藏哪去了,你把她还给我!” “娘,你在胡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搀扶著,可陆昭脸上的黑气越发浓郁,连呼吸都开始变得不顺畅了。 这毒太过猛烈,猛地即便是她都有些压制不住,可她的心根本没法放在这上面,只是一脸心疼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我就是陆昭,就是你女儿!” “你不是!三年前,你出门游歷受了重伤被带回来,说话就开始顛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 “我以为你是游歷江湖受了惊嚇,记忆错乱,可原来你根本不是她。” “你想要的是百草谷的百年家业吧,我都可以给你,这些我都可以不要。” “我给你解毒,我把家业都给你,你把昭儿还给我,好不好!” “娘,我说了,我就是陆昭!” 手轻轻一挥,牢中好几个人原本还在做著美梦的人,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熟悉的蝉蜕过程再度出现。 几只赤色血蝉从几个人的身体內飞出,飞到了陆昭的手心里。 很快,在陆昭的手心里,这些赤色血蝉由红转黑,原本欢快的鸣叫声瞬间萎靡,直到最后全部掉落在地。 而陆昭脸上的黑气尽去,变得再度红润了起来。 睁开眼睛,一扫刚刚的颓废萎靡,陆昭的声音也变得冷了许多。 “我娘她有些糊涂了,你们把她送回去,不要让她再隨便出门了。” “你们快把她抓住。”眼见陆昭剧毒似乎被全部清空,陆老夫人著急的冲身边人大声喊道。 “她不是昭儿,她不是我们百草谷的少谷主,你们快抓住她!” 陆老夫人的声音又急又怒,不过却没有人理会她。即便所有人都眼神复杂,但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动手,直到陆昭再度开口。 “还愣著干什么,把我娘送回去!” “是,会主!” 这一刻,陆老夫人怔怔的站在那,任由身旁的人將她拉走。她听到了,刚刚那些谷里的老人叫的不是少谷主,而是会主。 以前她不会在意,只是以为是自己女儿胡乱叫著玩。少谷主也好,会主也好,不都一样么。 可现在她明白了,会主是会主,不是谷主。 百草谷的百年基业,早就易主了! 第五十一章 你们竟然没事? “二哥,入我赤蝉会,从此效忠会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地牢之中,陆昭已经离去,原地只有一个中年人还留在那里。 隔著牢门,看著里面已白髮苍苍的老者,中年人脸上看著很平静,可微微曲起的手却能让人知道他此时的不平静。 牢內的老者並未起身,只是半躺在那里,连睁眼看他都未曾有过。 “你刚刚也听到了,她不是少谷主,你还要给她当狗么?” “当狗有什么不好的,只要给的足够多,给谁当不是当,给百草谷当狗就不是当了?” 隔著牢门,中年人略带焦急的声音传了过去。 “二哥,你看看你现在,四十多岁的年龄,已经是七八十岁的身体了。” “你再看看我,四十岁的年纪,却是二三十岁的身体。十年后,二十年后,依旧会是如此。” “百草谷给的了么?它给不了,赤蝉会可以,会主可以。” “会主她是不是谷主有那么重要么,百草谷是人家的百草谷,跟我们兄弟有什么关係。” “给百草谷卖命也是卖命,给赤蝉会卖命也是卖命。百草谷能给的,赤蝉会也能给,给不了的赤蝉会还能给。” “二哥,你別再倔了,你的身体就快撑不住了。” 中年人的声音很焦急,越说越激动,想要儘量劝说自己这个兄弟。 此刻,他很明白自己这个二哥的处境,一身生机几乎要被吸食一空 不知道什么时候,赤蝉便会吸尽那一身精华破肚而出,到时候就晚了。 里面的老者没有回应他的招揽,反而冷冷的说道“你们抓了这么多人,如今又搞出来什么品丹会,骗了那么多江湖高手来。你们就不怕么?” “怕?”摇了摇头,中年人压住了內心的焦急,声音之中开始带上了几分冰冷。 “二哥,你知道么,这三年来,我们做事虽然隱秘,但总会留下蛛丝马跡的,也总会有人怀疑的。” “而只要有怀疑,就会有人调查,只要有人调查,百草谷秘密就很难守住了。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品丹会啊。” “所以,你们是准备捨弃百草谷了?所以才要在有人怀疑前,最后要搞一把大的?”听到这些,牢內的老者一下睁开眼,艰难的爬了起来。 老者此时满脸的惊疑,心中更適合惶恐不安。 “不可能,你们的赤蝉发育需要时间,不会那么快的。若那些江湖高手们离开,一旦有异常他们一定会发觉的。” “二哥,那若是早就发育好了的呢?”抬起头与老者对视在一起,中年人眼中闪烁著凶光,仿佛眼神中都透著血腥味。 “你也知道,唯有武者的血肉才是最好的养料,可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给那些草民散发极乐蜜丸么?” “你们用百姓的身体来养赤蝉?”眼眶一瞬间瞪的极大,老者身上的那股子惊恐,仿佛都要顺著眼眶透出来。 “百草谷一直以治病救人为己任,可你们呢,你们究竟要害多少人!” “二哥,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为了大局,牺牲一些不相干的人又有何妨?” 摇了摇头,对自己二哥的天真有些不值。 “如今,已经有太多发育好的赤蝉了,只要它们被服下,只要受了命令,它们就能迅速吸食掉一切。” “到时候,功力,生命,一切的一切,哈哈哈.......二哥,这份机遇你难道不愿意一同共享么?” “你,你们!”慌乱的后退了两步,苍老的身体止不住的战慄。 一想到那么多被邀请来或是自己主动来的江湖高手被吞噬的那个画面,他就开始惊慌。 混江湖的谁没几个亲戚朋友,谁没几个知己好友,百草谷经受不住整个江湖的怒火。 哪怕是百草谷內大多数人都是身不由己,这股火气也一定要有处撒,百草谷完了! “百草谷百年家业啊,就让你们这么毁了?你们害了那么多人,就不怕成为江湖眾矢之的么?” “不会的,二哥,不会有活口的。今日过后,百草谷也將不復存在了。” “百草谷会与那些来的江湖中人一同毁灭,杀人者与被杀者一同毁灭,谁会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又有谁会怀疑到被毁灭者的头上?” 微微嘆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位哥哥跟百草谷的感情。 当年灾荒之年,他们家人几乎全部饿死,兄弟二人也是侥倖被百草谷收养才得以活下来。 可旧情是旧情,为了偿还旧情,这些年他们兄弟二人为百草谷卖命卖的还不够么。 到现在,总不能为了报答旧情把自己也完全搭上吧,他也得活著啊。 不跟著会主的下场,不是像眼前二哥那般苍老的几乎要走不动,就是已经变成冰冷的尸骨。 三年了,像今夜这样的劝说,他们之间已经经歷过太多次。 若不是自己庇佑,自己这个二哥又怎么可能撑到今日,他已经仁至义尽。 如今百草谷要毁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要毁了。劝不动的,也只有全部利用,完全消耗掉一条路。 情感虽重,却绝不能成为自己的阻碍! “二哥,机会就只剩下这一次,再不选就真的选不了了。” 径直在牢门外站了许久,知道对方怕是不为所动,中年人这才转身离开,眼神中温情尽去,只剩下狠辣。 “二哥,当弟弟的只能劝你到这了!” “给他们服下极乐蜜丸,加量!” 伴隨著牢门被打开,外面的守卫將蜜丸强行塞进每一个人的嘴里。 所有人再度沉浸在了莫明的欢乐之中,仿佛所有的愁苦都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只有那美好的美梦始终存在。 “噗!” 在守卫全部离开之后,沈澈猛地坐了起来,一口將被塞嘴里的蜜丸以功力逼了出来。 他不远处的白惜玉也同样坐了起来,將嘴里的蜜丸吐出来,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手里握著所谓的蜜丸,沈澈稍微一用力將其捏碎,露出了里面被包裹住的幼虫。 每一颗蜜丸中都有一只幼虫,也就是说,其实每次的服用都会有一只幼虫进入身体內。 而最后破肚而出的只有一只,那这么说来,不仅是让它们在身体內汲取生机,也是让它们在互相吞噬进化,从而选出最优的那只。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你们不是被抓的么,你们竟然没事?” 第五十二章 你们看我干什么? “你们怎么会没事?” 旁边传来老者不可思议的声音,正一脸惊讶的看著这边。 这么些年了,被抓过来的人就从来没有人像他们两个一样,看起来一点事没有的。 所有人不都应该被下了迷药,被下了他们百草谷秘制的散功粉和软筋散的么。 即便是醒来,也该是软趴趴的,连翻个身都费劲才对。 “你也没事?” 看向那边的老者,沈澈刚刚可是见了,外面那个对他招揽了半天,最后招揽无果之后,就让人给他餵药,而且还是加大加量的。 別的人都陷入了幻梦之中不可自拔,唯有他却还能保持清醒的状態。 这老头,有点东西啊 “那是因为我给自己扎了几针!” 鬆开了自己的手,老者手中握著的是他束髮用的玉簪,只不过簪头处被磨得很细。 “人身上有很多穴位,有些可以將痛感放大数倍,有些可以让人很痛苦。” “在极致的痛苦影响下,这才能勉强让人勉强保持清醒。” “所以,你是先扎穴將痛感放大,然后扎在身上几处痛穴上......” 