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耄耋:我成了异界最强召唤兽》 第一章 耄从天降,愤怒狰狞 “鸣神,启动!” 毛迭戴著耳机,懒懒散散地坐在工位上摸鱼。午后的太阳暖烘烘的,加载完毕的登录语音听起来酥酥的。 《鸣神》,是一款由缝合怪自主研发的开放世界游戏,凭藉“椅子能坐”这一特色,豪夺了新时代的二游霸主之位。 登录时,隨著“重启连结”的进入键一同出现的,是与“阿克奈茨”和“阿族尔兰”有著异曲同工之妙的口號,由游戏里隨机一位角色喊出。 “老婆大人请不要寂寞,我马上就来看你。” 是的,今天的启动语音是由他的“老婆”——钉宫配音的傲娇金髮美少女芙尔琳念出。 光是听到她的声音,毛迭就觉得幸福不已,可惜刚点开登录界面的异世界大门,就瞥见自身后投下的人影。 主管小姐又来抓他摸鱼了? 毛迭嚇得一个寒颤,快如疾影的一缩一起让同音的耄耋都要自愧不如。 “拜託,我才刚上號啊……” 事已至此,要自认倒霉吗? “毛迭,你又在摸鱼了!” 九元素最末的虚元素,那黑桃似的图標已亮了大半,他很快就能见到在新剧情里刚被刀掉的“老婆”…… 爱能跨越次元,亦能无视万难,他岂甘放弃? 只要装死不应,主管能奈他何?他毛迭就是死,从门里被吸进去,也不会做一点工作! 一个月才三千块钱,他玩什么命啊! “毛迭?毛迭?!毛迭……” 只一阵兴奋过度的心悸,毛迭就沉浸於鸣神世界,主管的呼声减弱至消失,而他眼前的视野…… 不对,怎么从2d变成3d了!还是第一人称视角? 头好晕……声音……只能听见欢笑声和陌生的语言…… 目之所及,先是蓝天白云,重摔在地上后又是掛著露珠的青草地,抬头再看……怎么是写实风? 魔法学院的学生们都在看著他,每个人都穿著二次元风格的学院制服,建模和细节精致得像真实存在一样。 离他最近的一位,便是他心心念念的“老婆”大人,她的脸上掛满了错愕。 微微打卷的蓬鬆长金髮,琥珀色的眼眸,可爱又不失锐气的小脸,再看这娇小的个头…… 白衬外披著蓝黑色的长袍,暗红色短裙摆搭配过膝白丝小皮鞋,头顶的黑帽尖尖,手里还握著棕木短杖,这扮相,是她准没错! “芙尔琳?真的是你吗?” 毛迭是又惊又喜,声音都有些发颤。 回应他的,是那充满陌生的小眼神,那无处安放轻轻颤抖的双手,以及围观眾人嘰里咕嚕不知道在说啥的嘲笑。 “芙尔琳?” 所见所听,他只觉得今天的沉浸感强得反常,又有股从未有过的陌生,这对吗? 看这阵仗,好像是学院里二年级生的必修课,魔法使一生只能使出一次的鸣神召唤式,亦是游戏剧情的伊始。 该不会,自己真成“老婆”大人召唤的魔法契约隨从,吟咏咒语的上古灵兽——鸣神了吧? “520#,%**@『o』?” 学院的讲师,一位穿著灰袍子的光头中年男子,笑容和蔼地走上前,和失落愣神的芙尔琳说了些什么。 他说的每一个字,毛迭都听得真真切切……这是梦,还是幻觉? 毛迭虽听不懂,却根据人设和全勤开服玩家的敏锐嗅觉,推断出了对方大致的意思: “芙尔琳同学,不和你的梦中情郎说句话吗?” 嗯,芙尔琳是个魅力无穷的死傲娇,看她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果真是和游戏里一样娇俏可人。 “不行,我把持不住了。” 剧情里已死的心上人,竟真实地活在眼前! 压抑已久的毛迭再难自持,迈腿便要奔向欲迎还拒的“老婆”大人。 “哎哎哎?” 才刚迈出一步,他的右后脚就拌上了右前脚,扑地一下倒在地上。 “%≌|β,哈哈哈!” 学生们和老师都忍俊不禁,草坪上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何意味?” 他对著脚下哈哈气,甩了甩尾巴,看了看前爪棕黄色的毛……他想起来了,他都想起来了! 他,毛迭,现在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圆头耄耋!设定上的最强召唤兽!鸣神玩家中的平a之王! 等等……虽然他在游戏里一直以此形象示人,怎么在梦里也变成了这样? 化成猫身,他还怎么和心爱的芙尔琳贴贴? “主管呢,主管呢救一下啊!” 他发出了电棍般的悲鸣,却换不来一点同情。 不论是学生们的大笑,还是老师的尷尬挠头,亦或是芙尔琳进退两难的侷促踌躇,对他而言都是雪上加霜。 他真的被吸进了念念不忘的“鸣神”大门,迎接他的却不是那个美好的虚擬世界。 这片名为“泰索拉瓦特”的幻想大陆,並不欢迎他这个老玩家的到来,甚至还把他迫害成了真真正正的圆头耄耋。 比起被纸片人老婆嫌弃的黯然神伤,还是这个事实更让他难以接受一点。 “以耄生,吾寧劳!主管你带我走吧……” 他拼尽全力又迈出一步,依旧脚底拌蒜,踉蹌著一头懟到地上。 身体……好难控制!这和游戏里灵活的自己根本不一样!他顶配號的耄耋之力去哪了! 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鬨笑。 此时的毛迭,只能以力量暂时被封印来自我安慰,却不知解除的开关。 他已急哭。 “无路赛!” 听见芙尔琳的声音,毛迭挣扎著抬起了那颗圆润的猫头。 少女侧首呵斥嘲笑不止的看客,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握紧了两只小拳头,踏著匆匆小步,赶了过来。 她像抱著普通的猫儿那样,將毛迭高高举起,与他四目相视,满眼泪花中带著决然。 现在的毛迭为所有人嫌弃,而在这个世界,依照一开始的剧情和设定,“资质平平”又不甘平凡的芙尔琳也常为眾人所调侃。 含泪相望的,是本应同病相怜的一人一猫。 “喵~喵~” 毛迭拼尽全力,挤出已是自己极限的夹子音,试图博取对方的好感。 “baka……” 她小声囁喏著招牌的话术,眼角的泪珠一颤一颤,映折上几抹光彩。 “喵呜?” 在这微妙的氛围中,喧囂的笑声为他们自动屏蔽。 毛迭只觉得额头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仔细回味还能感受到毛髮的湿润。 那是少女的一枚香吻。 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画风突变、大悲大喜的极致刺激,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意识也清醒了好多。 在施法惯用的左前爪处,也生出了虚元素的黑桃刻印。 “我名为希瓦利埃.古德凯特(chevalier.goodcat),你刚才是在?” “只是主人对鸣神的契约之吻,你以后就是我芙尔琳.塞西莉婭的召唤兽了呢,一生一世一人的约定,还请多多指教喔?” 等等?他能听懂她说的话了! “它会说话欸?这脏东西刚才不是还只会喵喵叫吗?” “真不愧是圣书中的邪物啊,被这种女人吻了一口就成精了?” “这惹祸精真和邪祟结下了主从契约?別说別说,她自甘墮落成女巫之流还真不奇怪呢!” 经此一吻,毛迭觉醒了此世的语言模块,贵族学生们那趾高气昂的侮辱他全听得一清二楚。 猫,是这个时代的邪物。女巫,是这个时代的异端。 这群乌合之眾厌恶猫,也连带著藉此攻击猫的主人——他心爱的芙尔琳。 而他们越是鄙夷,就衬得芙尔琳愈发友善,对比是如此地鲜明。 “不自量力的挑衅者吗……” 契约已成,毛迭享受著与“老婆”的抱团取暖,先是愜意地半眯著眼,转而又目露凶光,向那群紈絝射出两抹杀意。 聒噪,碍事,除掉! 刻印在闪闪发光,游戏里的剧情可不是这么展开的。 是啊,刚开服时候的毛迭,可不知道那群嘲讽者里有自己的杀“妻”仇人。 他那时的种族,也不是如今人人嫌弃的猫,而是高贵的“玩家”。 但现在,他在阴差阳错下带著满级號读档回溯了,回到了一个曾为虚擬的真实世界。 在这命运邂逅的起始点,他一定要掌控故事的后续走向! 没有芙尔琳的世界,是一个失败的世界,曾经的他只能含泪接受be,但这一次,有幸重来的他只接受he的世界。 “哈——那个白色长筒靴的红毛女!你再说一遍试试呢?”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毛迭要出手了。 第二章 这个耄耋明明超强却过分谨慎 “人族的小姑娘,放我下来。” 他贴在芙尔琳耳边,小声嘀咕著。 “谁……谁是人族的小姑娘啊?我可是你的主人!” 少女碎碎念著,双手倒是很诚实地將他放下了。 “別做太出格的事,我不想你……给我惹麻烦。” 她说著说著,终是在真情流露之际彆扭一顿,换了套不那么中听的说辞。 这丫头……咱就是说,下次再傲娇的时候,能不能语气也逼真一点? 满脸担忧地说著违心的话,也太犯规了。 “是是是,主人主人。” 毛迭朝少女温柔一笑,向那位白裙白靴的红髮小姐亮牙一哈,旋即扑了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保证毫髮无损。” 他踏著迅捷如风的步法,只觉体內有无数能量在翻涌,那些游戏中的战斗技巧也全部回想起。 多亏了芙尔琳,他,此世无敌的爵士豪猫,一吻就被解除了封印。 “喂,红毛女,回答我!你说谁是惹祸精?谁又是邪祟!” 小巧的毛迭坐在端著架子的贵族小姐身前,两眼一眯,獠牙一亮,喝出了復仇者的连环追问。 “去去去!脏东西,我可不想被你诅咒!喂,新晋的女巫小姐,管管你的鸣神行不行?” 不等芙尔琳碍於贵族身份喊出“住手”,毛迭早已愤愤一哈,只一缩一起,一爪平a在洁白的长筒靴上。 她的皮靴白得发亮,显得那个泥爪印分外惹眼。 “啊?!你……” “诅咒”的痕跡就此留下,在愚蠢的教徒眼中,她的身子已经脏了。 “我仅以只猫名义与你决斗!道貌岸然的大小姐!” 没等对方气急败坏,毛迭先发起了决斗。 杀! 他並非未卜先知,只是知道自己在这阶级分明的世界拿到了何等剧本: 不是与纸片人老婆的双向奔赴,而是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更像是某粉毛傲娇与她的“狗”的经典展开。 至於能展开到什么程度,全靠他的精彩演绎了。 这个世界,他只想要he。为了他和芙尔琳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契约,总有谁要做出点牺牲吧? “哈?別说是猫了,你就算是个平民,我也不想与你呼吸同一团空气,本小姐可懒得在垃圾身上费工夫。” 死到临头还这么飞扬跋扈……看来,红色妖姬伊格妮丝小姐,你好像很著急下线领盒饭啊? “希瓦利埃,回来!” 身后的芙尔琳在呼唤,毛迭却不想理会。 她也有自己的顾虑,也为他有所考量,而且还不清楚他所行的前因后果,所以毛迭完全理解她的谨慎。 “想试试我的风吗?” 他照著白色连衣裙底一钻,周身释放出气旋,卷著那裙摆一掀—— 嗖~孔雀开屏! “呀啊———” “喔哦哦哦哦哦——” “绝色啊绝色!” “大饱眼福!” 美妙的风景一览无余,少爷们皆目不转睛。 內向者不语,只是一味脸红,外向者则兴高采烈地拍手起鬨起来。 看来,不论家教如何,不论有多重视礼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都是古今中外的不变法。 “別看別看!” 吃瘪的伊格妮丝满脸羞红,手忙脚乱地按下飘扬已久的裙摆,却只是徒劳。 待她羞愤难当跪坐於地时,贵族可悲的尊严也和那屈辱的眼泪一样落地碎裂。 杀人莫过於诛心。 “击溃你,我甚至懒得抬爪。” 毛迭冷脸走回她身前,昂首冷眼相视,还挑逗似的舔了舔嘴。 “別再胡闹了,希瓦利埃!” 身后的芙尔琳还在喋喋不休,回头一看……嚯,这姑娘演技不错嘛? 那强装正色却压不住嘴角上扬的小表情,结合少女未諳世事的脸红,可太对味了。 毛迭快活地摇了摇尾巴,以示对主人的回应。 “本尊一向怜香惜玉。伊格妮丝,看在你哭了的份上,我就赏你个堂堂正正决斗的机会,如何?” 毛迭他还在拱火。 若是不方便杀掉,乾脆气死她好咯? 如果此时动手杀了伊格妮丝,势必会为芙尔琳惹来麻烦,招致异国贵族间的政治纠纷,得不偿失。 他重重受限,自身又足够强大,何不先养著她这条命,待时机成熟后再下手? “你……你……不可饶恕……” 伊格妮丝的愤怒已到了极点,抬手便开始吟唱,烈焰於她的掌中集聚。 “伟大的火啊——” 她没用法杖,而是以更高级的术师手套作为施法媒介,因此她的攻击格外隱蔽。 只一节咒语,颇具天赋的她就完成了吟唱,劈手甩出一条火蛇。 “快速吟唱吗?” 毛迭四足站定,翘著尾巴怒目而视,张嘴一哈,应势抬起的气浪將凶猛的火蛇吞下。 “偷袭不应是贵族所为呢。” “魔力復现——” 什么?她还会复製连发? “zero incantation(沉默)——” 毛迭轻声慢吟,左爪一抬,又一敲地,一道不可视的气魔障如碗般倒扣在他们头上。 “怎么可能?!” 伊格妮丝吟唱毕,出手的火焰却瞬间消失,本人则震惊得呆滯在原地。 “你……究竟是何等邪物?” “一人一回合,魔法对决的规矩。” 毛迭无视了对方的问话,应著那转为惊恐的目光,蜷起身子蓄力,又猝然暴起。 在专属於他的沉默领域,无人能吟唱魔法,唯一的杀招就是纯粹的武力,而多数魔法使又往往疏於锻炼身体。 他眼中的魔法,只有最原始的暴力美学。 “杀!” 打人就打脸!一个大跳加无限平a,看你怎么防! 木大木大木大! 毛迭四爪並用,连尾巴都当成鞭子使,在空中一套闪电五连鞭,打得伊格妮丝惨叫连连。 “大胆……呀啊!打人不打脸,无礼!无礼……別!不要再挠了……” 与口风一同软下来的,是捂脸倒地的她。 毛迭则轻描淡写地落回地面,不屑地侧首一瞥,赐以耄神之睥睨。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不稀罕你的求饶,现在认错还有救。” “要我和一只猫认错,这种事……” 死鸭子还嘴硬? 这场决斗他本不想真杀,奈何给她机会她不中用啊,连个闪都使不出来。 “被禁了吟唱还不投降?行……我知道了。” 毛迭脸色一沉,亮出左爪锋利如剃刀的指甲,在她眼前晃了又晃。 “一爪下去,不只能毁容,还能割喉哦?” “不要——” “够了,希瓦利埃!” 毛迭叒双又一次无视了芙尔琳的指令,自作主张就要一爪糊脸。 事到如今,伊格妮丝竟还不肯服软……对贵族来说,尊严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 简直是愚蠢! “domain free(领域解除)……bloodboom(血爆)——” 人群中传来幽幽的轻吟,伊格妮丝的脸上忽射出一弯猩红的血光。 那一爪就被这光罩所阻挡,连带著將它的主人弹飞在地。 “是谁?” 空气里的威压强得可怕,这气场不对劲! 毛迭猛然一瞥,瞧见了一旁忽然闪出的搅局者。 “院长,记得汝,够了吗?” 那纤细的右手自上而下一抹,无名指上的珍珠指环散著幽光,来者的全貌才能被看全: 压得很低的兜帽,纯黑的长法袍,洁白如雪的髮丝,猩红的血眸,高挑丰美的身材,惨白的肌肤,涂著鲜红甲油的赤脚…… 隱身术?血精灵? 