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帝国:但拿破崙四世》 第一章向普鲁士宣战,著急去白给的法国皇帝(求收藏追读) 1870年7月19日,杜伊勒里宫东翼皇家庭院內。 欧仁·拿破崙坐在充斥著拿破崙三世风格,满是铁架框、玻璃天窗配各种艺术品构成的房间內,正在懊恼的思考著问题。 拿破崙·欧仁·路易·让·约瑟夫·波拿巴,这位帝国的储君,未来的拿破崙四世长著天然稍带弧形的短髮,头髮顏色为浅棕色。 样貌算不上特別帅气,但与丑陋也是一点不沾边,而且拿破崙四世的眼睛很深邃,瞳孔呈发亮的黄绿色。 在当下,阳光透过玻璃天窗的照耀下,瞳孔由透明变为深蓝色。 比起身为父亲的拿破崙三世,欧仁·拿破崙的样貌更接近於自己那位伯公拿破崙一世。 当然,14岁的拿破崙四世很健康,既没有自己父亲的精神疾病,也没有伯公的坡脚问题。 可好的身体,不能解决欧仁·拿破崙脑海里的烦恼。 原来,在今天早上之前,这个欧仁·拿破崙都还只是一个家里送出国,在巴黎文理研究大学研究法国歷史学的苦逼研究生,等著镀金结束回家就继承家里那亿万家產。 结果法国留学圈確实乱,来巴黎留学观望了一个月,好不容易决定踏入留学圈,放纵一下的二代,在一晚上疯狂过去后就立马中招了。 不晓得是什么疾病,怎么能一晚上就送自己穿越了的。 捂著脑壳苦笑了一下的欧仁·拿破崙,心里自然是一万个后悔。 自己穿越就穿越,穿越到的还是普法战爭宣战的第四天,自己父亲在议会上表態宣战的第一天,这个时候的破皇储位置哪有自己亿万家產来的香。 在短暂的懊恼、反思,发誓以后不能乱玩后,欧仁·拿破崙沉下心来思考著该如何化解眼前的危局。 想来自己的便宜父亲,拿破崙三世已经向普鲁士宣战了。已经宣战出去就不可能撤回,而以普鲁士和法国的动员能力来看,法国前线的溃败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欧仁·拿破崙不觉得自己能阻止前线的败北,自己就是一个14岁的孩子。 如果跟自己父亲拿破崙三世去前线,欧仁·拿破崙甚至不能確定,有精神疾病的拿破崙三世会不会愿意听自己的建议。 前线战事满打满算就一个月时间,便迅速溃败了,一个月时间根本不够欧仁·拿破崙做些什么。 欧仁·拿破崙目前的想法是劝阻住自己想要去前线白给的父亲,只要拿破崙三世不去前线。哪怕前线法军將领质量比普鲁士的差一截,起码没有微操大师在,对前线情况也会有一点好转。 即使溃败不可避免,至少兵员能多带回来一点吧。 “嘿,欧仁,准备准备跟我一起去前线。” “父亲,也许,我们应该待在巴黎。” 拿破崙三世兴冲冲的推开房门,此时的法国皇帝陛下,还没亲眼见到前线法军缺少编制、动员混乱等诸多军事问题,还处於认为法军能以秋风扫落叶的无敌之姿横扫普鲁士的时期。 可打开房门,准备带自己唯一的儿子去前线镀金的拿破崙三世,却听到了自己儿子劝阻他留下的话语。 这位刚刚在议会慷慨轩昂向普鲁士宣战的法国皇帝,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唯一的儿子。 “小欧仁,这可是你积攒军事履歷的机会,现在的法国.......你知道的,要是没有良好的经歷,你很难让底下的人信服。” 拿破崙三世会想带欧仁去前线,自然是真觉得这场战爭法军能获得胜利,总不可能他认为要输,还带著自己的储君去找死。 欧仁·拿破崙前世即使是来法国镀金的,那也改变不了巴黎文理研究大学的含金量,能考入这所大学,並钻研法国歷史学,那欧仁自然是有点东西的。 他清楚,法兰西第二帝国的繁荣景象,其实到这个时候已经更偏向於泡沫经济,隨时都有倒塌的风险。 早在今年的4、5月间,第二帝国就已经危在旦夕,正是迫於人民群眾和各反对派的压力,拿破崙三世才会颁布一部新宪法,企图以“宪政”来搪塞群眾对共和制的要求。 现在的对普鲁士战爭,更是拿破崙三世把內在矛盾进一步转嫁为对外矛盾的尝试。 “父亲,巴黎现在很混乱,我希望我们能留在巴黎指挥全局,只留母亲在巴黎实在太危险了。或许,我们应该相信將领,毕竟普鲁士不是多么强大的对手。” “欧仁,你说的有点道理........” 听到欧仁·拿破崙的说法,拿破崙三世陷入到沉思之中,这位法国皇帝开始考量起巴黎的政治环境问题,並担忧如果皇帝和储君都离去,巴黎的资本阶级会不会藉此生乱。 可欧仁的话,拿破崙三世又不完全同意,在他看来前线要动员到三十万人的法军,怎么能没有他的坐镇。 拿破崙三世不信任任何人掌握这支庞大的军队,军权必须牢牢攥在自己手中,可是欧仁的话又有些道理....... 看著眼前的父亲在自己面前,上演著川剧变脸的欧仁·拿破崙,心里自然是一阵急切,他希望自己和拿破崙三世都留在巴黎。 有政治斗爭高手,拿破崙三世在,相信巴黎內部各个阶级势力想要生乱就没那么容易了,再配合上自己进行一些运作,稳住皇室地位不是没有可能。 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拿破崙三世终究要让欧仁·拿破崙失望了。这位皇帝陛下,在一番思考后,做出了自己的改动命令。 “这样吧,欧仁,我任命你为巴黎总督,你留下配合摄政的欧仁妮,我相信你们两人,至於我,我继续前往前线统领军队,为波拿巴家族再度摘得一个军事上的荣誉。” “父亲........” 兴许是对自己叔父成就的嚮往,兴许是不放心军权的下放.......总之,拿破崙三世做出了决定,不管欧仁再怎么继续劝说,他也不再做出改动。 看著眼前,怎么都要去前线白给的父亲,欧仁·拿破崙只感到一阵阵心累。 第二章 拿破崙三世离去,拖后腿的母亲(求收藏追读) 呜呜呜~ 20日清晨,欧仁·拿破崙与自己的母亲,如今战爭期间的摄政欧仁妮·德·蒙蒂霍,来送拿破崙三世离去。 自己的母亲是个女强人,事业心很重,不过能力方面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在二人身旁,还有调任十三军军长驻守巴黎的弗朗索瓦·塞尔坦·康罗贝尔,这位康罗贝尔军长,原本应当担任皇帝直辖部队的第六军军长。 不过,由於昨天欧仁跟拿破崙提出的要求,让拿破崙调换了原十三军军长的约瑟夫·维努亚去担任第六军军长。 康罗贝尔对波拿巴皇室的忠诚度无需多言,虽然其本人能力存在极大问题,但在忠诚度上是不需要去多虑的。 在如今多事之秋的情况下,忠诚度的优先级比所谓的战爭才能要高的多。原十三军军长的维努亚,欧仁·拿破崙就不能对其抱有足够的信任。 这位同样是君主派將领,可他不是波拿巴派系的將领,法国有三大君主党派,这个维努亚是波旁党人。 在拿破崙三世调走军队以后,留守巴黎的正规军力量就剩下十三军,以及隶属於法国海军陆战队下陆军的特种突击旅,这两支正规化部队。 十三军有近6万人的兵力,这股力量是欧仁·拿破崙作为巴黎总督的绝对依仗。 法国军一级单位都是应战时需要组建的,平时法军就是打打非洲土著、远征一下远东,这种级別的战爭法国都是师乃至团为作战单位。 这次,对普鲁士作战才用到军这个称呼,在刚刚宣战的当下,临时调遣本就刚刚上任的军队长官改任,对军队影响倒是不大。 “那巴黎就交给你们了。” 拿破崙三世这两天的精神很好,兴许是觉得这一切都顺著他的想法在发展,能看出一直袭扰著他的精神病症都轻了许多。 “在前线一定要打出法军的风采,路易你是知道的........” 母亲欧仁妮的话没有说完,她自以为高明的话术,在眼下,政府高层、军队高层们面前实际上就跟脱光了衣服的舞女一般,是一览无遗。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没有人站出来拆穿欧仁妮,告诉欧仁妮,我们知道了你想表达巴黎动盪、皇权不稳的意思。 半只脚踏上火车的拿破崙三世转过身,以往被妻子天天压力,而精神颇大的路易·拿破崙,今天罕见的心情大好的拍拍妻子的手臂,示意她放心。 “欧仁、奥利维耶、特罗胥,巴黎你们多多注意。” 奥利维耶是总理兼司法部长,这位早年是共和党的积极拥护者,现在可能是因为人到中年,懂得妥协了。 转而变为帝党的拥护者,更加愿意採取温和的方式把封建皇帝过大的权力,慢慢削弱,转而过渡到君主立宪制。 在之后波拿巴王室被推翻后,这位也出版书籍,为拿破崙三世洗脱。 虽有借著给拿破崙三世洗脱,来藉机减少自己罪名的嫌疑,但不妨碍从中能判断出这位总理对推翻帝制是真的一点兴趣没有了。 看著这位两边长满络腮鬍,就下巴不长鬍子的总理,欧仁·拿破崙心里明白,自己想要行动,离不开这位深得自由资本阶级推崇的首相支持。 另一位,巴黎的军方头头之一,陆军总监特罗胥,欧仁·拿破崙看过去的眼神就没那么友善了。 这位推翻帝制的陆军总监,在之后对普鲁士的战爭中,已经建立军政府的他也是完全採取消极態度去对抗。 在他出版的《1867年的法国军队》一书里,主张按普鲁士方式改组落后的法国军队。 这一点欧仁·拿破崙很认可,毕竟眼下法国確实存在军队落后的问题,不过结合对普鲁士的消极抵抗,压根没展现出应有的战略眼光和战术水平。 对此,欧仁·拿破崙在心里,是直接给这位贴上了不可靠、亲近或者恐惧普鲁士这两个標籤。 这个特罗胥能成事,也是靠著高级將领都调往了前线,要是埃德蒙·勒伯夫这位法国元帅,没有卸去战爭部长身份,前往前线任军团总参谋长的话。 有一位元帅压著,波拿巴王室的统治可能都没这么快结束。 呜呜呜~ 火车的汽笛声再次响起,车头的烟囱里不断喷出黑烟,以欧仁妮为首的送行团队,目送著载著拿破崙三世和一眾將领以及士兵的火车,奔赴往前线。 “好了,各位,皇帝陛下已经离去,在陛下凯旋归来之前,我们都多用心一点。” 转过身的欧仁妮,作为第三次摄政的皇后,在场眾人都是比较习以为常的態度。 在此时的法国人眼里,这场战爭是轻鬆且愉悦的,作为法国总理,奥利维耶就表示过。 “我们法国军队是欧洲第一流的军队,训练有素,具有极强的战斗力。说句老实话,我是以轻鬆的心情来宣布对德作战的。” 在旁边有细心观察的欧仁·拿破崙,晃晃脑袋,抹除了脑海里的阴谋论。 因为在前世,一直有一种说法,是国內资本家阶级催促拿破崙三世去前线送死,知道法国打不过普鲁士。 现在看奥利维耶的表情,欧仁·拿破崙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这位自由资產阶级的领袖,神情很是自然。 想到奥利维耶在波拿巴倒台后,再没从政,欧仁·拿破崙能断定,这场战爭会很轻鬆的想法,恐怕真的是眼下法国上下阶层中较为普遍的共识。 “欧仁,你跟我一起回杜伊勒里宫。” 让眾人各自归去,整顿好自己事务,不要让巴黎民眾在这种时候生乱后,欧仁妮来到欧仁的面前。 自己母亲要带著自己回住宅,欧仁·拿破崙自然不会拒绝,二人乘坐上同一辆马车,在大量近卫军的簇拥下,向杜伊勒里宫方向驶去。 在马车上,本来在透过侧窗,观察著法国民眾生活情况,思考著下一步该如何走的欧仁·拿破崙,突然听到自己母亲说话。 “欧仁,我希望你把军权交给我。” “???” 第三章 获得资金支持,化作火药桶的巴黎(求收藏追读) “这是为什么,我的母亲,父亲让我担任巴黎总督,我想巴黎布防和调动军队,应该是我负责的事务。” “欧仁,你还太小.......” 提到军权,欧仁·拿破崙一下子警惕起来,这可是事关他计划落实的重要依仗,他不可能交给自己的母亲。 而听到欧仁妮的嘮叨后,欧仁·拿破崙的警惕心一下子淡了许多,也是,自己是母亲的独生子,不至於连自己都要对付。 这位皇后就是强势习惯了,想要把什么都攥在手里,觉得巴黎军权不应该由自己负责,而应该给她这个母亲老负责。 虽然了解了欧仁妮的心理,但了解归了解,军权事关自己的计划,欧仁·拿破崙不可能拿这个来满足自己母亲的控制欲。 “.......欧仁,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怕你出事。现在巴黎看著平静,但那些共和党人、波旁余孽,还有那些资本家,哪个不是盯著皇室的位置?” 欧仁妮强势是强势,但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没话说的,能感受到这一点的欧仁·拿破崙。 知道自己母亲就是担心自己能力不够,怕压不住別人,被那些心眼子太多的势力党派给利用了。 “母亲,我明白你的心意,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父亲临行前,让我担任巴黎总督,负责巴黎的布防和军队调动,这是父亲对我的信任,也是我作为帝国储君的责任。” “如果我连这点责任都承担不起,连父亲託付的军权都守不住,將来怎么能撑起整个波拿巴家族,怎么能让底下的人信服?” 知道归知道,欧仁·拿破崙不仅不可能交出军权,他还得尝试从自己母亲手里捞一笔启动资金。 “母亲,我身为巴黎总督,要是军权贸然旁落,恐怕才会有人质疑皇室的决断吧。这不是你和父亲想看到的,更不是我想看到的,对吗?” 欧仁妮要过去军权,也不可能由她来掌握,到头来还是需要一个交给一个男性去管理。 而从自己儿子手上,剥夺走拿破崙三世给予的军权,再把军权交给一个毫无血缘关係的將领。 这个举措,確实很容易让人想歪,而经由欧仁·拿破崙这么一提醒,欧仁妮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为自己儿子名声著想,为国家运行考虑,欧仁妮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儿子说的对。 “欧仁,看来你確实长大了,虽然我仍认为你去往前线会是更正確的决定,但我会儘量支持你的决定。” 被欧仁·拿破崙拒绝的欧仁妮没有恼怒,反而满怀欣慰,自己儿子拒绝的话术有理有据。 本身希望儿子去前线镀个金,但现在儿子执意留下来,在內心里误以为儿子是担心自己的欧仁妮,开心都来不及自然不会恼火。 不清楚自己母亲脑海里在想些什么,怎么嘴角会露出一抹笑意,但欧仁·拿破崙决定不放过这个机会。 “母亲,我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如今父亲奔赴前线,巴黎的防务重任落在我身上,十三军的士兵,城防的加固,那些流离失所的民眾.......我手里的款项有限........” 欧仁·拿破崙列举了很多许多金钱的事情,而他也確实打算把钱投入到这些事情中,没有对金主欧仁妮进行任何欺骗。 一提到钱,欧仁妮的警惕心也变高了许多,看著自己这个有主见许多,一脸坦诚的儿子,欧仁妮思索了片刻。 “唉~好吧,或许欧仁,你比我想像的更有主见、担当,需要多少?我想200万法郎应该够,巴黎总督总归是一个需要应酬的职位,200........” 天下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一首歌曲的旋律在欧仁·拿破崙耳边迴响,深吸一口气,原来那个欧仁·拿破崙的身体记忆,还是带来不小的影响,听著欧仁妮的叮嘱,欧仁·拿破崙的鼻尖居然有股酸酸的感觉。 200万法郎,几乎是欧仁妮的全部流动资金。 拿破崙家族总资產在2亿法郎左右,其中有1.2亿乃至1.5亿都在自己父亲拿破崙三世手中,欧仁妮所拥有的资產只在3000万到5000万法郎之间。 母亲的珠宝收藏都只有360万法郎,能拿出200万法郎给自己,確实是掏空家底了。 “钱我可以给你,欧仁,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母亲你说,別说两个条件,就是一万个.......” 在200万法郎面前,有什么条件是不能接受的,欧仁·拿破崙极为大方的拍胸脯应承下来。 可没等他说完话,更没等欧仁妮说话,马车外面就爆发出一阵吵闹声。 “给我滚下来,波拿巴的人。” “有本事你们就开枪啊!” 这巨大的吵闹声,打断了马车上母子二人的对话,欧仁·拿破崙循声拉开马车侧帘看去。 先入眼的就是街道上,到处都是烂泥与污水,甚至能在路边看到排泄物。这臭不可闻的臭味,让欧仁·拿破崙不免皱起眉头。 这个景象,就是塞纳河两岸的差距。在新巴黎那边,路面都是铺设沥青的,建筑更是统一高度、石材立面的,街道两边还会种植高大乔木。 长椅、公厕、垃圾桶,在新巴黎都能看到这些个身影,而在欧仁·拿破崙眼前的,就是塞纳河东岸的旧巴黎了。 欧仁·拿破崙清楚巴黎贫富区分鲜明的原因,是因为奥斯曼男爵的巴黎改造计划导致的。 在里昂等大城市都还保持著中世纪姿態时,巴黎已经在拿破崙三世的领导下,拥抱未来了。可惜,正是这种建设,或许在无形中又促进了第二帝国的死亡。 毕竟没有人希望看到就在河的另一边,便是天堂,而自己这边就是地狱,尤其这个情况出现在有革命传统的巴黎民眾眼前。 所以也造就了映入欧仁·拿破崙眼前的场景,原来在这旧巴黎的范围內,四周陆陆续续冒出来数百个巴黎群眾,团团围向他们所在马车队。 负责保护欧仁妮安全的近卫军队迅速戒备起来,把所有群眾都拦在了外面。 可这种阻拦显然进一步激恼了民眾的怒火,这让越来越多的巴黎民眾蜂拥向马车周围。 “继续靠近我们就要开枪了!” 听到马车外,传来近卫军连长的威胁警告,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坐看情况继续恶劣下去的欧仁·拿破崙行动了起来。 而原本安坐在马车上,对於这种每周都会有一两次动乱,毫不在意的欧仁妮,在看到欧仁·拿破崙的举动后,也是惊慌失措的大喊起来。 “欧仁,你想要做什么!快给我回来。” 第四章 巴黎民眾堵路,面对面对话(求收藏追读) 让欧仁妮这么大惊失色的,原来是欧仁·拿破崙打开了马车的车门,一步跨下了马车。 原本在队伍里,阻拦民眾的近卫军连长见法兰西的储君下了马车,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挡在欧仁身前。 “殿下,太危险了。请您立刻回到马车上,我会儘快驱散他们。” 可面对近卫军连长的劝阻,欧仁·拿破崙只是轻轻拨开他阻拦的手臂。 驱散,怎么驱散,无非就是开枪,射杀几个民眾,剩下的人也就自行散开了。 这种事情,自己父亲路易·拿破崙乾的不少,这也间接把自己伯公在民眾里留下的良好名声给消耗殆尽了。 欧仁·拿破崙不打算学自己父亲那套,虽然巴黎民眾很危险,在巴黎的皇室更危险。 可眼下普法战爭爆发,留给自己准备的时间就一个月,法国债台高筑,欧仁没资本去拉拢那帮资本家,能帮助他对抗资本家、对抗普鲁士的只有民眾。 “连长,放下你的枪。波拿巴皇室不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我们与法兰西民眾永远站在一起,我们不该用冰冷的枪口,隔绝我们与人民的联繫。” 在此前就环顾过四周,有观察过环境的欧仁·拿破崙,是在確定过四周没有適合开冷枪的地方后,才如此掷地有声的要求自己的近卫队。 没有欧仁·拿破崙这么多心眼子的近卫队连长,看著储君坚定的眼神,还是听从命令的放下了手中的步枪,身后的近卫军纷纷收起武器。 民眾们见近卫军收起武器,不少前排民眾也听到了欧仁·拿破崙的话,从而暂时性的没有继续挑衅近卫军。 见第一步达成,欧仁·拿破崙便向前排群眾走去,泥泞的道路沾湿了自己的靴底,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 强压下心中难免犯起的噁心,知道考验自己演技时刻的欧仁·拿破崙,是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去对打。 “皇储殿下是觉得我们这些穷鬼不敢伤你,来装样子给我们看的?” “別跟我们来这套,你们皇室住著宫殿,吃著美食,哪里知道我们连一口麵包都吃不上?皇帝忙著去前线,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就是,之前我们去请愿,军队拿著枪赶我们,现在装什么亲民。我们要的不是空话,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不愧是革命老区,没有那么容易信服掌权者。哪怕欧仁·拿破崙亲自站到他们面前,不露出嫌弃附近环境的表情。 可周围的民眾却依旧一声声怒骂起来,有人甚至想捡起地上的烂泥,要往欧仁·拿破崙身上扔。 一直有关注著的近卫军连长,看到一滩烂泥从对方手中飞出,伸手就要去挡下,却被欧仁一把按住。 早有注意的欧仁·拿破崙只是侧侧身子,让这摊烂泥砸在了自己衣服上,没有砸到脸上等部位,確保自己没有被感染的风险。 见当今皇储被一滩烂泥砸中,脏了半边身子还不生气,第一次瞧见这种场景的巴黎民眾终於是从群情激愤的状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而见民眾安静下来,欧仁·拿破崙露出微笑的表情,凑到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面前,这个妇人此前抱怨自己家庭麵包不够吃。 “夫人,我知道你委屈,孩子饿坏了吧?” 说著,欧仁·拿破崙毫不犹豫地解下,自己身上绣著波拿巴家族纹章的丝质围巾,轻轻擦去妇人怀里那孩子脸上的污渍。 一连串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被烂泥砸没动怒,现在还亲手为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擦脸,用的是自己珍贵的围巾。 作为当事人的老妇人浑身一僵,抱著孩子的手不自觉鬆了松,嘴唇一张一合,没能说出一句话。 確定起成效的欧仁·拿破崙直起身,目光极为缓慢的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开始施展自己领先於时代的话术水准。 “我知道,你们恨皇室,恨我们没有顾及到你们的苦难。以前,或许我的父亲,亦或者是政府忽略了大家的处境,让你们受了委屈。 但在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来装样子的,是想听听你们的难处,真心想帮你们做点什么。 因为我不再是曾经那个无法为大家做事的孩子,而是成为了巴黎总督,拥有了为民眾服务的权利。” 民眾刚想说话,欧仁·拿破崙就一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巴黎民眾还真就顺从的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隨著,又往前走了一步的欧仁·拿破崙在移动,这位皇储主动拉近了与民眾的距离。 甚至任由一个衣衫襤褸的小男孩,拽了拽他的衣角,皇储没有躲闪,反而蹲下身,轻轻摸摸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小的小男孩的头。 “小朋友,你今年多大?是不是也饿了?” “....我十三...” “........去买个麵包吧,要是不够,明天来找我,我会让侍卫给你开门。” 13岁,个头就直到自己的一半,显然是营养严重摄入不足的缘故,他们波拿巴家族也不是高个子基因,至少欧仁觉得自己未来能有个一米八就谢天谢地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欧仁掏出一法郎递给小男孩,没有多给,多给了这个小男孩握不住。 而这个男孩显然很懂生存法则,在拿到钱后,立刻趁著现在近卫队还在,一溜烟窜出人群跑没影了。 就算有人想追过去,不劳而获的获得一法郎,在场关注著的上百名近卫队士兵可不是吃乾饭的。 “殿下,你真的要为我们做事吗?以前也有人跟我们说过这样的话,可最后呢?还不是不了了之。” 庞大的人群里,终归有人挡住了诱惑,亦或者是那人已经加入了什么共和、民主乃至.....的党派,总之一个中年男性站了出来,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我以拿破崙的名义起誓,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 没有用波拿巴家族的名义来起誓,比起拿破崙这个有拿破崙一世的名声做支撑的名號,波拿巴这三个字在法国群眾中可没多少信誉存在。 “真的能行吗?” “他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 果不其然,拿破崙这三个字,时至今日,仍有不小的杀伤力。一个皇储当著群眾的面,起誓用拿破崙的名义,效果可谓出类拔萃。 民眾就算怀疑也不放明面上怀疑了,而是窝在背后低声议论。 周围的近卫军士兵,看向欧仁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佩,只感觉这位殿下,是真正想要做事的人。 欧仁·拿破崙看著民眾鬆动的神情,知道此刻是趁热打铁、趁胜追击的好时候,便再度放低姿態,去发声。 “各位,我知道你们心里的顾虑,也知道你们受了太多苦。但请你们给我一点时间,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波拿巴皇室一个弥补你们的机会。” “我听到了你们的呼喊,也看到了你们的苦难。请相信我,我一定会致力於,不再让你们流离失所,不再让你们吃不饱饭。” 巴黎百姓至少在此刻,怒意已经消退,一个皇储都这样说了,那还能要求什么。 现在还没到色当战役的时候,要是色当战役以后,欧仁·拿破崙来这一出,民眾只会觉得弄虚作假、假仁假义,可现在来,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波拿巴名声再差,那也是手握法兰西皇位的家族,欧仁·拿破崙愿意给出许诺,愿意挨一滩烂泥攻击,巴黎民眾无法要求更多了。 “殿下,我们真的没有麵包吃了。战爭一开始,物价涨得飞快,那些粮食都被藏起来,我们根本买不起麵包。” 有一个巴黎民眾站出来喊话,听到喊话內容的欧仁·拿破崙,直接皱起了眉头。 战爭刚开始,巴黎的资本家们就开始恶意做高粮食。 自己刚当上总督,巴黎资本家得罪不起,民眾刚刚有希望,自己更不能够敷衍过去....... 第五章 饥荒,不还不就没有饥荒了(求收藏追读) “七天时间,就七天时间,大家给我七天时间。我会想办法把粮价压制下来,並为大家翻新街道。” 欧仁·拿破崙,看著在场眾人,直接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极限时间限。这一个月內,他必须扭转民眾对波拿巴皇室的看法。 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欧仁·拿破崙下军令状也是逼不得已,反正完不成过一个多月自己就滚蛋了,要是能完成,那才能有后续可谈。 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过了片刻,有人率先鼓起掌来,紧接著,人传人,掌声是越来越响亮,直至传遍整条街道。 “我们愿意给您时间!” 周围的巴黎民眾纷纷吶喊起来,都下军令状了,民眾还能有什么好要求的。 在確定欧仁·拿破崙真的不一样,对明天重新有所期待的民眾,开始渐渐散去,临走前,还有民眾开始对欧仁·拿破崙的举动道谢。 而立下军令状的欧仁·拿破崙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民眾散去的背影,心中算是舒了一口气,实际上第一次当著这么多人面演讲的他,手心里早就冒了一层汗出来。 自己知道自己的话,就刚才的承诺,大多是在“画大饼”,以自己现在的权力和手里的200万法郎,想要让法国民眾日子过好,把粮价压下去,让旧巴黎修缮一下压根不可能。 可是不兑现又不行,必须让民眾吃到足够的甜头,后面才能在自己父亲拿破崙三世威望大跌之际,还愿意继续跟著自己这个拿破崙三世的儿子。 “欧仁,你做得很好。” 身后欧仁妮讚许的声音传来,闻言,欧仁·拿破崙看到欧仁妮在马车上,开著车门跟自己对话。这种泥泞的土地,对欧仁妮的挑战性还是太大了。 回到车上的拿破崙,谢过母亲的称讚,但仍在埋头思考钱从哪来这个问题。 “我想我低估了你的能力,欧仁你確实成长了,可是你七天的期限........我愿意拿出300万法郎帮助你。” 看著埋头思索的儿子,想到自己儿子可能是一时上头立下的军令状,欧仁妮琢磨了一下自己的財產,一咬牙就给自己剩个零头,剩下的全拿出来支持欧仁·拿破崙。 听到母亲这么说,欧仁的眼神先是一亮,隨后又暗了下来,100万法郎不少,可相较於眼下却是完全不够。 “欧仁,如果你真的很需要资金,我想我可以去罗斯柴尔德银行或是法兰西银行,售卖掉一部分我的饰品。” “罗斯柴尔德银行.......法兰西银行........谢谢母亲,不过300万法郎够了,我想我有了办法来兑现与民眾们的承诺了。” 听到母亲念出两个银行的名字,欧仁·拿破崙念叨了一阵后,当即欣喜若狂的拥抱了一下自己的母亲,他已经想到了获取庞大资金的办法。 有什么能比抄家来钱更快的方法吗?自然是有的,那就是抄两家。 当然,欧仁·拿破崙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就抄家,没有人会允许他胡来,哪怕他是皇室唯一的儿子,並且巴黎第十三军听从他的调遣。 可只要事情一旦闹大,那在前线的拿破崙三世也得迫於压力,返回巴黎亲口宣布废黜自己的皇太子位置。 欧仁·拿破崙虽然不能抄家,但他想到的办法和抄家差不多。 回到杜伊勒里宫书房內的欧仁·拿破崙,作为巴黎总督、法兰西皇储,没有第一时间召见总理奥利维耶,而是先行派人找了一个银行家来见自己。 阿道夫-欧內斯特·弗尔德,巴黎银行的创始人,是保皇党,但反对君主专制,而且是奥尔良派的人,不是波拿巴派系的人。 这位在歷史上,在9月4日当天,就与新政府的人接触上,並承诺对新政府提供財政担保。 对於这么一个人,欧仁·拿破崙坑起来是一点不带愧疚的。 至於为什么不选择体量更大的法兰西银行,当然是因为这个有著央行职能的银行,虽然屁股已经歪了,並且本质上是私企,但由於其的重要性和职能,加上股东眾多、导致自己不好化债等原因,在欧仁的心里被pass掉了。 至於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银行,则是因为阿方斯·罗斯柴尔德本人在9月4日的事件中,保持了中立態度,一直到9月中旬才被迫见客。 这种態度,在如今巴黎的诸多银行家里,已经算是少数的了。 欧仁·拿破崙不可能放著这群反对他统治的人不坑,选择先坑一个中立派。 巴黎银行便成为最好的人选,作为巴黎的第四大银行,巴黎银行有著快3亿法郎的总资產,可提供贷款资金高达上亿法郎。 尤其弗尔德是银行创始人,是大股东,只要他被犯错,欧仁·拿破崙就能快刀斩乱麻的冲公了银行资產,並给自己化掉这笔债。 “殿下。” “弗尔德先生,请坐。” 自己不能全坑,全坑了对方该不乐意造反了,不造反自己就化不了债。 在思索自己贷款多少合適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然后一个身著燕尾服的老头步入屋內。 看著这个走到生命的尾巴,只剩下不到5年寿命,还要站队国防政府,折腾政治的银行家,欧仁·拿破崙在表面上堆出灿烂的微笑。 由於是奥尔良派的人,又是支持君主立宪制过渡共和的人,弗尔德对欧仁·拿破崙的示好,选择视而不见的坐下。 “殿下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先生,我想以我个人名义向您贷一笔款,不知道弗尔德先生愿不愿意做这笔生意?” 听到皇储想要找自己贷款,不知道自己立场暴露的弗尔德,眼神闪过一丝精光。 弗尔德有些好奇这位刚上任巴黎总督,就要钱的殿下要干什么,为了给自己人通风报信,弗尔德先是故作玄虚的算了算,隨后一脸严肃的看向欧仁·拿破崙。 “殿下,你应该知道法兰西財政並不理想,按理说,我是不应该贷款给你的。不过要是你能说出自己的用钱意图,我可以考虑想你提供一笔在500万法郎到1000万法郎之间的贷款。” “那真是太好了,弗尔德先生,你不知道,今天我在回来的路上........所以我希望能为他们购买一些麵包,並缓解一下巴黎的粮食问题。” “.......好吧殿下,我可以给你批一笔1000万法郎的贷款,如果你真的想把钱用在民眾身上的话。” 想不到波拿巴皇室会很快倒台的弗尔德,听到欧仁·拿破崙的意图是想要救助民眾,只感觉是自己想多了的弗尔德,决定放一笔1000万的贷款给这位纯洁的皇储。 利率弗尔德倒是不敢仗著欺负欧仁·拿破崙不懂,就定的很高,毕竟这钱大概率后面是要拿破崙三世还的。 清楚那位陛下习性的弗尔德,知道只要他利率定的不合理,那位陛下一定会借题发挥直接不还这笔贷款。 可惜,这位大半只脚踏进棺材的银行家,在签署文件,准备借著皇储发善心,藉此给自己赚上一笔的时候。 居然一点没看出来眼前这位殿下,可比他脑海提防著的那个陛下要更加贪婪的多。 第六章 继续拉饥荒,第二帝国的饥荒和第三帝国有什么关係(求收藏追读) 法国的金融一直很让人詬病,因为法国人不仅赚外国人的钱狠,赚起自己人的钱来更是狠到没边。 法国金融体系中的高利贷问题就由来已久,第二帝国政府虽大力扶持金融业,並且成立了多个银行,如动產信贷银行、土地信贷银行等。 可这些银行实质上,都以高利贷为主要操作模式,在短期內能为企业提供流动资金,但长期来看却让法国企业陷入债务泥潭。 大企业,尤其是那些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的工业企业,最终都被高额的利息压得喘不过气来,无法通过生產获得更多资本来扩大规模,导致了法国工业化进程的进一步滯后。 这也是为什么在拿破崙三世的带领下,法国迎来一个蓬勃发展期后,就迅速陷入迟滯的原因之一。 关键自己的老父亲,拿破崙三世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或者说意识到的时候经济就已经走向畸形,政府自身都已经债台高筑了。 法兰西目前只能依託贷款来勉强推动工业化进程,至於进一步深度改革这种事情,靠政府养肥了的金融家们压根不可能愿意看到。 “奥利维耶,我想知道政府的债务情况,以及能否继续向银行请求贷款?” 在送走弗尔德后,不满足於1000万法郎的欧仁·拿破崙,在第二个召见总理奥利维耶后,没等到来的总理坐稳,欧仁·拿破崙就忍不住发问。 万万没想到,上任巴黎总督的皇储殿下,別的不问,先问自己债务情况。 奥利维耶微微一愣后,迅速展现出自己作为自由资本阶级代表的专业能力,他微微在脑中回想了一下,就找出相关记忆开始回答起欧仁·拿破崙的提问。 “殿下,现在我们国债总额达123亿法郎,其中长期固定债占80%,由於战爭问题,短期债占据了20%的比例。每年光利息就需要支付4.5亿以上的法郎。” 如今法国財政总收入,才堪堪触碰到20亿法郎的门槛,光是债务的利息就快要了政府25%的收入。 以这个贷款比例来看,就是政府啥也不花,光是把財政用来还钱就要还上个6年。 “那总理,我们国內债权人和外国债权人的持有数量在多少?” “国內持有法郎在92亿法郎,而外国仅持有31亿法郎。” “请详细说一下国內的债务比例情况。” 已经打定主意,要通过银行家来化债的欧仁·拿破崙,示意奥利维耶详细说说。 虽然总理到现在不清楚,这位皇储殿下到底要搞什么么蛾子,但他还是把敬业的把国內债券发售情况一五一十的介绍了个遍。 说了很多,但欧仁·拿破崙只记住了,这92亿法郎,国內银行家持有整整57亿法郎。 就算排除掉那些不好化债的对象,剩下的那些站在共和一边的银行,就持有价值大约20亿左右的法郎债券。 “奥利维耶,我希望你们政府能签署帝国法令,特许巴黎发行市政债。” 没有以法兰西帝国政府的名义去借债,那未免有点太过於大了,而且欧仁·拿破崙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脸面。 自始至终,欧仁·拿破崙顶著的都是市政债。 作为巴黎总督,欧仁·拿破崙的权利极大,有但不限於镇压强乱事件,命令法官惩罚犯法者,召集省三级会议,纠导普通官员、市长、市政司法长官和军官的行为,监督军队粮秣的徵收等等权利。 可以说,总督的权力遍及行政、司法、財政和军事各个领域,其中以军事权力为最大,就像在巴黎的13军都得听自己的一样。 其中財政和行政方面,欧仁就想著手这个方面。法国普通的市是不具备发放地方债权利的,只有少数大型城市在帝国政府许可的情况下可以举债。 像奥斯曼的巴黎改造等工程就是靠市债进行,到如今,巴黎都还有独立的2.1亿法郎市债没有还清。 “殿下,我想我不能答应你。” “奥利维耶,今天我与母亲,在过塞纳河的时候被人堵住了........我需要钱去改善民眾生活,奥利维耶,你也不希望我效仿我父亲那种粗鄙的驱赶、镇压行为吧。” 没有气恼,知道现在法国债务压身,自己举债还不知道要干啥,奥利维耶会拒绝很正常。 早有准备的欧仁·拿破崙,直视著这位总理的眼睛,先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奥利维耶,隨后半威胁半请求的结束用语。 效果很好,在欧仁·拿破崙说完后,奥利维耶就陷入到了沉默当中。这位总理是温和派代表,不只是对皇权温和,对民间沸腾的民意同样主张温和对待。 拿破崙三世,动不动镇压民眾,乃至刺杀等行为,是一直受奥利维耶詬病的。 现在,欧仁·拿破崙拿这种事情去威胁奥利维耶,奥利维耶只能表示,自己还真吃这一套。债台高筑就高筑吧,反正贏了普鲁士,还能吃一笔赔款。 对战爭很有信心的总理,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觉得法国的债务系统还能挺一挺的奥利维耶,决定答应欧仁·拿破崙的要求。 “好吧殿下,我可以签署帝国法令,不过殿下打算发放多少市政债?” “1.5亿法郎的市政债,主要向国內银行家们发放,总理觉得可以吗?” “或许少一点更好。” “那就1.2亿法郎吧。” 感觉1.2亿以巴黎的財政情况,加上一点政府的扶持,没有多大问题的奥利维耶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数额和目標。 从一开始,奥利维耶就没有问欧仁·拿破崙,这笔钱会用在哪里。 由於市政债,一般都被用於公共工程建设,因此受惯性思维影响,奥利维耶只以为殿下是要改善巴黎民生。 比起考虑眾多的奥利维耶,欧仁·拿破崙可没想这么多,指定了购买人群的市政债,从一开始欧仁就不打算还。 第二帝国的债务和他第三帝国有什么关係,充其量为了国內经济和贸易考虑,国外的债权人和国內债权人,欧仁·拿破崙会同意偿还,这也是他为什么问那么详细的原因。 现在,欧仁·拿破崙只想赶紧发行市政债。等后面自己父亲吃了第一场败仗,债券能不能卖得动可就得打一个大大的问號了。 市政债早点卖完,早点落袋为安,也好早点换成拉拢民眾的麵包,以及射向债权人的子弹。 第七章 拉饥荒来提升待遇,补贴、画大饼(求收藏追读) 政府没钱,百姓没钱,钱不会凭空消失,那钱自然都跑资本家兜里面去了。 1.2亿法郎和自己以个人名誉贷款来的1000万法郎,仅2天时间,在22日就悉数到帐了。 看著自己名下有著1.33亿法郎的资產,想著要在一个多月內把这笔钱全部砸进巴黎军政系统里面,欧仁·拿破崙一时间还有种幸福的烦恼,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欧仁·拿破崙没有第一时间去13军里面,发动犒赏三军的技能,更没有立刻去给民眾发麵包福利。 手握巨资的欧仁·拿破崙,第一站定在了巴黎第一区耶路撒冷街的巴黎警察总局。 1870年的巴黎警察是中央直辖的,自己这个巴黎总督,有权利干涉13军调动,但理论上是没有权利干预,不归於巴黎市政府管辖的警察局的。 不过这也得看巴黎警察局最高负责人是谁,约瑟夫·马里·皮耶特里,这位可是波拿巴派系的核心官僚,普法战爭的主战派。 自己便宜老爹让他镇压共和运动他就二话不说镇压,在巴黎乃至法国的名声,皮耶特里都是以酷吏的形象出现,在民间他的名声已经可以用臭名昭著来形容了。 “皮耶特里,现在你手底下有多少警察?” “殿下,算上治安巡警、刑事警察、秘密政治警察、交通/市政警察,巴黎20个区里,我们总计有1.2万名警察。” 自欧仁出现在司法宫北侧的警察总局后,皮耶特里就很识相的接待了这位皇储殿下。 这位“恶名远扬”的警察总监,深知自己的权利完完全全来自於皇帝陛下,虽然受中央直辖,但以奥利维耶为首的政府官僚並不待见这位警察总监。 如今拿破崙三世去前线指挥战斗了,手握秘密政治警察资源的皮耶特里,是最先嗅到巴黎底下在暗流涌动的人。 为此,他急需一个新的靠山,而皇储殿下、巴黎总督欧仁·拿破崙就很符合充当靠山的基准。 “现在警察的薪资情况如何?” “还不错,殿下,不过.......” “有什么话就说出来。” “有部分底层治安巡警对於战爭爆发后,军队战时津贴翻倍,而他们维持原薪资有些许的不满。” 巴黎警察的薪资是不低的,属於城市稳定高薪岗位,算下来日薪能够到3法郎以上的程度。 在战前,1法郎就可以买到2公斤的麵包,哪怕只是底层警察,巴黎底层警察的薪资也要比普通工人高上快一半的薪资水准。 不过巴黎警察是不包食宿的,而正规军士兵是包食宿的,所以二者不能只单纯的依照薪资情况去看待其生活水准。 “........那皮耶特里,我决定以市政府身份出面,为警察提供一份津贴,你记得这个行为可行吗?” “殿下,我会严加......?” 本以为欧仁·拿破崙会认为警察手握高薪,居然还对薪资情况不满,从而动怒的皮耶特里,已经做好撤回自己说辞的准备。 结果,在话没说完时,皮耶特里反应了过来,这位殿下居然打算给巴黎警察提供津贴补助。 “那可太行了,我的殿下。我想不会有人阻拦您,为巴黎警察谋取福利的。” “那就每人提供额外15法郎的战时月津贴,並且20个区的警署都要为警察稳定提供午餐。” “殿下,这........这个耗资.......” “我先给你100万法郎,皮耶特里,50万法郎是用来提高警察待遇的,剩下50万我是希望你用来採购一批夏塞波1866步枪的。我后面会跟进採购事宜,我希望不要有大规模贪腐现象出现。” 欧仁紧盯著眼前这股有著八字鬍的中年男子,眼下法国的贪腐现象成风,自己老爹去前线后,都能发现前线有大规模吃空餉现象。 连前线军队都这样了,欧仁·拿破崙用脚丫子想,都能想到繁华的巴黎,风气得差成什么样子。 就一个多的时间,欧仁没功夫去反腐,他只能先累一累自己,用自己跟进的方式来儘量杜绝掉一些大贪特贪的现象。 这100万法郎,能有80万用到实处,欧仁·拿破崙就相当欣慰了。 没有过度给钱,给了太多钱,巴黎警察待遇提高了,那宪兵、军队列兵就会因待遇又不满,欧仁·拿破崙得在各个军事力量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 倒不如说,一人15法郎的提升已经很多了,像陆军得到的月津贴,一个士兵不过也就2-3法郎的程度。 月薪这个东西,欧仁·拿破崙没敢说大话,毕竟等他坐稳江山后,增加的法郎薪资也得持续发放,而战时月津贴多给点,倒是没有太大压力。 “这段时间是战时阶段,加强一下管制和巡查工作,有异常的地方,记得及时联繫我。” 得到这么多补助,还有一笔100万法郎可以过一遍油水,忠诚于波拿巴,但不妨碍自己贪一点的皮耶特里。此刻是动力十足,他站起身恭敬的对著欧仁·拿破崙敬礼。 “谢殿下资助,殿下,您是否要留下来讲两句?” “......行吧,我中午跟总局的各位讲两句。” 中午时间很快就到,本身欧仁·拿破崙来到警察总局的时候就是10点05分,到中午警察结束工作,回到总局休息、吃自己买的麵包,也就是过了一个多小时时间。 “殿下。”x783 总局的人確实多,单是中午人尚且不全的情况下,就已经有了783个人在高达5层的警察总局里面活动。 当欧仁·拿破崙在总局亮相后,一声声喊话声让所有忙著自己事务的警察都抬起头,循声把目光聚焦在了欧仁·拿破崙身上。 “各位先生们,刚刚我跟总监聊了各位先生们当下的期望,他跟我说了,眼下战时巴黎的骚乱变动,各位的工作变动,但各位却没像军人一样有单独的月津贴。” 確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欧仁·拿破崙清清嗓子,开始喊话。花了钱,总得让大家知道,为他们谋福祉的人是谁。 “对此,我很愤慨,显然政府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我作为巴黎总督,法兰西的皇太子,我以巴黎市政府的名义,会为大家发放一笔15法郎的战时津贴........等之后,若是我执掌政务或等父亲回来,我会让政府为大家发放一笔不低於5法郎的增加月薪。” 在总局眾人欢呼之余,欧仁·拿破崙不忘画一个大饼,自己执掌政务或是父亲归来,无论哪一个都代表波拿巴家族不能倒。 倒了,他们可就没有这笔5法郎以上的额外每月月薪收入了。有了津贴真实发放的加持,相信脑海里有了一定记性的警察们,在后面的巴黎动乱中,会更愿意拥戴,给他们发钱的波拿巴家族。 第八章 发麵包,「军民鱼水情」(求收藏追读) 打压粮价,打压不了一点,他欧仁·拿破崙哪有那个资本去打压资本家老爷们的粮食定价啊。 何况,打压了对他有什么好处,压根不会有多少民眾记得他欧仁·拿破崙的好。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欧仁·拿破崙可不愿意去做。 可是,海口已经夸出去了,7天时间还剩下4天时间,总不能真的一点改变不给出来。 部分民眾好不容易恢復的一点信任,再度崩塌掉,那想要再恢復就难了。 因此,欧仁·拿破崙选择了最具性价比的方式,直接在巴黎20个区设置了麵包发放点。 比起在上层发號施令,冒著得罪中立资本家的风险,让民眾不记得自己的好的情况下,去打压粮价。 欧仁·拿破崙选择直接走进基层,走进群体。满打满算,波拿巴家族的统治就到9月4日。 一公斤的黑麵包,在如今的巴黎,就算已经有一定涨幅也不过需要0.35法郎,普通的白麵包也只需0.5法郎一公斤。 从7月24日开始发放的话,总共就发放43天的时间,每天就是发放10万公斤的黑麵包,也不过150万法郎。 到时候,就是资本家藉机把粮价继续炒高,撑死也就200万法郎的支出。 每天10万公斤的黑麵包,不够满足巴黎这座200万人口城市的需要,可足以让底层民眾看到欧仁·拿破崙老爷有多么的爱惜民眾。 到时候再把自己每天发放麵包的行为,与巴黎日趋增高的粮价一对比,欧仁·拿破崙再小小的引导一下,黑锅可就都是资本家的了。 想是这么想,不过到落实的时候,显然就没这么容易了。 欧仁·拿破崙很怕死,在24日第一天发放麵包的时候,他本人参与活动,选择的地点是耶路撒冷街道,就在警察总局楼底下发起黑麵包。 “每人凭藉民事登记文件,可以领取一公斤麵包!” 想要让民眾记住自己的好,那自己肯定要总出现在现场,欧仁已经打定主意,后面每个区的发放点他都要去上至少3次,一天要跑起码2个发放点。 第一天发麵包,看新奇的人很多,巴黎民眾压根没见过这种免费发麵包的场景。 “这是免费领取吗?” “是的,只要有出生证明就可以领取一公斤麵包,一人一公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面对民眾上前的小心询问,亲自身著麵包房內白色厨师衣服,站在板车后面的欧仁·拿破崙露出灿烂的微笑应答。 板车上满满的放著一叠叠的黑麵包,同时,旁边还停放著一个印著波拿巴家族徽章的皇室马车,四周维持纪律的也都是皇家近卫队士兵。 欧仁·拿破崙还没low到扯著嗓子告诉眾人,自己是法兰西皇太子的地步,他无需多言,旁边的皇家马车、近卫队士兵以及陪同的警察总监会替他说话。 “殿下,让我来发放麵包吧。” “不用,我亲自来。” 皮耶特里没有特地压低声音的说话,那殿下两字也是清晰传入四周民眾耳朵里。 在听到这两个词后,本就有些將信將疑的民眾,立马就沸腾起来。他们看到了什么,居然看到了法兰西皇太子,在给他们免费发放麵包。 “殿下,我们真的可以领麵包吗?” “当然可以。之前我有承诺过,我会在7天內压低粮价,可是.......很抱歉,我没有做到,我的能力似乎还不足以做成这件事。 但是!我已经向大家许诺过,那我就不能食言,我知道因为战爭,大家过的都拮据,所以我採购了一批麵包,准备每天发放一点,儘可能的帮助大家。大家放心,皇室会和大家一同共度难关的。” 如果二三十岁的人,许诺出去的事情,结果做不到。 那身为革命老区的巴黎民眾,可不会惯著他,他们完全可以做到,领了麵包在背地里再骂上两句当事人废物的程度。 可是,欧仁·拿破崙只有14岁,那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比起拿破崙一世和三世都更加可爱英俊的欧仁·拿破崙,在眾民眾面前好不掩饰的道歉,並一脸懊恼的表示已经竭儘自己的努力去做了,最后还对著眾人捏紧拳头,做出打气的样子。 目睹这一切的巴黎民眾,只感觉自己心都要化了。 “殿下,你没有错。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没错,殿下,我们不会责怪你的!” “您是法兰西真正的太阳!” ........ 听完拿破崙的话后,民眾都有些震惊,而隨著欧仁·拿破崙在民眾中安插的那几个托一发力。 顿时欧仁·拿破崙在民眾中的风评就快好到,仿佛下一秒民眾就要拥戴他去一脚踹开拿破崙三世,让他坐上皇位了。 对此,欧仁·拿破崙只是一脸含羞的连连摆手,而注重外貌、审美的巴黎民眾就吃这套,他们起鬨的声音又高了几分。 在吵闹过后,在近卫队的疏导下,民眾开始渐渐排起队,领取起属於自己的那一公斤免费麵包。 “下一个~下一个~” 虽然机械化的拿起一个麵包递出去,看上去很轻鬆,但这种动作重复上百次也是相当累了,尤其欧仁·拿破崙没发育完全。 不过因为耶路撒冷街道是巴黎的市中心位置,宣传效应是最强的,欧仁也是咬著牙在死撑。 好在没一会,隨著人群越来越多,骚乱也是控制不住的爆发了。 “你凭什么不让我排队!” “先生,你已经领取过一次麵包了。” “你们有说只允许领取一次吗?” 循声望去,是一个身著长礼服大衣配长裤的中年男子,这种穿搭可不是普通巴黎民眾穿得起的。 眼下,这个男子正在对一个近卫队士兵步步紧逼,他不断质问著那个士兵。 在之前来时,担心近卫队搞自己父亲镇压那套,把名声又搞臭了,所以欧仁·拿破崙反覆叮嘱过前来负责秩序的近卫队卫兵,让他们不准隨意使用暴力。 现在,欧仁的叮嘱显然束缚住了卫兵,让他面对步步紧逼的中年男子时,只能一步步倒退。 一直以来法国军队和民眾的关係都比较紧张,而在对抗中,持有武器的军队是占据优势地位的。 现在有了欧仁·拿破崙的束缚,中年男子占据主导地位后,其在眾多民眾的目光下,只觉得自己仿若救世主般的存在。 自己居然能这么勇敢,自己可太英雄了,不用多想,欧仁就知道他脑海里一定充斥著大量的自我满足。 “嘿,先生。” “........殿下。” “我想从先生的穿著来看,先生是个体面人。” “那当然,我可是........” “可是先生做的事情似乎並不体面。” 看到是欧仁·拿破崙走过来,男子浑身一僵,隨后听到皇储说他是体面人。 男子立马挺了挺腰杆,环顾了一下四周不如自己的民眾,內心充满优越感的男子,刚想说出自己的职业。 就被欧仁·拿破崙打断了,欧仁一脸严肃的看著中年男子,补充起原则,也是给自己加起了人设。 “我这里不欢迎先生这种人,我发放麵包,是因为战爭原因,有巴黎民眾,皇室的子民吃不上饭,是因为我在穿越旧巴黎时,看到了悲痛的场景,我跟那些被『遗忘』的巴黎民眾,许下了承诺。不过,我想在我的印象里,我並没有和先生你,有过任何承诺。” 被欧仁·拿破崙下达逐客令的中年男子,在四周围观群眾的目光下,脸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绿的。 总归不敢跟皇储叫板,他只能转身灰溜溜的离开。见皇太子殿下,当眾伸张了一次正义,说的话又是那么令人动容。 喜欢八卦、热爱发声、共情能力极强的巴黎民眾,这一次不需要托带头,他们自发就为欧仁·拿破崙欢呼起来。 “英国有维多利亚,我们有拿破崙四世!” “我们需要拿破崙四世的统治,刻不容缓!” ........ 第九章 腐败的军队,吃空餉情况(求收藏追读) 欧仁·拿破崙的声望现在在巴黎是格外的高,黑麵包对巴黎中上层人士来说,就是难以下咽的砖头。 因此,黑麵包確確实实是有帮助到一些人,再搭配上欧仁·拿破崙安插的托,巴黎民眾里的舆论导向毫不意外的朝著,利好波拿巴皇室或者更具体的指欧仁·拿破崙本人方向发展。 欧仁·拿破崙站出来发表的那些言论,更是陆陆续续在有心人的宣传下,开始在民眾中流传。 这种声望上的暴增,大多数资本家以及保皇派人士都是没有警觉的,只有甘必大等几个联想过拉拢民眾的共和派人士有所警惕。 不过他们能训斥欧仁·拿破崙什么呢,如果贸然揭露欧仁·拿破崙是狼子野心之举,恐怕原本因为“博丹事件”同情共和党的巴黎民眾,下一秒就要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去了。 可要是让甘必大等人去发麵包,那更是天方夜谭。 甘必大本人倒是想这么做,可他本人致力於通过当律师替一切被帝国迫害的民眾打官司,在辩论席上开演讲,这种情况就註定他拿不出多少法郎出来。 至於资本家资助,那更不可能,哪怕是那些银行资本家们也是不愿意为民眾掏出几百万法郎出来的。 要是真的愿意,在他们雄厚资本的大撒幣政策下,恐怕很难在巴黎诞生出公社这个组织。 更別说,主要支持共和派的,亨利·塞努奇和爱德华·科恩等人都是犹太银行家,这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可不会那么轻易就因为一场底层舆论战,就动輒耗费几百万法郎。 “拿破崙,拿破崙,拿破崙~” 28日,在连续跑了9个区,在大多数发放点都现身发放过麵包了的欧仁·拿破崙,终於动身前往13军驻地了。 13军主要驻扎在14、15区的交界处,军部就设在蒙帕纳斯火车站內,数万人的军事力量想要让其驻扎在市中心確实不太现实。 不过在踏入驻地后,欧仁·拿破崙就感到些许不对劲,士兵们对他的到来显得很是热情,但他觉得眼前这支军队,似乎没有想像中那么多人。 6万人的军事力量,哪怕因为分驻各地加上要执勤等因素,他一个皇储过来,也不应该只有寥寥几百人凑过来吧。 “殿下。” “您好,康罗贝尔元帅,能问一下,您的部队现在有多少人吗?” “殿下,总计三个步兵师,人数为2.2万人。” “怎么会这么少?” 由於与自己印象中6万人的差距有点大,欧仁·拿破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在见到前来迎接自己的十三军军长康罗贝尔时,没有在眾士兵面前发问让康罗贝尔难堪,而是跟著来到指挥部后,欧仁·拿破崙才发出自己的疑问。 而接手13军不久,发现13军內部一堆烂帐的康罗贝尔,在面对欧仁的质询时,只是露出了苦笑。 “我想殿下您需要看看这些东西。” 从抽屉中取出一份他修订好的帐本,递交到欧仁的手上。见康罗贝尔这副苦涩的神情,欧仁挑挑眉头,低头看起帐本。 向政府匯报共计2.8万人,领取2.8万人的薪水,实际只有2.2万人。 其中整整有6千人的空餉情况出现,虽然依旧和自己记忆中的六万人不符,但已经知道是自己误判。 清楚那六万人恐怕是在8月中旬,前线战事失利的情况下,结合前线溃兵和陆续徵兵才有的成果。 不过,眼下这支尚未进一步扩军的队伍里就有6千人的空餉存在,这让欧仁真的有些难以置信。 他不敢想,要是康罗贝尔不查,等后面战事进一步起来,政府无暇监管的情况下,这支部队又要吃多少份额的空餉。 “呼~康罗贝尔元帅,你需要多少薪资来补充上这6000人的份额。” “现在战时状態,一个列兵是22.5法郎薪资,加上月津贴等补助,最少一个人需要25法郎。6000人就是15万法郎。” “虫豸,全是一群虫豸,有这样的人存在,怎么搞好这个国家.......” 虽然军事能力不足,但足够忠诚的康罗贝尔,没有丝毫的隱瞒,把这段时间自己早就查好和算好的数据全部匯总上来。 本来这次来军队是要发动大赏三军技能的欧仁,此刻情绪有些不佳,被军队严重贪腐情况影响到心情的法兰西皇储,儘快的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贪腐现象不是重中之重,这种小事还是放到以后再说吧,要是他没倒台,那自然秋后算帐,如果他倒台了,那就留著给后面的共和国添添乱吧。 欧仁清楚自己眼下更重要的任务是收拢军心,以及让军队编制恢復满编状態。 “这样吧,康罗贝尔將军,我给你300万法郎,我希望你能把军队补充齐,然后每个士兵由皇室再发放10法郎的月津贴,並把军队里那些老旧的米涅式步枪都淘汰掉,统一使用夏塞波步枪。” 不用多想,能吃6000人的空餉,那说是正规军统一换装了夏塞波步枪,实际上恐怕枪械是鱼龙混杂。 非常清楚这一点的欧仁·拿破崙,没有吝嗇的掏出属於资本家的金钱。 反正要是自己贏了,那还还什么还,要是自己输了,那还还什么还,总之不是自己还不用还的钱,欧仁花起来是一点都不吝嗇。 “对了,跟士兵们说一下,让他们多忍耐一下,等战爭结束,我会向父亲提议,让他们工资统一升到25法郎每月。” 列兵的薪资很低,由於军队包吃住,每月攒下来的钱比巴黎3法郎每日的警察攒下来的钱还要多。 因此,法国军队参军的兵源素养,只能用参差不齐来形容,倒也不是全部都由底层民眾填充军队。 “保证完成任务。” 对於欧仁的要求,康罗贝尔没有二话就接了下来。 忠诚的好处就在於此,这位哪怕早早成为了法国元帅,在面对14岁的波拿巴家族继承人时,只要是继承人提出的要求,元帅也愿意一一照办。 第十章 大慈善家被刺杀?(求收藏追读) “殿下,真是太感谢您了,我的孩子终於能吃上饱饭了。” 在军队晃悠了一圈,进行加薪操作,並让康罗贝尔整顿军队后,欧仁·拿破崙就回归到发放麵包的日常中。 奥利维耶倒也不是没来找过欧仁·拿破崙,欧仁在军队的举动,这位总理暂且没察觉到,但其清楚欧仁在警局和巴黎各区的大撒幣行为。 本以为欧仁贷款会用於城市公共建设的奥利维耶,见到欧仁把钱用在这些方向上,自然想要过问上一嘴。 可惜,欧仁这几天有意的在躲奥利维耶,这位总理屡屡见不到欧仁·拿破崙的身影。 今天,欧仁就跑到了第12区鲁伊区,在这个区旁边,就是法国赫赫有名的巴士底监狱。 在內圈的单数大区就是奥斯曼计划中的新巴黎,而在外围的双数大区,就更多是旧巴黎的范畴了。 12区就是此前,欧仁·拿破崙途径过,被堵住的大区。这次回来发放麵包,自然是熟面孔一堆,正不断感谢欧仁的那个妇人,就是此前在围堵人群里的那个妇人。 作为之前埋怨麵包不够吃的妇人,她双手接过欧仁递来的麵包,声音哽咽到了极致,眼眶更是泛红,忍不住就想要屈膝,给欧仁·拿破崙跪下来。 这个妇人看向欧仁的眼神里,满是歉意和感激,她从未想到,竟然能看到一个皇太子言出必行。 下跪在西方同样不是说跪就跪的,信仰天主教的法国人民,只有对基督像、圣物祈福或者懺悔时才会双膝跪地。 老妇人想要双膝跪地,无疑是把欧仁当救世主的同时,又抱有一部分懺悔的情绪在。 欧仁·拿破崙当然不能真让她跪下,欧仁一把托住老妇人,先是对老妇人笑笑,又伸手捏了捏妇人怀中孩子的脸颊。 “这是我作为法兰西未来的君主,应该要为你们这些法兰西的人民,去做的事情。” “以后每天都能来领,不会让孩子再挨饿了。” 比起在耶路撒冷街道发黑麵包,在12区,民眾们对欧仁·拿破崙的感激之情显然更重一些,四周目睹这一切的民眾,一个个看上去都很激动。 甚至有一个看上去至少七八十岁的老者,其作为经歷过拿破崙时代的人,在这边发出感慨。 “我活了七十四岁,我从未见过皇室的人亲自给我们这些穷鬼递麵包,拿破崙陛下没有,波旁更没有,殿下,您是第一个。” 这个老者口中的拿破崙,欧仁清楚说的不是自己那个,在民眾口碑里已经烂透了的父亲,而是让老人们怀念的拿破崙一世陛下。 这个老者说话,很明显具备一定权威性,四周的年轻人在听到老者的感慨后,討论声音更重了。 “是啊,是啊。以前只会徵税,哪会管我们的死活。” “要是陛下打完这场战爭回来,就让位给殿下,我还愿意拥戴波拿巴家族。” ....... 附近的议论声,或多或少的能传入一些到欧仁的耳朵里,对此,他只是又拿起一块麵包,递给身边一个瘦骨嶙峋的小男孩。 “快吃吧,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著。” “谢谢殿下。” 小男孩接过麵包,转身飞快跑到自己母亲身边,就躲在母亲身后,偷偷探出头,不时的打量著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看上去更成熟的殿下。 在麵包发放点,有整整120人的近卫队士兵在维持秩序,四周还有上百个巴黎警察协助管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发放麵包,又不是要再冲一次巴士底监狱,警察和近卫队士兵都得到过欧仁·拿破崙的反覆提醒,也没有出现什么欺压行为。 因此队伍虽然排出去长达有一公里的队伍,但秩序上还算有条不紊。 而欧仁就站在发放桌前,一边递麵包,一边用余光扫向位於自己身侧的近卫军连长,皮埃尔·拉罗什身上。 这位拿破崙三世留下的亲信,同时也是在欧仁·拿破崙身边待了四年的连长,很默契的和欧仁交换了一个眼神。 皮埃尔微微頷首,向欧仁示意一切就绪。確定计划没有出现问题,欧仁便放下心来继续发放起麵包 麵包发放的队伍仍在慢慢挪动,在队伍后方,还未领到麵包的人们自然而然的聚在一起聊天。 几个身著工装的年轻工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小声议论著,他们是受过共和党思想薰陶的人,对君主专制有天然的牴触心理。 即便欧仁·拿破崙在做好事,也有部分民眾,用最坏的想法去看待问题。 “你们说殿下这是真的关心我们吗?会不会是装样子作秀,故意拉拢我们?” “我看多半是,以前皇室哪管过我们的死活?工厂倒闭、麵包涨价,他们只会徵税压榨,现在突然亲自递麵包,说不定是有什么图谋。” “说不定等过几天,麵包就停发了,我们可別被这点小恩小惠骗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欧仁·拿破崙发麵包还发出错来了。不过这种討论声並不大,欧仁做这种善事,得到的正向反馈肯定是要大於负面反馈的。 何况,欧仁很清楚,那些共和党的部分成员肯定会警惕自己的行为,他们发不起麵包,但煽风点火、搞搞阴谋论是必然的行为。 对此欧仁·拿破崙早有准备,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皮埃尔,这位近卫队连长正用自己的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看似在戒备,实则在留意街角阁楼的动静。 那里有一个较为隱蔽的射击点位,枪手就藏在那里,手中握著一把夏塞波1866步枪,枪口已经悄悄对准了欧仁身后的预设位置。 砰!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现场的寧静,子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声,擦著欧仁的肩头飞过,打在身后的麵包桌上,溅起一片碎屑。 “啊啊啊啊~” 枪声的出现,让整个原本有序的现场,顿时乱了起来。部分人群直接尖叫起来,想要逃离现场。 而近卫队士兵和警察,在看到欧仁·拿破崙遭到射击后,更是拔枪警戒起四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人群,这只会起到火上浇油的效果。 整个现场乱了起来,而这就达到了欧仁·拿破崙的目的,刚才那枪是预设的警告枪,目的是引发慌乱,给欧仁自己留出一定反应时间。 第十一章 政治作秀,自己嚇自己(求收藏追读) “殿下小心!” 皮埃尔·拉罗什故意放慢了半拍动作,一边高声惊呼,一边作势要上前挡在欧仁身前。 该配合欧仁演出的近卫队连长尽力在表演,不过演技稍显浮夸,在一些政治家面前,这种演技分分钟被看穿。 不过在这种混乱的场合下,皮埃尔的演技已经足够看了。 皮埃尔慢了半拍,就是为了让欧仁行动的,他余光瞥见街角的阴影里闪过一道身影,在得到讯號,確定了时机以后。 在枪响的瞬间,欧仁就没有丝毫犹豫,便猛地飞扑出去,一把將正站在队伍最前面、刚刚接过麵包的一位妇人扑倒在地,隨带把她和她牵著的孩子都放在身下。 砰~ 第二声枪响准时响起,这一次,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欧仁后背的血包位置。 晚了一步才飞扑到欧仁身上挡子弹的皮埃尔,在起身之际,“大惊失色”的看到自己殿下的后背满是鲜血。 原来,欧仁在自己后背有备好血包,在皮埃尔扑上来的时候,这个血包被皮埃尔人为戳破。 因此,温热的“鲜血”顺著欧仁·拿破崙的礼服缓缓渗出,很快便染红了他后背的衣料,甚至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场面可谓触目惊心。 藏在阁楼里的枪手刚想开出第三枪、假装要彻底完成刺杀,结束自己的“刺杀”任务撤离时。 有了双重套路的欧仁·拿破崙,在装出疼痛难忍之余,看向了皮埃尔,皮埃尔给了一个肯定的点头。 没等“杀手”开第三枪,另一侧屋顶传来一声枪响,这一枪精准击中在阁楼里的枪手,脑门上开了一个血洞的杀手当场毙命。 此刻,现场是陷入一片慌乱,排队的民眾尖叫著四散奔逃,慌不择路的人推倒身边的麵包桌,一大堆麵包散落一地。 有的力气不够逃跑的妇人,就职能抱著自己的孩子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互相推搡著躲避,辱骂声四起,场面一度到失控的地步。 直到四周近卫队朝天连开数枪后,人群才极为被迫的安静了下来,这时候,他们才发现似乎那个枪手,在最开始的三声枪响后就再没有开过枪了。 意识到对方可能逃走,或者被击毙的法国民眾们,这才开始关注四周的情况。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法兰西皇太子,欧仁所在的方向时,就看到他压在一对母子的身上、后背渗出鲜血时,不少人屏住了呼吸。 群眾不是傻子,看到这个场子,眾人脑海里就有画面了,知道这位殿下可能是为救母子而受伤时,人们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担忧取代。 从外围过来的近卫军士兵与警察看到这个场面,立马反应过来,一部分人围到欧仁身边,形成一道人墙,另一部分人则朝著枪响的楼房衝去,搜寻枪手的踪跡。 死一般的寂静,人们都静静的看著那堵人墙,终於有人承受不了压力,迫切的想要知道敬爱的皇储殿下怎么样了。 “殿下!您怎么样了?” 有些许深受触动的人不顾危险,想要衝破人墙,上前看看欧仁的伤势,却被更加强壮,人均1.8米以上的近卫军轻鬆阻拦住了下来。 双方也不是有深仇大恨,群眾自然不可能对人墙发起衝击。 趴在地上的欧仁,背部传来阵阵“剧痛”,他咬著牙,“强撑”著抬起头,对著近卫军和警察大喊。 “別管我,优先保护好民眾。不要让任何人受伤!” 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而声音传出去后,四周民眾听到受伤的殿下还在为他们著想,人群彻底安静下来。 原本慌乱的民眾,看著透过人墙缝隙看到的,趴在泥泞里、后背染红的欧仁,眼眶纷纷泛红起来。 最受触动的,莫过於年纪大了,变伤感了的人。比如刚才接过麵包的白髮老人,他就拄著拐杖站在人墙外面,声音哽咽的呼喊。 “殿下,您快起来医治啊,您不能有事啊~” 被欧仁“救下”的抱著孩子的妇人,眼泪直接顺著脸颊就哗啦啦的往下流,她抱著孩子,对著欧仁是连连道谢。 “谢谢殿下,谢谢您救了我和孩子........” 有几个人带头后,眾人只觉得一个14岁贤明的皇储殿下,仿佛下一秒就要在他们面前逝去,还是为救一个在他们看来身份完全不对等的平民,乃至侮辱性一点称呼的贱民,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这种事情,感性的巴黎民眾哪里能接受,有了人带头,眾人立马哭喊起来。 “殿下!殿下您怎么样了?” “快救救殿下啊!上帝您在看吗?请您救救我们的殿下吧。” 这种突发情况,让方才私下质疑欧仁作秀的几个年轻工人,此刻也是彻彻底底的愣住了。 他们哪见过这种场面,方才的话语內容重新回想起来,他们是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他们只感觉自己真该死啊。 此刻,哪还有半点戒备,取而代之的是全是震惊与深深的愧疚感。 “我们刚才错了,殿下根本不是作秀,他是真的敢为我们著想。” “是啊,枪响的时候,殿下第一反应是扑倒那个妇人,根本没顾著自己。要是作秀,根本犯不著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更何况他还是皇室储君。” “以前是我们被皇室骗怕了,才会恶意揣测殿下,现在看来,殿下是真的想帮我们,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 越是猜忌,在事情反转后,產生的愧疚感才越浓。现在这几人,对欧仁·拿破崙的崇拜,可能比四周的民眾还有多上几分。 这个时候,衝进街角阁楼,探查好情况的近卫军,高声呼喊起来。 “枪手被击毙了,枪手已经被击毙。” 全体都在担忧民眾们听到这句话,悬著的心稍微放下,但依旧盯著伤势不轻的欧仁在接受绷带捆绑,眼神里的担忧丝毫未减。 欧仁的脸色很苍白,后背的血跡隨著血包的释放乾净,是红了一大片,看起来伤势就十分严重的样子。 可欧仁·拿破崙依旧“强撑”著,对著围拢过来的民眾,露出一个虚弱但温和的笑容。 “大家放心,我没事,只要你们安全就好。” 声音不大,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倒也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听到殿下还在关心自己,被欧仁·拿破崙追著“杀”的人们,控制不出爆发出一阵哽咽声。 没有其他可以表示的人们,只能不断鼓掌,掌声越来越响,同时一阵阵呼声渐渐传开。 “殿下万岁!” “拿破崙四世万岁!” ........ 对皇室的所有不满、怀疑,此刻都化作对欧仁·拿破崙的心疼与崇敬,民眾们围在人墙外面看著欧仁,七嘴八舌地叮嘱这位殿下好好养伤。 直到欧仁·拿破崙被搀扶上马车,车门被关闭,马车开始行驶起来以后,车外仍能传进来一阵阵吶喊声。 “殿下,好好养伤!” “我们等著您回来!” “殿下万岁!” ........ 微微掀开车帘,看著站在泥泞街道上、朝著马车挥手的民眾,欧仁·拿破崙知道稳了。 马车內,欧仁靠在座椅上,哪还有半点重伤虚弱的感觉。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后背,指尖沾到一些腥臭的鲜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为了避免露馅,欧仁·拿破崙用的是血包,名副其实的血包。 这个年代放血疗法仍很普遍,因此,欧仁·拿破崙让皮埃尔去医院隨意逛了两圈,就收穫到了一大桶新鲜放出来的鲜血,血包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皮埃尔,枪手的家人,你按我们之前商议的,安排妥当了吗?” 听到欧仁·拿破崙的询问,坐在欧仁对面的近卫队连长,皮埃尔面色一肃的回应起话语。 “殿下放心,一切都按计划安排妥当。枪手的妻子和两个孩子,於两日前就由专人秘密护送奏,昨日便乘坐前往美国的蒸汽邮轮出发。 我给了他们足够的美元,还有一套位於华盛顿的房子,安排了可靠的人『暗中照料』,確保他们能在华盛顿安稳度日,不会回到法国。” 听到其已经去了华盛顿,並且有人监视著,確保最后一点漏洞没有了的欧仁·拿破崙点了点头。 这个事件,剩下的突破口可能就只有他和皮埃尔两个人了,可他们两个人谁会说,又有谁敢审他们。 “这个枪手是我要求的前共和党人?” “是的,他已经退出共和党3年时间了,比起理想,他更渴望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我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他也確实没有拒绝。” “那就好,这件事就往共和党身上攀扯,回去后记得跟皮耶特里对接一下。” 趁著这个机会,打击一波共和党和民主党这群人。欧仁敢確定,就连他们也不能確定,他们自己有没有做这种刺杀皇储的事情。 因为这两个党派內部的极端主义者很多,不少人压根就不听党派指挥。这个人的身份,只要塑造一下,把他视成极端份子,就想践行自己的主义,不管是好是坏,反正君主就该死的那种人。 估计共和党內部自己都要怀疑人生,想想这个人以前是不是有这么极端,確实会这么做了。 第十二章 我看那甘必大胆小如鼠(求收藏追读) 在眾目睽睽的场合下,欧仁·拿破崙遇刺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巴黎。 以奥利维耶总理和欧仁妮皇后,二人为首的法兰西政府隨即就把矛头直接对准了共和党,一口咬定刺杀者是共和党极端分子,隨即政府就展开了对共和党人的大规模搜捕。 由於欧仁一回到杜伊勒里宫,欧仁妮只看到医生和背后全是血的欧仁进入屋內,之后两天就再未见过欧仁的身影。 如果换奥利维耶来,他或许能看出欧仁的演技,但欧仁妮显然看不出来。 这两日,以修养为藉口,欧仁·拿破崙借著串通好的医生一口,回绝了总理和自己母亲的探视请求。 少了自己的亲眼目睹,只能道听途说,以及从欧仁妮口中获知情报的奥利维耶,只能认为这件事恐怕真是共和党乾的了。 在悲愤交加的欧仁妮,反覆催促下,奥利维耶在7月31日下达了对共和党的搜捕令。 得到中央政府许可,有了加薪支持,对欧仁·拿破崙极度拥戴的巴黎警方,可谓是倾巢而出。 不仅查封了共和党多个公开据点,逮捕了近百名確凿共和党人,就连一些之前纵容的温和派共和党人住所也未能倖免,遭到了警方的突击检查。 在上万警察的行动下,一日之內,共和党在巴黎就陷入到前所未有的绝境中,所有公开活动被迫停止,核心成员开始转入地下秘密开展活动。 在帝国原来最后一次举行的议会选举中,以共和派为主的反对派共获得了330万张选票,而政府的拥护者则由500万人降至450万人。 看似共和党支持者眾多,不应该如此不堪,但在尚未帝国前线尚未传来败绩,此前,拿破崙三世诉诸公民投票来恢復自己的“合法性”。 由於农民们再次忠诚地投票拥护帝国,拿破崙三世得以“第二次建立”帝国。 因此在刚投过票的几年光阴里,帝国虽然拥戴者变少,但变相的也是提纯了一波。 至少告诉了共和党,眼下支持他们的仍是少数,面对帝国名正言顺的打击,没有兵权的共和党只能转入底下活动。 在8月2日,法军侵入普鲁士莱茵省,占领萨尔布吕肯。 而也在这一天,刺杀事件发生后的第三个夜晚,8月2日的夜晚,在巴黎外围第18区蒙马特山区的一栋废弃麵包房阁楼里,几盏昏暗的油灯摇曳著微光,把围聚在周围的眾人身影拉得很长。 已经连续被打击三天,被逮捕的共和党人已经超过200人,无法继续坐视下去的巴黎共和党核心成员们边悄然聚集於此,用以召开一场紧急地下会议。 阁楼的门窗被厚重的破布遮挡住,只留下一丝缝隙用以勉强透气,在近乎不流通的空气中,混杂著麵包变质的霉味、油灯的焦味。 警方的持续打击,已然让党派的运作濒临停滯,而刺杀事件的后续舆论发酵,也在进一步走向不利於共和党的方向。 会议由甘必大主持,这位温和派共和党领袖,依靠著在69年制定了《贝尔维尔纲领》,勉强统合了温和派和激进派的领导者,此刻是面色铁青。 “诸位先生们,我们此刻站在了生死存亡的悬崖边上。政府一口咬定刺杀皇储的是我们共和党人,可据我所知,那个枪手在三年前就退出了共和党。 在我看来,我们根本没有指派任何人执行此次刺杀,所以我恳请大家放下成见,齐心协力查清这件事的幕后指使,找出是谁在暗中嫁祸我们,否则共和党会被歷史钉在耻辱柱上。” 作为有过想要和欧仁打擂台,也发放粮食的甘必大,其想法还是较为前瞻的。 甘必大深知,想要推翻波拿巴家族的统治,共和党的名声就必须要足够好,要不然有著广大农民基础的帝国,很难被他们一朝推翻。 现在发生这种事情,共和党的名声都臭的没边了,农民更是对他们厌恶到了极点,这还怎么扩大民眾基础。 可是,甘必大有前瞻思维,不代表別人也有。一个身材高大、脸颊两侧长满鬍鬚的男人就猛地站起身。 完全不像忧心忡忡的甘必大一样,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担忧的神色,反倒是透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感。 这位敢在眾核心成员和一些外来重要人员面前站出来的男人,地位在共和党自然是不一般,他就是巴黎共和党激进派核心人物之一的奥古斯特·布朗基。 作为始终主张以暴力推翻君主制的激进领袖,布朗基向来不屑於温和派的妥协,他向来以为自己很勇,结果现在看到一个更勇的。 布朗基巴不得知道是谁的部將,好大加讚赏一番,对於甘必大的言论,他更是嗤之以鼻。 “查清指使?甘必大,你太懦弱了。那个枪手,无论是否退出共和党,他都做了我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波拿巴家族的君主专制压迫我们太久了。 欧仁·拿破崙装模作样的发放麵包,不过是为拉拢民心,维持腐败的君主制,他的虚偽早就该被戳破。这个枪手是英雄,是法兰西人民的救星,在我看来就不该追查,我们更该为他欢呼,为这次刺杀喝彩。” 在君主专制的统治下,能进入到共和党核心阶层的,除了有大资本的投机分子,剩下的多少都是带点理想主义的。 而在理想主义中,最为纯粹的就是布朗基这类人,他们都敢以卵击石,压根就没把自己命放在心里。 虽然这种殉道者很容易搞事,乃至坑了组织,但不可否认,在一个组织的初期,这种人物在上层的势力一般不小。 果不其然,在布朗基说完话后,就有几个跟布朗基抱有同样理想,想要武装推翻帝国腐败政权的成员站了出来。 “甘必大,你就是胆小怕事,怕得罪波拿巴皇室,怕引火烧身。你这种畏首畏尾的样子,根本不配当共和党领袖。” “我们忍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人敢站出来反抗皇权,你却要去查幕后指使,你这分明是在帮著皇室打压我们这些真正的革命者。不要因为你,为难我们这些真正做事的人。” 这帮“殉道者”的发言,又进一步点燃了阁楼里的狂热情绪,几个年轻的学生代表,直接就是站起身高声喝彩。 “英雄,他是我们的英雄!” “打倒波拿巴,推翻君主制。” “刺杀做得好,就该给皇室一个狠狠的教训。” 学生阶级总是一腔热血的,他们能成事也能坏事,显然眼下他们就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件事背后的巨大隱患,只当这是对君主制的一次有力反击。 第十三章 眾人目光向我看齐,就是我们共和党乾的(求收藏追读) 这种会议,作为支持共和党的银行家,共和党背后的金主,怎么可能不来参加。 亨利·塞努奇、爱德华·科恩和福尔德等人也是悉数到场,他们这群人在昏暗的灯光中交换了一个眼神,激进派一直不被这群银行家们看好。 支持共和党的主要资本,有一多半都是犹太银行家,他们可没有那个起兵造反,失败就倾家荡產的勇气。 和平演变才是他们想要的,因此他们知道要站出来力挺甘必大了,避免激进派进一步势大。亨利·塞努奇扶扶自己的金丝边框眼镜,轻咳两声,把目光吸引过来后,才开口表达自己的看法。 “诸位,我坚决支持甘必大先生的想法。我们之所以支持共和党,是为推动法兰西走向民主共和,而非通过这种野蛮的刺杀手段。 如今警方已经在大规模搜捕我们,要是公然承认此事,我们这些支持共和党的商人、银行家也会被牵连,到时候损失了党內资金来源,情况指挥更加糟糕。” 作为法兰西银行三大副行长之一,他是最不想看到在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共和党搞这套的。 从他的身份角度出发,靠著法兰西银行的庞大体量,他的地位比科恩等银行董事、合伙人还要高,可同样他的位置也是最脆弱的。 法兰西银行虽是私企,但一个副行长而已,波拿巴家族一句话他的位置就会保不住。不像其他私企领导者,皇室要动他们,全国大型企业负责人都不会轻易点头答应。 因此,塞努奇是眾银行家里最急的,不过除了塞努奇以外的银行家,態度也都表现的很鲜明。自己是来投资,用槓桿换取大回报的,可不是跟著共和党送死来的。 “塞努奇说得没错,甘必大先生要查清幕后指使,是为不让我们被人嫁祸,可你们现在的举动,无疑是自投罗网。我认为,我们必须坚守共和的底线,不能被一时的狂热冲昏头脑。” 银行家们的表態,让原本一边倒的现场,转而形成了鲜明的对立状態。银行家们有钱,在共和党內部具备十足的影响力,不少共和党老人更是已经被腐蚀殆尽了。 激进派主张欢呼刺杀、公开承认,温和派与银行家则坚持查清真相、淡化事件,迅速扩张的共和党內部存在的割裂感愈发凸显。 目睹这一切,相对偏向理想化的甘必大,气得是脸色发白,胸膛剧烈起伏数次后,才对著眾人怒吼道。 “够了!你们都清醒一点,这根本不是喝彩的时候........” 试图劝说住眾人的甘必大,还没有说完话,阁楼角落里便响起了两道斥责声,这个斥责声不仅打破了甘必大的话语,还让场面上的对峙局面也烟消云散。 这次共和党的“地下会议”,参会的可不只是共和党成员,还有和共和党合作的两个保皇党势力,奥尔良派和波旁派。 法国的保皇派其实势力很大,比起共和党势力大的不止一点,与其说法兰西是革命老区,倒不如说法兰西是封建势力的大本营之一。 正是有太多封建势力存在,才会促生那么多革命出现。只不过,与其他国家不同,法国的保皇派分裂太过严重,互相之间属於互不合作乃至对抗状態,这才给了共和党机会。 奥尔良派领袖、巴黎伯爵路易·菲利普·阿尔贝·德·奥尔良,以及波旁派领袖尚博尔伯爵亨利·夏尔·费迪南·马里·迪厄东內。 这两位有著王室血脉的人,在听著在场共和党眾人吵了半天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了,倒不是觉得共和党是乌合之眾,没有规矩。 他们所在意的,其实是共和党刺杀这个行为。 现在我们和你们合作还好,要是后面我们改为君主立宪乃至君主专制后,是不是你们也要刺杀我们。 秉持著此风不能长想法,二人没有大声讚扬这起已经默认是共和党內部,极端份子乾的刺杀事件,甚至还出声训斥起来。 “你们共和党人,你们竟然敢公然刺杀皇储,这可不只是对波拿巴家族的挑衅,更是对所有欧洲贵族的羞辱,是对贵族秩序的公然践踏。” “尚博尔伯爵说得没错,我们与波拿巴家族有政见分歧,也常年明爭暗斗,却始终恪守贵族的底线与尊严。可你们共和党人,根本没有任何规则可言。 你们连皇储都敢下手,將来若是掌握了权力,还有什么残忍的事情做不出来?还有什么秩序可言?” 他们会说的这么难听,直接攻击共和党,其中有他们手握大量权利,共和党必须和他们合作的把握,也有想到开玩笑没有头的路易十六產生的后怕感。 两位保皇派领袖的愤怒,对此,共和党激进派內的部分成员可不买帐,在他们看来,这两人也是封建残留,也得被列为打击目標。 不过布朗基能成为领袖,终归不是只靠一腔热血,他用眼神制止了,部分欲言又止的激进派成员。 布朗基清楚,共和党內部闹闹还行,此刻与保皇派爭执,只会让共和党陷入更被动的境地,对党派毫无益处。 见激进派不说话了,真以为激进派被压制下去,愿意吃这个哑巴亏的甘必大,连忙向银行家们和两个保皇党领袖,拍胸脯保证。 “两位伯爵,我以共和党党魁的身份向你们保证,这次刺杀不是我们共和党指派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查清幕后黑手,还共和党一个清白,给大家一个交代。” 经过长达3个小时的討论后,参会的共和党成员最终勉强达成共识。 可谁也没有想到,会议刚刚结束不久,布朗基便彻底违背了他们在会上定下的原则,他暗中召集了自己麾下的激进派追隨者。 在布朗基看来,这种事情就要宣扬出去,只有让追隨他们的人,知道共和党的血性,他们才会愿意追隨自己。 立场不同,布朗基的立场是基於激进派的,激进派对於这个事件就是大加讚扬的状態。 布朗基想要获得底下人的支持,就必须扩大这个事件,扩大事件影响力对布朗基只有好处,不过对整体共和党的话........ “同志们,我们不必掩饰,刺杀欧仁·拿破崙,就是我们共和党人干的。那个枪手,是我们的勇士,是反抗皇权的先驱,他用自己的行动,向波拿巴家族、向整个封建贵族宣告了我们的决心。 我们要让全巴黎、全法兰西都知道,我们共和党人,不会屈服於君主专制的压迫,绝不会向封建势力低头。” 布朗基的宣讲如野火般在巴黎的工人、手工业者中蔓延开来,激进派共和党人四处奔走散播消息,一个个得意洋洋地宣称此次刺杀是他们的“伟大功绩”。 以往这种事件,相信在工人眼里,会有不错的影响力。毕竟波拿巴家族靠的是农民,工人实在对他们没有什么好感。 可惜,这次他们刺杀的是欧仁·拿破崙,这位发放了一周粮食的皇储,在底层工人中,已经有了不同的分量。 真正体会过好处,被分到蛋糕的工人们,再看这些没给过他们好处的共和党成员,站在谁那边不言而喻。 激进派共和党人宣扬起到的作用,比他们想像中要小的多,反倒是滋生出更多的负面消息。 这与布朗基可就没关係了,他不是共和党的领袖,他只是共和党底下的激进派领袖,激进派变好才是第一要务。 甘必大得知消息后,只感觉气抖冷,党派完全失控了,而他却控制不住,只能看著越来越多的共和党人,因激进派的衝动而被警方逮捕。 第十四章 「身残志坚」的欧仁·拿破崙,影帝是怎么练成的(求收藏追读) 8月3日,杜伊勒里宫,欧仁·拿破崙所在臥室內,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整个臥室里。 雕花窗欞滤过的晨光,照射在铺著雪白丝绒的床榻上。 欧仁·拿破崙半靠在床头,后背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边角还隱约渗出一丝暗红。 这些细节可都是他特意让皮埃尔去做的,今天欧仁·拿破崙不能继续避而不见了。 继续不见人,倒是不会让人怀疑他是装的,但容易让人误判他的伤势,觉得他病入膏肓之类的,这种谣言对只有一个独生子的皇室同样有不小的负面影响。 “殿下,医生说您今日精神好了许多,总理奥利维耶先生已经在外面会客厅等候,是否允许他进来?” 一个侍从推门而入,语气是相当的恭敬,眼神里还夹杂著担忧的神色。 侍从会这么关心欧仁,当然和钞能力脱不开干係,作为就在皇室居所的侍从等人,欧仁·拿破崙早就发挥过大撒幣能力,给所有人都提了一遍薪水。 这种情况下,无从得知真相的侍从,自然就很关心他们的金主欧仁·拿破崙的身体了。 见侍从通报奥利维耶到了,欧仁便頷首示意他去通知,同时,不忘展现一下演技。 欧仁·拿破崙抬手扶住自己“发胀”的额头,刻意放缓语气,用极为轻微的声音,来偽装出自己很虚弱的姿態。 “让总理先生进来吧。” 等满脸担忧情绪的侍从退去后,欧仁·拿破崙也没有改变姿態,依旧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当奥利维耶身著笔挺的燕尾礼服,踏入原是臥室,现为病房的房间內,数天未曾见到欧仁·拿破崙身影的总理先生。 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欧仁后背的绷带上,见到绷带上果真有鲜血,又看到欧仁这副表情,奥利维耶眉头下意识地蹙起,进屋的步伐都轻柔了几分。 虽然奥利维耶不算百分百的保皇党,甚至提倡限制君主权利,但他温和派的性格,让他不希望帝国出现这种继承人遇刺乃至遇害的突发事件。 换句话说,奥利维耶喜欢水到渠成,不喜欢突发变故。 在床上的欧仁,注意到了奥利维耶手中捧著两份文件,不用想,欧仁都知道其中內容。 估计一份是巴黎警方搜捕共和党的最新进展报告,另一份则是他此前借款的使用清单,来质问他为什么不把钱投在公共建设上的。 毕竟此前,这位总理就数次登门寻找他,就是想质问他那些本计划用於城市公共建设的借款,为何最终尽数流向麵包发放与给各方加薪上了。 不过就是自己一直在躲,紧接著又是刺杀事件突如其来,这才导致奥利维耶始终没能找到合適的时机。现在,欧仁是逃不掉了。 “殿下,听闻你伤势好转,我心中十分欣慰。” 奥利维耶微微下腰表示敬意后,本打算脱口而出的质问,在目光於欧仁苍白的脸颊上稍作停顿后,总理话到了嘴边的借款疑问,终究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下欧仁·拿破崙初愈,就对这些事情进行发问,似乎显得自己有些不近人情,而且要是给欧仁·拿破崙气出生命病来,那算谁的。 见奥利维耶有些犹豫,也有心迴避相关话题的欧仁,主动提及共和党事件,来岔开话题。 “总理掛心了,只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事,倒是搜捕共和党的事情,进展如何了?布朗基那群激进分子,有没有踪跡?” 布朗基宣传的那么大张旗鼓,巴黎警方也不全是饭桶,自然能知晓激进派共和党份子认下了刺杀这件事。 被打上恐怖份子標籤的共和党份子,现在在巴黎,抓捕起来可比以前轻鬆多了。 以前受制於多方势力节制,帝国想要惩戒反政府份子,还得跟反政府份子请的反政府律师在法庭上打官司。 这次,由於两个保皇势力的袖手旁观,加上共和党內部主动跳出来承认,给了政府对共和党下手的极佳机会。 “截至到今日清晨,警方已逮捕共和党成员两百余人,查封其公开据点十余个。布朗基等激进派核心成员暂时藏匿,尚未抓获,但我依旧下令严查巴黎各出入口,加派警力搜捕。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只是总理,共和党激进派本就行事极端,此次刺杀未能得手,难免会狗急跳墙,再次鋌而走险。眼下巴黎人心惶惶,还需劳你多费心,务必稳住局势。” 把奥利维耶的注意力转向打压共和党、稳定局势上后,奥利维耶果然应下,这位忙碌的总理,在叮嘱了几句养伤的事宜后,便起身告退。 手上那份借款清单,自始至终都没能拿出来,这位总理估计是想等欧仁彻底痊癒、风波平息后,再找机会提及此事。 確定奥利维耶已经走远,欧仁·拿破崙才轻唤了一声自己的近卫队队长,也是这次事件从犯的皮埃尔。 “皮埃尔。” “殿下。” “我的母亲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皇后得知你今日好转,此刻就在赶来的路上。” “很好。” 简单的对话过后,欧仁没在言语,而是重新靠在床头,闭上眼思考接下来的演技。 没人比他更懂欧仁妮,哪怕是拿破崙三世。在拿破崙三世的视角里,欧仁妮可谓太过强势了,只有欧仁清楚欧仁妮对自己有多宠溺。 这次刺杀的好处可是很多,绝不止是收拢巴黎人民人心,以及打击共和党那么简单。 这次的行动,还涉及到欧仁的扩军计划。13军不可能无缘无故增加编制,能够掏钱补上那6000人的空餉空间,没人会说什么,甚至生怕欧仁把这事搬上檯面。 不过,继续增加人员的话,那就需要政府同意了,欧仁隨意扩军,那国民议会必定要弹劾欧仁·拿破崙。 法国正规军方向暂时走不通,而警察战斗力又有限度,扩编了用以镇压民眾还行,但对后面进军巴黎的普鲁士军队是一点作用起不到。 在这种情况下,欧仁想到了一个可以合理扩军,战斗力也足够应对一些事务的部队,巴黎的卫戍宪兵队。 第十五章 影帝是怎么练成的2.0(求收藏追读) 只要他表现得足够可怜,担忧他与巴黎安全的欧仁妮,面对扩编宪兵的请求,大概率会被应允。 宪兵作为巴黎总督能直接掌控的一支核心作战力量,一旦扩编,他就能直接將其掌控在手中,进一步扩大自己在巴黎的军事控制力。 咚咚咚~ 在胡思乱想著的欧仁·拿破崙,耳朵耸动了一下,就听到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而来的是欧仁妮略显哽咽的呼唤。 “我的孩子,你怎么样了,我来看你了。” 话都没说完,欧仁妮就快步衝进病房,一身华贵的皇后礼服上沾著些许风尘,显然是一路急匆匆赶回来,连仪容都未来得及整理。 作为法国摄政,平时欧仁妮並不在杜伊勒里宫內待著。欧仁妮径直衝到床榻边,与奥利维耶一样,目光锁定在了欧仁后背的绷带上。 与奥利维耶不同,欧仁妮的眼泪转瞬涌满眼眶,伸手想要触碰欧仁的伤口,又怕弄疼他,只能硬生生把手停在半空,欧仁·拿破崙注意到自己的母亲,欧仁妮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母亲,我没事的,让你担心了。” 主动出击的欧仁,伸出手轻轻握住欧仁妮停在半空中的手,虽然说自己没事,但欧仁还是在嗓音里加了点颤音,甚至还低低咳嗽了两声。 后背的绷带被牵扯,边角的暗红又深了几分,仿佛伤势重了些许。 虽然很对不起欧仁妮,自己这么欺骗她,但眼下局势为重的欧仁·拿破崙,必须竭尽一切办法加强手中的力量。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果不其然,看到儿子这副惨状,欧仁妮的眼泪终究是从眼眶落了下来,她哽咽著握住欧仁的手。 “那群该死的共和党暴徒,竟然敢对我的孩子下手,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见欧仁妮主动提到共和党,欧仁顺势露出忧愁的表情,还摇头表示自己是在担心欧仁妮。 “母亲,我不是担心自己,我是担心你,担心巴黎的民眾。此次刺杀虽然失败,但共和党激进派的势力仍在,巴黎有二十个大区,內圈的新巴黎尚且好管控,外圈的旧巴黎却是鱼龙混杂,仅凭警察和近卫队........” 顿了顿,欧仁故意加重语气,夸大一点现实,就欺负欧仁妮不了解实情。 “母亲你也知道,近卫队的职责是守护皇室安全,警察的力量又太过分散,面对庞大的巴黎二十区,早就力不从心。此次刺杀,若不是皮埃尔反应及时,我恐怕.......” 话说到一半,吊足欧仁妮的胃口后,欧仁却故意停住,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身子的颤抖加剧,一副伤势加重、难以支撑的模样。 欧仁妮被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是越发心慌,便攥著欧仁的手,急切的发问。 “那我的孩子,你说我们有什么办法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时机已然成熟,欧仁开始展露出自己的意图。 “母亲,我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知是否可行。宪兵忠诚可靠,要是能扩编巴黎的卫戍宪兵,让他们协助警察和近卫队,分管各个大区的治安.......” 没有把话说全,欧仁·拿破崙观察了一下欧仁妮的表情,確定自己的母亲没有反感自己的提议,才接著往下说。 “只是扩编宪兵的话,需要动用母亲的摄政权力,还要调拨相应的资金和人员,我知道这有些麻烦,但为了长远考虑,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听完欧仁建议的欧仁妮,陷入到短暂的沉思中。 多次参与政治的欧仁妮,虽然有著上层人何不食肉糜的特点,没有过多去接触基层社会,但要说她不清楚如今法国的情况以及巴黎的乱象,那是不现实的。 欧仁妮很清楚巴黎二十区范围辽阔,旧巴黎的治安本就混乱不堪,凡是犯了事的共和党人,往外围大区一钻,警察压根不好搜捕犯人。 此次刺杀事件后,民眾更是惶惶不安,巴黎那1.2万的警察早已不堪重负。 1.2万的警察里是包括秘密警察、巡警等多种不参与抓捕计划,只是维护治安交通和暗中调查的特別警察。真正负责对20区的治安负责的警察,可能就只有8000人左右。 而宪兵的话,作为一种武装警察的化身,其对皇室的忠诚度按理说是要比普通警察和正规军还要高一些的。 在反覆思考以后,欧仁妮打定了主意,巴黎的治安整顿刻不容缓,巴黎用於治安维持的力量確实有待提高了。 “我的孩子,我想你说得对。此事就按你说的办,我会要求这副扩编巴黎卫戍宪兵部队,由你亲自统筹调度,务必让宪兵部队儘快投入治安工作,扩编规模的话,先增加一个步兵宪兵营吧。” 巴黎卫戍宪兵如今人数在2892人,一个步兵宪兵营基础是400人,但上线能拔高到6、700人。 手里有钱的欧仁心中一喜,又是800个武装力量入兜。不过,演了这么久,有敬业精神的欧仁·拿破崙,当然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虚弱无助的模样,在听到欧仁妮的决定后,也只是一副激动的表情,但又有些虚弱起不来的样子。 “多谢母亲,我一定会好好统筹,不辜负你的信任。” 增加步兵营,一定程度也是在安抚欧仁·拿破崙,確定欧仁的情绪不错,恢復状况也不错。 欧仁妮在叮嘱了几句养伤的事宜,絮絮叨叨了许久,才依依不捨的离开了病房。看著欧仁妮离去的背影,在心中对自己的演技高度评价一番后的欧仁,再度把门外的皮埃尔喊了进来。 “皮埃尔,你去担任巴黎卫戍宪兵司令一职吧。和宪兵总监米歇尔相处的好点,对接好宪兵部队的相关事宜,挑选可靠的人手。尤其是我们党派的亲信,务必优先安排到关键岗位上。” “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 巴黎卫戍宪兵司令,现为德马雷上校,其在9月4日波拿巴家族被推翻之际,未对宪兵力量下令抵抗。 哪怕有其顶头上司,巴黎总督特罗胥的转头效忠影响在,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在这种时刻,欧仁可信不过这位上校。 连长一般是上尉军衔,不过皮埃尔作为近卫队的连长,其本身就是少校军衔,近卫队改宪兵队,军衔升一阶很正常,有了欧仁的命令,一个中校强行任上校的职务,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看著眼下的局面,巴黎的军事力量似乎尽在欧仁手中,要不是不敢立flag,欧仁真想说上一句,优势在我。 第十六章 即將陷入动盪的巴黎,爭分夺秒的欧仁(求收藏追读) 时间不等人,8月4日当天,欧仁·拿破崙就拖著自己的“重伤之躯”,现身在巴黎的街头。 8月6日,自己老爹指挥的军队就要栽一个大跟头了。在那之后,巴黎的民意就会逐渐升级,自己必须在这两天,借著自己受伤的情况儘量博取巴黎民眾的同情心。 巴黎第12区鲁伊区的街头,欧仁·拿破崙遇刺的地方,依旧摆著熟悉的麵包发放桌,警察仍在维持秩序。 不过比起之前发放麵包的盛景,现在的气氛便冷淡了许多。不仅仅是少了近卫队的存在,更多是不少民眾的脸上都掛著忐忑的表情。 队伍排得不算短,却异常安静,偶尔前后会有低声的议论声传出,大多也都是围绕著同一个话题。 “你们说,殿下还会来吗?” 一个穿著打补丁工装的年轻工人,低声询问著前方的同伴,这位是六天前质疑欧仁作秀的人之一。 这几日里,那份愧疚感日夜折磨著他。尤其是看到欧仁·拿破崙遇刺后,他只感觉自己真该死,居然会质疑这样的殿下。 旁边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妇人,在听到年轻人抱有些许期许的疑问句后,忍不住的嘆了口气。 一般人在遇刺后,谁会愿意再来这种秩序混乱的地方,殿下没有让警察对他们挨个进行严加审查就已经很不错了。 “傻孩子,殿下为救我们,已经深受重伤,怎么还会来我们这种地方。换做是任何人,遭遇了刺杀,都不会想再重返原地了。” 这个老妇人其实也有身份,她是此前想要给欧仁下跪的妇人,在这六天里,她每天都会来发放点,倒不是想要麵包了,而是为等一个欧仁平安的消息。 这种情况,在这个发放点很常见,由於欧仁·拿破崙的明星效应,导致他现身哪个发放点,哪个发放点人就多。 在他遇刺时,整个街道上少说云集了上千乃至几千號人,这些人中有一大半人被感动,其中一部分人每天来发放点等待,那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在排队人群的不远处,没有参与排队的一队母子,就站在那边看著。 瘦骨嶙峋的小男孩,牵著母亲的手,仰著自己的一张小脸望著路口的方向,手里攥著一块没吃完,已经有些发霉的麵包。 这个发霉麵包,是六天前皇储殿下亲手递给她的,这个小男孩一直捨不得吃完,总觉得只要麵包还在,殿下就会回来。 “母亲,殿下会来的,他说过不会让我再挨饿的。” 小男孩的声音很稚嫩,就在他的母亲,面露无奈想要开口劝说自己儿子放弃之际。 街道的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在较为贫瘠的12区,一辆马车的出现足以吸引眾人目光,尤其在马蹄声的配合下,还参杂著一些小跑踏步声。 眾人下意识看去,只见一辆镶嵌著波拿巴家族鹰徽的马车从路口一路行驶到发放点,两边近卫队士兵跟著马车一路小跑到地点。 在近卫队士兵站定后,马车的木门打开,一个民眾们日思夜想,极为熟悉的身影,在今天等会结束,就要去上任宪兵司令一职的皮埃尔搀扶下,极为缓慢的走了下来,来人不是別人,正是欧仁·拿破崙。 大家都陷入沮丧了,觉得皇储在12区遭遇刺杀,肯定不愿意再来12区这个伤心地时,欧仁·拿破崙却回来了。 情绪大起大落之下,一时间现场没有產生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反倒是陷入到一种诡异的死寂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欧仁·拿破崙的身上,人们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的、有不可思议的、有喜悦的....... 欧仁·拿破崙身著一身轻便透气的衣物,8月份的巴黎,可一点都不凉爽。 这种丝绸质感的衣物很轻薄,不少民眾能透过上方敞开的衣领,看到欧仁·拿破崙身上缠著厚厚的绷带,绷带边缘隱约渗出一丝淡淡的暗红,让人看得出来,伤口並未“痊癒”。 脸色也被特意拍上粉底,变得白了几分,欧仁每走一步,都要皮埃尔搀扶著他,偶尔还会下意识皱一下眉,以此牵动起关注著他的巴黎民眾內心。 可就是这样,如此“伤势严重”的欧仁·拿破崙,在看向担忧著他的巴黎民眾时,还是“坚强”的露出了笑容。 “殿、殿下?” 见得多一些的老妇人最先反应过来,她脱离队伍,声音哽咽的喊著话。 见欧仁真的看向她,她下意识的就要走上前,可又怕惊扰到欧仁,脚步便停在了原地,眼眶霎的一下就红了。 这一声呼喊,打破了现场的寧静,眾多巴黎民眾开始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向欧仁,不过眾人没有失去理智,他们有在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生怕碰到他们敬爱的欧仁殿下的伤口。 一个个想要伸手搀扶,却又都不敢触碰,非常纠结,想表达自己对欧仁爱意的民眾们,眼眶集体开始泛红,嘴里不停反覆念叨著“殿下”。 人群中,一个抱著婴儿的主妇,急得更是快哭出来了。 “殿下怎么不在宫里养伤啊,这么热的天,你的伤口会发炎的。” “殿下,你怎么来了,你的伤还没好啊。” “殿下该在宫殿里养伤的,这里有我们就好,我们不用你亲自来的。” “我们都以为殿下你不会再来了,我们都以为吗会討厌我们这里........” ........ 情绪大起大落又大起之下,眾多情感得到宣泄的民眾,一时间是围在欧仁的周遭,不断倾泻著自己的情感。 知道这种时候要做什么的欧仁,停下脚步,他推开皮埃尔扶著他的手,试著站直身子。 没有忘记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的欧仁,依然保持著身体的僵硬动作,但脸上已经掛上温和的笑容,用以看著眼前的民眾。 在轻咳几声,待眾人的哄闹声渐渐停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他说话后,確定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齐了,欧仁才开口说话。 第十七章 演员的自我修养,给刺杀事件收尾(求收藏追读) “我怎么会不来呢,我就是担心你们会有这样的想法,担心你们觉得,一场刺杀就会让我疏远你们、放弃你们。所以,哪怕伤势还没好,我也一定要过来,因为我要亲口告诉你们.......” 没有继续说下去,欧仁·拿破崙停止了话语,在眾人的目光中,他环视了一圈人群,注意到在他印象里出现过的,抱著婴儿的主妇。 隨即欧仁上前走了两步,先跟这位刚刚他有听到她的哭诉的主妇说了一句话。 “这位夫人,真是多谢你的关心,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等回应完妇人,欧仁·拿破崙再度环顾了一圈眾人,確定民眾们都和自己对上眼了,欧仁才满意的增大些音量吶喊。 “六天前,有人在这里试图伤害或者杀死我,但那只是一两个人的恶行,与你们无关、与整个鲁伊区的民眾无关。” 越说越大声的时候,欧仁顿了顿,猛地咳嗽了好几声,眉头更是因为“疼痛”皱起。 皮埃尔连忙上前想要搀扶欧仁,却被欧仁一把推开,这位皇储在眾人担心的目光中,缓了几口气接著说道。 “我知道或许有人曾经怀疑过我,怀疑我发放麵包是作秀,怀疑我对你们的关心是有目的。我不会怪你们,毕竟过去的皇室,確实让你们受了太多委屈。 苛捐杂税、薪资不够开销、物价上涨........换做是谁,我想都会心存戒备。但我想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因为一两个人的恶意,迁怒在场的每一个人,更没有想过要放弃你们。你叫什么名字?最近工厂的活计还顺利吗?” 这一次的演讲,基本就是欧仁以皇储身份,最后一次在民眾面前的高效演讲了。 后面巴黎的民意开始沸腾,他再演讲,作秀的成分就会显得太过明显,起到的作用绝不会有今天这次演讲来的有效果。 为此,在自己臥室里筹备数天演讲內容的欧仁,把目光转向那个身著工装的年轻人身上,欧仁牢牢把握著演讲的节奏。 被提问到的年轻工人,脸色腾的一下就红了,没想到会被欧仁·拿破崙突然提问的他,赶忙承认起错误。 “殿下对不起,之前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恶意揣测你,你明明是真心为我们好,还要为了我们冒著生命危险来这里...... 我叫耶拿,之前在纺织厂做工,这几天工厂停工,我一直在这里等著殿下,就想跟殿下说一句对不起。” “没关係耶拿,停工的日子不好过吧。家里还有人要养吗?” 听到欧仁·拿破崙的询问,耶拿眼睛一红,承认了下来。 纺织业在法国一直是支柱性產业,普鲁士和法国进行国力比对,会发现普鲁士的钢產量已经远超法国,而法国的棉花產量也是远超普鲁士。 现在受战爭影响,纺织业受到衝击,確实对很多民眾的生活產生不良影响。 “有,我母亲和妹妹,全家都靠我做工养活。” “记下耶拿的名字,回头让人给纺织厂那边打个招呼,优先让他復工,再给他家里送一袋麵粉和一些钱幣,让耶拿家里可以度过这次难关。” ........ 欧仁后面又在人群里挑了几个眼熟的,例如那个跟著母亲的男孩,以及那个老妇人,跟这些人逐一对话以后,附近越来越多的民眾也不著急,就是眼神热切的看著欧仁·拿破崙。 哪里见过这个场面,一个皇储亲切的和每个群眾对话。 就是那甘必大,主要爭取的对象也是银行家以及中產阶级,他替別人打的官司,那个別人也大多是编辑等身份,这些能有用於抨击法兰西帝国的人,甘必大才会愿意去打官司。 像那种被地方贵族霸凌的民眾,在甘必大的心中,不能说不重要,但优先级不高是一定的。 因此,哪怕是思想先进的广大巴黎民眾,真正能见到的党派大人物,也是少之又少,会像欧仁·拿破崙这样的更是一个没有。 在和眾人聊完后,欧仁·拿破崙深呼一口气,摆出一副伤势受不了的痛苦表情。缓了好一阵,才当著眾人面说起演讲的总结语。 “大家放心,麵包会一直发放下去,我也会一直陪著大家。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放弃你们,更不会因为一两个人的恶行,迁怒於任何一个善良的法兰西人民。” 这下,不再有诡异的寂静,在听到欧仁的话说完,现场已经激动难耐的民眾立马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民眾们纷纷脱帽欢呼起来,欢呼声响彻整个鲁伊区,两侧楼栋上,都有一群人探出身子,挥舞著自己的手帕,为欧仁·拿破崙喝彩。 “殿下万岁!” “拿破崙四世万岁!” “我们永远拥戴殿下!” 掌声一浪高过一浪,欢呼声更是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欧仁·拿破崙坦然的站在人群中央,等会就要去人宪兵司令的皮埃尔,站在欧仁身后,看著眼前的一幕,皮埃尔是真的敬佩殿下。 巴黎此前火药味有多重,皮埃尔再知道不过,现在呢,民眾却在不断齐声高呼欧仁·拿破崙,短短十多天时间,波拿巴家族的名声仿佛就发生了逆转一样。 在心中感嘆的皮埃尔,只觉得殿下这一步,走得可太对了,巴黎的民心好像又回到了拿破崙三世刚上位的时候。 见欢呼的差不多了,欧仁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一步步走到麵包发放桌前。 欧仁不顾皮埃尔的“劝阻”,拿起一块麵包,用袖子擦去麵包边缘的碎屑,递给排队的第一位民眾,那是一位脸上布满皱纹的老者。 “先生,你的麵包。” 看著轻伤不下火线的欧仁·拿破崙,老人双手颤抖著接过麵包,无法表达感激之情的老人,只能对欧仁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殿下,谢谢殿下还愿意记著我们这些人。” “当然记得,你们都是法兰西的子民,我怎么会忘记。大家慢慢排,每个人都有,不要急也不要拥挤。” ......... 在短暂的欢腾过后,恢復秩序的鲁伊区街头,隨著近卫队的重新出现,也再次恢復了往日的热闹氛围。 在前线开始展露败绩的情况下,欧仁·拿破崙算是用一场“重伤赴约”,完成了这场刺杀事件的收尾工作。 第十八章 去宪兵司令部,不甘心的前宪兵司令(求收藏追读) “殿下,兵营那边有属下过去即可。” “不行,我必须去。德雷马本就倾向共和,你一直在近卫军里面任职,在宪兵眼里很可能认为你资歷尚浅,没有我站台,他不会心甘情愿交接权力的。” 这是发完最后一个麵包后,欧仁打算跟著皮埃尔一同去一趟宪兵司令部时,皮埃尔和欧仁·拿破崙发生的对话。 二人对话音量很低,四周民眾都没有听见。 对著眾人挥了挥手,没有忘记自身设定的欧仁,在皮埃尔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目睹欧仁进去马车后的民眾们,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纷纷呼喊著“殿下万岁”。 做戏已经做足了的欧仁,没有选择把自己的身子伸出窗外,回应巴黎民眾的热情。 知道过犹不及的欧仁·拿破崙,只是隔著木门上的玻璃,对著眾人挥手示意,而座下的马车则朝著巴黎四区驶去。 洛博兵营毗邻巴黎市政厅,地处巴黎核心地段的单位数区、巴黎第四区市政厅区。洛博兵营是巴黎卫戍宪兵司令部的所在地,可以说是政府掌控巴黎城区治安的关键据点。 皇储殿下驾到,当然不可能到哪都是临时起意,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在洛博兵营的大门前,早有消息通知的宪兵们,一个个神色肃穆的身著蓝红双色制服列队站立。 不过,如果靠近去听,就会听到这表面庄严的队列中,偶尔会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主要谈论的內容,还是关於他们全新的顶头上司。 经过德雷马这个前巴黎卫戍宪兵司令的亲口通知承认,位於兵营內的两千多名宪兵已经全部知晓,皇储要委派一位新的司令前来上任,取代他们原本的德雷马上校。 “都安静点,殿下到了。” 隨著队列前方站著的,一个身著上校制服的军官发话,原本列成两排窃窃私语的队伍立马安静了下来。 在这两排宪兵的注视下,在近卫队簇拥下的马车,缓缓停在兵营大门前,华丽的木门打开,新任司令皮埃尔先行下车。 在眾人目光下,这位司令转身,小心翼翼的搀扶著皇储欧仁·拿破崙下了车。 既然要演,那就要从一而终,已经调整好状態的欧仁,仍保持著一种较为虚弱的姿態。 列队的宪兵们见皇储登场,纷纷对欧仁进行敬礼,未曾见多几次皇室成员的宪兵们,好奇的目光不时就飘向走过来的欧仁·拿破崙。 下车的欧仁和皮埃尔也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德雷马上校,这位上校的脸上摆著明面的不满神色。 在法国,民眾对皇室的恐惧远没有那么强烈,到了德雷马这个中层军官级別,对著皇帝和皇储偶尔摆摆谱都不是什么难事,皇室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隨意处罚一个校级军官。 不给好脸色原因,也不只是因为欧仁底下的近卫队队长,夺了自己的位置。 更多是因为德雷马本人,出身自中產家庭,早年受过共和思想影响,对波拿巴家族的君主专制本身就心存不满。 这次又得知皇储要派自己的近卫队队长皮埃尔,一个连宪兵队运作都不熟悉的原少校,被破格提拔为中校的人,来取代自己。 双重加成下,德雷马心中的牴触情绪直接爆发,他在得知二人要来之前,就已经打钉主意不会轻易交出权利,並为此做了一些准备。 “皇储殿下到来,是我的荣幸。” 说是这么说,但德雷马的语气很平淡,一点都没有他感到荣幸的那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能听出其语气態度的欧仁·拿破崙,没有在意德雷马的冷淡,一个上校而已,虽然皇室没有隨便弄死、乃至惩戒一个校官的权利,可皇室有调整职位的能力。 德雷马的態度再差,也改变不了,他被自己的母亲,皇后摄政欧仁妮给调离卫戍宪兵司令职位的事实。 既然不给自己好脸色,那欧仁也不会上杆子贴上去,他直接公事公办的当著眾宪兵的面,没有给德雷马一点面子,宣布起新的任命。 “德雷马上校,辛苦你了。今日我来,是为了宣布一项任命。皮埃尔少校,即日起晋升为中校,接任巴黎卫戍宪兵司令一职,负责统筹宪兵队的一切事务。德雷马上校希望你即刻交接权力,协助皮埃尔熟悉工作。” 被戳了肺管子的德雷马,脸色確实阴沉了一些,不过也没有太过动怒,反倒是积极配合起来。 “好的殿下,不过宪兵队內部,部门太过繁杂,我想皮埃尔中校或许初来乍到,很难快速上手。不如我先带殿下和皮埃尔中校,参观一下司令部,交代好各部门的职能,也好让中校儘快熟悉工作。” “也好,有劳德雷马上校带路了。” 不用想,这个提议里面一定有问题,不相信德雷马会乖乖配合的欧仁还是先答应了下来,他想看看,这位原巴黎卫戍宪兵司令会有哪些准备。 见殿下同意,德雷马便转身带路,领著欧仁和皮埃尔,走进洛博兵营的宪兵司令部。 作为財大气粗的巴黎旗下的宪兵司令部,司令部內部布局相当规整,在一条长廊的两侧分列著各个部门的营房,每间营房门口都有宪兵值守。 德雷马的业务能力是可以的,要不是他思想可能存在问题,欧仁·拿破崙或许不会想换掉他。 一路走过来,德雷马对宪兵司令部的各个部门职能是如数家珍,这不是知道他要来,临时抱佛脚能抱出来的,德雷马显然有点真东西。 “殿下,皮埃尔中校,这边是作战部署部,负责统筹巴黎各区宪兵的巡逻路线、防务部署。隔壁就是情报收集部,专门负责排查巴黎城內的反政府势力........” 在心理吐槽了一句,你本人不就是半个反政府势力的欧仁,脸上表情是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欧仁脸上表情没有,但是他看的很细,目光借著参观的时候,有著重看过值守宪兵的装束,以及走廊旁放著的武器架。 第十九章 架空皮埃尔的德雷马,空有名头的司令?(求收藏追读) 1870年的法国宪兵,虽然是属於武装警察序列,但由於承担著部分军事防务职责。 在一定程度上,宪兵只是相较於正规军,编制会更为零散一些而已,还是具备一定能力的。 不过,眼前这些宪兵大多是步兵配置,没有骑兵和炮兵的支援。这种配置,註定了宪兵平日里只能以巡逻、安防、镇压骚乱为主。 真要遇上普鲁士正规军,这支宪兵队伍,恐怕很难像法国陆军那样形成有效的抵抗。 在这个时期,普鲁士军队除了在火炮等方面的运用上要高出一截,在单兵作战等方面,法国士兵甚至要比普鲁士士兵更加优秀。 因为当前法军施行的是常备兵制度,部队久经战阵,各级指挥员经验丰富,打遍了欧、亚、非和美洲。 法国更多输在指挥上,由於法国不常设军、师两级作战单位,导致临时组建的大兵团,乱糟糟的。 而法国事先还没有制定周密的战爭计划,仓促制定的计划存在著很多错误。更別说,普鲁士人数和火炮等方面的优势了。 杂乱的思绪收回,欧仁刚才看时,有注意宪兵腰间的佩刀和肩上的步枪。 步枪方面,宪兵和陆军一样,配备的是法军最先进的夏塞波单发步枪,性能不错,在某些方面还比普鲁士的德莱赛步枪要好。 腰间佩刀是制式骑兵刀的改良款,应该是更適合近距离格挡,除此之外,便只有少数宪兵腰间会別著短柄手枪,总体看装备算不上精良,但也不是很差。 此时,德雷马也介绍完了剩下的两个宪兵部门,分別是后勤补给部和审讯部。 由於的贪腐现象严重,因此,在看后勤补给部的时候,欧仁有透过后勤补给部半开的房门,往里观察过里面堆放的弹药箱和制服。 总体来看,眼下巴黎卫戍宪兵的补给应该不算充裕,里面堆放的弹药箱看起来半满,制服也多有磨损,显然是平日里的后勤保障並不充足。 这也难怪,毕竟眼下帝国的军事预算,大多倾斜给了前线正规军,留给宪兵队的份额本就有限。 从这个角度出发,德雷马能凭藉有限的资源稳住巴黎治安,確实是有几分本事。 在欧仁看来,补给不充裕对他是有好处的,至少能代表宪兵们吃的不是很饱,吃不饱就会更看重实实在在的利益。 德雷马靠著有限资源倒腾起来的宪兵队,註定扛不住自己的加薪承诺。虽然很不道德,但谁叫德雷马思想上就和自己站错队了呢,欧仁可不会允许这么一个不忠诚的武装队伍呆在巴黎。 在逛完部门,要往回走的时候,沿途值守的宪兵们见到几人走来,纷纷站直身体,大声吶喊著向欧仁问好。 “拿破崙殿下!” 欧仁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等了片刻没等来下文,居然没有一个人向他们马上要新上任的上司问好。 皮埃尔就这么被所有问好的宪兵全给默契无视了,看著这个场景,欧仁若有所思的瞥向脸上掛著温和笑容的德雷马,注意到殿下的视线,德雷马还故作生气的说了这些宪兵两句。 “殿下你看看,这些宪兵都是直肠子,只认皇室,对新上任的长官多少有点陌生,回头我再好好说说他们。嗯,你们怎么搞得,不知道这是皮埃尔中校吗!” 那装出来的愤怒语气,都快掩盖不住自己德意的笑容了,给德雷马的演技打了差评的欧仁,把视线收回。 这个德雷马,无非是想借用宪兵的態度来给自己施压,想让自己明白,他才是宪兵队的掌控者罢了。 伸出一只手按住有些想要发作的皮埃尔,欧仁·拿破崙对著德雷马和眾宪兵点点头。 “没有多大事,士兵们能够忠诚於法兰西就是好事。” 德雷马一愣,欧仁的这个反应並不在他的预料之中,在德雷马的预想里,欧仁最差也得阴阳上他两句才对,现在这算怎么个事。 没有继续理会德雷马等人,欧仁看向不远处跟著的一名近卫队士兵,朝他抬抬下巴,示意这个士兵过来。得到殿下示意的那名士兵,赶忙快步上前。 “殿下。” 让士兵弯下身子后,欧仁侧过身,用两只手圈成一个圆形,包住自己的嘴和对方的耳朵。 欧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吩咐上几句,见士兵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確定他听懂后,欧仁才放他起身。 起身后的士兵,没有多做停留,他再度躬身行礼,便快步走出了司令部。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德雷马,脸上的笑容倒是依旧,不过明显警惕了起来,想要打探清楚这个士兵要去做什么。 “殿下,这是?” “没什么,只是吩咐士兵去办点小事,不耽误我们参观。德雷马上校,请继续介绍吧。” 有些不安的德雷马,见欧仁不愿意说,他也没法多问,只能压下心底的忐忑,继续带著两人往前走。 逛著逛著,见那个士兵一直没回来,逐渐平復情绪了的德雷马,重新恢復那副滔滔不绝介绍各部门细节的模样。 而且在言语间,德雷马还刻意的强调,自己对宪兵队的掌控。 甚至深諳阴阳之道的德雷马,还时不时转头对皮埃尔说上几句,类似於“以后还要多向兄弟们请教”这种让上级去向下级低头的话。 受到欧仁安抚的皮埃尔,愣是尽数忍了下来。在这庞大的司令部里,每到一处,宪兵们都是默契十足的只对欧仁行礼呼喊,对皮埃尔则是视而不见。 见士兵们把自己的命令执行的这么到位,德雷马笑得愈发“和善”。 可能是看欧仁没表示,他甚至胆大到故意让一名宪兵匯报工作,这个宪兵还全程只看向他自己,仿佛皮埃尔这个司令根本不存在一样。 不过就在德雷马正得意忘形,想要让宪兵给殿下好好讲讲,他们这段时间做了什么的时候。 长廊尽头的司令部门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与宪兵整齐划一的踏步声不同,这声音更加杂乱。 循声望去,德雷马看到了,之前被欧仁吩咐离去的近卫队士兵,此刻带著四名身著体面西装、提著沉甸甸大皮箱的男子走了进来。 第二十章 德雷马是我们的挚爱领导....所以,得加钱(求收藏追读) 两个大皮箱被提到眾人面前放下,当皮箱底部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砰”的一声沉闷声响,只要是个人,一听就知道里面装著重物。 原本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的德雷马,脸上的笑容一僵,他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试图想要知道这皮箱里放著什么物件。 “殿下,这是?” 这次的巡视,仿佛是一场回合制游戏,之前是德雷马的回合,现在到自己回合了。 有了底气的欧仁腰杆子都直了,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德雷马的询问,欧仁抬手示意四个西装男子,把皮箱抬到长廊两边的中央大厅位置。 然后,欧仁·拿破崙不去理会有些许急了的德雷马,而是对著沿途的宪兵们开口。 “所有在岗的宪兵,都给我到大厅里集合,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宪兵们有些犹豫,他们纷纷看向德雷马,想要寻求这个上司的意见。 之前德雷马给他们的任务,就是要他们不去理会新上司皮埃尔,以此彰显法国卫戍宪兵司令部,不能缺少他德雷马。 现在这个局面,脸色有些难看的德雷马,面对诸多士兵的提问,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法国政府可还没接收到前线战事不利的消息呢,波拿巴的家族统治,在明面上仍然稳固。 德雷马除非疯了,不然他不可能让宪兵们去对抗欧仁·拿破崙的命令。 得到自己老上司的许可,宪兵们开始放下自己手中的工作,迅速一传十、十传百的全部聚集到了大厅中央,人太多站不下,宪兵们就站到两边能够看到大厅的长廊位置。 见欧仁压根不搭理自己,只是在等宪兵们集结,德雷马心中的不安是越来越强烈,脸上的笑容肯定是掛不住了。 毕竟欧仁摆明了这招肯定是针对他来的,可是完全不清楚欧仁要出什么招的德雷马,只能强装镇定的劝说起欧仁·拿破崙。 “要是殿下有重要事务要宣布,不如到办公室里去商议,何必劳烦所有士兵呢?” “这件事,必须当著所有宪兵的面说。” 终於开口跟德雷马说了一句话的欧仁,径直穿过两边避让出一条通道的宪兵队伍,来到两个大皮箱旁边。 没有自己动手去打开,欧仁对著身后的皮埃尔招了招手。 “打开它。” 得到指令的皮埃尔上前,双手用力掀开第一个皮箱的盖子,宪兵们看到了大量崭新、顏色为蓝色、面值为25的法郎纸幣,就这么静静的躺在皮箱里。 从未见到过这种场面的宪兵们摒住了呼吸,他们的目光开始转移向下一个皮箱。 第一个皮箱里面全是法郎,难不成....... 下一秒,皮埃尔就满足了眾人的好奇心,他又掀开了第二个皮箱,里面同样是满满一箱法郎。 这两个皮箱加起来的法郎数额,那是极为可观的,一箱里面大致塞了得有价值40万法郎的25法郎纸幣。 两箱就是80万法郎,一个宪兵,就算以骑马宪兵来看,一年充其量1000法郎,这还是极好的情况下,真要细算一年就是918法郎左右。 80万法郎,以1000法郎一年去算,得要一个骑兵宪兵服役800年才行。换句话说,这两箱钱可以组建一支150人的徒步宪兵或100人的骑马宪兵了。 这么一大笔钱放在眼前,宪兵们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都伸长脖子,眼神极度渴望的盯著皮箱里的法郎。 这下明白了,这下全都明白了。 德雷马的脸色在看到第一个皮箱,装著的是钱时就沉了下来,因为德雷马知道殿下要做什么了。 其实欧仁大撒幣的行为,在巴黎已经有了一些名声,不过很多人都在看欧仁的笑话。 在他们看来,给军队加薪以及给民眾发放麵包,完全是没有意义的行为,巴黎民眾还没到活不下去的那一步,离爆发革命的閾值还有一定距离,这是贵族圈和资本圈一致认定的事实。 在这种情况下,欧仁大撒幣,完全就是把底层民眾的胃口给养刁了。 在他们看来,欧仁·拿破崙是在背叛自己的阶级,不过,没有人因此去刁难欧仁。 因为反波拿巴势力都攥著这个事情,准备等拿破崙三世回归,在国民议会上好好刁难一下法国皇帝。 上层人知道,欧仁·拿破崙还有一笔不小的贷款资金,而德雷马显然不具备这种消息渠道。 在德雷马眼里,前些时间欧仁败家应该败了差不多才对,现在居然还能拿出这么多钱。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德雷马紧盯著欧仁,他不相信这位殿下会愿意把这么一大笔钱,全部发给他底下的宪兵们。 压根不知道背后的德雷马在头脑风暴的欧仁,抬手示意喧闹的宪兵们先安静下来,等司令部恢復平静后,欧仁清清嗓子,开腔了。 “勇敢的士兵们,我知道你们常年坚守岗位,为守护巴黎的治安付出了太多。今日,我来不是为了別的,只是为了发福利。我想大家,应该都多少有听到自己警察同僚和士兵同僚那边的消息。” 巴黎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作为巴黎主要的三股军事力量,宪兵们多少是听到过其他两个机构被欧仁大撒幣了的风声。 由於他们迟迟没拿到这份福利,所以这次德雷马能这么顺利的彰显自己的权威,也有一部分宪兵们自身在表达不满的原因。 清楚宪兵们想要什么的欧仁,一点不拖泥带水,直接宣布了宪兵享有和警察、列兵一样的待遇。 “从今日起,所有巴黎卫戍宪兵,每人每月加薪5法郎。此外,鑑於当前局势紧张,我会额外发放10法郎每月的战时补贴。” 赴汤蹈火啊,欧仁殿下。 终於等到自己这份福利的宪兵们,隨即高声欢呼起来,什么德雷马,八雷马的,不认识,压根就不熟。 在金钱的力量面前,宪兵们已经把他们和德雷马的约定给拋掷脑后了,等宪兵们欢呼完毕,欧仁才拋出第二个炸弹。 第一个加薪,终归是三个体系都有的,作为第三者的宪兵,难免不会產生出一种理所应当的想法。 第二十一章 共和党?对不起我们不熟(求收藏追读) 为此,欧仁早有打算,他把这两箱钱拿出来,让宪兵们都以为这80万法郎,就是他们额外增加的月薪和津贴时,他选择把这笔钱用作.......那效果想想应该就很炸裂。 “这笔钱,不是给大家的月薪和津贴。” 本来在欢呼的宪兵们,安静了下来,他们诧异的看向欧仁·拿破崙,心里刚產生出,不会是这位殿下在耍他们的想法时,停顿了许久的欧仁再度开口。 “这笔钱是用来给大家改善伙食、购入新制服、採买新装备,以及修缮住宿环境的。” 见欲扬先抑起到效果,欧仁也不再磨蹭,以免愤怒的宪兵做出过激行为,直接揭示了自己的想法。 “至於你们第一个月的加薪和补贴,今晚,对,就在今晚,会由你们的皮埃尔司令亲自带著新一批的法郎,来给你们发放,每人当场领取,隨便还有一顿夜宵吃。” “殿下万岁!”x852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在场的八百多名宪兵也开始齐齐喊了起来。 原本確实有宪兵是这么想的,这个待遇三个体系都有,那他们还比其他两个体系少享受了几天。 德雷马上校对他们也很不错,人家上校也是忠於殿下,他们跟著上校,一样能为殿下做事,为啥要听皮埃尔的话。 现在,狂喜的宪兵心中,哪还有这种想法,少了几天而已,他们就换来了这么多法郎的补助。 能够把他们的装备和住宿环境都更新一遍,今晚就能领到第一个月的钱,还有一顿夜宵吃。 这下德雷马是真的变成陌生人了,这位原宪兵司令,在听到欧仁把发钱的权利交给皮埃尔以后,就很清楚,自己是无力回天了。 之前对皮埃尔的无视,是因为这个被架空的司令,威胁不到自己的利益。现在,这个司令手握髮薪大权,而且殿下为其站台,已经笼络了一波人心。 以前那些与宪兵们相处的时光,远不及实实在在的利益重要,何况德雷马知道,自己当司令时,对底层宪兵的態度是说不上太好的。 不过,知道这两天就是最后清閒时光的欧仁,没有打算对德雷马赶尽杀绝,有一个原司令的协助,皮埃尔才能更快上手卫戍宪兵部队。 为此,冷落了德雷马半天,確定德雷马的意志已经消沉到极点的欧仁,终於转身看向了这位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已经轻轻碎掉了的上校。 “德雷马上校,我想现在,你可以交接权力了吧。皮埃尔司令终归是初来乍到,还需要你协助熟悉各部门事务。要是你愿意,我想后面你可以来近卫军发展一下。” !!! 原本確实是碎掉了,感觉自己前途一片灰暗的德雷马,却在绝望之际,听到了欧仁·拿破崙宽恕的话语。 不,不只是宽恕,在法国,谁不知道进入近卫军,相当於未来前途一片光明,身上会直接被打上波拿巴派系的標籤。 尤其自己还是被殿下推荐进近卫军,德雷马不敢想,自己的前途得亮成什么样子。与自己的前途相比,可能天上太阳的光芒也就是那么回事吧。 明明欧仁是把德雷马踩到深渊的罪魁祸首,但在这个时候又伸出了援手。 大起大落下,直接导致德雷马自己就开始了对自己的pua攻略,他不去仇恨欧仁让他成为今天这般境地,他只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和宪兵们串通一气,去阻拦欧仁·殿下的任命。 明明殿下身患伤病,还要在这边来回走动安排,越想,德雷马越觉得自己真该死。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位宽恕自己的殿下说话。 可是,看著欧仁殷切的目光,德雷马心里又想要为这位殿下效力,更不想自己的军旅生涯真的止步於此。 当他刚鼓起勇气,想要开口时,欧仁·拿破崙却“以为”德雷马不回应自己,是自己伤害德雷马太深了,反倒率先自责起来。 “好吧,德雷马,我尊重你的选择,或许我真的伤害了你。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任职,我愿意帮助你去沟通一下。” “不!不是的,殿下,我....我,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那可太好了德雷马,皮埃尔走了,我正苦恼我能够信任谁,现在看来,这个苦恼已经解决了。” 眼前一亮,听到德雷马表忠心的话,欧仁·拿破崙立马“喜不自胜”的踮起脚尖,拍拍这位上校的肩膀。 而不知道如何回报欧仁这份深深的信任的德雷马,在左思右想下,只能选择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片刻后,德雷马手里拿著一叠防务资料走了出来。 他把这份自己整理的资料,递到皮埃尔面前,毫无保留的对皮埃尔叮嘱道。 “皮埃尔中校,巴黎卫戍宪兵司令部的所有事务都在这里了,希望你能代替我,守护好巴黎的治安。” 先是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皮埃尔才接过资料,並对德雷马这个未来的同僚露出了笑容,主动伸出自己的右手示好。 “多谢德雷马上校的配合,我不会辜负殿下和德雷马上校的信任的。” 在心里,德雷马已经坚定接下来的几天,要好好帮助这个新上任的司令,接手卫戍宪兵司令部的事务。 只有他接手的顺利,才能彰显出自己的才能,到时候殿下才会更倚重自己。 被欧仁·拿破崙一套连招,打的是神魂顛倒的德雷马,早就把自己心里的那点共和思想给拋掷脑后了。 共和党,压根就不熟悉,共和党给过他几个子啊。共和党有殿下仁善嘛,共和党有殿下大方嘛,共和党有殿下有权嘛........ 共和党倒是比殿下会搞事,会在巴黎製造动乱,天生邪恶的共和党,要是我还是宪兵司令部司令,我非要........ 在心情的大起大落下,本来稍微偏向共和的思想,发生了翻天覆地转变的德雷马,此刻已经变成了欧仁·拿破崙的形状。 第二十二章 战败消息传回法国,动盪开始(求收藏追读) 1870年8月2日,法军以3个师在萨尔布吕肯地区首先向普军发动进攻,但並无有力的作战行动,仅同敌人前卫部队进行一些小规模接触。 普军旋於1870年8月4日转入进攻,越过国境。 