仔细看了看老者那边,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依旧很平静,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脸上肌肉在微微抖动。 是个狠人吶,这般自残的行为可没几个人能干的出来。 而且別人是在美梦中生机流逝,丝毫感受不到。这位最狠的地方就在於,他让自己清醒的看著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 这种心理上的极致折磨,远超肉体上的痛苦。 “冯叔!”一旁的白惜玉终於露出了一抹心疼的神色,看的沈澈一愣一愣的。 原来这小姑娘不是个冰块脸,还是能有点情绪出现的。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老者身形猛地一震,这声音他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你是......少谷主?” 猛地起身,忍受著精神和肉体的折磨,趴在牢门边隔著一个通道使劲往这边看。 借著牢內烛火的光芒,老者看清楚了。 对面的女子依稀可以看出以前的影子,相貌有了变化,声音却没有变化。 而且这说话的语气,这熟悉的感觉,这个就是少谷主的声音。 “少谷主?你是百草谷的少谷主?”眉头微微一挑,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眼身边的白惜玉,这位缉捕司铜牌捕头。 剎那间,许多问题在脑海中一下就想通了。 “这么说,你是故意掉进陷阱里,故意被抓的?” 难怪一个堂堂缉捕司铜牌捕头能被轻而易举的骗到,他江湖经验浅了点,被骗到了也情有可原。 可一个铜牌捕头,放到缉捕司里也绝对算的上是业务骨干了,经手的案子,见过的情况想来不计其数,没道理一点察觉都没有。 当初还笑话人家业务能力不行,能当铜牌捕头估计全靠別的方面使劲。 现在看来,是自己狭隘了,这坑纯属人家自己跳的。为了表现的真实些,连脚都崴了。 这江湖,还真是不好混吶,先让一群山民给骗了,这会儿又让一个小姑娘骗过去了。 “是,对不起。这几天也多谢你照顾,我才能顺利回来。” “不对啊,掉坑里的时候你一点吃的都没带,你不怕被饿死?” “我练了龟息功法,可以多撑一段时间。而且我不懂寒属性的功法,就算带了食物过去,这般炎热没有两天也该坏了。” “餿掉的味道反倒会让人怀疑,与其这样,不如什么都不带。” “明白了!”点了点头,沈澈脑海中已经脑补出几十集的狗血大剧。 正统继承人被顶替,被逼无奈只能流落在外。 这一次,就是潜伏进来想著重新夺回家业。 之前倒是自己多余帮忙了,哪怕没有自己,人家也不会被药倒。百草谷的药,人家百草谷少谷主能不知道解法么。 “少谷主,这些年你去哪了,谷內那个又是谁?” “冯叔,三年前我游歷江湖出了变故,被那个人救了,她与我的相貌几乎一模一样。” “那段时间,我与她相处情同姐妹,將家中各种事情分享。却不想,最后她不仅將我摔下悬崖,竟然冒充我的身份。” “我摔下山崖,脸上受了伤,即便被神医救治,相貌也出现了些许变化。” 摸了摸自己的脸,白惜玉低声说道“我曾经想回来的,可不曾想她已经將百草谷上下全部掌控。” “家,我回不来了。所以我加入了缉捕司,就是希望可以借著朝廷的手暗中调查。” “这一次之所以会冒险,是因为这几年有太多江湖中人消失,缉捕司已经有所察觉。” “再加上百草谷突然宣传说是练出了增益功力的药,要办什么品丹会,我才意识到情况可能有些不妙。” “我怕被认出来,不敢跟那些江湖人一同进来。所以只有借著这种方式混进来,希望可以联络到你们。” 沈澈在一旁听著,感觉狗血味是越来越浓了,这故事的套路越听越熟呢。 而对面的老者,看著对面少女的模样,却是满脸的心疼“少谷主,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不苦,苦的是你们!” 犹豫了半响,白惜玉这才小声说道“冯叔,忠於谷內的老人,现在还有多少人?” 听到白惜玉的话,对面的老者沉默了,而沉默其实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直到好一会儿之后,老者这才开口。 “少谷主,这些年穀內上下全部被诱惑,那些人忘了老谷主的恩情甘愿当狗。” “不愿意配合的,都被关入这地牢里,被他们用来培育赤蝉。谷內忠心耿耿的老人,已是死的差不多了。” “如今真正能信任的,只剩下不到十人,而且都是如我这般。” 苦涩的嘆了口气,老者拖著病残之躯,努力的想要自己平静下来,却怎么也平静不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的確是因为那个弟弟的庇护才苟延残喘至今。