这个人毛迭再熟悉不过,她可是爱称“老不死的”人气王之一,亦是让玩家们集体喊妈妈的存在—— 玛格依阿(mageia)魔法学院院长,风情万种的伊薇奈尔。 “伊薇奈尔?” 见到了久违的老熟人,毛迭也就卸下了防备,朝她快步跑去。 游戏里她是玩家的魔法启蒙者,可若是身处现实,她的存在又该解读呢? “你还记得我是谁?” “爵士毫猫(chevalier.goodcat),汝突然闯入吾的学院里撒野,还险些伤害了吾的学生……罢了,先来吾的办公室懺悔罪孽吧。” 她认识自己,甚至还记得自己在游戏里的暱称,不像其他人那样…… 也就是说,她很可能知道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经过,也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而她所述点到为止,定是有值得守口的机密。这何止是一位熟人? 对他毛迭而言,这更是妈妈般可靠的存在啊! 自己只要跟她走,去到她绝对安全的二人空间,此世的身份之谜亦能揭开。 认识自己,理清现状,毛迭深知此乃当务之急,先追隨这位真实存在的指引npc是首选。 “敢犯我主芙尔琳者,即为向我宣战,至於下场嘛……诸位可自行参考。” 出於对芙尔琳安全的考虑,他留下一句警告,便头也不回,隨伊薇奈尔一同离开了。 “我们走吧,老女人。” “嘁……cross-area teleport(空间转移)——” 而那院长,先踩上一脚以报“称谓”之仇,弹指间就將他们传送到了那方秘密洞天。 第三章 多情耄客无情戒 “希瓦利埃,汝坐啊?” “哎,我这邪祟也是好起来了,都能坐上院长办公室的沙发了。” 院长办公室门口立著两根柱子,一根是红木柱子,另一根也是红木柱子。 若非亲眼所见,毛迭一定不会想到,学院白墙红瓦的城堡建筑內,竟如此寒酸简陋,一看院长就为官清廉。 除了白石墙与天花板以外,大型家具、地板、桌子椅子,全是用轻便的木头做的。 甚至连他身下的沙发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伊薇奈尔她是一拉摩的钱都没贪啊。 “义之座坐著如何?这可是贵客才能享受的位置,论起来还是当年的女王赏赐给学院的呢。” 哦?连木沙发都是皇室赏下来的?伊薇奈尔她可真是个大清官啊! “我这是义之座,那像你这样两袖清风的大美人之座,岂不是该叫仁之座?” “记性不错嘛。” 毛迭本是即兴玩梗调侃,殊不知竟一语成真……看来,就算来到了鸣神世界,扭三它还在穷追不捨。 “是啊。” 他在感慨之余,不断思索著该怎么接话,毕竟现实不同於虚擬游戏,眼前的美人是货真价实的高段位选手。 咔嚓——轰—— 沙发从中间断了,底下藏著的木箱也碎了,密密麻麻的金幣如浪般泻出,连带著把毛迭送到了地上。 午后的阳光忽然变得很刺眼,金幣上映出了闪闪夺目的光芒。 “哇,金色传说!” “这……这是谁把这么多钱放吾沙发底下的?” “清官”小姐立正了,连兜帽都因操之过急被甩掉了,雪一样的及腰瀑发亦飘扬起。 她急了。 “你承认这是你家沙发了?” 能看见这白毛狐狸罕见的窘態,毛迭已然心满意足。 他似老朋友那般玩笑了一句,一下又跳回金幣堆起的小山上,亦是壕无人性的宝座。 “我还是坐回这无情座上吧,作为封口的条件,你得帮我三个忙。” 毛迭当然不会放过这天赐的话茬,老友的把柄都在自己手里,可不得適度讹上她一笔? “汝……” “第一,借我点钱;第二,履行刚才的承诺;第三,帮我指条明路。” 毛迭是理不直气也壮,狮子大开口连眼都不眨一下,还做出了和表情包一样的动作——小馋猫舔嘴。 “呵呵~不愧是带著记忆进入第二次轮迴的老傢伙嘛,汝的性子真是一点没变。” 见他的趁火打劫不过如此,伊薇奈尔理了理头髮,和顏悦色地又坐了回去。 ”据吾所知,目前只有吾等是旧忆的轮迴者,其他人都被重置了记忆。 也不知第一次轮迴发生了什么灾难,怎么莫名其妙就终止了?” 被重置了记忆?难怪那些老面孔没一个认出他。 第一段主线剧情,就是被召唤降世的主角与芙尔琳的邂逅,“初来乍到”与“魔法菜鸟”的debuff碰撞出了负负得正的火花。 二人组剧情的最后,他收穫了声望,少女也得到了认可。 离別之际,少女许诺日后会去找他私奔,並在上个版本的ml剧情中履行了承诺,接著就是这个版本的突然下线…… “我的芙尔琳啊……” 毛迭闻言生情。泪,流了下来。 “汝还惦记著那个女孩吶?说起来……现在的她和汝还不熟呢,吾是不是应该先下手为强?” 伊薇奈尔亮出了右手无名指上的珍珠指环,將鬢侧的头髮拨到耳后,卖弄著她秀丽嫵媚的姿顏。 “在汝这里连著输给她两次什么的,吾会很伤自尊呢~” 她是又羞涩又委屈,垂眸囁喏著,侧脸上泛起的浅浅粉晕正对著她倾慕已久的心上人。 “千年老嫗何故惺惺作態?” 毛迭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表演,苦笑著摆摆手,不禁看向那枚承载著他“撩完就跑”情债的戒指。 “你耳尖红得发烫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记得那次摸了一下,你的长耳可是有够敏感呢。” 如果说,从开服到后期修成正果的芙尔琳是大老婆,他心中的二老婆非伊薇奈尔莫属。 只可惜,二游玩家虽多情又专情,怎奈中意的角色太多,总要分个上下高低。 如此一来,就算有再多不舍、再多愧疚,他也不得不多偏爱芙尔琳一些,难免会辜负伊薇奈尔在內的其他角色。 “咦誒?汝……汝还好意思提呢!” 那色若白瓷的尖尖长耳上点出了一抹红晕,她戴著定情之戒的右手也慌慌张张地藏在了桌下。 “唉……算啦算啦,再聊往事汝又要嫌吾囉嗦了,吾等还是接著说正事吧?” 她释怀一笑,又怎能真的做到释怀? 和毛迭对芙尔琳的痛定思痛一样,伊薇奈尔对他也只能强装振作,眼角无意间掛上的泪滴就是最好的证明。 “伊薇奈尔,这辈子我会好好补偿你……” 不负责任的许诺再度脱口而出,他察觉到自己话语中的不对劲,连忙改口。 “额,说正事,说正事哈!关於上一次轮迴的中断,我最后的记忆就是芙尔琳之死。” “那女孩……她真的死过?” 这老女人的表情管理和他旗鼓相当,可谓炉火纯青、游刃有余,只一轮对话就切换成一副正色议事的模样。 “嗯,她死了,死在了我的怀里,我哭著求她不要离我而去,却无济於事……” 讲到这里,毛迭不禁再三抽噎,终是红了眼眶,乃至潸然泪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她被伊格妮丝背刺了,烈火把她烧得千疮百孔,我……因为那傢伙又和上次轮迴的一开始那样,对她出言不逊,我才要出手的。” 他的猫掌硬了,爪子像利刃一样弹出,扎透金幣时弄出了叮叮的脆响。 “那女孩其实早就死了,吾说的是伊格妮丝哦? 汝看见的那个人,很可能是杀害她们两个的凶手,擅长易容的『千面修女』玛谢菈(maschera),吾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与她对峙的时候。” 坏了,他误伤好人了? 伊格妮丝和芙尔琳的家族是世仇没错,但两人在新玫瑰战爭时又因反战立场相同而交好,后面也成了密友。 今日一战,那伊格妮丝惹事的確该打,可毛迭因误判的旧仇下手过重,直接导致了这一轮迴世界线的变动。 大事不妙! “哎呀,坏了坏了!” 他慌得狂抓金幣,黄黑色的瞳孔也猛地扩张。 “芙尔琳的事我还没搞定,怎么又惹了一位啊!说起来,我连自己都没安顿好呢……” 他无助,他绝望,只身一猫於此身影彷徨,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伊薇奈尔。 妈妈,饿饿,饭饭……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即便是在刚开始不久的第二次轮迴,可靠的伊薇奈尔又让窘迫的他有了这种感觉。 “啊呀,好啦好啦,吾会卖汝个人情的啦。” 伊薇奈尔温柔一笑,款款地走向毛迭,在那圆润的猫猫头上轻轻爱抚著。 “汝和那女孩的契约闹剧,吾可是尽收眼底呢……哼,有了她还向吾索求,汝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呢?” “除了五百拉摩的金幣以外,再帮咱指条明路唄,我人美心善的伊薇大姐姐?” 在二游中,毛迭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传奇风流玩家,似这般小嘴抹蜜的即兴发挥,於他而言只是常態。 “汝休想不劳而获。” 院长小姐的小拳头落在了他的脑壳上,轻得就像她欲说还休的柔情。 “这样吧,汝在学院里当个讲师如何? 汝能自食其力赚钱养活自己,学生们也能学到本领以便防身,吾也能卖出去人情,这可是三贏的说~” 面对她含情脉脉的笑眼,当然是要……无情拒绝咯! “搭噶,口头哇路。” 这白毛狐狸对他虽无二心,心眼子却是实打实地多,若轻易同意很容易授之以柄。 而且啊,都逃到异世界了,工作是不会工作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工作的。 “什么嘛,亏人家为汝考虑得很周全呢……也罢也罢,汝也该回去陪主人了吧,明天来求吾的时候可別委屈得哭出来哦?” 毛迭第n次拒绝了她的热情,可伊薇奈尔却一点也不恼,反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笑得妖艷,活像只诡计多端的狐狸,又有种掌控一切的精明。 “话里有话啊……” 应著伊薇奈尔挥杖打开的房门,毛迭思索著走进了狭长的连廊。 芙尔琳的臥室里,究竟有什么在等著他? 他不能想,更不敢想……伺候那尚未敞开心扉的傲娇大小姐当主人,应该会很有挑战性吧? “cross-area teleport——” 隨著门口的吟唱,毛迭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被传送到那间氛围微妙的闺房里。 第四章 回家の诱惑 “嘶……好痛好痛……” 昏暗的房间里拉著窗帘,只在桌上点著蜡烛,烛光映著桌前少女的身姿。 “芙尔琳你……” 金色的长髮衬著雪白的肌肤,遮住秀颈的同时,也露出了瘦润的香肩,线条柔美的脊背於发隙间若隱若现。 细嫩的十指在纤纤的腰肢上摩挲,每一下戳弄涂抹,那小小的凹陷都能带动周围皮肤的颤动。 紧致、水润,她的双腿亦是如此,纤细又不失基本的线条,不过分脆弱,也不过分精壮,和那双小巧骨感的双足一样,堪称绝伦的艺术品。 虽然个子娇小,但他不得不承认,单论身材比例和秀气的五官而言,这丫头是当之无愧的绝色。 “哦?你回来了呀?” 听见期盼已久的呼唤,她莞尔一笑,只一转身,便回眸千年。 “嗯……” 她美得就像精致的洋娃娃,一眼望去竟寻不见一点瑕疵。 连那一上一下两片白色蕾丝布料,作为最后防线的同时,也筑起了引人无限遐想的秘密花园。 此情此景,她常为人调侃的,根本不是低俗的贫瘠,而应更正为別具风韵的矜持,亦是这世间可遇而不可求的绝美。 “你……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子啊——” 血,从毛迭的鼻孔里射了出来。 他羞得炸了毛,尾巴硬得像根棍子,嗖的一下就立了起来,又不止於此。 “啊誒?你搞什么呀,笨蛋!” 见血弄脏了木地板,芙尔琳的笑容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嫌弃兮兮的冷脸叉腰。 “不过是一只猫而已,就算是被恶灵诅咒的物种……对自己的主人有感觉什么的!也太不知轻重了吧?” 看看这光速变脸的傲慢说教……听听这犀利吐槽的毒舌小嘴……没错,就是这个味! 这丫头,还是和上一次一样,最开始只能当个静美人看啊。 不过,芙尔琳也有一些优点,比如说不会无条件不依不饶。 “唉,念及你刚才为主人出头的忠心,这次就先放过你吧。” 就像现在这样,她在用药膏处理侧腹的淤青,她也知道毛迭才回来,彼此都有事要做,无休止的说教只会激化矛盾。 她不是不讲道理的女孩。 “你没事吧?” 看到她腹上的伤痕,意识到他刚被院长带走的“劫难”,毛迭与芙尔琳竟不约而同地开口,道出了连语气都一样的关怀。 “我……” 他们都失了神。 良久,芙尔琳羞涩地別过了头,毛迭则会心一笑。 “不觉得我们很合拍吗?” “只是偶然罢了……哼,院长小姐没刁难你吧?我本来打算遮了伤口救就去捞你的。” 遮……伤口?这是什么新奇的语言组合?肚子上的伤本来也有衣服遮挡啊…… 耄儿这个歪头疑惑。 “是手上的啦,虽然只是小擦伤,与尊者见面的礼节还是不能疏忽的,何况我还有求於她……” 她朝毛迭摇了摇擦伤的右手小指,忽又意识到了什么,小脸一红,闹彆扭似的嘟囔道, “这么小心才不是为了你,只是……只是给院长小姐留下坏印象会很麻烦!谁让你的身份这么敏感?” 大概是怕自己的表现没什么说服力吧,这傻丫头又在尾音刻意拉高了声调,生怕他不会误会似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欲盖弥彰”,正是傲娇的可爱之处。 “是是是,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其实没什么事,那女人还嘉奖了我的实力和护主的勇气呢。 倒是你,怎么弄得一身伤?又被谁欺负了吗?” 毛迭擦乾了不甚正经的鼻血,笑踏著轻巧的小猫步,凑到了芙尔琳脚下。 抬头仰望,好一个一马平川! “没,没什么啦,我可不想再让你冒险……哼,只是怕你给我惹麻烦而已。” 芙尔琳边说著,边套上了暗红色的制服短褶裙,又坐在床边穿起上身的白衬。 啊啊,死傲娇能不能偶尔也坦率点?虽然她人很好,但这样交流真的很麻烦啊。 和芙尔琳对他一样,对於这位傲娇本尊,毛迭虽嘴上嫌弃,心里倒是乐在其中。 “如果你不说,我可要挨个去问了?” 毛迭的爪子似刺客的袖剑,只要他想,隨时隨地可以隱蔽弹出。 “我又不是没留下警告。他们既然没当回事,就是对我不敬,更对我的主人大不敬,不得付出点代价?” 他冷冽一哈,灰黑色的利爪將那暖橙色的烛光映折出森然寒芒。 “我……我知道啦!但你要先答应我,不许做太过分的报復喔?” 半透的白丝自趾尖套上,又向上攀附,直至那绝对领域之下的膝上些许,以蕾丝花边收束,还勒出了少许肉感。 两条腿交错抬起落下,那对玉足已为薄丝包裹,於白巧般的光泽中绷出浅浅的肉粉色,调皮地点在了地上。 “鞋子~” 少女笑盈盈的模样很难让人招架,心情愉悦时不经意混上的撒娇更是绝杀。 “在这呢。” 她话音刚落,叼著小皮鞋的毛迭早已在脚边恭候多时。 等待並非煎熬,至少他在视觉上已享受了饕餮盛宴,回报远大於所付出的顺从。 “等下的课,我陪你一起去吧?” “哼,这是契约鸣神应尽的职责,请不要摆出一副自认为很酷的样子。” 她披上法袍,戴好帽子,起身踩了踩那双黑色小皮鞋,鞋跟在地板上快活地噠噠噠响著。 “別忘了带法杖。” 如果没有他的提醒,这小冒失鬼又要落东西了。 “切~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对她叛逆的顶嘴,毛迭已习以为常——若她对你没有好感,是不会故意多费口水的。 “是是是,在下又多嘴了。” 在隨从面前,主人有主人需要维护的自尊,那丫头又生性要强,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而他,虽在现实中只能顶著处男之身与二游老婆长相廝守,与异性基本的交往方式也是会的。 二游可不能白玩,正如玩黄油的宅男不能白当。 “对了,別忘了在课堂上和我指出伤害你的人哦?” “嗯呢,喏~来,来吧?” 少女的脸红胜过万千的情话,似躲非躲的目光总能勾走男儿的双眼,而那只邀约之手,当是意外惊喜的无价之宝。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和一开始的嫌弃简直判若两人呢?” “怎么,本小姐接受你了还不行嘛?对待猫这种邪祟,身为教徒的正確处理方式,我也不是不会呢~” 毛迭假意犹豫了一下,见她故作不悦嘟起小嘴,这才顺从她的心意跳入怀抱。 “主人主人,我可是爵士毫猫喵~” 有美少女投送怀抱,他又何必要顶风作案去送死? 听她这么一说,这丫头一开始的为难倒也是情理之中,那样的场景换作自己,恐怕也会有所顾虑吧。 毕竟贵族最在乎名节,而信徒最追求对信仰的虔诚,有这两重身份在,她肯定不想被当成异端的女巫。 猫,在这个时代是邪祟的象徵,只有异端的巫师才会养。 上一次轮迴,毛迭有“玩家”身份的保护,这一世却得亲自逆转风评,而现实的体验又远比游戏的ai演绎难得多。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遇见了芙尔琳……即使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监视著,她也愿意冒著天大的风险接纳自己…… 情至深处,难免动容,前生今世的邂逅於此交织,他不禁在主人怀里亲昵地蹭了蹭脑袋。 她的身上,有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清新馥郁,与她精於保养的贵族身份有些关係,却又不太符合。 贵族之香本该浓郁扑鼻,而她的却只能嗅出少女的清纯,正如她本人一样。 “是久违的怀抱啊……” 毛迭身心俱舒,不禁愜意地眯起了眼。 “你这小猫不要太得意,我只是怕迟到才……” “嗯,因为我不认路走丟了会很麻烦,所以要抱著我赶时间,对吧?” 这丫头,撒谎的时候好歹看看表呢?哦对,此时的她在宠溺地抱著自己,没法去摸兜里的怀表。 拙劣的藉口也是傲娇的萌点。 “哼,你最好知道。” 毛迭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地抬头端详心爱的女孩,而她已不自然地躲开了眼神。 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刻,毛迭虽没有功德圆满,倒也算有所突破,对於接下来充满未知的课堂,他只有一个想法: 装逼於无形,护主於有形。 至於说给主人报仇?那是理所当然,不过顺手的事。 第五章 「邪」耄仆与「恶」小姐 “哇哇哇不好!要迟到了!都怪你这傢伙!” 从最东的双子塔宿舍,再到最西边智识塔旁的授识楼,芙尔琳一路策马狂奔,只为在上课前赶到教室。 “更正,是已经迟到了。” “无路赛!” 儘管她不愿意承认,可迟到是木已成舟的事实。 在主人拴好白马韁绳的时候,毛迭一边舔著被吹得凌乱的毛,一边伸著脖子东张西望。 除了草地上开展户外课程的新生们,授识楼的门口,已寻不见姍姍来迟的同党。 迟到,是板上钉钉的。 作为教学楼的授识楼,藏书、存档案且顶层设有院长办公室的智识塔,一方楼,一高塔,就这样紧密依附在一起。 绕过授识塔朝向学院中轴线的正门,或是从智识塔后门走出,即是它们围成的后庭小花园。 “你还愣著做什么?快点跟上啦。” 芙尔琳回头朝他使了个眼色,急匆匆地衝进了门里。 “迟到和缺席,哪个更严重?” 毛迭並不著急跟上,因为他听到了一些有趣的动静。 在这座白墙红瓦的学院城里,能听见春时的鸟雀欢鸣。而在这曲径通幽的后花园里,亦能听见少男少女抒发春情的呼声。 “当然是缺席啊,你这个笨蛋……誒?” 芙尔琳刚跑回来抱起毛迭,就听见那微妙的欢声笑语,一下就红了脸愣在原地。 “怎么会有人翘课干这个……” “这不是还有人垫背吗?要不我们去……” “快点走啦,笨蛋!” 隔著轻薄的白衬和无甚起伏的脂肪堆,他甚至能听见对方小鹿乱撞的心跳,就和她落荒而逃的匆匆步履一样。 噠,噠,噠,未諳世事的羞色满面亦是绝杀,小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律动更是优雅。 一楼,二楼,走廊……除了朴素的白墙石塑外,根本不见人影,只有衔枚疾走的主僕俩。 “呼……呼……” 芙尔琳一路小跑,总算赶到了教室门口,靠在墙上稍事歇息。 她倒无愧於大小姐的身份,即使累得香汗淋漓,也不会失態,而是缓缓地小口喘息,生怕损了自己家族的顏面。 “都累成这样了,先放我下来吧。” “噠咩!你肯定会做出格事的。” 她的双臂又搂紧了不少。 “我的確有在关心你……” 毛迭难受得皱紧了眉头,嘴也一直撇著。 先不说这倔丫头勒得紧紧的双手,光是被汗水沾湿的衣服,就足以把贴在上面的猫毛弄得潮乎乎。 而且,那隨著胸口起起伏伏的肋骨,由於缺少足够的缓衝……额,虽然毛迭不想反覆强调,但实在是硌得太疼了。 “你也得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吧,肋骨硌到我了……” “哈?” 芙尔琳大怒,为毛迭的挑衅激发出了怪力,以双臂使出了死亡缠绕。 傲娇大多是破坏力可观的“暴力”女,得意忘形的毛迭竟一时大意,忘了这要命的一点。 “救命啊……救命……” 耄儿的呼喊湮灭在了主人的怒火中。 “进教室不乖还有惩罚喔?” 芙尔琳本有些疲惫,经毛迭这么一惹,反而恢復了精神。 她一手抱猫,一手推开虚掩著的门,面带和善的微笑,踏著大家闺秀的小步,在眾人看戏的目光中步入教室。 “抱歉,施道夫老师,我不小心擦伤了手,刚刚回去处理才来晚的。” 芙尔琳端正地轻鞠一躬,顺手按住了怀中伸颈张望的圆润猫头。 “没关係的,塞西莉婭小姐。” 台上的老者穿著朴素的黑法袍,慈眉善目、白须飘飘,常戴的弯法帽被放在了讲台上。 “凡事皆当以人为先,你的伤势不要紧吧?” 施道夫捋了捋长长的鬍子,和缓的声音就像他的笑容一样温和。 “谢谢老师关心,我已没有大碍,先不打扰您授课了。” 芙尔琳微笑著点点头,抱著毛迭走到了最前排中间的位置坐下。 “你明明是为了等我才……” “嘶……” 儘管被粗暴地揉脸捂嘴对待著,毛迭的心里却乐开了花。 即使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芙尔琳也在袒护著他,哪怕这要让她自己“背黑锅”。 於细微处见真章,所谓相处的真心与否,往往都是从细节上看出的。 “我也向您表达歉意喵,施道夫老先生。” 为了配合主人,毛迭夹起嗓子搞怪卖萌,向这位听起来就近战很猛的老法师认错道歉。 主人犯错,僕从应有连坐的觉悟,这就是魔法使与鸣神的羈绊。 “施道夫,塞西莉婭已经被她的鸣神给诅咒了,那邪物还伤害了我美丽的伊格妮丝。 这里是神圣的课堂,如果你是个信仰虔诚的教徒,就该把这叛教的小『地精』赶出去!” 毛迭的双眼顺著主人细指间的缝隙,向出言不逊的挑事者射去杀意。 他,好像知道是谁打的芙尔琳了。 教室是很有视觉美感的阶梯教室,所用木材的色泽比走廊的深棕要柔和不少,这样一来,一群显眼制服中的空位就尤为突兀。 更突兀的,是那个连站起来都很费劲的方块型肥猪,一看就是会自豪地喊著“xx启动”且对著“老婆”意淫起飞的类型。 油腻腻的捲毛,卷饼一定很香的猪头,还有快把衣服撑爆的大胃袋…… 就他这德行,还好意思嘲笑芙尔琳个子矮?小小一只多可爱,可惜他有眼无珠。 “我说啊,正方形同学……啊不,还是倒下的长方形更贴切点。 如果156cm的身高是地精,那你,岂不是肚脐点灯能烧个三天三夜的绝世油物?” 毛迭才刚被放到椅子上,就一跃跳上了桌,翘著尾巴傲视睥睨。 “啊啊,猫上桌了!” “塞西莉婭家的小女儿不会真是女巫吧?” “我看还真没准,听说他父亲是男巫哩,这和猫契约的女儿应该也不乾净。” 见“邪祟”如此招摇,附近的学生大多惊慌移位,一人一桌的格局也为前所未有的如鳞挨坐所取代。 只有戴上了白色面纱的伊格妮丝,依然坐在旁边,静静地托腮观望。 按照这群乌合之眾的理论,想必被毛迭攻击过的伊格妮丝,也已成了为巫术诅咒的邪祟。 至於说芙尔琳,因为设定中魔力紊乱的缘故,总是会不小心闹出笑话。 而她偏偏又是个倔丫头,次次失败也压不垮一定要做些什么的决心…… 如此一来,同学们在对她敬而远之的同时,也时常拿这个“堂吉訶德”似的傻瓜开玩笑。 “你这臭猫说什么?” 当然,班里的除了人之常情的部分同学,也有一些人性本恶的混帐,比如在课堂上大放厥词的方块少爷——皮格.曼。 他爱慕丰腴美艷的伊格妮丝,寧愿做热脸贴冷屁股的小舔狗,才会在毛迭走后对芙尔琳大打出手。 “你只是个邪祟罢了!你那『地精』主人也只是一城公爵的女儿,与我们协理王城的曼家族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不光主从二人,就连伊格妮丝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鄙视,似乎再看一眼就会爆炸。 “希瓦利埃……” 毛迭还想回敬些什么,却被芙尔琳轻轻拉了下尾巴。 她只敢小声劝阻,被皮格屡次侮辱也只能怒目相视,因为她害怕给家里添麻烦。 贵族並非在乎地位,只是因为地位能决定一族老小的生死,不得以才把它的份量抬得很高。 在这样一个圈子里长大,芙尔琳虽还葆有涉世未深的纯洁,却在所难免会染上“身份”“名节“至上的贵族观念。 “不用怕,有句老话叫『天高皇帝远』,他家的地位再高,那双大手也伸不到这里。” 芙尔琳在阶级观念上太过传统,可她本是个很有勇气的女孩,这样畏手畏脚有些太不像她了。 而近乎无敌的毛迭,有著下克上的资本,他尊敬各国之王不过是出於礼节,又何惧区区一个公爵? 这丫头的成长,须由他推上一把。 “学院城是城中之城,它所在的维斯多姆是女帝封赏给你父亲的城市,这里是你的主场。 大不了还有我来护卫,一个忠诚的鸣神,怎能容忍心爱的主人被別人欺负?” 毛迭抬掌推爪,亮出那映折寒芒的五只凶器,还作半哈之態展示著两颗獠牙。 “施道夫老先生,请把一颗灵魂石放到我尾边,沙发底下的东西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在人猫针锋相对之际,施道夫没有出言站队,只是默默地照著毛迭说的做了。 按照剧情,伊薇奈尔赚的“外快”里,有不少一部分来自为求职贿赂的施道夫,所以现在的他才会对毛迭言听计从。 “soul burn(燃魂)……” 猫尾捲起了那颗浅紫色的十二面棱晶,仅一声虚元素咒语,原本黯淡的灵魂石便绽放出奇异的光芒。 毛迭左前脚背部的黑桃刻印也散发著微光。 “小子,你敢和我对视吗?” 他立在桌上,高昂起圆润的猫首,向不自量力的挑衅者投去了王的蔑视。 “这虚无的双眼,早已窥知你每日对伊格妮丝的意淫,还是附带有右手小姐自我娱乐那种的喵?” “你……你……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那自甘恶墮成女巫的主人根本惹不起我!不知天高地厚的邪物,別太把自己当回事!” 真是头愚蠢的菲柱……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soul signed(追魂)……” 眼对眼,施法毕,灵魂石却光彩依旧,其內空灵的迴响有如死神在低语。 “无知者胆敢与虚无对视,你已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象徵著毁灭的黑桃刻印,一直在亮著。 “施道夫老先生,方才多有打扰,你可以继续授课了。” 第六章 最初与最后的晚餐 灵魂石是充能的工具,说得直白点,就是餵给鸣神补魔用的“狗粮”。 既然是狗粮,用上好的猪头肉来炼製,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希瓦利埃,你看?它在闪闪发光呢!” 夜晚的餐厅里,芙尔琳独坐在最偏僻一角的桌前,大腿上臥著那只实力莫测的猫儿,兜中的灵魂石在熠熠闪烁。 “很好,很好……” 毛迭伸著脖子,不断观望著最中间餐桌上那个方块少爷的情况。 他吃的可真丰盛啊……咸咸花酿鸡、巨无霸汉堡似的“叠高高”、野椒兽肉串,还有冷肉拼盘。 多吃点,多吃点!他吃得越多、吃得越好,灵魂石能汲取的能量就越丰沛! 谁会拒绝一个肥得流油的灵魂呢? “笨蛋,你老看那个傢伙做什么?” 应著芙尔琳的娇嗔,那颗圆润的猫猫头被无情地按了下去,她另一只手的餐叉上还插著沙拉里的几片菜叶。 没有“圣女果”的蔬菜沙拉、一小片白麵包、一块表面煎至金黄的去骨鱼排,这就是塞西莉婭家二小姐今夜的晚餐。 与其说寒酸,倒不如说是健康——如果不是为了餵毛迭,注重身材管理的她恐怕连油煎的鱼都不会吃。 “是是是,小的只看您还不行吗,我的主人。” 毛迭习以为常地应付著,说是看主人,其实是看她兜里的灵魂石……不,现在有比它更吸睛的东西—— 少女那纤细的小蛮腰。 白色的內衬本就透光,而灵魂石散发的光芒也愈来愈强,二者的攻受羈绊之下,芙尔琳那片线条曼妙的神秘领域便若隱若现。 “哦豁……” “hen……hentai!” 经典的口头禪出现了! 她脸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您的鸣神不过是一只猫而已,怎么能因为它的注视就害羞呢?还是说……” 这可是她在臥室的嘲讽啊,还有什么比亲手施放迴旋鏢更爽的吗?而且对面还是个傲娇欸? “吵死啦!谁让你的眼神那么……色眯眯的?就……就像个下流的混混一样……” 芙尔琳手忙脚乱地辩解著。 显而易见的是,即使她后知后觉想著极力挽回,身为主人的威严也已荡然无存。 “我真看了你又不高兴……” “无路赛!” 她轻哼一声,撅著嘴把头甩向一边,叉起一块鱼排蛮横地堵住毛迭的嘴。 “你不许抬头再看啦,动来动去蹭得我腿很痒的!”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主从俩的餐桌上演著欢喜冤家的好戏,邻桌则没什么人,贵族的公子小姐们几乎都挤在了远一些的位置,唯恐避之不及。 或指指点点,或目光警惕,静静享用晚餐者只占少数,全集中在一猫一人的邻桌上。 