法军在边境地区不利的阵地上迎击普军的进攻,普鲁士王储弗里德里希·威廉的第三军团,於8月4日,以10倍之眾在维桑堡会战,击败法军杜埃將军的师,法军死伤人数达到23%。 1870年8月6日,两军在沃尔特再战,法军重骑兵发动勇猛的衝锋,但普军弗里德里希·卡尔王子的第二军团有13万,重创麦克马洪元帅的第1军4万人。 同日,属於巴赞军团的法国弗罗萨尔將军指挥的第2军,在福尔巴克被普军第一军团以压倒的人数优势击退,敞开了进入洛林的大门。 战后有一个战役间歇期,由於普军主力也未能充分展开,不能连续进攻,乘胜追击。 而法军虽由於战前准备不足,在边境地区会战中打了败仗,但主力並未受到普军的重大打击,损失有限。 法国在边境设立的阵地是为进攻而设的,根本不適於防御。在这种態势下,法军主力理应有计划地撤向战区纵深,补充兵员,调整部署,待机与普军决战。 不过,巴黎可不会给拿破崙三世后腿的空间,8月4日的战败,姑且可以用准备不充分,加上一场小败来搪塞过去。 8月6日的战败,显然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欺瞒过去的了,这一点无论是对政府还是民眾都一样。 8月6日的下午,巴黎市中心官署集群,这个主要为法国政府办公场地的地方。一个电报员在抄录完电报后,就拿著从这份前线发来的电报,面色极为难看的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会议室內,正在商谈前线事宜的欧仁妮和奥利维耶,一同回过头去看,他们二人在商谈事情,谁会怎么没脑子直接推门而入。 可是电报员依旧不识趣的在两位大佬的目光下,关门走了进来,然后把手中的电报递给欧仁妮的同时,嘴里道出了他不注重礼节的原因。 “皇后殿下,总理先生。沃尔特会战、福尔巴克会战,两场会战我军都败了。麦克马洪元帅的第1军被普军重创,弗罗萨尔將军的第2军全线溃退,洛林的大门已被普军打开。” “什么!” “奥利维耶,先不要让战报传递出去,我们先確定一下接下来的事宜。” 可是战报传开的速度,快的有些不对劲。哪怕有欧仁妮的特意叮嘱。 在晚上的6点过后,在巴黎民眾晚餐过去的时光里,“法军大败”、“普军压境”的消息,就已经如同瘟疫传播般,席捲了巴黎的大街小巷。 原本因欧仁·拿破崙“重伤赴约”稍稍平復的民心,立马就被撕裂开来,欧仁给他们麵包,可不代表民眾就会宽恕政府的无能,以及放弃抨击波拿巴皇室的统治。 在8月6日的夜晚,享用过晚餐的民眾不再谈论他们皇储的仁慈,转而围聚在一起,高声咒骂起政府的无能。 原本因为对外战爭加上欧仁的行动,稍微抑制下去的火药味,隨著战败消息传来,转而迅速变得浓郁起来。 巴黎民眾对政府压抑著的不满,是新帐旧帐一块算,在当天晚上,就有石块开始砸向政府机构的门窗。 这一夜,巴黎20区的警察和宪兵,为了维持巴黎秩序,可以说是各个忙的脚不著地。 要是放在以前,拿著那点薪水,很难为巴黎政府办事的警察,才不会愿意这么勤快的去处理事情。 政府一个月给几个子啊,现在,有了欧仁的加薪,加上夜晚的一顿夜宵,才让6日夜晚巴黎急速升温的局势,得以缓解了下来。 虽然有警察和宪兵的出动,勉强让巴黎的动盪回归到一个可以接受的区间。 不过在深夜的总理府內,气氛还是凝重得让人只感觉要窒息,奥利维耶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这位白天被欧仁妮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的总理,脸色很不好看。 桌上的第四杯咖啡已经凉透,不喝咖啡也不搭理自己內阁成员的奥利维耶,只是一直盯著手中的那份电报不放。 13万普军对阵4万法军,法军死伤过半。福尔巴克战场上,普军以压倒式的人数优势击溃法军。 奥利维耶其实想了很多,但是大多数他想的內容,都被他自己给否定了。 法国政坛的情况,奥利维耶很清楚,从今天的民意来看,从欧仁妮对自己的不喜来看,自己的政治生涯应该是一只脚迈进坟墓里面了。 奥利维耶很不甘,自己在今年4月的改革预案中,都已经获得了70%选票的支持,明明实现君主民主就在眼前,结果因为战爭功亏一簣。 办公室的门被频繁推开,来回出入的內阁成员们,態度是各有各的不同,不过总体来说,状况很糟糕。 这届內阁班底,主要以波拿巴自由派为主,混合保守派组成,旨在把帝国改为君主立宪制。 战爭到这个地步,群臣们认识到了普鲁士不是好惹的,但是没关係,他们法兰西会贏得。 法国的骄傲,让部长们没觉得普鲁士真能打败他们,这几场败仗动摇不了法兰西,最多就是贏得更曲折一点、更伤筋动骨一点罢了。 不过,这动摇不了法兰西,却能动摇的了他们。他们这届政府倒塌,帝国无疑是要以主战、强硬派的波拿巴主义者为主了。 这种情况,不是他们这些波拿巴自由派成员想要看到的,这意味著,之前他们做出的改革努力很可能尽数白费。 在部长们商量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如何抑制住,比格拉蒙与奥利维耶主张对普强硬政策,还要更主战的主战封建派上位时,人群中有一个另类没有参与討论。 人群中,比起围绕在总理奥利维耶身边的诸多部长,陆军总监特罗胥独自站在角落。 第二十三章 面对法军战败,极为喜悦的共和党(求收藏追读) 与眾人不同,这位总监是全程面色冷漠,就双手抱在胸前,眼神空洞的望著窗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消极模样。 这种豪而不自知的行为,被屋內眾人给统一无视。作为陆军总监,特罗胥本应是整顿军备、应对危局的核心人物,可他不参与却没人理会。 这种特殊情况的出现,自然是因为他的立场很早就表现出不同,特罗胥面对普鲁士的事情上,表现的態度一直很消极。 现在,普鲁士贏了俩场,屋內了解特罗胥的部长们,都清楚,只要他们去问这个陆军总监,得到的答案只会是。 打不贏的,儘早投了吧。 可是部长们不知道的是,这位陆军总监,此刻在心里甚至有一丝喜悦。 早就是共和形状的特罗胥,在他看来,如今在前线作战失利的法军,正是动摇乃至推翻波拿巴家族统治的契机。 为此,早在白天,在陆军部得到前线作战消息的特罗胥,就偷偷抄录了一份机密战报副本,並藏在袖口,通过侍从,把被欧仁妮特意叮嘱不要外传的消息给传递了出去。 “总理先生,民眾已经聚集在总理府外,人数越来越多,都在要求政府给出说法。” 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奥利维耶的秘书长,脸色惨白的走进来,向眾人传递了一个很不利的消息。 不是完全隔音的办公室,本身奥利维耶等人就有听到相关的吶喊声,只是现在,秘书长说出的实情,仍让不少有心逃避的部长脸色沉了下来,一场对於奥利维耶內阁的政治危机似乎是无法避免了。 “有民眾高喊『奥利维耶下台』『严惩无能政府』,还有人举著標语,骂总理......说你是法兰西的罪人,有人试图衝破外围的守卫,衝进总理府。警察和宪兵,在管理外面的秩序。” 无法逃避的奥利维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隨后站起身,步履蹣跚的,几乎可以不用走,而是用挪来形容的方式来到窗边。 忽有忽无的声音传入奥利维耶耳中,鼓起勇气的总理,颤抖著推开窗户,外面的抗议声瞬间汹涌而入。 只见密密麻麻的人群,围在总理府前,这群人挥舞著拳头,脸上写满了愤怒,一个个硕大的標语在人群中,隨著挥舞而此起彼伏。 张了张嘴,这位法国总理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奥利维耶领导的政府,已经陷入到前所未有的绝境中,而与此同时,巴黎第18区蒙马特山区的废弃麵包房阁楼里,昏暗的油灯再次亮起。 与几天前的慌乱、爭吵不同,今天阁楼內的反波拿巴势力成员,脸上都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感。 仿佛作为自己祖国的军队,法军的惨败,是他们相当乐意看到的事情。 比起笑意盈盈的眾人,甘必大的表情比较严肃,主张对普鲁士强硬的甘必大,並不愿意看到前线军队战败的消息传来。 而在甘必大手中,则拿著一份边角整齐、字跡清晰的机密战报,这正是特罗胥暗中泄漏的那份。 与街,共和党有意宣传出去的零散消息不同,这份机密战报详细记录了沃尔特会战、福尔巴克会战的具体战况,包括双方兵力部署、伤亡人数、溃败细节。 “各位先生们,我们的机会来了。” 环顾了一下四周,隨著法军战败的消息,眾人剑拔弩张,互相看不上的情况都得到了许多好转。 两个保皇党、激进派和温和派共和党,三者之间產生的矛盾,比不过一个自己国家的军队在前线打大败所带来的好消息。 內心有些可悲,但明面上,甘必大还是率先开口,他的能力有限,而且帝国也是他们的敌人,甘必大內心一点点喜悦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甘必大把手中的机密战报轻轻放在桌上,180度翻转了一下纸张,然后推到眾人面前。 “这是陆军总监特罗胥先生,暗中送来的机密战报,法军惨败並非传言,麦克马洪的第1军损失近半,弗罗萨尔的第2军溃不成军,洛林大门其实是被普军打开了。 波拿巴家族的统治根基,已经开始发生动摇。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將是我们推翻帝国、推行共和的最佳时机。” 听到甘必大这话,之前因为不听甘必大的决策,而闹得很僵的布朗基。这一次是猛地拍了下桌子,直接从桌上窜了起来,表达自己的看法。 这次,布朗基选择赞成甘必大的说法,但一如既往的是,他口中的提议,可谓是相当的衝动。 “甘必大,这次你总算不懦弱了。奥利维耶无能,拿破崙三世昏庸,欧仁·拿破崙那套假仁假义的把戏,也该到头了。 我提议,立刻调动力量,直接进行武装革命,推翻这个腐朽的政府,让法兰西重获新生。” 偏偏布朗基这种言论,就是能得到不少人的支持,尤其是小年轻,再详细点就是家里有点小钱的小年轻。 在布朗基话音刚落的时候,坐在角落的年轻共和党成员勒布朗,直接站起身,疯狂挥舞著自己的拳头,用最狂热的方式赞成布朗基的说法。 “布朗基先生说得太对了,我们忍了太久了,军队的惨败就是最好的证明,波拿巴家族根本不配统治法兰西。 只要我们振臂一呼,一定会有无数民眾响应,到时候就能一举推翻帝国,建立属於我们的共和政权。” 头疼,激进派是一把双刃剑,用的好就可以让他们自己主动的去为党派衝锋陷阵,为他们这些幕后的金主谋取利益。 可是要是用不好,那这把失控的剑,可能最先就要伤到自己了。作为幕后金主和投资者,几个银行大佬肯定是想要把控全局,不希望激进派坏事的。 由於共和党需要他们的资金,因此银行家们没有畏惧布朗基的威望,比如塞努奇就直接站了出来训斥起布朗基。 “布朗基,你又在说大话。现在进行武装革命,就是在自寻死路。普军压境,法军惨败,整个法兰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都会陷入到动盪中。 我们没有必要在刚开始就站出来。依照我的想法,我们应该藉助这份机密战报,利用报纸的便利,优先搞垮奥利维耶的政府。没了奥利维耶的站台,那些企业家们可未必愿意替杜伊勒里宫里那个蠢妇效命。” 第二十四章 共和党人在行动(求收藏追读) 奥利维耶在自由资本阶级里具备很高的声望,有其组建的政府在,无疑是波拿巴家族在释放对资本友好的信號。 因此,眼下是有不少资本家,其实是蛮愿意秉持著中立立场,乃至亲近波拿巴家族的,波拿巴家族远远没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可要是那个欧仁妮卸了奥利维耶,或者逼迫奥利维耶下台,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比起会妥协的拿破崙三世,欧仁妮更强硬,但她的强硬在局势复杂的法兰西压根行不通。 一味的强硬只会推走自己的助力,塞努奇就看出只要奥利维耶下台,以欧仁妮的喜好,一定会选择一个主战且偏向君主专制的人上台。 到那个时候,他们共和党的力量就可以凭空上涨一截,这可比现在无脑去衝击波拿巴的统治要高明的多。 得到了银行家的站台,甘必大身边的温和派成员拉法耶特,紧跟著就上来参团了。 “塞努奇先生说得有道理,布朗基先生,激进起义只会让我们陷入孤立。我们现在根基尚浅,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要是贸然行动,只会重蹈此前失败的覆辙,到时候,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对此,不敢回击塞努奇的布朗基,发现了新的目標。 这位激进派领袖,直接转头瞪向拉法耶特,用极为不屑的语气,嘲讽起拉法耶特。 “拉法耶特,你和甘必大一样,都是胆小鬼。什么根基尚浅,民眾的怒火就是我们最好的力量,只要我们敢站出来,只要我们把这份战报的真相公之於眾,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对於共和党內部的破事,没有兴趣知道,甚至希望其內部再乱一点,后面才好再推翻波拿巴家族后,推行自己上位。 因此,作为奥尔良派领袖的奥尔良点了点头,他只表明自己的態度,但没有去接布朗基的话茬或者说攻击布朗基的不对。 银行家这股力量,哪怕是保皇派势力,也是极度渴望获得的,毕竟谁会嫌弃自己钱多呢。 “塞努奇先生说得很有道理,我们与波拿巴家族有不共戴天之仇,推翻他们的统治,是我们共同的目標。不过在眼下,推翻奥利维耶政府是第一步。 只要奥利维耶下台,政府陷入混乱,我们就能趁机扶持代理人,或是直接接管政权。至於共和还是君主立宪,我们可以后续再议,当前最重要的,是先扳倒奥利维耶这个绊脚石。” 奥尔良已经把自己想说的话都给说了,一旁波旁派领袖的迪厄东內就没有站出来说话。 確定在场所有人都表明了態度,把目光转向布朗基,確定这位激进派的领袖,不会像上次那样,再干出惊为天人的事情后,甘必大沉思片刻做出了自己的安排。 “各位的意见我都明白,既然这样,那就先由共和党主导,联合支持共和的人士,藉助报纸舆论,大肆宣扬奥利维耶政府的无能、备战不力,把我们国家军队惨败的责任,全部推给政府和波拿巴家族。” 共和党在这件事上的盟友可不止在座的眾人,除开这些人,就连波拿巴派系里面的主战帝制派,也会是他们的盟友。 那些帝制派成员,早就受够了开明君主制那套东西,这次有机会,他们不会放过推倒奥利维耶的机会。 在甘必大做出安排后,支持布朗基的年轻激进派党员,勒布朗便忍不住发出自己的提问。 “甘必大先生,我们该怎么確保报纸宣传能快速扩散。那些倾向政府的报社肯定会阻挠我们的,而且这份战报是机密,要是被发现是特罗胥先生泄漏的,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虽然甘必大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伟光正,但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没有一个极好的背景,甘必大却能够左右逢源,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共和党话事人的位置。 哪怕这个话事人的权利有些空,但位置终归摆在那里,甘必大可不会被这么简单的问题给难住。 “放心好了,我已经联络好了巴黎大部分倾向共和的报社,德勒克吕兹、赖德律-洛兰先生都会亲自撰稿,我们只公布战报中的真相, 同时,我们可以安排共和党成员在街头分发报纸、宣讲战况,確保每一个民眾都能看到真相。至於倾向政府的报社,我们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可以去僱佣宣传员,来扩大我们的影响力,压制他们的声音。” 作为甘必大的好友,塞努奇也是再次站出来力挺了。 给民眾发麵包吃,这种短时间看不到成效的东西,他们银行家不愿意投钱去做。 不过,这种花钱去找帝国政府麻烦,確定能影响到眼下短期利益的行为,银行家们一样不会吝嗇他们手中的法郎。 “资金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会全力支持,印刷报纸、僱佣宣传员、筹备相关活动的费用,全部由我们承担,只要能扳倒奥利维耶政府,就一切都值得。” 会议进行到这,基本就算是敲定了相关行动內容。 之前因为擅自行动,被银行家断了些许法郎资助的布朗基,虽然心底里有不满,但也知道这次的行动,不是可以让他胡来,以此增强自己人设和强硬程度的机会。 所以只是不甘的冷哼一声,把自己的態度表明出来,给支持他的共和党员看,稳定住眾激进派份子。 “但愿你们的办法有用,要是错失这次机会,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我会亲自发动民眾,哪怕拼尽全力,也要推翻这个腐朽的帝国。” 依旧是8月6日的晚上,巴黎的各大报社內都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状態。 共和党在针对帝国的行动上一直都效率奇高,在开完议会或者说在开会议前,他们就已经联络好了《国民报》《改革报》等多家倾向共和的报纸。 这些报纸的编辑们,如今已经在连夜撰写文章,准备赶上明早的头刊报纸,进行对外宣传。 不能让时间把巴黎民眾的愤怒给消磨过去,他们必须抓住火上浇油效果最好的时间。 这群主编手中各个握著,从共和党人手中传来的机密战报节选。 要是低头去看,就会发现他们手底下写的东西,字字句句都在抨击奥利维耶政府的无能,字字句句都在煽动民眾的情绪。 第二十五章 极为被动的帝国,逼宫(求收藏追读) 著名的共和党人路易斯·查尔斯·德勒克吕兹、赖德律-洛兰,为了此事也开始亲自提笔撰写文章,为这场舆论战添砖加瓦,靠著他们的声望让抨击更具备说服力。 德勒克吕兹在《国民报》上发表文章《无能的政府,亡国的危机》,文中直接痛斥“奥利维耶无能、丧权辱国”。 结合著获得的伤亡数据,德勒克吕兹直接指责奥利维耶战前忽视军备建设,战时指挥失当,对前线士兵的困境更是视而不见,这才最终导致法军一败涂地。 虽然这位已经从原本的共和左翼组织新山岳党,转向了更加红色一些的前途,但由於自身需要,以及目標一致的原因。 在新闻界享有极高声誉的德勒克吕兹,在受到共和党的邀请后,也是毫不犹豫的提笔开喷。 “法兰西的耻辱,都是由奥利维耶一人造成的;前线士兵的鲜血,都是由奥利维耶一手染就的。” 在文中,德勒克吕兹直接把所有黑锅一股脑的扣在奥利维耶头上。 上层人能看出这是多方势力共同互相掣肘互相贪腐铸就的战败,但底层民眾可不知道,他们只会以为奥利维耶真的这么罪大恶极。 而另一位,赖德律-洛兰则在《改革报》上发文,他把法军的惨败与波拿巴家族的专制统治联繫到了起来。 声称“波拿巴家族的腐朽统治,便註定了法兰西的失败。因为波拿巴家族只顾著维护自身的皇权,不顾百姓的死活,不顾士兵的安危。 唯有推翻君主专制,建立共和政府,才能拯救法兰西於水火之中,並重新为法兰西贏得荣光”。 如果说德勒克吕兹的文章好歹算是找替罪羊,並有说出一些法兰西战败实话的话,那这位参杂的私货可就太多,洛兰几乎只是在一味的输出极端反帝情绪罢了。 不过,这种文章,在法国前线军队战败的情况下,却是格外的有市场。 愤怒的民眾,只是想找一个发泄对象来宣泄自己的愤怒,他们不会去深究,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深究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些报纸一经刊出,便被民眾疯抢一空。 在巴黎的街头巷尾,隨处可见有人拿著报纸,高声朗读文章中的內容。 经过描述性修饰的战爭残酷细节,很轻鬆的就勾起了民眾对前线士兵的同情心理,同情心越重,对战犯的愤怒就越足。 越来越多的民眾被煽动起来,抗议的浪潮没有在警察和宪兵的维稳下平息,反而变得愈发汹涌,在短短一天多时间里,民眾的怒火就席捲了巴黎的每一个角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有人高喊著“罢免奥利维耶”“推翻波拿巴”“为士兵报仇”的口號,源源不断涌向杜伊勒里宫和总理府。 有人衝进一些政府机构,砸毁办公设施,发泄心中的愤怒与不满。 甚至有激进的民眾,开始衝击皇室的財產,焚烧波拿巴家族的旗帜。局势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 连维持秩序的警察,都陷入到,被欧仁·拿破崙叮嘱不准暴力镇压和不暴力镇压就无法应对的两难境地。 在警察人手不够用的情况下,从暗地里活动的共和党成员,开始从地下转到地上。 行动力最为充沛的激进派党员,在布朗基的带领下是四处奔走,布朗基本人直接在街头搭建临时高台,给民眾开展演讲,进一步煽动民眾的情绪。 这位激进派领袖站在高台上,手中不断的挥舞著那份机密战报复印件,面部通红的对著底下眾人吶喊,尽力调动著每个人的情绪。 “法兰西的子民们,醒过来吧。大家看看,这就是奥利维耶政府的无能,这就是波拿巴家族的腐朽。 这份战报不会说谎,我们的4万士兵,面对13万普军,连像样的装备都没有,连饱饭都吃不上,最终被长官拋弃,白白牺牲。奥利维耶呢,他却在总理府里挥霍无度,擅自挪用军费中饱私囊。 波拿巴家族在宫殿里享受荣华富贵,对前线士兵的死活视而不见,这口气,我们能咽下去吗?” “不能,我们不能咽下去!奥利维耶下台!波拿巴滚出法兰西,为牺牲的士兵报仇!” 底下的托开始发力,在眾多激进派党员的应承下,周边民眾也逐渐被带动起来。 布朗基说的话几乎没有多少是实话,前线贪腐问题確实严重,但没到法军没有像样装备和吃不饱饭的地步。 可法国士兵不可能在前线自证,由於战败,失去不少公信力的政府闢谣,民眾更不会相信。对於布朗基的这种阴谋论,在此时的法国,是相当的具备市场。 以年轻的学生们为代表,热血沸腾起来的民眾,纷纷选择加入抗议的队伍。这群人举著標语,高喊著口號,穿梭在巴黎的各个街道。 对於这些情况,政府当然不可能没有发现。在杜伊勒里宫內,法兰西摄政欧仁妮皇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这位皇后的眼眶红肿,明显是昨天晚上哭过。从桌上被反覆翻看起皱了的战报,就可以看出这位皇后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在欧仁妮一个人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侍从缓步走进来,向欧仁妮通报起消息。 “皇后陛下,议员代表法夫尔、甘必大等人求见,议员们说,有要事要向皇后稟报。” “让他们进来吧。” 甘必大是马赛区的议员代表,虽然帝国在抓捕共和党人,但不是隨意的抓捕,只有一些激进派和有前科的,才是政府可以隨意打击的目標。 像甘必大这种的共和党人,受到各方掣肘的情况下,政府根本没法打击。 见有人求见自己,欧仁妮强压下心中的情绪,抬手擦了擦眼角,努力维持住自己身为皇后的体面。 等法夫尔等人走进客厅后,法夫尔在微微躬身行礼后,就十分直接的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皇后殿下,昨天我国军队大败,洛林防线已经出现缺口,普军隨时可能进攻法国本土。 在我看来,这一切都是奥利维耶总理无能造成的,这次我们来,是希望皇后殿下能重新组建战时內阁。” 第二十六章 妥协,向共和党退让的政府(求收藏追读) 法夫尔的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比起政治高手拿破崙三世而言,欧仁妮更强硬的同时,表情管理也差了许多。 这位皇后当著二人的面,上演了一场变脸大戏,而从窗户向屋內传来的声音李,欧仁妮还能隱约听到巴黎民眾对“奥利维耶下台”的吶喊。 议员和民眾的表態,在无形中就已经开始左右,缺乏很多关键信息的欧仁妮,这位巴黎摄政的判断 欧仁妮看向站在法夫尔身侧的甘必大,这位32岁的共和党议员眼神相当平静,他们似乎算准了她没有別的选择。 不是第一次摄政的欧仁妮,当然不像一味的被牵著鼻子走,她不是没想过拒绝。 在一个多消失前,她其实都还在给前线的拿破崙三世发电报,请求拿破崙调回一个近卫师回来,协助稳定巴黎。 不过拿破崙三世,给出的答覆却让欧仁妮无法接受。他希望直接跟著近卫军返回巴黎,把前线尚且还有二十多万的法军全部交给军方。 这种逃跑行为,欧仁妮当然不可能答应,她清楚,要是拿破崙三世在战败的情况下回来,那在巴黎民眾心里基本就等同於是逃回来的了。 到那个时候,巴黎民眾可不会再买波拿巴家族的帐,何况,前线那么多法军,他们肯定要攥在手中。 前线是没有指望了,而在巴黎城里能调动的,只有欧仁手底下不到3万的军队和一万多名警察。 不到5万人的军事力量,要维持住巴黎这个城市的秩序,还要防备武装暴动,看上去很多的军事力量,其实根本不够用。 与欧仁一样,眼下的欧仁妮也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扩军以及武装更多的军事力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皇后殿下,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如果奥利维耶继续留任,明天衝上街头的就不只是普通市民了。布朗基的人已经在蒙马特和圣安东尼郊区集结,只要他一声令下,就会直接衝击杜伊勒里宫。到时候,没人能控制得住局面。” 听到甘必大的话语,欧仁妮震惊的瞪大了双眼,逼宫,他居然直接靠著这种方式向自己逼宫。 西方的政治体制终归和东方的不同,在东方,遇到这种情况下,军队镇压成为不二人选。 在西方,军队镇压的案例同样不少,但就在此时此刻,军队镇压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普法战爭仍在继续,对巴黎进行大规模镇压,欧仁妮完全想得到,里昂、马赛这些城市会接踵而至的掀起革命浪潮。 因此,这位皇后愤怒的站起身,被威胁了但又无可奈何的她,只能通过自己的行为动作和苍白的语言来宣泄自己的怒火。 “你们这是赤裸裸的逼宫,你们以为扳倒奥利维耶就能为所欲为?波拿巴家族统治法兰西二十年,不是靠几句煽动的口號就能推翻的。” “我们从来没想过推翻帝国。” 作为坚定反对帝国的五人集团的一员,法夫尔说的话跟放屁一样,不过他清楚,不能逼欧仁妮太紧,真让这位皇后跟他们鱼死网破,显然不是共和党想要的。 因此这位参议员,脸上露出了几抹忧虑的神色,表达他们只是希望换一个更强硬的內阁,至於內阁成员是谁,他们並不打算干涉。 “我们只是要求更换一个更有能力的战时內阁,带领法国打贏这场战爭。只要能击退普军,我们会继续支持帝国的统治。” 欧仁妮的政治情商是没有拿破崙三世那么高,但她也不是傻子,法夫尔这话骗不到欧仁妮。 法兰西皇后可太清楚这些人的算盘了,无非就是先借战败的名义,除掉奥利维耶这个自由派旗帜,再一步步蚕食帝国的权力。 不过知道归知道,她却別无选择。如果现在和共和党撕破脸,恐怕巴黎会立刻爆发內战,那强大的普鲁士人只会不费吹灰之力的开进首都。 政府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整顿一支军队,需要时间让前线的法军扭转败局......... 考虑了很多,最终站起来怒视二人的欧仁妮,还是疲惫的坐回到了沙发上,她抬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天色已经不知不觉的暗沉了下来,一连串抗议的火把在杜伊勒里宫广场上点燃,跳动的火光映照在玻璃上,连成一片晃动的红光。 感受著这股民意,心里思考著诸多事情的欧仁妮,无奈的选择了接受这个事实。 “我同意罢免奥利维耶。” 甘必大和法夫尔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抹笑意,至於欧仁妮进行的一些补救性反击措施,二人没有一点拒绝的意思。 內阁里面本来就有他们的人在潜伏著,推翻政府的时机远没有成熟,二人没打算把意图表露的那么明显,所以很轻鬆的就点头答应下来。 “新总理必须由我任命,我不会接受你们推荐的任何人。” “这是当然,宪法赋予您任命总理的权力。我们只希望新政府能儘快组建,稳定住国內局势,组织起军队抵抗。” 共和党不在乎谁当总理,因为只要奥利维耶下台,那个代表资產阶级妥协的自由派內阁倒台。 以欧仁妮的保守立场,必然会选一个强硬的主战派。一个只会喊打喊杀、不懂政治的军人政府,只会更快失去民心,到时候共和的旗帜自然会插遍巴黎。 甘必大等人后,欧仁妮拿起鹅毛笔,在反覆斟酌后,还是在一份罢免令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把罢免令折好,欧仁妮將这份决定了奥利维耶命运的薄薄纸张,递给宫廷侍从长德·莫尔尼。 “你亲自去总理府交给奥利维耶。告诉他,念在他多年为帝国效力,我不会追究战败责任,允许他保留全部私人財產,让他休息一阵吧。” 欧仁妮的决定还没有传递到总理府,不过总理府的情况,已经可以用恶劣来形容了。 奥利维耶坐在办公桌后,身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五杯。 到这种穷途末路的地步时,已经预判到自己下场的奥利维耶,在自己身前摊开的不是战报,而是今年四月提交的君主立宪改革草案。 纸上密密麻麻的批註,还留著自己当初意气风发的痕跡。那时候,750万选民里有70%投了赞成票,他以为自己真的能带领法国平稳过渡到一个开明的新时代。 可现在,这份草案成了最大的讽刺。 內阁部长们三三两两站在一旁,互相低声交谈著,他们都是波拿巴自由派的核心,跟著奥利维耶推行改革。 本来以为能名垂青史,没想到一场仓促发动的战爭,让所有努力化为泡影。 “总理先生,银行家们开始集体撤资,以巴黎银行为首的私立银行纷纷开始停止对政府的短期贷款。” 没有去回应这个情况,知道这个难题要交到下个政府手中的奥利维耶,只是一味的把目光聚焦在草案的“责任內阁”四个字上,喃喃自语著自己的梦想。 “明明只差一步了.......明明陛下已经被说服了........” 奥利维耶確实是个理想主义者,他真心相信君主立宪能拯救法国,却又低估了战爭的破坏力和保守派的反扑力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宫廷侍从长莫尔尼走了进来,他一身黑色宫廷礼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里的文件上。奥利维耶抬起头,等待著这位侍从长宣判自己的命运。 第二十七章 奥利维耶下台,政府危机加剧(求收藏追读) “奥利维耶先生,鑑於帝国战时局势危急,而內阁总理奥利维耶战前误判形势,战时指挥失当,导致前线军队惨败,洛林门户洞开,引发国內动盪。 经摄政皇后欧仁妮殿下批准,免去奥利维耶內阁总理及一切政府职务,命令即刻生效。” 莫尔尼的宣读声落下,办公室里短时间內只剩下了呼吸声。 本就知道自己命运的奥利维耶,在真正听到这个结果后,还是无法保持冷静。 他慢慢的站起身,弯腰捡起自己因为听到宣读內容,而掉落的一支钢笔,擦乾净溅出墨水的笔尖,把被墨水弄脏的草案一页页叠好,放进公文包。 整个过程奥利维耶一言不发,在完成这一系列步骤后,拿起公文包要走出门口时,才轻轻的说了一声。 “我知道了。” “总理先生,我们跟您一起走。” 奥利维耶作为自由派领袖,又是理想主义者,个人魅力是必定具备一些的。 看著这位没有做错什么的法国总理,到如今这个下场,不少內阁部长们无法接受的发出呼喊。 不过面对眾人的话语,奥利维耶露出了一抹笑容,他摆摆手让眾人好好工作。 “不用了,你们留下吧,法国需要有人做事。告诉新总理,军队的后勤系统已经烂透了,再不整顿,不用普军打过来,我们自己就会垮掉。” 后勤系统確实烂透了,哪怕是歷史上,奥利维耶也留下过类似的警告,可惜,却被蒙托邦政府完全忽视了。 说完后,奥利维耶的目光扫过这间工作了半年的办公室,扫过墙上的拿破崙三世画像,扫过窗外不知疲倦的高喊著“奥利维耶下台”的人群。 “我没有挪用军费,也没有出卖法国。歷史会证明,这场战爭的责任,不该由我一个人承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奥利维耶不是一个能轻易接受成王败寇的人,要是能这么坦然面对,他未来也不会写自传,来为自己和拿破崙三世辩解。 说完,奥利维耶想要儘量保持风度,挺直腰板的走出总理府。 不过抗议的民眾在看到他露面后,却立刻沸腾起来,石块和烂菜叶雨点般砸来,附近负责维稳的警察连忙围上去,把这位前总理护在中间。 “卖国贼。” “法国的罪人。” “滚出巴黎!” 各种骂声是不绝於耳,而奥利维耶只是低著头,一言不发的钻进马车。 马车渐渐驶离总理府,奥利维耶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宏伟的建筑。 他想起自己上任那天,民眾是夹道欢迎,高呼著他的名字,以为他会带来一个全新的法国。 而现在,他成了整个国家的替罪羊。马车拐过街角,总理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奥利维耶终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的颤抖起来。压抑了许久的泪水,从他捂著脸的指缝里滑落。 “总理先生,我们要先去一趟杜伊勒里宫。” “......是皇后找我吗?” 很快平復了情绪,抹了两把眼睛,奥利维耶看向前方驾驶马车的车夫,可车夫却摇了摇头,表示不是皇后找他。 “是皇太子殿下找你。” ........ 在奥利维耶的马车驶离总理府的时候,巴黎第18区蒙马特的废弃麵包房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一直有在监视总理府动向的共和党,在第一时刻就接收到了电报。巴黎的电报建设相当完善,这倒是便宜了共和党之间通信。 一个通信员气喘吁吁的衝进阁楼,挥舞著一张电报抄件,对著在场等待消息的眾人大喊。 “成了,奥利维耶下台了。欧仁妮已经签了罢免令,她正在召见蒙托邦!” “万岁。” 在小阁楼里面,都快憋闷过去的布朗基,原本极其烦躁的他,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个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四周不少银行家和贵族,看到这一幕后,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就知道,民眾的怒火是不可战胜的。奥利维耶这个懦夫,终於滚蛋了。” 有人嫌弃就有人喜欢,比如一些年轻的激进派成员就跟著欢呼,而有了这些人的簇拥,受到號召的勒布朗激动的是满脸通红,挥舞著拳头不停殴打著自己身前的空气。 “我们下一步就是衝进杜伊勒里宫,推翻波拿巴家族,建立共和国,法兰西万岁!” “法兰西万岁!共和国万岁!” 阁楼里的气氛达到顶峰,激进派们旁若无人的互相拥抱,高声唱起《马赛曲》,有人拿出很早以前就准备好的蓝白红三色旗,在狭小的空间里挥舞起来。 在歷史上的布朗基,確实在1870年8月奥利维耶下台后,便立刻策划了武装起义,只是因为准备不足而失败。 这一次,他没有起义,只是在阁楼里大喊大叫,已经算是很收敛的行为了。 这种大喊大叫的行为,显然不符合绅士们的喜好。在一旁的奥尔良,这位路易·菲利普的孙子举起酒杯,向手握资金的塞努奇示意。 “塞努奇先生,恭喜我们,第一步成功了。” “同喜,伯爵先生。接下来就看那位八里桥伯爵能撑多久了。” 塞努奇与之碰了碰杯子,而口中说出的话,却让奥尔良不禁发笑。 “撑多久?一个74岁的老古董,脑子里装著的全是拿破崙时代的战术。他只会把法国剩下的那点军队,全部葬送在默兹河边。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民眾自己就会把波拿巴家族赶下台。” 奥尔良的话不全是嘲讽,他们口中的八里桥伯爵,接下来的法国总理,確实是问题颇多。 1796年出生的蒙托邦,已经老的大半个身子入土的总理,在军事思想上不可避免的倾向於极其保守,他对眼下19世纪后期的线膛枪和后膛炮战爭完全没有概念。 关键在於,这位总理將会同时兼任陆军部长一职,这种对当今战术没有了解的陆军部长,势必会影响到前线军队作战。 第二十八章 跟奥利维耶的谈话,背叛阶级的欧仁(求收藏追读) “奥利维耶先生,殿下在东侧厅等您,已经清退了所有侍从。” 从马车上下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欧仁·拿破崙找的奥利维耶点了点头,整整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 奥利维耶跟著新上任的在欧仁身边,担任近卫队队长职务的少校,罗亚尔走进府邸內。 由於政府换届,由奥利维耶背了一口大黑锅的情况下,围著杜伊勒里宫示威的巴黎民眾都少了不少。 东侧厅的窗帘拉了一半,8月9日的午后,势头正盛的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板上,在整个东侧厅內,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红茶香气。 欧仁?拿破崙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身上倒是没有忘记隨身携带的绷带,这几天,他是雷打不动的出去发放麵包。 这种民间动盪的情况下,他依旧出现在现场,对民眾的情绪收割力度无疑是非常巨大的。 当然,惜命的欧仁·拿破崙清楚,这种情况风浪越大鱼越贵的情况下,鱼是贵了,但风浪也大了。 所以在这几天出行里,欧仁·拿破崙没有忘记,加强自身警察和近卫队的护卫配置。 自身就照例发放麵包,然后让吩咐好的部下各自扩军整备。这种常態化情况,一直持续到9日,奥利维耶倒台后,欧仁·拿破崙才开始有所行动。 “奥利维耶先生,请坐。” 不再称呼总理,但欧仁对这位“法兰西罪人”的態度依旧很好,他直接站起身,对著走进来的奥利维耶,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在奥利维耶入座后,还亲自把一杯刚沏好的伯爵茶推到这位前总理面前。 “我知道您现在不想见任何波拿巴家族的人,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聊聊天。” “多谢殿下体谅。” 坐下的奥利维耶,双手捧著温热的茶杯,语气乏善可陈,这种时候,让这位背锅的总理想有什么好態度,確实也很难。 不过,在喝了几口红茶后,奥利维耶看著眼前这个只有14岁的少年,还是止不住在自己心里產生了诸多疑惑。 不说欧仁·拿破崙之前借款的事情,就是眼下,他找自己这个失势的前总理又有何用。 在几个小时前,自己还是帝国总理的时候,找自己,自己还能理解。而现在,自己已经成了整个国家口诛笔伐的罪人。 不清楚欧仁找自己要作何的奥利维耶,在沉默了片刻后,很直接的开口发问。 “殿下不必绕弯子,我现在一无所有,没有权力,也没有声望。殿下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欧仁没有立即回答奥利维耶的问题,而是轻轻转动著自己的茶杯,目光穿过没有被窗帘遮盖住的另一边窗户,看向窗外的法国梧桐树上。 作为法国极具象徵性的树,在巴黎,梧桐树隨处可见,不用因某个人的喜好,而特意耗军费去栽种。 “我想问先生一个问题,奥利维耶先生觉得,法兰西为什么会打输沃尔特和福尔巴克这两场仗?真的是因为先生,你的问题吗?” ! 不说则已,一说奥利维耶立马坐不住了。奥利维耶很有能力不假,但他没有到坦然面对一切的圣人境界。 如今眼下的局势,让他一个人背这么一大口锅,在法国歷史上,或许也只有圣女贞德可以坦然接受了,反而他奥利维耶做不到。 对於欧仁·拿破崙的发问,奥利维耶也是直接给出了否定答覆,並在皇太子面前为自己辩解。 “当然不是,我从今年四月就开始呼吁整顿军备,要求增加军费,陆军部的那些老爷把军费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麦克马洪多次请求增援,可巴赞的17万大军就在梅斯按兵不动。拿破崙陛下在前线犹豫不决,一会儿要进攻,一会儿要撤退,战机全被耽误........” 看得出来奥利维耶的愤怒程度了,在欧仁的面前,奥利维耶也是直接喷上癮了。 就连拿破崙三世的过错,他也照喷不误,手掌更是时不时的拍打著桌子,整张脸都写满了怒意。 “我推行的改革,是要对行政权、立法权、军事和外交权以及司法权下手的,保守派是处处阻挠,欧仁妮皇后说我要顛覆帝国,拿破崙陛下摇摆不定,就连共和党也不想看到我改革成功。到最后,打输了仗,由我来.........” 在奥利维耶的视角,他確实冤的很,自己一个夹在中间的政客,想要在法兰西做点实事怎么那么难。 就算他在战前,对普鲁士战事过於乐观了一点,但军事和外交权也不在他的手上啊。 说到底,不管他怎么表態,法兰西帝国的军队,唯一统帅就是法兰西皇帝,他的內阁政府压根无权干预军事、外交事务。 对於满腹恼骚,对拿破崙三世和欧仁妮,也是多次提及的奥利维耶,欧仁没有动怒,反倒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你说得对,这场战爭的失败,从一开始就註定了。帝国的体制已经烂到根子里,军队是皇室的私產,官僚体系腐败不堪,財政被少数银行家和贵族把持。 我的父亲靠政变上台,他的统治基础终归不是人民,而是军队和大资產阶级。为维持统治,他只能不断对外发动战爭,转移国內矛盾。可这一次,我们遇到了普鲁士。” 没有遮掩,欧仁·拿破崙说出了自己这个立场完全不该说的话,不过四下没人,仅有奥利维耶一人在。 欧仁也就在这个空间內会说说,就算奥利维耶出去就大肆宣扬,把他给卖了,那他也可以倒打一耙说是奥利维耶诬陷。 在现在这个风气下,註定信他欧仁·拿破崙的人会更多一些。 因此,出於有安全前提的考量,欧仁不介意说些好听,乃至贬低自家皇室的话,来和这位前总理达成和解。 “普鲁士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有统一的民族意识,有高效的总参谋部制度,有全民义务兵役制。他们的军队是国家的军队,他们的政府是为了国家利益而存在的。 我们的帝国,只是波拿巴家族的私產。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算计,没有人真正关心法兰西的命运。” 第二十九章 画大饼,画不够的大饼(求收藏追读) 欧仁·拿破崙都这么说了,那效果好不好,也就不用去多想了。 从奥利维耶震惊到张大嘴巴,迟迟无法合拢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效果。 这位前总理不可思议的看著欧仁,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波拿巴家族的继承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说句不好听的,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奥利维耶都以为所有的波拿巴主义者,都是专制统治的拥护者,是靠著帝国的荣光吃饭的既得利益者呢。 结果眼前的皇储殿下,比任何一个自由派都更清楚帝国的弊病。 “殿下既然看的这么清楚,那跟我说的意义是?” “奥利维耶先生,我不能看著法兰西在我手里灭亡。帝国確实有很多问题,但现在那群共和党想要推翻帝国,这只会让法兰西陷入更大的混乱。 共和党人只会喊口號,他们没有能力和成熟的体系,在普鲁士入侵的情况下去治理好一个国家。奥尔良派和波旁派只想著復辟自己的王朝。 要是波拿巴倒了,三股势力互相爭斗,只会让法兰西四分五裂,而那时我想普鲁士人会毫不留情的撕咬下法兰西帝国的一大块肉。” 铺垫了那么多,还自贬了那么多,欧仁开始展露出自己的意图。共和党想推翻帝国,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而欧仁说的只是最坏的现象,这种现象在歷史上显然没有出现。不过在眼下,起码以奥利维耶的视角去看,这种最坏的现象似乎是有冒头的可能性。 而欧仁就是想要利用这一点,使得奥利维耶出於大局考虑,以及自己那不甘心的政治生涯。 让这位虽然下台了,但在自由派里面,仍具备不小能量的前总理为自己做事。 法兰西第二帝国终归要倒塌的,他欧仁·拿破崙要创立的是法兰西第三帝国。第二帝国不先垮台,他就化不了债,更抄不了家。 不过不想和大部分资本阶级走向对立面,还想要儘快保留大部分力量去对抗普鲁士的欧仁,需要一个资本阶级的领袖为自己做事。 以便於后面能控制住的事態不向失控的方向发展,为此,欧仁·拿破崙愿意先给出一些华丽的空头支票。 这种口头承诺,身为一世的伯公和三世的父亲,可都没少说,自己这个四世怎么会说不得。 “我要做的,不是维护旧的帝国,而是要建立一个新的法兰西。我要废除专制统治,建立真正的君主立宪制度。 我会把军队国家化,整顿財政,推行教育改革,让法兰西成为一个真正自由、平等、强大的国家。而这一切,我需要您的帮助。” 半真半假,君主立宪制註定是歷史趋势,欧仁·拿破崙不会完全阻碍住发展的脚步,但必要的权力保留是肯定的。 建立新的法兰西也是真的,因为那样才能化债,才能有新的举债空间腾出来。 不过,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才最为唬人,在欧仁身前的奥利维耶,看著极为认真的欧仁·拿破崙,他的心臟就猛地一跳。 心中有怨愤有不甘心的奥利维耶,不敢想自己那毕生追求的君主立宪梦想,竟然会从一个波拿巴家族的继承人嘴里说出来。 要知道拿破崙三世会点头,还是迫於內部压力罢了,而且推进起来也是各种阻拦,並且婆婆妈妈,法国皇帝什么时候就此事反悔,奥利维耶都不会有一点意外。 现在,欧仁主动给出承诺,却是让奥利维耶有些惊喜,这位皇储居然如此开明。 当然,奥利维耶在欣喜若狂之余,还保留著一定的理智情绪。 “殿下的话,著实让我很感动,但我凭什么相信这些话。陛下以前也承诺过要推行改革,可结果是他当上皇帝后,就把所有的承诺都拋到了脑后。” “我和父亲不一样,他是靠政变上台的,他需要用专制来维持自己的统治。而我是在帝国最危难的时候,接过这个担子的。我知道,只有改革,才能拯救法兰西。 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我能稳定局势,我会颁布宪法,確立责任內阁制,內阁对议会负责,而不是对皇帝负责。我会把行政权完全交给总理,自己只保留军队最高统帅和外交最终决定权。” 等自己整顿好军队,把局势重新稳定下来,还不是自己想咋说咋说。 不过这个想法,奥利维耶显然不知道,他想不到一个14岁的少年在给予承诺时,就已经有画大饼的意图了。 眼下被说感动了的奥利维耶,甚至觉得欧仁和自己一样,有理想主义者的天赋。 不知道奥利维耶,已经在心中给自己贴上了同好的標籤,不停劝说的欧仁还在不断加码。 “先生可以先去法兰西学院当你的院士,你可以在先写写书,不会有人打扰你的。但我希望你能留在巴黎,看著我怎么做。” “如果蒙托邦真的把事情搞砸,如果法兰西真的到生死存亡的关头,我希望你能站出来,帮我稳定局势。” “到时候,我会重新任命你为总理,让你全权负责政府事务,推行你的改革。让我们一起,建立一个全新的法兰西。” 绝杀! 欧仁的三句话彻彻底底的杀死了比赛,奥利维耶看著欧仁站起身,向他伸出的手,又看看这位殿下坚定的眼神。 想到他给民眾发放麵包,想到无辜的他被共和党枪击,想到他这段时间为稳定巴黎做出的贡献。 这些印象分加上后,奥利维耶找不到不相信欧仁的理由,何况,他从欧仁身上,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理想,想起了那些为了改革而付出的努力。 这可能是实现自己梦想的最后一次机会,没有继续由於下去,奥利维耶站起身,表示自己原以为欧仁效劳。 “好的,殿下,我答应你。我会留在巴黎,並暂时隱居在圣日耳曼区的公寓里。我会看著你,如果有需要,我会尽我所能,帮助殿下。” “那太好了,奥利维耶先生。我想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战友了。” 第三十章 新总理对前线军队的討论 当然,这种靠空头支票和理想诱导的方式,一时间还能起作用,等后面奥利维耶冷静下来后,很可能就会有別的想法出现。 为此,欧仁特意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没有再去和奥利维耶谈政治,而是聊起了具体的改革方案,表明他是真的有懂改革,未来可能会改革的君主。 奥利维耶是详细的讲述了,他之前推行改革时遇到的阻力,以及他对未来政府架构的设想。 而欧仁则提出了自己一些不算很超前的看法,说的也不多,主要就是一些军队国家化、財政改革、如何平衡资產阶级和工人阶级的利益方面的內容。 说的不多,但一些新颖的点子,已经足够让奥利维耶眼前一亮了。 在欧仁的有意配合下,两人是越聊越投机,奥利维耶心中的疑虑消散,取而代之的便是一种久违的兴奋感,毕竟没有什么是比一个和自己志同道合的同志还要更让人开心的。 在奥利维耶临走前,欧仁不忘递给奥利维耶一个厚厚的信封。 精神世界的建设已经充足,但现实世界的麵包也不能落下,双管齐下才有最大的成效。 “这里面是十万法郎,先生先用著。我已经安排了两个便衣警察在你的公寓附近保护你的安全。 不要和共和党多接触,经过警察的反馈,这段时间甘必大他们不知道在搞什么,但在普法战爭时期动作这么频繁,肯定对国家不是什么好事情。有什么事,让你的秘书联繫罗亚尔就可以了。” 最后欧仁·拿破崙也不忘给共和党那边上一下眼药水,在欧仁的话语里,帝国不只是帝国,在普法战爭时期的帝国就应该和法兰西这三个字进行绑定。 共和党现在动作频频,就是一种不顾大局的体现。而在这几天,情绪大起大落的奥利维耶,就踩进了欧仁构建的语言陷阱里。 这位帝国前总理,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拿过信封后还对欧仁躬了下身子拜別。 “多谢殿下,我就等著殿下的好消息了。” ....... 欧仁和奥利维耶会面的时候,在另一边,作为新组建政府內阁,就任首相兼陆军部长的蒙托邦,其组织的第一次军事会议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知道蒙托邦的战术极度落后,欧仁是必须去干预这次战爭的,对普鲁士战爭强硬这一点,欧仁估计自己没法改变,但一些战术方面的布置........ 1870年8月9日下午4点20分,在总理府內,作为新內阁的第一场会议,气氛是相当的微妙。 巨大的法国东北部军用地图掛在墙上,通过前线的电报传递,红蓝铅笔清晰的標註著双方军队的最新部署。 这已经是截至8月8日午夜的最新情报了,8月9日的情报尚未整理更新好到地图上。 作为陆军部长,临危受命的蒙托邦站在地图前,这位老將手里拿著一根象牙指挥棒,74岁的老人腰杆挺得倒是相当笔直,胸前的八里桥战役勋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场法军在远东的战爭胜利,成为了这个老將嘴上时常提起的荣耀。 不过,这场战爭的胜利,归根结底也是敌方战术和装备落后,导致战爭双方的实力本身就不匹配,欧仁反正对蒙托邦的战术水平是不敢恭维的。 “各位將军,我先通报最新的战况。8月6日沃尔特和福尔巴克会战结束后,普军分为三个军团向我国境內推进。 截至昨天午夜,施泰因梅茨的第一军团6.2万人仍在萨尔布吕肯以南休整,弗里德里希?卡尔的第二军团 9.1万人已经占领圣阿沃尔德,弗里德里希?威廉王储的第三军团8.7万人前锋抵达萨尔格米訥。” 蒙托邦点了点地图上的梅斯方向,作为普鲁士占领的萨尔布吕肯的直面方向,梅斯的地理位置非常关键。 在蒙托邦的认知里,法军就要和普鲁士拼正面,这样才能稳定巴黎局势,而且法兰西军队並不比普鲁士差。 “现在,普军距离摩泽河最近的只有35公里,最多三天就能抵达河边。我们的命运,就系在这条河上。我准备给巴赞元帅和麦克马洪元帅下达命令。 让巴赞的莱茵军团17.3万人死守梅斯要塞,麦克马洪夏隆军团剩余的12万人,在沙隆至凡尔登段的默兹河沿岸构筑防御工事。人在阵地在,绝不允许后退一步。任何擅自撤退的將领,一律军法从事。” “伯爵先生。” 法国虽然最高指挥层的將领,质量不如普鲁士要好,但在中少將及以下的中高层將领领域。 有过克里米亚、法奥意战爭和远东战爭经歷的法国,绝不逊色於有普丹战爭、普奥战爭的普鲁士王国。 因此,在蒙托邦说出这种话后,一位参加过克里米亚战爭的老將军,便开口对其进行了反驳。 “麦克马洪元帅的第一军,在沃尔特会战中损失了得有1.2万人,现在军队士气低落,而且默兹河防线绵延420公里,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做到全线防守。如果普军集中兵力突破任何一个点,我们的整个防线都会崩溃。” “守不住也要守。” 对於反驳自己的將军,新官上任的蒙托邦直接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红茶杯都跳了起来。 “摩泽河、默兹河是巴黎最好的天然屏障。你怎么说,难道是要我们放弃默兹河吗?那你乾脆让我们,把巴黎拱手让给普鲁士人算了。 当年拿破崙皇帝在奥斯特里茨,就是背靠河流作战,以少胜多,打败了俄奥联军。法兰西的军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撤退。” 对於蒙托邦的说法,不懂军事的欧仁妮坐在主位上,只是对蒙托邦的抉择点点头表示赞同。 不在战术上指手画脚,欧仁妮做到了一个君主该有的素质,可惜,她信任错了对象,蒙托邦的战术水平並不足以支撑这场战爭。 並不清楚这一点,穿著一身黑色丧服,为了纪念前线阵亡的法国士兵的欧仁妮,决定开口支持这位新总理。 “蒙托邦伯爵说得对,我们没有退路了。巴黎是法兰西的心臟,不可能落入普鲁士人手中。我准备下令,动员巴黎所有18到40岁的男子加入国民自卫军,我们........” 咔噠~ 在欧仁妮发话的时候,作战室的门被推开了。 第三十一章 欧仁怒懟新总理 在眾人的目光注视下,欧仁?拿破崙走了进来。 没有对眾人惊讶的眼神给予回应,欧仁先行对自己在场的母亲做出回应,然后又对八里桥伯爵致以敬意。 而欧仁妮坦然点头接受,至於作为八里桥伯爵的蒙邦托,则是喊了声“殿下”,以示回应。 “母亲,蒙托邦伯爵。” “欧仁,你怎么来了?你的身体还没好,应该好好休息。这里是军事会议,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看著欧仁脖颈处,露出来的白色绷带顏色,欧仁妮不免皱起了眉头。 对於母亲的询问,欧仁摇了摇头,並径直走到地图前,把目光落在被蒙托邦视为生命线的两条河道上。 “关乎国家危亡的时刻,我没有休息的资格。母亲,总理,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了你们的討论。我认为,背靠河道作战,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此言一出,整个作战室立马就安静了下来。梅斯、色当等城市,其大部分主体建筑都建设到河道东部,与法国西部的联繫需要用船只、桥樑来维持。 欧仁说出这话,对蒙托邦的作战计划基本就是持以全盘否定的態度。因此,在场眾人极为都惊讶的看著这个14岁的少年,蒙托邦的脸色更是变得铁青。 “皇储殿下。” 受不了自己的战术遭到否定,蒙托邦强压著怒火,一字一句的开口。 这位被质疑战术的总理,声音就像是从声带里面挤压出来,再经由牙缝进行了一遍筛查后,再极为艰难的说出来话一样。 “殿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皇后殿下,一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的孩子,敢质疑一个得到战爭验证过的战术,这不是显得太荒谬嘛。放在我看来放弃河道作战,这是极为懦夫、愚蠢的言论。” 欧仁没有被蒙托邦给嚇住,他很是冷静的指出蒙托邦口中的语病,並且只是面向在场眾人,进一步解释自己的想法。 “我没有说要放弃河道,我只是说,我们不应该把主力部队部署在河道沿岸,背靠河流作战。拿破崙时代的战术,已经不適合现在的战爭了。” 时代是在变化,纵使自己伯公,那位拿破崙一世用兵如神,在经歷半个世纪的演变后,他的战术也已经极不適配眼下这个年代的战爭了。 当然,清楚自己人微言轻的欧仁,没有一味强调自己的看法,而是用数据来支撑自己的观点,以此来获取更多的支持。 “奥斯特里茨战役的时候,士兵们用的是滑膛枪,有效射程只有50米,火炮的射程只有几百米。背靠河流作战,可以让士兵们没有退路,只能拼死作战。 可现在呢?我们和普军用的都是线膛枪,有效射程超过300米,后膛炮的射程超过5公里。如果我们把部队部署在河边,普军只需要在对岸架起大炮,就能把我们的阵地炸成一片火海,我们的士兵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背靠河流作战,一旦防线被突破,我们的军队就会被普军逼到河边,没有任何迴旋余地,只能全军覆没。哪怕是拿破崙一世,在滑铁卢,也是因为背靠圣让山,没有退路,才最终惨败。” 为了支持自己的论点,欧仁·拿破崙还拿出波拿巴家族的精神图腾,拿破崙一世来佐证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这种背靠河道作战的习惯,欧仁必须改变。在色当战役中,法国军队能被全歼,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他们布防的色当城,是位於默兹河以东的区域,跑都没有地方可以跑。 在梅斯的巴赞,他倒是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自己犹豫不决和上面施压的问题。 不过梅斯同样面临色当一样的问题,把其防线挪到摩泽河西部,乃至一起调到默兹河防线,这就是欧仁想要做的。 只要防线在默兹河西岸一线展开,靠著河道防御的法军,哪怕再不敌普鲁士军队,造成的伤亡和坚持的时间,也不是歷史上一个半月被打崩溃可以比擬的。 为此,顿了顿的欧仁,没有去看快气死过去的蒙托邦,而是拿起指挥棒,点了点再默兹河后方的凡尔登和圣米耶勒。 “因此,我的建议是,放弃默兹河沿岸的所有前沿阵地,把麦克马洪的夏隆军团全部撤退到凡尔登-圣米耶勒一线,依託这两座核心要塞构筑纵深防御工事。” “各位请看,凡尔登和圣米耶勒是法国东部较为重要的两座要塞,有著较为完善的堡垒群。凡尔登的沃邦要塞有多边形棱堡防御,配备有50门火炮,圣米耶勒要塞配有20多门火炮。 这两座要塞互为犄角,如果在此地设防,普军想要突破这条防线,至少要付出10万人以上的代价。” 凡尔登和圣米耶勒,在后世成名的要塞群,都是在1873到1875年,法国才开始修建的。 如今这两地,只有17世纪维护下来的沃邦式六边形要塞可以使用,拿破崙三世主要打造的要塞是在梅斯。 在梅斯,帝国打算在那里建设了外环堡垒群12座,不过到现在战爭爆发了也没有完全完工。 靠著这个堡垒,巴赞才能窝在梅斯一直不被普军歼灭,更是这个堡垒让巴赞会在固守还是撤退上犹豫不决。 凡尔登和圣米耶勒的要塞,不好用,但也够用,起码在欧仁看来比没有强。就算到时候打输了,法军跑路也比在东岸跑的快不是。 当然,这个跑路的理由,欧仁是不可能拿出来跟大家说的。 “根据情报,普军的后勤车队每天只能前进20公里,他们的补给线已经拉得很长。我们把防线后撤100公里,他们的补给线就会再延长100公里。 反正夏龙军团都撤到这了,我们为什么不乾脆在此布防呢?哪怕巴黎的民眾再愤怒,我想在已经有一部分军队撤到默兹河的情况下,他们也不会强求前线剩下的军队进行原地反击。” 欧仁说完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论点,剩下的就只能交给眾人判断了。 会议室里相当安静,所有人都在思考欧仁的话。 较为年轻的几名將军,眼中露出了赞同的神色,其中甚至包括那个畏普、亲共和的特罗胥。 这群人有一个特点,就是都参加过克里米亚战爭,亲身体验过一部分来自现代火器的威力,知道欧仁说的是实话。 而另一边,一些老將军们就皱著眉头,有些犹豫不决了,他们都是在拿破崙威名下长大乃至经歷过的人,自然都信奉著拿破崙时代的那套战术,一时间就会难以接受这种全新的作战理念。 第三十二章 爭吵升级,互不相让的两人(求收藏追读) “欧仁,蒙托邦伯爵,你们都冷静些。” 欧仁妮倒是试图调和双方的矛盾,毕竟双方爭吵起来,她站谁都很困难。 不过,蒙托邦显然不打算给欧仁妮这个面子,在欧仁妮说完后,这个要面子的老將,便猛地拔高了声音,他压根不打算让步。 “皇后殿下,我无法冷静。皇储殿下年纪尚轻,未上过战场,他根本就不懂领土失守的严重性。梅斯是洛林的门户,是普军西进的必经之路,一旦放弃,普军便可长驱直入,不出半月就能兵临巴黎。 到时候,民眾会骂我们是卖国贼,共和党会趁机举兵暴动,整个帝国都会分崩离析,这后果,谁承担得起?” 扣帽子,被质疑自己权威性,而气糊涂了的蒙托邦,直接把战败责任就想往维克托头上塞。 而失去理智的蒙托邦,说出的话成功让欧仁妮的脸色冷了下来,自己儿子被这么说,哪个作为母亲的能忍得了。 不过,没等欧仁妮站出来说话,欧仁自己就站了出来回击对方。 “伯爵先生这话,是在质疑我的判断,还是在无视前线士兵的性命?我承认梅斯重要,但巴赞的17万人的军团更重要。 梅斯的外环堡垒群连一半都没完工,连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没有,你让巴赞死守,就是让这十几万法军白白送死。” 夏龙军团,会在歷史上被普鲁士全歼,就与后方瞎指挥有关係。 麦克马洪本人想要后撤,而巴黎又让他前进,让他去解救他们本身给强硬留在梅斯的巴赞,这直接促使拿三和麦克马洪被普鲁士诱导性全歼。 正面迎敌这个策略,不是欧仁能够改变的,但他必须把巴黎这种一会东一会西的想法给杜绝掉。 见蒙托邦不给自己好脸色看,作为法兰西帝国唯一继承人的欧仁,自然不可能给这个老將军好脸色看,他也是直接和蒙托邦撕破了脸。 “普军的火炮能轻鬆轰碎那些未完工的堡垒,到时候巴赞被合围后,一旦弹尽粮绝,要么投降,要么全军覆没,你所谓的『守住梅斯』,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简直一派胡言,当年拿破崙皇帝仅凭一座残破要塞,就挡住数倍於己的敌军,法兰西的军人,就该有死战到底的骨气。你一味鼓吹撤退,就是怯懦,是对波拿巴家族荣光的玷污。” “那是拿破崙时代,是滑膛枪和短程火炮的时代。” “我才是波拿巴家族的继承人,而你不是!现在普军的线膛枪能在三百米外取人性命,后膛炮能覆盖五公里,你那套过时的战术,只会让更多士兵送命。 我不是要放弃梅斯,是要让巴赞带著军团撤到默兹河,与另外两支军团匯合,依託河道和要塞构建防线,这样才能真正守住法兰西,而不是在这里做无谓的牺牲。” 事態升级,在场所有人都看著两人的对峙,皇太子和总理的爭端,哪里是普通將领能参与进来的。 昏了头的蒙托邦更是用拿破崙一世的名头来压欧仁,而欧仁才不会惯著他,他的底线不可能动摇。 今天这个战术布置要是不做出改变,那少了30万正规军的法国,在对普鲁士单兵素养上的优势,会迅速转化为劣势。 到时候,同等兵力对抗不过,他欧仁就算再怎么逆天,也得被普鲁士打下大半个法国北部。 为此,作战室內的爭执態势开始升级,老將军们站起身,附和蒙托邦的说法,斥责欧仁年轻气盛、不懂军事。 而几名年轻的將军也不甘示弱,有了欧仁的支持,他们直接跳出来,反驳老將军们墨守成规、固执己见。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是面红耳赤,有人直接拍著桌子跳起来爭执,场面一度走向失控,直到作为摄政的欧仁妮,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呵斥起在场所有人。 “够了,都给我住口。” 有了欧仁妮开口,屋內眾人安静了下来,不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不服气的神色。 而欧仁妮也只能揉揉,自己被眾人爭吵搞的头晕脑胀的太阳穴,开始安抚起两边的人。 “你们都有道理,可现在不是內訌的时候。蒙托邦,你守住梅斯的心思没错,但不能拿十几万法军的性命去赌。欧仁,你想保住主力军团也没错,但不能轻易放弃梅斯,寒了民眾的心。” 说了等於没说,欧仁妮这种端水的態度,可解决不了眼下的局势。反倒是让双方都把注意打到了欧仁妮这个摄政身上,他们都想获取到欧仁妮的支持。 “皇后殿下,我认为巴赞必须死守梅斯,这是底线,绝对不能退让。我身为帝国总理兼陆军部长,亲歷过八里桥战役,我深知固守领土对帝国的意义。 要是梅斯失守,我可以以死谢罪,但我绝不会在活著的时候,让法兰西丟失一寸土地。” 蒙托邦在表忠心的时候,也在暗戳戳的点明自己的身份,如今的法兰西帝国,没有他这个总理兼陆军部长主持大局,前线军务恐怕会混乱。 “皇后殿下你身为帝国摄政,只要梅斯不失,民眾便会信服帝国的统治,共和党便无机可乘。可要是我们放弃梅斯,民眾只会骂帝国无能,到时候整个帝国,都將岌岌可危。” 对此,听出来的欧仁嗤笑一声开口,蒙托邦这个老东西,自己选择和他撕破脸,那欧仁可不会惯著他。 他对民眾態度友善,是因为知道现在法兰西帝国风雨飘渺,他需要民眾支持。 对他蒙托邦关係友好,蒙托邦可给不了他什么支持,除了给他塞几个喜欢指手画脚,落后於时代的老东西將领。 “总理自杀又能怎么样,难道能弥补十几万法军被歼灭的事实?到时候法兰西帝国都要陪著总理殉葬,总理真是好大的面子。 麦克马洪元帅的夏龙军团已经退守到沙隆方向,比起距离梅斯,夏龙军团甚至离巴黎更近,那民眾对此已经起义了? 有夏龙军团在前,巴赞的军团的后撤根本不可能引起多大的反响,总理明明知道这一点,却在这里夸大其词。” 