其他还活著的,也大抵如此。” “少谷主,我们虽然还活著,但其实早已经废了,不仅帮不上您太多的忙,说不定还会成为拖累。” 说到这里,老者突然眼前一亮“对啊,少谷主您入了缉捕司,现在是缉捕司铜牌捕头,您想办法出去快去求援,不然百草谷就毁了。” “百草谷可以付出代价,但决不能就这么彻底毁了!” “来不及了冯叔!”摇了摇头,白惜玉低声说道“他刚刚不是说了,今天过后,百草谷就毁了。说明,他们行动可能就在今日。” “我去求援,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根本来不及。” 说话间,白惜玉的目光就已经看向了旁边,老者的目光也隨著白惜玉一同看了过来。 注意到旁边投过来的目光,沈澈嘴角勉强扯了扯。 “你们看我干什么?你们家的事!” 末了,又加了句“有好处么?” 第五十三章 这药不能吃 “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 “这些药材有什么用?” 沈澈也没想到,白惜玉开口求自己做的事情,不是求援,不是去玩命,而是找了些药材。 拿到药材后,对方就开始熟练的配药,而沈澈在一旁则是看的有些迷糊。 这配药的手法绝对是老手,只是这些药越看越不对劲。不像是给人吃的,倒像是驱虫的药。 “这是驱虫的药!”一边配药,白惜玉一边在旁解释道。 “在我百草谷祖师游歷南疆时,曾带回一本南游杂医,上面就记载有育虫秘药。” “我猜对方之所以会想占我百草谷,便是因为此书以及我百草谷品类完整充裕的草药,足以让支撑起他们培育异虫的目的。” “只是他们可能並不知道,南游杂医其实有两份,上面中除了育虫之法外,也有驱虫之法。” “完成了!”將配好的药放到一边,白惜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此药对天下异虫多少都会有一定作用,若他们是以书中育虫秘药培育的异虫,那此药尤其相剋!” “好,好!”激动的点了点头,老者隨之振奋道“有了此药,便是废了他们最大的倚仗!” “少谷主,我百草谷有救了!” 就当老者面露激动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整个人抖如筛粒,连意识仿佛在一刻彻底沦丧。 白惜玉赶忙將自己做好的药粉凑到他鼻尖上,片刻间,这药似乎开始起了作用。 老者身体抖动的幅度开始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完全停止。 过了好一会儿后,老者这才勉强挣开了眼。 “这药有用,绝对有用!”意识刚刚恢復了一点点,老者就不顾身上的异样,转而激动的大声呼喊。 “少谷主,您配的药有用,我百草谷这一次定能度过这道难关。” “冯叔,你先躺会休息一下,莫要激动。” “少谷主,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深呼吸好几下,老者这才在白惜玉的搀扶下,挣扎著再度坐了起来。 “这些年,我百草谷行医救人,交好者无数。那些来的江湖人中,定然有我的旧相识。” “少谷主,我去想办法联络其中人品,威望皆信得过的人。” “只要他们也相信,再配合我们当眾拆穿那些人的真面目,那么多江湖高手在,必然可以一举將他们拿下,让少谷主重新夺回百草谷。” “你们確定?”看著眼前这一老一少自信满满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沈澈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无语。 你们是不是对江湖中人有什么误解,真当人是做慈善的,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他们若得知真相必然会暴怒,而暴怒之下也的確容易把那些人撕碎了。 可事后呢,你们一群老弱病残在这,就不怕让人有什么想法? 百草谷,可那么大的家业呢,到时候哪个不想咬两口。 你们东西没了也就没了,反正也没剩几个人了,可答应我的那份得兑现吶。 看了眼旁边的白惜玉,好看是真好看,但到时候要是拿人抵,可绝对不要! 察觉到旁边投过来的目光,白惜玉似乎一下明白了他的想法。 “沈大侠放心,答应你的条件我们绝对会兑现,我会將我百草谷藏宝的地方告知你。” “只是接下来,还请沈大侠帮忙!” “这个,再帮你们倒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抬头看向两人,沈澈极为慎重的问道“你们百草谷,有大宗师么?” “大宗师?”有些惊疑的看著沈澈,老者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已经很明显了。 