而他们,要么是异国的其他信仰者,要么是渴望自由的无信仰者,在结果上只比被正教徒污衊作“巫女”的芙尔琳好了些。 “二位,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不知从何时何地过来,伊格妮丝就这样出现在了她们身边,只相隔一个座位。 “誒?” 芙尔琳先是一惊,旋即面色不善,冷脸漠视著微笑静候的对方。 “高贵的红色妖姬不去找同类吗?” “今日之事我已得到报应,你我皆是受诅咒之人,我谨为课上的失言致歉。” 毛迭之主,以及被他弄伤的,在愚昧的正教徒眼中,都成了为邪祟诅咒的巫女,成了被孤立的对象。 天上地下,身份的转变只在一瞬之间。 “请自便吧。” “嗯。” 两人就此无言,默默享用晚餐。 二女之爭源自家族矛盾,毛迭虽从中“添油加醋”过,却没有插话的资格。 他冤枉过伊格妮丝,也为当时的出手过重而懊悔,因此不得不更谨慎些。 必要时再保护主人就行,拌嘴的事,就隨她们去吧……谁让他现在有更重要的目標呢? 皮格流汤漏嘴的埋汰吃相不值得再看,过分关注伊格妮丝只会让主人生气,毛迭选择將注意力投向別处—— 尾隨伊格妮丝而来的女僕,她掌中的托盘上,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菜汤。 伊格妮丝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伊格妮丝,尾隨只是偶然,其意全在芙尔琳。 因为她不是人,而是鸣神,只有同类才能感知到其异常能量的存在。 “那女僕是肥猪的鸣神,我去去就回。” 只留下一句无须回应的留言,毛迭一跃落地,窜向那位美丽的女僕小姐。 “希瓦利埃,你……” 芙尔琳伸手欲拦,却为时已晚。 这“兢兢业业”的女僕,其他人当然看不出端倪,毛迭不会责怪自己的主人。 来者自是不善,只因她是那头肥猪的鸣神,更和主人一样鸡肋。 “speed superliminal(时滯)——” 毛迭虽吟唱“时滯”,其原理却不是时间停滯,而是同结果的另一过程—— 极限赋能,超越光速上亿倍,经熵变转为肉眼不可见的超速態,从而在运动多出的一帧內行多事,却不改变时间流速。 十爪乱舞,斩之灰飞烟灭;仿庐山升龙霸,托底送红汤上天;oiiaioooooiai旋转,將其物归原主! 皮格还在大快朵颐著,目不转睛地看著鸣神的进展,殊不知只一眨眼……鸣神没了,契约断了,还被自己的诡计反噬了?! 他又痛又气、嗷嗷直叫,胜利者的毛迭则跳上桌傲视睥睨。 “方块少爷,这是您点的汤,下次可別再送错咯!” 耄儿这个犀利补刀。 “你这邪祟別太囂张!还有你,塞西莉婭,信不信我把今天的事上报给父亲? 到时候,你惹祸精的名號就要在上流阶层里传开咯!”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悲的是,那坨猪头肉还在输出。 然而,他越想找回场子,其表现就越发失態,面目狰狞事小,唾沫飞溅也太丟人现眼了。 “我们不理他。” 毛迭摇摇尾巴,蹭了蹭起身欲解释的芙尔琳。 “可是……” 芙尔琳仍心有余忧。 如果皮格真的往上大闹一场,再惹出了大公爵与小公爵之间的家族爭端…… 她芙尔琳名声败坏事小,拖累整个家族事大。作为自幼就被灌输家族观念的贵族小姐,她很难不为整个塞西莉婭氏考虑。 真的没事吗?大爆特爆真的不会造成很大影响吗?希瓦利埃能掌控全局吗? 心有疑虑,她却说不出不能。 因为那只猫,正胸有成竹地笑著,还用爪子拨了拨嘴边的须儿。 耄儿这个悠閒。 这菲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不给点表示总觉得不够意思……那就真把他给做了吧! 悄悄地,狠狠地,让他变成“狗粮”。 人们没听过“追魂”的咒语,却知晓杀鸡儆猴的道理。 如是,无人能定下毛迭的罪证,但他们都將明白一点: 凡与芙尔琳作对者,即受诅咒,必死无疑。 “如果列位诸公容得下这魔女和邪祟於此放肆,那就容我去告家长了!” 言罢,皮格拖著肥大的身躯,呼哧呼哧地艰难站起身。 踩在漏下的汤汁上,只一个脚滑,他在地上摇摇晃晃了好几步,踉蹌著趴在了诸多被压烂的美食上。 比起那咚咚咚的闷响,还是芙尔琳的小皮鞋噠噠噠更好听。 一桌子的餐盘被震落在地上,烛台则纷纷倒下,点燃了桌布。 “您还是先想想该怎么狡辩的好,破坏公物可是平民都不会犯的蠢罪呢。” 毛迭得意洋洋地卷著那颗灵魂石,朝著狼狈退场的皮格补刀调侃。 “你们给我等著!” 皮格超级无敌暴怒。 他脸上的横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亦隨著每一个字的吐出剧烈震颤著,与他的胃袋与双峰一齐抖动。 duang,duang,duang~ 毛迭和芙尔琳都看得呆了,以至於没把这头猪的挥杖吟唱放在心上。 “土啊……” “火啊,驱散吧——” 毛迭方欲出手,却被不请自来的援兵抢先了一招。 火舌四散著跳起,从桌布上脱离再集聚,掀起的火龙捲阻断了皮格的施法,將他一路裹挟出餐厅大门。 “你……” 主从惊讶不已,不约而同地看向出手相助之人,亦同时发出感慨。 “不必谢我,我只是做了一直都想做的事。” 伊格妮丝微微一笑,优雅地把餐叉上的牛排送入口中。 “除了那货,我们都能清净。” 芙尔琳不予评价,只好由毛迭附和。 晦气之人就此退场,桌上的二人一猫继续用餐。 她们只知这是毛迭最初的晚餐,却和眾人一样不知: 这也是皮格最后的晚餐。 灵魂石的色泽亮了许多,光辉却在渐渐褪去…… 它快满了。 第七章 夜的第一章 宿舍的双子塔建在餐厅边上,若是从贯穿南北的中央大道看去,倒是符合男左女右的常规设定。 依然是白墙红瓦的组合,只在最高层的五层中间架了一道连廊,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座拱门。 “喂喂,这对吗?他们就这么畅通无阻地过来女楼,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刚出五楼的楼梯间,毛迭看著在女生臥室门口腻歪著的小儿女们,不禁大吃一惊。 与其说吃惊,倒不如说是不习惯,毕竟现实中可没这么开放,这种事发生在贵族身上更是伤风败俗。 而且,他心爱的芙尔琳也会有被骚扰的风险。 “所以说就是呀……不过,对於那些有心之人,就算设防也会被钻空子吧?” 芙尔琳摇头笑笑,看向520號臥室门上新添的“涂鸦”——横七竖八几句诸如“去死!”“女巫!”一类的醒目红字。 笑是一笑两事的笑,语是一语双关的语。 而芙尔琳,她在设定中受到的欺凌还未休止,便又因毛迭遭到更过分的侮辱。 “怎么可以这样……那群混帐真是欺人太甚!” 主人还没有急,作为隨从的毛迭倒是气不打一处来。 芙尔琳今天的经歷,以及以后可能隨时隨地遭遇的麻烦,无一不和他有关。 而习惯了现实中正常人际关係的他,自然也没料到这种情况。 “要不我去解决几个……” 看看那些回过神来惊慌溜走的情侣,那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臭脸,无一不让毛迭杀意渐起。 “嗯?” 芙尔琳一蹙眉,毛迭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谁让她是有信仰的贵族大小姐呢?杀人那种事,就算对方不无辜,她也不太做得出来。 这並非圣母,只是主与从的身份与立场不同,对此毛迭唯有理解,更是要表现出“顺从”与“妥协”。 “主人你又多疑了,我是说解决掉门上的涂鸦喵。” 哄好主人,骗过旁人,方能瞒天过海,令上一次与这一次的伤妻仇人们死无对证。 为芙尔琳,守护、復仇,是他在与她结成契约后的主旋律。 “清它们干嘛?我们今天给弄乾净了,明天她们还要来撒野的,就这样当没看见也不错嘛。” 芙尔琳只是淡然一笑,左手搂著毛迭,右手则从袍兜中摸出法杖。 “解锁——开——” 一晃,一点,一吟,那扇被涂满血字的门就这样向內打开。 它的主人像往常一样,哼著小调走进臥室,只不过在怀中多了一只猫。 她那若无其事的態度,反倒让毛迭有些不敢相信。 不说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就是现实中那些所谓的业界精英,也没有如此强大的抗压能力吧? 她真的不在意吗?不觉得很委屈吗?不会为此感到愤怒吗? “芙尔琳,你还好吗?” 他好怕她在强装坚强,以至於到最后,挤压在心底的悲愤都会爆发。 如果她要崩溃,毛迭只希望发生在现在,在这他与她独处的二人之所,而不是无人陪伴或眾人围观的將来。 “门已经关上了,有什么想法的话,说给我听听也可以的,听主人倾诉也是鸣神应尽的职责呢。” “是嘛?嗯……呵呵呵~” 少女轻轻呵笑著,满眼宠溺地抚摸著猫儿那圆润的脑袋。 “你呀你,还是不够懂我呢?哼……不过,作为一只猫来说,你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啦~” 暖黄色的烛光映照著少女的脸庞,那唇角盈盈弯起的弧度,还有琥珀色的、水润润的双眸,即使在深夜,也明媚得像个小太阳。 这丫头……远比自己想的要坚强啊。 是啊,被人嘲笑也好,长期被排挤也罢,这些芙尔琳都习以为常。 可是,她还因为他的缘故遇到了无妄之灾,明明是虔诚的正教徒,却为了他选择背上“巫女”的异端骂名…… 她真的不在意吗?或者说……就算她一笑了之,毛迭也不想就让她这么轻描淡写地算了…… “可是,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害你被当做『巫女』……” 他心里有愧,越是为芙尔琳的善良而感动,就越对不起一再被添麻烦的她。 而她的笑容又那么纯真,即使毛迭想过自欺欺人,可每当感受到芙尔琳那坦率或不坦率的温柔时,幸福的同时又不免一阵自责。 装坚强的,成了五味杂陈的他。 “那又怎样呢?我想我们都没有错,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错的是这个世界吧?” 她悉心地理著棕黄色的猫毛,一簇一簇,轻柔和缓,让原本心有不安的毛迭也安然闭上了眼。 “而且呀,那些本就与我不同路的人,就算走远了也无所谓,只要有谁还愿意陪著我走下去就好。 嗯……再仔细想想,我也为此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喜,不是嘛?” “你……” 千言万语堵在了心头,毛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出口,只能默默流下眼泪。 是啊,这个世界不再是那个人人皆“模板”的游戏世界,而是他正真真切切感受著的另一个现实。 眼前的少女,已不再是他以为的那个芙尔琳,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女孩。 也许是时候拋弃“老玩家”的视角了……也许是时候把她当成喜欢的女孩去对待了,而不是一个可攻略的角色…… 不管他怎么想,有一点自始至终都没有变: 傲娇的精髓,全在那偶尔的真情流露上。 三分傲,七分娇,此乃傲娇之绝,这是二次元界的公理。 “好啦好啦,我都没有哭,你作为本小姐的骑士,怎么可以先哭呢?” 芙尔琳纤嫩的手儿为他抹著泪,一蹭一蹭的,亦有表示亲昵的毛迭。 “遵命喵,主人。” 毛迭噙著泪笑了。 “这才对嘛,要乖喔?我得先给家里写封信才行呢。” 她又摸了摸猫猫头,依依不捨地將毛迭放下,隨后拉出椅子坐下,打开信纸,拾起羽毛笔,沾著墨水起笔。 “这是写给谁的?” “是姐姐大人啦,她身体不好只能居家休养呢,我每次有开心事都会给她写信。” 是开心事啊…… 毛迭不捨得打搅那一丝不苟的背影,只是盘在地上,愜意地半眯起眼,注视著烛火昏黄中的少女。 氛围很微妙呢。 时间也过得很快呢,根本没有察觉。 “好啦~希瓦利埃,去帮我送封信可以嘛?就在学院大门旁的门卫房。” 这丫头不可谓不狡猾,还在后面加上了一句地点的报备。 这样一来,询问就变成了不太好拒绝的“命令”,而她的態度却很柔和,堪称以柔克刚的典范。 如果再成长些,她会是个很难对付的女孩子呢。 “介意我偷看吗?” 毛迭欣然用尾巴捲住信件,小碎步踱到了窗前。 “谁都可以,唯独你不行。” 翻译一下,就是:“你看到的话,我会很难为情的啦……” “好好好,我不看就是咯?” 他嘻嘻一笑,一跃从窗边跳下,只留下扒窗惊讶注目的少女。 举首,繁星明月,蓝黑色的夜空就像她的长法袍,澄澈又梦幻的天只能在这片大陆看见。 他一路狂奔,穿行在刚刚掛上露水的青草中,跑过最中间的土路,直至厚重木门边的小小木屋——门房。 “喂喂?打扰一下喵~” 他跳上窗沿,伸爪在玻璃上敲了又敲,唤出了矮矮胖胖的门卫大叔。 “喔,是会说话的鸣神啊?” “门卫先生,我的主人芙尔琳.塞西莉婭有信件要寄往家里,有劳了。” 毛迭伸去尾巴,门卫接过信件,少女的家书就此交接。 “那个……” 事到如今,不看看总觉得很可惜…… 就看一眼,应该没问题吧? “还有什么事吗?” “可以麻烦你拆开给我看看吗?事后还请保密再重封哦?” 大叔不语,只是温厚地笑著点点头。 拆封,瀏览,毛迭稍加思索,一眼就相中了最重要的那段。 这是落款前的尾段: “以前的我从未想过,就在似乎再寻常不过的某天,我也会像童话里的公主那样,真正有著被谁守护著的幸福,真希望能一直继续下去啊…… 我想,我可能是遇见了命中注定的骑士吧(*^w^*)” 第八章 又一个多事之晨 桌上的灵魂石不再发亮,皮格.曼死了。 从午夜到拂晓,毛迭始终未眠,时而趴在地上思考猫生,时而扒在床边欣赏主人的睡顏。 看她那浅浅的笑顏,不知在做著什么美梦? “希瓦利埃,嘻嘻……” 原来是自己啊。 他缓缓摇了摇尾巴。 气氛正好,多想无益,此时最適合安眠。 就在他困意渐浓、昏昏欲睡之际,床上安眠的少女忽混著哭腔呢喃起来: “希瓦利埃,请不要离开我……我只剩下你可以……” 美梦变成了噩梦,即使是在梦中,她的眼角也真的流下了眼泪。 “我在呢,我在呢,我会一直陪著你……” 毛迭跳上床,温柔地蹭蹭她的头安抚,说著说著,又猛然回想起一个被遗忘了的事实: 他好像是在梦里,至今还没有醒来——按照身为人类的认知,因长期没有996待遇而在工位酣睡似乎很正常。 可他一旦从梦中醒来,也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如若再入梦中,还能与这一次轮迴的芙尔琳再见吗? 他,未必能陪芙尔琳走到最后,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不久后的將来,梦中的邂逅终有一別…… “我会一直陪著你的,一直……” 儘管他一再强调,却还是不住地苦涩摇头,语气也渐渐底气不足,直至戛然而止。 他清醒地忧虑著,还掺有几分对未来的迷茫与不舍。 