梅斯的防守必须放弃,这是欧仁的底线,这个没有建设完毕的要塞防线,压根对抗不了普鲁士军队。 第三十三章 各退一步,互相妥协(求收藏追读) 一个法国皇储及巴黎总督的態度,远比旁人想像中要重的多,尤其蒙托邦是新上任的总理,他就更需要来自皇室的支持了。 在爭吵了半天后,冷静下来的蒙托邦,没有继续去回击欧仁。 这位法国总理,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术有多么的错误,他居然一直在和欧仁皇储进行对抗,並且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 “那么殿下,你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命令巴赞军团后撤,与麦克马洪元帅的军团,构成一条完成的整体防御线,而不是两个散乱的个体。” 前线巴赞不行,麦克马洪也强不到哪边去。两个法国的元帅,比起普鲁士的毛奇等人,简直就是没眼看。 巴赞犹豫不决就不提了,麦克马洪也是在未来会违背作战基本原则,选择绕道边境城市色当,去解救麦茨的错误行动路线。 从战场的实际情况看,对麦克马洪来说,去麦茨的路线,最短、最快、最可靠的是直接穿过普军第3军团。 当然了,这样做肯定需要有敏锐的战略眼光,又需要有战胜强敌的勇气和魄力,但他在这两个方面都缺乏应有的素质,因而也就不得不走上色当被歼的道路。 色当这块弹丸之地,北面距离比利时边境只有8公里,西面和西南面又是一条大河,麦士河。 在会战过程中,10余万法军在普军四面夹击下,最后被挤压到纵深和正面仅三四公里的弧形地带內,既无法实施机动,又难以进行適当的疏开配置。 这样,仅普军集中几百门火炮进行炮击所造成的损失,就足以使法军无法支持下去。 在欧仁看来,这两名元帅还是別让他们有过多操作空间来的好,就好好的守住默兹河,给予普鲁士军队儘量大的打击,並为巴黎拖延更多一些的时间就好。 不过,对此蒙托邦还是摇了摇头,他表示这个条件他办不到。 “殿下,我办不到让巴赞后撤,但我可以代表內阁承诺,批准您此前提交的巴黎扩军法案。允许您从巴黎及周边省份再徵召6万新兵,所有武器装备和粮餉由陆军部优先拨付。同时您此前要求的近卫军扩编两个团的申请,內阁也一併通过。” 十三军扩军的计划已经推进许久,自8月6日前线不利的消息传来后,十三军就开始走上了扩军的道路。 不过按照歷史,最终6万人的编制,以法国人的尿性,维克托顾及也就四万多人。 为此,这位皇储一直希望再增加3万人的额度,允许他扩编到9万人的规模。一个军9万人,这都赶得上一个集团军了,因此內阁政府一直不愿意通过。 奥利维耶不同意,蒙托邦同样不想答应。不过现在的话,他打算答应欧仁提交的扩军草案了,以此达成和欧仁的和解。 果然,蒙托邦这话一出,连欧仁都微微一怔。他確实一直在推动巴黎扩军,可此前內阁以军费紧张为由百般推諉,没想到蒙托邦会在这个时候主动鬆口。 不过,欧仁可不打算鬆口,怎么看巴赞的集团军都更重要,他直白的向蒙托邦发问。当然,因为蒙托邦的態度缓和,他也语气轻鬆了许多。 “总理想用扩军的权限,换巴赞死守梅斯?可我不明白,明明默兹河防线更適合防御,明明巴赞的军团是我们唯一能和普军抗衡的主力,为什么非要把他钉在那个半完工的要塞里?” “您看这里,从梅斯到圣米耶勒,整整一百二十公里的防线,现在只有不到三万地方守备队。如果把巴赞的军团撤到这里,和麦克马洪连成一片,我们就能形成一条完整的纵深防线。 可您非要把 17万人困在梅斯,等於把我们一半的主力变成了孤军,这道防线的空缺,谁来补?” “没人能补,但也不需要补。” 蒙托邦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死守梅斯的真正原因,在他看来,欧仁的军事能力確实比他强,但政治嗅觉上还是差了一点。 “殿下,您只看到了军事,没看到政治和后勤。梅斯不是一座普通的要塞,它是帝国战前经营了十年的东部后勤中心。您知道那里囤积了多少物资吗? 够30万大军吃三个月的食物,200门火炮的弹药,还有足够装备五个师的步枪和军装。普军三天就能抵达摩泽河,我们根本没有时间把这些物资全部转移。 一旦放弃梅斯,这些东西就全成了普鲁士人的战利品,他们不用再依赖千里之外的本土补给,就能直接打到巴黎城下。” 蒙托邦和欧仁妮,显然更看重政治问题和后勤问题,二人没见过普鲁士军队,他们不觉得法军能比普鲁士军队差多少。 因此,二人更坚持固守梅斯,等后方缓过劲来,自然能把普鲁士军队反推回去。在他们看来,要塞內的物资,足够巴赞支撑到友军到来了。 蒙托邦说到这个地步,欧仁算是悟了。自始至终,二人的对话从未同频过,欧仁有些拿未来答案来反推现在的情况了。 在场眾人想不到,普鲁士军队能全歼麦克马洪的军队,能直接打到巴黎城下,在他们的想法里,他们清楚巴赞会被围困,但主场作战的法军迟早会反推回去,所以军事上的危机感远没有欧仁强烈。 想到这,欧仁有些莫名头疼,带不动,真带不动,这他还能怎么说。 难道指著每个人鼻子骂,法军压根打不贵普鲁士军队,把巴赞放在梅斯就是给普鲁士全歼的份嘛。 “最重要的是时间,巴赞的17万人留在梅斯,就能牵制住普军至少两个军团,整整15万兵力。毛奇不可能放著这么大一支军队在身后不管,直接进攻巴黎。 这能为我们爭取至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足够麦克马洪重整夏龙军团,足够巴黎的防御工事完工。没有这一个月,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明白这个决策在未来是错误,但在当下,在这个会议室里,在多方面综合下,他又是正確的。 有些心急的欧仁,学到了宝贵的一课,这个蒙托邦,没有欧仁想像中的废。虽然军事战术上很落后,但总体大局观,確实比欧仁要强一些。 而且,欧仁知道蒙托邦说的是实话。歷史上,就是巴赞在梅斯牵制了普军近一半的兵力,才让巴黎有了动员防御的时间。 只不过是后来政府的胡乱指挥,才让一切都功亏一簣。 欧仁决定鬆口了,既然无法完全改变,那他就换取更多的条件,然后到时候从巴黎方面反推回去就是了。 巴赞就是按歷史线走,也得10月末才投降,从9月初算,他有两个月的时间解围梅斯之围。 而且要是他在此之前,表现出了反推的跡象,相信依靠丰厚的物资囤积,巴赞能支撑的时间远不止到10月末。 不过,豁然开朗的欧仁,没有完全的放心,因为他知道一旦巴赞被围,巴黎的政客们就会陷入恐慌,一会命令他死守,一会又逼他突围,最后还会逼著麦克马洪放弃防线,绕道色当去救援,最终导致两支主力全军覆没。 “我可以接受巴赞留守梅斯。” 思索良久,觉得態度给足了的欧仁终於开口了,他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有两个条件,少一个,我都会否定这个方案,並且会亲自给前线的父亲发电报,说明我的立场。” 拿三虽然被欧仁妮和蒙托邦给嫌弃,不让他回来,但他不回来在巴黎一点影响力就没有嘛,那是不可能的。 因此,欧仁的威胁还是很有作用的,轻鬆了一点的蒙托邦开口说道。 “殿下请讲。” “第一,命令必须明確,不能朝令夕改。给巴赞的命令只有一条,死守梅斯,依託现有工事儘可能杀伤普军,为巴黎爭取时间。 不得擅自要求巴赞突围,也不得给他任何模稜两可的指示。要么守到最后一兵一卒,要么等我们的命令再行动,绝不能再出现一会让守、一会让撤的混乱。” “然后就是,麦克马洪的夏龙军团和父亲的直属军团,必须全部撤到默兹河西岸,依託凡尔登和圣米耶勒构筑防线。 我们必须先稳定住防线,再考虑解围的问题,我不想看到有人为了救一支孤军,把另一支主力也搭进去,最后让巴黎门户洞开。” 被欧仁戳中想法的蒙托邦,脸色是变了又变,他原本確实打算,一旦梅斯战事吃紧,就命令麦克马洪率军增援。 欧仁提出的两个条件,都不是什么苛刻的条件,主要就是预防一下朝令夕改的问题。同时杜绝一下巴赞动不动就想突围的问题,让他不要隨便让士兵送死。 而安抚住欧仁,已经互相各退一步的蒙托邦,不准备继续爭取利益了。今天双方在会议室的爭吵,已经让他丟尽了顏面,人老了疲惫了的蒙托邦,决定就这样吧。 第三十四章 夏龙军营內的法军情况(求收藏追读) 1870年8月10日清晨,沙隆的夏龙军营,法军指挥部內,浓重的药味与硝烟气息交织在一起,驱散了盛夏的燥热,只剩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 墙壁上的军用地图被红蓝铅笔標註得是密密麻麻,边缘捲起的褶皱里,记录著前几日沃尔特会战惨败后,將领们爭执的痕跡。 拿破崙三世就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明明是在夏天,但一件厚重的军大衣却盖在他的身上。 消化道溃疡和慢性泌尿系统疾病叠加,再加上其本身精神上的些许问题,让这位法国皇帝不断流出冷汗。 受诸多身体困扰而孱弱的身躯,其脸色更是苍白到他隨时死去,別人都不会意外的地步。 剧烈的咳嗽声,时不时就衝破他的喉咙,每一次震动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痛楚,从拿破崙三世时不时皱起的眉头就可以看出。 连日的战事操劳与急火攻心,让这位本就身体不佳的法兰西皇帝算是彻底被重病缠上了,他连抬手翻阅电报的力气都显得勉强。 “陛下,巴黎急电。” 通讯兵躬身走进指挥部,双手捧著一份电报,动作上都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位重病缠身的君主。 电报是蒙托邦代表巴黎內阁发来的,措辞相当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拿破崙三世,一眼就看出这不是蒙托邦敢说出的话,明显是他的妻子,欧仁妮藉由蒙托邦的口说出的。 “为稳固首都秩序,维护帝国统治,严禁一线所有军团向战区纵深后撤。莱茵军团、夏龙军团需坚守现有阵地,巴赞元帅所部务必死守梅斯,人在阵地在。 若有擅自后撤者,以军法论处。巴黎民情激盪,共和党蠢蠢欲动,军队一旦后退,首都必乱,帝国会危在旦夕。” 电报说的很明確,已经撤退回来的,由麦克马洪指挥的军队,巴黎不催促他们回去对抗普鲁士军队,但在梅斯的巴赞军团也不能继续往后撤了。 这份电报,比起歷史上,一电、再电、疯狂电,就想让夏龙军团重新挺进前线的电报要好太多了。 可对拿破崙来说,对一个法国前线统帅来说,这个电报內容仍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看完这份电报的拿破崙,闭上眼,如果有人仔细去看,会发现这位法国皇帝的手指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在昨日,自己还亲自下令,让自己直接指挥的莱茵军团,分批向战略腹地夏龙兵营退却,试图避开普军的锋芒,重新整合兵力、调整部署。 可今天这份来自巴黎的电报,算是推翻了自己的计划,也撕开了自己统治下的帝国极为脆弱的以免。 巴黎政府是对的,拿破崙三世比任何人都清楚,巴黎民眾的想法。自己如果真的全面后撤,恐怕巴黎也是会真的暴动给他看。 內阁,或者说自己妻子强硬指令的背后,是对共和党暴动的恐惧,可是........前线的惨状,同样容不得半点拖延。 拿不定主意,想的自己脑子疼的拿破崙三世在思虑再三后,他决定找自己底下的將领们商议一下。 “咳咳咳,忒~” 咳嗽声再次响起,从口中吐出一口渗著血丝的浓痰,拿破崙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眼底里竟是无奈。 没有批覆电报,拿破崙三世撑著木椅缓缓站起身,厚重的军大衣滑落肩头几分,露出里面略显单薄的军装,每走一步都有些踉蹌,通讯兵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拿破崙轻轻推开。 “不用,我亲自去见他们。” 指挥部被拿破崙三世徵用,麦克马洪等法国高级將领的会议室,便设立在了指挥部隔壁。 一走出自己的指挥部大门,隔著门板,拿破崙三世就听到里面清晰可闻的爭吵声。 一群中將及以上的法军將领,几乎各个都有爵位,可此刻传出的声音却格外的尖锐刺耳,显然里面吵的很激烈,矛盾分歧相当大。 没有第一时间进去,站在走廊上的拿破崙三世停下脚步,目光掠过窗外。 在夏龙营地的空地上,散落著不少血战过后的第一军士兵在休息,景象是触目惊心。 经过一场大战,补给不足的法国士兵们,大多是衣衫襤褸的模样,蓝白色军装被之前战役產生的硝烟给染成了深褐色。 不少人的手臂、腿部缠著破旧的绷带,渗出的血跡已经乾涸发黑,连块乾净的纱布都找不到。 不远处,两个年轻士兵背靠著树干,躲避著阳光直晒的同时低声交谈著,瘦得颧骨凸起的士兵摸著自己胳膊上化脓的伤口。 “唉~杜邦,我的伤口又疼了,连碘酒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恐怕要烂到骨头里。” 被同伴称作杜邦的士兵,手里拿著半块硬邦邦的黑麵包,咬了一小口艰难咽下。 对药品无能为力的杜邦,只能跟著自己的同伴,吐槽军队的现状。 “我比你好不了多少,昨天一天就吃了这半块麵包,粮车迟迟不到,听说后方的粮食都优先供给巴黎了。” 杜邦是想错了,其实政府是拨款是足额的,可惜如今的法军贪腐成风。往常没有战爭的时期,法军的粮食、弹药是勉强够用的,可战爭一爆发,各种物资囤积不足的情况就暴露了出来。 不知道两个法军士兵在討论什么的拿破崙三世,把自己的视线移向了一旁马厩方向。 在那里,几声微弱的马嘶划破沉寂,紧接著便是士兵沉重的嘆息。 一个负责照料战马的士兵蹲在地上,抚摸著一匹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气,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战马,他心疼的眼眶通红。 “又倒了一匹,草料不够用,连路边的野草都被啃光,剩下的几匹也撑不了几天了。没有战马,我们的火炮根本运不动,怎么跟普军的骑兵对抗?” 听到这个士兵的说话声,旁边另一个照料马匹的士兵蹲下身,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战马,相当无奈的摇摇头。 “何止战马,我们连担架都不够,重伤的弟兄只能躺在泥地里,连块乾净的布都没有,不少人就这么熬死了。” 第三十五章 高级將领们的爭吵(求收藏追读) 这些在抱怨的士兵,都是从沃尔特会战中拼杀出来的勇士,曾经的他们是那么意气风发,高喊著“为了法兰西”的口號奔赴前线。 可如今,惨败的阴影笼罩著每一个法兰西士兵,装备破损、粮餉不足、伤亡惨重,在如今的军队里,连战马都难以存活。 曾经“法兰西不可战胜”的骄傲,在两次血战中,不说是被消磨殆尽,但也算让骄傲的法军认清了现实,变得务实了起来。 收回目光,拿破崙三世走到会议室门口,给门口的近卫军侍卫递了个眼神,侍卫便会意的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而法国皇帝露面,里面法军將领们的爭吵声顿时戛然而止。 只见皇家近卫军军长布尔巴基、第6军军长约瑟夫·维努亚、第5军军长德·法伊、第7军军长费里克斯·杜埃,还有坐在主位上,经由沃尔特会展深受重伤的麦克马洪元帅。 这五名法军高级將领,围在地图前,脸色涨得通红,显然已经爭执了许久。 德·法伊双手按在地图上,表情体现的相当机动,而布尔巴基则双手抱胸,对德·法伊的提议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杜埃是眉头紧锁,左右为难。 麦克马洪则靠在椅背上,咳嗽不止,这位老元帅连参与爭执的力气都没有。 其中只有维努亚,这位內心有点小九九,倾向共和的法军军长没有参与爭吵,他在一旁坐山观虎斗呢。 这帮將领见拿破崙三世走进来,还未完全散尽权威性的拿破崙三世,还是足以让他们毕恭毕敬的敬礼闭嘴的。 “陛下!”x5 在场眾人都清楚皇帝的病情,此刻见拿三亲自前来,不管是谁,心里都难免泛起一丝不安的情绪。 原本激烈的爭执,被这种內心莫名的不安给压抑了下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拿破崙三世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没有对眾人的爭吵做出什么反应,拿破崙三世走到一个空置的位置上坐下,侍卫为他递上一杯温水,喝了一口,缓了缓自己的气息,確保自己不想咳嗽后,拿破崙对著眾人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在爭论什么,是后撤整兵,还是死守阵地,对吗?” 闻言,第5军的军长,德·法伊点了点头,他情绪激动的对著拿破崙三世说道。 这位主张让巴赞的军队后撤,现在两个军队分割的太撕裂了。德·法伊的论点,倒是和欧仁有些相似。 “陛下,沃尔特会战,第一军几乎拼光半个家底,士兵们身心俱疲的时候,连像样的装备都补充不上。普军则是步步紧逼,我们要是继续死守现有阵地,只会被他们逐个歼灭。 我希望陛下,让莱茵军团后撤至夏龙,外面依託有利地形整兵备战,並且向巴黎索要补给。” “德·法伊军长,你太天真了。后撤?一旦军队后撤,消息传回巴黎,共和党必然会趁机煽动民眾暴动。按照我的看法,必须死守阵地,才能稳住后方民心,在后方稳定的情况下,我们才有机会反败为胜。” 比起纯军事层面考虑的德·法伊,作为皇家近卫军军长,布尔巴基的视野要宽阔许多。 在布尔巴基看来,现在后勤都这破样子了,要是后方再乱起来,他们也不用打了。 德·法伊可不会那么容易被劝说成功,要么能轻鬆成功,之前就不会吵那么久了。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两人便再次爭执起来,杜埃和维努亚依旧沉默不语。 不愿在拿三面前出洋相的麦克马洪,摇了摇头劝阻起,或者说他更倾向於德·法伊,这位元帅本就主张撤到夏龙,在夏龙重整军队再战。 “各位,不要再爭执了.......我想我指挥的第一军,与普鲁士作战后的惨状,你们也看到了,士兵们连饭都吃不饱,伤口得不到医治。 再这样下去,不用普军来攻,我们自己就先垮了........不过........巴黎那边,要是得知我们后撤,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麦克马洪在说这段话的时候,看向拿三的眼神不下於三次,他在暗示这位法国皇帝。麦克马洪希望拿三向后方施压,获得更多补给,並且为他们顶住压力,允许莱茵军团后撤。 拿三没有表態,他在沉默。而由於麦克马洪的话,道出了所有人的无奈。 在眾人耳边,仿佛那窗外第一军士兵的嘆息声,也飘进了他们所在的会议室,这让会议室內的气氛愈发压抑。 在场將领无人反驳,麦克马洪看似端水,实则在点拿破崙三世的话,是句句戳中要害。 可是,一边是前线军心,一边是后方统治,没人能轻易做出抉择,拿破崙也不能。 最终,在眾人的视线下,法国皇帝拿破崙三世抬手,示意眾人安静后,便从怀中掏出那份来自巴黎的电报,没有说话,只是示意眾人传看一下。 有些疑惑的眾人,互相传看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会议室里,果不其然的再次炸开了锅,压抑已久的情绪得到爆发,导致眾人的反应比之前的爭执还要激烈。 作为第一个迫不及待看电报的人,德·法伊猛地一拍桌面,他心中翻滚的怒火几乎要衝破自己的胸膛。 “陛下!巴黎这是在草菅人命,最精锐的第一军士兵们,都拼到只剩下半条命,他们连站都快站不稳。 莱茵军团更是和我们无法构成一道完整的防御阵地,这种情况下,怎么死守阵地?要是战爭只是单单为了政府的顏面,那就发给他蒙托邦一把枪,让他蒙托邦自己打去。” 德·法伊的话,像一把尖刀,刺中了所有在前线作战的法军將领的痛处。 眾人都清楚第一军的惨状,作为沃尔特会战的主力,第一军奋勇拼杀,却因为以少打多,导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伤亡超过1.5万人。 4万人的军队,伤亡1.5万人,这已经可以用重创来形容了。虽然夏龙军营里,此刻有5个军,外加3个预备师,人数多达19万人。 可是这里面,不少都是预备役乃至尚未抵达的补充部队算入其中的,在精锐程度上完全不如,在梅斯的三个军构成的17万法军。 见识过普军兵力和不逊於他们多少的军队素养,德·法伊不觉得他们现在这种情况,能够应对是他们双倍兵力的普军。 第三十六章 瞻前顾后,想要逃避的法国皇帝(求收藏追读) 会议室里的爭吵强度,如同一锅在逐渐烧开的油锅,变得越来越沸腾滚烫。 德·法伊的怒吼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震得拿破崙三世耳膜发疼。 都是军长,布尔巴基的地位还比德·法伊高一些,他是毫不畏惧的回击著德·法伊的言论。 在场的眾人,吵的乱成一团,不过到了最后,所有的目光终归还是都落在了拿破崙三世身上。 这位法兰西皇帝坐在阴影里,厚重的军大衣裹著他枯瘦的身躯。拿破崙三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抠著木椅的扶手,抠得木屑嵌进指甲缝里也浑然不觉。 一会儿看向情绪激动的德·法伊,眼睛里是第一军士兵们在窗外的场景。 一会儿又看向面色铁青的布尔巴基,则是脑子里反覆迴荡著电报里那句“帝国会危在旦夕”的话语。 撤?拿破崙三世说实话,他有点不敢。 因为他太清楚巴黎的局势了,共和党人肯定已经摩拳擦掌,就等著军队战败的消息煽动民眾。 要是夏龙军团进一步后撤,直接退入巴黎的消息传开,巴黎的民眾真的敢给他们爆发暴动。 自己这个皇帝,还有整个波拿巴家族,都会被愤怒的民眾撕成碎片。 可是不撤呢?拿破崙三世也不敢。 因为拿破崙三世亲眼见到了第一军的惨状,那些衣衫襤褸、伤痕累累的士兵,那些躺在泥地里等死的重伤员,那些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战马。 拿破崙三世猜测,梅斯那边的法军也好不到哪边去,让他们待在那边长久下去就是自取灭亡。 自己这边的军队可以有能力快速解救出梅斯的法军吗?想了想第一军的景象,以及夏龙军团的组成成分,拿破崙三世不得不摇摇头,自我承认,这个想法好像不太可能。 到时候,等梅斯军团战败,普军长驱直入,巴黎一样守不住,帝国还是会灭亡。只不过,后者帝国被顛覆的速度,会比前者要慢许多。 面对著所有人投来的目光,拿破崙三世的嘴唇哆嗦著,张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陛下.......您说句话吧。” 杜埃抬起头,这位军长都快要哭了,这么爭吵下去,法国军队还怎么打仗,內心很著急的杜埃,希望拿破崙能够对迷茫著的军队做出明確指示。 “再拖下去,普军就要打过来了。” 听到杜埃这话的拿破崙三世,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句话点醒般。 可刚想说两句话,拿破崙三世便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剧烈的咳嗽声在屋內迴荡。 弯下腰的拿三,咳得是撕心裂肺,咳的好像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给咳出来一样,侍卫连忙上前扶住法国皇帝,却被拿三一把推开。 在一阵咳嗽后,身体上的痛苦叠加著精神上的痛苦,让这位法国皇帝想要逃避现实了。用染血的手帕捂住嘴,拿三断断续续的喘著气,宣布解散会议。 “够了.......都別吵了。今日的会议........就到这里,你们都回去吧。” 拿破崙三世虽然是政治高手,但他很喜欢犹豫,而且他从性格上就不算特別坚强的那种人。 在將领们、士兵们的期望下,在现实的败绩眼前,在后方巴黎的施压下,多重压力叠加起来,让这位法国皇帝急於逃避起现实,他不想处理这些事情。 从歷史上,把前线指挥权甩手扔出去,对军队的指挥反覆反悔,巴黎一施压作为皇帝就屈服......这都能看出拿三的犹豫不决。 “陛下,这都什么时候了,您不能再拖了。” 德·法伊急了,看著这位想把事情安排到明天再说的法国皇帝,这位第5军军长急切的上前走了两步。 “我说,都回去,咳咳咳~” 陡然拔高了声音,隨即又被一阵咳嗽打打断掉,不想在今天继续去聊这件事情的拿三摆摆手,被折磨够了的法国皇帝,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 “我做不了决定........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拿破崙三世的这种逃避行为,让將领们是面面相覷,谁也没想到,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皇帝,会说出这样软弱的话。 曾经的天才拿破崙三世,已沦落为被法国人唾弃的废物。 德·法伊还想再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在一阵沉默后,眾將领只能无奈的摇摇脑袋,唉声嘆气的退出了会议室。 第5军军长德·法伊走在最后,这位军长回头看了一眼,拿破崙三世蜷缩在椅子上的背影,重重的嘆了口气,带上了门。 门“咔噠”一声关上,拿破崙三世紧绷的神经,隨之“咔噠”一下断了。法国皇帝失去了所有的体面,毫无形象的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拿破崙三世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手帕掉在地上,上面的血跡在木地板上晕开一朵刺目的花。 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內,拿三抱著自己的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的法国皇帝,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压抑了许久的哭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呜呜呜~我能怎么办........我到底能怎么办啊.......” 在极度的压力下,精神短暂崩溃的拿三,用手不断捶打著自己的胸口,他恨自己的无能,更恨自己的优柔寡断。 曾经梦想著重现拿破崙一世的荣光,让法兰西再次称霸欧洲,可如今的现实告诉拿破崙三世,他连一场战爭都指挥不好,帝国都要保不住了,更不要去提效仿拿破崙一世。 前线的惨败,国內的动盪,身体的病痛,还有来自巴黎的压力........这一个个压力,化作一座座大山,不断叠加在拿破崙三世的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突然间,拿破崙三世觉得无比厌烦,他厌烦这场该死的战爭,厌烦这些没完没了的爭吵,厌烦这个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皇位。 “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巴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欧仁妮想守,蒙托邦想守,那就让他们守去。反正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反正帝国迟早要完.........” 甚至,拿破崙三世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要不然乾脆直接回巴黎去吧,把所有的权力都交给欧仁妮和蒙托邦,自己则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也不管这些破事。 是死是活,是胜是败,都隨它去吧。 第三十七章 拿破崙三世的决定(求收藏追读) 可是,就在拿破崙三世,自我情绪低迷到极点。 逃避心理达到高潮的时候,在会议室的门外,传来了通讯兵小心翼翼的声音。 “陛下,巴黎发来的密电,是陛下在巴黎的近卫军部下加密发来的。” ? 近卫军? 不清楚自己的近卫军部下,这个时候找自己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联繫布尔巴基,而是直接越线联繫自己。 心中有些许疑惑,但未走出阴霾的拿破崙三世头都没抬,他依旧保持著瘫坐在地上的姿態,有气无力的说道。 “拿进来吧。” 得到拿破崙三世的准许,推门进来的另一名通讯兵,在走进会议室后,一眼就看到坐在地上的皇帝和那片血跡。 被嚇了一跳的通讯兵,连忙把电报递过去,然后低著头默念著没有人看到自己,没有人看到自己的退了出去。 看著电报就有种心生厌恶,不想打开看,想要继续逃避下去的拿破崙三世,慢吞吞的接过电报,他甚至懒得拆开。 本来想直接把电报扔在一边,反正不管对方说什么,都打算听巴黎政府的拿破崙,在犹豫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选择拆开了信封。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拿三有点看不清字跡,一旁的通讯兵很有眼力见的为这位法国皇帝点燃了煤气灯。 这下,拿破崙三世看清了电报上的字跡,电报內容有些出乎拿破崙三世的所料。 在电报里,名叫罗亚尔的近卫军少校,详细的写了欧仁·拿破崙和蒙托邦爭吵的全过程。 惊讶於欧仁·拿破崙竟然和蒙托邦这个法国总理,发生爭吵了的拿破崙三世,把惊讶的目光挪向下方。 內容写的很全,从欧仁如何据理力爭,要求让巴赞后撤。到蒙托邦如何以政治和后勤为由,要求坚持死守梅斯,以及最后两人如何各退一步,达成妥协条件。 也就是现在拿破崙三世等人在爭吵的这版巴黎电报,巴赞死守梅斯,不得擅自突围,夏龙军团则全部撤到默兹河西岸,依託凡尔登和圣米耶勒构筑防线。 在电报中,罗亚尔还写到,欧仁·拿破崙已经爭取到內阁的批准,允许巴黎扩军6万,近卫军扩编两个团。 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能如此强硬,居然能有这种不为人知的一面。在惊讶之余,拿破崙三世也为自己这唯一的儿子感到自豪。 拿破崙三世虽然身处前线,但对巴黎的关注同样是丝毫不减,拿三是知道自己儿子遇到过袭击事件的。 因此,眼下拿三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此前向自己匯报的电报里,提及的那欧仁脖子上,那道还没癒合的绷带。 想起了这个才十四岁的孩子,在自己远在前线、欧仁妮又无法全方面思考问题的时候,独自的站了出来,和那个固执己见、战功赫赫的八里桥伯爵针锋相对。 这种行为,让刚刚还想著逃避的拿破崙三世,在內心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情绪涌了上来。 这么一看,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在前线犹豫不决、濒临崩溃,只想逃避一切的时候。 自己的好儿子,以及在巴黎的政治漩涡里,拼尽全力为法兰西,爭取最后一丝属于波拿巴家族的希望了。 自己还什么都没为儿子做过,反而让这么小的孩子,扛起了本不该由他扛起的重担。 唉~ 在心里长长的嘆了口气,对欧仁十分欣慰,並由衷心疼自己儿子的拿三,决定做些什么,他自己默默喃喃自语著。 “至少.......至少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拿三扶著桌子走到椅子边坐下,重新振作起来少许的拿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血跡,拿起笔,手仍旧抖得厉害,但比刚才还是多了一丝力气的。 没有去修改巴黎和欧仁已经谈好的方案,拿三累了,真的累了,他不想再去爭论什么,也不想再去做什么决定。 既然这是巴黎政府和他儿子商量出来的结果,那就照这个来吧。只是,在给巴黎的回电里,他额外加了两道命令。 “任命弗朗索瓦·塞尔坦·康罗贝尔元帅为新建巴黎军团军团长,以现有第十三军2.9万人为基础,扩编至12万人。所有武器装备、粮餉补给,陆军部须无条件优先拨付。” 康罗贝尔忠心十足,这是拿破崙三世確定的点。自己的儿子,手中的权柄受限於他的年龄,很难进一步扩大了。 既然如此,不如奖励康罗贝尔,这位法国元帅反正也是对皇储欧仁·拿破崙负责,压根不会受內阁节制。 內阁只同意扩军到9万,那他就给欧仁12万,3万人还不止,拥有了巴黎军团军团长头衔的康罗贝尔,在名义上是和拿破崙三世平级的。 虽然巴黎政府和沙隆军营內,双方討论时,都已经把莱茵军团分成了两个军团,在他们口中的莱茵军团,已经只是单指巴赞指挥的三个军而已。 可在实际层面,在名义上,两个军团还尚未实质性的分割,两个军团仍都隶属於莱茵军团旗下。 而莱茵军团的统帅,就是拿破崙三世。作为巴黎军团军团长,康罗贝尔的地位提升的不止一点。 这个法国元帅靠著这个身份,在有必要的情况下,巴黎周边地区的法国部队都必须听从他这个最高军事指挥官的指挥。 这是拿破崙三世能给自己儿子的,最后的支持了。写完电报內容,拿破崙三世把笔扔在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原本对自己儿子心怀愧疚,觉得自己摆烂不对的拿三,在完成对欧仁的奖励后,顿觉卸下了千斤重担。 法国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去想任何事情。门外传来脚步声,重伤未愈的麦克马洪去而復返。 这位想要和法国皇帝单聊的法国元帅,看到拿破崙三世脸上的泪痕和桌上的电报,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陛下,您做出决定了?” “嗯。按巴黎谈好的来。巴赞死守梅斯,没有命令不准突围。你带著夏龙军团,撤到默兹河西岸,依託凡尔登和圣米耶勒布防。” 第三十八章 第13军经过整顿的情况(求收藏追读) 1870年8月10日的早晨,蒙帕纳斯火车站,作为法国的第十三军驻地,此时是被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给覆盖住了其火车发动的鸣笛声。 康罗贝尔穿著自己洗得发白的元帅服,胸前別著一枚克里米亚战爭的军功章,他站在站台的水泥高台上,扫过下方正在列队的士兵。 经过快20天的整顿工作,这支原本被腐败蛀空的军队,总算是焕发出了截然不同的生机。 康罗贝尔本人,在军事领域的发挥可能不行,但其在执行力和忠心程度上,却是无法去质疑的。 “第一师,实到9312人,全员到齐!” “第二师,实到9147人,全员到齐!” “第三师,实到8441人,全员到齐!” “警卫团.......” 各师师长以及独立警卫团、炮兵团等长官的匯报声在站台底下响起,在康罗贝尔这段时间的军纪整顿后,不管之前散漫与否,起码现在他们的声音里,已经带著军人特有的鏗鏘有力感。 在台上,康罗贝尔手中的钢笔在花名册上重重落下,最后一笔划过,合上这本崭新的名册。 在7月28日,欧仁说完那300万法郎拨款后,在傍晚,欧仁就派人送来了数额为三百万法郎的支票,这种行动速度一度让这位忠诚的老元帅以为自己在做梦。 康罗贝尔原本以为,要补齐那六千个触目惊心的空额,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还要面对陆军部层层叠叠的刁难和推諉。 可欧仁当初给他的不仅仅是钱,还有皇储兼巴黎总督的绝对权威。那些靠著吃空餉中饱私囊的军官,欧仁不去彻查幕后的势力是何人,他只是让康罗贝尔把这些军官全给踢出去即可。 欧仁这种不去计较军费流向的行为,只是对一些最高不过校级的军官下手,在巴黎没有掀起任何抗议的波澜。 其中三个贪污最严重的营长,被听命的康罗贝尔直接送上了军事法庭,30日就在火车站的广场上执行了枪决。 在对贪腐的军官下手后,当时被“刺杀”了,躺在病床上的欧仁,只是派人递给他一句斩钉截铁的话。 “我只要能打仗的士兵,不要蛀虫。出了任何问题,我担著。” 被刺杀,还为自己站台,恨不得为欧仁死而后已的康罗贝尔,也是动力十足的行动了起来。 由於有皇储的背书,康罗贝尔的整顿工作,其实进行得异常顺利。法兰西由於常年有海外治安战及殖民地扩张战爭,因此每年都有一批经验丰富的老兵会退役。 康罗贝尔直接从退役的老兵中,召回了1200名有实战经验的士官,又从巴黎周边的农场和工厂招募了四千八百名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就相当顺利的补充齐了那六千个空额。 三百万法郎也被康罗贝尔用了个乾净,主要就是拿出120万,用於补齐过去三个月拖欠的军餉和新兵的安家费。 然后100万用於从陆军部军火库中,採购崭新的夏塞波后膛枪,剩下的80万则全部用来改善士兵的伙食和住宿条件。 如今站台上的28000余名士兵,手中用的是从军火库中运出还涂著防锈油的夏塞波步枪,这批情况良好的步枪,就直接被分发到每个士兵的手中。 “元帅,所有士兵的皇室津贴已经全部发放到位。” 因为得到消息,知道巴黎动盪不安,昨天还和新政府吵了一架的欧仁皇储,要来视察军队。 所以康罗贝尔,今天特地召集齐了军队。一旁军需官小跑著来到台上的康罗贝尔身边,递上一份签满名字的签收单。 由於要整顿军队、徵募士兵......诸多事务缠绕著康罗贝尔,使得这位元帅甚至在欧仁到来前,才有功夫审查一下军队的资金髮放情况。 “每个士兵都领到了十法郎的额外津贴,一分钱都没有剋扣。我们抽查了三个连队,没有任何人反映问题。” 在听到军需官的匯报后,康罗贝尔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接手军队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老元帅拿起一支夏塞波步枪,熟练的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悦耳。 “士兵们,前线的情况,大家多少都知道,这种情况下,我们更需要好好训练。皇储说了,只要我们打胜仗,以后的日子会更好。 他承诺过,战爭结束后,所有列兵的基础军餉都会从22块5法郎涨到28法郎,包吃包住不变.......” 康罗贝尔不善言辞,他不具备煽动士兵情绪的个人魅力,知晓自己这一点的康罗贝尔,乾脆没有多说,只是把欧仁给出的承诺,重新复述了一遍。 在他复述的时候,一辆皇家马车驶入火车站,车门打开,欧仁·拿破崙从车上走了下来。 因为要和士兵们有亲近感,欧仁没有身著礼服,他穿的就是一件军礼服,同时,欧仁很有心机的把,自己在肩头的白绷带给露出了些许。 “殿下。” “康罗贝尔元帅,辛苦了。” 走上站台,欧仁对走上前的康罗贝尔,回了一个军礼,目光扫过台下整齐的队列。 这支可以说是,决定巴黎姓波拿巴还是共和党的军队,如今看来精神头很不错。 “28000人,没有给我少,只有给我多,看来我没有信错人。” “这都是殿下您的功劳,如果不是您拿出钱来,又给了我绝对的权力,这支军队恐怕到现在还是一盘散沙。那些吃空餉的蛀虫,已经把十三军蛀得只剩下一个空壳了。” 不愧是忠诚于波拿巴的康罗贝尔,说话就是好听。 对於这位法兰西元帅的恭维,欧仁却摇了摇头,他故意抬高了点声音,確保台前的士兵能够听清他说的话。 “这不是功劳,这是我们欠士兵们的。如果让他们拿著生锈的枪,饿著肚子去前线送死,这才是整个法兰西的耻辱。” 顿了顿,確定台前的部分法国士兵听到了自己的话,眼睛陆续有了异彩,欧仁才继续说道。 “我昨天和蒙托邦总理达成了协议,为了法兰西,內阁最终批准了我的扩军法案,允许我们在十三军满编的基础上,再从巴黎及周边省份徵召六万新兵。 也就是说,我们最终可以组建一支88000人的部队,康罗贝尔,我们拥有了改变前线颓势的真正能力。” 第三十九章 在军人面前唱双簧,工人兄弟的愤怒(求收藏追读) 谁没有幻想过,在国家危难之际,自己站出来力挽狂澜,英勇击退外敌。 欧仁说的这话,就是希望激发起法国士兵们的爱国情怀。 要是说2.8万人的军队上前线,相信在情况进一步恶化的情况下,有点脑子的士兵,都知道单凭2.8万人是改变不了局势的。 可8.8万人就不一样了,这个数量足够给法兰西男儿们一点小小的震撼,能够打一场小会战的人数,会让他们真的相信,他们有改变局势的能力。 当然,欧仁不打算把这份功劳跟政府独享,法兰西第二帝国註定要倒台,那不如给自己多叠加点威望,为第三帝国打好基础。 欧仁安排的演员,法兰西元帅康罗贝尔,像是触发了关键词一样,先是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单又很快颓丧了下去。 动作幅度有点大,要是政客去看,百分百能看出演习的成分。 可这是军队,这是2.8万人站著的大会场,在这种场合,稍后面一点的士兵能看到的只是前面士兵的后脑勺,听到的也只会是呼吸声。 就算是前排的士兵,也只能看出个大概,压根无法看出康罗贝尔那表情管理不到位的面部表情。 “可是殿下,陆军部那边.......” “陆军部还是老样子。” 见康罗贝尔没有忘记跟自己打配合,欧仁也是顺势嗤笑一声,用一种极为不屑的语气,说出陆军部给自己拖后腿,自始至终只有他在为这个国家东北西跑的“事实”。 “一天过去了,这种存亡时刻,他们却连一个徵兵站都还没有设立。按照他们的效率,恐怕等到普军打到巴黎城下,我们也凑不到5万人。所以,我决定自己来。” “自己来?” 康罗贝尔“大吃一惊”,他连忙看向为国为民的法兰西皇太子殿下,想要知道这位殿下的想法。 在心中康罗贝尔的演技,打了0分的欧仁,只能接著演下去。 “对,我已经让人在巴黎的20个麵包发放点都,增设了徵兵处。今天,我会亲自去各个发放点徵兵。我要站在巴黎民眾面前,告诉他们真相,也告诉他们我们的承诺。” “殿下,这太危险了!现在巴黎人心惶惶,很多人对政府和军队都充满了怨恨。前线战败的消息传来后,已经发生了好几起袭击军官的事件。万一有人趁机闹事.......” “不会的,我相信巴黎的民眾,就像他们相信著我那样。他们不满的是那些腐败的官僚,是那些躲在后方吃喝玩乐、却让士兵去送死的將军,不是法兰西,也不是那些愿意为国家流血牺牲的人。” 说完,欧仁抬起头望向巴黎市区的方向,清晨的阳光洒在欧仁的身上,让这位14岁的皇储,在前排的法兰西士兵眼中显得是格外的高大。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欧仁不忘给自己加加戏,他弯下腰,连嘆好几口气,又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用肢体语言表达出自己很累的样子。 “康罗贝尔元帅,这里就交给你了。继续加强训练,让这些士兵儘快掌握夏塞波步枪的使用方法。我会把招募到的新兵源源不断地送到你这里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都需要儘快为法兰西多做些什么。” 说完,欧仁就转身走向马车,他跟底下的士兵没有讲什么,但他相信他和康罗贝尔的话,已经足够有分量了,他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在他上车的那一刻,站在台上的康罗贝尔却突然喊道。 “殿下,请您一定要保重!十三军的两万八千名士兵,都等著您带他们打胜仗!” “殿下!多保重身体!”x300 “殿下,多保重身体!”x2.8万 听到前排士兵饱含情绪的呼喊,再逐渐让所有军队呼喊起来,知道到位了的欧仁回过头,对著康罗贝尔和注视著他的前排士兵们笑笑,隨后钻进了马车。 上午九点,巴黎第11区波平古的麵包发放点,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这里是巴黎工人阶级最集中的区域之一,共和党聚集地第18区,在11区、19区和20区,这三个区面前都要自动退让。 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破旧的公寓楼,墙壁上布满长久熏烧下来的黑色煤烟。 在整个18区內,就连其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煤烟味、黑麵包的麦麩味和淡淡的汗臭味。 自从8月6日前线战败的消息传来,巴黎的物价就像坐了火箭一样飞涨,白麵包已经从市场上消失了,就连黑麵包也在7月宣战后,已经涨了一次的情况下,又涨了近一倍。 从一公斤0.35法郎直接飞升到了0.6法郎以上,这对工人家庭造成的负担不是一般的大。 人不可能只吃黑麵包,而且工人的胃口本来就大,这种涨了一倍的伙食开销,自然让工人的情绪很大。 而工人,又是反对法兰西帝国最积极的群体之一,农民是帝国的基本盘,而工人这个群体,可能就更偏向共和党乃至红色一些。 为此,欧仁设立的麵包发放点,就属三个工人大区排的队伍最长。 在队伍里的人们,大多面色不算好,够不到面黄肌瘦,但面色红润同样谈不上。 穿著打满补丁的衣服,工人们一边缓慢地向前挪动著,一边低声议论著前线的战况,热衷於国际事件和政府事务的巴黎民眾,对於军队打败仗,显然是很愤怒的。 “oh là là!(嘖嘖嘖)沃斯战役我们输了,折损了一万多人,现在都让普鲁士打进我们国境了。” “我听一个从前线逃回来的士兵说,夏龙军团已经被普军打垮了,麦克马洪元帅都受伤了。” “打什么打啊,那些將军们都是废物,士兵们也是。一群人拿著国家的钱,却只会打败仗。” 工人们的討论声是此起彼伏,作为革命老区,法国工人的思维超前性很强。 伦敦的工人会为英国的强大而骄傲的抬起胸膛,而法国工人同样会,但这个前提是,要他们自己过的也不错才行。 现在,自己过的一般,前线还打了败仗,本就对波拿巴家族有些不满的工人,当然是毫不吝嗇的怒喷起来。 在人群中,一个留著棕色大鬍子的木匠,就对著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他声音大得足以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第四十章 欧仁的演讲,皇储怒喷政府(求收藏追读) “都是波拿巴家族的错,要不是那个该死的拿破崙三世,野心勃勃的发动这场该死的战爭,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他想重现拿破崙一世的荣光,却让我们的儿子、丈夫、兄弟去送死!” 人类的劣根性在什么年代都不会缺少,明明在战爭前,大多数法国人都叫囂著要给普鲁士一点小小的法兰西震撼。 可反被普鲁士震撼到的法兰西,国內有不少民眾就受不了了。原本部分支持战爭的民眾,立马就转变立场,开始抨击起向普鲁士宣战的拿三。 显然,这个木匠的话,並不能引得所有人的认可,旁边一个抱著孩子的中年妇女就在小声反驳。 “话也不能这么说,欧仁皇储还是不错的。要是没有他发的麵包,我恐怕是养不起我家里的五个孩子。昨天我还看到他亲自在发放点给大家递麵包,一点架子都没有。” “哼,他不过是在收买人心罢了。” 见有人反驳自己,自认为看透世间一切的大鬍子木匠,自然是很不满的回击了回去。 “他是波拿巴家族的人,和那些官僚们都是一丘之貉。等他坐稳了皇位,还不是和他爹一样?你等著看吧,等战爭结束了,他第一个就会忘了我们这些穷人。” 要是此时欧仁·拿破崙在场,这位法兰西皇储在心里恐怕还真得感嘆一下,这个木匠居然能看透自己。 欧仁不至於跟他父亲一样,但態度上多少发生些转变也是必然,现在危急时刻欧仁背叛下自己的阶级可以,但他並不打算长久的背叛自己的阶级。 不过,欧仁的內心想法,並没有什么人可以知道。木匠的话,到底也只是为了喷而喷,在场没有多少人认可他这种极度阴暗面的看法。 那么反过来看,没有多少人,也就代表著有些人认可了。 部分人认同的点点头,他们这些认可的人,也多少会感激一下,欧仁发放的麵包,但也仅仅是感激而已。 长久以来的帝国统治,已经让年轻一辈对皇室彻底失去了信任。 受红色和共和思想的双重洗脑,在不少民眾看来,所有的统治者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根本不会在乎底层民眾的死活。 在民眾议论纷纷,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的时候,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听到这个声音的人们,纷纷转过头看去,只见这些天,已经让法国民眾广为熟知的皇室马车在不远处停下。 下了车的欧仁·拿破崙在十几名卫兵的护送下,朝著发放点走来,见皇储“临幸”到他们这,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 骂归骂,谁见到一个大人物,不想上去合个影签个名。 巴黎总督、法兰西皇储、巴黎慈善家,这几个头衔哪一个都值得引起民眾的骚动,把这些结合在一起,更是含金量满满。 哪怕是刚刚在阴谋论的大鬍子木匠,也不能免俗的跟著人群往欧仁所在的位置耸动,所有人都想更近距离的目睹一下,这位皇太子的风采。 哪怕这十几天里,欧仁是在巴黎各个区跑,但巴黎的人口基数实在太大了。 至今,依然有很多人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法国皇储。 在巴黎民眾眼里,欧仁看起来比报纸上他们看到的还要年轻,脸上带著未脱的稚气,但整个人的仪態很沉稳,完全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在近卫军卫兵的护卫下,欧仁一路穿过人群,他没有走上临时搭建的讲台,而是直接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巴黎的市民们!” 看著眼前,有些愤怒的法国民眾,自法军战败后,还从未真正公开演讲过的欧仁,觉得酝酿的差不多了。 心中有自己的计划的欧仁,在开口说了一句话后,就静静的等待著人群中的骚动结束,確定后面一些的民眾也能听清他的话后,欧仁才接著说道。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充满了愤怒、不满和绝望。你们愤怒於前线的惨败,不满於政府的腐败,更绝望於那些拿著国家的钱,却只会让你们的亲人去送死的官僚和將军。” 爆了,欧仁说的这些话,工人老大哥们可想像不到,一个皇储会这么抨击政府和军队。 哪怕在之前,他们有所耳闻听说过欧仁和其他掌权者不一样,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大部分人是不愿意相信欧仁,这个身份的人物会说出这种话的。 在场所有人都看著欧仁,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他们原本以为,这位皇储会像其他政客一样,说一些冠冕堂皇的空话,为政府和军队辩解。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一上来就承认,乃至攻击起了政府的错误。 可欧仁的连环招还没放完,既然没打算继承眼前这个政府,那没有牵掛、顾及的他就是无敌的。 欧仁才不管这些话会不会折损政府的公信力,他现在最急切的就是把政府仅存的公信力,全部转化为他自身的一种个人公信力。 “你们说的都对,军队里確实存在著严重的腐败。吃空餉、喝兵血,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就在之前,我亲自去过十三军的驻地,发现他们上报有两万八千人,实际却只有两万二千人。 整整六千人的空额啊,那些军官们拿著士兵的军餉,在巴黎的酒馆里花天酒地,而我们的士兵却在前线饿著肚子打仗。” “政府也確实无能,指挥失当、朝令夕改,让我们的士兵在前线白白送死。作为波拿巴家族的继承人,作为法兰西的皇储,我对这一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 没有一味的攻击政府和军队,哪怕错误確实都是他们的,但这样只会让一些人觉得你不能承担事情,喜欢推卸责任。 深知演讲艺术的欧仁,在说完后,对著底下的民眾,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个14岁的孩子,承担起错误,这反而让民眾知道,他和此事压根没有关係,只是出於自己的责任站了出来。 效果斐然,在欧仁道歉后,人群中是一片譁然。工人们里,没有人能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储,竟然会向他们这些普通民眾鞠躬道歉。 第四十一章 民族第一,被贪腐政府坑了的欧仁(求收藏追读) “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在铺垫差不多后,欧仁直起身,目光坚定的看著所有人,他的音量开始逐渐提高,甚至有些破音了。 同时,欧仁的双手开始挥舞起来,面部因为缺氧开始溢血变红。 狰狞的表情、夸张的动作以及提高的音量,都在为他的演讲提供更多的渲染效果。 “普军已经打到了我们的家门口!他们即將占领我们的阿尔萨斯和洛林,普鲁士会屠杀我们的同胞,掠夺我们的財富!这样下去,再过一个月,他们就会兵临巴黎城下! 到那个时候,我们所有人,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无论是富人还是穷人,都將成为普鲁士人的奴隶。不管是爭论的帝国还是共和体制,法兰西这个概念都会在歷史长河中消失。”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怨恨我的父亲,怨恨波拿巴家族。我也知道,巴黎有很多人想要推翻帝国,建立共和国。这些我都知道。” 唯有真诚,唯有共同面对的危机感,唯有这些,才能迅速拉近彼此的关係。 在欧仁的极度感染性的演讲下,工人们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他们已经有些共情欧仁的言语了。 “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在普鲁士人的枪口面前,这些党派之爭、权力恩怨,还有意义吗?” “如果法兰西灭亡了,无论我们建立什么样的政府,都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在这里向大家承诺,在这场战爭结束之前,所有的权力斗爭都將停止。 我不会利用这场战爭为自己谋取任何私利,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利用这场战爭破坏国家的团结。所有的分歧,都应该在我们把普鲁士人赶出法兰西之后,再坐下来慢慢谈。现在,我们唯一的敌人,就是普鲁士人!” 帝国是如今的掌权者,哪怕因为战败已经所有动盪,但依然改变不了帝国是掌权者的事实。 欧仁这种毫不避讳体制的话语,本质上是一种主动让步,而强势一方的让步总是能更具备说服力。 欧仁直接把谁搞內斗,谁就是背叛法兰西民眾这个概念,嵌入民眾的內心里。 至於那些位处高位的共和党会不会因此被嚇住,而不敢政变,欧仁毫不担心这点,这些银行家组成的共和党群体,其內核是逐利的。 只要给他们机会,追求短期利益的高利贷资本家们,一定会像发现一颗漏缝鸡蛋的苍蝇群似的迅速扑上来。 这些在当下视角里,在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確实唬住了法兰西的民眾。 工人民眾无法像欧仁一样想那么多,但在欧仁的引导下,这些特定未来事件的可能性,在他们的脑海中无限被放大。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很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动摇的神色,欧仁的话,某种程度上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民眾確实对政府不满,確实想要改变现状,但他们更不想成为亡国奴。公社运动,更多也是一种对抗卖国政府的底层运动,可见巴黎民眾的血性还是很足的。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不愿意参军。” 知道这种时候就要趁热打铁、趁胜追击的欧仁,继续身处民眾的立场说著他们的顾虑。 “你们害怕去前线送死,害怕自己死了之后,家人无人照顾。你们的担心,我完全理解。 因为就在十天前,我自己也在巴黎街头遭到了刺杀,脖子上的伤疤现在还没有癒合。我也害怕死亡,但我更害怕法兰西灭亡。” 没有什么比自己经歷过的事情,更具备说服力的了,欧仁伸手解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脖颈上那缠绕著的白色绷带。 “我没有躲在杜伊勒里宫里,因为我知道,比起前线士兵面对的枪林弹雨,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如果我这个十四岁的皇储都愿意为法兰西而战,那么你们,法兰西的男子汉们,难道愿意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祖国被敌人践踏吗?” 人群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没有想像中的高呼“不愿意”,被深深震撼住的法国民眾,只是怔怔的看著这位激昂的皇太子殿下。 微微一愣,有些出乎意料的欧仁,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冷场,他连忙自己给自己接上话。 “我知道,空口无凭。大家应该都清楚,所有参军的士兵,除了政府发放的每月22块5法郎基础军餉和2块5法郎津贴外,我个人早就给每个士兵每月发放了10法郎的皇室津贴。 也就是说,每个士兵每个月可以领到35法郎的军餉,而且包吃包住。战爭结束后,我会向我的父亲提议,把所有列兵的基础军餉永久提高到25法郎。” 这个消息確实是证实了的,人群中响起悉悉索索的议论声。三十五法郎的月薪,在巴黎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收入了。 一个普通的工人,每天辛辛苦苦工作十二个小时,一个月也只能挣到六十法郎左右,而且还要自己解决吃住问题。 而士兵们包吃包住,每个月还能攒下三十五法郎,这已经比很多工人的生活都要好,但还是有人提出了质疑。 那个留著大鬍子的木匠,似乎不愿意看到自己被打脸的情景出现,他拼了命的挤到前面,大声质问起欧仁。 “皇储殿下,军餉高又怎么样?去了前线还不是送死,我哥哥就是在沃斯战役中战死的,政府只给了我们50法郎的抚恤金,连买棺材和墓地都不够。 我嫂子带著四个孩子,现在只能靠乞討为生。你们这些统治者,从来都不会管我们的死活。” 木匠说的话並不准確,在如今的法国,帝国沿用著31年生效的军事抚恤金法。 士兵阵亡是没有一次性抚恤金的,但遗属可以领取遗属年金。一般来说最低是每年100法郎的程度发放,年年都有,只要遗孀和士兵的婚姻在2年以上即可。 4个孩子,那2年时间是妥妥够了的。其说的话,好像一笔买断买卖,后面政府不会继续给钱一样,极具歧义性。 不过,欧仁没有反驳,因为他发现了盲点,木匠说他们拿到的钱只有50法郎。 有人在贪腐抚恤金.......欧仁意识到了这一点。在欧仁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木匠的话也引起了底下民眾的共鸣。 “是啊,战死了就给几十法郎,谁愿意去啊。” “我儿子要是死了,我们老两口可怎么活啊。” “那些官僚们才不会在乎我们的死活呢。” 第四十二章 抚恤基金会,让大局逆转吧(求收藏追读) 在心里欧仁狠狠的痛骂了一顿腐败的政府机关后,大脑飞速运转的欧仁,还是迅速的找出了解决方案。 等人群的声音平息下来,欧仁才开口冷静的说起话来。 这个抚恤金事件,其实哪怕没有参杂贪腐在里面,但只要愤怒的民眾不清楚抚恤金政策,而欧仁想要理性的和民眾进行探討,也是几乎是不可能的。 无论如何,留给欧仁的都只有一个选项罢了。 “大家说得对,政府在抚恤阵亡士兵这件事情上,做得非常糟糕,这是我们的耻辱。” 首先,不管有没有错,都先认下来就是了。 何况如今政府確实存在贪腐情况在先,这种情况,要是去硬洗,就很容易在民眾中產生割裂感。 有一部分民眾会接受欧仁的说辞,觉得政府没错,但更多的民眾会因为欧仁没有跟他们站在一起,而迅速的把之前產生的好感给消磨殆尽。 有读过几本人性心理学的欧仁,暂时性的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所以我决定,我会要求巴黎政府拿出两千万法郎,成立一个独立的战爭抚恤基金会。这个基金会不受政府管辖,由巴黎最有声望的十位银行家和五位市民代表共同管理。 基金会的帐目將完全公开,每一笔钱的去向都会在报纸上公布,接受全体巴黎市民的监督。” 平地起惊雷,欧仁的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千万法郎啊!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且欧仁採取的帐目公开模式,更是极具超前性。对於热衷於政治,並且积极的投身对政府监管的法国市民而言,这种模式无疑能让他们满意,乃至有一种满足感產生。 至於对欧仁而言,这段时间,他靠疯狂贷夫换来的1.3亿法郎,在整个巴黎到处大撒幣的情况下,也就花出去不到3000万法郎。 手中仍握著一亿多法郎的欧仁,除了在从外面各个大区採购物资外,手中能调动的资金依然超过5000万法郎。 拿出2000万法郎,用来安抚一下巴黎民眾,这对欧仁来说並不是多困难的事情。本身就一亿多法郎,对欧仁来说,就是一笔意外之財,他花起钱来,自然也是没轻没重。 “从今天起,所有在这场战爭中战死的士兵,他们的家人都会由这个基金会负责照顾。” 一切都要为这场战爭服务,这场战爭不贏得胜利或有一个较为体面的收场,波拿巴家族在法兰西的统治都要宣告终结。 至於財政压力、后续高额抚恤压力等等.......这些统统都要先为波拿巴家族的统治让步。 早就决定先度过这个难关,再说接下来其他的欧仁,声音极为的鏗鏘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的,可以说是用砸的方式,进去在场人们的心上。 “战死的士兵,每个人会获得基金会额外100法郎的一次性抚恤金。他们的亲属,每年可以从基金会领取50法郎的生活费。 如果家中孩子超过3人,那剩下的孩子会由基金会负责提供资金抚养,直到年满十八岁,其中所有的教育费用,全部由基金会承担。” 这不算多,但结合起法国政府自身的抚恤金政策,那可就不算少了。 首个月,法国民眾就能获得200法郎的抚恤金额,后续每年的抚恤金额也提升到了150法郎的程度。 这基本就等於一个列兵一半的年收入,只要不是在巴黎这种高消费城市,150法郎的年收入,足够一个妇人和一个孩子的脱產生活。 如今的法国,作为工业化时代,妇人也一样要工作。妇人或列兵父母的收入结合上这抚恤金额,足够士兵家属有一个较为舒適的生活环境。 毕竟列兵的收入本身能不能给到家里一半就要打上一个问好,一个个都是精力旺盛的大小伙子,在节假日期间,攒下来的钱难免要交出一部分给到酒馆和站街女。 因此,这个抚恤金额,只要没有贪污现象出现,是足够高昂的了。 为了不给多生多育的模范家庭製造负担,维克托还在后面打了个补丁。 “我在这里向你们立下最庄严的誓言,只要波拿巴家族一天在法兰西,这个基金会就会一天存在。只要我欧仁·拿破崙还活著,我就会一天对战死的战士们负责到底。 哪怕有一天我战死在前线,我的母亲欧仁妮皇后,我的后代,都会继续履行这个承诺。如果我违背了这个誓言,你们可以隨时推翻我,推翻波拿巴家族。” 这个誓言很重,至少在欧仁发完以后,底下的民眾看著欧仁都两眼放光了。 不过,欧仁自己知道,这个誓言的前提是波拿巴家族在法兰西。 自己的丈夫/儿子战死沙场,想要领取基金会的抚恤金,结果发现波拿巴家族要被赶出法兰西了,作为家属,他们能接受这种结果嘛。 显然不能,欧仁就是在利用沉没成本,家属已经失去了一个至亲,他们不可能接受在失去至亲的基础上,连抚恤金都要被大砍一刀。 底下骚动著的法国民眾,压根没有意识到欧仁的小心机,他们还在为欧仁的仁慈而欢呼著。 知道这种时候就要再推上一把的欧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高高举起到空中,並对著民眾挥舞起来。 欧仁接下来说出的话,更是让前排民眾看向那张支票的眼神都灼热起来,呼吸声更是加重了许多。 “这是两千万法郎的支票,我会交给罗斯柴尔德银行託管。几天后,基金会的章程和第一笔抚恤金的发放名单,就会刊登在《费加罗报》上,最多2个月时间,我会让第一笔抚恤金打到相关亲属的帐户上。 如果你们发现有人贪污挪用基金会的资金,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贵族还是官僚,相信我,我都会亲手把他送上断头台。” 2个月时间,要是按照歷史时间线,波拿巴家族都倒台了。 那么想要拿到这笔即將发放的抚恤金,相关亲属民眾就势必要拥护波拿巴家族的统治。 欧仁的小心思没有一个人发现,相反,在场没有人继续质疑欧仁的诚意。 两千万法郎的真金白银,还有如此优厚、如此细致的抚恤条件,这是以前任何一个政府都没有做到过的。 在实打实的真投入下,已经数次改变立场的在场民眾,成功再一次选择靠向欧仁这一边。 第四十三章 跑了一天的徵兵行动(求收藏追读) 现场的民眾已经被欧仁收服,哪怕是那个留著大鬍子的木匠,也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因为他想起了自己战死的哥哥,想起了嫂子和四个可怜的孩子。欧仁说的是这场战爭,也就是说,他们家庭同样在这次受惠的名单中。 