若不是確定自己虽然身体老了垮了,但耳朵没问题,他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宗师,你要不是听听你在说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老者才小声说道“沈大侠,我们百草谷是以行医种药为主的,武功方面並不是特別擅长。” “而且我们百草谷放在整个江湖上,也只能算是个中小型的势力而已,说起来惭愧,最强者不过是几个先天高手。” “大宗师,那是传说中的人物了,实在是无缘得见。” 虽然说的很委婉,但意思沈澈已经很明白了。 別说是大宗师了,宗师也没有啊,就差问他是不是故意羞辱了。 “先天么!”若说之前他可能还有那么三分顾忌,这会儿就是一点也没有了。 百草谷最强者不过是先天高手,连这点家业都惦记,还得偷偷摸摸乾的,那能有什么大来头。 就这水平还用什么策略,直接横推都没得问题。 “走,现在就去!” 太阳高悬於空,暑气蒸腾,炙热的阳光好遮拦的泼洒在山谷內。 山林间林木苍翠,百草谷內则是人影憧憧,热闹异常。 炎热的天气挡不住他们的热情,眾多江湖高手皆是眼巴巴的看著被拿出来的百草丹。 据百草谷传出来的话,此丹有增益功力的奇效,甚至有小道消息称,此丹有延年益寿的奇特功效,可令人返老还童,延续生机。 无论是哪一种拿出来,都足以让人沸腾。 所以,此时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希望见证一下这药究竟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 如今十颗百草丹分別被摆在桌子上,其中六颗摆在了来自大派大世家的高手身前,还有两颗摆在两个德高望重,武功精深的江湖散修身前。 最后两颗,则是被摆在了两个身著青袍彪补乌纱帽的中年人身前,似乎是朝廷的高手。 据说药效一旦被证实后,百草谷就会拿出一部分药来当场拍卖。 是以此刻所有人都在严阵以待,等著看这药的效果。 十人此时也没有交谈,而是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百草丹。眼中神色不明,似笑非笑。 “百草谷,百草丹,有意思,真有意思!” 左手第二位的中年人摇了摇摺扇,环顾了一下两边,隨后轻声说道“诸位,既然你们都不吃,我可就先吃了,试试这药的效果究竟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 “若真有那么神奇,待会百草谷卖丹的时候,可得让我先抢啊!” 拿起眼前的百草丹看了看,中年人心中却是冷哼一声。 什么品丹会,简直是不自量力,还想拍卖百草丹? 若不是这么多人都被邀请而来,大家彼此顾忌,不然百草谷早就被灭了好几回了。 迫不及待的將药拿起,眼看就要放进嘴里,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何掌门,这药不能吃!” 第五十四章 你们看清楚 “这药不能吃?” 耳边突然传来的焦急吶喊声,让何空鸣原本要把药放进嘴里的动作,生生止住了。 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源处,看到了那个远方被人搀扶著颤巍巍走来的身影。 “你是谁,为何说这药不能吃?” “何掌门,我是冯毅,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 “冯毅?你是冯毅?”脑海中那道身姿挺拔的身影,与眼前这个佝僂著身子,几乎要走不动道的老者重叠在一起。 遥想上次他们见面时不过是数年之前,人还能几年时间里老成这样? 得知颤巍巍走来的是冯毅,不仅是何空鸣,连那些旁边认识他的江湖人都瞬间沸腾。 “是百草谷的冯毅?他怎么这副样子了” “叛徒!”还未等冯毅走上前来,冯毅的亲兄弟冯石已猛地怒喝出声,脸上更是夹杂著怒其不爭的恨意。 “你出卖兄弟,害死了那么多同门,如今更是当著这么多英雄好汉的面污衊我百草谷,冯毅,你究竟適合居心?” 站出来冲身边的江湖高手,还有高坐主位上的十位恭敬的行礼,隨后冯石才大声开口。 “何掌门,诸位,冯毅虽然是我二哥,但我不得不大义灭亲,他是我百草谷的叛徒。” “少谷主仁德,纵然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可依旧念在以往的情分上,让他免於一死。” “可没想到,他不仅不感恩,竟然还怀恨在心,当著这些么江湖同道的面,污衊我百草谷。”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只手狠狠地拍在了面前石桌上,石桌瞬间碎裂,冯石犹不解恨的冷声大喝道“叛徒,今日就让我亲手了结你!” “慢!”