一切美好的、充满希望的,都因此蒙上了黯淡的灰色: 一个皮格.曼死了,还会有无数个比他更麻烦的敌人涌出。 敌人就像蟑螂,是杀不尽的,所幸他还能守护在芙尔琳身边……果真吗? 敌人的確杀不完,可毛迭却未必能陪芙尔琳走到最后。 现实中还有年近六旬的父母,他是无论如何也要醒过来的……可是,这边的芙尔琳又该怎么办? 面对这似乎是未来之必然的取捨,他只觉悵然若失,自此彻夜难眠。 如果故事的结尾一定是be,他还要照著he的期望去培养感情吗?即便那会平添煎熬? 他想不出答案,只能闭上眼困守於黑暗…… 待到天蒙蒙亮时,床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芙尔琳?” 他恍惚中睁开了眼,只瞧见那双交错抬起的纤纤玉腿,它们正一一被灵巧的双手套上半透的白丝袜。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这……这是个秘密呢~等我出趟门回来你就知道啦,现在能说的只有早安喔?” 嘿,这丫头一大早出门要干什么好事?不带他就算了,怎么还卖上关子了? 耄儿这个好奇。 不过,看她那遮遮掩掩不坦率的模样,应该是有什么惊喜要给他吧? “那我就等著你回来咯?” 既然是少女的小心思,他也不是不解风情的男人,顺著她的心意默默期待是最优解。 “嗯嗯,你要乖乖看家喔~欸,等等……这灵魂石怎么变得和紫水晶一样,好好看呀!” 不似前世大佬的毛迭,此世的芙尔琳不过是刚接触鸣神的菜鸟,没见过世面也是人之常情。 大小姐的她本就喜欢闪闪发亮的宝石,而充能满的灵魂石就像是十二面的紫水晶矿,她捧著它两眼放光的情態,细细想来还有趣得可爱。 唯一遗憾的是,这颗“紫水晶”不能献给她。 “我要找根绳子把它串起来,当成希瓦利埃你送我的掛坠,怎么样?” 她的眼里有光,但……就算再怎么不忍心,毛迭也不得不泼出一盆冷水。 “如果你很想要,我再给你搞一个就是,只有这个不行……” “哈?” 少女眉头一蹙,毛迭惊觉一颤。 “我……我是说你想要多少都可以,但这个……我无论如何都得交给院长小姐,所以……” “哼,什么嘛?没劲!” 芙尔琳气哼哼地丟下灵魂石,戴上帽子,拂袍而去。 今天的小皮鞋也在噠噠噠地踩著地板,场景却不比往昔的美好。 明明是很有氛围的一个早晨,却禁不住一连串巧合之下的造化弄人……造孽啊! 毛迭一溜烟窜上椅子,悻悻然跳上桌,眯著眼扒拉著这个“挑拨离间”的万恶之源—— 吸了一人之魂,又招来少女醋意的灵魂石。 “吸了骯脏的灵魂,果真会变得晦气啊……” 他小声嘟囔,像对待毛线球玩具那般胡乱蹂躪著它,在桌上剐蹭出摩擦的声响。 “呲啦——刮啦——” 然而,同样的动静不只来自於他爪下的玩物,还有那扇紧闭的房门外侧。 有谁在划著名什么东西……是昨天那帮涂鸦的人吗? 毛迭个子太小打不开门,只能蹲守在桌上竖耳窃听: “赫伊森!她门上的『女巫』是你溜回来写的?!我门上的『受诅咒之人』也是你乾的吧?” 这是……伊格妮丝的声音? “哟,这不是灵魂被玷污了的伊格妮丝大小姐吗? 你是个被诅咒的异端,怎敢和神圣的正教徒这么说话?也不怕传出去让你的家族蒙羞!” 这赫伊森,全名迪安.赫伊森,其人品之卑劣正如其名,也因此在游戏里人见人恨。 他是小贵族,却借著趋炎附势、为虎作倀,混了个不错的地位。 他欺软怕硬、狐假虎威,常常以欺负弱势者为乐,更是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得了个“黄狗”的諢名。 如果皮格.曼是带头开团的大哥,只敢跟团阴人的赫伊森则是名副其实的小弟,两人都是游戏中“亮血条”必被玩家千刀万剐的货色。 剑冢npc亮血条?毛迭也算是如了愿: 杀!杀!杀! “呀啊?!你……你別过来!你这个变態要干嘛?!我要去告诉院长小姐!” 伊格妮丝哭唧唧地走掉了。 “去吧去吧,反正没人愿意与正教徒作对,被诅咒的小姐!” 只剩下赫伊森在门口奋笔疾书,时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尖尖的嗓音比传说中的“桀桀桀”还要精神污染。 他不仅贱,还坏,是那种阴暗到骨子里的邪恶,或让胆小者不寒而慄,或让正义者义愤填膺。 如果不是门窗紧闭,毛迭真想衝出去把他刀了啊……可恶! 这有心除恶却屈居一室的苦闷,对一身正气的毛迭而言,何尝不是最痛苦的寸止之刑? 这个混蛋……如果能溜出去就好了……如果能宰了他就好了…… 毛迭不住碎碎念著,拨弄灵魂石的力度也渐渐增大,耳畔却若有若无地响起一句似曾相识的轻吟: “cross-area teleport——” 这是……伊薇奈尔的传送魔法? 他这样想著,忽地抱著那颗灵魂石,落在了已经修復的“义之座”木沙发上。 “塞西莉婭小姐的同学皮格.曼死了,汝有什么头绪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她这次传送的指向性已足够明显。 “何止?” 毛迭懒得说废话,只是目露凶光,拋过去一颗剔透似紫水晶的灵魂石。 “我还想再杀一个呢,你意下如何?” 第九章 她与他的决意 “哦~汝的新目標是谁,说来听听?” 出乎毛迭意料的是,伊薇奈尔她没有否决,反而还摆出了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托腮笑问著。 桌上除了支在上面的她,还有那颗灵魂石。 这白毛狐狸似乎藏著什么诡计……可万一她真的只是好奇呢? 咱就是说,万一呢? “有人从昨天就在芙尔琳的房门上涂满了『女巫』一类的话,遭殃的还有伊格妮丝。” 既然对方的態度很曖昧,毛迭也只好开门见山,来一记出其不意的“直拳”。 “我想给跳脸的人来点教训……伊薇奈尔,请问赫伊森家的小少爷,他方便提前消失吗?” 毛迭对她没什么可隱瞒的,谁让她是此世唯一一个值得信赖的老熟人呢? 同样的情况,也適用於留有旧忆的伊薇奈尔,在近乎四面楚歌的一群“陌生人”中,抱团取暖的她们理应相互包庇。 “只有这一个理由吗?” 她似是漫不经心地撮弄著鬢侧的髮丝,转而又微微一笑,將眸光挑向满脸期待的毛迭。 “吾好歹也要为自身考虑考虑,如果汝的手段不够隱蔽,吾可不太想冒险为汝兜底呢。” “他家只是个获封不久的小贵族,先是靠著替王室经营黑色交易起家,又替他们当狗到处横徵暴敛……再加个为民除害还不够吗?” 他怕说服力不够,又搬出了游戏里发生过的剧情。 所谓老玩家,不光有著精湛的操作,更对那些大大小小的设定了如指掌。 既有此等便利,毛迭又为何不用? “而且上一次轮迴,皮格.曼和赫伊森后面也都加入邪教被我们除掉了吧?防患於未然也不是坏事。” “说得真好听呢,吾又能从汝这里得到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这女人也不看他,只是把玩著手中的灵魂石,那端详的目光颇有种以退为进的意味,只为钓鱼儿般的毛迭上鉤。 “你想要什么?” 他敢肯定,伊薇奈尔是会同意的。 她现在的欲迎还拒,不过是在试探他的决心罢了,若是动机不足、立场不坚定,又怎能经营出一场瞒天过海的凶杀案? 她的態度,全藏在这一连串圆滑的表现中,只需再依她意思给点好处,就能拿捏到位。 “之前说的讲师,我愿意当。” “……” 伊薇奈尔挑了挑嘴角,没有吭声,继续欣赏著手中的宝贝。 “在必要的授课之外,学院內的防务工作、对学生的个人指导,我都愿意做。” “就这?” 她嫌弃一撇嘴,眯起的眼角中满是不屑。 “……” 啊啊啊,这还不够吗?这可恶的白毛狐狸!真是个贪心的坏女人! “我每天都会来帮你处理工作,院长秘书的职责我很乐意承担,这样如何?” 为了芙尔琳,为了扫除敌人的大业,他,毛迭,可太想进步了。 “一言为定!汝可不许反悔~” 她满意地点点头,拉开桌屉,放入那颗只有他们知晓其玄机的灵魂石。 招牌的娇媚笑容也浮上了美艷的脸,狡猾的她终究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吾相信汝不会做不正之事,汝的实力吾也从未怀疑,配合的事请儘管放心。 从今天开始,每日例行的二人世界,还请多多指教咯?” 那欲求不满的小眼神,飘忽著落在了毛迭脸上,媚眼如丝中,隱隱藏著令雄性有所警戒又不禁为之沉醉的诱惑。 连那双修美的手儿,都在桌子上一敲一敲,“咚咚”地提醒著他:可別一不小心陷进来哦? “从你嘴里听见这话,我只觉得后背发凉。” 对於她惯用的技俩,毛迭选择以直男发言应对。 他並非不解风情,也不是故意扫兴,只是不想被牵著鼻子走……就算他知道她爱他有多深,身为男人的主动权是坚决不能让出去的。 而且,他目前还不想与伊薇奈尔发展出太越界的感情,现在的他只想守护好芙尔琳,修罗场什么的只会是自討苦吃。 “还是说回正事吧……伊薇奈尔,方便教我变成人形的咒语吗?我记得上一次轮迴你有提过吧。” “变人?” 伊薇奈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禁歪头疑惑。 “吾之前的確和汝提过好几次,可汝不是一直拒绝的嘛,怎么又改变想法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今非昔比。” 上一次轮迴,对毛迭来说只是游戏。 而游戏,之所以要去玩,不过是为了体验生活中没有的乐子,所以他坚持以猫身游走在泰索拉瓦特大陆,而不想变回已经当腻了的人。 这一次,毛迭是真实来到了这个世界,面对的是远比人机难对付的人,如果还只能以处处受限的猫身生活,只怕会有太多不便。 “我虚元素魔法使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若未来有仇人或是其他势力上门,为了不把芙尔琳捲入危机,我只能离她而去。 现在,如果我继续以此身行事,她肯定会因鸣神的自作主张受到牵连,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又怎能再添麻烦? 而且,如果终有一別,我们还是不要有太深的感情好……我不想在走后让她孤身一人独自垂泪,也不想给她留下一个被视作异端的烂摊子。 借躲避接触来疏远感情,又要时时刻刻暗中保护她,变成陌生的人形当讲师,是我最好的选择。” 毛迭没有说谎,除了现实需要外,他的確也有为芙尔琳的考虑,这还是最主要的原因。 他对伊薇奈尔有99%的坦白,只留有1%的难言之隱——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误入此间的异界来客。 他有考虑过把这个也告诉她,思来想去还是作罢,毕竟这里没有游戏的概念。 就算有游戏,游戏中的人又怎么会认为自己在游戏里呢?这事一来说不清,二来则会让自己被当成满嘴胡话的疯子。 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是虚擬角色,就像毛迭至今都不认为自己穿越了一样,换位思考后,他还是决定善意隱瞒。 “看来汝对她是真爱呢……唉,吾和汝认识这么久,也没见汝会为了谁露出那种眼神……” 认真的男人最帅,可惜毛迭的认真不是为了她。 他看不出伊薇奈尔是惺惺作態还是真情使然,只知她在微鼓香腮吃著醋,那败犬似的小眼神倾吐著说不尽的幽怨。 虽然她可能是装的,但这样的表情实在是太犯规了……为了不中这白毛狐狸的媚术,必须要打断她施法才行! “行了行了,你这模样骗兄弟可以,小心別把自己也骗了,还是快告诉我咒语吧?” 毛迭蹲坐在“义之座”上,端正神色,坚毅的目光中隱约露出一丝狮虎之相。 对付这种“坏”女人,只要足够正经,就算她的攻势再猛烈,也只能含恨吃瘪。 “嘁……无趣!” 她幽幽地凝视著毛迭,没魂似的躯体就像一只幽灵,载著执念,失落又飘飘地直奔他而来。 “human-phase changed(化形为人)——” “別?!就,就在这里吗?” 就在这里变人?还是这辈子的第一次?给这个坏女人? 毛迭抬起了双爪护头。 “瞧把汝嚇得~傻瓜,这法术只能自己吟唱,上古鸣神让別人乱改形態那还了得?” 伊薇奈尔见缝插针,在他两爪护不全的额头上,留下了一记轻柔的脑嘣。 “汝是时候离开了呢,门口已有访客的脚步声了,汝的主人回臥室也会很著急吧?” “门口有人? 毛迭这才想起来,这位访客不是別人,正是来向伊薇奈尔检举赫伊森恶行的伊格妮丝。 “看来你有事要忙了,我走正门?” “不,请走此小道。” 伊薇奈尔素手一挥,指引向敞开的窗户之外。 “除非汝不介意节外生枝,比如惹主人怀疑,甚至让她爭风吃醋什么的~” 这倒是提醒他了。 第十章 后花园趣事 告別院长所在的智识塔,即是奇花异卉的青石庭院,沿长廊绕出即可至连著城门的广场。 “还真是壮观啊……” 虽说他在游戏里没少见,可亲临这气派似城中之城的玛格依阿学院,所感与虚擬是大不相同的。 不是二维,也並非vr,而是亲身所处、亲眼所见,就如同中二年岁的美梦成真一般,幻想中的魔法、城堡与美少女都在眼前。 “会当凌绝顶,一览眾山小!喵哈——” 毛迭正立在智识塔那圆锥红顶的尖端,只与伊薇奈尔相隔数瓦之遥,发出了居高临下的吶喊。 身为传说之耄,他当然不会走寻常路,只稍稍回忆了此塔的造型,便踏上了曾无数次走过的捷径—— 飞檐走壁! 经过对刺客信条的精妙借鑑,再融合上耐力的限制,鸣神的攀爬系统可谓一绝,毫不逊色於能坐的椅子。 爪巴一事,人人能为,身为猫的毛迭更是擅长。 翻窗、扒檐不值一提,他甚至能在垂直的墙上侧向奔跑。 “zero gravity(失重)——” 碰见探出的屋檐怎么办?简单!只需一句咒语,他就能反重力跳上屋顶。 登高远望,所见为何? 除了庭院里的花花草草,还有广场上进行户外学习的一年级新生,再远处就是扁扁的食堂、哥特风的银晶大礼堂与宿舍的双子塔。 “芙尔琳……芙尔琳……没在外面吗?” 他敏锐的目光搜索过学院里的每一寸角落,没有发现主人的身影。 也许她还在忙,也许她已回到了臥室,在此逗留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先回去看看。 该怎么下去呢? 毛迭探出圆润的猫头,朝著庭院后的小树林左右张望,只看见一辆堆满稻草的推车,还有……一对偷情的狗男女? 后花园日日春歌的秘密,已尽被耄耋窥见,那哼哼啊啊的动静更是惹人遐想。 “让我看看……” 他环顾四周,张开双臂纵身一跃,仿效歷代刺客的瀟洒身姿,在空中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体。 信仰之跃! “小玛丽,你怎么穿著你姐姐的衣服,你好骚呀!” “额啊~嗯~嘻嘻嘻这样很痒的啦!” 那棕色头髮的姑娘被挑逗著,在小灰毛的搔痒撩拨中败下阵来,靠在推车上颤颤巍巍,一不小心就把车挤走了。 “不是姐们?!” 不好!没了缓衝的稻草,这哪还叫信仰之跃?改成物理超度还差不多…… “zero gravity——” 纵使他极限卡点使出失重,想完全抵消掉衝击也来不及了。 