一方面是羞愧,另一方面是怕欧仁记住他,故意不给他们家抚恤金,两方原因结合下,大鬍子木匠直接跪地大哭,向欧仁懺悔起来。 “皇储殿下!我错了,我不该怀疑您。我报名参军,我要为法兰西而战,我要为我哥哥报仇。” 第一个报名的人在人群中出现,还是那个极为对抗波拿巴家族的人。这个效果,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立马边激起了层层涟漪。 “我也报名,我儿子今年十八岁,身体壮得像头牛,他早就想参军了。” “我是退伍老兵,我打过克里米亚战爭,我还能扛枪打仗。” “我是巴黎综合理工学院的学生,我也要参军保卫巴黎。” “我是裁缝,我可以给军队缝补军装。” ......... 越来越多的人挤到欧仁身前,开始爭先恐后的报名,而欧仁也赶忙给了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卫兵一个眼神。 两个卫兵便临时充当起徵兵办的工作,负责登记的二人是忙得不可开交,掏出的钢笔飞快的在花名册上划过,墨水都用光了好几瓶。 欧仁就站在原是麵包发放点,现陡然转为徵兵处的地方一动不动,他看著这一张张激动的脸庞,知道稳了,一切都稳了。 他做出了那么多的努力,现在看来效果不错,工人群体对他能有这么好的反响,已经能够侧面证实一下,在巴黎,他的民心算是比较稳固的了。 不过欧仁也清楚,这种情况出现,和他画的大饼也有密不可分的关係。资金一断,感情就散,说的就是他和巴黎市民之间的关係。 可这种金钱关係也是关係,总比之前的对抗关係好,著眼於眼下危机的欧仁对此没有什么可挑的。 欧仁没有著急离开,而是留在发放点,亲自给每个报名的人发放早就准备好的徵兵通知书。 作为法兰西皇储,欧仁不厌其烦的和每个人握手,並且认真看著他们的眼睛,对他们说一声“谢谢”。 皇太子的手掌被无数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掌握过,上面沾满了汗水和灰尘,但他没有拿手帕擦拭,因为他清楚弱势群体总是较为敏感的。 他现在擦,或许没事,或许就会被一些人误解成,他嫌弃工人群体。 这种有可能出现的概率性打拳事件,欧仁都要儘量避免开来。 在人群中,欧仁其实还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他这具身体未曾见过,但在画作、照片和前世记忆中都有印象的人物,甘必大。 作为自己要面对的前期主要大boss,这位共和派的领袖,此刻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他同样静静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甘必大脸上的表情,反正在欧仁看来是复杂难明,他看不出这位共和领袖心里在想什么。 二人隔著人群互相对视上,愣了一下的欧仁,对著甘必大微微点了点头,甘必大也点头回应,然后就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看不到甘必大的身影后,欧仁明白甘必大是来观察的,其实欧仁原本以为,共和派会趁机煽动民眾的不满情绪,破坏徵兵工作。 但显然,至少甘必大明白,在国家危亡的时刻,任何破坏团结的行为都是叛国。这位共和党领袖选择了沉默,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的沉默,能为欧仁带来更多的准备时间。 中午的时候,欧仁只是简单的吃了几口黑麵包,喝了一杯凉水,就又赶往了下一个发放点。 在第七区的发放点,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带著他的两个孙子前来报名。 老人曾经是拿破崙一世时期的老兵,参加过滑铁卢战役,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锈跡斑斑的荣誉军团勋章,抓著欧仁的手说著。 “皇储殿下,我老了,打不动仗了。但我把我的两个孙子交给您。他们都是好小伙子,他们能够帮助拿破崙继续贏下去,拿破崙........” 在第十区的发放点,一个年轻的母亲抱著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前来为自己的丈夫报名。她的丈夫是一名鞋匠,原本靠著做鞋养活一家人。 “皇储殿下,我丈夫说,要是普军打进来,我们连做鞋的地方都没有了。他去打仗,我在家带孩子。 有您的抚恤金,我不怕。等孩子长大了,我也会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为了法兰西而战的英雄。” 1789年7月14日在法国,妇女和男人们一起攻占巴士底狱,这是法国歷史上第一次妇女大规模行动,隨后妇女们拿起武器参加了进攻凡尔赛的斗爭。 在此时此刻,法兰西的妇女运动尚且没有发生特別大的变质,远没有演化成未来更倾向於女拳而非女权的妇女运动。 这个妇人,愿意主动放自己想要参军的丈夫离开,並承担起家庭的重担,还是很让欧仁钦佩的。 看著她怀中熟睡的婴儿,欧仁心中涌出一阵酸楚,但危难关头,他也不好说,你家里就不徵兵了这种话,轻轻摸摸婴儿的脸蛋,欧仁只能说点绵软无力的安抚话语。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打贏这场战爭。你的丈夫会平安回来的。” ........ 就这样,欧仁是从清晨一直忙到深夜,一天时间下来,欧仁总计跑了巴黎的九个区,在每个麵包发放点都发表了一番演讲。 当然,在其他区的演讲程度,都没有在工人聚集的18区来的猛烈。 为此,欧仁亲自接待了,得有数百名报名的民眾,一天下来,欧仁的嗓子算是喊哑了,腿也跑酸了。 欧仁倒是不嫌累,甚至他觉得明天更不能休息,更要跑完剩下的区,他这种病怏怏的状態,更適合博取巴黎民眾的同情。 第四十四章 拿三的命令传入巴黎(求收藏追读) 1870年8月11日的凌晨4点45分,处於战爭时期,为了能和前线保持隨时联络的状態,陆军部通讯处的煤气灯是彻夜未熄。 不过,当一份电报传入后,按照往常一样,照常破译著的破译员,手中的钢笔却突然一顿,墨水滴在泛黄的电报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这个破译员,盯著纸上用摩尔斯电码转译出的“拿破崙·波拿巴”字样,知道这份电报是前线那位陛下传达的命令后,破译员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三分钟后,这份卷在铜管里的加密电报,被传令兵跨上快马送往总理府。 无线电技术还未问世,巴黎城內没有无线电,所有紧急军令就只能依赖骑兵和有线电报网传递,从陆军部到总理府的三公里路程,传令兵只用了七分钟。 在总理府会议室里,守旧主义的蒙托邦没有使用煤气灯,而是使用牛油蜡烛。 到了凌晨四点这个时间段,会议室內点燃的第三根牛油蜡烛,都已经燃烧到了根部,蜡油顺著铜烛台淌成蜿蜒的小溪。 作为摄政,对权利的把控同样有不小控制欲的欧仁妮,愣是在会议室里熬老头,跟著蒙托邦一块熬大夜。 由於一宿没睡,疲惫的法兰西皇后用自己的双手揉搓著自己的眉心,苍白的脸上带著浓重的黑眼圈。 八里桥伯爵,现任法国总理蒙托邦,则背著手站在六尺高的手绘巴黎防御图前,会议室內眾人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六个小时的爭论。 这场爭论的內容核心只有两件事,如何落实內阁此前批准的6万扩军额度,以及如何处置昨夜砸毁三处警察局、打伤17名宪兵的诸多暴徒。 这种情形,原本为巴黎总督的欧仁应该到场,不过考虑到他和蒙托邦的僵硬关係,欧仁妮也就没让欧仁来了,以免两人又在会议室呛呛起来。 在诸多法兰西高官处於中场休息阶段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连军帽都跑歪了的通讯官,举著铜管就冲了进来。 “陛下前线急电,最高统帅令。” 见是前线拿破崙的消息,蒙托邦连忙转过身,过於紧张前线战事的他,在接过铜管的时候,接信的右手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一顿。 当蒙托邦用拆信刀挑开火漆,逐字念出电报內容后,整个会议室內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任命弗朗索瓦·塞尔坦·康罗贝尔元帅为新建巴黎军团军团长,以现有第十三军2.9万人为基础,扩编至12万人。所有武器装备、粮餉补给,陆军部须无条件优先拨付。此令,拿破崙·波拿巴。” “.......荒谬至极。” 拿破崙三世对政府的命令没等来,对前线军队的安排没等来,倒是先等来对康罗贝尔军队的扩军命令了。 处於战时阶段,扩军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在场眾人都清楚康罗贝尔的立场,这法兰西元帅完完全全就是波拿巴家的舔狗,对一个14岁孩童的命令,都毫无尊严的全部遵照下来。 在蒙托邦和欧仁不对付的眼下,拿三的这纸命令,就很难让这位总理接受了。气愤的伯爵把电报拍在橡木桌上,黄铜烛台震得都哐当作响。 “內阁只批准扩军9万,陛下凭什么越过议会和內阁直接加到12万? 巴赞军团在梅斯还有17万將士,我们应该优先供应前线军队,我们应该在沙龙军营组建更多样的军队,而不是在巴黎这个后方扩大兵团。” 蒙托邦的愤怒无人回应,拿三想要回巴黎的信號被政府內阁给堵了回去,不代表他们就可以否定拿三已经做出的决定。 拿三是自己犹豫不决,拿不准该待在前线,还是回到巴黎。在二者犹豫间,欧仁妮领衔政府为拿三做出了决定。 而拿三已经做出了决定的情况下,欧仁妮和政府还能不能起作用就很难说了,何况欧仁妮没有理由拒绝拿破崙三世的决定。 其他人清楚康罗贝尔忠诚于波拿巴,她欧仁妮同样知道,这种加强自身力量的行为,欧仁妮没有理由去拒绝。 其他內阁高官明白这一点,所以哪怕对拿三这个决定不是很如同,也没有表露出太明显的反对情绪,只有蒙托邦一人在无能狂怒。 除开蒙托邦以外,就唯独站在角落的陆军总监特罗胥態度有点不对劲了。 这位总监仍旧保持著双手抱胸的姿势,在他豪情在天的时候,其原本空洞、开摆的眼神里,却闪过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惊惶神色。 因为特罗胥原本是算准了,前线两场大败会让波拿巴家族失去军队的信任,到后面隨著前线的持续溃败,巴黎的混乱自然而然就会愈演愈烈。 届时共和党振臂一呼,帝国便会土崩瓦解,至於前线会不会继续溃败,作为普吹的特罗胥並没有什么太担心的情绪。 可现在,拿破崙三世给了欧仁·拿破崙一把最锋利的刀,整整12万装备齐全的正规军,这股力量足以碾碎巴黎城內,任何一场未经训练的民眾叛乱。 没有犹豫,特罗胥在眾人没有注意到他的地方,悄咪咪的写下了一份书信。屋內的內阁高官们,都没有想到,官至他们这个地步,还会有人倒向共和党阵营。 放在袖口里,把写好的密码信揉成一团,塞进马甲內侧的口袋,特罗胥便继续发起楞来。 在上位,与蒙托邦想的一样,欧仁妮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便开口同意了拿三的决定。 “这是陛下的决定。蒙托邦总理,立刻通知陆军部,让他们执行命令。” “皇后殿下。” 还想挣扎一下的蒙托邦,试图与欧仁妮展开一场爭辩,好说服这位法兰西皇后,却出师未捷身先死,他刚开口就被欧仁妮给抬手打断了。 “伯爵,现在不是爭论权限的时候。普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越过萨尔河,进入到我国境內,普鲁士的骑兵每天能推进30公里。我们没有时间內斗。 欧仁在巴黎做的事,你们都看在眼里.只有他能让工人拿起枪,只有他能让民眾相信政府。陛下的决定,没有错。” 直接给蒙托邦打上了爭夺权力的標籤,看出欧仁妮在这件事上明显偏向欧仁的蒙托邦,也只能不甘心的消停下来。 作为摩泽尔河的分支,萨尔河也基本是法国和普鲁士的第一道天然防线。现在萨尔河已经被突破,某种程度上来说,洛林和阿尔萨斯已经不具备任何天险防线了。 眼下过於爭论拿三的命令,把注意力转向巴黎方向,確实算是一种爭夺权力的行为。 第四十五章 进一步扩军,富饶的巴黎,贫瘠的前线(求收藏追读) 11日的早晨7点,爭分夺秒先跑了一趟第十八区徵兵点的欧仁,才返回到杜伊勒里宫享用起早餐。 这位法兰西皇太子的嗓子已经哑的不行了,鑑於等会还要去其他区的徵兵点,所以为了保护一下自己的嗓子。 欧仁只能靠手势和侍从交流,在欧仁的裤腿上还沾著,在十八区带回来的泥点和麵包屑,手里则攥著一本写满字跡的手写花名册。 这个年代,所有徵兵登记自然都靠人工完成,在一天时间里,被欧仁渲染起来的巴黎民眾,就让陆军部用掉了120瓶墨水和300本羊皮纸名册。 当侍从把卷在铜管里的皇帝电报,递到欧仁手中时,同样没有想到的欧仁,端著杯牛奶在餐桌前愣了有半分钟,隨后嘆了口气。 父爱如山吶,知晓歷史的欧仁,在心里很清楚,这恐怕是那个在前线濒临崩溃的父亲,能给他的最后支持了。 享有前身记忆的欧仁,对於拿三的行为,都不免有些感动。 “备马车,去康罗贝尔那。” 既然自己的父亲,拿破崙三世都做出了这种任命,那欧仁也只能临时改变一下自己的行程了。 把手中那还有半杯牛奶的玻璃杯,一饮而尽后,欧仁用沙哑的气音吩咐起来。 欧仁不能对不起自己老父亲的信任,一下字又多了3万兵马,而且康罗贝尔还晋升为军团长,具备对周边各军的后续指挥权,这值得欧仁和康罗贝尔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去做了。 而同为当事人的康罗贝尔,也是已经在军部內,自己的住宅里等候多时了。 第一次到康罗贝尔住宅看的欧仁,看到客厅的墙上,掛著康罗贝尔获得的荣誉军团勋章和皇帝亲赐的佩剑。 看到皇太子进来,康罗贝尔立马起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皇储殿下。” “元帅不用这样。” 既然在这等自己,欧仁知道这位元帅也清楚了情况,所以他直接把电报放在红木桌上,开门见山的跟康罗贝尔说起来。 “陛下的任命,元帅应该已经收到了。我需要元帅在三天內搭起巴黎军团的框架,六周內给我形成基本战斗力。” 康罗贝尔不能单独领军,他的战略眼光和能力不够,但忠诚度和执行力是够够的。 清楚欧仁有所需要的康罗贝尔,摊开自己已经准备好的兵力部署图。 这是他和第十三军的三名师长,因为比欧仁得知消息更早,所以从5点开始突击手绘出来的,这部署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了各个部队的驻防位置和编制。 “我已经和第十三军的军官们通过气了,我们的打算是,以第十三军现有的2.9万老兵为核心骨干,拆分出1.1万人组建第14军,1万人组建第15军,剩余8000人作为第十三军的指挥核心,后续补充新兵至2.4万人。” 边说边点出位置,生怕欧仁对军事了解不多,康罗贝尔拿起炭笔,在地图上圈出三个区域。 这位元帅有些多虑了,不说欧仁前世看过多少兵书,就是前身也不是一个草包。 能在14岁被拿三带到前线镀金,去观摩军事会议的皇储,就不可能一点军事理论没学习过。 “第14军下辖3个步兵师,每师定员7300人,合计2.2万人,装备夏塞波后装步枪和12磅野战炮。 第15军下辖2个步兵师和1个阿尔卑斯山地旅,合计2.1万人,主要负责山地和巴黎的要塞防御;原第十三军保留2.4万人,作为巴黎军团的总预备队。” 前线战况不理想,在欧仁的影响下,康罗贝尔做出的军队扩编部署,也有些偏向於防守优先,从最坏的打算出发了。 確定殿下跟得上他的解说,顿了顿的康罗贝尔,在地图上画出两道弧线。 “我建议组建两个独立骑兵师,每师定员5000人,合计1万人,他们会分別装备胸甲骑兵的马刀和龙骑兵的卡宾枪。 然后再组建一个预备队炮兵旅,定员7000人,配属320门12磅前装滑膛炮和40门新式后装线膛炮。 这样初期框架一共8.4万人,剩下的3.6万人,我们可以用这几天征来的新兵补齐,全部安排在凡尔赛和圣但尼的训练营进行集训。” 不得不说,康罗贝尔执行力这块,是真没的说。当初自己把军长换了一下,真是换对了。 倍感欣慰的欧仁,俯身看著地图,手点著塞纳河沿岸思索了片刻,向康罗贝尔发出自己的疑问。 “武器装备方面,陆军部的储备能跟上吗?” “完全足够......如果按照纸面数据来看的话。” 先是很肯定的回答,但想到法国如今的贪腐情况,在犹豫片刻后,康罗贝尔的语气又不那么確定了。 “因为战时需要,陆军部有在7月末完成过一次军火库盘查工作。不出意外的话,巴黎城內现有轻武器31.6万支,其中夏塞波步枪16万支,老式米涅步枪15.6万支。 火药储备800万公斤,铅弹1200万发,各类火炮2500门,其中野战炮1800门,要塞炮700门。按照陛下的命令,这些都会优先拨付给我们。 我已经让军需官带著帐本去军火库清点了,今天中午之前,第一批5万支步枪和100万发弹药,应该就能用马车运到各个营地。” 在已经抽调走一批物资的情况下,巴黎仍储备著这么多的装备物资,不得不说前线吃紧,后线紧吃。 当然,这不是说巴黎政府方面,贪了前线的物资,压著巴黎的物资不发货。更多是受到巴黎糟糕的运输条件影响,13军就驻扎在巴黎,不需要为后勤多做考虑。 前线就不一样了,法国的火车运输线在战时情况下,受到的压力太大,根本不足以供应几十万大军作战。 相比较於前线放了30万人,就遭不住了的法国,德国却能动员5、60万人,並且维持住作战补给。 后续普鲁士开始从法兰西撤军,其中有受到国际压力的影响,有陷入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的影响,自然也有受不了法国糟糕的运输环境的影响。 第四十六章 物资分配,粮食问题討论(求收藏追读) 法国並不缺乏武器,在歷史上,普鲁士从法国手中缴获了有60万支夏赛波步枪,其中还有一大部分都是处於9成新的阶段。 普法战爭,从不是一场不对等战爭,双方的国力也未曾大到哪一方有压倒性优势的情况出现。法国的战败,更多是內部的各种因素导致的。 在13军摇身一变,成为巴黎军团后,在另一边的上午十点,总理府也不得不为巴黎军团的成立,而再次召开紧急內阁会议。 与之前的多重议题不同,这次的议题就只有一个,巴黎军团的物资分配情况。 迫於现实压力,不得不通过拿三命令的蒙托邦,阴沉著脸把一份手写的巴黎物资统计表拍在桌上,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態度后,就开始阐述巴黎如今的物资囤积情况。 “这是农业部和商务部联合统计的最新数据,巴黎现有麵粉3万吨,小麦1.1万吨,合计穀物4.1万吨。城內存栏牛3万头,羊18万只。 布洛涅森林还圈养著,从诺曼第紧急运来的4万头牛和25万只羊。另有大米4000吨,咖啡30万公斤,军马草料1.2万吨。” 这些数据是已经经过计算的,指望蒙托邦这个大老粗现算,那就有点太难为他了。 这位总理照本宣科的读著底下部门,递交上来的数据计算情况。 “按照战时限额,巴黎市民人均每日250克穀物、100克肉类的標准,200万市民每天消耗穀物500吨,肉类200吨。 现有穀物刚好能支撑82天,肉类按出肉率,一头牛出肉150公斤、一只羊出肉20公斤计算,总肉类1910万公斤,能支撑63天。” 这一次,欧仁来参加会议了,毕竟这位皇储殿下需要为他的军团谋取一些必要利益。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读完物资情况的蒙托邦抬起头,双眼死死的盯著欧仁。 “皇储殿下,12万大军驻扎在巴黎城內,士兵因为训练和作战需要,人均每日至少要消耗500克穀物、200克肉类,再加上军马的草料消耗,每天要额外消耗穀物60吨、肉类24吨、草料150吨。 如果全部优先保障巴黎军团,不出55天,巴黎的民生物资就会耗尽。到时候不用普军打进来,飢饿的民眾自己就会造反。” 胡扯,现在依靠著塞纳河和铁路运输,全国各地的物资都在往巴黎输送。 歷史上,9月份的巴黎暴兵程度更猛,后面还被围困,这都没短时间內民生物资耗尽。 现在蒙托邦说这种话,就是纯纯在给欧仁上压力罢了。没有被蒙托邦唬住,欧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进行巴黎物资分配。 “总理先生,我同意您的计算,所以我建议,把所有作战相关物资分为三部分。 三分之二用於保障巴黎军团的需求,三分之一用於维持警察、宪兵和地方守备队。从民生储备中划出15%作为应急储备,专门用於应对饥荒和突发骚乱事件。” 没有会懟蒙托邦这完全不计入外来物资输送的计算方式,欧仁还一脸认同的点点头。 在他的话语中,既然物资都这么紧张了,那政府扩军就算了吧,把物资都交给巴黎军团、警察和宪兵队就行。 要是这物资还不足,我也不问政府要了。欧仁·拿破崙的脸上写满了诚意,而在蒙托邦眼里,这种诚意就化作了讽刺。 蒙托邦的计算方式离谱,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他只是想借著这种说辞,懟一下欧仁罢了。 可是又被欧仁反击了回来,作为武將的蒙托邦发现自己说不过,只能涨红著脸,拍著桌子否定了欧仁的分配方式。 “不行,三分之二太多了,最多只能给一半。前线军队需要补给,巴赞军团身处最前线,更需要巴黎的物资支持。” “巴赞军团驻守梅斯要塞,当地的粮仓里还有2.5万吨小麦和8000头肉牛,足够他们支撑三个月的。” 物资之爭,寸步不让。像欧仁的说辞,蒙托邦不能接受。现在蒙托邦的说辞,欧仁也不能接受。 梅斯要塞作为拿三重点打造的要塞,又是前线物资中转中心,哪里需要巴黎继续冒著风险去输送物资。 与上次撕破脸的爭吵不同,这次的爭吵虽然依旧有些针尖对麦芒的感觉,但总体上,確实算是含蓄了许多。 “巴黎是法兰西的心臟,如果巴黎丟了,就算巴赞军团打贏所有战役,也没有任何意义。 陛下的手令写得很清楚,所有物资无条件优先拨付给巴黎军团。总理先生,我想您不会想违抗陛下的最高统帅令吧。” 欧仁这话一出,那还说啥呢,大帽子已经扣下来了,蒙托邦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蒙托邦是很想回击回去,嘲讽一下欧仁,告诉欧仁他在异想天开,前线的法国军队还没崩溃,普军怎么可能打到巴黎,一点军事常识没有。 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巴黎总归要扩军的,眼下巴黎確实只有13军一个正规军。 现在辩贏了欧仁又能怎样,政府还是得乖乖掏物资给巴黎军团。法国赫赫有名的国民自卫队,此刻没到山穷水尽的法国政府,还没有下令组建呢。 以后是真不能让欧仁和蒙托邦见面了,觉得巴黎总督和总理不对付,在战时很容易拖国家后腿,有意让二人和解的欧仁妮嘆了一口气。 法兰西摄政只能再一次站出来,给这个僵住了的氛围解围开来。 “就按皇储说的办,三分之二的作战物资归巴黎军团,剩余部分由內阁统筹分配。財政部和农业部,你们就执行这个方案吧。 另外,从今天起,巴黎实行粮食配给制,每人每日发放200克穀物,肉类每周发放一次。” 欧仁妮排版,对欧仁不满,但拿不出什么新方案,总不能再从外地调一个军过来的蒙托邦,只得咬咬牙,点头接受了现实。 从欧仁妮排版这一刻起,巴黎的军权和大部分物资控制权,算是落到了十四岁的法兰西皇储手里。 明面上,物资是给到康罗贝尔这个有资格的法国元帅手上,可谁都知道,给康罗贝尔就是给欧仁。 第四十七章 消停的共和党,不愿意了的欧仁(求收藏追读) 蒙马特山区的废弃麵包房里,原本因为前线法军战败,而活跃起来的氛围,再度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曳不定,把在场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之前目睹过欧仁演讲的甘必大坐在桌前,手里拿著特罗胥派心腹送来的密信。 不是那份在会议室里简易抄过的信件,而是一份全新书写过的信。特罗胥很谨慎的使用了柠檬汁来书信信件,这样一来,就需要用火烤才能显现字跡。 在这份信件上,详细的写著巴黎军团的扩编计划和物资分配方案。 如遭雷击的布朗基站在窗边,手里攥著一沓刚用铅字印刷机印好的起义传单,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无法接受现实的布朗基,把传单全都扔在地上。 他是激进派不假,他是想武力造反不假,但他不蠢,恰恰相反,之前的诸多行为就印证了布朗基很聪明,他更多是把激进派当作自己晋升的阶梯。 眼下这种情况,布朗基极力推崇的武装革命,看上去是寥寥无期了。 “全完了,12万正规军,800万公斤火药,2500门火炮。现在起义,就是让兄弟们拿著菜刀和猎枪去撞大炮。 那些新兵蛋子可能不堪一击,但第十三军的老兵都是打过克里米亚战爭的,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有了特罗胥这个內鬼在,共和党对巴黎的武力力量是了解的一清二楚,比不少政府內阁的官员了解的都多。 毕竟不能指望农业部这种部门的官员,能多清楚军队內部的装备情况,而共和党却是全部都知晓。 坐在角落的塞努奇一样嘆了口气,他捡起布朗基扔到地上的传单,把其揉成一团。 “布朗基,冷静点。现在这种情况,確实不適合我们行动。”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我们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法军战败,波拿巴家族的统治摇摇欲坠,就因为拿破崙三世的一道命令,就放弃了?” 面对塞努奇的退缩,要维持人设的布朗基,当著眾人的面表露出自己的不甘心。 以此告诉在场的激进派党员,可不是他布朗基不想行动,而是局势不允许,其他党员不允许。 提前和布朗基有过沟通,决定协助布朗基稳定住激进派党员的塞努奇、甘必大等人,也是配合著布朗基在演习。 “不是放弃,是暂时蛰伏。” 塞努奇配合完,那甘必大就要开口说话了,他把密信凑到油灯上点燃,看著纸张化为灰烬。 说出的话里,看似是给所有人听,其实甘必大就是在给那些不省心的激进派共和党成员理清逻辑。 “欧仁现在手里握著巴黎大量的作战物资,还有12万训练有素的军队。我们现在动手,只会被他一网打尽,连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不希望靠武装起义,不想趁人之危的甘必大,不可能直接跟底下的人说,帝国在打仗,他们不应该起义。 曲线救国的甘必大,走到墙上的法国地图前,指著洛林的方向,换了种说法来劝说眾人。 “普军不会停下脚步的,我想用不了一个月,他们就会打到默兹河,到时候欧仁必然会把巴黎军团的主力调往前线。等到巴黎城內空虚的时候,才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从今天起,暂停所有街头煽动活动,取消原定的大游行和武装斗爭行动。所有人都分散隱蔽,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等待我的命令。 特罗胥那边,让他暂时停止传递任何消息,这种时候,巴黎的秘密警察恐怕已经在盯著陆军部了,只要他露出一点马脚,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理是这个理,但每个人內心的想法不同,积极对普作战的甘必大,並不希望他们共和党过度扯帝国的后腿。 而不想以卵击石,过度消耗自身政治资本的布朗基,则是发挥出自己的影帝级演技。 布朗基面露不甘的起身,右手重重地捶了一下木桌,便转身走出阁楼,木门被他摔得哐当作响。 得到了甘必大的指令,效果是立竿见影,在8月12日,原本在共和党的煽动下,每天都躁动不安的巴黎街头,陡然就平静了下来。 没了有心人的指挥,民眾自身压根无法组织起一场规模化的游行运动。 除开街道上游荡的人群不见以外,原本隨处可见的反政府標语也消失了,聚集在总理府外的抗议人群散了。 就连每天夜晚会出现砸窗户的石块声,也是直接就听不到了。 共和党是生怕,维克托拿他们当练兵的工具,顺手就给刷了,以此给自己的部队涨涨经验值。 特罗胥在陆军部的办公室里是坐立不安,欧仁清楚他的身份,当然不会让他坏了自己的好事。 为此,没有特意让警察总监皮耶特里隱藏,特罗胥都能感觉到,现在已经有几双眼睛一直在盯著他的一举一动。想要像以前那样隨意泄密,恐怕是很难了。 不如说,之前他的泄密,本身就有欧仁默认的成分在里面。 对於自己被监视一事,特罗胥不是没有想过动怒,可欧仁没有隱藏自己的身份,特罗胥隨便一调查,就知道是欧仁指示警察总监皮耶特里安排秘密警察监视他了。 动怒,这还上哪边动怒去,如今的巴黎,蒙托邦都不能和欧仁死磕,他一个陆军总监又能做些什么,毕竟他自己本身就不乾净。 已经意识到欧仁可能知道自己一些事情的特罗胥,只能当作自己不知道自己被监视,强行给自己留点体面。 共和党安静了下来,对於第二帝国是件好事,政府和欧仁妮的压力小了许多。可对欧仁这个致力於第三帝国的人物,那这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要是共和党不带著另外两个保皇派造反,那他拿什么理由销帐,拿什么理由清洗一波巴黎恶臭的政治环境,拿什么来快速统合法兰西。 因此,感受到共和党退缩的欧仁,决定要主动给共和党一些希望了。 第四十八章 劝说自己母亲,外迁巴黎军团(求收藏追读) 12日,拿三正式切割指挥权力,把原本庞大的莱茵军团,一分为二。 在前线顶著普军的巴赞军团,就直接交由巴赞本人指挥,不过这一次,拿三是准確向巴赞本人下达了固守待援、阻击普军命令的。 而在后面的沙龙军团,则是拿三和麦克马洪交替指挥,两位身体不佳的统帅,倒是因为身体原因没有產生什么太大分歧。 普军还未跟巴赞军团头对头撞上,8月6日败北的影响,在没有新战报的叠加下,在巴黎已经渐渐淡化下来,尤其是共和党不敢搞事以后。 8月13日夜晚,杜伊勒里宫皇后寢殿的银质烛台燃烧著蜡烛,这种皇宫內,煤气灯的使用是少之又少。 在多起安全事故的情况影响下,煤气灯在財大气粗的巴黎上层中,仍不及蜡烛来的普及率高。 暂时性歇下来的法兰西摄政,欧仁妮皇后坐在梳妆檯前,看著玻璃上,自己那脖颈间,嵌有拿破崙三世侧影的十字架项炼。 虽然拿破崙和欧仁妮不是多么和谐的夫妻关係,有点对抗路夫妻的意味。不过在眼下这种情况下,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欧仁妮也是在为拿破崙三世默默祈祷著。 在欧仁妮祈祷的时候,一名侍女轻推开雕花木门,等皇后心中默念结束,把目光挪向她后,懂事的侍女才开口说起事情。 “皇后殿下,皇储殿下在会客厅求见,说有紧急军务要和您当面说。” 这段时间很是疲惫,但清楚欧仁也在为法兰西东奔西走,把欧仁的行为放在眼底的欧仁妮,强撑著身子没有拒绝夜晚和儿子的见面。 伸手揉揉眉心,在欧仁妮眼中镜子里的女人是那么面色苍白,厚厚的一层粉底,无法遮盖住眼皮底下的乌青,一股浓浓的疲惫感已经无法遮掩过去。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欧仁身著一身熨帖的深蓝色军装走进来,军靴踩在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欧仁的领口、衣袖等位置沾著些许尘土,眼底一样带著严重的血丝。 虽然这个年代男性贵族也会给自己抹上厚厚一层的妆造,但显然不可能和热衷於沙龙文化的女性贵族相比,因此,欧仁的黑眼圈甚至看上去要比欧仁妮还要严重。 没有回头,欧仁妮透过镜子看自己儿子那副模样,就知道欧仁是刚从10以外的外围大区徵兵点赶回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母亲,打扰您休息了。” “是前线又有变故,还是巴黎城內发生什么情况了?” 欧仁妮转过身,看著这个从未在深夜找过自己的儿子,伸手想替他理好歪掉的领章,手伸到一半又顿住,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而欧仁则摇了摇头,看出自己母亲疲惫的欧仁·拿破崙,决定撤掉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些客套话,直接跟自己的母亲开门见山。 “不是前线的消息,我来是请求母亲以摄政的名义,签署巴黎军团移驻郊外的命令。” 听到这话,欧仁妮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欧仁妮虽然强势,但她是缺乏安全感的,现在的巴黎和之前的巴黎,欧仁妮能感受到变化。 这个变化的源头是什么,欧仁妮不是傻子,她明白是波拿巴家族的军事力量扩大带来的变化。 12万巴黎军团+扩充过的1.36万警察和六个宪兵营,一样扩充到3752人的巴黎卫戍宪兵部队。 这快14万的军事力量,正是共和党等叛乱人士不敢呲牙的根本原因,这一点欧仁知道、欧仁妮一样知道。 “欧仁,我想你是疯了,把十几万大军全部调出巴黎城?那些共和党人早就盼著这一天了,没有正规军镇守,那群疯子振臂一呼,整个巴黎都会变成街垒战场。” 欧仁妮对共和党是有认知的,也是对巴黎民眾有认知的。 要是没有一点认知,她就不会阻拦著拿三,不让自己的丈夫回到巴黎坐镇了。 因此,在欧仁妮看来,不让军队待在单数区,去往双数区这种不是新巴黎,在她眼中都不算巴黎城一份子的地方。 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威慑力量的减弱,这势必会让共和党有別样的心思產生。 欧仁就是抱著这个想法来的,可欧仁不可能跟自己母亲说,他希望共和党造反,希望共和党推翻政府。 法兰西皇储敢打赌,他要是这么跟自己母亲说,只会换来扇在脸上的一巴掌,最差也得被自己母亲叫来心理医生,查查他有没有疯了。 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说辞的欧仁,没有被欧仁妮的拒绝给唬住,很冷静的给自己母亲“分析”起情况。 “母亲,正是为了防止暴乱,我才要把军队迁出去。我想您在上周看过警察总监的报告,就在四天前,还有一起第十三军的士兵在第九歌剧院区醉酒闹事的事件。 那个时候,一个士兵可是失手打死了一名麵包师的儿子,直接引发了上千人的围攻。昨天,新成立的第十四军輜重队还和第六卢森堡区的人发生衝突,直接导致砸毁了七家店铺。 十几万大军挤在狭窄的巴黎城区,士兵与市民的矛盾每天都在激化。这样下去,共和党人不需要煽动,只要再发生一起这样的事,愤怒的民眾自己就会拿起武器。” 这个事情不是欧仁在瞎说的,欧洲列强国家的士兵,在自己国度內肯定是有素质的。 不过这个素质有多少也很难说,尤其是一下子扩充四倍兵力的情况下,每天都有一堆新兵加入,情况就更混乱了。 在这个情况下,在城內练兵,確实效果不如城外郊区来的好。 欧仁妮被自己儿子的话给堵住了,这个情况她一样有知道,但缺乏安全感的她,选择了装聋作哑。 比起受罪的巴黎民眾,她更希望军队留在城內,保护她的人生安全。现在,欧仁把她装聋作哑的保护膜给戳破了,欧仁妮必须直视这个问题了。 知道自己母亲在天人交战,欧仁可不会停止劝说,来前他准备的理由就不止这一个。 “巴黎的城墙还是五十年前,伯公拿破崙一世修建的,最厚的地方也挡不住12磅野战炮的轰击。把军队困在城里,一旦普军打过来,我们就是瓮中之鱉。 把主力部署在凡尔赛、圣但尼、默东这些外围高地。我的母亲,在我看来这样既能构建纵深防御,又能避免与市民直接衝突。 不需要那么担心共和党,万一城內真的出事,组建的骑兵师一个小时就能抵达市中心,步兵三个小时就能完成合围,这可比把军队散在城里各处要高效得多。” 第四十九章 欧仁的计划展开,碟中谍?(求收藏追读) 被欧仁一番有心算无心的劝说下来,欧仁妮沉默了,她不懂军事,但她见过巴黎民眾的怒火。 1848年的欧洲大革命还歷歷在目,她可太清楚一旦民眾被激怒,会爆发出多么可怕的力量。 不过,欧仁妮依然有些犹豫,不过这个犹豫更多是考虑其他因素,而不是因为她自己想留著军团在城內了。 “可蒙托邦总理绝不会同意,欧仁我必须告诉你,蒙托邦已经视你为眼中钉,我想他会说你这是在动摇政府统治,藉机在你父亲那攻击你。” “母亲不用担心这种事情,蒙托邦那边我已经想好了说辞。我会告诉他,军队驻扎在城外,能避免与內阁產生摩擦,也能隨时响应政府调遣前线的任务。 我想他巴不得我离巴黎远点,不会过多阻拦的。父亲明確授权我全权负责巴黎防务,我只需要来徵求母亲你的同意。母亲你是法兰西的摄政,没有你的签字,这份命令不会生效。” 宠溺是有限度的,一个14岁的孩子,欧仁妮不可能完全放心让他大胆去做。 实际上,受到蒙托邦等人的耳旁风影响,欧仁妮一直担心欧仁会仗著皇帝的授权独断专行,忽略她这个摄政的存在,这对一个有著控制欲的人来说,是完全不能忍受的。 此时此刻,欧仁主动对欧仁妮放低姿態,让这位法兰西皇后,紧绷的神经直接鬆弛了下来。 盯著欧仁看了许久,欧仁妮只觉得自己的儿子好陌生,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这段时间里仿佛成长了很多。 欧仁很坚定自己的原则,而且逻辑也很清晰,法兰西皇太子再也不是那个回跟在她身后撒娇的孩子了。 “好吧,欧仁,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在內心感慨一番后,欧仁妮终於鬆了口,拿起鹅毛笔签发了一份自己的命令:“你必须答应我,一旦城內有任何异动,立刻调兵回援。” “我明白,我的母亲,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法兰西毁在我的手里的。” 接过命令,喜不自胜,打算儘快去安排事宜的欧仁,对著欧仁妮敬了个军礼就快步离去了。 看著欧仁匆匆转身离去的背影,欧仁妮重新拿起十字架,闭上眼默默祈祷,欧仁妮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但她別无选择。 说句难听的,现在波拿巴家族在巴黎的统治,就只能依靠这个十四岁的少年,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14日的上午,摄政皇后签署的移营命令正式下达。 法兰西的总理兼陆军部长的蒙托邦,果然如欧仁所料,他虽然满心不满,却也只是在得知消息后冷哼了一声,没有站出来公开反对。 在蒙邦托看来,欧仁把军队调出巴黎,反倒是让他这个巴黎总督失去了挟制內阁政府的最大资本,属於是自断臂膀。 为此,蒙邦托还暗中吩咐陆军部,儘可能拖延军需物资的拨付,等著看欧仁的笑话。 移营命令中,第十三军会进驻凡尔赛要塞,接管那里的大型军火库,而第十四军会驻扎圣但尼,控制北部铁路枢纽,然后第十五军则扼守默东高地,俯瞰塞纳河下游。 三个步兵军的驻地安排完毕,还有两个独立骑兵师会分散在沙蒂永和蒙鲁日,负责巴黎的外围巡逻。 这个移营计划按照时间要求,在16日完成后,城內將会只留下三千多名宪兵和一万多名警察力量,这不到2万人的军事力量,要负责徵兵后,不到200万人的巴黎城市日常治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站在一栋塔楼上,欧仁目送著一支步兵队伍消失在街道尽头。 作为巴黎如今举足轻重的人物,巴黎卫戍宪兵司令,皮埃尔就站在欧仁身后,低声向欧仁匯报著情况。 “殿下,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城內的重要据点都交给了宪兵队,我们的人已经渗透到了各个岗哨。” “很好,接下来,让德雷马开始他的表演吧。记住,让他做得要自然一点,不要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在皮埃尔接管军队后,德雷马就变成了宪兵司令部的“透明人”。接管宪兵队,手握財政大权的皮埃尔,当然是进行过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行为。 例如把自己带来的三名心腹安插为副营长,负责日常训练和后勤,把所有重要文件直接呈交给自己批阅,不再经过辅助他接管部队的德雷马。 甚至在皮埃尔的示意下,连司令部的例会,都没有人去通知尚未彻底离职的德雷马参加。 德雷马的办公室,被搬到了宪兵司令部走廊尽头最偏僻的房间,窗外就是宪兵队的马厩,整天瀰漫著刺鼻的马粪味。 即便有几个德雷马当年提拔的老部下想来看这位前司令,都被门口的卫兵以“军务繁忙”为由拦下。 司令部里的人看明白了风向,自然是主动对德雷马避之不及起来,而这一切,其实都被共和党安插在宪兵队的密探,一五一十的传回到蒙马特。 共和党能动摇帝国的统治,其本身就不可能在各行各业没有自己的人,作为巴黎的三大武装力量之一,宪兵司令部当然逃不脱共和党的渗透。 德雷马和共和党是有渊源的,而欧仁也看重了这位宪兵前司令的这一点。 至於忠诚问题,德雷马不是理想主义者,他是渴望升职加薪的,而欧仁能够给他满足这一点。 欧仁·拿破崙从未需要过德雷马绝对忠诚於自己,他只需要德雷马明白,跟著自己能得到比共和党更多的好处。 本身就偏向欧仁的德雷马,在接到欧仁的命令后,也是二话不说的答应下来。 14日的下午,德雷马像往常一样,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擦拭著父亲留下的旧怀表。突然,一个负责打扫的年轻宪兵,借著职务之便进入到卫兵把守的房间內。 在东擦擦西擦擦之时,这个年轻宪兵突然把一个折成燕子形状的纸条放在桌上,然后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 没有跟隨进来,监视宪兵打扫卫生的卫兵,並不知道这一情况的发生。 而把纸条隱藏起来的德雷马,也是在四下確定无人以后展开了纸条,这上面只有一行用铅笔写的潦草字跡。 第五十章 老酒馆內部的討论,双方接头(求收藏追读) “今晚八点,老木匠酒馆,老位置。” 確定了信息,知道共和党上了鉤的德雷马,把纸条凑到蜡烛上点燃。火焰舔舐著纸张,很快便把纸条化为灰烬。 而德雷马本人,则把怀表揣进怀里,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便装,戴上一顶宽檐帽,从司令部的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这种行为,愣是门口的两个卫兵,“没有”看见,让这位前司令跑了出去。 老木匠酒馆在第18蒙马特山区的一条死胡同里,作为联络点,为了掩人耳目,酒馆的门面极为破旧,招牌上的油漆已经剥落的差不多。 老板老约翰是德雷马父亲的老战友,也是共和党最忠实的地下联络员。从波旁王朝復辟以来,这家酒馆就一直是共和党人的秘密接头点。 晚上八点时分,巴黎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溜达出来的德雷马压低帽檐,左右观察了片刻,確认没有尾巴,才推开了酒馆的木门。 酒馆里光线昏暗,瀰漫著菸草和劣质苦艾酒的味道,几个工人模样的人坐在角落里喝酒,低声交谈著些事情。 这显然不正常,换做一个秘密警察进来,恐怕就要上前盘问了。毕竟哪个工人喝酒,会低声交谈,而不是用恨不得把酒馆天花板掀翻的声音交谈。 没有去管那些不正常的“工人”,一进酒馆,德雷马就把目光锁定在吧檯后面,擦著杯子的老约翰身上。 看到德雷马进来,老约翰的眼神动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朝最里面的隔间努了努嘴。 会意的德雷马点点头,径直走向那个掛著粗布门帘的隔间,隔间內,亲自出马的塞努奇,已经坐在那里了。 这位银行家,此刻穿著一身灰色的工人服,脸上沾著些许煤灰,看上去和普通的码头工人没什么两样。 见德雷马进来,银行家的高傲,让他没有起身迎接这名失势的法兰西上校,只是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让德雷马坐下。 “好久不见,德雷马。” 早在以前,无论是作为巴黎的银行家和宪兵司令,还是背地里都有共和思想引导。 这两者身份都让塞努奇早就有和德雷马见过面,打过交道,“老友”相见,塞努奇说话的声音却放的很低,德雷马能感受到塞努奇对他的警惕心理。 “十几年了,我以为你已经忘了这个地方。” “有些地方,一辈子都忘不了。” 清楚自己任务极为艰巨的德雷马坐下,他把自己之前揣进怀里的怀表放在桌上,表盖打开,露出里面一张泛黄的照片。 这可是德雷马精心准备的大杀器,確保他能打入共和党內部的工具,原来照片上是德雷马同样当过兵的父亲和塞努奇年轻时的合影。 见到这个照片,加上共和党本身也有意和德雷马接触,继续戒备下去对拉拢德雷马没有好处,因此塞努奇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这位银行家拿起怀表,轻轻摩挲著照片上的人脸,良久后才开口。而听到塞努奇说的话,德雷马则是相当自嘲的回应回去。 “说吧,为什么找我?你现在可是帝国的上校,和我们这些『乱党』扯上关係,不怕掉脑袋吗?” “掉脑袋?我现在和掉脑袋也没什么区別了。欧仁那个小子,让皮埃尔抢了我的位置,把我当成一条没用的老狗一样晾在那里。 我为波拿巴家族卖了得有十多年的命,现在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把法兰西拖入战爭,看著老百姓饿死街头,我早就受够了。” 德雷马的背景不是很好,他的父亲和共和党也有著不小的渊源,这也是出身中產家庭的德雷马,在早年受到共和思想影响的初始点。 实话说,德雷马的身份不是一般的不做好,他父亲的故去就是和一场共和暴动有关。 不过这种极度不好,会影响德雷马接下来升迁道路的背景,此刻却成为德雷马打入共和党內部最有利的工具。 “我父亲当年为共和而死,我却为了活命,给仇人当了十多年的走狗。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里。现在,我想弥补我的过错。” 塞努奇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德雷马的话他一点不信。 不过他对德雷马想投靠共和的意图,倒是有些信的。共和党能清楚,德雷马这段时间的日子並不好过,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寻求別的政党继续发展,也不足为奇。 自认为已经看透真相的塞努奇,没有多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记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日期。 “1859年,你放走了三个被宪兵队逮捕的印刷工人;1864年,你提前给我们报信,让布朗基先生躲过了警察的抓捕;1868年,你暗中资助了罢工的纺织工人。这些事,都是你做的吧?” 德雷马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以前自己心向共和的时候,做过的几件事情,对方居然都知道,隨即觉得没什么好隱瞒的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 不过,在承认的时候,德雷马也意识到,共和党能清楚这件事,那殿下会不会也知道了。 殿下在知道这些事情的情况下,还愿意对自己加以信任,並许诺自己事后升少將,德雷马心中反倒更加坚定了许多。 不知道德雷马心中更忠诚於欧仁的塞努奇,还以为德雷马真和他父亲一样,是个老共和。为此,这位银行家合上本子,放缓了些语气。 “是我,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好吧,德雷马,我愿意相信你。不过,德雷马你应该知道的,我们现在的策略是蛰伏。甘必大先生认为,普军没打到巴黎,帝国的根基还没有动摇,现在起义无异於以卵击石。” “我不是让你们现在就起义,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愿意站在你们这边。宪兵队六个营的营长,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他们大多出身工人家庭,对帝国早就不满了。只要我登高一呼,三千多名宪兵会全部跟我走。我可以帮你们收集情报,掌握巴黎的防务动向,等到你们觉得时机成熟了,再一起动手。” 或许是觉得光凭藉说,说服力並不足够,德雷马也是拿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眼前利益。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放在桌上摊开。 “这是巴黎所有警察局、宪兵岗哨和杜伊勒里宫的布防图,上面標註了每个岗哨的兵力、武器配备和换班时间。这是我二十多年来一点点积累的,算是我的投名状。” 其实这是欧仁给德雷马的,作为他打入共和党內部的核心工具。 第五十一章 忽悠成功,打入內部的德雷马(求收藏追读) 这种东西对欧仁来讲,没有什么作用,后面隨便调整一下,这张图就失去了作用,而且欧仁还打算借用这张图暗算共和党来著。 与不以为意的欧仁不一样,听到德雷马的解释后,知道这张图珍贵性的塞努奇不由得呼吸加重,他伸出手缓缓打开这场布防图,仔细看了起来。 由於是巴黎总督欧仁给的,这张图上面的標註也是详细得惊人,甚至连杜伊勒里宫下水道的入口都標得明明白白。 想不到这是欧仁会给的东西,塞努奇只觉得这绝对是只有宪兵司令,才能掌握的核心机密。 “不过,我的那些兄弟们不能白干,他们大多上有老下有小,跟著我造反,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如果你们能提供100万法郎,给每个士兵发一笔安家费,我保证他们会更加死心塌地。” 这个话一出就更合理了,要钱才对啊,不要钱反倒是让塞努奇不放心了。 虽然只是副行长,但资本雄厚的塞努奇收起布防图,沉吟片刻就答应了德雷马的要求。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我把钱给你。但你要记住,在我们下达命令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和我们的联繫,包括你的那些营长。” “我明白,放心把,我在宪兵队待了十多年,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確定利益分配和接纳事宜后,两人又商量了一些联络的细节,比如以后每周三晚上,由老约翰传递消息。 如果有紧急情况,就在宪兵司令部对面的麵包房橱窗里放一束红玫瑰等等........ 把联络问题也商量完毕后,身份敏感的塞努奇先离开了酒馆,而德雷马又坐了十分钟,確认外面安全后,才起身离开。 走到胡同口,德雷马回头看了一眼“老木匠”酒馆的招牌,这位法兰西上校轻轻嘆了口气,从靴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飞快的写下刚才的对话,然后塞进了路过的一个卖报童的口袋里。 这个卖报童不是被渗透的七零八落的秘密警察里的人,而是近卫队家属中寻找的密探,得到德雷马的匯报,卖报童也是不敢耽搁,连忙把笔记本送往杜伊勒里宫。 在德雷马把消息向外传递时,酒馆密室內,甘必大却看著德雷马上交的布防图眉头紧锁。 “你真的相信他吗?” 有些感觉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的甘必大,低声问身边的塞努奇:“这一切似乎太巧合了,欧仁刚把军队调出城外,德雷马就来投靠我们。我总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对於好友甘必大的询问,塞努奇倒是偏向於相信那一方。 之前的亲身对话中,德雷马的诉求和条件,在塞努奇看来,不像是一个一心想要打入共和党內部的人,应该提出的东西。 “我相信他,他父亲就是共和的一员,他自己也暗中帮了我们这么多年。德雷马现在走投无路,除了投靠我们,没有別的选择。” “但愿如此吧,但我们还是要小心。不能让他接触到核心机密,所有和他的联络,都由你一个人负责。” 收起布防图,甘必大嘆了口气,在这多事之秋,甘必大希望只是自己多疑了而已。 ........ 三天后,17日的晚上,16日马斯拉图尔之战的消息已经传入巴黎。 这场歷史上西欧最后一场大规模骑兵会战还是照常打响,不一样的是,歷史上巴赞是打算撤军到后方跟沙龙军团会合,但又处於犹豫阶段,导致军队是后撤状態上仓促应对上包夹过来的普鲁士第三军团。 现在,从一开始,巴赞就被命令不允许后撤,並告诉他,要驻守梅斯,依託梅斯等待军队救援。 换句话说,拿三明確的告诉了巴赞,你就留在梅斯,等著被普军包围吧,后面我们会想办法为你解围的,反正梅斯物资也足够你的军团吃上三个多月的。 这一战,本身在巴赞犹犹豫豫,还是后撤遭遇战的情况下,都打出了1:1.2左右的战损比,如今法军有了更充足的准备,还是正面迎敌,战损更是进一步得到提升。 巴赞军团共损失1.5万余人,而普军则损失2万余人,战损比达到了1:1.4的程度。这一战报传回巴黎,双方都觉得自己贏了。 巴黎政府宣传下,巴黎军队在战损上占据优势,那就是贏了;共和党宣传下,巴赞军团被围困,那就是输了。 在17日,贏学和输学在巴黎到处传播的时候,塞努奇则提著两个沉甸甸的皮箱,准时来到了“老木匠”酒馆。 两个皮箱里装著100万法郎,一半是他自己出,另一半是被欧仁诈骗了的弗尔德出的,100万法郎的支出,被两个银行家轻鬆承包了。 在塞努奇到的时候,德雷马已经在隔间里等著他了,法兰西上校接过塞努奇递来的皮箱,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放在脚边。 “钱我收下了,明天我会开始找机会把钱分给各个营长的。我已经跟他们透过口风,他们都愿意跟著我干。” “很好,记住了,不要声张。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要等普军打到默兹河,欧仁把郊外的军队调往前线,再动手。” “我知道,我比你们更想看到波拿巴家族倒台,我会耐心等待的。” 对於塞努奇的规劝,德雷马笑了笑,两人又聊了几句近期的局势,主要就围绕著马斯拉图尔之战进行。 塞努奇无疑是输学的拥护者,而德雷马也在明面上附和了几句,不过在心中,德雷马却是极度的不屑。 明明高层都知道,协商下来以后,巴赞军团就是要被围困的命。被欧仁有告知过前线情况的德雷马,看著眼前共和党的大金主,他可不信这个塞努奇不知道政府的安排。 在知道的情形下,还坚持输学,德雷马自然是更看不起这个不愿意接受现实的银行家了。 不知道自己在德雷马心中,已经被狠狠鄙视的塞努奇,在自以为给德雷马洗完脑后,便起身告辞了。 事实上,德雷马確实冤枉塞努奇了,塞努奇是知道政府的安排。不过在共和党內部討论后,共和党依然认为优势在他们。 政府要以默兹河为防线进行反攻,那巴黎军团势必要前往前线,配合沙龙军团作战。 届时,巴黎城防空虚,有了卫戍宪兵队的支持,共和党能轻鬆起事。 前线要是也按政府来的反攻成功进行,那他们得到的法国,將会是前线稳定的法国,而不再是一个崩盘的法国。 这何尝不是优势在他们呢。 第五十二章 士兵杜邦的一天(上)(求收藏追读) 1870年8月18日,默兹河西岸,凡尔登以南五公里处的法军阵地。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列兵让·杜邦就被冻醒了。 这个列兵蜷缩在一个刚挖了半米深的土坑里,身上盖著一件沾满泥浆和血跡的军大衣,这是他三天前从那个伤口感染死去的同伴身上扒下来的。 八月的夜晚本该闷热难耐,但默兹河畔的夜风裹著河水的湿气,吹在杜邦的身上,却是冷的让人直哆嗦。 刚冻醒的杜邦浑身打了个寒颤,伸出手裹了裹大衣,可还是挡不住寒意从破洞钻进来,顺著自己的脊梁骨往上爬。 在夏龙(沙龙、沙隆)军营里,住宿环境倒是没有那么差,不过为了河岸防御工事建设,夏龙军团已经在默兹河西岸劳作有几天了。 这几天算是天为被地为床的杜邦,右手食指和中指肿得像发涨的胡萝卜,那是他在昨天挥了一整天铁锹,磨破的水泡感染化脓的结果。 伤口火辣辣的疼,稍微蜷一下手指就钻心。 稍微试著活动手腕,就疼得杜邦倒吸一口凉气,砸吧砸吧嘴,杜邦只感受到一股苦涩的铁锈味。 “醒了?” 听到杜邦弄出的动静,旁边传来很是沙哑的嗓音说出的话,杜邦没有特意去看,他就知道是老兵路易。 路易是个四十多岁的布列塔尼人,参加过法意奥战爭,慢慢转动自己哪哪都疼的身子,杜邦看向路易。 这位年纪比自己大十来岁的老兵,此刻却面色如常的坐在土坑边,用一块磨得发亮的破布擦拭自己的夏赛波步枪,枪身锈跡斑斑,枪托上还刻著一道深深的刀痕。 杜邦知道,那是在沃尔特会战中,一个普鲁士骑兵的马刀留下的。 “嗯。” 回应了一下路易的询问,杜邦挣扎著坐起来,肚子则发出很不爭气的一阵咕咕声。 昨天晚上他只分到半块硬得能硌掉牙的黑麵包,现在胃里空得发疼,像有只手在里面拧著。 原本擦著枪的路易听到这个动静,微微一愣后,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东西递给杜邦,对於这个同伴死了的列兵,路易还是抱有同情心的,想著能帮一点是一点。 “拿著,昨天分麵包时藏的。” 跟路易已经混熟的杜邦没有拒绝,接过油纸包裹,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小块干硬的奶酪,小块也是真的小块,只有杜邦指甲盖那么大。 不过这种放在以前,互相不用推辞的零食大小,此刻杜邦却有些捨不得吃了,他犹豫了片刻,觉得自己不能吃这种好东西。 “你自己吃吧,路易大叔。” “我这把老骨头扛饿,你年轻,今天还要挖一天战壕,別倒下了。” 路易都这么说了,深受感动的杜邦也不再推辞,把奶酪放进嘴里,不敢直接吞下去,杜邦就慢慢嚼著。 奶酪又咸又苦,几乎没有奶味,但对眼下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指甲盖大小的奶酪,杜邦嚼了足足有一分钟,直到奶酪彻底在嘴里划开,杜邦才依依不捨的一口咽了下去。 或许是心里作用起效果,一小块奶酪进腹,杜邦真感觉胃里那团灼烧的火,稍微平息了一点。 早晨六点整,刺耳的集合哨声划破黎明的寂静,在整个尚未修建完毕的防御工事里,一个个士兵们拖著灌了铅一样的腿,从各个土坑里爬出来,摇晃著身子站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这几天劳作下来,士兵们的外貌更是没法去看,原本蓝白色的军装被硝烟和泥浆染成深褐色。 劳作摩擦最多的部位,例如膝盖和肘部,有些军装都已经被磨出了大洞,露出夜晚谁下来,冻得发紫的皮肤。 冒出头的士兵们,几乎每个人身上都缠著绷带,有的绷带已经发黑变硬,渗出的血跡结成暗褐色的痂。 单是之前战爭受伤的倒也没有那么多,更多是这几日抢修工事时,每个人身上不免会出现的一些小伤口。 隨著队伍集结,连长走到队伍前面,手里拿著一个掉了漆的铁皮喇叭,这位连长的嗓子同样沙哑不堪。 “所有人听著,今天必须把这段战壕挖到两米深。前线巴赞元帅已经和普军交上手,要不了几天,普军的主力就会到达。谁要是在这个时候偷懒,那只有军法处置。” 听完连长的命令,士兵们麻木的机械性拿起靠在土坡上的工具,走向各自的施工地段。 杜邦拿著一把铁锹,经过几天的折磨,铁锹的刃口已经捲成波浪形,木柄裂出一道长长的缝,用铁丝勉强捆著使用,杜邦所在的连队负责修筑三百米长的主战壕。 按照工兵手册的要求,战壕要挖到两米深、一米五宽,两侧堆砌胸墙,上面覆盖原木和泥土才能抵御炮弹。 不过现在他们连最基本的条件都不具备,全连一百二十多人,只有三十七把完好的铁锹,剩下的人只能用刺刀、工兵铲,甚至双手刨土。 整个夏龙军团,兵力確实不少,眼下就有13万法军在默兹河西岸抢修著工事。 不过相比较於人数,他们要负责的区域就更多了。至於动员民眾参与工事修筑,这个行为被麦克马洪拒绝了,他更多让民眾参与到物资运输中,儘量缓解法兰西那脆弱的铁路运输线压力。 法国民眾大部分从未接受过正规的工事训练,这导致很多人挖出来的战壕坡度太陡,一踩就塌,这也是麦克马洪不愿意让民眾参与到一线防御工事抢修中的原因。 时间紧急,没有轮班抢修的这一说法,轻伤不下火线的杜邦,只能咬著牙挥动铁锹。 每一锹下去,都让杜邦感到手上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脓血顺著指缝流下来,沾在铁锹柄上。 默兹河西岸的泥土又黏又硬,里面还夹杂著拳头大的石头,以及盘根错节的树根。挖了没十几下,杜邦额头上的汗水就流进了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 “嘿,杜邦,慢点挖。” 一旁一样在工作的路易,劝说起杜邦,不同於杜邦拿著铁锹,路易手里就拿著一把刺刀,他正在费力的撬著一块石头。 “反正挖不完,累死也没用。” “不行啊,要是普军来了,我们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藏身又怎么样?我们的炮弹每门炮不到五十发,步枪子弹平均每支只有二十发。真打起来,还不是给克虏伯大炮当靶子。” 第五十三章 士兵杜邦的一天(下)(求收藏追读) 物资匱乏是肯定匱乏的,但也没到路易口中这种情况的地步。 路易的吐槽更多是因后勤运输的局限性產生的,为了应对普军,需要抢修工事的夏龙军团,选择优先从后方运输混凝土等建筑业物资,而不是弹药这类东西。 所以,路易吐槽的內容,从某种意义上来看,確实是现实,正是这种现实,让杜邦沉默了,他没法反驳路易的话语。 上午十点时分,太阳升到头顶,气温骤升到三十二度,工作强度拉满的士兵们,各个汗流浹背,军装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散发出一股汗水干了后的酸涩汗臭味。 脸颊上的汗水流下,滴进泥土里,滴出的水印都能很快消失不见。 杜邦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杜邦的嘴唇上,裂开了好几道口子,一舔就出血。 “水?谁有水?” 不远处,一个法兰西士兵,虚弱的对人群喊著,这个士兵的脸色极度惨白。在眾人的关注下,他摇摇晃晃的走了没几步,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见情况不妙,几个士兵连忙跑过去把他扶起,杜邦也是前去搀扶的一员。 把士兵的身子翻过来,杜邦一看对方的面容,就知道这个士兵是中暑了,士兵的嘴唇发紫,意识模糊到嘴里在胡乱念叨著什么。 “军医,快叫军医。” 法兰西的军医政策由来已久,早在拿破崙一世时期,这位法国军神就设立了一套体系化的军医系统。 不过,法军那点军医,在这种高温时候,根本就忙不过来。 整个夏龙军团都只有不到500名军医,500人要应对13万人,这让军医们压根来不及处理各种情况,而且就眼下这种情形,军医们连最基本的碘酒、绷带都不够用。 中暑的士兵只能先被抬到树荫下,用浸了河水的毛巾敷在额头上,以此来相信上帝他老人家会垂怜这个勇敢的战士。 把昏迷的士兵放下,杜邦看著这个昏眩著的士兵,心里是一阵发酸。 杜邦想起了自己在夏龙军营的那名同伴,他就是因为胳膊上的伤口感染没有药品,便活活疼死在了泥地里。 临死前,那个同伴一直喊著他妈妈的名字,声音微弱的像蚊子叫。 一直老做到中午十二点,军队到了吃饭的时间,士兵们放下工具,排著长长的队伍领取午饭。 每个人领到的午餐,就是半块黑麵包和一小铁皮桶经过过滤的饮用水,麵包硬得像石头,別的没什么可挑剔的,法军还没山穷水尽到,会给士兵上劣质麵包的地步。 不过黑麵包的口感也实在让人难以恭维,杜邦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每一口都相当锻炼他的咬肌,麵包渣刮的杜邦喉咙生疼。 有些咽不下去的杜邦,喝了一口饮用水,水里带著水草的腥味,喝下去后胃里有些不適,估计就是军队就地对默兹河的河水进行煮沸、过滤等程序,提炼出来的饮用水。 不乾不净吃了没病,这个年代没那么讲究,这种伙食士兵们倒也能短时间忍耐下来。 不过忍耐下来,归忍耐下来,想让法军士兵们不抱怨是不可能的,哪怕是老兵路易,都有满腹牢骚话要讲。 “听说巴黎的人,每天都能吃到白麵包,还有红酒喝。我们在这里卖命,却连一口乾净的水都喝不上。” “还不是因为那些当官的贪污,政府拨的军餉和物资,都被他们装进自己的腰包。我听说陆军部的那些老爷们,每天都在巴黎的大酒店里大吃大喝,一顿饭就够我们一个连吃一个月的。” “那又能怎么样呢?我们只是小兵,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种丧气情绪,在物质条件匱乏的当下,已经成为了夏龙军团的主流情绪。 在杜邦和路易,以及几个凑过来的法军士兵们,互相抱怨著各种情况,宣泄著心中不满的时候。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通讯兵骑著一匹战马,飞快的向指挥部奔去。 看得出来情况很紧急,因为战马已经跑得口吐白沫,是个人都看出,就要撑不住了。 被巨大的动静,吸引到的士兵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个个好奇的看著通讯兵的背影,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杜邦心中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一个多小时后,一个消息像瘟疫一样在阵地上迅速传开。 格拉沃洛特-圣普里瓦战役爆发了,巴赞元帅率领的莱茵军团与普军主力激战一昼夜,伤亡2万余人,被迫退守梅斯城內,而普军伤亡人数突破3万人。 虽然人数损失上,法军仍占据优势,但普军也已经完成了对梅斯的全面包围。 法军高层尚且还能保持稳定,毕竟这个事情在之前,他们就有所商量过。无论后悔与否,至少明面上不能表现出特別懊恼的模样。 