就当冯石准备衝上来下杀手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开口阻止。 “既然你们说他是叛徒,他说的都是假的,是污衊。那就让他证明一下又有何不可,何必要急著杀人灭口呢?” “若他证明不了,那自然就是他在说谎,你们百草谷怎么处理那是你们的事。可若是他证明的了.......” “不错,我们也想知道,冯毅和百草谷之间,究竟谁说的是对的。万一这药真有问题,那又该如何?” 接连两道怀疑的声音,让周围的江湖人也跟著点头纷纷迎合。 而冯毅脸上紧张的表情也是忍不住鬆了一些,好在他找到了几个信得过的老朋友,不然人微言轻,估计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好,既然如此,那冯长老你说这药究竟是有什么问题?” “何掌门,他就是个叛徒!” “怎么,你有意见?”扭头看了冯石一眼,眼中的寒光仿佛如利剑般锐利。 何空鸣这个飘雨剑派的掌门一开口,就算是定了调。 其他人则是齐刷刷的看向冯毅,没有人再提什么异议。 “何掌门,诸位!”颤巍巍的走上前,走到何空鸣身前不远处,冯毅这才开口。 “这药不能吃,因为药里面有虫,此虫不仅会吞噬人的血肉功力,还会吞噬人的生机!” “一旦用药,后果不堪设想,我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因此此药!” “荒谬!”眼见冯毅將事情说出,冯石脸上的肌肉都开始不自觉的抖动。 “你分明是因为出卖同门所以被人不齿,谷中人心有怨恨,这才会让你在羈押时受刑受苦,这是你罪有应得。” “诸位,他分明是受了刑罚,这才磋磨成现在这样,並非是什么被虫子吸的!” “简直是一派胡言,胡乱攀咬!” “有虫?”这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惊,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捏著百草丹的何空鸣脸上更是阴晴不定,目光不由往百草谷眾人这里看。 “陆谷主,他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假的。”轻轻一笑,陆昭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对这种荒谬的事情满不在乎。 整个人都是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的状態,这副態度反倒是让所有人都稍稍放了下心。 “那你怎么证明他说的是假的?”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也让陆昭脸色稍稍一变,不过立刻便恢復。 “好,我百草谷行得正坐的直,既然大家不信,那就让大家看看,好证明我们的清白!” “何掌门,先得罪了!”走到何空鸣身前,將何空鸣手里的百草丹接过,而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將百草丹用食指和中指夹著,一点点磨的粉碎。 黑色的粉末从手指间不断的掉落,可是里面別说是虫子了,连根虫子毛都没有。 “大家看清楚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慌乱的走上前,看著那满地的粉末,冯毅忍不住颤抖起来。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这不该啊! “来啊,还不快把叛徒拿下!” “等等,我知道为什么!”一直搀扶著冯毅的白惜玉,这时候突然开口,紧接著大步走上前想要再拿一颗百草丹。 看到白惜玉的动作,陆昭眼睛微微一眯,杀意一闪而逝。 “一而再再而三,真当我百草谷是泥捏的?给我全部拿下!” 可不等他们上前,有人已快速挺身將一颗百草丹拿到手,而后送到了白惜玉的手里。 这身形快的离谱,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高手!”仅仅是一瞬间的动作,就让高座之上那原本安然端坐、岿然不动的十个人如临大敌。 而刚將百草丹拿到手,白惜玉突然掏出一把匕首,把手割破,將手中流淌的鲜血滴在了上面。 见到这一幕,陆昭瞬间脸色大变,来不及开口阻止,原本的百草丹在沾染鲜血后就已迅速出现变化。 在百草丹內,一层薄薄透明的蝉翼开始迅速膨胀变形,只是眨眼间就成了蜜蜂大小。 “竟然真的有虫!”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是猛地一变,尤其是那十位里,几乎绝大部分脸色都变得铁青。 “大家看,这便是里面的虫。