那女的失去了支撑,后仰著就要倒下。小灰毛想伸手去拉,却被耄耋天降正义砸倒。 “呀啊——” 小情侣互搂著倒在了地上。 浪漫的接吻並不存在於现实,他们都被对方的牙磕得满嘴是血,昏死在地上生死不明。 秀恩爱,死得快。 “兄弟,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个世界害了你啊!” 毛迭本只想体验一把《刺客信条.耄耋》dlc,却意外棒打鸳鸯。 再看看闷头就睡的那两位……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毕竟,昏死勉强也算死的一种,怎奈他刚要找个藉口溜之大吉,就认出了那小灰毛是谁。 “洪.施希安?” 在游戏里,洪.施希安是梗最多的一位npc,其谐星程度堪比崩铁火出圈的“狗狗”斯科特,却是后期剧情里捨命救下玩家的好兄弟。 小少爷长著一头不吉利的灰毛,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厄运的施加者,倒霉的往往是被他欠下风流债的女方。 他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对大小玛丽姐妹花的时间管理,堪称大师级別,与“你们都是我的翅膀”的玩家难分伯仲。 “后花园桃色秘闻的主人公,果然是你啊。” 见误伤了曾经的好兄弟,毛迭总觉得直接跑路太不仗义,於是坐在地上摇摇尾巴调侃起来。 “呸呸呸……” 洪.施希安吐了吐嘴里的血,又抹了抹嘴,恶狠狠地瞪著毛迭。 “你这小猫怎么回事?就算你摔不死,我们也会被砸死啊……” 他大抵是被砸得神志不清,只剩下一丝后知后觉的理智,话都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荒谬—— 他贵为人类,和一只猫较什么真啊! “不对不对,你……你会说话?!” 小少爷惊讶得跳了起来。 他不住指著毛迭,手上打著颤,眼睛瞪得像铜铃,虽无言却用表情詮释著: 活久见! “你还知道我的名?嗯……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他们说的那个鸣神吧?芙尔琳召唤的猫。” 好兄弟不愧是好兄弟,虽然表情夸张了点,前世的记忆也都没了,他的接受能力依旧很强。 按照设定,他所爱的玛丽姐妹是少有的与芙尔琳交好的学生,他也爱屋及乌加入了这个小群体。 如果他不介意自己是猫,又有著开局自带的“主阵营”立场,现在就重新熟络也未尝不可。 “是的,我是芙尔琳小姐的契约鸣神。” 本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力量的原则,毛迭笑眯眯地伸出了猫爪,顺便再检验一下对方的態度。 洪.施希安不是个虔诚的正教徒,至少在爱情观上不是,可即便他因为风流軼事为人詬病,贵族的身份和刻板印象也不能锚定他对猫的看法。 “听说小少爷你是我主人的朋友,很高兴能认识你,你果真和主人说的那样气度不凡。” “喔喔喔……这气质,这智慧,这灵性……真是只绝世好猫啊!” 小少爷激动得手舞足蹈,看来素来猎奇的他,是很喜欢被正教定性为“邪祟”的异兽的。 人与猫,前世的老友,在这充满故事的后花园重新邂逅,激情地握手相拥。 只剩下他尚有余温的亲热对象,还躺在地上生死不明,从一开始的女主角沦落成兄弟情的电灯泡。 “小少爷,你不先关心一下那位吗?” “啊,啊?!” 经毛迭提醒,洪.施希安这才想起地上的小玛丽,一下子就从惺惺相惜的喜悦转成了痛苦面具。 “说得对,我又忘情了。” 他尷尬地朝毛迭笑笑,又心存侥倖跑到小玛丽面前晃晃手,確认她没醒后反而长舒一口气,旋即施展演技。 领域展开! “宝贝?!你醒醒啊,宝贝!不是……你別嚇我啊?” 看他那跪地抱美人的架势,红温的脸还挺像那么回事,欲哭无泪的演戏却让毛迭忍俊不禁。 他没有道德洁癖,所以不会觉得兄弟怎样。 要知道,毛迭来自於一个坏女人横行泛滥的时代,“毫无章法的拳头”不值得怜悯,对兄弟又何必上纲上线? 而且啊,这世上有太多的人,不忠情却仗义,又与多情却专情何异? 话虽如此,可即便不是诬man(woman),纯洁如芙尔琳也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在一男一女一猫的后方,庭院外,传来了令毛迭不寒而慄的呼声—— “希瓦利埃?希瓦利埃!你去哪了?” 少女的呼唤中混有些许压制不住的慍意,想是她回到寢室久候无果,才翘了课一路寻到此处。 “洪.施希安?亲爱的,你早上跑哪里去了?” 当然,陪著芙尔琳一同前来的,还有她的好闺蜜,不知是有意还是凑巧来此捉姦的大玛丽。 门口闪入的尖尖弯帽不必多说,紧隨其后的一抹绿色却格外应景。 此时此刻,在这后花园,或许还要算上很久之前,一切都要看大玛丽发色行事。 而毛迭,虽没有脚踏两条船之实,於伊薇奈尔和芙尔琳间游走却有异曲同工之妙,自然是难逃此劫。 抬头一看,那坏女人与伊格妮丝正伏在窗边,观赏著他的窘状。 “怎么办?” 兄弟俩面面相覷,不约而同地向对方发问。 “看你也没什么架子,应该不介意吧?” 毛迭將目光挑向了那车乾草。 “如果她们连那里都不放过呢?” “我们没得选,到时候我自有妙计。” 毛迭的心里已有了盘算: 所谓不变则已,一变惊人。 而洪.施希安,与他同为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交代过就不会泄密。 所以,如果她们搜了乾草,他何不藉此契机,表演一招大变活人呢? 第十一章 耄耋,我欲成人 “跑哪里去了?我明明有听见那个笨蛋的声音。” “对呀,他们跑哪去了?我也听见了那个负心汉的声音。” 二女就站在推车旁,时而扫视四周,时而疑惑地看向彼此。 她们身后是那辆推车,上面堆起的稻草似一座金黄的小山。 稻草堆上开了四个洞,一双的终点是一对黄瞳黑仁的猫眼,另一双则是银灰色的人瞳。 “这里真的安全吗?” 洪.施希安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发问,本人还紧张得直发颤。 他在害怕?从第一次享受红杏出墙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料到会有今天。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安不安全全看你,还有你怀里那位躺著的,可別让她突然醒咯。” 若不是困於稻草不便行动,毛迭真想给这个傢伙一记猫猫拳。 “只有几秒钟的功夫,他们应该跑不远才对呀?” 此时此刻,在稻草里战战兢兢的一男一女一猫面前,前来捉姦的二女依然在头脑风暴。 “是呢……他们肯定就藏在这里,我们再想想还有什么地方没找过……” 人间蒸发不无可能,但需要伊薇奈尔那种会空间魔法的虚系法师来操作。 区区洪.施希安,或是还未锋芒毕露的毛迭,在她们的认知里,是断然使不出这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魔法的。 等等……伊薇奈尔? “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另一边看看。” 言罢,仗著个头小的优势,毛迭像泥中鰍那般从稻草中挤出了一条通路,扭著扭著就窜到了另一侧。 所幸,猫儿的躯体不至於撼动山一样的草堆,其產生的晃动甚至可以甩锅於园中的徐徐春风。 猫舌一探、一缩,靠近智识塔的那边多出了两个小洞,黄瞳黑仁的猫眼藏在其后,窥视著顶层窗边的奥秘。 那扇窗子紧闭著,空无一人……也就是说,指望伊薇奈尔施以援手已不可能。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虽无法以传送相助,却及时引开了伊格妮丝,不至於让他变人后的身份轻易暴露。 “怎么样,院长小姐能指望上吗?” 洪.施希安不愧是双商拉满的情圣,哪怕是背身状態,也能猜出毛迭的用意。 “凡事还是指望自己更好。” 没等他钻回到原位,洪.施希安怀里的小玛丽突然醒了过来。 “唔……这里是……好疼?!唔呜呜呜呜……” 儘管小少爷已拼尽全力按住怀中美人,先前的那一声呻吟却早已发出。 “誒,芙尔琳?你听见什么动静没!” “哼哼,我就说嘛!凭空消失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女人敏锐的不只是听觉,还有可怕的第六感和猎汉本能。 大玛丽和芙尔琳,就这样掛著诡异的微笑,饿虎扑食般杀了过来。 “他们过来了!(小声)” 洪.施希安慌了,束缚小玛丽的双手紧绷著发力,却因恐惧而颤抖不已。 大概是因为受惊了吧,不知情的小玛丽竟丝毫没有会意,小少爷的力气使得越大,她反抗挣扎的就越厉害。 “別再乱动了!” 被猪队友这么一折腾,毛迭苦心经营的避难所,这座最后防线的稻草堆,就这么摇摇晃晃著暴露了。 “你们几个快出来,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稻草外,喊话的芙尔琳捡起草叉严阵以待,大玛丽则在一边叉腰看戏。 稻草內,忙碌的洪.施希安就像在对付过年待宰的猪,不听话的小玛丽还在手脚並用扑腾不止。 而毛迭,正透过那两个小眼,静静地凝视著他愤怒的主人。 所幸这不是对视,至少他还有掩藏行踪的余地。 “等下发生的事,你定要全当没看见,敢往外说一个字,我会叫你身败名裂。” 毛迭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这对“狗男女”,无奈地摇摇头,默念起伊薇奈尔刚教他的上古咒语: “human-phase changed——” 等等……这个咒语,好像只能变人啊? 那衣服呢?如果没有衣服,他神圣的处子之身岂不是要被视奸了? “straw knit(稻织)——” 应著两句连发咒语,一位围著稻袍的美男子赫然衝破草堆,屹立在目瞪口呆的二女面前。 “我又做人辣,jojo!” 大玛丽看得目不转睛,芙尔琳似是害羞得小脸一红,就连躲在草垛里仰望的洪.施希安也不禁小声感慨—— “兄弟你好香……”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对於自己的人形,毛迭本是充满期待的,但就她们的反应和好兄弟的评价来看……似乎长歪了啊? 头髮有点长,像是狼尾……个子不太高,也就比芙尔琳高上一些……纤长的四肢、白白净净的皮肤……这对吗?! 虽说本体是只猫,猫儿这个小巧可爱……可就算他是只猫,他毕竟是个钢铁直男啊! 男人也可以如此美丽吗?我去你的吧,就算梦想当帅哥,就算是花美男……唉,算了,好像这样也不赖? 毛迭有点红温,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最起码要先把亮著黑桃刻印的左手背到身后。 “这位小朋友,你拿著我的草叉做什么?” 他是恶向胆边生,本著儘快脱身的原则,顺便撒气似的调侃了一下芙尔琳。 “呜哇?!小……小朋友?!” 芙尔琳是又羞又恼,气得合不拢嘴,连话都讲不利索了。 很好,一个人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噢,抱歉抱歉,你和身边这位小姐都是这里的学生吧?” 得到了预想中的反应,毛迭满意地点点头,又翩翩一笑,一举一动都传递著不做作的优雅。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伊薇奈尔小姐新请来的讲师兼环卫工,摩丸.毛迭(morewin.maudé),刚才是在检查草堆內部的充实程度,不知二位何事相扰?” “既然是这样,很抱歉打扰你的工作,毛迭老师。” 由於芙尔琳还在为刚才的“小朋友”记仇碎碎念著,交流的工作就落在了大玛丽身上。 “我是这里的学生琪露依.玛丽,她是芙尔琳.塞西莉婭,我在找我的妹妹和情人,她在找她走失的契约鸣神。” 她礼貌地頷首笑笑,目光却未曾离开那坨瘪了好多的稻草。 “方才我们听见这里传出了熟悉的动静,才不慎来此打搅。 不知毛迭先生你可曾看见一位灰发的男学生、一位棕色头髮的少女和一只棕黄色的猫?” “二位怕不是太著急幻听了吧?我却没有听到什么异响,看来是误会一场呢。” 为了保护仍在草里的“狗男女”,毛迭不得不儘可能减小动作幅度,轻巧地跳到地上。 他拍拍身上的草,笑著接过芙尔琳僵住的手中的草叉,把它掛在车旁,一套动作分外丝滑。 所谓即兴表演,讲究的就是艺高人胆大。 “既然澄清了误会,我也该到另一处继续工作了,还请二位莫要心急。 请別担心,那些走失了的有缘人,总会回到你的身边。” 说完,他也不等二女回应,昂首挺胸、泰然自若,在谈笑风生之余推车离开。 只剩下白忙活的二女,在春意惹人的微风中兀自凌乱。 …… 推著车,哼著歌,一路悠然自得,毛迭带著惊魂未定的二人,从庭园外绕了一圈,来到无人打扰的另一角。 “我与二位互换了秘密,若不想我们的神圣同盟被破坏,你们可千万不要泄密。” 危机解除,毛迭事了拂衣去,只留下一个背影,再瀟洒地挥挥手,向著那尖尖的智识塔走去。 既已变人,定是要先穿衣服再上课,现在只有伊薇奈尔能帮他。 话虽如此,他表现得虽自然,面色却凝重得发沉,还不住犯嘀咕: “希望那老女人別突然来感觉,我可不想被她缠上……” 已成骄兵的毛迭恰恰忘了一点—— 怕什么来什么的墨菲定律,在这个世界也是適用的。 第十二章 攻守易势 “啊啦~汝……是希瓦利埃嘛?” 不出毛迭所料,他才刚走进门,就惨遭伊薇奈尔带球撞人。 可怕的是,她猩红的眸中闪烁著贪婪的血光,隱隱约约映射成爱心的形状,那舔舐獠牙的模样就像是要把他吃抹乾净。 “让吾看看汝的模样……唔~真是个漂亮的小傢伙呢!” 这白毛狐狸想是预判到了他会回来,在门口守株待兔已久,门边的竖製衣架上也撑起了为他准备的衣服。 白裤子,白衬衣,深褐色法袍,天蓝与冰蓝渐变的领带,一双棕色的皮製马靴,还有只左手的雪鹿皮术士手套。 “吾都忍不住想好好疼爱汝一番了~” 应著她的危险发言,毛迭的视线连著头一起被埋进那对软弹的白麵包中,一时竟有些喘不上气。 “伊薇奈尔?!等等……先……別抱这么紧……” 毛迭挣脱不得,迫於无奈,也是男儿本性,双手在她两肋上下试探著点位,终是绅士地落在了她的腰侧。 软软的,肉乎乎的,藏在袍下乍一看恰到好处,摸起来却有著少许赘肉的美妙手感。 如此人间尤物,不亲手把玩总觉得有些可惜呢…… 毛迭不惜辣手摧花,照著她诱人的小肉肉双管齐下,只那么运用巧劲又点到为止的一捏,就…… “嗯呀?!你……你干嘛?” 伊薇奈尔吃痒一颤,躲开身子的同时也盪开了掩映著的袍摆,那敏感的腰肉还在一抖一抖,好似在回味刚才的余兴。 她的惊慌失態已足够罕见,但更重要的还有一点—— 这个平日里把他撩拨得脸红心跳的老女人,竟也会发自心底地红了脸! “討厌死啦!” 