像一直坚持梅斯防御的蒙托邦,真到莱茵军团被围困的时候,他心里会没有懊恼和后悔吗? 可不管他心中有没有这种想法,至少在明面上,为了政府稳定、为了不让共和党和欧仁笑话,他就不能表露出这种懊悔情绪。 而在底层士兵眼里,就不存在什么保持稳定了。虽然战损比仍处於优势,但莱茵军团被围,仍让他们惶恐不安。 “完了,一切都完了。普军有那么多人,我们只有十几万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我们不会像巴赞军团一样,被普军包围,然后饿死在战壕里吧。” ........ 恐慌迅速蔓延开来,在恐惧的推动下,人云亦云的法军士兵,甚至有人已经觉得巴赞军团会被活活饿死在梅斯城內。 对於这种军心动盪的情况,军官们也是拔出军刀,大声呵斥著,才勉强稳住局面。 局面是稳定住了,但法军士兵们的內心,显然已经不在眼下的工事修建中了。在法军士兵集体摸鱼窃窃私语的时候,拿破崙三世在麦克马洪元帅的陪同下,来到了工地。 第五十四章 抄袭儿子的拿三,默兹河防线落成(求收藏追读) 法兰西皇帝的脸色比纸还要白,身上裹著厚重的军大衣,冒著虚汗的身体不住颤抖著,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 逃避了几天的皇帝,总算是缓过劲来,愿意出来鼓舞一下士气。 拿三站在一个土坡上,看著下面的士兵们,没有什么物质奖励可以拿出来的拿三,发挥起了自己画大饼的能力。 “我的士兵们,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害怕,很绝望。我也一样,巴赞军团被围,我们陷入到绝境。但是,我们没有退路。 我们的身后就是巴黎,就是我们的家人,就是法兰西。如果我们在这里倒下了,普军就会长驱直入,占领巴黎,蹂躪我们的妻子和孩子,我们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一直有关注巴黎动向,收集过自己儿子演讲內容,本身就是政治斗爭好手的拿三,已经完成了自我的进化。 这位法兰西皇帝顿了顿,身子猛烈的颤抖了几下,然后又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才继续向著在场眾人说道。 “从现在起,我和你们一起修筑工事。我不会离开这里,我会和你们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要么,我们把prussiens porcs(普鲁士猪)赶回老家;要么,我们一起战死在默兹河畔。” 在如今的法兰西,对普鲁士愤怒加剧的法国民眾,对普鲁士人的核心蔑称就是普鲁士猪。这一辱骂性称呼,也在后来莫泊桑的《羊脂球》中,於法国市民口中反覆出现。 在高层,注重语言优雅的大人物们,则更喜欢用野蛮人这一称呼。 为唤醒士兵们的认同感,拿三也是用上了普鲁士猪,而不是野蛮人的称呼。 说完这些话,拿三还拒绝了卫兵和麦克马洪的搀扶,颤抖著从一个士兵手里接过一把工兵铲,一步步在眾人的注视下,走到战壕里,艰难的铲起一锹泥土。 没挖几下,整个人就剧烈的嗽起来,一旁同样身体状况很糟糕的麦克马洪,连忙上前想夺下皇帝陛下手中的铲子。 可对於上前阻拦的麦克马洪,拿破崙三世却只是摆摆手,用袖子擦了下自己的嘴角,便继续挖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到这一幕的士兵们都惊呆了,他们看著那个瘦弱的身影,在战壕里吃力的挥动著工兵铲,每一下都显得那么艰难。 耳朵更是能听到皇帝陛下的咳嗽声时不时传来,可他们眼中,这位法兰西皇帝却始终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拿三从自己儿子那边偷师来的办法,起到的效果可一点不差。与巴黎民眾一样,从未经受过这种招数的法兰西士兵们,可以说是大受触动。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法兰西万岁!”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士兵跟著喊了起来:“法兰西万岁,皇帝万岁!” 老子抄袭了儿子,自己儿子是用暗杀枪伤博取同情,拿三就是用自身比士兵们还要糟糕的身体情况来博取同情。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效果斐然。原本低落的士气,在这一刻奇蹟般的高涨起来。 士兵们捡起地上的工具,重新投入到工事修筑中,他们的动作比之前甚至更快、更有力。 没有人再抱怨,没有人再偷懒。 轻伤的士兵直接就是拒绝下一线,带著绷带坚持干活,有些重伤的士兵都坐在战壕边,帮著搬运泥土和石块。 努力干活的人中,就有杜邦的身影,这名法兰西列兵一样受到了感染,他忘记了手上的疼痛,忘记了飢饿和乾渴,只是一味的拼命挥动著铁锹。 这种高层打鸡血,同甘共苦的行为,哪怕在知识水平人均大学生,有著相关预防画饼知识传播的公司,都可以屡见不鲜的冒出成功案例。 更不用说这个年代了,作为开创者和效仿者的拿三父子,算是吃到了这个行为的第一波大红利。 接下来的四天四夜里,默兹河西岸简直变成了一个不眠不休的巨大工地,士兵们轮班作业,每人每天只休息不到七个小时。 累了就躺在战壕里打个盹,醒了就继续干活,一个个都化身成为核动力驴。 晚上,有些部队还会点起篝火,借著微弱的火光继续挖掘。 而想要维持这种鸡血效果,那许以承诺的高层也必须身体力行的去落实承诺才行。 为此,拿破崙三世確实兑现了他的承诺,这位皇帝,愣是顶著极差的身体情况,每天都到工地上和士兵们一起待上几个小时。 如果身体条件允许的话,拿三有一天,直接待到深夜才回到指挥部休息。 作为激发法兰西士兵热情的代价,不同於全程演习的欧仁·拿破崙,更为实诚的拿三,在这几天劳作下来,也是让他的病情变得越来越严重,咳嗽也越来越频繁。 有的时候,拿三甚至会当著士兵们的面咳出血来,不过在简单的休息和治疗后,拿三还是会出现在前线。 哪怕不再参与用铁锹挖泥土的行为,拿三只要站到前线,士兵们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出他咳血的画面,起到的激励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身体情况不用白不用,在拿破崙三世的言传身教下,身体状况同样不好的麦克马洪,也是开始每天骑著马巡视整个防线,亲自检查每一段战壕的质量。 麦克马洪的左臂还缠著绷带,那是在沃尔特会战中被子弹击中的。现在身体好了许多,在前线偶尔晃悠晃悠倒也不碍事,可起到的效果那是相当的好了。 拿破崙一世有时候会把军队布置在河道前面,就是在那边互相排枪对射的年代,退无可退的法军,战斗意志一定会比有撤退空间的联军要强。 现在,身后就是巴黎,两个统帅亲自下基层,证实他们过的日子並不比列兵们好。这种效果叠在一起,也是不比拿破崙一世时候背河作战,要差多少了。 到了8月22日清晨,默兹河的第一道防线主体工程,算是全部完成。 总计绵延四十多公里的堑壕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在默兹河西岸。 主战壕深达两米五,宽两米,两侧的胸墙高一点五米,顶部覆盖著三层原木和半米厚的泥土,完全能够抵御普军主力的克虏伯c/64型6磅野战炮的直接轰击。 这是陆续补充到17万人的夏龙军团,以及四周动员的近30万法兰西民眾,结合著默兹河上原有的一些歷史工事,共同努力出来的成果。 在一些关键的渡口、高地和道路交叉口,总共法军总计部署了72门米特拉约兹机枪。 每个阵地都配备至少三名射手和三千发子弹,其余机枪配置不足够的火力点,仍需要依靠夏赛波步枪排射。 在防线后方的高地上,法军部署了足足10个炮兵团,共计180门12磅前装线膛炮和210门7磅前装线膛炮,外加极少量的30门85mm后装线膛炮。 这420门火炮的火力,能够覆盖整个默兹河河面和东岸的开阔地带。 不过,由於法军大多数都是青铜前装线膛炮,虽然磅数更大,但其註定比不过普军只有6磅和4磅的主力火炮。 第五十五章 步步紧逼的议会,天降物资(求收藏追读) 杜邦站在自己修筑的那段战壕里,看著眼前的成果,这位列兵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手上又多了好几个水泡,旧的伤口裂开,新的伤口又流了血。杜邦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浑身上下都是泥浆和汗水,散发著一股难闻的味道,不过在杜邦的心里,能完成这种工事,还是让他充满了成就感。 毕竟这道防线,是他们用双手和血汗筑成的,算是他们抵御普军的最后屏障。 在士兵们可以稍作休息,瘫坐在战壕里喘口气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装饰著法兰西议会徽章的马车队疾驰而来,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刺耳的声响。 “是巴黎来的代表团。” 瘫坐在地上的路易,抬头眯起眼睛望了望,语气里带著些许不屑。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老爷们,终於捨得离开他们的软沙发了。” 在列兵们在吐槽巴黎来的官老爷时,代表团的马车直接停在了指挥部门口。 巴黎议会议长劳尔第一个跳下车,这位议长穿著笔挺的黑色礼服,戴著洁白的手套,鋥亮的皮鞋上没有一点泥土,与周围泥泞破败的阵地是格格不入。 十几名议会代表和陆军部官员跟在他身后,不去理会四周好奇的打量著他们的法兰西士兵,径直向著后方司令部方向走去。 在司令指挥部里,刚刚回到帐篷的拿破崙三世,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就迎来了这群不速之客。 劳尔不等卫兵通报,就直接径直闯了进来,身后的代表们跟著鱼贯而入,小小的帐篷立马被挤得满满当当。 “陛下,麦克马洪元帅。我代表法兰西国民议会,向你们提出最强烈的抗议。” ??? 发什么神经,靠在椅子上的拿破崙三世,用手帕捂著嘴咳嗽了几声,手帕上又染上一抹鲜红。 对於这位一进来就开始发神经的议长,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议长先生,有什么话慢慢说。” “慢慢说?陛下,巴赞元帅的十八万大军在梅斯被普军活活困死,他们每天都在流血牺牲。而你们呢?你们带著夏龙军团在这里躲在战壕里,一动都不动。” 蒙托邦后悔了,这次议长劳尔的到来,更多就是蒙托邦的尝试。 在强行要求法兰西军队不能后退,跟欧仁大吵了一架后,现在莱茵军团真如之前所说的那样,被普鲁士军队包围了。 法兰西总理蒙托邦就有些急了,他希望绕过欧仁,直接跟拿破崙三世传达政府意愿,让夏龙军团前进去给莱茵军团解围。 对此,在一旁听到劳尔说话的麦克马洪,也是皱紧了眉头,他上前一步挡在拿破崙三世面前,左臂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得这位元帅眉头一皱。 “议长先生,请你注意你的言辞。我们刚刚用四天四夜的时间筑起这道防线,士兵们已经筋疲力尽了。” “我看军队是被普军嚇破了胆才对,根本不是精疲力竭,巴赞元帅能用十八万兵力抵挡三十万普军的进攻,为什么夏龙军团有十几万兵力,却不能突破普军的防线,去解梅斯之围?” “普军在梅斯西部部署了两个军团,十多万兵力,还有两百多门克虏伯火炮。我们贸然进攻,只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如果巴赞军团全军覆没,法兰西就完了。到时候你们就算守住了默兹河,又有什么用?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议会要求你们,明天一早立刻发起进攻。” “你这是在胡闹,军事行动不是儿戏!” 麦克马洪和劳尔的对话,双方的音量是越拔越高。不过很明显,麦克马洪吵不过劳尔,携带著政府和议会意志来到此地的劳尔,不是一个帝国陆军元帅可以阻拦的。 不去理会逐渐弱势的麦克马洪,劳尔的目光越过法国元帅,直接落在拿三身上。 “我是在拯救法兰西,陛下表个態吧。您是要听从议会的,还是要继续在这里畏缩不前?” 劳尔很强势,隨著共和等思想的涌入,以及帝国的统治逐渐动摇,议会的权柄是在不断提升的。 作为议长的劳尔,拥有强势的资本。在他的步步紧逼下,帐篷內所有人的目光,悉数集中在了拿破崙三世身上。 这位法国皇帝,面对咄咄逼人的劳尔,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拿破崙三世弯下腰,咳得是撕心裂肺,在不断咳嗽下,身患疾病,甚至有可能是癌症的拿三,直接一口鲜血直接吐在了地上。 “陛下!劳尔,现在你满意了吗?你把陛下逼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看著地上的血跡,听著麦克马洪的质问,劳尔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復了强硬。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如果陛下不能做出正確的决定,那么议会不得不考虑採取更极端的措施。” 指挥部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的法军军官都怒视著劳尔,有人已经握紧腰间的军刀,可又无可奈何。 与以前是摆设的议会不同,现在的议会真的掌握著一部分舆论和官方后勤补给的大权,如果真的闹翻,前线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何况,劳尔的到来,很大一部分还代表著蒙邦托这个內阁政府总理的意思。 在营帐內,处於剑拔弩张、僵持不下的情况时,一名通讯兵带著满脸的喜悦,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他说话的声音都因为极度喜悦,而有些颤抖。 “陛下,元帅!好消息啊,天大的好消息!巴黎来的物资运输队,已经到了防线外面,车队一眼望不到头啊,一眼望不到头!” 听著通讯兵的匯报,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出乎意料的劳尔更是皱起了眉头。 “胡说八道,陆军部根本没有调拨过这么大规模的物资补给。” 没有人去理会提出质疑的劳尔,缓了口气,稍微好了些的拿破崙三世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期许的发问。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是皇储殿下派来的,皇储殿下从巴黎给我们送物资来了。有麵粉、火药、步枪、炮弹,还有战马和药品,太多了,数都数不清。” 第五十六章 拿三的喜悦,欧仁的一份大礼(求收藏追读) 天降物资,这让通讯兵激动得是语无伦次,听到是自己好儿子送来的物资,一下子“迴光返照”的拿破崙三世,当即推开麦克马洪的手,挣扎著站起身。 “走,我们去看看。” 不去顾及逼供的劳尔,一眾人都簇拥著皇帝走出指挥部,他们都想见识一下所谓数量庞大的物资。 而当他们真看到时,眼前的景象没有让眾人失望,甚至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见通往防线的公路上,一支庞大的车队缓缓驶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最前面是一队骑著高头大马的骑兵护卫,后面跟著六百多辆四轮马车,每一辆都装得满满当当,车轮压得咯吱作响。 马车旁边,是数千名押送物资的士兵和民夫,最前面已经运抵营地的马车已经开始卸货。 无数袋麵粉,从前面停靠好的马车上卸下来,洁白的麵粉飘散在空中。旁边的空地上已经完成了几车的装卸工作,一袋袋麵粉堆积如山,散发出诱人的麦香。 一桶桶密封完好的黑火药,被小心翼翼的搬下车,上面印著清晰的陆军部標誌。 在麵粉、火药桶更旁边的地方,几箱军绿色的箱子敞开著,里面用油纸包裹好的崭新夏赛波步枪,整齐地码放在一起,枪身涂著防锈油,撕开一个油纸,里面的步枪在阳光下还泛著冷光。 除开这些物资,隨队运来的物资里,还有成箱的炮弹、成捆的军装、成匹的膘肥体壮的战马,以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药品和医疗器材。 负责带队,在第13军里面任职的迪潘上尉看到拿破崙三世,认出皇帝服饰的法兰西上尉,连忙快步上前敬礼。 “陛下,皇储殿下派我给您送物资来,这是物资清单,请陛下过目。 总计13000吨麵粉,125万公斤黑火药,35000支夏赛波步枪,28000发12磅野战炮弹,4000匹战马,40000套崭新的军装,还有足够全军使用三个月的药品和医疗器材,总价值1500万法郎。” 这笔物资,不是从巴黎採购的,而是欧仁派人在法兰西岛省、香檳省採购的。 从8月初,为了筹集这批大规模物资,欧仁就派迪潘和自己底下的几个近卫军校尉分別去採购了。 至今为止,1500万的法郎物资才算是採购完毕,並且运抵到前线。 没有说完话的迪潘,语气顿了顿,然后声音洪亮的补充起来,声音大的足以让旁边的劳尔和所有代表团成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显然,这位上尉在此之前,应该是受到军营里的一些人提示了。 “另外,康罗贝尔元帅的巴黎军团已完成初步整编,十二万新兵在凡尔赛训练,第一批三万人会於九月初开赴前线。 皇储殿下说,他已经动用了自己的私人財產,垫付了这批物资的费用,后续还会有更多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运过来。” 哪有私人財政,1500万法郎,也就拿三有这笔钱能拿出来支出了。 手握巴黎情报系统的拿三知道,欧仁是从银行家那边借的贷。不过由於政府倒台,之前的奥利维耶政府还没因为贷款事情,跟欧仁定下一个性质,进行正式的问责环节就倒台了。 现在接任的蒙托邦,或许是各方面压力太大、事情太多,又或许他就是个军人性格。 反正到现在为止,欧仁用市政府信用套现贷款,来採购各种物资的事情,依然没有暴雷。对此,和蒙托邦不对付的欧仁,也是相当的奇怪。 清楚这些事情,但不会说出来的拿破崙三世,接过迪潘递来的清单,双手不住的颤抖起来。 说实话战爭到这个地步,拿三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战爭能以一个较能接受的方式结束。那自己儿子的借款,大不了他卖一下波拿巴家族的祖產,替儿子还了。 现在的话,这位法国皇帝,一行一行的看著上面的数字,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抬起头,望著巴黎的方向,拿三有点感慨万千,因为自己儿子的一言一行,在如今看来都很具备前瞻性。 那个贷款行为,拿三能篤定现在法兰西政府去借款,都很难从那群吸血鬼身上贷到一亿法郎。 自己儿子贷款下来的钱,到现在为止,都是在为巴黎稳定和前线作战做准备。自己儿子提前的物资发放,让现在的巴黎仍旧没有爆发特別大的暴乱。 总体来看,拿破崙三世必须承认,自己那好儿子好像从一开始,就认定法兰西会不敌普鲁士一样。 这个时候再去想想一开始,自己兴致勃勃的拉著欧仁想上前线,欧仁的那段话语和表情,应该不只是表面那么简单。 没有去想到什么穿越这种事情上,拿三能扶持教皇国,把教皇当自己影响力的延申使用,而不是一心尊敬教皇,就可以看出,法兰西皇帝没多少迷信思想在身上。 拿三也算是一个另类的唯物主义者了,在脑海中想了一遍的拿破崙三世,只觉得自己儿子的能力很强,自己以前好像过於低估儿子的能力。 想来想去,拿三就想到了自己在巴黎,尚且存著的那几百万法郎。战爭到这个地步,自己存著那几百万法郎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 “欧仁,我的好儿子........迪潘,等会你到我营帐里,拿点东西带回去。” 在拿破崙三世已经决定把自己在巴黎的资金,也放心的交给欧仁来负责之际,一旁左右为难,对物资困境有更深体会的麦克马洪元帅,一样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不同於拿三想了很多,欣慰、感动等情绪都有的热泪盈眶,麦克马洪更加纯粹,他就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1500万法郎的物资可不少,这些物资省著点用,足够夏龙军团半个多月的用度。 因此,不再那么紧巴巴的麦克马洪,上前紧紧的握住迪潘上尉的手,声音哽咽地到起谢来。 “谢谢你,谢谢皇储殿下,你们.......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 在诸多高级军官上前,为物资问题,向迪潘这一个小小的上尉道谢之际,四周防线內的士兵们,当然也是沸腾起来了。 军官和拿三,再怎么为物资苦恼,法兰西也没有山穷水尽到,连高级军官和皇帝的物资都供应不上。 每天拿三和麦克马洪等人的伙食,依然是现场烘焙过的鬆软白麵包,配上牛奶、火腿、葡萄酒、烤蜗牛........ 基本是想吃什么,只要不太过分,都能得到满足。属於是既能吃饱又能吃好的类型,这让他们虽然有所苦恼,但自身是不处於这个困境里面的,而底下的基层官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应该不少物资丟在了普鲁士境內,这让夏龙军团基层官兵的物资需求,一直受限於运力的限制,而长期得不到满足。 现在,这批物资的到达,让士兵们仿佛看到了,自己能穿上新的衣服,能填饱自己的肚子,能治疗自己的伤病........ 好日子就在眼前,这让激动万分、情难自己的法兰西士兵们,是扔下手中的一切,欢呼著向车队跑去。 第五十七章 士兵们的喜悦,逐渐拉开的序幕(求收藏追读) 当远处一些法兰西士兵,真的来到堆积如山的物资跟前时,许多士兵直接激动得流下了眼泪,他们確实很久没吃过一顿好饭了。 在拥挤的士兵人群中,杜邦一路挤,挤到最前面,看到眼前白花花的麵粉袋景象后,整个人也是愣住了。 难以置信的杜邦,颤抖著伸出手,没敢去摸那洁白的麵粉袋子,怕脏了麵粉,杜邦只是摸了摸一些飘散出出来,落在地上的麵粉。 麵粉在手心里搓了搓,杜邦只感觉细腻光滑,和他平时吃的黑麵包完全不同。 没有发表自己的感想,杜邦又钻出人群,钻进了另一堆人群里,这堆人群围著的是一叠叠崭新的夏季军服。 屏气凝神,强行钻过满是酸臭发酵味的叠罗汉人群,来到最前面的杜邦,与食物不一样,杜邦在擦拭了一下手后,就伸手拿起一套崭新的蓝白色军装。 前后上下,左左右右全部看了个遍,用手摸了一下,军装的布料柔软厚实,还带著一股淡淡的棉布味。 不仅是崭新的,而且质量上,比他们身上穿著的军服还要好。 毕竟杜邦等人身上穿的,以法兰西的贪污情况,是百分百经过几次过滤的,而欧仁掏的钱,在自己亲信的监督下,不敢说完全没有监督,但起码,不可能有政府贪污的多。 杜邦把军装贴在脸上,感受著那温暖的触感,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 “白麵包.......我们终於能吃上白麵包了........” 这不是杜邦在哭喊,而是比杜邦晚几步抵达,在麵粉人群里,不像杜邦那么讲究的路易,直接抱著一袋麵粉,像个孩子一样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还有药品,我的伤口有救了。” 胳膊上缠著发黑绷带的士兵,在药品那堆里面大喊大叫著,不怪他那么兴奋。 这位的绷带都发黑了,可见前线法军的基础医疗能力有多么不足,这么持续下去,非战斗减员进一步增加,会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在士兵们大喊大叫,宣泄感情的时候,军医们直接从马车上扛下一箱箱碘酒和绷带,然后当场设立了救治场地,当场就开始为受伤的士兵处理伤口。 有人在维持治安,但一些適当的宣泄並没有阻拦,拿三和所有高级军官就在边上看著,真要阻拦觉得不妥,人家早就说了。 因此负责维持治安的法军士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对士兵的一些些过激举动採取任何措施。 比如有人当场换上新军装,有人拿著崭新的步枪反覆摩挲,有人抓起一把麵粉,小心翼翼的放进嘴里品尝著........ 像这种事情,压根没有人去管。情绪得到释放的士兵们欢呼著,跳跃著,互相拥抱著。 压抑了多日的绝望和痛苦,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阵地,就因为价值1500万法郎的物资抵达,便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劳尔和他的代表团成员们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法兰西议长的脸是一阵红一阵白,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气势荡然无存。 本来准备了一长篇慷慨激昂的演说,准备逼迫拿破崙三世发起进攻的劳尔,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还能说什么,劳尔清楚,自己的行动是绕开了欧仁妮和欧仁的,现在这个迪潘上尉回去復命,势必会把军营的事情跟欧仁说。 自己这种扯虎皮,说是法兰西共同意愿的行为已经不攻自破。 原先受制於军部物资节制的夏龙军团,现在至少在半个月內可以不鸟你军部,那拿军部压人这件事也就无法实施了。 可是,不单单是劳尔想的这样,劳尔觉得他绕过了欧仁,但实际上,知晓劳尔会在22日来前线走一遭的欧仁,在之前就让迪潘上尉给带句话了。 法兰西上尉走到劳尔面前,语气很平淡的向这名法兰西议长,转述著欧仁的话语。 “议长先生,皇储殿下有一句话让我转告您,他说,前线的將士们在用生命保卫法兰西,后方的人更应该团结一心。 如果议会还有精力在后方製造麻烦,不如多筹集一些物资和兵员送到前线来。如果议长先生对此有任何异议,可以亲自回巴黎和殿下谈。” 张张嘴,摇摇....... 劳尔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没有说出什么。他只是尷尬的转过头,看著那些欢呼雀跃的士兵,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当然不是觉得羞愧,只是觉得欧仁这种行为,让他空手到来逼迫的,看上去很不是人,因此心中產生的对欧仁的怨愤。 不知道迪潘向劳尔,转述了这么一番话的拿破崙三世,他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汗水,转过身,对著欢呼的士兵们大声说吶喊。 “士兵们,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法兰西的力量,皇储在后方为我们保驾护航,巴黎的人民在支持著我们。 我们不是孤军奋战,从今天起,我们要守住这道防线,等待援军的到来。总有一天,我们会发起反击,救出巴赞元帅的部队,把普鲁士猪赶出法兰西的领土。” “赶走普鲁士猪!救出巴赞元帅!”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整个默兹河,杜邦站在人群中,高举著手中刚领到的新步枪,用尽全身力气吶喊著。 阳光洒在新兵的脸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杜邦看著身边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庞,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当然了,真能贏吗?那很难,但不妨碍眼下法兰西士兵提振起士气。 像杜邦,他此刻就相信,只要他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战胜敌人,保卫自己的祖国。 在前线为了物资欢呼的时候,巴黎蒙马特的老木匠酒馆里,塞努奇把又一沓崭新的法郎推到德雷马面前。 昏暗的煤油灯光下,这位前宪兵司令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狂热,看上去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推翻波拿巴家族的统治一样。 “钱已经分到各个营长手里了,兄弟们都盼著早点动手。只要欧仁把郊外的军队调往前线,巴黎就是我们的。” 对於德雷马的狂热,塞努奇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为了让这位前司令再等待片刻,塞努奇亲自把一杯苦艾酒推到他面前。 “很好,再耐心的等几天吧。等普军打到默兹河,你就不用等了,到时候就是我们推翻波拿巴残暴统治的时候。” 第五十八章 训练问题,加快训练进度(求收藏追读) 8月18日,在巴黎凡尔赛要塞,这座要塞內部,有著正在出操的第十四军新兵方阵。 新设立的第14军,集结起来的新兵,训练时发出的喊杀声,震彻这座路易十四时期修建的要塞。 11000名新兵穿著刚下发的蓝白色军装,在1100名第十三军拆分分配的老兵呵斥下,反覆练习著刺杀动作。 大夏天,进行操练確实折磨人,汗水顺著他们晒得黝黑的脸颊滑落,浸湿胸前的衣襟,脚下的泥土都被踩成了泥浆。 为了应对之后的战事,毫不吝嗇训练损耗的军队,在训练场地上到处散落著,折断的木枪刺和空弹壳。 13军拆分以后,仍有半数老兵,所以不过多担心战斗力的康罗贝尔,就站在要塞的主检阅台上,毕竟比起13军,14、15两军显然更让人担心。 这位法兰西元帅,手里拿著铜製望远镜,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在他身旁,欧仁一样身著笔挺的深蓝色军官服,军靴上沾著训练营的泥土,眼皮子底下是浓浓的黑眼圈。 在7月末,他还没有这粉底都遮盖不住的黑眼圈,现在,他的黑眼圈已经浓到化作两个大大的眼袋掛在眼眶上。 对此,欧仁是毫不在意,再熬一熬,忍一忍,到9月份就一切见分晓了,现在正是最后的衝刺阶段,自己可不能大意。 为了儘快有一只足够精锐的部队,在过去几天,欧仁几乎每天只睡6小时,这对於他一个还在发育中的孩子来说,已经是极度缺乏睡眠的状態了,尤其在他白天运动量还很大的情况下。 至於他的运动,主要就是在巴黎各区来回跑,除了照常给民眾发麵包,剩下的就是轮流在凡尔赛、圣但尼和默东三个主要营地间来回跑。 虽然不是很担心,但欧仁还是担心,等到9月份处可能到来的滔天民意,很可能裹挟著军队发生动摇。 因此,欧仁需要儘快加深士兵们对军队的忠诚,確保对这支急速膨胀的军队,有著足够的掌控力。 “殿下,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棘手。” 不知道欧仁脑海里在想什么的康罗贝尔,放下望远镜,这位军团长在歷史上能和普军捉对廝杀,能硬抗普军进攻。 虽然指挥能力一般,但还是那句话他执行力强啊。只不过,眼下的情况就不是康罗贝尔靠执行力和忠诚能解决的了。 这位元帅很无奈的开口,这次扩军,不同於之前补充编制,能找巴黎退役老兵填充。 这一次由於扩军规模太大,因此很大一步编入军队的棒小伙子们,都是一群完全没摸过枪的存在。 康罗贝尔不是毛奇,不是德国那种很会练兵,能迅速拉出军队的將领,这位只是在执行力和忠诚度上突出的將领,不具备练兵方面的杰出才能。 “这些新兵里,七成是从未摸过枪的农民和工人,剩下三成是巴黎的店员和学徒。 昨天已经是第三次实弹射击了,一百米靶的命中率还不到四成,还有7个人被夏塞波步枪的后坐力震脱肩膀,还有两个嚇得直接扔了枪。” 就在昨天,十四军士兵们已经实弹训练到第三天了,结果成绩还是这么不堪入目。 跟欧仁匯报时,康罗贝尔都有种淡淡的羞耻感縈绕在心头。好在欧仁没有动怒,这位殿下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没有动怒归没有动怒,没有更多人可用的欧仁,只能儘量鞭策康罗贝尔向前了。 “我知道,但普军不会等我们。今天的前线电报传来,普军已经完成了对梅斯的合围,麦克马洪的夏龙军团在默兹河一线抵挡不住普军的,最多二十天,我想普军的军队,就会出现在巴黎外围。” 欧仁顿了顿,在確定康罗贝尔听进去以后,欧仁的手指轻轻敲击了几下检阅台的石栏杆。 之前训练还好说,现在军队人数確实多了。这么看下来,自己还是得儘量细化一下要求,减少士兵负担,並加强一下侧重点训练。 说来也很好笑,法军预备役一直以来都是重队列、重阅兵,轻射击、轻单兵自主作战的。 这导致巴黎军团哪怕填充了不少预备役,在战力上也压根没多大提升,100米射击命中率上就可以看出来。 “我不要他们现在就能和普鲁士的正规军正面抗衡,我只要他们能守住战壕、会开枪、听得懂命令。 把训练內容全部简化,取消队列和礼仪训练,所有时间都用来练习射击、刺杀和战壕战术。从今天起,每个新兵每天必须打够二十发实弹,刺杀训练不少於两个小时......” 用空包弹练装填节奏,放弃线列,以普军的散兵线+班组迂迴的行驶训练法军,以此適配普军的节奏,加强野战耐力和训练士官临时代替指挥能力。 欧仁强调了很多,但真正落到实处其实对士兵造成不了多少负担。 主要就是围绕著快速成军的角度出发,让士兵儘快形成战斗力,然后加强一下军官阵亡,军队能快速完成指挥交接的能力。 康罗贝尔的指挥能力不强,法国高级军官由於没指挥过大兵团作战,普遍不如普军高级军官。 那就乾脆把权力下放,让经常以团、师级单位去打仗,身经百战的法国中底层军官去决断。 像普军士官就可以自主指挥班组迂迴作战,而法军就必须军官下令,现在欧仁让以普军的方式去训练法军。 虽然单兵素质上,法军肯定不如按照这种方法训练已久的普军,但小规模交战,法国的夏塞波步枪能很好的弥补这个颓势。 除开这点,欧仁还要求禁止军官只坐帐指挥,要求营连级军官参与到训练、射击、行军中,好让中基层军官熟悉自己士兵的情况,能做出更好的判断。 即便砍掉俗套的东西,更注重实际,一个军队想要成军,也少不了一到两个月时间。 可惜,留给法军没有那么多时间,满打满算,就算夏龙军团能多抵抗个十天,留给巴黎军团的也就堪堪一个月的训练时间。 要是理想,或许欧仁能收穫一个较为正规化的军团,要是不理想........ 第五十九章 为士兵出头,赴汤蹈火啊(求收藏追读) “可是殿下,弹药储备虽然充足,但这样消耗.......” 在欧仁絮絮叨叨一大堆后,全盘听进去了的康罗贝尔有些犹豫,训练量这么大,確实能更快让士兵正规化,但消耗也会隨之提高。 一天20发实弹射击可不是开玩笑的,在普法开战前,法军的实弹射击次数都极少。 “弹药打光了可以再生產,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知道康罗贝尔对物资消耗有点担心的欧仁,直接打断了元帅的话:“我已经让巴黎所有的弹药厂都转为三班倒,每天可以生產16万发步枪弹,足够用了。” 文森斯军械库,巴黎核心制式弹药总装厂,单是这座工厂,就能为法国每日提供8.5万发子弹,这还是7月份的数据。 如今在欧仁的1000万法郎订单砸下去后,他们的生產速度在8月初就已经开始提高。 现在已经能达到12万发每日的產量,而且还没有达到极限。 除开文森斯军械库,巴黎附近较大的军械厂,可还有默东军械厂、蒙特勒伊火帽厂等能生產步枪弹的军械厂。 在巴黎围城时期,步枪弹日產能保持在22-25万发之间,高峰產量能达到30多万发。 在英国《奥塔哥证人报》上,在围城初期,巴黎甚至爆发过600万发每周的恐怖產量。 十几万人每人20发,那这个日產量也不够用,但眼下巴黎可还没被围城,巴黎的铁路网、塞纳河和公路网等多种运输方式,都在源源不断的向巴黎运输各种物资,其中各种武器弹药也不在少数。 因此,就最多一个月的消耗量,巴黎军团还是可以顶得住的。 就在康罗贝尔还想和欧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激烈的爭吵声从西侧的炊事营方向传来。 欧仁皱了皱眉,对著康罗贝尔摆摆手,示意有事后面再说,便转身带著卫兵走向炊事营。 走到炊事营地內,欧仁只看见十几个新兵,集体围著一个胖炊事员大喊大叫,地上扔著几块黑得发亮的麵包。 欧仁一看就知道绝对硬得像石头一样,这个黑麵包上面,还夹杂著不少麦麩和细小的沙粒。 可能是没察觉到欧仁的到来,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新兵涨红了脸,手中挥舞著半块黑麵包,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当然,这个颤抖是被气颤抖的。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我在家餵牛的麦麩都比这个乾净,我们每天扛著枪跑十几里地,就给我们吃这个?” “吵什么吵!” 即便是被十几个士兵围著,胖炊事员也是叉著腰,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不知道是背后有人,还是自己问心无愧,总之胖炊事员一点不怂这十几个士兵。 “现在是战时,有的吃就不错了。陆军部发下来的就是这个,有本事你找皇储殿下和军团司令说去。” “不用找,我来了。” 知道到自己出场的时候了,欧仁的声音便从人群外传来,原本还因为胖炊事员的態度,愤怒不已的士兵们,集体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的转过身行礼。 胖炊事员的脸,“唰”一下白了,他连忙低下头,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没有去看胖炊事员的变脸,也没有第一时间去回应士兵们的敬礼。欧仁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黑麵包,用尽全力掰了一下,麵包纹丝不动。 又用军刀颳了刮麵包表面,刀刃上立刻沾了一层黄色的沙子,看看脚上稍显泥泞的泥土,嗯,这沙子不可能是地上粘的了。 “这是陆军部配发的军粮?” 又贪,什么时候还贪。 真是没招了的欧仁,发出的声音是冰冷刺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所有人都知道欧仁生了气,好在胖炊事员好像真的是问心无愧,虽然还胖,但他还是结结巴巴的交代完了事情。 “是、是的殿下.......这是昨天刚从陆军部军需库运过来的........” 暂时把胖炊事员嫌疑接触,欧仁转过头,对身后的卫队连长罗亚尔命令道。 “去,把负责第十四军军需补给的少校给我叫来。再喊上宪兵队,让皮埃尔查封凡尔赛的所有军需仓库,核对帐目和实物。” “是,殿下。” 办事麻利,不比皮埃尔差的罗亚尔,当即敬了一礼,小跑著离开。 办完所有事情,欧仁才看向面前满脸委屈的新兵们,清楚这种时候,採取措施是最適合获取人心的欧仁,当即开始继续大撒幣模式。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东花花,西花花,钱还有近5000万欧元,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欧仁要在这段时间里把钱花差不多,还蛮具备挑战性的。 “士兵们,我知道你们受委屈了。” 欧仁抬高了声音,让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不需要去主检阅台上说话,这些士兵会把他的话传递过去。 “我等会就会下令,就从明天开始,巴黎军团所有士兵的伙食標准上调为每人每天800克穀物,其中400克精白麵粉,350克新鲜肉类,250克蔬菜,40克黄油,每周两次葡萄酒供应。 所有伙食由各军军需处直接採购,宪兵队会介入全程监督,谁敢再剋扣你们的口粮,不管他是谁,一律军法从事,枪毙。” 按照67年的標准,法军的標配伙食就应该是750克穀物,300克肉类,200克蔬菜,30克黄油和每日一升的葡萄酒,以及糖、咖啡、盐等物品。 不过由於现实原因,这个情况就是在68、69年都没有贯彻到底,更別谈现在了。 就那每日一升的葡萄酒,给士兵代替饮水的饮品要求就不现实,欧仁给出的待遇基本就是在要求政府落实67年待遇的基础上,自己再添一点。 除了那不切实际的每日一升葡萄酒,被欧仁改为了每周两次。 依旧赴汤蹈火啊,之前欧仁演讲的时候,还是主要给13军演讲,福利也是那时候落实的,有心理落差的13军士兵对欧仁自然忠诚。 这批新进来的士兵,一进来就享受福利补贴,然后又没听过欧仁演讲。 虽然在巴黎各大区的物资领取点,见过欧仁的身影,但欧仁也不可能每天都演讲,所以有不少人是处於有点习以为常,没觉得有多应该感恩的状態。 现在,欧仁这么一搞,这14军的新兵,也只能说上一句,赴汤蹈火啊,殿下。 第六十章 忠诚!欧仁在军队的名望(求收藏追读) 忠诚! 大夏天居然出现了双日齐天的景象,那第二轮太阳耀眼的让人有些看不清。 感动的新兵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很多人激动的流下了眼泪,更是不断挥舞著自己那双无处安放的双手,以此表达自己的感激。 嘴上不说,但心里会想。 革命老区的人,思想上就是进步。 有很多士兵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只是被政府拉来当炮灰的牺牲品,可是他们没想到,这个十四岁的皇储竟然真的把他们的死活放在心上。 这还说什么呢,忠诚就完事了。 不过这个忠诚的前提,是欧仁真的做到了他所承诺的。 欧仁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知道自己如果不採取后续行动,这个忠诚便会逐渐演变成骚动,士兵们会觉得欧仁是不是在誆骗他们。 为此,在当天下午,负责第十四军军需的迪瓦尔少校,就被宪兵队从他在凡尔赛的豪华別墅里抓了出来。 经过突击审讯,施加以大记忆恢復术等措施,迪瓦尔很老实的承认,自己和巴黎的粮食商勾结。 这位少校,极度没有良心的用发霉的小麦和掺了沙子的麵粉,代替了优质的军粮,贪污了总计12万法郎的伙食款。 12万,区区12万,欧仁清楚这次的贪污案牵扯到的金额,绝对是百万计的。 可这个愚蠢的少校,居然只拿12万法郎,被那群粮商骗的团团转。 满心无语和吐槽的欧仁,对这个愚蠢的少校,也是不再手下留情。 当场就下令在凡尔赛军营的大门口,把迪瓦尔给公开枪决了,並把他的贪污罪行印成传单,张贴在巴黎所有的军营和街头。 事实上,这件事能办的这么快,是因为皮耶特里的帮忙。 巴黎的秘密警察早就查到,有一批来歷不明的粮食高价涌入市场,循著线就查到了迪瓦尔的身上。 这次来军营,哪怕没有新兵因为粮食事情闹起来,欧仁也打算亲自操刀抓捕迪瓦尔,来给自己在新兵面前快速树立起威望。 现在,有了新兵不满粮食问题闹事,倒是让这件事无形中合理了几分。 而欧仁不再顾及顏面,不像以前欧仁只负责出钱补贴,来贴补贪污出现的漏洞,这次只是重拳出击。 改变了行事作风,高效的枪毙行为,让这件事情在整个巴黎军团內部,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只是14军,原13军和15军的所有军需官,也都被嚇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在物资问题上动手脚。 军需官害怕了,那唤来的就是底层士兵们的士气,因此变得空前高涨。 士气高涨了,那训练的积极性,自然也是哦大大提高。 而为了加快训练进度,欧仁从巴黎返聘了一批平均岁数在55岁以上的老兵,这些老兵人他们打仗是不行了,战术意识更是跟不上时代。 可在眼下缺乏老带新的情况下,让这些垂垂老矣的老兵,来给新兵训练一下简单的射击、行军等训练却是完全可以的。 巴黎有经验的正当年士兵都被徵调的差不多了,但这种五六十岁的老兵,乃至出生自拿破崙时代的老兵,却有不少。 那些退役的老兵,义大利(法意奥)战爭不一定参加过,但克里米亚和殖民地战爭基本全数参加过。 返聘的老兵全数都见过血、杀过敌。这帮人不仅教新兵们如何射击和刺杀,还教新兵蛋子们如何在战场上隱蔽、如何包扎伤口、如何在炮火下生存。 这些老兵对法兰西的荣誉感很足,欧仁只是一人简单的给了10法郎,並包一顿饭,就返聘到了五千多人。 由於有了老兵的加入,很多负责基础训练的原13军正规士兵就被解放出了双手。 欧仁也是让康罗贝尔,再度抽调了3000名13军战斗经验丰富的士兵,分配到各个新兵营担任班长、排长一职。 到了这个时刻,清楚自己的最终基本盘还是军队的欧仁,也是选择几乎吃住都放在军营里了。 自己的母亲欧仁妮是有些意见,但有了主见的欧仁,抱著让自己母亲伤心的形式,强硬回绝了母亲。 已经14岁了,身为巴黎总督,欧仁妮显然不可能下令让人把欧仁软禁在屋內,不让他出门,那会是一个天大的丑闻。 因此,在看到自己母亲抹泪后,欧仁还是毅然决然的狠下心搬到了军营里呆著,每天只是偶尔会现身在各个区的街头,让民眾们不忘掉他法兰西皇储的恩情,確保他的恩情,法兰西民眾还不完。 到这个时候了,欧仁也是竭尽所能的获取法兰西士兵好感,比如和士兵们一起吃大锅饭,一起在烈日下站军姿,晚上还会提著马灯去营房看望生病的士兵。 虽然有种说法是为將者,只需赏罚分明即可。可情感pua的能力,恐怖就恐怖在,士兵愿意在双方差距悬殊,或者弹尽粮绝的情况下,为主將坚守一段时间。 即便最终仍有可能溃败、投降,但在眼下的法兰西,能顶著普鲁士的强大炮火,在精神压力倍增的情况下,情感pua带来的加成很有作用。 因此,为了加深这种pua,欧仁也不摆皇储的架子了。 在军营呆著的日子里,欧仁会耐心听取士兵们抱怨训练的艰苦,会给家里有困难的士兵预支军餉,甚至会亲自为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渐渐的,“太阳皇储”的名字在巴黎军团里传开了。 与路易十四那种朕即国家,靠著战绩,让法兰西在他在位时巔峰永固,被誉为“太阳王”不同。 欧仁的名號,更多是靠他那从未有人做到过的亲和力,以及大撒幣换取来的。士兵们感念於欧仁太阳般的温暖,才给欧仁取了这个绰號。 从这个绰號来看,自己这种同吃同住的行为,让士兵们不再把自己当作高高在上的皇室成员,而是当作了真正的自己人。 关於这点的欧仁很开心,毕竟这意味著,士兵们开始真心实意的拥护他这个年轻的皇储,愿意为他去战斗,甚至为他去死。 第六十一章 巴黎军团的布防,审查高地工事(求收藏追读) 在凡尔赛的新兵们加紧训练的时候,巴黎外围的多道环形防线构筑工程,也在数十万军民的共同努力下,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按照康罗贝尔制定的防御计划,第一道防线位於巴黎市区外十至十五公里处,主要依託村庄、河流和高地修建。 由一系列相互支撑的碉堡、战壕和铁丝网组成,任务是迟滯普军的进攻,消耗其有生力量。 第二道防线位於市区外五至八公里处,是核心防御阵地,部署了大部分的火炮和预备队,工事最为坚固。 第三道防线则是巴黎本身的旧城墙和市內的主要街道,作为最后的屏障,准备进行巷战。 其中,三个最重要的防御支点,分別由巴黎军团的三个主力步兵军负责驻守。 第十四军驻守北部的圣但尼,控制巴黎通往比利时的铁路和公路枢纽,这里也是普军最有可能主攻的方向。 第十五军驻守南部的默东高地和布洛涅森林南部,扼守塞纳河下游航道,防止普军从南部迂迴。 第十三军作为总预备队,驻守西部的凡尔赛要塞,隨时可以支援各个方向的战斗。 两个独立骑兵师,分散部署在巴黎的东部和西部郊区,负责侦察、巡逻和侧翼掩护,一旦某个方向告急,可以快速机动支援。 当然这两个师名义上是这么说,但真正落到实处,欧仁可是抱著拿他们当镇压力量用的。等巴黎城內造反后,想要快速镇压,就得靠这两个师。 军团下属的预备队炮兵旅,拥有580门火炮,全部部署在第二道防线的各个高地上,形成交叉火力网。 整个巴黎有著2500门火炮,除了700门要塞炮归属於各个要塞部队,剩下的1800门火炮都归属於巴黎军团,就算有些火炮质量巴黎军团看不上,那也有1200余门火炮可用。 这庞大火炮数量给到三个步兵军以后,还有大量剩余,使得炮兵旅与其说是旅,倒不如说是炮兵师更为恰当。 8月22日,就是欧仁给前线送去一千五百万法郎物资的同一天,这位法兰西皇储,亲自来到默东高地视察防御工事。 陪同欧仁的是第十五军军长,上將奥古斯特-亚歷山大·迪克罗和工兵司令,迪克罗是巴黎最坚定的主战派,而且身份地位和军衔也合適。 这位在歷史上,主持过巴黎规模最大的突围行动,结果以失败告终,並在失败后,从主战派直接变为主和派。 虽然有这种污点存在,但考虑到巴黎没什么合適的人选可用。这个至少在目前是主战派的迪克罗,无疑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只要后面巴黎军团不惨败就是了,何况要是真惨败,把自己两个月想尽办法攒出来的家底败完,欧仁也不觉得自己有重整旗鼓的机会,到那个时候,他也不管这个迪克罗主不主和了。 默东高地是巴黎南部的制高点,最高海拔179米,平均海拔103米,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个巴黎市区,以及塞纳河下游二十多公里的范围。 这不是开玩笑,默东高地位於巴黎西南塞纳河左岸位置,地势向巴黎城区平缓倾斜,一点高山这单没有,是巴黎西南最优炮兵观测点。 15公里以內,几乎所有巴黎西南防御工事、塞纳河渡口和入城通道都能一览无余的映入眼中。 默东高地结合西北的157米瓦莱里安山、市区的130米蒙马特高地,基本就是巴黎炮兵赖以防御的核心阵地了,同时这三个地方也会是普鲁士军队进攻的关键目標。 毕竟要是普军占领了这里,他们的火炮就可以直接轰击巴黎市中心。 为此,不可能坐以待毙,无论是应对外来的普鲁士,还是內部的共和党,都需要这个默东高地的欧仁,也是把第十五军最精锐的阿尔卑斯山地旅部署在了这里。 欧仁沿著工兵们挖好的交通壕一步步走著,事关自己的未来,欧仁也是仔仔细细的检查著每一个细节。 为了能更確定工事达標,欧仁还隨身携带了一柄捲尺,用於测量堑壕的宽度、深度是否达標。 好在,这里似乎没有什么贪污现象出现,交通壕是標標准准的深两米,宽一点五米,两侧挖有散兵坑和防炮洞,顶部用圆木和沙袋覆盖,可以抵御12磅野战炮的直接轰击。 每隔100米,还有一个机枪火力点,火力可以覆盖整个前沿阵地。 “这个反斜面工事修得不错。” 看多了法兰西军队拉了一地的操作,在15军逛下来,感到非常满意的欧仁,指著山坡背面的一处隱蔽炮兵阵地毫不吝嗇的夸奖起来。 “普军的正面炮火打不到这里,他们的步兵衝上来的时候,我们的火炮可以从侧面进行火力覆盖。” 对於欧仁的理解,没怎么见过欧仁,不曾知道欧仁还通晓军事的工兵司令,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外的神情,不过很快就被微笑替代了。 “谢谢殿下夸奖,这是阿尔卑斯山地旅的士兵自己设计的,他们在阿尔卑斯山修过很多类似的工事。” 法兰西有不少山地部队,不过大多在南方,15军成立的阿尔卑斯山地旅。 其中的山地士兵要么是徵召在巴黎的退伍山地士兵,要么就是从整个巴黎徵调在南方山地部队干过的士兵。 这些有山地作战经验的士兵,基本都是任排长一职,再配上一些老兵和新兵,这个山地旅也算是勉强拉了起来。 知晓山地旅內幕的欧仁,没有回应工兵司令自吹自擂的话语,继续往前走去。 当欧仁走到山顶的一处观察哨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当著迪克罗和工兵司令的面,指著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发问。 “那个叫什么名字?” “殿下,那是蒙鲁日小高地,海拔比这里低三十米左右。” 有些不明所以的迪克罗,选择如实回答欧仁的问句。而得到答案的欧仁,皱著眉头髮出了自己的质疑。 “为什么不在那里部署一个前哨阵地?如果普军占领了那个小高地,他们就可以看到我们整个默东高地的防御部署,他们能用射程更远的野战炮,直接轰击我们的炮兵阵地。” 第六十二章 海军问题,十四军军长人选(求收藏追读) “殿下,我们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那个小高地孤立突出,容易被普军包围,而且兵力少了守不住,兵力多了又会分散我们的主力。” 显然欧仁的疑问,迪克罗早就考虑过了。这位第十五军军长,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在他看来,那里实在是太难守了。 “兵力不用多,一个连就够了。他们的任务本就不应该是死守,而是起到预警的效果。面对普军进攻,他们完全可以边打边撤,给我们爭取准备时间。 或许,外面可以在小高地后面部署一个炮兵连,专门支援他们。普军要想拿下那个小高地,至少要付出一个营的代价。” 对於迪克罗给出的原因,欧仁在短暂思考后,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普军的火炮是绝对的威胁,必须予以设防。法兰西的火炮比普鲁士多的多,这场战爭,普鲁士的火炮主力就是一千多门,连1500门都没有。 而单是巴黎,法国就有2500门火炮。 可这2500门能和普鲁士的一千多门做比较吗?比不了的。法兰西全是前装青铜大炮,这可是拿破崙时代的產物,而普鲁士的火炮,已经是后装钢炮了。 无论是射程还是使用寿命,普鲁士都是完胜法兰西的。 “今天下午就派部队上去,明天天黑前,必须给我修好工事,我后天再来检查。” “是,殿下。” 不是多难的要求,迪罗克当然不会跟欧仁犟嘴,隨著普鲁士进军巴黎的时间进入倒计时,欧仁的命令也隨之变得越来越强硬。 视察完默东高地,恨不得一气化三清,一个人当三个人用的欧仁,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圣但尼。 圣但尼的防御工事更加庞大,因为圣但尼不仅是铁路枢纽,还是巴黎北部的门户。 第十四军在这里,修建了三十多个钢筋混凝土碉堡,埋设了两千多枚地雷,设置了五道铁丝网和拒马防线。 地雷这玩意,在16世纪就有在欧洲大规模使用的痕跡,主要依赖於压发/绊发引爆,被用於要塞防御。 现在19世纪后期了,地雷的使用已经很普遍,在压发/绊发的基础上,普法两军还使用起了诡雷。 与地雷一样,水上的水雷也很普遍,在塞纳河上,法军就拉起了三道粗壮的铁索拦河坝,还布置了五百多枚触髮式水雷,防止普军徵集的船只从水路进攻。 普鲁士也如今在威廉港设了水雷屏障,生怕法军玩不起,从海上进攻普鲁士。 可惜,普鲁士高层想太多了,法国海军自普法战爭结束,都没有什么作为。 法国政府不是傻子,他们也想调动海军作战,毕竟海军的实力是悬殊的。 法兰西有470艘舰船,17艘一等铁甲舰,而普鲁士只有5艘铁甲舰,还总故障。 可是,如今的普鲁士海岸线短、港口少,封锁起来一点用没有。蒸汽铁甲舰又极度耗煤,海峡舰队日耗350吨,地中海舰队日耗200吨。 法国本土煤少,海峡舰队的行动只能靠敦刻尔克补给,中立国不给法兰西提供港口,这让舰队的续航力只有2到3天,封锁几天就要撤,压根站不住脚跟。 何况在7月19日开战后,法兰西集中舰队要3周,地中海舰队赶到北海的时候,法兰西已经被普鲁士打进本土了。 夏尔·里戈·德·热诺伊利,这位海军与殖民地部长,法兰西海军上將,又和自己老爹在舰队使用上有严重分歧,拒不接受把主力舰队交由自己老爹的堂弟来指挥。 欧仁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拿著枪顶著热诺伊利的脑袋,让海军行动起来。 毕竟丹麦中立,失去波罗的海前进基地,威胁不到普鲁士的波美拉尼亚湾就毫无意义。 现在,海军也不是毫无作为,海军也在象徵性的封锁著普鲁士的海运。 与自己老爹不一样,没和热诺伊利闹起来的欧仁,向这位海军部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欧仁知道自己的意见准能成,因为他的想法,其实本身就是把歷史轨跡提前了一点,再加以小改动罢了。 比如让海军调动30艘200吨级的浅水炮艇,例如法兰西的taureau级浅水炮艇,一艘船有两门160mm炮,吃水只需2.5m。 塞纳河在巴黎市区段的吃水量很浅,仅有3.5米左右,尤其现在是旱季,水深更浅,除开吃水量的问题,舰船还面临著桥多、水闸窄、河道曲折等问题。 因此200吨级的taureau级炮艇,是最好的选择了。 除开调动浅水炮艇,欧仁还让海军架设了5座浮炮台,固定在河面上当浮动堡垒,並且拆除用不上的舰船舰炮,调动舰炮上岸。 100门以上的190mm到270mm口径重炮,完全可以依靠口径优势,来抹除普军的后装炮优势。 欧仁还邀请海军调动第一批次3万水兵和军官来巴黎,为协防巴黎的防御。对於这批官兵,欧仁的警惕心是拉满了。 放眼世界,比起陆军,海军的思想或许更为先进一点,这是家庭、教育和军队性质等方面决定的。 马上巴黎內部就要动乱了,这3万水兵可不能跟著响应,自己为抵御普鲁士做的准备,最终害了自己,这可不是欧仁想要的结果。 因此,欧仁让海军在罗亚尔先训练著,这个离巴黎不远不近的地方,足以让欧仁处理好一切,待事情尘埃落定后,再让海军进巴黎协助军队抵御普鲁士。 在圣但尼,欧仁遇到了在亲自监督工事修建的第十四军军长,凯里·德·贝勒马尔。 这位的立场,欧仁不太能確定,但他能確定的是,贝勒马尔至少不是跟特罗胥一块的。 因为在歷史上,这位在10月末的时候,未经特罗胥批准,自行发动了勒布尔热反击战。 要是和特罗胥是一伙的,欧仁是不信他敢隨意发起反击战的,毕竟输了,打击的可就是新生共和国的士气。 只要不是一伙的,欧仁就敢用,在高级军官稀缺的情况下,欧仁也不讲究什么必须是波拿巴主义者了。 何况,贝勒马尔可是有战绩傍身的,这位组织的反击战,一度夺回了普军突出阵地,同样是“激进派”军官的代表。 军队激进派这三个字,与充满妥协性的资本共和国就格格不入,这也是欧仁放心他的又一保险。 第六十三章 发钱啦,发钱啦,最后的狂欢,最后的大撒幣(求收藏追读) 在欧仁看到贝勒马尔的时候,贝勒马尔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身上的军装沾满泥土,看上去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这个模样,欧仁一点没有嫌弃,反而很惊喜。 要是在这个时候,作为一军统帅,身上还是一尘不染,保持著相当优雅的姿態,欧仁才真要用他那38码的靴子好好问候一下对方的屁股了,哪怕对方是中將也在所不惜。 “辛苦了,將军。” 贝勒马尔让欧仁感到满意,有心和这位陌生的將军打好关係的欧仁,踮起脚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或许是欧仁的態度,又亦或者是军队的整备,总之不知是何原因吸引到了贝勒马尔。 未曾谋面过,但贝勒马尔对待欧仁的態度,好到近乎拍马屁的程度。这让欧仁在脑海里重新思索了好几遍,確定自己未曾见过这位中將。 至於是不是真的拍自己马匹,欧仁觉得不太可能,这位可是连掌权者特罗胥都不鸟的人,没有理由鸟他一个尚未上位的皇储。 “为了法兰西,不辛苦,殿下才辛苦。按照现在的进度,到9月10日左右,整个外围防线就能全部完工。” “不够快.......我给你再调三千名民夫和五百名工兵,必须在9月5日之前完工,普军或许来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殿下就放心把事情交给我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这种赶进度的话,光靠鸡血可不行,到时候十四军士兵光构造工事就燃尽了,普鲁士来了,总不能让他欧仁来抵抗吧。 因此,欧仁特意多调了3500人给对方,好让十四军加快进度的时候,不至於出现什么问题。 在欧仁的亲自督促下,巴黎外围的防线构筑工程是进展神速,到8月末的时候,第一道防线已经全部完工,第二道防线完成了80%,第三道防线的加固工作接近尾声。 整个巴黎像一个被钢铁和混凝土包裹起来的巨大堡垒,等待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除了修建军事工事,欧仁还大力组织民防力量,靠著巴黎总督的权力,欧仁成立了巴黎民防司令部,从民夫中徵召了十万名年龄在十八岁至五十岁之间的男性,组成了民防团。 不是国民自卫军,这个被拿破崙一世亲自击溃的武装组织,欧仁作为拿破崙家族的子嗣,自然不可能將其恢復过来。 民防团只是欧仁从民夫里面徵集的力量,为后面的战斗提前准备一批有经验的预备役。 这些民防团员,每天下班后会进行一个小时的军事训练,学习如何使用步枪、如何构筑街垒、如何进行巷战。 至於报酬,完全没有,保护自己的家园要什么报酬。看不得民防团受苦的欧仁老爷,人太心善了,自己私自掏腰包给民防团士兵们的晚餐给包了。 一个小时的训练就可以换来一顿饭,在眼下的巴黎,可没有什么时薪工作能做到一小时,就能换取到一顿有麵包有肉食的晚餐。 所以,虽然没有收益,但在这种国家兴亡之时,自己的付出没有被管理层遗忘,就已经足够让10万民防士兵感动的了。 在8月底的时候,欧仁也是不管动静的大小了,多则15天,少则5天,帝国就要没了,自己还顾及这那干啥。 秉持著这种想法,欧仁压根不去在乎天天投诉他,想给他施压的蒙托邦。蒙托邦这个老棒槌,註定要成为背锅侠,带著第二帝国的余暉一同进入墓地。 只要自己不担心事后的事情,眼下自己就是无敌的。 欧仁完美的詮释了这个观点,在不鸟政府和议会后,欧仁靠著自己的权柄,在巴黎几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民夫团的成立还不够,欧仁还组织起巴黎妇女,让她们组成救护队、缝纫队,为士兵们製作绷带、缝补军装。 除开10岁以下的孩童,整个巴黎都被动员了起来,曾经充斥街头的反政府標语全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保卫巴黎”、“赶走普鲁士人”的口號。 咖啡馆里不再討论政治丑闻,而是在討论前线的战况和防御工事。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共和党和另外两个保皇势力压根不可能消停,不如说,他们要是真想消停下来,那欧仁倒要不乐意了。 8月29日的早晨,当士兵们陆续起床准备出操的时候,士兵们惊讶的发现,军营的广场上停满了一辆辆盖著帆布的军用马车。 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宪兵守在马车旁边,神情极度严肃,看著他们跟防贼一样。 “这是运的什么啊,这么神秘。” 一个新兵好奇的问身边的老兵,可老兵也不知道啊,只能自己揣测著回应。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新到的步枪和弹药。” 在这时,军营的集合號响了,所有士兵只能放下心中的困惑,在广场上集合,排成整齐的方阵。 见士兵们列好队,康罗贝尔和欧仁,二人一起走上了临时搭建的主席台。 知晓那帆布下隱藏著什么的康罗贝尔,强忍著激动的心情,站在铜製喇叭身前对著台下士兵们喊起话来。 “士兵们,就在今天,皇储殿下给你们带来了一份特別的礼物。” 没有说太多的话,帆布底下的东西会替他们说话。让士兵们的眼神都转移向马车后,康罗贝尔在台上一挥手,宪兵们便拉开了马车上的帆布。 剎那间,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广场,马车上装满了闪闪发光的金幣,数量庞大的金幣,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的金色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看到这一幕,广场上是一片譁然,士兵们惊呆之余,呼吸声也隨之加重。站在台上的欧仁,都能听到底下那粗重的呼吸声。 很多,不,应该说在场所有人,这辈子连做梦,都不一定敢做这么大的梦。现在居然能亲眼见到几马车的金幣法郎,金钱的强大魅力,没有一个人能够拒绝。 马车停在这,总不可能是摆著给他们看的吧,既然不是摆著给他们看,又拉到这边来了,那就只能是....... 士兵们不是傻子,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海中都浮现出了那一个不敢置信的答案。 第六十四章 不计损耗的投入(求收藏追读) “安静,都给我安静下来。” 场面有些混乱,康罗贝尔也是涨红著脸,喊叫了好几次,才让士兵们消停下来。 “小伙子们,这些金幣,是皇储殿下动用他在银行的最后一点积蓄,给你们预发的一个月全额军餉。” “万岁!” 虽然知道,但当听到康罗贝尔宣布的时候,士兵们还是忍不住激动的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很多人激动的跳了起来。 在第二帝国时期,军队拖欠军餉是家常便饭,很多士兵入伍半年都领不到一分钱,只能靠政府微薄的补贴度日。 这离不开政府的財政压力和军队的贪污情况,欧仁必须承认,自己老爹治下的法兰西有太多的不足了。不过单就此刻,这个不足欧仁是不討厌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没有第二帝国的拉跨,怎么体现出他欧仁的好呢。 他欧仁可是不仅不拖欠军餉,还预发一个月的,而且是足额的金幣,不是那些隨时可能贬值的纸幣。 在此之前,欧仁都是以纸幣法郎为止,因为那个时候法国政府的信用还算坚挺,纸幣法郎能够正常使用。 现在,纸幣法郎已经远不及他的价值了,25法郎的纸幣,只能与10法郎的金幣等同。 