它在脱水乾瘪时便如蝉翼般,轻盈透明,且一碰就碎,经受不住丝毫的力量。” “只要稍微一捏,便会如碎屑般洒落,混在黑色的药粉中根本看不出。” “可若是沾上血就会迅速恢復至原本的模样,便能吸血吸肉,也能吸取生机!” “一派胡言!”如此变故之下,冯石也忍不住慌了“他在说谎,这是假的!” “够了!”挥手打断冯石,一旁的陆昭深吸一口气,有些落寞的说道。 “我承认,虫確实存在,可不是吸人血肉,而是释放生机,这是我百草丹真正的秘密。” “这精心培育的异虫,才是让人功力倍增,延续生机的秘密。如今我百草谷最大的秘密,算是保不住了。” “不过我百草谷绝没有伤害诸位的意思,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证明,我可以吃个你们看。” “我来!”趁著白惜玉一个不注意,旁边的冯毅却是將赤蝉一下抢过,直接吞入肚中。 “冯叔,你做什么?” “少谷主,只有这样才能让人看得清楚,看得明白!” 眼中布满血丝,冯毅目光扫过所有人。 “诸位,她有控制异虫手段,吃了也不会有事。” “我不一样,我吃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才是真实的,你们睁眼看看,吞下后会是什么样子。” 话音还没落,冯毅的身子就已经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他之前本差点经歷蝉蜕,过程是被驱虫迷药中被生生止住。 赤蝉在人体內会本能的互相吞噬,抉择出最优的一只。 如今,新的赤蝉入体与他体內未曾蝉蜕的赤蝉互相吞噬,就仿佛是冷水入油锅,让他身体瞬间沸腾。 冯毅连忙在自己身上的痛穴和放大痛楚的穴位上猛扎了好几针,这才让自己勉强清醒。 “各位,你们好好看清楚!”扒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胸膛。 剧烈的痛苦撕扯,在痛觉放大的作用下,仿佛瞬间瀰漫全身。 那种作用於精神上与肉体上交织在一起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嘶鸣出声。 “冯叔,我这就救你,救你!”白惜玉慌忙的將驱虫的药拿出来,可是却被冯毅死死地拦住。 “少谷主,不用了。只有亲眼所见,他们才会完全相信。不然增功延寿的骗局终会有人信,会让他们心存侥倖的。” “我本就已是活不了多久了,与其病死於床榻之上,不如临死前再为您效力一次!” 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痛楚,与此同时,冯毅的身体也在急剧的变化。 只是眨眼功夫,他的生机就好似被迅速吸收,血肉乾瘪,头髮花白,整个人形同枯木。 肚子处,更是有只浑身沾染鲜血的血蝉破肚而出,血色的蝉仿佛透著无尽的血腥。 那只蝉分明就是刚刚冯毅吞下的那只,只不过似乎看起来更精神,更有生机。 最后的时刻,冯毅只感觉浑身痛苦之下整个人又飘呼呼的,只想著闭上眼睛不再醒来。 “老谷主,我报恩了!” 第五十五章 我看哪个敢动? “陆谷主,这百草丹真是好药啊,你们百草谷究竟意欲何为?” 亲眼看著那只刚刚破肚而出的赤色血蝉还在飞舞,何空鸣眼中寒光闪烁,如寒冬腊月的刺骨寒风,仿佛要將人瞬间冻凝住。 无形的气压,仿佛瞬间压在所有人心头。 “不错,百草谷必须得给个交代。你们百草谷这么做,是准备要与整个江湖为敌么?” “你难道就不怕,百草谷上下寸草不生?” 冷眼扫过百草谷眾人,旁边金合门掌门声音低沉,可那无形的杀机却如最锋利的刀,刀刀都要刺向百草谷。 其他江湖高手也是个个脸色难看,说不得只要有一个带头的,一群人就会蜂拥而上,將百草谷夷为平地。 “她不是我百草谷的少谷主,她是个冒牌货!” 就在此时,百草谷的陆老夫人在几个老人的簇拥下,快速朝这边走来。 这几个白髮苍苍,风烛残年的老人,全都是原本百草谷中不肯顺从的人。 说起来,他们中多数人其实还正直壮年,正因为如冯毅哪般不肯妥协,所以才让他们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行將就木,仿佛隨时都可能倒下。此中辛酸,怕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娘!”看著被簇拥而来的陆老夫人,陆昭脸色一变,仿佛最重要也是最敏感的地方被触碰。 阴狠的目光看向跟著一起走上来的那些人,如果眼神能杀人,他们可能早就被砍的一片一片的了。 耳边陆昭的声音传来,让陆老夫人身子微微一颤。 抬起头看向了陆昭的方向,此时陆老夫人眼中只剩下了恨意,往日的温情早已消散无踪。 “我不是你娘,你也根本不是我女儿,你究竟是谁?” “娘!”面对扑面而来的指责,陆昭並未辩解,只是下意识的又叫了一声。