还有人老心不老的可爱小拳头,打在身上的感觉就像是在撒娇。 “我都说了放手咯?” 毛迭邪魅一笑,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来这白毛狐狸也有弱点啊? “接下来你得好好配合我,不要再动那些眼冒爱心的小心思,不然我就……” 毛迭探出双爪,十指一勾一勾,玩味的眼神挑向那袍边掩映下若隱若现的小嫩腰。 “汝要做什么?” 伊薇奈尔羞涩一闪,小脚交替著往后退了半步,身子也跟著微微后仰。 她垂眸頷首,脸上依然荡漾著粉晕,那双精於巧技的手儿也甘拜下风般护在了胸前。 似躲非躲却未曾移开的,是那片毫不设防的腰部肌肤,小腹的曲线顺著袍缝依稀可见。 “吾很怕的~汝……可以温柔些嘛?” 她媚人的音色里勾出一抹神来之笔的慵懒。 “如果是想捉弄我,你可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毛迭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他早已识破这女人的演技,却无心陪她逢场作戏。 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似她那般楚楚可人的欲迎还拒,其实是魅惑心上人的秘术。 好一个拿捏情绪的欲擒故纵,只可惜毛迭是个不吃晃的钢铁直男。 “话说,你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我的,我的变身真的这么容易暴露吗?” 毛迭看也不看诡计不成反吃瘪的伊薇奈尔,取下那件长袍仔细端详著,脸上还带著方才的余韵。 不管装得再怎么云淡风轻,他终究是神圣的处子之身。 “洗面奶”、“神之一手”,哪一样都足以让他脸红心跳,故作镇定不过是为了不让那老女人觅得可乘之机罢了。 “切……” 伊薇奈尔幽幽地凝视著他,欲求不满的小表情好似被寸止了一样,可怜兮兮的。 “汝这个呆木头,当然是因为吾深深爱著汝啊?” “啊?” 看著她一秒转成的弯弯笑眼,毛迭不知她是在趁机调戏反將一军,还是认真答覆。 “我是认真的。” “吾也是认真的,从哪个角度都是认真的,呆瓜!” 那狩猎者似的秀手摸上了他的脸,调情又似无声嗔怪般轻轻掐了一下。 “汝与其多余担心,不如把心思分给吾一些……毕竟变身的事,可是只属於汝和吾的小秘密呢~” “……?!” 这个老女人,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她反过来威胁了?还附赠有以柔克刚的顺手一撩? “你啊……唉,算了,不会暴露就好,说起来我还真有点好奇自己长什么样子。” 不等毛迭討要,伊薇奈尔早已心领神会递上了她的小铜镜。 “喏~” 还有她极具反差感的调皮一wink~ “谢谢了……” 毛迭伸手去接,不料正中那白毛狐狸下怀,直接摸了个空,一把抓在那对软软弹弹的大白麵包上。 “啊嗯~討厌!” “你这?!” 他的脸红得像醉酒的大汉,本人也有些神志不清,手足无措中又不爭气地喷出了鼻血。 似乎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血,又巧合地射进了那雪色的狭缝,缀饰著引人遐想的深邃谷底。 “汝……” 显然,强如伊薇奈尔也会有玩脱的时候,並会为此又一次陷入弱点击破的被动。 她真的害羞了,像个娇滴滴的少女那样,捂住了胸口,还撒气似的踩了毛迭一脚。 “哼,真过分~” 相处的时间久得都快成老夫老妻了,还在这里假扮情竇初开?別逗你伊姐笑了。 为了显得不那么侷促,也为了及时收心,毛迭根本不敢看这个狐狸精,只能一件一件取下衣物准备更换。 “你能先迴避一下吗?” “哦~没想到汝如此意外地大胆呢,吾可是不介意的哦~吾的小可爱?” 眼瞧著那老女人慾故技重施,毛迭却想不出太好的办法……闪开热情扑来的她,总觉得会让她伤心啊? 咚……咚……咚—— 好巧不巧,院长办公室的木门响了,有节律的轻敲像是来自一位小淑女。 “院长小姐,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来者乃是……寻猫心切的芙尔琳? 闻言,毛迭汗毛耸立,伊薇奈尔慌了手脚,两人顿时面面相覷。 “我是常胜的摩丸.毛迭,伊薇奈尔小姐,请继续我们谈论的正事吧。” 还是毛迭先及时反应,举著手中的衣服,朝对方苦涩一笑,提醒她別再闹了。 “咳咳……是塞西莉婭家族的芙尔琳小姐吗,我正在处理教学事务,请稍等片刻。” 伊薇奈尔绕过毛迭,清清嗓子,守在门口应对外面的芙尔琳。 当然,能让他安然更衣的背身也有了。 …… 更衣打领完毕,毛迭將稻草袍掛在衣架上,捋了捋褐袍上的褶子,左扭右扭不住观摩。 “方便把镜子给我吗?” 伊薇奈尔不语,只是默默回首,惊鸿一瞥,眸中亮起了惊艷的红光,那素来被完美掌控的双唇也为之翕动著。 她背著的手里捏著金铜色的镜框,叠在她丰美的后方凸起上。 “真是个狡猾的坏女人啊。” 毛迭苦笑著选择了妥协,俯下身子,略有些害臊地照著那两瓣圆润曲线上的镜面。 他终於看清了自己的脸。 再长些就长成狼尾的棕黄色软发,清秀又不失明锐的小脸,精致的五官与犀利的稜角…… 最惹人注目的,当属他的柳叶眉、桃花眼,黄眸黑仁还留有眼白,虽为人目却有著猫眼的美感。 若要找个参考,他只能想起一个虚擬人物,自己的眼睛比他的还要漂亮些—— 《红与黑》中风情万种的於连,万千少女为之一眼痴狂的美男。 “这可有些麻烦了……” 话虽如此,身为二游老手的他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情场高手,区区爭风吃醋的修罗场还不足畏惧。 “小姐,请问……” “请再等等。” “不,我们已经聊完了。” 整装完毕的毛迭只显风度翩翩,他把镜子送回伊薇奈尔手中,笑著推开房门,即將接管这二女爭锋的微妙“战局”。 而他的脑海里,亦迴响起逼格拉满的於连小曲—— 荣耀向我俯首。 第十三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小姐,请问……啊额?!打……打扰了!” 门一打开,芙尔琳就踏著小步闪入办公室,摘下弯帽方欲启齿,无意间瞥见裹在两颗大白馒头上的血跡。 是的,深邃又神秘的沟壑里满是引人深思的殷红,再看看这孤男寡女共处一日的春朝,稍稍一想便能悟出这背后的故事。 而懵懵懂懂的少女,自然会为之脸红掩唇,贵族的修养让她不至於失態惊叫,只有那炽色橙瞳的猛然扩大。 若非她唇前和扒著帽檐的小手还在微微颤动,毛迭和伊薇奈尔所见恐怕不会是非静止画面。 “啊呀~亲爱的,看来汝做得太过了呢!下次不许再这样啦?” 这狡猾的老女人当然不会放过机会,媚眼一拋,嘴角一挑,眸光中红心荡漾,那丰美的躯体也得偿所愿地扑了上来。 毛迭万分庆幸她胸前有血,不然自己的胳膊肯定会被嵌在那对巨物中,二次失血怕是在所难免。 “你这傢伙,在学生面前要有点正形啊?” 毛迭无奈地撇撇嘴,眯著眼看向扭来扭去的伊薇奈尔,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捶了一拳。 “嘻嘻~” 老女人狐魅一笑,他顿觉自己中计了—— 刚才的回应,和恋人间的打情骂俏有什么区別? 眼巴巴观望著的芙尔琳,又和电灯泡有什么区別? 伊薇奈尔上辈子没贏过芙尔琳,这一次开局却分外强势,上来就向“正宫”贴脸开大。 不好,她要喧宾夺主了! “那个……院长小姐,还有……毛迭老师?很抱歉打扰你们,我有很要紧的事想向小姐询问。” 眼瞧著他就要招架不住,心爱的芙尔琳及时救场。 小姑娘思忖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出言打断,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上面的汗跡也隱隱可见。 “小芙尔琳想知道什么呢?” 由於毛迭自愿退出,战局由二女暂时接管—— 笑眯眯应对来敌的伊薇奈尔,与不容小覷的芙尔琳。 “我的希瓦利埃在你这里吧,院长小姐。” 她虽弱势,上辈子的领跑权也看似被伊薇奈尔夺了去,却不甘將毛迭拱手让人。 一想到她为了自己敢与那玩弄人心的老女人抗衡,毛迭就感动不已,尤其是她满目坚定喊出的“我的”。 只可惜,他现在不便暴露身份,只能在旁看戏……希瓦利埃是谁,和他毛迭有什么关係? “汝的……希瓦利埃?” 见对方来意“不善”,伊薇奈尔不禁蹙了蹙眉,试探著瞥了眼强装镇定的毛迭,又点点头笑看向自己的老情敌。 她的眼中再无戏謔,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认真。 “既然是汝的希瓦利埃,小芙尔琳该去汝的宿舍找呢,为什么要来吾这里?” 毛迭投去了“纯情男孩看坏女人”一样的眼神。 这老女人又在演戏……芙尔琳加油啊! “吾只是去城里定做猫窝,回来就发现它不见了,找遍学院也没有看到,这才不得不前来打搅。” 小姑娘不卑不亢,谈吐不紧不慢,仅以笑脸相迎,眸中那女性独有的战意毫不逊色於对方。 果然,女人还是得交给女人对付啊…… “听闻你对我的契约鸣神很感兴趣,我又在楼下听见了它的声音,据此推断可能又被传送到了这里。 如果我猜错了的话,真是多有冒犯,相信小姐你也会理解我身为主人的心情。” “哦?呵呵……” 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毛迭嗅到了一丝火药味,似乎只要有一方不退让,这房间里的格外“酸涩”的空气就会爆炸。 一方满脸篤定,一方笑里藏刀……拜託,这才第二天啊?就算要展开修罗场,也不要在他办大事前开打好不好? 可现在的毛迭是局外人,为了不暴露身份,为了计划的顺利实施,为了他心爱的芙尔琳,他只能冷眼旁观。 “这么说,尊贵的塞西莉婭小姐很喜欢那只猫咯?嗯……吾没有別的意思,只是为汝对他的上心很感慨呢。” “是又怎样?它是我的所属,也为我展示过忠诚,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契约是彼此的选择,为此我责无旁贷。” 等等,別拱火啊? 毛迭有些慌了,却无法表现出来,哪怕额头掛上了一粒汗珠,也不能懈怠了表情管理。 他的目光在二女间反覆横跳,只在偶然间换了换口味,看向墙边书架上堆满的图书,就寻见了破局之物。 “咳咳……” 他清清嗓子,让靴子踏出咚咚的响动,故作漫不经心地走到书架前。 二女原先还针锋相对,却被重新入局的他吸引了注意,隨之一齐看向了书架。 “伊薇奈尔小姐,我要是没记错,我讲师生涯的第一节课是不是就要上了?” 毛迭不急於隨便抽出一本,而是上下左右瀏览著,寻找著能一箭双鵰甚至一箭三雕的宝具—— 其一,以授课为由离开此处,顺便带走芙尔琳,扼杀二女的爭风吃醋。 其二,找本书,拿个法杖当教鞭,也好为授课做准备。 其三嘛,则是针对看起来很上进的小贵族,亦是他欲徐徐图之的下一个目標,迪安.赫伊森。 “这本我先拿走咯?讲课用不到它,装个形象总归是好使的。” 他抽出一本封皮泛黄的旧书,羊皮纸的材质上满是鬼画符的红跡,在岁月的侵蚀下已有些褪色。 “magic clear(魔法消除)……” 为了避免黑魔法额外生事,也为了粉饰封皮以假乱真,毛迭用手抹去了上面的红色。 “啊,隨便汝。” 伊薇奈尔会心一笑,芙尔琳则看不懂其中的玄妙。 因为那是绝对的禁书,一本收录有从古至今多数黑魔法的禁忌教典,信仰正教的贵族小姐自然见不到。 而且,由於他把红跡涂抹了个乾净,从外表上看去,这本书和普普通通的古籍没有差別。 在后面利用它养蛊施法之前,先在芙尔琳这里目视检验过,如此甚好。 “塞西莉婭小姐不回去准备上课吗?我好歹也是院长私聘来的讲师,在很有纪念意义的第一节课上会很在乎自尊呢。” “可是……” 因为找不见出走未归的毛迭,芙尔琳虽面露难色,却还是倔强地守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委屈地抿著嘴,那失落又失望的模样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让毛迭不忍再强求。 “先回去吧,也许他就在课上等著你呢?就算你看不见他,他也会在暗处隨时守护著你,不要小看你们的羈绊啊。” 毛迭自作主张,从院长的桌屉里摸出一根白玉法杖。 他带著温厚的笑容,一步步走向垂头不语的芙尔琳,打量著那双因不安而侷促地抠著帽檐的小手。 “塞西莉婭小姐,你的事我略有耳闻,对你的遭遇我深感遗憾。 但请放心,我这人不过是一介平民,在我的课堂上,没有阶级与特权,只有一个讲师对知识与学生最纯粹的爱。” 毛迭背对著眯眼抱胸的伊薇奈尔,向著心爱的少女背手躬身,以不为她所知的形態,还了她一个邀约之手。 “所以,我的学生小姐,如果你因鸣神不在身边而心存顾虑,就由我来承担这节课守护你的职责,如何?” 当然,眼前一亮的少女更不知道的是—— 这位即將护送她回去上课的毛迭讲师,其实正是她翘首以盼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契约鸣神希瓦利埃。 第十四章 崭新亮相 “老师,那个……” 空旷的走廊里,垂头羞涩的少女小口喘息著,喊住了走在前面的男人。 一旁的窗子敞开著,適有和风吹来,拂面又拨弄起她金色的髮丝,衬著她面颊上的谜之红晕。 “你可以慢一些嘛?” 此情此景,结合她糟糕的台词,若非那男子的反应,怕是会往春光无限的方向上误导。 “搭噶,口头哇路。” 毛迭缓缓转过身,既没有多看她一眼,也没有伸出手去扶。 “腿太长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向下兼容可是很累的。” 在留下了一句吾辈楷模的调侃后,他,这个不得已而为之的钢铁直男,漠然转身,踏著如风的步履继续前进。 “呜哇?!你……老师——” 毛迭可谓妙手回春,只一句话,就让气喘吁吁的芙尔琳回满了状態。 她气鼓鼓地攥著小拳头,在后面一路快走尾隨,小皮鞋踏出噠噠噠的欢快律动,却追不上始终快她一步的坏男人。 “这不是很有精神吗?” 毛迭无所谓似的笑笑,虽说有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但这样撩一下、逗一下的相处模式,倒也让他乐在其中。 反正受害者又不是他,芙尔琳的反应又总是那么有趣。 “像刚才那样闷闷的可不好,你这丫头还是动起来比较可爱。” “老师——” 少女挥著小拳头,娇嗔著小跑了过来。 “wind enchant(风行)……” 毛迭引风附於靴底,轻盈地跑著,恰好保持在让她有点希望却望尘莫及的速度,就像中学里的男生去招惹喜欢的女生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春天,微风,阳光,飘动的袍摆,摇曳的秀髮,与快活的小儿女。 