一直攒著金幣不用的欧仁,在最后的发餉环节里,当然不会拿纸幣来糊弄士兵。 “按照帝国军制,列兵每月35法郎,下士38法郎,中士40法郎,上士45法郎,少尉80法郎。” 发钱环节到了,康罗贝尔看著底下不断骚动著,对金幣充满渴望的士兵们,也是说出了法兰西小伙子们,此刻最想听到的话语。 就在这一刻,就这一刻,康罗贝尔的声音,在士兵们耳中,听起来就像天籟一样。 “现在,各个营按顺序过来领餉。所有人都有份,一个都不会少。” 整理一下衣领,最先要去领钱的士兵,在眾目睽睽的情况下,强行按耐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排著整齐的队列,依次走到餉银髮放处。 当这帮人亲手接过那些沉甸甸、凉冰冰的金幣时,每个人的脸上都不由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领到金幣了,这谁能不笑,没有人能抵御金钱的魅力。 不少新兵比老兵更激动,作为临时入伍的徵召兵,隨著战事的持续,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领到9月份的军餉。 老兵好歹已经领过欧仁许诺的8月份薪资,並且享受到了欧仁许诺的许多福利,而新兵除了吃几顿好饭外,可是什么都没有。 现在,都还没9月份呢,欧仁就开始掏9月份的钱了,新兵们当然比老兵更高兴。 在马车前,领到属於自己的金幣的年轻列兵杜让,在连忙给自己同伴让开位置的时候,不忘小心翼翼的把3枚金幣和一枚银幣,放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用手死死捂著,生怕有人给自己偷走。 金幣法郎最低面额是10法郎,1、2、5法郎都是用银幣做日常流通货幣。 杜让的35法郎薪资,自然就是3枚10法郎金幣和一枚5法郎银幣了。 与巴黎军团中,大多出自巴黎附近的民眾不一样,杜让就是那个少部分,他是来自诺曼第的农民,在家里,杜让有年迈的父母和三个年幼的弟弟妹妹。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妹妹,杜让是完美詮释了什么叫破碎的家。 之所以杜让会在巴黎,就是图巴黎的薪资要高一点,能给家里多寄点。 在军队徵兵以后,听到军队福利政策,一看比自己在外面工作薪资都高,杜让也是二话不说来了军队。 可来了以后,杜让就有点虚了,因为就现在这个情况,天天就是构筑防御工事,看上去普鲁士隨时可能斌临城下,法兰西政府真的能发出钱来吗? 这种疑虑,不只是在杜让心里,在很多新兵心里都有这样的疑虑。 现在,皇储把货真价实的数百万法郎,当著所有法军的面发了,杜让等人內心的焦虑也是隨之烟消云散了。 杜让本人很感激发薪的欧仁,这35法郎,足够他家里生活三个月了。 “我要把这些钱寄回家去,我爸妈收到钱,肯定会很高兴的。” “我也是,我要给我怀孕的妻子买些营养品,再给我未出生的孩子买个摇篮。” ........ 看著底下领过军餉,在旁边热烈討论著该怎么使用这笔钱的法兰西士兵,站在台上的欧仁,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在这个,或者说任何时代,金钱都是提升士气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这一次预发9月份军餉,总共花掉了自己350万法郎,对比他从银行贷来的1.2亿法郎来说,这只是九牛一毛,顶多算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可就是这毛尖尖,却能换来十二万士兵的忠诚和士气。 这笔买卖,对於马上就要清帐,並要从那些资本家的家中,刷新出全新法郎资金的欧仁来说,那可是太划算了。 当然,除了预发军餉,欧仁还做了很多其他的事情,以此改善士兵们的生活,都这个时候了,砸钱就是欧仁唯一的標准,只要能增加士兵们的好感度。 玩过旮旯给木的欧仁,很轻鬆的就攻略了一眾法兰西士兵。 在每个军营,欧仁都修建了澡堂和洗衣房,让士兵们每周可以洗两次热水澡,换一次乾净的衣服。 【舒適性+1】 【好感度+1】 虽然看不到士兵们的面板,没有携带系统,但身经百战的欧仁,还是能凭空想像出,士兵们头顶上冒出的文字。 欧仁的这个举措,在增加舒適性体验的同时,还大大减少了皮肤病与传染病的发生。 不过澡堂和洗衣房,终归只能用来刷刷好感度而已,真要运用到实战中,且能增加好感度的,那就是........ 隨军医院,欧仁扩充了隨军医院,为战事需要,欧仁从巴黎乃至附近省份,各个医院內,共聘请了两百多名医生和护士,还购买了大量的药品和医疗器材。 现在,受伤和生病的士兵都能得到及时的治疗,应该是不用像前线的士兵那样,只能躺在战壕里等死了。 为丰富士兵们的业余生活,欧仁在每个军营都设立了阅览室和娱乐室,提供报纸、书籍、象棋和扑克牌。 这几天的时光中,由於高强度训练的缘故,欧仁还邀请了几次巴黎的剧团和音乐家到军营演出,为士兵们表演戏剧和音乐会。 反正在欧仁不计代价的投入下,巴黎军团的好感度真的是被欧仁给拉满了。 第六十五章 共和党方面的密谋,临近行动时间(求收藏追读) 8月30日,欧仁在凡尔赛军营,举行了巴黎军团第一次军功章颁发仪式。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有120名士兵因为训练刻苦、表现突出而获得了“巴黎保卫者”银质军功章。 这些军功章是欧仁亲自设计的,欧仁怎么会不知道,一些小小的荣誉感和奖励,能够更有效刺激士兵们之间的对抗呢。 说是小奖励,欧仁设计的可一点都不差,用料是银金结合的,军功章正面刻著拿破崙的鹰徽,背面刻著“1870·巴黎”的字样。 在颁发仪式上,欧仁亲自为每一位获奖士兵佩戴军功章,並给他们颁发了奖金。 一等奖100法郎,二等奖50法郎,三等奖20法郎。 “士兵们,你们是法兰西的骄傲,是巴黎的守护者。你们用自己的汗水和努力,证明了你们是合格的法兰西军人。” “我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英勇作战,保卫法兰西,保卫巴黎。所有立功的士兵,都会得到丰厚的奖励和快速的晋升。战爭结束后,所有参战的士兵,都將获得国家颁发的土地和抚恤金........” 最后一次演讲了,好吧,欧仁也不確定是不是最后一次,但这种在正式场合的演讲,欧仁觉得应该是在普法战爭结束前的最后一次了。 所以,欧仁也是竭尽全力的去给底下的士兵画大饼,给出一系列只要忠诚就可以获得的好处。 直到画饼画到底下的士兵都“饱了”以后,欧仁才结束自己的演讲,这一次欧仁没有睡在军营里,还是回到了杜伊勒里宫。 在同一天,8月30日夜晚,巴黎蒙马特高地的老木匠酒馆。 酒馆里没有开灯,只有几盏昏暗的煤油灯在摇曳。 不在阁楼上开会,而是选择在老酒馆开会,自然是因为有外人的加入。原先的十几个共和党核心成员没有发生改变,他们都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边,脸色看上去十分凝重。 参与这次会议,让会议从阁楼转移到酒馆的当事人,德雷马就坐在桌子的一角,手里端著一杯苦艾酒,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焦虑感。 这段时间的臥底经歷,让德雷马的演技提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德雷马身上的宪兵制服皱巴巴的,头髮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就像一个失势的落魄军官。 “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快到欧仁和德雷马约定的时间了,德雷马准备开始行动,要逐渐挑起共和党的野心,让他们叛乱才行。 为此,觉得是时候了的德雷马,主动放下酒杯,压低声音开口。 “欧仁那个小子简直是个魔鬼,短短半个月时间,他就把那十二万新兵训练得像模像样了。 现在那些士兵一个个都对他死心塌地,张口闭口都是『皇储殿下』。我们以前安插在军队里的那些人,现在根本不敢说话,生怕被举报。” 作为为德雷马担保的担保人,塞努奇最先皱著眉头说话。 这位法兰西银行副行长,是一心想要甩开帝国,拥抱向新共和。 “那他们军队的训练进度怎么样,什么时候会调往前线?” “很快了,我昨天在宪兵司令部偷看到康罗贝尔签发的命令,第一批13军会在9月5日出发,前往默兹河前线支援麦克马洪。 第二批14、15两军会在9月10日出发。到时候,巴黎城內只会留下一万多人和宪兵、警察,总兵力不到三万。” “太好了。” 眼前一亮,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布朗基当场拍案而起,在这位看来,有宪兵队支持,他们自身党员也够多,完全足够快速的掀起一场革命。 只要占据住巴黎,那些巴黎军团挖掘的工事,就会为他们所用,后面无论是帝国军队反应过来,还是普鲁士军队打过来。 他们都能依靠城防,和別处的共和国军队,去进行更有利的抵抗或谈判。 “这正是我们等待已久的机会,只要欧仁把主力调走,巴黎就是我们的。到时候我们振臂一呼,巴黎的市民会响应我们。我们就能推翻波拿巴家族的统治,建立共和国。” “布朗基,你冷静一点。” 没有那么容易上鉤,本身就不提倡暴力更换政权的甘必大,摇了摇头,表示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欧仁这个人非常狡猾,他不可能没有防备。而且,就算他调走了三个军,留下的三万人也不容小视。尤其是第十三军分出去的老兵,战斗力很强。我们手里只有不到一万支步枪,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吗?再等下去,等普军打到巴黎城下,我们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甘必大是领导人不假,在后面特罗胥建立的政府里,他在充当后面真正的领导者也不假。 但甘必大的威望性,在成分复杂的共和党里,並没有想像的那么强。甘必大只是互相妥协,推举出来的领导者,甘必大自始至终秉持著对抗普鲁士態度,但歷史上的共和,显然没有按照甘必大的期望来。 因此,布朗基对於总是和他对著干的甘必大,也是很不耐烦,以布朗基的身份,他確实不用对甘必大太客气。 “当然不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积蓄力量,等待最佳时机。德雷马,你继续留在宪兵队,密切关注欧仁的动向。只要他的主力部队离开巴黎,就立刻通知我们。” 清楚不可能直接站出来表態,表示你们的想法,我压根不认同。 所以甘必大也只能顺著大家的想法走,然后儘量拖延共和党想要武装革命的进度。 “塞努奇,你负责联繫巴黎的各个工人组织和民防团的基层军官,让他们做好准备。只要我们一声令下,他们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占领各个重要据点。对了,武器弹药的事情也要抓紧,这种东西越多越好。” “放心吧,我已经和里昂的军火商联繫好了。他们会在9月3日前,给我们送来两千支步枪和五万发子弹,算上宪兵队,足够用了。” 关乎自己的权力大小,塞努奇也不没钱了也不吝嗇了也大方起来了。 对於自己好友,这么现实的举动,甘必大无法言说,只能再看向德雷马,期望从这个前宪兵司令口中,获取到一些真正对他来说是好消息的坏消息。 可惜德雷马这个007,註定是和布朗基等人站在一边的,甘必大想听到的行事不顺利,註定是不可能了。 “德雷马,你那边的宪兵兄弟们怎么样,他们愿意跟我们干吗?” “没问题,我已经和三个营长还有十几个连长说好。他们已经对欧仁不满了,只要我们一动手,他们就会带著手下的人响应我们。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肯定能一举拿下巴黎。” 第六十六章 真正的风暴已经出现,面临考验的法兰西(求收藏追读) 1870年9月1日,凌晨2点30分,默兹河西岸法军第1军前沿观察哨。 上等兵皮埃尔·勒梅尔裹著军大衣,在冰冷的夜风里来回踱步,这位上等兵的任务是监视河东岸普军的动向,然后每半小时向连部报告一次情况。 在过去的三天里,已经抵达默兹河对岸的普军,一直在频繁调动,马车、驴车和骡车的嘶鸣声是彻夜不息,傻子都知道一场大战即將爆发。 在卡车尚未问世的年代,深入法国腹地的普军,不能依赖於法兰西那脆弱的铁路线,只能更多去依靠各种牲畜来运输物资。 驴在如今的欧洲很普遍,甚至驴奶比马奶更为珍贵,在19世纪是上流社会享用的饮品,直接被用於医疗救助,以及代替母乳使用。 为了供应军队,数万乃至十余万头牲畜,產生的动静不是一般的大。 在河西岸的勒梅尔,举起配给他的望远镜,仔细观察起对岸的动静。 藉助著皎洁的月光,勒梅尔能隱约看到无数黑影在河边集结,还有一些士兵在搬运长长的木板和铁架。 更让这位法兰西上等兵心惊的是,河面上漂浮著几十个黑色的浮筒,隨著波浪轻轻晃动著。 “这些普鲁士人在搞什么鬼?” 还是见识少了,无法第一时间判断出对方是要渡河的勒梅尔,喃喃自语著。 不过,没等勒梅尔的脑子转过弯来,他就先一步看到,对岸向空中升起了三颗带著红色尾焰的信號弹。 这下,心中一惊的勒梅尔,顿时就明白了过来,他迅速吹响佩戴在自己脖子上的军哨。 悽厉的哨子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底下负责巡逻的士兵,循声抬头看向站在观察哨上的勒梅尔。趴在观察哨的围栏上,勒梅尔对著底下的同伴,竭尽全力的大喊道。 “转告连部,普鲁士猪有行动,他们在架设浮桥,我看到了大量浮筒。” 没有去怀疑勒梅尔信息的真实性,很多法兰西士兵也看到了对方划破夜空的信號弹。 当即就有几名士兵急匆匆的向连部方向跑过去了,不过在他们离开没一会,这一会短到勒梅尔无法確定,队友是否有把信息传递给连部时,普军的攻势就先一步到来了,大地开始剧烈的震颤。 凌晨3点整,普鲁士第三军团调集的五百门火炮,在漆黑的夜晚,共同上演起一场绚烂的烟花秀。 无数橘红色的炮焰,照亮了普军的炮兵阵地。 这次进攻默兹河的普军,主要由第三军团和新组建的第四军团组成,第四军团是新建军团,那主力便是第三军团,而两个军团的指挥官自然也就是弗里德里希·威廉了。 这个普鲁士王储,在其父亲威廉一世的操作下,註定要在这场战役中,镀上一层无人可指摘的功勋金身。 镀金归镀金,威廉的能力是有的,面对法军加急打造的默兹河防线,威廉没有选择往常一样进行分散炮击,而是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在了法军防线的三个关键点上。 北部的凡尔登渡口、中部的迪南渡口和南部的圣米歇尔渡口。 这每一个渡口都被威廉分配了超过150门火炮,足够对法军形成毁灭性的火力密度。 一颗颗橘红色的火球,在月光皎洁的夜晚,就如同流星雨般划过夜空。 靠著后膛钢炮和经受过战爭淬炼的炮手优势,虽然是夜晚,观察手不好校准,但不少炮弹还是极为精准的,砸在法军的炮兵阵地、机枪火力点和指挥哨所等重要位置上。 在表面上,受到大量火炮炮击的法军阵地,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渡口,在黑夜里,人们都能看到一柱柱直窜云霄的黑烟。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炮击下,最让人痛心的事情,就是一发6磅的克虏伯炮弹,直接命中了法军第一军下第2师的第1步兵旅指挥部。 炮弹把整个帐篷都给炸成了碎片,旅长和参谋们全部阵亡。 在睡梦中的让·杜邦,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惊醒,顾不上体面,杜邦是连滚带爬的按照,上面向下教授的躲避炮弹流程,一路从自己的营帐內,跑到了战壕底部,他的双手紧紧抱住脑袋。 不是不想躲进防炮洞,但防炮洞的数量和人员数量確实不成正比,短时间抢修工事,让很多配套设施没有完全跟上。 防炮洞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好在先前有和普鲁士交手过的经验,知晓普鲁士火力凶猛的法军,对防炮洞的修建工作还是比较重视。 杜邦只是运气不好,他一路跑过来,路过的2个防炮洞都挤满了人,无奈的杜邦,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窝在堑壕里,等待炮击的结束。 突然,就在杜邦不远处,一枚4磅的炮弹爆炸,强劲的气流裹挟著一块滚烫的弹片,擦著杜邦的头皮飞过,在战壕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石块,像雨点一样砸在他的背上,炸的都很稀碎,没有什么大块的石头,除了让杜邦有些狼狈外,倒是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可是不时吹来的灼热气浪几乎让杜邦要窒息,这种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被一发炮弹带走的巨大压力,让杜邦很不適应。 “上帝啊,他们的炮火怎么这么准。” 在炮火的间歇期,杜邦听到旁边一个年轻士兵惊恐的话语,而与杜邦一样,没获得防炮洞席位的路易。一把將那个士兵按在地上,贴著对方的耳朵就怒吼起来。 “不想死就给我把嘴巴闭上,把你那该死的脑袋埋低点。这些普鲁士猪用的是观测气球,他们能看到我们的一举一动。” 观测气球?看到见多识广的路易这么说,有些好奇的杜邦抬起头,果真就看到天空中飘著三个巨大的氢气球,那是普军的炮兵观测气球。 正处夜晚,陆地的炮兵观测员,看不清对岸的景象。可是在空中,在巨大的爆炸火光助力下,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这三个气球在500米左右的空中缓慢移动著,为了防止被法军打下来,气球就在对岸飘动著。 可在空中广袤的视野,足以让在气球上的普军士兵,通过信函的方式,把10公里以內法军阵地的情况,源源不断的传递给地面的炮兵指挥部。 第六十七章 渡河作战,默兹河爭夺战开启(求收藏追读) 军用气球这种东西,在当今发展的就已经很全面了。在原本的巴黎围城中,甘必大就是乘坐气球逃出巴黎,在外面组建新军的。 在整个围城阶段,巴黎共放飞66个载入氢气球,送出102人、250万份信件、军事密令,让普军的围城围的不再彻底。 当然,在歷史线发生改变的眼下,这种载人气球大显神威的场景,恐怕是很难出现了。 眼下,看到那3个载人气球不断泄露著他们阵地的信息,愤怒的法军士兵们拔枪就向气球进行射击,可距离太远,子弹飞出七八百米就逐渐失去了动力,压根无法对气球造成任何威胁。 普军为了对付法军,研发出了37mm的气球炮,专门用於射击飘行气球,是现代高射炮的雏形。 而法兰西,或许真的是安逸久了,太过自大的缘故,法军对普军的装备一点反制措施都没有。 唯一占据优势的步枪领域,还是因为普奥战爭的缘故,被嚇唬到了。 构筑了默兹河防线那么久,法军当然不可能任人宰割,法军的炮兵很快就开始反击。 可射程差距是硬伤,默兹河防线又没有舰炮上岸,口径上无法形成绝对优势的法军,射程上完完全全够不到猖狂的普军炮兵。 在几乎是单方面,来自普军的精准炮火压制下,法军发起反击,暴露出阵地位置的火炮,一门接一门的被摧毁。 法军的青铜前装线膛炮,哪怕是12磅的拿破崙炮,射速也只有每分钟两发,射程最多只有三千五百米,而普军的克虏伯后膛钢炮射速达到了每分钟四发,射程超过五千米。 两代火炮的代差差距,让普军可以在法军火炮的射程外,从容的摧毁法军的炮兵阵地,跟不上时代的代价是巨大的。 仅仅半个小时,法军就损失超过六十门火炮,前线陆陆续续得到补充后,火炮也只达到547门,半个小时里前线法军就已经损失了9分之1的火炮。 发起反击的几个明面炮兵阵地上,倖存的法军炮兵不得不放弃阵地,拖著残存的火炮向后方转移。 “我们的炮兵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打掉那些气球。” 后方阵地上,在观察孔向外望去,看到普军的气球在上空肆无忌惮的飞行,愤怒的麦克马洪不由质问道。 由於过度激动,他的左臂因为晃动而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对此,第一军的参谋长向麦克马洪解释起来。 “元帅,我们没有专门的高射武器。普通野战炮的仰角不够,根本打不到那么高的气球。我们已经尝试过了,但没有任何效果。” 麦克马洪作为此次战役的实际统帅在这里,那名义最高统帅自然也在这里,拿破崙三世就坐在一旁,身体很不適的拿三,不住的咳嗽著。 拿三的心理素质一直不是很过关,要是很好的话,也不会被欧仁妮隨意压力了。这位法兰西皇帝,看著孔洞外,那不断爆炸的火光,情绪和病情双重叠加,让他的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 每一次爆炸都能让法兰西皇帝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但拿三唯一坚持的,就是不离开这个阵地。 “命令暴露的炮兵转移到预设的预备阵地。”拿三沙哑著嗓子吩咐道:“不要和普军对射,保存实力,等他们渡河的时候再打。告诉炮兵们,只许打近距离目標,不许暴露自己的位置。” 这种行为能很有效的保护炮兵安全,但同样,也就意味著直接拱手把法兰西步兵,暴露在了普军的炮火之下。 本质是一种躲避对抗,但眼下的法兰西啊,也只能这么做了。普军的炮火准备,共持续了三个小时。 普军向法军阵地倾泻了超过3万发炮弹,把三个重点进攻渡口的法军防御工事摧毁的相当严重,法军阵地上是尸横遍野,战壕里积满了鲜血,有些低洼地段都积攒出了血液组成的血泊。 许多士兵被活埋在坍塌的战壕里,连尸体都无法挖出来。 凌晨6点整,普军的炮火开始向法军纵深延伸,这是进攻的信號。 “渡河。” 隨著普鲁士王储的一声令下,已经准备就绪的普军士兵们,对河对岸的法军,发起了全面进攻。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渡河作战是很难艰难的战斗,不是草包的威廉,採取了多点开花的战术,他在四十多公里的战线上同时发起渡河行动,试图让法军顾此失彼,一举攻破默兹河防线。 为此,除了三个主要渡口外,普军还在七个次要渡口同时发起佯攻,以便牵製法军的兵力。 在北部的凡尔登渡口,普军第5军军长基尔希巴赫亲自指挥进攻,三千多名普军士兵乘坐著五百多艘小木船,在炮火的掩护下,向河西岸衝去。 每艘船上都坐著八到十名士兵,普军士兵低著头,躲避著法军射出的子弹,手中握著德莱赛步枪,在没有上岸前,他们都只能单方面挨打。 法军驻守在这里的就是那个牺牲了一个旅长,极度倒霉的第1军第2师。 虽然工事被炮火严重摧毁,但提振过士气的法军士兵,仍在顽强抵抗。当普军的船只进入八百米射程后,法军的夏赛波步枪和米特拉约兹机枪齐齐开火。 “开火,给我狠狠地打。” 杜邦所在的连队,恰好负责防守凡尔登渡口的一段河岸,他端著崭新的夏赛波步枪,瞄准一个正在划船的普军士兵,食指扣动扳机。 在杜邦的视线中,那个士兵身体一震,便一头栽进了河里。 没有惊嘆自己的精度提升,杜邦立马拉动枪栓,再次瞄准射击。 夏赛波步枪的射速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每分钟最高可以射出十五发子弹,而普军的德莱赛步枪只能射出七发。 在渡河的这段时间里,一个法军士兵可以向普军射出至少30发、最多60发的子弹,而普军士兵几乎无法进行有效的还击。 在法军的密集火力下,木製的普军船只一艘接一艘的被打翻,没有死於枪击的普军士兵,在掉进河里后,就被湍急的水流给冲的没了人影。 默兹河的河水冰冷刺骨,而且流速並不慢,即使是会游泳的士兵,也很难在穿著厚重军装的情况下游到对岸。 第六十八章 渡口作战,默兹河战役(求收藏追读) “机枪,给我把那挺机枪打掉。” 第五军军长,普鲁士中將基尔希巴赫仗著炮火压制,光明正大的站在东岸的观察哨里,指著法军阵地上,一个在疯狂扫射的米特拉约兹机枪火力点,大声下达著命令。 拥有25个射击孔,能同时把25颗子弹全部打出去,也可以快速连续射击,造成火力压制优势。 比加特林机枪要早上10年出现的米特拉约兹机枪,在战场上產生的压制力是毋庸置疑的。 看出法军机枪火力点所在就要即刻摧毁,在基尔希巴赫的催促下,有四门克虏伯野战炮调整炮口,对准了那个火力点。 几发炮弹射出,那个火力点的机枪声,在火光闪动后便戛然而止了。 也就是基尔希巴赫看不清晰,但在法军阵地上,挨上四发炮弹的轰炸,那个机枪火力点已经被炮弹炸成了一个大坑,机枪手和弹药手全部阵亡。 “好样的,继续进攻。” 虽然由於夜色原因,无法准確看清对方阵地上的惨状,但能看到那个火力点再也没有冒出,机枪射击时独有的闪光。 確定火力点被清除了的基尔希巴赫,兴奋地大喊著让普军加大攻势。在拿破崙时代,被拿破崙一世反覆揉捏的普鲁士,等这一刻已经等的太久了。 可基尔希巴赫高兴得实在有些太早了,仅过了五分钟,法军很快就调来另一挺机枪,接替了被摧毁的火力点。 密集的子弹再次扫向河面,普军的进攻又一次被打退。 在北部凡尔登渡口处於僵持態势时,在中部的迪南渡口,普军第6军的进攻一样遭到法军的顽强抵抗。 比起北部一挺接一挺的接力作战,法军在这里直接部署了八挺米特拉约兹机枪,形成严密的交叉火力网。 这种射速高达每分钟二百发的武器,成为了普军士兵的噩梦。 这不亚於人在拉屎的时候,看到有一条狗在不断靠近自己,那种绝望,那种不希望狗舔自己屁股的绝望。 比起眼下,在木船上向对岸进军,无法反击,只能忍受著法军枪林弹雨洗礼的普军还要弱上三分。 子弹像普鲁士8月份的冰雹雨一样,席捲过河面,所经过的地方,普军士兵是成片成片倒下。 隨著船只破碎,每一艘木船的沉没都象徵著至少8个普鲁士士兵殞命,在大量士兵生命的填充下,汹涌湍急的默兹河的河水。被染成了血红色。 普军第6军军长,图姆普林格是个脾气暴躁的老军人,这位看到自己的士兵成片成片倒下,在河东岸是气得暴跳如雷。 “工兵,给我立刻架设浮桥,我要亲自带队衝锋!” 这不是拿破崙时代,图姆普林格后半段的话纯粹是在吹牛逼,但前半段的话,作为长官的命令,还是传递到了下层部队的。 在炮火的掩护下,普军工兵们冒著法军的枪林弹雨,开始架设浮桥。 士兵们把预先准备好的浮筒推入河中,然后在上面铺设木板,意图再明显不过,不可能让普鲁士得逞的法军士兵,开始集中火力射击浮桥上的工兵。 这是一场生死较量,法军顶著普军的炮火阻击,而普军工兵则顶著法军的射击架设浮桥。 普鲁士工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但后面的人又迅速补上,作为这个时代数一数二的两支陆军,双方的意志都不是一般的强。 大量工兵的尸体掉进河里,被水流冲走。在数千工兵、士兵用生命为代价,在提前有偷偷准备铺设的情形下,普鲁士依然用了3个小时,才完成一座长达80米的浮桥架设完毕。 这已经算快的了,要是普鲁士没有提前偷摸准备,这个时间线甚至可能要被拉长到6到8个小时,那牺牲的士兵数量,可能就要以万为单位了。 浮桥的木板上沾满了鲜血,走在上面滑溜溜的。 “衝锋。” 图姆普林格还真没有完全食言,他虽然没有衝锋在前,但他带队衝锋了。 这位普鲁士军长拔出军刀,带领著数千名普军士兵衝上浮桥,吶喊著向河西岸衝去。 当然浮桥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图姆普林格是呼喊著让普军士兵上,大约有半数人衝上浮桥后,这位在旁边不断催促军队上桥的军长,才踏上了浮桥,亲自向西岸发起衝击。 这种时候,就適合用炮击来问候普军,之前一直忌惮於普军炮火,不敢暴露火力点的法军,当即在巨大的收益面前,选择暴露出一个炮兵阵地。 法军的炮火重新出现在战场上,並第一时间轰击浮桥,在十余门火炮的射击下,一发由拿破崙炮射出的12磅炮弹,恰好落在浮桥中央,把浮桥炸成了两段。 几十名普军士兵因此掉进河里,被湍急的水流冲走,但剩下的普军士兵依然没有退缩。 普军踩著断裂的浮桥,继续向前衝锋,一枚12磅炮弹看来是不足以摧毁这座浮桥。 不过由於浮桥断裂,普鲁士的军队投送能力大打折扣。最终仅有几百名普军士兵衝上河西岸,占领了一小块滩头阵地。 “上刺刀,跟我冲。” 你图姆普林格敢率队进攻,是个英雄,我也不是孬种。 见普鲁士站稳脚跟,要是这么下去,等浮桥恢復,普鲁士还会进一步投送兵力。 法军第5军军长,德·法伊也是亲自率领预备队,对滩头阵地上的普军发起了反击。 这名军长骑著一匹白马,挥舞著军刀,直接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在军长的亲身带领下,双方士兵在滩头阵地上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刺刀的碰撞声、士兵的喊杀声、临死前的惨叫声,在这小小的滩头阵地上响成一片。 德·法伊军长身先士卒,挥舞著军刀砍倒好几个普军士兵,在他的鼓舞下,士气大振的法军士兵,向普军发起极为猛烈的进攻。 战斗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衝上河岸的普军士兵终究是寡不敌眾,全部被消灭乾净。 图姆普林格也在战斗中被一颗子弹击中了大腿,由於桥樑中间有数节断裂,他这个军长被迫趟著冰冷的河水,撤回到东岸,回去后没多久就发烧了。 以如今的医疗水平,年纪不小的图姆普林格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还很难说。 迪南渡口的普军进攻以失败告终,普军在这里留下了超过八千具的尸体。 如今普鲁士的一个军,还远没有未来那么规模庞大,比起法军的军一级兵力,普鲁士都多有不如。 普鲁士第6军,人数也就在2万多近3万人的程度,近乎三分之一的兵力损失,已经让他们差不多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在没有得到兵力补给之前,普鲁士第6军,想要继续对河对岸的法国第5军发起攻势,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第六十九章 捉对廝杀,世界前二的陆军对抗(求收藏追读) 上午10点20分,普军的第一轮全面进攻结束了,在三个主要渡口,普军都遭到法军的顽强抵抗,战况可以用伤亡惨重来形容。 当然,普军也並非一无所获,在三个次要渡口,普鲁士还是成功地建立了几个小型滩头阵地的,每个阵地人数都不多,大约在一个营的兵力。 很显然这样的战果,並不能让威廉满意。弗里德里希·威廉王储,在指挥部里看著战报,脸色是十分阴沉。 在威廉的面前,摆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但他一口都没有喝。 “数个小时的进攻,我们损失了一万五千多人,却只占领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渡口。” 自己统辖的第三军团和第四军团,加起来兵力也就20万人。 这一下打掉了自己大约13分之一的兵力,这让威廉很是肉疼。关键在於,普鲁士的兵力补充也並不方便。 梅斯方面还有十几万法军存在,这十几万法军就掣肘了18万的普鲁士第一、二军团,这两个精锐军团压根无法派出更多的兵力来协助他们作战。 整个北德意志联邦,含南巴伐利亚、符腾堡、黑森、巴登,组成的全德意志联军,如今总共加起来才有110万人,其中一线野战部队只有70万人。 这70万人不可能全部投送到法国境內,短时间內,自己两个军团想要获得更多的本土兵力支援,和法国展开消耗战,是不太现实的事情。 “法兰西人的抵抗比我们想像的要顽强得多,我们的情报有误,他们的物资和弹药比我们预想的要充足得多。” 新设立的第四军团,默兹军团的军团长,萨克森王储阿尔贝托站在一旁,跟威廉商量著事情。 虽然都是王储,但威廉的地位明显要更高,毕竟如今普鲁士在德意志的地位,在一脚踢开奥地利后,已经基本为德意志的共主了。 “殿下,根据俘虏的供述,那个在巴黎的欧仁皇储在半个月前,给法军运送了大量的物资,包括三万五千支夏赛波步枪和一百二十五万公斤黑火药。 现在法军士兵平均每人有一百六十发子弹,而我们的士兵只有六十发。而且他们的米特拉约兹机枪数量也比我们预想的多,有七十二挺之多。” 之前普鲁士对法兰西的火力预估,一直是按照巴黎的间谍提供的陆军部供应数据来的。 普鲁士对法兰西的渗透很深,在情报领域,普鲁士也是压製法兰西的存在。 原本歷史上,在法国纠结於是否要向梅斯挺进时,普鲁士就得知了巴黎的纠结,並从柏林传来一则假消息,说除围攻梅斯的部队外,普军决心全部向巴黎挺进。 可实际上,普军第3军团仍在继续追击麦克-马洪军团,並向右实施大胆迂迴,协同新编成的第4军团將麦克马洪率领的法军连同拿破崙三世一起围困於色当。 从中就能看出,普鲁士对法兰西的情报碾压了。这件事如今因为欧仁的存在,没有发生,但普鲁士的谍报系统不会因为事情没有发生就消失。 可是,普鲁士太过於关注巴黎了,这导致欧仁在巴黎外採购的物资,显然没有被他们计入计算范围內。 欧仁的补给加上陆军部的补给,足以让夏龙军团恢復一定的即战力。 错估了法军战斗力,以及物资情况的弗里德里希·威廉,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 面对后知后觉,打完一仗才告诉自己这个情况的阿尔贝托,威廉只能避重就轻的交代起事情。 “我知道,但我们不能退缩。毛奇元帅已经给我发来电报,巴黎军团按照两个月计算,还有一个月他们就能投入战场了。 这支12万人的军队一旦进入战场,整个战局都有可能发生逆转,所以我们必须在半个月內突破默兹河防线。” 全德意志联军的动员能力確实强,作战兵力確实比法兰西多,但是如今在法兰西的领土作战,联军、联军,终归是联军,不是一个整体的国家。 各个参与国內部都要留有一些兵力驻守,普鲁士也要提防奥地利和英国,乃至东边的俄罗斯。 英国和奥地利,如今都在生產夏塞波步枪,並直接支援给法兰西,这已经能看出两国的立场倾向。 在法兰西境內作战,普鲁士不可能赌上一切梭哈式的进攻。真正能进入法兰西境內作战的,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威廉预估也就在60万人左右,撑死到70万人。 法兰西如今前线两大军团,在得到一些地方补充后,就快有40万人的兵力了。要是巴黎军团也加入战场,那双方的战线,真的有可能被僵持住。 要知道他们是在法国境內作战,隨著法兰西进一步动员起来,那打持久战,可不是普鲁士想要的。 因此,威廉走到地图前,在仔细研究一番后,威廉向阿尔贝托下达起命令。 “命令第5军和第6军继续在北部和中部进行佯攻,牵製法军的主力。命令第11军、巴伐利亚第1军,集中所有兵力,进攻南部的圣米歇尔渡口。 这一次,我要投入所有的预备队,包括近卫军,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它。” 一次猛攻就是一万多人的损失,这谁耗的起,威廉决定直接对著一个大型渡口,企图梭哈兵力一波拿下。 上午11点40分,普军对圣米歇尔渡口的总攻开始,这一次,弗里德里希·威廉投入超过六万名士兵,以及240门火炮。 为此,还调来普军最精锐,隶属於第四军团的普鲁士近卫军,威廉要以珍贵的近卫军作为突击力量。 普军的炮火比之前更加猛烈,在短时间內,普军向圣米歇尔渡口倾泻了两万多发炮弹。 平均每门炮一小时射出超过100发炮弹,这恐怖的火力,把整个渡口地区变成了一片焦土。 圣米歇尔渡口的地面上,每一寸土地都被炮弹翻了一遍,连一棵完整的树都找不到。 法军驻守在这里的是第7军下的第14团,这个团原本有一千五百人,经过炮火准备后,只剩下不到八百人。 团长在刚才的炮击中阵亡,现在由一名上尉指挥。 第七十章 渡口漏洞,法军的应对(求收藏追读) 为什么一个渡口只有一个团在驻守,第7军军长费里克斯·杜埃的脑迴路,让人捉摸不透。 可他就是这么做了,法兰西高级將领作战素养上存在的问题,在此刻成为最大的弊端。 “兄弟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好在第14团足够坚韧,这名任临时团长的上尉站在战壕里,看著四周残存的同伴,涨红著脸向所有人吶喊著。 “身后就是巴黎,就是我们的家人!我们必须守住这里,法兰西万岁!” “法兰西万岁!” “进攻!” 在14团阵地上,共同吶喊著法兰西万岁的口號时,河东岸也做好了准备,隨著11军军长博泽一声令下,普军士兵们就像潮水般涌向圣米歇尔渡口。 这一次,普军改变了战术,他们不再乘坐小木船,而是使用了大量的门桥和浮桥。 门桥由多个浮筒组成,可以搭载一个排的士兵和一门火炮,大大提高了渡河的速度和安全性。 对此,法军的米特拉约兹机枪再次发威,密集的子弹扫向河面,普军士兵就像被镰刀割韭菜一样,成片倒下。 可普军的人数太多了,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马就能补上。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衝锋。 与普鲁士源源不断的兵力不同,14团的弹药、人数都严重不足。 “机枪子弹快用完了。” 一个法军机枪手大声对著连长喊著话,他希望得到弹药的补充,也希望得到火力支援。 为了弥补火力不足,机枪手手上的米特拉约兹机枪已经断断续续射击了半个小时,没有水冷装置,哪怕是断断续续的射击,也让枪管烧的通红。 面对机枪手的抱怨,连长只能咬著牙,给予对方回復。 “坚持住,援军马上就到。” 援军並没有到来,普军的炮火已经切断圣米歇尔渡口与后方的联繫,法军的增援部队被阻挡在几公里外。 直接推到河东岸滩头阵地上的火炮,不断向法军的增援路线发射炮弹,形成一道死亡屏障,以消耗炮弹的形式,阻拦法兰西援军的抵达。 中午12点25分,第一批普军士兵衝上圣米歇尔渡口的河岸,这批普军迅速建立起滩头阵地,然后向两翼扩展。 有了更安全的环境,普军的工兵们开始架设更大的浮桥,以便让火炮和重型装备渡河。 “兄弟们,跟我冲,把普鲁士猪赶回去。” 处境已经陷入弹尽粮绝境地,没了子弹,无法阻止德军上岸的法军第14团代理上尉,毅然决然的拔出军刀,率领残存的士兵发起反攻,唱响了最终的绝唱。 双方在河岸上展开殊死搏斗,法军士兵们抱著必死的决心,与普军进行白刃战。 可人数的差距不是靠意志就能抹除的,在寡不敌眾的情况下,法军的反击很快就被打退,代理上尉也在战斗中被一颗子弹击中了胸膛,壮烈为国牺牲。 下午1点05分,圣米歇尔渡口失守,普军成功在河西岸建立起一个稳固的桥头堡,有三万多名普军士兵渡过默兹河。 对此,负责渡口战事的博泽军长,立马命令部队向纵深推进,以期望在法军封堵住渡口前,尽最大可能扩大战果。 “圣米歇尔渡口失守。” 当渡口失陷的消息,传到麦克马洪的指挥部时,面对这最坏的情况,麦克马洪愤怒到了极点。 相比较於旁人,麦克马洪的理解算是最能跟上普鲁士將领的了,此刻这位法军统帅脸色铁青,顾不得伤病,直接一拳砸在桌子上。 无法忍受的麦克马洪,对著底下的將领就是一顿激情开麦。 原来渡口问题,麦克马洪早就看了出来,可费里克斯·杜埃作为直接长官,却不闻不问,不愿意配合司令部的行动。 部署部队是军、师一级的事情,军团(集团军)司令部的职责是派发防区给各个军,並要求各个军之间协同作战。 为了不出现机枪左移10米的情况出现,军团一般命令只会下放到师一级单位,紧急情况就是旅。 眼前这个情况,最大的罪魁祸首,显然就是法国第七军军长杜埃了。战时时期,不好点头道姓的攻击杜埃,麦克马洪只能拐弯抹角的骂上两句。 “我早就说过,圣米歇尔渡口是我们的薄弱环节,你们偏偏就不信。现在好了吧,普鲁士人已经过河了。” 在场眾人可没有会不信麦克马洪的话,大家都知道麦克马洪是在暗讽杜埃,所以没有人心里感到不舒服。 在旁边,一样看出麦克马洪意思,但此刻不是追究责任人的时候,拿破崙三世只能咳嗽几声,站出来主持大局。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麦克马洪,我希望我们能即刻组织反击,以最快的速度夺回圣米歇尔渡口。” “是,我的陛下。” 恢復理智的麦克马洪点点头,他明白拿破崙的顾虑,因此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这糟心的事情。 在脑中盘算了一下,麦克马洪决定调动军队去河普鲁士捉对廝杀一下。普鲁士的炮兵来不及移动到新阵地上,他们现在发起进攻,单论步兵对步兵,法兰西可不会畏惧普鲁士。 “命令预备队第6军和皇家近卫军迅速反击,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圣米歇尔渡口。让第7军在侧翼进行配合,切断普军的退路。” 第七军已经不能信任,生怕战局再被杜埃搞糟,麦克马洪直接让布尔巴基,率领最精锐的皇家近卫军,以及第六军赶往战场。 两个军的主官由布尔巴基担任,法国近卫军由法国最精锐的士兵组成,不同於统一深蓝色的服装,近卫军身上多了几抹红色,头上戴著高高的熊皮帽。 有著悠久传统的近卫军,从不畏惧任何强敌,没有去打阵地战,他们直接主动向立足未稳的普军发起了衝锋。 “法兰西万岁,皇帝万岁。” 近卫军士兵们吶喊著,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向普军阵地衝去。 第七十一章 继续廝杀,我的军队未尝不精锐 近卫军的士气极度高昂,作战更是勇猛,很快就突破了普军的第一道防线。 普军第11军的士兵们,被近卫军的气势震慑住,本就没有站稳脚跟的他们,开始向后撤退。为此,博泽连忙调集预备队进行阻击,双方在圣米歇尔渡口展开惨烈的拉锯战。 阵地是反覆易手,整个渡口的土地都沾满了鲜血。 战斗持续到傍晚,普军才凭藉著陆续过岸,建立起来的火炮优势和人数优势,最终守住了圣米歇尔渡口。 法军的反击虽然没有成功,但也给普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迫使普军无法继续向前推进。 在这场战斗中,皇家近卫军伤亡超过两千人,这是这支精锐部队,自普法战爭以来,遭受的最惨重损失。 夜幕降临,激战了一天的默兹河战场,总算是短暂的安静了下来。普法两军,打的都很疲惫。 只有偶尔传来的零星枪声和伤兵的呻吟声,提醒著人们,在这块土地上,白天发生过的惨烈战斗场景。 在凡尔登防线上,杜邦和路易坐在战壕里,默默的吃著晚饭。今天的晚饭是白麵包和燉肉,这种伙食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比起之前单一的黑麵包,这种断头饭要来的好许多,可他们却没有一点胃口。 “今天我们连损失了一半的人。”咬了一口白麵包,哪怕路易是个名副其实的老兵,也不由得嘆了口气:“勒梅尔死了,他是个好人。前天勒梅尔还和我说,等战爭结束了,他就要回乡下娶他的未婚妻。” 对於路易的感慨,有一口没一口吃著燉肉的杜邦沉默著,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因为杜邦想起了勒梅尔,那个总是喜欢讲笑话的上等兵,就是在前天,他们几人在聊天的时候,勒梅尔还和他一起分享了一块巧克力。 现在,这个性格开朗的新兵,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就躺在战壕外面的泥土里。 “別想那么多了,小子。” 看出杜邦心事,內心一样不好受的路易,拍了拍也已经进化为老兵的杜邦肩膀,想让他好受一点。 “我们还活著,这就够了,明天还有一场恶战等著我们呢,別想那么多。” 9月2日至9月8日,普军对默兹河防线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威廉以圣米歇尔渡口为桥头堡,不断向法军防线发起衝击,同时,他还在其他渡口继续进行佯攻,牵製法军的兵力。 法军士兵们在拿破崙三世和麦克马洪元帅的鼓舞下,展现出惊人的战斗意志,他们坚守在战壕里,打退了普军的每一次进攻。 在这七天的战斗中,发生太多太多可歌可泣的故事。 在迪南渡口,法军的一个机枪班坚守阵地三天三夜,打退普军的十几次进攻。 当他们的子弹全部用完后,他们炸毁了机枪,然后端著刺刀冲向普军,最终全部壮烈牺牲。 当普军士兵占领这个阵地时,发现机枪的枪管已经烧得变形了,旁边堆著数千发弹壳。 在凡尔登渡口,一个名叫亨利·杜蒙的年轻士兵,在战友们全部阵亡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坚守阵地两个小时,打死了三十多名普军士兵。 最后,这个兵王没能活到享受荣誉的那一天,他在战斗中被普军的炮弹击中,壮烈牺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法军再一次夺回阵地时,发现他的手里还握著夏赛波步枪,枪膛里装著最后一发子弹没有射出。 ....... 在两个近20万人兵力的军团,对撞互相,总共快40万人廝杀,爆发出默兹河战役的战场上,拿三也是每天都到前线视察,慰问受伤的士兵,给他们颁发奖章和奖金。 拿破崙三世的身体越来越差,咳嗽也越来越频繁,有时候甚至会当著士兵们的面咳出血来。 73年就会因病去世的他,在此刻,已经有了些许病入膏肓的痕跡。 可拿三依旧坚持每天都到前线去,逃避归逃避,但能隨著军队一同前往色当,想要救出梅斯军团的拿三,也从不缺乏孤注一掷,挽救自己政治生涯的勇气。 法兰西皇帝的出现,极大地鼓舞了法军士兵的士气。 有一次在拿三视察时,一个受伤的士兵就拉著拿三的手,试图让这位皇帝回到后方去。 看得出对方是农家子出身,是自己基本盘之一的士兵,拿三语气很和蔼的给予答覆。 “陛下,您为什么要亲自来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我的士兵们在这里流血牺牲,我怎么能躲在后面?我和你们在一起,我们一起战斗,一起把普鲁士人赶出法兰西。” 前线在激战,欧仁当然也没有閒著,自己还有快3000万法郎没有用掉,这钱还不用,后面有没有机会用都还不能百分百確定。 先苦后甜,后续能不能甜还不知道,但先甜后苦,那甜就是实打实吃进嘴里的。 因此,欧仁也是毫不吝嗇的再度大撒幣起来,欧仁不断从巴黎,以及向最远不列塔尼亚、最近勃艮第等地区採取物资,以此向默兹河前线输送物资和援兵。 默兹河前线,每天平均下来,都会有数十辆马车满载著麵粉、弹药、药品和军装抵达。 由於部分铁路被普军的间谍破坏,亦或者是运输压力太大,无法承接物资,因此大部分採购的物资都只能靠马车、驴车运输。 欧仁动员了能动员的所有马车,甚至连部分奥尔良、波旁保皇派贵族的私人马车都给徵用了。 反正后面要翻脸,那现在还在乎表面上的关係干什么,秉持著这种想法,欧仁也是丝毫不给对方留面子。 除开物资方面的需要,欧仁还从巴黎招募了五千名志愿者,组成一支医疗队,前往前线救治受伤的士兵。 这些志愿者中有医生、护士,还有许多普通的巴黎市民。其中大部分是秘密警察,查出来可能和共和党有联繫。 医生、护士都是此刻法兰西极缺的人才,欧仁不想让这些人在后续镇压过程中被误杀,他就乾脆把这些人集中起来,以为国效力,对抗普鲁士的名义,给扔到了前线军队去。 以此保护他们的生命,也是提前发挥起他们的作用,哪怕在前线死了,那也算是为法兰西发挥出自己的那一份力量了。 要是没死,那等他们回到巴黎时,事情也基本尘埃落定了。 第七十二章 决定大迂迴作战的威廉(求收藏追读) 到时候,在欧仁的道德大棒下,欧仁相信这帮高知分子,不至於在外敌入侵的情况下,还想著以卵击石。 而这帮人也確实如欧仁的预期,在战场上压根不顾自己的个人安危,疯狂的抢救伤员,许多人为此献出了生命。 而他们付出生命,换来的就是,普军的伤亡数字每天都在急剧上升。 到9月8日,普鲁士第三军团和第四军团已经伤亡超过9.6万人,其中阵亡人数超过4.5万人。 这是普军在整个普法战爭中遭受的最惨重损失,许多普军部队的伤亡率超过了50%,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当然,法军的伤亡也不小,夏龙军团共伤亡了5.8万人,其中阵亡2.9万人,但法军凭藉著坚固的防线和充足的物资,仍能牢牢地控制著默兹河西岸的大部分地区。 普军虽然占领了圣米歇尔渡口,但他们的桥头堡始终无法扩大,被法军死死压制在河岸附近。 威廉所在的指挥部里,气氛压抑的嚇人。连续八天的进攻毫无进展,伤亡数字不断攀升,这让这位普鲁士王储感到无比的沮丧与愤怒。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威廉一拳砸在桌子上,本以为自己是镀金来了,能够一战打出自己的威望。 可照著这么打下去,別说威望问题了,自己的位置稳固不稳固都要换个说法。 “再这样打下去,我们的军队就要被打光。法兰西人像个钉子一样钉在默兹河畔,不是我们一时半会可以拔掉的。 毛奇元帅每天都在催我,问我什么时候才能突破防线,实话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虽然內心很急躁,很愤怒,但威廉清楚,在这种时候更不能指责自己的下属。 在將领质量普遍较高的普鲁士,威廉能成为一个军团的统帅,自然有几分本领。 从不是吉祥物的威廉,只是把自己的难堪摆在將领们的面前,让眾人感受到上司的苦楚,从而激发將领们的羞耻心。 果不其然,在威廉说完话后,阿尔贝托就发话了。这位萨克森王储,更多是为將领们开脱,以此进一步加深將领们的羞愧心理。 “殿下,法军的抵抗意志超出我们的预料,那个愚蠢的拿破崙三世,居然亲自在前线指挥,这让法兰西士兵的士气很高。 而且那个巴黎的欧仁,还在不断给他们运送物资,他们的补给非常充足。我们的后勤补给线已经开始紧张,再这样打下去,我们的弹药和粮食都会不够用。” 把现实情况一摆,二人对话间,没有指责到一点將领们的问题。 可就是让那些军长、师长,羞愧的低下头颅。在蒸蒸日上的普鲁士,这批將领们的荣誉感很强,这也导致他们的羞耻心一样强烈。 清楚意见点到位的威廉,不再持续这个话题,而是走到地图前,盯著默兹河防线看了很久。 把將领们的羞耻心提起来后,阻拦在他们面前的默兹河防线,总要想一个办法解决。 威廉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他的话並不全是空话,他確实压力大到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突然,看著地图的威廉眼睛一亮,他有了想法。 “有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从正面进攻呢。在我看来,我们可以进行一次大迂迴,绕过默兹河防线,从南部进攻法军的后方。” 普鲁士的大迂迴作战,由来已久,从拿破崙时期,到普法战爭时期,他们第三军团原本会施行的向右迂迴包围夏龙军团在色当。 迂迴作战的概念,一直刻在普鲁士军队的脑海里,现在,威廉想要迂迴一个大的。 默兹河很长,普军想要迂迴过去,普军也会面临被法军切割的局面。 在梅斯尚未攻陷下来的当下,要是普军南下,梅斯方面的法军和默兹河方面的法军发起反攻,要是战事顺利,那南下的普军就会从进攻方,瞬间变为被包围方。 这个问题很多將领都看出来,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迟迟不绕过默兹河防线,而是选择硬刚的原因。 因此,在听到威廉如此疯狂的想法后,阿尔贝托当即站出来反对。 这种冒险式的作战,对於財不大气不粗的普鲁士来说,只要翻车,攻守异形的情况就在眼前。 南下的军队由於任务重大,预见性的人数不会少,要是几万普军成建制的被消灭,那对整个德意志联军都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在本土作战的法军,很可能反客为主,对在法国境內的普军发起反攻。 “殿下,这太冒险了,南部是大片的阿尔贡森林和沼泽,道路崎嶇,大部队很难通过。 如果法军发现了我们的意图,他们可以很容易的切断我们的补给线。我们出动的军队就会陷入法军的包围中。” “冒险?战爭本身就是一场冒险。” 阿尔贝托的反对,弗里德里希·威廉当然知道,这个作战思路很容易就能想到。 之前不提,就是威廉內心也有相同的顾虑,不过隨著战事的持续,威廉知道有奥地利和英国在背后暗中支持的法兰西,比他们普鲁士打持久战的资本更加雄厚。 普鲁士耗不起,在这几日的战事中,这个冒险作战的想法,在威廉脑海里是越来越被反覆响起。 直到今天,威廉决定实施这个计划,普鲁士需要赌一把,不赌一把,隨著法国各地援军抵达,普鲁士就算贏,那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贏。 “我们已经没有別的选择,正面进攻只会让我们损失更多的士兵。只有进行大迂迴,才能打破僵局,击败法军。 如果我们成功了,我们就能一举攻破防线,军队直逼巴黎。如果我们失败了,大不了就是撤退,总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威廉有意淡化此次行动的危险,底下知晓这次行动危险性的將领们。 由於之前的羞耻心作祟,都对迟迟攻不破默兹河防线有所介怀,所以都没有开口劝说,他们內心里也不免存在著几分侥倖心理。 见没人反对,威廉便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 第七十三章 你看看你后面呢?(求收藏追读) 在威廉的计划中,近卫军、第4军、第5军和第6军会继续在正面牵製法军,每天都要发起小规模进攻,製造出即將发起大规模总攻的假象。 所有的炮兵都要继续进行炮击,让法军误以为普军的主力还在正面。 在这个前提下,第12萨克森军、第11军、巴伐利亚第1军、巴伐利亚第2军以及维尔腾堡师、巴登师,再加上骑兵1、2师,共计9.5万人。 这支庞大的军队,会在9月12日夜间秘密向南转移。 从军级单位就可以看出,威廉此次行动,基本调动了一半还多一点的作战力量。 至於这支庞大的迂迴部队,则会绕过中北部地区,从南部默兹河的上游地区,訥沙托这座城市渡过默兹河。这里的法军防御非常薄弱,只有一个营的兵力在驻守。 法军的將领质量虽然一般,但也知道迂迴作战这个概念,但在他们的认知中,这个迂迴作战的风险性太高。 墨守成规的法军將领,並不觉得普军会冒这个风险,毕竟普军如今还处於上风。包括麦克马洪在內,所有法军將领都是这么想的,连康罗贝尔都这么想。 欧仁倒是希望提醒夏龙军团小心,以此让夏龙军团再坚持坚持,可惜,欧仁在巴黎有威望,在夏龙军团可没有多少威望。 捐助物资產生的声望,显然不能让诸多法军將领,信服一个从未指挥军队打过仗,未曾在军校体系化学习过,只有14岁的法兰西皇储。 不知道计划差点被欧仁给掐灭在萌芽中的威廉,还在做著自己的计划,在他的设想中,军队渡过默兹河后,就要立刻向北挺进,直插法军的后方,切断法军的补给线兼退路。 骑兵第1、2师,会负责掩护迂迴部队的侧翼,承担起拦截法军侦察兵的职责,確保行动的秘密性。 为確保行动的秘密性,弗里德里希·威廉採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所有参与行动的部队都被告知他们会前往北部增援,直到出发前最后一刻才会得知真实的作战任务。 部队的转移全部在夜间进行,白天则隱蔽在森林里,严禁生火和发出任何声响。 沿途哪怕经过的城镇有电报站,电报也不被使用,只能选择骑兵传递书信的行事进行联繫。 虽然有线电报被监听的难度很高,但预防於法国使用间谍、收买以及並联导线等可能出现的行为。 威廉仍选择不允许使用电报站,这个德军前线统帅,小心的杜绝著,任何一个有可能走漏风声的点。 9月12日夜间,普军的大迂迴行动开始了,9.5万名普军士兵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离开了自己的阵地,军队开始向南进发。 为了行动的隱蔽性,普军熄灭了所有的灯火,士兵们严禁说话,在夜色里,彼此之间只能靠近用手势进行交流。 两个骑兵师和运输队的马匹,马蹄上都被裹上了棉布,车轮上也缠上稻草,反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减少噪音。 在这种情况下,普军的行军非常艰难,阿尔贡森林的道路本就泥泞不堪,许多地方甚至都没有能称之为路的路,只能靠工兵在前面开路。 士兵们是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行走,许多人的鞋子都陷在泥里,只能光著脚走路。 步兵都这样了,那炮兵部队的行进就更加困难了。沉重的火炮经常陷在泥里,需要几十个人才能拉出来。 好在普军的骑兵部队够敬业,在部队前方和侧翼展开了严密的警戒线,他们拦截了所有法军的侦察兵,这才確保法军没有发现行动缓慢的普军。 在两天的行军中,普军骑兵共消灭了法军的十几个侦察小队,没有让一个法军侦察兵逃回去报信,而法军也果然被正面战场的假象给迷惑住了。 麦克马洪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面防线上,他以为普军正在准备新一轮的总攻,因此把所有的预备队都部署在了正面。 法军的侦察兵大多被派往北部和中部,南部的侦察力量其实非常薄弱,这也是南部侦察力量出事后,司令部能无动於衷的原因。 麦克马洪认为南部的阿尔贡森林不適合大部队行军,因此根本没有想到普军会从那里迂迴。 9月14日凌晨,普军的迂迴部队到达訥沙托的默兹河渡口,这里的法军防御力量是相当的薄弱,只有一个连的兵力驻守。 对於这一个连,普军连火炮部队都没有展开,就发起了进攻,並且极为轻鬆地击溃了驻守的法军,成功占领了渡口。 没有法军的骚扰,工兵们立马开始架设浮桥,扩大军队渡河能力。由於准备充分,仅用了六个小时,三座长达两百米的浮桥就架设完毕。 9.5万名普军士兵在一天內,全部渡过了默兹河,渡过默兹河后,普军没有停留,立马开始向北挺进,目標直插法军的后方。 普军在沿途还摧毁了法军的电报线和铁路,切断了法军与巴黎的联繫。在 渡河成功后,普鲁士骑兵1、2师,两个师的骑兵部队也是撒了欢,四处出击,到处袭击法军的运输车队,烧毁法军的物资仓库,给默兹河的法军造成巨大的混乱。 9月15日下午,一支法军的运输车队,在凡尔登以南二十公里处遭到普军骑兵的袭击。 倖存的车夫逃回法军阵地,向麦克马洪元帅报告了这一情况。 “什么?普军骑兵在南部出现了?” 这个时候,麦克马洪大惊失色的才反应过来,普鲁士军队已经绕过了默兹河防线。 “这不可能,他们的主力明明在正面。”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极其不好的想法,但不愿意看到那个想法成真的麦克马洪,还是当即派出了一支骑兵侦察队,前往南部进行侦察。 仅用了几个小时,侦察队就回来了,顺带回来的还有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大量普军部队在向北挺进,人数估计在10万人左右。想法被证实,被迫面对现实的麦克马洪,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中了普军的调虎离山之计。 第七十四章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法军高层(求收藏追读) 这位法兰西统帅,法国数一数二的將领,在普鲁士也能当个高级军官的麦克马洪,直接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伤势没有完全恢復的麦克马洪,脸色惨白的直面最为残酷的事实。 那就是默兹河的法军完了,是的,一切都完了。因为普军已经绕到他们的后方,默兹河十几万法军的补给线,已经被切断了。 这已经不是他能一人解决的事情,一时间想不出更好办法的麦克马洪,只能召开一场紧急军事会议,与眾將领一起討论应对措施。 “普军有十万人在我们的后方,他们已经切断了我们的补给线和退路。” 作为封堵住普军进攻的重大功臣,近卫军伤亡不小的布尔巴基,有了撤退的想法。 “我们必须立刻撤退,否则我们有被普军两面夹击的可能性,我们不能冒著这种全军覆没的风险。” “可是我们撤退了,默兹河防线怎么办?” 功臣说完话了,罪魁祸首第七军军长费里克斯·杜埃不敢说话,第六军军长维努亚身在曹营心在汉,依旧是布尔巴基的死对头,德·法伊开口提出问题。 “如果我们放弃了默兹河防线,普军就会长驱直入,我们的身后就是巴黎,巴黎的民眾会怎么看我们?议会会怎么看我们?” “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与麦克马洪的想法是一致的布尔巴基,见有人持有反对意见,当即就急了。 “保住军队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了军队,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巴黎可以再守,但如果夏龙军团被消灭,法兰西就真的完了。” 这段时间可谓是燃儘自己了的拿三,就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的看著眾人討论,只是不住的咳嗽罢了。 隨著战事的持续,每一天下来,或许是为了巴黎的妻儿,或许是为了自己的位置,在前线晃悠一圈下来的拿三,脸色都能比前一天更加苍白,身体也更加虚弱。 拿三手里的一块手帕,上面已经被鲜血浸透,而这块手帕是今天新用的。 面临这种大事上的抉择,拿三再一次拿不定主意了。不过拿三拿不定主意没事,因为军权如今已经过渡到了麦克马洪手中,这位统帅拿的定主意就行。 虽然不是很想说,但如今拿三除了起到吉祥物,振奋一下前线將士们內心的作用以外,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不需要的人。 巴黎不要他回去,前线军队不说,但拿三自己再被嫌弃,这位法兰西皇帝,如今的处境很是尷尬。 “诸位,没有时间再爭论了,截至下午两点,我们確认迂迴的普军兵力在10万人左右,可能包括萨克森第12军、巴伐利亚第1、2军以及多个师级单位。 这些军队,已经占领了訥沙托至凡尔登间的大部分要道,並且还在向北快速推进,预计明天清晨就能和正面的普军完成合围。” 指挥部里的氛围,压抑的嚇人。在沙盘上,代表普军的黑色旗帜如同毒蛇的獠牙一样,从南部死死咬住了法军的后路。 在正面战场上,普鲁士第4、5、6军和近卫军共7.2万人正虎视眈眈,隨时可能发起总攻。 夏龙军团此时仅剩14.3万可以作战的士兵,在过去八天的防御战中,夏龙军团已经付出多达5.8万人伤亡的惨重代价。 “我还是坚持集中兵力向北突围,近卫军还有1.8万即战力,加上第6军的3.2万人,我们集中5万精锐猛攻一下,绝对能在普军包围圈合拢前撕开一道口子。只要撤到兰斯,我们就能与巴黎的援军会合。” “集中兵力?布尔巴基將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全军挤在一条狭窄的撤退路上,普军只需要用三个师堵住北口,再用骑兵从两翼包抄。 只要他们这么做,我们就会被全部赶进默兹河里,到时候別说去兰斯,连一个人都別想活著出去。”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德·法伊不是完全在乱讲,他是有一点依据的。这名军长拿起指挥棒,指著沙盘上默兹河沿岸漫长的防线。 “我们的防线绵延四十多公里,普军的迂迴部队虽然有10万人,但他们要封锁这么长的战线,兵力必然分散。 如果我们分三路同时突围,普军就无法处处设防。只要有一路能衝出去,法兰西就还有希望。” ?! 在场眾人都看向突然改变意思,不再决定原地决战的德·法伊。这名军长不去看旁人的视线,他自认自己问心无愧,他和布尔巴基的爭吵又不是党派之爭。 谁爭的过近卫军统领啊,德·法伊之所以站在布尔巴基对立面,只是单纯的在他看来,布尔巴基的计划就是不太现实,自己的计划更好一些。 “你这是拿士兵的生命当赌注,分兵只会让我们被各个击破。” “好了,咳咳咳~” 一声说话声传来,拿破崙三世开口打断了二人的爭吵,沦为吉祥物的法国皇帝,让人闭嘴的能力还是有的。 让会议室消停下来后,拿三看向了捉摸不定的麦克马洪,让麦克马洪做出一个主意。没了指挥的压力,拿三倒是轻鬆了一些,反倒更能坦然一点接受现实了。 “麦克马洪元帅,你是军队的统帅,你来做决定吧,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与士兵们在一起。” 拿三都这么说了,再继续爭论自己的主张就不礼貌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麦克马洪身上。 事关全军十几万人的命运,这位身经百战的法国元帅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麦克马洪知道,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將是一场豪赌。 但马克马虎也更清楚,普军的克虏伯大炮,正在源源不断运往前线,每拖延一个小时,法军的生存希望就减少一分。 “我决定,分三路突围。” 德·法伊是对的,这位军长转为主张撤退后,麦克马洪的心里没有什么歧视心理。 在斟酌了一下,布尔巴基和德·法伊的意见后,麦克马洪觉得德·法伊这位的意见更加出色。 “第一路,布尔巴基將军率近卫军、第6军和第2骑兵师,共计6万人,从北部蒙梅迪方向突围,向兰斯撤退。你们要儘可能带走更多的重武器和物资,为法兰西保留军队。” “第二路,德·法伊將军率第7军、第5军,共计3.3万人,从中部迪南方向突围,向沙勒维尔撤退。你们的任务则是牵制普军主力,为北路和西路爭取时间。” “第三路,我亲自率领第1军和预备部队,共计4万人,保护陛下从西部凡尔登方向突围,我们会殿后阻击普军的追击部队。” 第七十五章 突围不利的法军(求收藏追读) 麦克马洪的这个部署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谁都明白,殿后意味著九死一生。 “皇帝,元帅,这不行!” 急了的布尔巴基,想要让麦克马洪和拿三跟著他的部队撤离,拿三和麦克马洪走第三路太危险了。 “你们应该和北路军一起走,近卫军会保护你们的安全,让我留下来殿后吧。” “我是夏龙军团的统帅,理应由我来承担这个责任。布尔巴基將军,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陛下,您是否要和布尔巴基將军一同离去?” 殿后的危险性確实强,麦克马洪自己是兼任第一军军长,加上是夏龙军团统帅,所以他决定亲自负责第三路。 不过麦克马洪愿意留下,他不会强求拿三继续跟自己走一条路。面对麦克马洪略带疑问的眼神,拿破崙三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位法国皇帝当著眾人的面,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懦弱,反正欧洲没有杀皇室的习惯,殿后也不一定真的出事,巴黎又不希望看到自己,战败的消息传回去,巴黎会陷入怎么样的动盪,要是自己回去,该怎么处理....... 脑海里想了一万个想法,导致拿三最终没有说出要换队的话语,只是默默接受了麦克马洪的安排。 由於时间相当紧迫,因此在下午3点45分,所有突围部队就接到了命令,下午4点整,准时发起进攻。 下午4点整,数颗红色信號弹从不同地方升起,划破受硝烟影响,变得阴沉的天空。 已经蓄势待发的三路法军,在长官的带领下,向普军的防线发起了衝锋。霎时间,默兹河沿岸枪声大作,炮声震天。 数百门火炮轰鸣,把整个战场变成一片燃烧的地狱,拿破崙炮的寿命不算长,法军已经决定直接一次性把火炮消耗完,把火炮的寿命消耗的七七八八。 这种武器,不可能跟著军队一同撤退。 北路战场是三路突围中的重中之重,为不出意外,布尔巴基把最精锐的近卫军掷弹兵师,放在了最前面。 这些头戴高耸熊皮帽、身穿深蓝色镶红边军装的精锐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夏赛波步枪,在后方军乐队的伴奏下,向普军阵地发起进攻。 普军刚绕到法军身后不久,压根没构建什么像样的阵地,双方就是在大平原上互相廝杀。 在这种普军不占据什么地理优势的情况下,无视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近卫军如移动的钢铁城墙般,不断向前推进。 普军压根阻拦不住近卫军的推进,只能边打边退。 “拦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巴伐利亚第2军军长,哈尔特曼中將声嘶力竭的大喊著,巴伐利亚士兵依託著临时构筑的胸墙,用德莱赛步枪和机枪疯狂射击。 可不畏惧生死的近卫军士兵,前排士兵成片倒下,后面的士兵便能立刻补上,继续向前衝锋。 因为是突围回家,所以法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在战场上,一名近卫军上尉的左臂被炮弹炸断,他就用右手握著军刀,忍著剧痛,继续冲在最前面。 直到三颗子弹,击中上尉的胸膛,这位英勇的法兰西勇士,才重重地倒在地上,在他临死前,都躺在地上高喊著“法兰西万岁”。 战斗进行得相当惨烈,近卫军在一个小时內就伤亡了三千多人,但三千多人也换来了,近卫军成功突破普军的两道临时防线。 布尔巴基抓住机会,率领大军突破了,立足未稳的巴伐利亚第2军设立的防线。 三路战事都不好打,越是靠下越是难打,比起北部的战事,中部的战事又强上了几分。 为此,德·法伊亲自骑在一匹白马上,挥舞著军刀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麾下被分配统帅的第7军,因为圣米歇尔渡口的失利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个个都像猛虎下山一样,对上普军是悍不畏死。 “为了死去的兄弟,冲啊!” 亲自衝锋在前,压根不惜命的德·法伊,在战场上的勇猛,鼓舞了士兵们的士气。 中路法军很快就突破了普军第11军设下的第一道防线,但就在他们准备向第二道防线发起进攻时,意外发生了。 普军的两个骑兵师从侧翼杀出,数千名普鲁士骑兵挥舞著马刀,在眨眼间,就衝进了法军的步兵队伍里。 法军士兵们在猝不及防下,由於大量普军骑兵的涌入,而陷入到混乱中。骑兵们在步兵阵中是横衝直撞,马刀挥舞处,一颗颗法兰西士兵的人头落地。 很多法军士兵没来得及举起步枪,就被骑兵砍倒在地。 “组成方阵,快组成方阵。” 在空地上作战,想要阻拦骑兵,只能依託密集的火力网。而这就需要组成方阵作战了,可眼下显然没有这个条件。 德·法伊在高声吶喊,但一切都太晚了,普军骑兵已经打乱了法军的建制。 士兵们四散奔逃,互相践踏,这种崩溃的局面下,没了有效抵抗的法军自然是伤亡惨重。 德·法伊也是在卫兵的拼死保护下,才勉强衝出了骑兵的包围圈。 中路战场都这样了,更別提南路战场了,这里的形势最为严峻。 因为负责阻击麦克马洪的是联军里相当精锐的部队,萨克森第12军和巴伐利亚第1军,这两支没怎么投入作战的部队,共计又4.2万人。 这两支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建制还相当完整,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 法军的第一次衝锋就被普军打退了,伤亡超过两千人,对此,麦克马洪不得不下令暂停进攻,重新组织兵力。 麦克马洪举著望远镜,看著前方硝烟瀰漫的战场。时间拖得越久,对法军就越不利。普军的包围圈在不断收缩,一旦普军的主力全部赶到,他们就再也没有突围的机会了。 “命令炮兵,集中所有火力轰击普军的左翼阵地。” 清楚必须儘快突破的麦克马洪,爆发出自己最为果断的指挥能力:“骑兵2师从右翼迂迴,第1军继续从正面进攻。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天黑前突破普军的防线。” 第七十六章 突围失败的南路军(求收藏追读) 麦克马洪的命令,通过传令兵的飞奔传递,以最快的速度传达至各个阵地。 下午4点30分,南路法军的142门12磅拿破崙炮和36门6磅野战炮齐齐开火反击,橘红色的火光在阵地上接连闪烁,铸铁炮弹带著尖啸飞向萨克森第12军的阵地。 由於法军火炮射程不足,而普军的克虏伯炮兵阵地,又主要部署在3000米外的高地上,法军的炮弹压根就无法触及。 普军炮兵则可以从容的进行反炮兵射击,每一发克虏伯炮弹都能“精准”的落在法军的炮兵阵地上。 仅过去十分钟时间,法军就损失了17门火炮,炮手伤亡超过200人。 “预备骑兵旅,目標普军左右翼结合部,给我全速衝锋!” 见反击没有效果,炮兵一如既往的被压制,趁著普军炮兵被法军炮兵吸引走火力之际。 战术素养算是过关的麦克马洪,这位法兰西军团统帅,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法国元帅看出了普军的防线,在两个军的结合部存在著薄弱环节,那里只有一个营的兵力,而且尚未构筑完成工事。 为此,麦克马洪当即让法军预备骑兵旅出动部队,而第一批人数达1200余名的法国龙骑兵也是当即发起衝锋。 龙骑兵是16世纪的產物,主要以可以马上战斗,也可以下马战斗,装备有短管火枪闻名,本就是法国发明出来的兵种。 燧发枪已经被淘汰,但装备有卡宾枪的法国精锐骑兵,被叫上一句龙骑兵也是一点问题没有。 这些法国龙骑兵,排成两列横队,战马的铁蹄踏在被炮火翻耕过的土地上,扬起漫天尘土的同时,以极快的速度向普军逼近。 “快,给我组成方阵。” 普军巴伐利亚第1军的前沿营长,看著骑兵向他们快速衝过来,极高的战斗素质,让这位营长强行压下了內心的恐惧。 在营长的催促下,士兵们赶紧丟下自己手中的铁锹,以连为单位组成空心方阵。 可在方阵刚成型,还乱糟糟的时候,法军骑兵就已经衝到了,距离方阵不到200米。 普军来不及继续摆阵,法军也不可能看著普军摆阵。双方拔枪对射,200米的距离,很短暂,仅够双方射完一轮子弹,都不够士兵们拉动枪栓,射出第二发子弹的。 在巴伐利亚士兵们的第一轮仓促射击下,冲在最前面的法军骑兵不可避免的中弹落马,平均一匹战马要身中2、3发的子弹。 倒地不起的战马,蹬著自己的四肢,躺在地上,发出悽厉的嘶鸣。 已经衝锋起来的骑兵,无法顾及到自己的战友,大量法军骑兵衝破普军的火力网,衝到方阵前。 收起卡宾枪,法军骑兵们挥舞著马刀,砍向前排的普军士兵。 最前排普军树起的刺刀墙,对第一波撞上来的骑兵造成不小的伤害,但同样,自身士兵也禁受不住骑兵带来的强大衝击力。 第二波骑兵到来时,刺刀墙就已经乱了套,大量骑兵顺著战友撞出的缝隙,一头扎进普军方阵中。 不过,比起势单力薄的法国骑兵,源源不断赶来的普军援军,在短暂的慌乱崩溃后,还是重新逐渐稳定住战局。 衝进阵地內,反覆衝杀,用马刀至少砍杀不下5人的法国穆兰上校,其胯下的战马被一颗流弹击中了胸部。 受惊下的战马高抬起自己的前腿,没有防备的穆兰,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见到这个场景,一旁一名离骑兵远远的普军士兵,连忙端著刺刀向穆兰刺来,穆兰上校用军刀挡住对方的攻击,反手一刀砍中了对方的喉咙。 可骑兵在乱军中落马,而且是人数处於劣势的情况下,其结局註定不会很好。 没有马匹支撑,单凭手中的马刀和卡宾枪,穆兰愣是杀了3个衝上来的普军,但更多的普军士兵围了上来。 面对四面八方刺来的刺刀,不是什么绝世猛將的穆兰上校,在无法应对的情况下,身中数刀,在这个普法战爭中壮烈牺牲。 预备骑兵旅的衝锋持续了16分钟,最终以失败告终,1200名骑兵里,阵亡427人,受伤319人,只有不到500人撤回到己方阵地。 这次衝锋虽然没有突破普军的防线,但也成功吸引了普军的注意力,为第1军的正面进攻创造出机会。 在骑兵发起进攻的时候,麦克马洪也抓住普军两路军队,向结合部方面移动,填补防线漏洞的机会,下令第一军发起衝锋。 法军第1军的23000名士兵,以散兵线形式向前推进,夏赛波步枪的优势,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法军士兵在500米的距离上就开始射击,这给精准度更差一些的防守方普军,造成巨大的伤亡。 下午6点15分,法军第2师突破普军的第一道防线,双方在普军挖掘的临时阵地战壕里,展开白刃战。 为了攻破普军防线,第2师的师长勒布伦將军,亲自率领著一个营的士兵,向普军的第二道防线发起衝锋。 一颗普军的榴弹在这名法军將领身边爆炸,弹片很不走运的击中了勒布伦的头部,勒布伦就这么当场牺牲了。 明明是一名將军,却没能做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大事,死亡都是死在衝锋的路上,被一枚榴弹给带走了性命。 不过勒布伦死归死,打进普军阵地的事实没有改变,就在法军准备扩大战果的时候,正面战场上的普军第5军的先头部队赶到了。 这支部队是在下午3点就接到了作战的命令,为此特意通过铁路,快速机动到了战场,第5军的普军士兵一下火车就投入到战斗中,从法军的左翼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腹背受敌的法军,无奈的只能停止进攻,开始向后撤退。 第1军副军长德·拉·莫特鲁日將军试图组织反击,但被一颗流弹击中肩膀,被抬下了战场。 两面受敌的架设变为现实,进攻失败的法军,在敌军阵地上组织的撤退,很快就变成了溃败。 四周到处都是战场,好像没有哪里是安全的,法国士兵们只能四散奔逃,互相践踏。 第七十七章 突围失败的中路军(求收藏追读) 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麦克马洪內心是心急如焚。 虽然知道南路军的处境会很艰难,但麦克马洪显然没有预料到会这么艰难,麦克马洪想要亲自上前稳住阵脚。 可一颗克虏伯炮弹在他身旁5米开外的地方爆炸,一块弹片击中了麦克马洪的右腿,鲜血顷刻间喷涌而出。 麦克马洪很不走运,这位元帅不是那种会畏缩在指挥部的人,从歷史两次战斗中,一次比一次伤的重就看的出来。 这种亲临前线的品格很好,不畏死亡的意志更是难能可贵。可这也让麦克马洪,成为了战场上的一块活靶子。 虽然战斗地点发生了变化,时间也发生了变化,麦克马洪受伤的这个事实还是因为他喜欢上前线的习惯,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元帅!” 一个法国元帅受到袭击可不是什么小事,在四周目睹这一切发生的卫兵们,连忙手忙脚乱的把麦克马洪扶到担架上。 被卫兵们强按著,往后面撤退的麦克马洪咬著牙,忍著剧痛的想要起身。 “不要管我,都给我继续战斗,保护好陛下。” 麦克马洪还想继续战斗,但此时的法国南路军,在实际程度上,已经无力回天了。 普军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南路法军压缩在一片狭小的区域里,等麦克马洪撤到后方后,拿破崙三世在侍从的搀扶下,来到麦克马洪的担架旁边。 拿三其实也知道这场战爭结束了,之前因为畏缩,没有提出要跟著北路军走,现在內心的侥倖彻底没了,拿三知道自己要成为普鲁士的阶下囚了。 视角回到中路军方面,在下午4点整,中路法军准时发起突围。 德·法伊將军第7军和第5军共计33000人,向普军第11军的防线发起进攻。 法军士兵们憋著圣米歇尔渡口失利的怨气,作战异常勇猛,仅仅一个小时就突破了普军的第一道防线。 见状,大喜过望的德·法伊,也是立下下达全军追击的指令。这位中路军统帅,没有想到这是普军的诱敌深入之计。 普军第11军的军长博泽,故意放弃第一道防线,把法军引入一片开阔的平原地带,而普军的两个骑兵师已经在平原的两侧埋伏好了。下 午5点30分,当法军的先头部队追击至普军的第二道防线前时,博泽下达了总攻命令。 普军第3骑兵师和第4骑兵师,共出动首批6200名枪骑兵和胸甲骑兵。这六千多名骑兵,从两侧的树林中杀出,如同两肋插刀般,从两边刺入法军体內。 由於法军处於行军纵队状態,士兵们沿著公路排成长长的队伍,面对骑兵的衝锋,完全无法组成防御方阵。 猝不及防的法军,面对衝进自己队伍里的普军骑兵。只能选择四散奔逃。 “不要乱,不要乱!给我就地组成方阵.........” 上头了的德·法伊,作为提议三路撤退的法军將领,却因为无法接受落荒而逃的现实,在普军轻鬆落败的情况下,上了最不该上的头。 现在,知道自己中计了的德·法伊,只能在队伍里声嘶力竭的大喊著,试图稳住慌乱的法军士兵。 但这位中路司令的命令,因为军队的慌乱,根本无法传达下去,营连级指挥官大多在混乱中失散,士兵们失去了指挥,只能各自为战。 普军骑兵在法军的队伍里横衝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法军將领的能力確实有限,但在忠诚程度上,能在普法战爭时期,集结在前线的法军高级將领,基本都是最忠於法兰西帝国的那一批。 第7军军长费里克斯·杜埃,这位渡口战役的“罪人”,面对军队溃败的局面,就试图率领一个团的士兵,收拢起附近的溃兵进行抵抗,可这股反抗的力量,迅速就被普军骑兵包围。 面对普军骑兵的突入,在抵抗半个多小时后,法军的抵御力量逐渐变弱,普军骑兵一路冲向服装与法国士兵截然不同的杜埃。 直面普军骑兵的杜埃,骑著白马拔出军刀,带著自己的警卫连与衝来的普军骑兵展开殊死搏斗,最终,这名法国高级將领,被一名普军骑兵砍中了后背,坠马后於乱军中身亡。 对於自己同等级的同僚,杜埃的死,尚且不知情的德·法伊,则在警卫连的保护下,衝出普军骑兵的包围圈。 跑出乱军后的德·法伊回头望去,只见自己的部队,已经被普军骑兵分割成十几个小块,正在被逐一消灭。 战场上到处都是法军士兵的尸体,以及束手就擒的法军士兵,普军骑兵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將军,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见司令站著不动,副官拉著德·法伊將军的胳膊,焦急的说道。两个军的法军抵抗力量,正在迅速消解,现在不走,等会普军缓过来,他们就走不掉了。 深深的看上几眼战场,德·法伊点了点头,现在留下来也无济於事,德·法伊和副官一起,带著少数卫兵,向附近的圣欧班村庄逃去。 在逃跑的路上,德·法伊將军不断收拢溃散的士兵,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努力,他在圣欧班村庄聚集了大约9000多名残兵。 这些士兵大多丟了武器,衣衫襤褸,但看到德·法伊將军后,本来四下逃窜,没个主心骨的法军士兵们,才稍微燃起了希望。 “兄弟们,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尝试性的向四周跑了几下,发现到处都是普军,已经不好走掉的德·法伊,乾脆站在村庄的空地上,对著这集结起来的万名法军士兵大声喊话。 “普军就在我们身后,我们如果投降,就会成为他们的奴隶。我们是法兰西的士兵,我们寧愿战死,也绝不投降。” “法兰西万岁,绝不投降!” 决定不再突围的德·法伊,打定主意要为北路军拖延点时间了,趁著普军没找来的功夫,德·法伊组织起士兵们构筑防御工事。 士兵们在村民们的协助下,推倒了村庄里的房屋,用石头和木头筑起街垒,在屋顶上设置了狙击手阵地,在窗户上凿出射击孔。 还在村庄的入口处埋下了一些土雷,设置了阻碍骑兵的路障。 德·法伊將军那队伍里仅剩下的4挺米特拉约兹机枪,全部部署在村庄的主要入口处,形成一个微弱的交叉火力网。 晚上8点,普军第11军的一个步兵旅追到了村庄外。 第七十八章 投降的德·法伊,罪人or英雄(求收藏追读) 步兵旅没有第一时间进攻,而是把消息匯报给了博泽,对此,到处追杀法军的博泽,並没有把这些残兵放在眼里。 这位普鲁士中將,下令步兵旅立刻发起进攻,有了上级的指令,一样没有在意村內法军的普军士兵们,堂而皇之的排成密集横队,向村庄发起了衝锋。 可当他们接近至村庄入口处时,法军的米特拉约兹机枪响了。 4挺大口径,甚至可以用炮来形容的米特拉约兹机枪,堵在村口发起的射击,对毫无防备簇拥在一起的普军,无疑是致命的。 冲在最前面的普军士兵是成片倒下,这下才意识到,对面的法军火力超乎自己想像的普军士兵们慌忙臥倒,向村庄里发起射击,试图压制住法军的火力。 可法军士兵们大多躲在坚固的石屋里,普军德莱赛步枪射出的15.4毫米子弹,完全无法穿透石墙。 没有第一时间向博泽求助,步兵旅自行连续发起了三次进攻,都被法军打退,伤亡超过了2000人以后,才把遇到法军大部队的消息,匯报给了博泽。 这种追杀环节,自己的军队,还能出现数千人的伤亡,得知消息后,恼羞成怒的博泽,往战场赶的时候,不忘下令调来6门克虏伯c/64型6磅野战炮,对著村庄进行轰击。 有了火炮的优势,战局又一下不一样了。 就像被围困在色当,只能单方面挨炸的法军一样,此刻的德·法伊集结起来的上万法军,也只能默默忍受著一发发炮弹落在村庄里,房屋被炸毁,街垒被摧毁,法军士兵伤亡不断增加。 战斗持续了一夜,中间普军又数次发起进攻,但都被法军打退了回去,直到到第二天凌晨5点,普军才算是突破村庄的外围防线,衝进了村庄里。 在村庄內,双方展开逐屋逐巷的爭夺战,法军躲在房屋里,从门缝和窗户里向普军射击。 第二帝国的根基就是农民,所以有著法国民眾支持的法军,可以藏在不少法国民眾挖掘的地窖里。 等普军经过时,士兵们再陡然衝出来,从后方对普军发起突袭,单对单不畏惧德军的法军,在村中直接用刺刀进行白刃战。 上午9点,德·法伊率领著剩下的4000余名士兵,退守到村庄中心的教堂里。 这座教堂是用坚硬的石灰石建造的,墙壁厚达一米,普军的野战炮都很难对其摧毁。 这还是中世纪,天主教氛围在法国最为浓郁的时期,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的法国相关教会修建的,现在倒是让法军士兵利用上了。 在付出500人朝上的代价后,老实下来的博泽下令调来两门16磅青铜前装炮。 虽然普鲁士的火炮已经基本被后膛炮所替代,但6磅、4磅的这种野战炮,显然不足以对法兰西的各种要塞起到威胁性作用。 为了攻城考虑,普鲁士陆军里面,还是保留有16磅乃至24磅的重型青铜火炮的。 16磅这种口径达118毫米的重炮,对教堂的威胁,就不是6磅的野战炮可比的了。 从2门16磅青铜炮口,射出的重型炮弹砸在教堂的墙壁上,整个墙体都开始震颤,在爆炸的硝烟散去后,外面的普鲁士士兵,可以清楚的看到,爆炸的位置出现了一道道巨大向外扩散的裂缝。 轰隆隆~ 很不走运,人在不幸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德·法伊就是这种情况,在炮弹的轰击下,教堂的钟楼被一发炮弹击中,顷刻间便轰然倒塌,砸死了底下的几十名法军士兵。 “將军,我们的子弹快打完了。” 不只是教堂的炮火防御不再稳固,祸不单行,就连物资,在將近一天的战斗后,也已经处於资源枯竭的阶段。 在前线指挥战斗的一名中尉,急匆匆的跑到德·法伊將军面前,焦急的向这位司令,说出他们的困局。 为了撤离,很多物资都被销毁在了原默兹河阵地里,跟隨队伍撤离的后勤队,又被普军衝散了。 这一天下来,士兵战斗消耗的都是隨身携带的弹药,打到这个阶段,確实是没有多少弹药可用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变不出子弹给中尉的德·法伊,回过头看著身边的士兵们。 高强度的战斗让身体备受折磨,以及战局不利带来的精神影响,让这些精锐的法国正规军,一个个从外表上去看就显得尤为疲惫不堪。 无一例外,所有士兵,乃至德·法伊的脸上,都布满了灰尘和血跡。 不过正规军就是正规军,在普法战爭时期,法国底下的士兵,私自脱离队伍投降,以致逼宫將领投降的行为,哪怕是再艰难的时候,也从未出现过。 此刻也一样,哪怕已经走到了困境的尽头,下一秒就是悬崖,士兵的眼神告诉著德·法伊,他们没有因为眼下的局势退缩半分。 “兄弟们,我们已经坚持了15?还是18,或者20个小时,好吧我记不住了,但我们为北路的兄弟们,已经爭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现在,我作为你们的长官,命令你们放下武器.......投降吧,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德·法伊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很艰难,但他必须主动带头。 继续战斗下去,打到最后一两百人,再向普鲁士投降,这对他德·法伊不会有什么影响,他又不可能因为早投降,减少了普鲁士的伤亡,普鲁士就给他一个官做。 德·法伊不怕死,他能接受战死的结局,但他不想看到这些跟著他战斗的帮小伙子们,都死在这个战场上,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可德·法伊的话语,並没有得到底下士兵们的响应,他们看著德·法伊,希望挽回这名司令的心。 “將军(司令),我们不投降,让我们要战斗到底吧。” 面对士兵们的呼声,德·法伊眼中噙满泪水,但还是咬牙做出了,成为法兰西罪人的决定。 “不,兄弟们,你们已经尽了自己的职责。活下去吧,为了法兰西的未来活下去。” 说完,不再去理会想要继续劝说他,不甘心就这么投降的士兵们。 德·法伊亲自拿起一面由白色衬衫製成的白旗,一步步在士兵们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堂,向外面的普军投降了。 教堂里的法军士兵们看到將军真的投降,也只得放下了武器。 中路法军突围失败,但其牵制任务確实是圆满完成,33000名士兵中,阵亡约有11200人,受伤8700人。被俘16700人,只有5000多人成功突围。 至於德·法伊,自然也就成为了普军的俘虏,他在战俘营里,將会一直待到这场战爭结束。 第七十九章 突围的北路法军,帝国没了?(求收藏追读) 两路军团的突围失败,哪怕里面涉及到法兰西元帅,上將以及那位帝国皇帝,但这都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对於法兰西而言,真正重要的是,既定计划下,必须、肯定以及一定要突围成功的北路法军。 这支强劲的法军力量,如果也突围失败,那十几万人都被普鲁士一举歼灭,那在这场战爭中,法兰西可就一点未来都看不到了。 为此,与其他两路一样,下午4点整,北路法军准时发起突围。 布尔巴基把最精锐的近卫军掷弹兵师部署在最前面,作为突击力量。 作为近卫军,士兵们保持著拿皇时期的传统,头戴高耸的熊皮帽,身穿深蓝色镶红边的军装,以散兵线模式向前推进。 虽然法国军队的作战模式很传统,但隨著和普鲁士的战事持续,就算近卫军没有一个“欧仁”,会主动用权威去改动训练模式。 但身为精锐的近卫军,他们自身还是参照著普鲁士的作战风格,对自己古板的战斗风格进行了一定改良。 近卫军士兵可都是从全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平均服役年限超过六年,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与普通军队法兰西士兵相比,他们能充分利用夏赛波步枪的射程优势,在500米的距离上就开始精准射击。 如果说普通的法兰西正规军,与普鲁士陆军做对比,不参考炮兵等因素,单兵兑子的情况下,法兰西应该是1:1.2普鲁士的程度。 至於近卫军,那兑子的比例,可以进一步提升到1:1.5以上,占据著地理优势,相信1:2的战损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炮兵这些因素排除不开,因此,哪怕是近卫军,在有著炮火优势的普军面前,也打不出一面倒的战况。 打普鲁士不行,打个巴伐利亚还是可以的。作为联军的一部分,虽然巴伐利亚也得到了普鲁士的装备补充,也是日耳曼人,但其精锐程度和普军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负责阻拦的巴伐利亚第2军士兵,面对近卫军的疯狂进攻,根本就抬不起头,只能躲在临时战壕里被动挨打。 当近卫军掷弹兵师,推进到距离普军防线200米时,师长开始下令发起衝锋。 原本在缓步推进,不断用射击压制巴伐利亚第2军的近卫军士兵们,端著上了刺刀的夏赛波步枪,高喊著“法兰西万岁”的口號,就猛地冲向普军的阵地。 不需要边走边射击,200米的距离,法军就能跑到。尤其是普军防线设置的並不完善,其中铁丝网等阻拦步兵的利器,就没来得及铺设。 巴伐利亚第2军军长,哈尔特曼看到法军这种猛虎下山的姿態,也是让部队组织起抵抗。 可面对拼死一搏,直接上来就梭哈近卫军的北路法军,准备严重不足的巴伐利亚第2军,根本无法阻挡近卫军的推进。 近卫军士兵,轻轻鬆鬆的就突破了普军的第一道防线,与普军展开白刃战。 近卫军的战斗力远超巴伐利亚军,普军的防线被撕开一道宽达三公里的口子。一直在关注战况的布尔巴基抓住机会,率领主力部队直接从口子里冲了出去。 “第6军断后,剩下的人全速向蒙梅迪撤退。” 骑在白马上的布尔巴基大声催促著,疾驰在公路上的法军士兵。 布尔巴基清楚,自己这么庞大的一支法军,普鲁士不可能坐看他们撤离的,普军的增援部队想必很快就会赶到,他们必须儘快撤离的越远越好。 事实上,在当天击败中路军队后,普军的两个骑兵师就不辞辛劳的立马转向,开始追击起北路法军了。 这也是为什么后面追击德·法伊的会是步兵师了,两个普军骑兵师,靠著高机动性以及付出损耗掉一定马匹的代价,成功的在夜晚时分,慢慢追上了北路法军。 两个骑兵师在法军后面是紧追不捨,不断袭扰北路法军的侧翼和后卫,想要拖缓他们撤退的步伐。 时不时普军骑兵还会衝上来,砍杀掉队的法军士兵,袭击法军的运输队。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负责掩护主力撤退的法国第2骑兵师,也是与普军骑兵展开过多次激战。 靠著体力、状態优势,第2骑兵师,面对更多的普军骑兵时,却一度打出了1:2.6以上的战损比。 这种追击不是可持续性的,普军从中路战场,一路强行军赶到北路,又有法军骑兵部队的阻拦,在战损比高的嚇人的情况下,两个普军骑兵师当然不可能白白继续追击送人头。 经过一夜的急行军后,北路法军在9月16日的凌晨,在两个普军骑兵师放弃追击后,算是摆脱了普军的追击,到达目的地蒙梅迪。 在这里,北路法军进行了短暂的休整,补充了一些物资和弹药。 布尔巴基倒是派出了多支侦察队,试图联繫中路和南路的法军,但所有的侦察队都一去不返。 “將军,我们不能再等了。” 比起担心战况的布尔巴基,第6军军长,心系共和的维努亚將军可只想回他的大巴黎。 见止步不前,维努亚当即催促起北路军的总指挥,让布尔巴基儘快继续启程。 “普军的主力很快就会赶到这里,我们必须向兰斯撤退了。” 虽然很忧心战局,不清楚维努亚內心想法的布尔巴基,也晓得维努亚说的有一定道理,因此没有反驳的点点头。 於是在维努亚一小时2次催促的情形下,北路法军在蒙梅迪只停留了三个小时,就又踏上了撤退的道路。 9月18日上午,北路法军到达兰斯,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一个晴天霹雳。 兰斯市市长告诉他们,拿破崙三世已经在凡尔登投降,巴黎发生了政变,共和党人推翻了第二帝国,成立了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临时政府。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在法军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自己在前线打仗,后方爆发这种事情,士兵们当然不能接受,他们当即议论起来。 仍有5万多人的法军中是眾生百態皆有,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愤怒的咒骂,有人扔掉头上的军帽,还有人把帝国的徽章直接扯下来踩在脚下的。 比起眾生百態,近卫军士兵们则更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们聚集在一起,要求布尔巴基將军率领他们打回巴黎,推翻临时政府,然后营救拿破崙三世。 “我知道大家很急,但大家先別急。” 没说完话的兰斯市长,看著在自己面前吵成一团的法国將领们,等他们吵完以后,兰斯市长才继续说道。 第八十章 拿破崙三世的投降(求收藏追读) 9月16日的早晨,在凡尔登以西的弗勒里平原,拿三站在一个小土坡上,望著周围密密麻麻的普军旗帜。 即使有了预料,可真到这一步的时候,拿破崙三世还是有些绝望。经过一昼夜的激战,南路尚且还有的3.8万法军,已经被普军压缩在这片不到六平方公里的区域里。 普军的包围圈,压得法军,也压得拿三本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萨克森第12军、巴伐利亚第1军和普鲁士第5军,共计6.7万人,把南路法军给团团围住。 320门克虏伯火炮,被尽数部署在周围的高地上,炮口全部对准法军的阵地。 拿三没有站在山坡上太久,因为他知道已经炸了法军一夜的普军,马上就要下一轮炮击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拿三离开土坡,回到防炮洞不到10分钟,普军的炮兵就又再度对法军阵地开始了轰击。 已经挨了一晚上的法军,此刻已经有些躺平了。无力还击的法军士兵,任由堑壕被炸毁,胸墙遭炮火夷为平地。 炮兵已经损失殆尽,无法进行任何反击措施,蜷缩在弹坑里的法军士兵,麻木的聆听著,属於炮弹的呼啸声与爆炸声。 拿三所在的防炮洞內,麦克马洪躺在一张临时搭起的行军床上,他的右腿已经被做了临时处理。 半个身子都被白色的绷带缠绕上,这位法国元帅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由於失血过多,麦克马洪的脸色白的跟鬼一样,身体虚弱的头都没法抬起来。 侧过头,看著站在一旁的拿破崙三世,麦克马洪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陛下,普军又开始炮击了。” 拿破崙三世不是聋子,对於侍卫的匯报,他能听到传来的爆炸声,能感受到那强烈的震动感。 一如既往的纠结,一如既往的想要逃避。 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决定的拿三,走到观察孔位置,透过观察孔向外望去。拿三目睹无数的炮弹拖著尾焰,从天空中落下,在法军的阵地上爆炸。 虽然在后方防炮洞內,看不到前线的情况,但之前的战报不会作假。拿破崙三世清楚,这每一次的爆炸,都意味著有几名甚至几十名法军士兵会因此失去生命。 “够了.......真的够了........” 不知出於什么心理,一直在逃避的拿三,或许是承受不住良心的谴责,或许是想要儘快结束这一切,总而言之,他的口中喃喃自语起来。 兴许是真的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士兵们,继续这样白白送死吧。 拿三口中的够了,毫无疑问,表露的意思是他打算投了。 “陛下,您说什么?” 没有听清的侍卫,再度向拿三发问,不过拿破崙三世没有理会侍卫,他转过身,看著躺在行军床上的麦克马洪,闭著眼睛下达起了最后一个命令。 听清拿三命令的麦克马洪,不顾自己重伤的身体,强行想要起身劝阻住拿三。 “元帅,下令投降吧。” “陛下!我们不能投降啊,我们还有四万士兵,我们还能继续战斗。” “不,我的元帅。继续打下去已经毫无意义了,再打下去,这四万士兵都会死在这里。他们都是法兰西的儿子,他们不应该为了一个即將灭亡的帝国而陪葬。” 拿破崙三世要是会这么关心法兰西男儿的生命,那之前就不会轻易动用武力,镇压共和党了。 事到临了,已经决定投降的拿三,不妨碍他说些漂亮话,体现自己不是碍於普鲁士的威慑投降,而是顾念於法兰西男儿们的生命投降。 “可是,陛下,您是法兰西的皇帝啊。您怎么能向普鲁士人投降呢?” 对於拿破崙的说辞,麦克马洪是相当痛苦,这位忠诚於帝国的元帅,真是恨不得上马杀敌报国。 可这还不是麦克马洪最痛苦的,后面拿三说出的话,让麦克马洪的痛苦,更加重了几分。 “我已经不是皇帝了,从决定投降的这一刻起,我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法国人了。作为一个普通的法国人,我有责任保护我的同胞们的生命安全。” 知道自己投降后,巴黎那边即便是没有爆发革命,还是自己的妻子、政府掌权,为了平息民愤,也不可能让他继续当这个皇帝了。 要是爆发革命,那就更不用说了。 因此,深刻知晓自己情况的拿三,为了给自己留下最后的一丝体面,选择了一种更加冠冕堂皇的话术,来解除自己的皇帝身份。 不再和麦克马洪,爭论是否要投降。自己私下打定主意的拿三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投降书。 然后,拿三投降书交给了侍从官雷穆伊將军,並嘱咐起这位侍从官。 “你拿著这封投降书,去见普鲁士王储威廉。告诉他,我愿意向他投降,条件是他需要善待我的士兵们。” 上午9点,雷穆伊將军手持白旗,前往普军的指挥部,向普军请求投降。 当威廉得知拿破崙三世请求投降的消息后,这一个默兹河会战,已经损耗了他超过7万人,一样有些挺不住了的威廉,当然是欣喜若狂的。 为防止出现变故,威廉当即下令停止炮击,並决定亲自前往法军的阵地,接受拿破崙三世的投降。 与色当战役时,拿三卑躬屈膝的投降不一样,这一次,靠著长时间的拉锯战,让普鲁士付出了更多的代价,这换来了普鲁士的尊重。 当威廉骑著高头大马,在一群將领的簇拥下,来到法军阵地时,已经卸去武装的法军士兵,簇拥著拿破崙三世站在那里等著威廉一行人。 决定卸去皇帝身份的拿三,穿著一身普通的军装,没有佩戴任何勋章,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兵。 “尊敬的法国皇帝陛下,我接受您的投降。” 確定一切尘埃落定,剩下三万多法军被自己军队控制起来后,威廉的语气中,难免带上了一丝得意的情绪。 对於这种耀武扬威的姿態,作为失败者的拿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著威廉王储。 过了很久,久到让骑在马上的威廉,有些尷尬的时候,拿三才缓缓地说道。 “我希望你能够遵守你的承诺,善待我的士兵们,他们都是勇敢的战士,他们已经儘自己最大的努力。” “请您放心,法国皇帝陛下。我们会给予您和您的士兵们应有的待遇,你们的人身安全会得到保障。” 无论信不信,现在都只能信了。拿三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然后解下了自己腰间的佩剑,递给作为胜利者的威廉。 这把佩剑是拿三的叔父,拿皇当时使用过的,某种程度上象徵著法兰西的荣耀。现在,这柄剑落到了普鲁士人的手里。 第八十一章 视线回归巴黎,计划开始 9月5日的早晨8点,在巴黎东郊的文森军营里。 巴黎严重的工业化,所带来的强烈空气污染,產生的工业社会独有的铅灰色晨雾。 如同一块湿抹布一样,裹著整个营地。 马蹄踏过泥泞的地面,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印记,第13军的3.6万名士兵,排成整整三十个方阵。 每个士兵的行囊里都塞著三天的乾粮、六十发子弹,还有一枚刻著“巴黎”字样的锡制身份牌,这是巴黎军团的象徵。 欧仁站在检阅台上,一身深蓝色元帅制服熨烫得笔挺,腰间的军刀是拿破崙一世,在奥斯特里茨战役中使用过的那把。 欧仁当然不是元帅,但不妨碍他在这种时候,穿一身元帅制服,给士兵们送行一下,加深一下士兵们的內心印象。 至於会不会因此,被军部、政府那边的人攻击,欧仁才不管呢,已经到这个时候了,政府那边的话,欧仁都当放屁听了。 没有用铜製喇叭进行发言,欧仁就闭著嘴巴站在台上,用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这些人大多是巴黎周边的工人和农民,半个月前还拿著锤子和锄头,现在已经能做到令行禁止。 隨著欧仁的目光扫过,列兵们也都爭相挺直胸膛,想要在殿下面前表现一下自己。 嘈杂声渐渐散去,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后,欧仁才走到身前的铜製喇叭前,通过扩声对13军的士兵们大声演讲起来。 內心里总说是最后一次演讲,但这最后一次一直没有结束。就像心里告诉自己明天开始努力一样,欧仁的演讲也是明天再努力的类型。 不过,相比较於之前频繁的演讲,欧仁现在的演讲频率確实低了许多。 之前是为了快速收拢人心,现在人心已经能拉拢的都拉拢的差不多了,再继续维持高强度演讲,只会让人心生厌恶。 在这一次,13军出征之际,自己来上一次酣畅淋漓的演讲,效果想必会很不错。 “士兵们,今天你们就要开赴马恩河前线。你们的家人在巴黎,你们的家园在巴黎。我向你们发誓,只要我欧仁·拿破崙还活著,就不会让普鲁士人的铁蹄踏进巴黎一步。” “我会留在杜伊勒里宫,和巴黎共存亡。等你们凯旋的那天,我会亲自在凯旋门为你们举行阅兵式。所有活著回来的人,都会获得国家授予的土地和荣誉。” “法兰西万岁。” “皇储殿下万岁。” 为了防止审美疲劳,该说的都说过了,欧仁没有必要继续向士兵们强调荣誉感等內容,他只是重新说了一下自己的立场以及事关士兵们自身利益的事情。 得到欧仁再度许诺的士兵们,也確实很感动的高呼起来,他们用力挥舞著手中的步枪。 对於刚刚领到足额金幣军餉、每周能洗两次热水澡、受伤能得到及时救治的士兵来说,在有著浓郁宗教信仰的法国,欧仁像贞德那样,属於他们內心的信仰了。 这种信仰,更多建立於物质基础上,要是物质一停,恐怕要不了多久感情也会跟著清零。 不过这已经完全够用了,13军的士气,就此刻9月5日而言,高涨的简直不像话。 站在欧仁身边,看著底下士兵高呼的康罗贝尔,轻轻嘆了口气。隨著计划的进一步推进,康罗贝尔也已经知悉了欧仁完全的计划方案。 要打自己人,而且行事太剑走偏锋,这让这位古板,没有什么能力的老元帅,有些忧心忡忡的。 “殿下,真的要把三个军都调走吗。共和党人手里至少有一万支步枪,还有眾多银行在背后支持。” “元帅,毒蛇只有在出洞的时候才好打。要是我把军队留在巴黎,他们只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搞阴谋。只有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他们才会跳出来,我们也才能一次性把他们连根拔起。” 一边乐呵呵的对底下的士兵们招手,欧仁一边轻声回復著康罗贝尔的担心。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个计划必须推行下去,骂名由他欧仁一人承担便是。 何况歷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只要他能贏,未来的法国民眾,可没有渠道能知晓,共和派的叛乱,自始至终是他欧仁钓鱼执法的结果。 “德雷马已经在他们內部潜伏了一个月,他们的每一次会议、每一个计划,我们都了如指掌。我已经派人监视住巴黎所有的下水道和地下通道,只要他们敢动手,就不可能逃得出巴黎。” 康罗贝尔还想说些什么,这位元帅確实不適合搞这种阴谋论,但由於康罗贝尔除了古板这个特点以外,还兼具著忠诚这个特点。 因为是欧仁的要求,所以康罗贝尔会执行,但这个要求又太过剑走偏锋,所以康罗贝尔不想执行....... 两个逻辑来回循环,最终康罗贝尔倒是没有因为代码衝突而死机,忠诚这个代码更高上一筹的康罗贝尔,选择了点头接受。 主要也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让康罗贝尔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储,从来不会打无准备之仗,因此他愿意相信一下欧仁的选择。 在二人轻声交谈的时候,在广场上,隨著军號声的响起,第13军已经开始有序的出发了。 长长的队伍沿著圣安东尼大街向东南方向延伸,一眼望不到头,由於人数眾多,运力压力太大,他们需要分多个火车站出发。 在军队走过的街道两旁,挤满了送行的市民,他们挥舞著三色旗,向士兵们拋洒鲜花和麵包。 这个时候,默兹河战事打的还不错,让巴黎民眾重新燃起了对帝国的期望感。巴黎这个煮沸的水壶,都因为前线的战事,而有所降温。 站在检阅台上,目送著最后一名士兵离去后,欧仁转过身,对著自己的近卫军队长罗亚尔下达起命令。 “通知德雷马,可以按照原计划进行了。从现在开始,巴黎进入戒严状態,所有出入城的人员都要接受严格检查。” 第八十二章 前线战败消息传回巴黎(求收藏追读) 五天后的9月10日,第14军和第15军也按照预定计划离开巴黎。 至此,巴黎城內只剩下巴黎军团的骑兵5、6两师,总计1.3万人、得到扩充后的5800人宪兵队,以及巴黎警察局的1.6万名警察。 排除掉警察里面的文职人员,真正的武装力量也就3万人出头。 除开这3万人,还有组建的10万民防团,不过在普鲁士还未抵达城下的时候,这个民防团只是每日短时间操练而已,平日连枪都不配。 这也是欧仁,有意给城內的共和党提供便利。因此,在表面上去看,巴黎的防御力量比起之前,那是极其的薄弱。 毕竟在之前,巴黎的三股军事化力量,加起来的人数可是直逼15万人去的。现在只有3万多人,直接少了5分之4的人数。 实际上,那10万人的民防团,其基层军官全部由欧仁,从正规军中挑选的士兵担任,每个营还都配备了一名宪兵联络员。 与宪兵队一样,共和党以为自己控制了民防团的部分基层,却不知道他们已经反过来,被欧仁渗透成筛子了。 先进的思想,確实可以让一批不畏强权、只为理想的人聚集在一块,但这种人不会很多,更不可能全部聚集在民防团里。 更多的人,还是要为自己的一日三餐,生活中的柴米油盐奔波。 共和党的力量没有那么强,高层不稀罕去底层任职,何况从共和国成立后,保皇党势力依然能占据上风,就可以看出共和党的势力至多就是比一个保皇派要强。 只要两个保皇派加起来,掌握国家政权的共和党就比不过了。波拿巴家族的政治力量,如今还是要大过共和党的。 至於底层民眾,身为革命老区的民眾,巴黎人更向外那一抹红色,而不是共和党。 群眾基础打的还没欧仁牢固,共和党还想控制这10万民防部队,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9月16日下午2点47分,杜伊勒里宫专门设立的电报房里,一台电报机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当译电员翻译完最后一个字时,里面的內容,让这名译电员下意识的瞳孔睁大,呼吸都停滯了几秒钟。 等他从这种失神状態恢復过来后,译电员是一路双手颤抖著拿著电报,全程小跑的衝进了欧仁所在的书房。 看著译电员这副姿態,意识到出了大事,站立在门口的罗亚尔,並没有对其进行阻拦。 “殿下,殿下。前线急电。” 巴黎和默兹河前线,並没有断联,知道在这段时间,前线极度战事不利的欧仁,在听到译电员的话后,看著译电员慌乱的神情,以及那双无处安放的手,欧仁也是明白了过来。 第六感告诉著欧仁,可能是自己想像中的那件事发生了。 临到关头,还是有点紧张的欧仁,吞咽了两口唾沫,才缓慢的接过电报,简短的几句话,欧仁是逐字逐句的看过去。 电报上的字跡很潦草,显然这个译电员在翻译电报的时候,情绪波动也很大。 “默兹河防线全线崩溃,麦克马洪元帅右腿重伤,拿破崙三世陛下在今日上午10时,在凡尔登向普鲁士投降。南路、中路两军合计7.3万人,或战死或被俘。” 呼~ 反覆看了三遍,哪怕心中早有预料,可看到白纸黑字,写著自己父亲投降、7.3万人被俘被杀,还是让欧仁有些不能冷静。 从被捏撕开的电报纸,就能看出,欧仁內心的不平静。 没有刻意掩饰情绪的欧仁,没有急於回復译电员,而是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脑海里凌乱的想法都梳理好,才重新睁开眼。 事到如今,不是先吃饭的问题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事关他能不能建立起这第三帝国。 “把电报烧了,从现在开始,切断所有民用电报线路,只保留军方和政府內部的专线。通知所有报社,禁止刊登任何关於前线的消息。 违令者,让皮耶特里直接按叛国罪处理,让他不用管法院那边的意见。” 电报可不是只发往皇宫的,总理府那边一样会接收到前线的电报。 欧仁在明知道有特罗胥这个高级內鬼存在的情况下,还进行封锁,更多是为了做给共和党看的。 身为皇储,要是面对这种消息,却无动於衷,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情况不对。而情况也如欧仁预想的那样发展,他进行的信息封锁,確实是晚了一步。 在电报到达杜伊勒里宫的前五分钟,提前一步知晓情况的陆军部內,特罗胥已经安排亲信,把这个消息传给了共和党。 在掌权后,高层的工作效率会有所下降,但如今还处於创业初期的共和党,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在巴黎政府都还没对全市进行管控的时候,蒙马特高地的老木匠酒馆里,共和党的高层会议就已经开始了。 对於甘必大是坏消息,但对没有多少爱国情绪,更看重利益的高层而言,这可就是实打实的天大好消息了。 这次的会议,对共和党意义重大,整个老酒馆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屋內只有十几盏煤油灯,在散发著昏黄的光芒。 共和党核心成员、两个保皇党势力成员,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当然,在这敏感时刻,巴黎伯爵路易·菲利普·阿尔贝·德·奥尔良,以及尚博尔伯爵亨利·夏尔·费迪南·马里·迪厄东內二人,並没有出现在这场会议里,但二人也都派出了自己家族的成员来表明立场。 “各位。” 比起想要阻拦武装革命,扫了大家兴致的甘必大,主张武装革命的布朗基,在如今的局势下,要更加深得人心。 以往由甘必大说开场白的会议,在16日这一天,却是布朗基先站起身,拍打著桌子开始说开场白。 “拿破崙三世投降了,八万多法军全军覆没,波拿巴家族的统治已经结束啦!” 酒馆里面开会,怎么能没有酒,尤其是在这种普天同庆的日子里,听著布朗基的发言,兴奋到无以復加的眾人,也是立马响应式的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有人激动的直接摔碎酒杯,有人拿出已经准备好的共和旗帜挥舞起来........ 第八十三章 共和党最后的会议(求收藏追读) 看著在场眾人的眾生百態,身为甘必大的好友,塞努奇儘量不去看自己好友那失望的眼神,而是微笑著面向眾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再出五十万法郎,只要能推翻帝国,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识时务者为俊杰,塞努奇可没有借款给欧仁,不需要像那位巴黎银行的创始人,在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借款给欧仁的弗尔德一样,搁那痛心疾首。 塞努奇觉得时机到了,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往日的投资应该收穫回报了。 在这种日子里,当然要抓紧机会,多给一点钱,也好加大一下后续的话语权和权重比。 “现在巴黎城內只剩下三万人的兵力。” 笑眯眯看著这一切的德雷马,也是適时站出来开口,知道殿下计划的德雷马,明白到了收网的时候。 自己未来的军旅生涯,能走到哪,可全靠这帮人了。德雷马当然要尽心尽力的添油加醋,好让他们站出来武装革命了。 至於德雷马,有没有反水的情节。拜託,別逗你德雷马叔叔笑了。 面对一个未卜先知,已经断定共和党会反叛,並做了长久准备的殿下,德雷马除非是假酒喝多了,不然他凭什么会愿意反水到啥也不知道,还搁著傻乐呵的共和党这边。 “宪兵队的兄弟们,已经对欧仁不满了,我已经跟各个军官都商量好了,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直接倒戈。” 在场眾人没有人质疑德雷马的话,因为他所说的那些军官,足足扩充到12个营的宪兵队,12个营级军官,他们全都见过,並且有拍过照。 共和党不傻,不可能他德雷马说什么是什么,为了获取共和党的信任,德雷马也是分批次的带各个营长来与共和党人见过面,並留有合影。 在共和党人看来,这就是最好同流合污的罪证,这个年代没有p图这种东西,要是让欧仁知道了这些照片,这些人的职务跑不掉,还可能要面临牢狱之灾。 所以,德雷马和这些营长,表忠心的行为,让共和党人很安心。 可是,唯独有一个人不安心,那就是甘必大。这位能力出眾的领袖,此刻皱著眉头,由於失去掌控权后,他就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甘必大一直觉得事情.......似乎有点太过顺利了,顺利得让他感到不安。 “等等,这位殿下这段时间在巴黎做了这么多事,我不觉得他会对我们没有防备。或许.......我们是不是应该再等几天,確认一下消息的真实性?” 甘必大充分詮释了狼来了的故事,在在场眾人眼里,这位领袖就是不愿意武装革命罢了,因此才会一拖再拖。 眼下,所有人都觉得是绝佳时机的时候,他还在说等一等。颇感扫兴的眾人,兴致都低了几分。 眼珠子转了几圈,把眾人的神情映入眼帘的布朗基,意识到这好像是打击自己政敌的最佳时刻。这位激进派的领袖,立马转过头,一点不尊敬的瞪著甘必大。 “等?甘必大,你倒是等得起,毕竟你可能和那位殿下有什么利益往来,才会一次次的说等等、等等。你愿意等,你就等吧,我们可等不起了。 普鲁士人隨时可能打到巴黎,到时候我们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今天,我们会成为法兰西的罪人。” 一通戴高帽的操作下,布朗基愣是把甘必大说破防了。全心全意为共和党好,结果被说通敌,偏偏在场不少人还觉得很有理的在那边点头。 看著在场眾人的反应,甘必大眼眶通红的看向塞努奇,想要寻求自己好友的帮助。 结果利益大於友情的塞努奇,侧过头不去看甘必大,转而附和上了布朗基。 “没错,我已经联繫好各个工人组织,今晚八点,只要我们在蒙马特高地鸣枪为號,至少有五万人会响应我们。” 见大局已定,德雷马不忘踩上两脚,一直在阻碍他计划的甘必大。 “甘必大先生,您就放心吧,宪兵队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营长都是我的人,只要我们一动手,他们就会占领警察局和电报局。” 甘必大眼睛蹬的老大,就是因为你,我才不放心,结果你还让我放心。 被好友背叛,被政敌反覆拉踩,被怀疑对象安慰.......这一番经歷下来,要不是甘必大心神足够强大,换个普通人,都足够被气吐血了。 哪怕是被这么对待,甘必大都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著周围人狂热的眼神,甘必大还是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无法阻止他们。 这位共和党领袖,在共和党的地盘,却只能选择默默站起身,走出这个和他格格不入的酒馆。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酒馆,甘必大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当晚七点,甘必大带著几个亲信,直接离开了巴黎,向南方的土鲁斯逃去。 甘必大不是圣人,他没有那么纯粹,他知道自己在党內已经失势。即便自己留下来,武装革命成功了,他也比不过布朗基等人。 既然比不过,那自己还留下来当这个吉祥物干什么。不如赌一把,布朗基等人会失败,只要他们失败,那就证明了自己的正確性。到时候,在外面,不仅能躲过欧仁的清算,还能继续斗爭。 哪怕布朗基等人最后成功了,甘必大也能拉起外省的革命队伍,去和普鲁士军队斗爭,以此换取政治资本,重新回到巴黎这个政治中心。 甘必大的出走,並没有引起多大动静,一直有盯著共和党的欧仁,倒是知晓这件事。 为了不引起共和党的怀疑,欧仁没有阻拦甘必大出城,但在甘必大出城后,欧仁是十分重视的派出了一个骑兵连去追击甘必大。 在甘必大和帝国骑兵部队上演急速大逃杀的时候,晚上八点整,蒙马特高地响起了三声清脆的枪声。 第八十四章 巴黎革命爆发,打响革命第一枪(求收藏追读) 晚上八点整,蒙马特高地的三声清脆枪响。如同火星子投入一个临近沸腾的油锅,转瞬间就点燃了整个巴黎。 老木匠酒馆的木门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撞开的,满脸兴奋,丝毫不关注关键时刻不见了的甘必大,反倒对甘必大不见,有些喜悦的布朗基是第一个衝出来的。 这位此次共和党革命行动的领导者,手中挥舞著捲成筒状的共和旗帜,被煤油灯映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狂热二字。 紧隨其后的塞努奇,扯下了平日里,会系在脖子上的丝绸领结。 这位往常以西装革履示人的银行家,此刻也像个革命者一样扯开了衬衫领口。当然,这更多是为了挣一个印象分,做戏塞努奇还是很有天赋的。 在兴奋的眾人衝出去后,走在最后面的便是德雷马了。 在街道上,已经有四周听到枪声,匯集起来的五千多名工人武装。 这帮人手中,不少人拿著夏赛波步枪,但由於夏赛波步枪是军方管制用品,虽然法兰西军方贪腐很严重,但没到能对外倾售几万把步枪而不被察觉的程度。 因此,有一半的人手上,拿著的都是被陆军淘汰掉的米涅步枪。 这些武器不是凭空而来的,在过去,塞努奇利用法兰西银行副行长的身份,通过里昂的军火商走私了一万多支夏赛波步枪和五十万发子弹。 这些运抵的武器,全部藏在蒙马特高地的地下酒窖里,对巴黎掌控力度,上升一个台阶的欧仁,对此並非一无所知,但他故意没有收缴。 因为欧仁需要让共和党人,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发动叛乱。 “公民们,波拿巴的时代结束了!” 看著在共和党的號召,以及煽动下,短短时间,从附近就召集起来的五千多人,意气风发的布朗基,站在一辆废弃的马车上,用尽全身力气在嘶吼著。 “皇帝陛下已经向普鲁士人投降了,八万法军全军覆没。现在,是我们自己做主的时候了。去吧,去占领市政厅,去占领电报局,去解放整个巴黎!” 不愧是激进派领袖,布朗基演讲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他话语中的煽动性,让听到的工人们,一个个兴奋的欢呼起来。 欢呼声都席捲了整个蒙马特高地,没办法,布朗基知道他口中的自己做主是个屁话,但民眾可不知道,他们听到这话可兴奋了。 “共和国万岁。” “我们要麵包,我们要和平。” ........ 之前还是帝国万岁,现在就变成共和国万岁了,人是有著极强適应能力的生物,这一点在此刻显露无疑。 住在附近的居民,当然听到了之前大量人员集结的声音,也听到了那三声枪响,这些不知情的居民推开窗户,止不住好奇的探出头来张望。 不过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比如住在三楼的麵包师,埃兰老太太看嚇得赶紧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不过与她相反,埃兰老太太的丈夫,那个每天凌晨三点就要起来烤麵包的老埃兰,却是扒著窗帘缝往外看。 令人讽刺的是,他手里还拿著今天早上从欧仁设立的麵包发放点,领来的黑麵包。 “又要打仗了吗?” 不清楚是革命的埃兰老太太,有些害怕的向自己的丈夫发出询问。 “皇储殿下的麵包发放点明天还会开吗?我们麵包房不会受到影响吧。” 普通人家更在乎柴米油盐,而不是谁来掌权。 埃兰老太太显然就没那个精力去了解,她只关心,自己明天能不能领到免费的麵包,麵包房能不能正常营业赚钱。 对於埃兰老太太这种险隘的思想,她的丈夫老埃兰,撇撇嘴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楼下浩浩荡荡向市中心进发的人群,思考著什么。 原来,老埃兰想起了之前,欧仁殿下亲自来到蒙马特,给大家发放黑麵包和土豆的场景。那个年轻的皇储,看上去没有一点架子。 破案了,在窗户口偷窥的老埃兰,手上拿著黑麵包,心是向著欧仁的,而不是底下空喊口號的共和党。 事情变得不再讽刺,欧仁坚持发放麵包的效果,开始在今夜躁动的巴黎各处逐渐显现效果。 “但愿殿下能平安无事吧。” 做不了太多的老埃兰,只能通过窗户偷窥外面情况的时候,喃喃自语的为殿下祈福上两句。 不过,老埃兰这种观望的家庭,在巴黎很多,但由於巴黎庞大的人口基数摆在那里。 受到裹挟、煽动,以及自身想要换政府的人,一样是一点都不少。隨著蒙马特高地的人群,向市中心进发的时候,巴黎各个角落也都开始陆续响起枪声。 已经潜伏在各个街区的共和党联络员,按照计划的吹响了口哨。 得到指令,作为共和党基本盘的工人们,放下手中的工具,从地下室、阁楼和工厂的角落里,拿出之前发放给他们,已经藏了有一段时间的各种武器,齐齐涌上巴黎的街头。 塞尔布大街上,一群纺织女工举著自製的三色旗走在最前面。 不同於后面的白羽毛事件,如今的法国妇女是真的可以撑起半边天,七月革命自由引导人民的精神尚未在法国女性心中消散。 那个高举法国旗帜,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女性,可是最典型的法国精神象徵。 这些妇女中的很多人,丈夫或者是儿子都在前线打仗,虽然有军餉这种东西,但不同於巴黎军团,有欧仁盯著,前线那將近40万人的军队,军餉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尤其是被困梅斯的巴赞军团,仗著人家回不来,军需处更是大贪特贪。 这种情况下,没了重要收入来源,仅凭藉妇女的收入,可不足以满足这个年代,一家都有几个子女的需要,何况如今巴黎的物价还翻了个倍,那就更养不起了。 可以说,如果不是有欧仁的麵包发放点,不少家庭都要面临断粮的困境。 虽然有欧仁的麵包发放点撑著,但妇女们显然不可能因为一个麵包发放点,就原谅整个法国政府。 比起肉眼可见腐败不堪的法国政府,共和党人所说的那套“自由、平等、博爱”的理念,显然要更加诱人,妇女们相信,共和党人能给她们带来更好的生活。 第八十五章 行动起来的各路共和党人员(求收藏追读) 在法国民眾,要么游行,要么闹翻天的时候,德雷马却没有跟隨大部队去市政厅。这位带著轻鬆起义的宪兵第二营和第三营,直奔位於塞纳河右岸的巴黎电报总局。 共和党里面不全是蠢人,即便他们被德雷马这个超级007给蒙蔽了眼睛,但还是有人明报,控制了电报局,就等於切断帝国政府与外省所有联繫的,更能阻止欧仁向城外的骑兵师下达命令。 作为共和党交给他的第一个作战任务,德雷马当然要把这件事给做好了。 电报总局的大楼是一座坚固的石质建筑,门口有十二名警察守卫。 当德雷马带著近千名宪兵出现在大街上时,守卫的警察,心理素质可没有那么强,但尚且没意识到他们在武装政变的警察队长,还是强忍著恐惧,举起步枪喝止住了德雷马。 “站住,这里是电报总局,你们不许继续靠近。” 这次行动,不只是德雷马带队,跟隨德雷马一同行动,还有好几个共和党人。 清楚这些人是待在他身边,用於考察他一言一行的德雷马,也是直接勒住马韁,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意。 “队长先生,別做无谓的抵抗了。拿破崙三世投降了,帝国政府已经垮台。放下武器,加入我们,你还是电报总局的守卫队长。否则,等我的人衝进去,你和你的手下,可就只能死在我们枪下了。” “你胡说。” 警察队长虽然嘴上强硬,但握著步枪的手,不可避免的在颤抖。 不说眼前这么多人,他不是聋子,当然听得到外面的枪声。能在这种肥差地方,捞个小队长的职务,警察队长也是有点小关係在的。 因此,他其实是有从一个在陆军部工作的亲戚那里,隱约听说皇帝投降的消息。 见警察队长动摇,德雷马暗暗鬆了一口气,他还是不希望手上沾染太多自己人的血的,那对自己后面的仕途绝对不友好。 至於监督他的共和党人,会不会因此有所怀疑,德雷马倒是不担心这点。 大家都是法兰西人,对方有心投降,他还能赶尽杀绝啊,谁要是拿这点攻击他,德雷马反手就能扣上一个大帽子送回去。 “我有没有胡说,你问问你的手下就知道了。” 趁热打铁,不想耽搁太久,以免生出意外的德雷马,对著身后的宪兵们挥挥手。 “把我们带来的传单发给他们看看。” 几名宪兵便上前,把一叠印著“拿破崙三世投降书“的传单塞到了门口警察的怀里,警察队长不想去看,但他还是忍不了的把传单在自己眼前展开。 见长官都看了,其他几名警察也是纷纷借著路灯的光线,看了起来。 传单上印著的是普鲁士方面,为了攻心直接发来的,拿破崙三世亲自写的投降书內容。配上一些共和党方面添油加醋的內容进去,警察们立马就动摇了。 “........队长,这.......这是真的吗?” 拿不定主意的一个年轻警察,惶恐不安的看向身前的警察队长,被自己部下询问,警察队长咬著牙关答不上话。 因为他知道德雷马说的是实话,12对1000,实在优势不在自己。现在又得到消息,自己的皇帝陛下都投了。 起了投降心思的警察队长,看了看身边的手下,確定眾人脸上都露出动摇的神色后,警察队长也不准备抵抗了,这个差距,抵抗也只会白白送死。 “好吧,好吧。” 警察队长放下了手中的步枪,高举起双手,做出未来很经典的法国手势。 “我们投降,但我希望你们不要伤害,电报局里的工作人员。” “我们都是法国人。” 没有直接回应,但德雷马的话,还是让警察队长很安心的侧过身去,让开了大门。 没了阻碍后,德雷马带领宪兵们走进了电报总局。总局內,已经听到动静的报务员们,都嚇得躲在桌子底下,压根不敢出来露面。 不去理会这些报务员,德雷马先是命令宪兵们控制了所有的电报机后,才对召集起来报务员们,统一进行喊话。 “从现在起,所有的电报都要经过我的批准才能发送。谁敢私自发送电报,那就別怪子弹飞到你脑门上了。” 说完,按布朗基等人的安排,德雷马走到一台电报机前,亲自擬写了一份电报。 “巴黎已经由共和国军队占领,拿破崙三世投降,帝国政府解散。各地即刻脱离帝国,拥护共和政府。” 这份电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通过电报线,传遍法国的各个城市。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在未来几天的时间里,里昂、马赛、波尔多.......一个个法国重要城市,都会相继宣布脱离帝国,升起共和旗帜。 而在德雷马占领电报总局的时候,多线行动的共和党人也都在积极行动,例如塞努奇就带队,领著一千五百多名工人武装,包围了位於旺多姆广场的法兰西银行。 作为法兰西银行的副行长,身为资深內鬼的塞努奇,对这里的一切是了如指掌。 塞努奇清楚,就在他的脚下,位於法兰西银行的地下金库里,存放著超过价值十五亿法郎的黄金和白银,这毫无疑问是整个法国的经济命脉。 控制了法兰西银行,临时政府就有足够的资金来维持运转,招募军队。 法兰西银行的行长是古斯塔夫·鲁兰,当这位由国家任命的私营银行行长,得知共和党人包围银行时,他当即命令保安们,关闭了银行所有大门,想要负隅顽抗一下。 银行的保安队有两百多人,装备著最新式的夏赛波步枪,战斗力不容小覷。 这也是鲁兰愿意负隅顽抗一下的底气,当然,他也就是小小的顽抗一下罢了。歷史上,他这个行长位置,可是坐到了78年,他本人並不算帝国的死忠。 不过,要是一点忠诚没有也不可能,毕竟法兰西银行行长这个位置,相当的重要。鲁兰能被拿破崙三世任命,除了有不错的能力以外,一定是兼具著一定忠诚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