可迎上的只是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陆昭怔了怔,脸上多了几分悵然若失。 “不是也好,也挺好。”低声呢喃著低下头,好半响后陆昭才再度抬头。 只是这一次,她身上的气息好像隨之多了几分凌厉冷冽。 “你根本不是少谷主,你个冒牌货!”跟在陆老夫人身边的老者,一时忍不住大喝道“诸位,刚刚陆老夫人都已经证明了,此人根本不是我百草谷的谷主!” 旁边的那些老者们被囚禁折磨这么长时间,他们心中的恨意早已扎根。 尤其是在得知眼前这个根本不是陆昭时,心中的怒火几欲將理智都烧掉。 “是,我的確不是什么少谷主,可那又如何?” “好啊,你终於自己承认了!”听陆昭自己承认,老者立刻迫不及待的看向四周。 “诸位英雄,三年前,我家少谷主游歷江湖,后来此人冒充少谷主归来,借少谷主之名祸乱我百草谷。” “当老夫人意外察觉他的不对劲后,此人便丧心病狂的將老夫人一同囚禁。三年以来,凡是不从他者,皆如我这般成了他培养异虫的土壤。” “三年了,她戕害了不知多少人。如今,她更是假借什么百草丹,来企图毒害诸位英雄。” “此人之罪罄竹难书,望诸位英雄可以诛杀此獠!” 一旁的沈澈静静的看著这群人表演,一点也没有插手的意思。按他们之前的交易,自己该做的都做的,剩下的看戏就行了。 不过这帮老大爷,被囚禁的心里都快扭曲了吧。 算了,反正他们也快老死了,想折腾都没法折腾。 “杀我?哈哈哈......”看著在那边上躥下跳的老头,还有哪些蠢蠢欲动的这些江湖人,陆昭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忍不住大笑起来。 仿佛此刻的她面对的只是一群土鸡瓦狗,根本不被她放在心上。 如此囂张的態度,真的很难不让人起杀心。 “你笑什么,如今这么多江湖前辈在侧,你束手就擒吧。” “我笑你们根本没有看清楚形式,我看哪个敢动?”目光扫向周围所有人,尤其是高坐之上那貌似德高望重,岿然不动的那十位。 “我若一死,赤蝉必定暴动,届时肠穿肚烂,可別怪我没提前提醒你们!” “笑话!”听到这就是陆昭的底牌,老者鬆了口气,也不住嘲讽道“所谓的品丹会才刚刚开始,你的百草丹不过刚拿出来而已,你威胁谁呢?” “你束手就擒,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是么?”嗤笑一声,陆昭仰了仰脖子,仿若居高临下般说道“那你怎么不看看你周围那些人,看看他们哪个敢动?” 直到这时候,这些百草谷的老人才发现周围原本杀起腾腾的江湖高手们,此时竟一个个有些踌躇不定。 “你看看他们,刚刚真看到赤蝉的时候,他们脸色都变了。” “你猜,他们为什么会变脸?” “你们想到了一切,却没有想到他们会贪心,而且是贪心不足那种的贪心。” 目光扫视周围,看著那些道貌岸然者在惊惧,在恐慌,陆昭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品丹会尚未开始,我就已经偷偷在这些江湖人中散播谷內可能藏百草丹的地方。” “而这些地方,也真的全都藏有百草丹,只要想找就一定能找到。” “你觉得,他们有没有来找?晚上的百草谷可是热闹的很吶!” 一句话,让原本叫囂著的几个老人沉默了下来。 他们也是江湖中摸爬滚打过的,自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江湖中人的人品信得过么?只能说是义薄云天者有,但背信弃义者更多。 就在这时,陆昭的手朝天上一挥,仿佛在发出什么信號。 霎时间,眾多江湖高手纷纷色变,忍不住浑身颤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总感觉身体內什么东西要破肉而出。 那高坐之上的十人中更有八人都出现反应,显然都是吃过百草丹。 整个谷內,数百江湖高手中,过半都有了反应,不得不让人觉得讽刺。 “看看,这就是所谓的英雄豪杰。你们真以为他们留在这里是为了见证百草丹的药效么,他们大部分人都已经见识过了。” “那些百草丹中的赤蝉都是在人身体內已经蝉蜕过的,皆是蕴含生机,一吃就会有效果,而且是立竿见影。” “这些人或是独行侠,或是三五成群,一拨又一拨的来偷药。” “也许是昨天,也许是前天,也许是更久前,他们或许早就用普通人试药了,知道了药效,也早就迫不及待的服了药。” “他们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贪,是想要更多的药!” “说我残忍,说我罪恶难书,大家谁也別笑话谁。” 此时,那些人的顏面,威望,道德,这些所谓的遮羞布,在这一刻被撕的粉碎。 可他们现在已无心顾及这些,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