走廊里人不多,现在是上课时间,毛迭与其为迟到而苦恼,还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帅气登场。 而在身后的芙尔琳,因为与他嬉皮笑脸你追我赶的情状,於旁人看来想必也有了额外的身份保护,不致再成为眾矢之的。 “啊,到了到了,就是这间教室。” 行至昨天大闹过的教室门口,毛迭很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打量著那剎车不及的少女。 “呜誒?不要突然停下来哇!” 眼瞧著她就要一头撞入怀抱,毛迭绅士地闪过了身。 他一把掣住她纤弱的小手,像抽陀螺那样引了一百八十度。 “wind flow(送风)……” 趁芙尔琳晕晕乎乎,他再挥杖施法唤出气流,將她送进教室的同时,也將险些发生的亲密接触拒之门外。 “塞西莉婭同学,迟到了就快回座位……虽说你是找我补习才这样的,但也要注意时间啊?” 他踏著端正的小步,故作不耐烦地挥挥教鞭,示意芙尔琳找个地方坐下。 当然,为了在离开前帮她改善形象,让她不再孤独,必要的揽锅环节也不能落下。 “哼……真是抱歉了,毛迭老师。” 少女赌气似的轻哼一声,又乖巧地微微頷首致歉,隨后便坐在了第一排最中间的空位。 贵为女主角的她,坐的是当之无愧的c位,摘掉弯帽放在一边,又从兜里摸出三小瓶玻璃装的小果汁。 “我也要向同学们道歉,初来乍到第一节课就没有守时。” 毛迭屹立在讲台前,淡然一笑,欣然悦纳在场眾人投来的惊羡或是爱慕的目光。 “为人师表更要以身作则,我为我的莽撞自罚三杯,air suction(引风控物)——” 他挥挥法杖,笑嘻嘻地抢走芙尔琳手中刚离嘴的番茄汁,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呜啊……你?!你怎么可以……我才刚喝过啊?” 她又羞又恼,虽不至於拍案而起,却立在原地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好一个偷喝!老师我要学这个!” 好事的洪.施希安坐在右边,配合著打趣道。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在座诸位无不哑然失笑,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毛迭理不直气也壮,在笑声中愈发得寸进尺,迎著芙尔琳羞愤又委屈的小包子脸,咣咣地又炫了两瓶。 “嗯,好了好了,感谢塞西莉婭老板送来的番茄汁。” 看著难受得快要哭出来的心上人,毛迭的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伸出的手轻轻落在头上,隨后…… 不是温柔地爱抚,而是火上浇油的一按,那娇小的少女就这么坐回到椅子上,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变。 “课前娱乐到此为止,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度过愉快的课堂吧?” 他像儿时转笔那样,在指间灵活地绕转著法杖,飞扬的法袍正如他本人一样瀟洒不羈,让幽怨凝望的少女只能暗自传恨。 “在授课之前,请容许我先向诸位自报家门。” 他双臂一撑,再一后跃,就將那象徵著课堂严肃性的讲台坐在胯下。 这一举动无疑是不合贵族礼节的,可毛迭是魔法使,魔法的魅力正源於情理之中的叛逆、一切皆有可能的神秘,他亦是如此。 “比起我姓甚名谁,诸位应该更关心我的身份……嗯,怎么说呢?我恐怕要让不少女士失望了。” 台下眾人皆为贵族,可毛迭他不在乎。 他刻意一顿,只为勾起听眾的馋虫,却不惧卑贱的平民身份会冷场。 贵族瞧不起平民,只因为他们看起来不够高贵。可若是一介平民的气场反压过贵族,这些人怕是要刮目相看了。 欲扬先抑,正是此理。 “如你们所见,我的言行隨性得就像个平民,而我杖下那玄妙莫测的魔法,也只来自一位无官无爵的……” 少爷小姐们的反应耐人寻味,不管是羡慕的男生,或是一见钟情的女生,大多因最先听到的“无官无爵”变了態度。 男生里,以洪.施希安为代表的少数没什么变化,其他人则转变成了“不过如此”的不屑,兴许是嫉妒心在作祟。 女生的表现更为复杂,芙尔琳依旧赌气,白纱掩面的伊格妮丝依旧不见表情,余下的则呈两个极端—— 要么为“更好拿下毛迭”而愈发兴奋,要么面露“什么嘛”一样的嫌弃。 而毛迭,微笑著坐在讲台上,平静地扫视过台下的每一张面孔,还不忘隨上借自嘲来指桑骂槐的定语: “很遗憾,是无官无爵的虚元素魔法使呢。” “喔喔?!” 或是男生,或是女生,他们的表情又归了一,恢復了初见时的惊艷。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地位,是那么地不值一提。 强者谈笑间的阴阳怪气,是对没有自知之明小辈的最好敲打。 就连波澜不惊的伊格妮丝,还有撅嘴赌气的芙尔琳,眼里都闪过了一丝诧异的光。 “大家的反应我很满意,请容许我再正式地介绍一遍——” 下马威已立,而狐假虎威的贵族小辈们又吃这一套,毛迭颇感满意。 他饶有兴致地转转法杖,又无心插柳般向隨机几个方向笑著頷首,忽而收敛神色,不怒自威道: “我是院长小姐特聘的见习讲师,常胜的摩丸.毛迭,是你们二年级学生最好的老大哥。 现在轮到大家做自我介绍,每人根据自身情况即可,从你那,开始!” 他怒目圆睁,厉声一哈,法杖一指,点向了最左侧第一排的那个黄毛男学生—— 太想进步的小贵族子弟,趋炎附势、欺软怕硬的野狗,毛迭的第二个目標…… 迪安.赫伊森。 第十五章 公开处刑 “迪安.赫伊森……” 赫伊森应声起立,不知是过於激动还是怯场,声音听起来稍显有气无力。 他蔫歪得像根豆芽菜,瘦高的身子撑不起衣服,瘦骨嶙峋的脸上嵌著半眯成缝的睡眼,看著就很不討喜。 一身黑制服松松垮垮,和他土黄色的捲毛一样邋遢……这哪是贵族少爷?这分明是个纵慾过度的癮君子! “sound block(音障)……听不见,重来!” 毛迭原本能听见,施法阻断不过是单纯看他不爽,想找找茬罢了。 “赫伊森,迪安.赫伊森……” “sound block……” “听不见!” 没等毛迭出言锐评,洪.施希安先抢著起了哄。 “这么小声还想吟唱魔法?” 他身旁的一位卷棕毛小胖,用中气十足的补刀为赫伊森亲身示范。 “是啊,听不见!” “根本听不见!” 被两人这么一起鬨,其他男生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附和著大喊。 “你们……是来找茬的吧?” 赫伊森想怒一下,然后就想了一下,他甚至怯於和地位高上不少的两人对视,只敢鬼鬼祟祟地看向毛迭求助。 毛迭不语,只是一味地笑。 “我是圣罗曼帝国赫伊森男爵的次子,迪安.赫伊森!” 见最后的希望落了空,精神小伙只好乖乖立正,大声咆哮著自我介绍。 “好,很有精神!” 毛迭满意地点点头,跳下讲台,缓缓移步至战战兢兢的赫伊森身前。 “这才符合你平日里的表现啊!听说你仗势欺人的时候,尤其是对女生和非贵族的工作人员很来劲呢?” 他以法杖代教鞭,警告似的敲了敲他的脑壳,又在眾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下压双手,结束这场“餐前小菜”。 而赫伊森,名为贵族,却不敢忤逆毛迭的意志。 师生的身份暂且不论,光是世界仅存十四的虚元素魔法使身份,欺软怕硬惯了的他又怎惹得起? “听说你家里的神秘草药也很有力气,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嗐,算了算了,有所隱瞒就太没意思咯?” 什么轮流自我介绍,不过是一眼相中了你,还想顺手整整你罢了。 毛迭他就是为了羞辱赫伊森这一碟醋,才包的这一盘自我介绍的饺子。 因为赫伊森欺负了芙尔琳,毛迭才要替她欺负回来,毕竟在他心里有个不成文的原则: 没有人能欺负芙尔琳,如果真的有谁的话,那个人一定是他毛迭。 “唉,既然赫伊森同学扫了兴,这无趣的活动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训狗完毕,他回到讲台之前,从兜里掏出那本封皮光禿禿的魔典,装模作样地夹在了左腋下。 他不想过分张扬,只想先埋个伏笔,为日后的猎杀时刻提前下蛊。 若是短短几天连续有两名少爷丧命,学院內的恐慌先不提,一旦惊动了大人物,他很可能会为自己、伊薇奈尔甚至是芙尔琳惹祸上身。 兜底的防备计划就像课堂上的课本,他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工作第一天,他就算装也得装得像样点,可不能给伊薇奈尔拖累成“草台班子”的名號。 “好了同学们,我们正式上课。” 他折腾了好半天,总算是水了不少时间,人生的第一节课就此开讲。 “请大家……” 该讲些什么呢? 这个世界的教学和现实不大一样,学生们没有课本,只有笔记本和一根羽毛笔。 而讲师,根据毛迭昨天的观察,似乎也用不到课本,教什么完全由自己决定。 “额,根据我的了解,诸位应该听理论听得厌倦了吧?” 並非厌倦,只是他没怎么学过详细的魔法理论,作为玩家也只会点点技能看看简介,战斗中吟唱的都是超模的虚系咒语。 单就最基础的知识储备而言,他还不如在座的学生,指望这种天赋型选手传道授业解惑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嗯,既然如此……” 望著一双双茫然又充满对知识渴望的目光,毛迭不忍心拂袖而去,哪怕梦到哪句说哪句,他也要讲点什么。 “我会的魔法太过高深,而我的实战经验通俗易懂,今天我们来聊聊预瞄与身法如何?” “预瞄和身法?” 即使他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洪.施希安也在与他热情互动。 “没错。” 毛迭坏笑著走向执笔专注的芙尔琳,摇摇手中魔杖,继续讲解道, “魔法的实际应用离不开此二者,空有魔力且会吟唱,只是个笨拙的固定炮台,可有了这些就不一样。 breeze blow(拂风)——瞧!” 微风自杖端生出,拂过少女一丝不苟的面颊,也吹乱了她鬢前金麦色的碎发。 “呜啊?!老师你?” 这天真的小丫头以为自己能学点什么,殊不知她崇拜的老师只想捉弄自己。 “哼……” 她气哼哼地瞪著毛迭,捋著被吹乱了的小刘海,撅嘴的小脸又限时返场了。 “所谓施法的预瞄,讲究的是稳、准、狠,心有目標才能稳,杖端指向必须准,吟唱咒语快又狠。” 见芙尔琳没有真生气,毛迭自知还有微操的余地,於是又挥杖笑道, “我再演示一遍,air suction——” 他没有粗鲁地用手,而是借风儿捲走了她桌上的弯帽。 “又来哇?” 芙尔琳匆忙跳起,伸手去够,怎奈那毛迭坏得很—— 他像指挥家那样轻抬魔杖,弯帽就配合地往上飘了些许,恰好卡在那纤纤玉指触及的一瞬。 “可別眨眼,诸位?” 他再勾腕一挑,那弯帽又飘飘地飞上了天,应著那魔杖的心形轨跡,在空中划出了一弧大大的爱心。 “我的神啊!” 他极致的魔法表演博得了满堂喝彩,就连赌气的芙尔琳都看呆了。 “see,high!(看,它飞得多高!)” 洪.施希安忽拍案而起,右臂上举,指著那顶法帽惊嘆道。 只能说,他不愧是来自圣罗曼帝国的小少爷,不说母语反倒误打误撞,连无心之举的起鬨都这么有地域特色。 “基操,勿惊。” 鼓掌、欢呼,毛迭在上一次轮迴中早已习惯,笑著享受即可。 而那顶弯弯的魔法帽,已在喧譁中落下,套在他高举的右臂上。 “讲完了预瞄,接下来是身法。” 说著,他又坏笑著走向未及回神的芙尔琳,將那顶弯帽在她眼前晃了再晃,直到勾回她的注意。 “老师!” 少女的娇嗔毫无威胁可言,欲拿回帽子的手儿也够了个空。 原来是毛迭一勾引一后撤,哪怕她奋力踮起小脚去够,也碰不到戴上他头顶的帽儿。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一切都在稳中向好。 “老师,你坏!” 芙尔琳气得直跺脚,紧握的小拳头堆在两侧,就差衝上来对毛迭施以小鸡啄米似的捶打了。 “誒,好啦好啦,別生气呀?” 气氛调教已毕,毛迭见好就收,赔笑著將弯帽物归原主,还用拇指和食指在她柔嫩的双颊上撑起了笑脸。 “课,一定要笑著上。” 现在的芙尔琳还不知所以,毛迭心里却是门清—— 如果她註定要成为万眾瞩目的焦点,与其让她成为偏见者的眾矢之的,还不如慢慢转变为没人嫌弃的谐星。 他不清楚自己何时会离开,只能尽己所能,利用好自己还在的每一节课,改善她所处的舆论环境。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离去,即使他们的缘分终將不了了之,但好歹为她安排好了后路,也算了却了一桩遗憾…… 遗憾……吗?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大概是被乐景衬了哀情,似曾相识的悸动又寻上了他的心。 “额咦?!你这个笨蛋——” 揪心的不適感愈演愈烈,芙尔琳的小拳头又不偏不倚地砸上了他的胸口。 “咳额……” 他颤颤巍巍地扶著桌子,冷汗自霎时惨白的脸上滑落。 呼吸,好睏难……心臟像在被无形的大手抓著……意识,在渐渐模糊…… 这感觉,和来这里之前一模一样……难道说……不!不能在这里倒下……还……不能走! “芙尔琳我……” 他意识到了很不对劲的事,强撑在桌子上想要站稳。 “老师?!你……” 芙尔琳嚇得花容失色,慌慌张张地扶住快要没魂的毛迭,可他却再难对抗这突如其来的不適。 “对不起……” 於此弥留之际,毛迭两眼一黑,失力的躯体就像眼角滑出的泪水,前倾著扑倒在心心念念的芙尔琳身上。 跨越次元的相遇,就这么突然结束了吗……还有很多事没做…… 好不甘心…… 第十六章 我与神明有个交易 “如果我与她的相遇是场梦,我寧愿永远不再醒来。” 昔日嗤之以鼻的伤感文案,现如今,毛迭也尝到了它真实的滋味。 他醒了,有些迷茫,有些困惑,又有些劫后余生的窃喜,又有些悵然若失。 他就像走马灯般看了场悲喜剧的电影,主题则是自己误闯天家的奇遇—— 无生有后有还无,一梦黄粱终成空。 “我这是……” 他因心痛而清醒,缓缓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却是前所未见的景象。 不在工位,也不在病床,更没有躺在伊薇奈尔或是芙尔琳的腿上。 他所安臥的,是一团柔软似棉花的黑雾,四周扭曲翻涌著紫黑色的瘴气,这里就像是一处混沌的次元空间。 在他面前,还有两扇被衬得惹眼的白门。 “应召唤而降临此世的虚元素使徒啊,汝醒了?” 一闪飘飘的幽魂从他的眼前划过,忽又猛然凑近,懟上一张只能看见轮廓的透明大脸。 “额啊?!” 毛迭被嚇了一惊,但也只是一惊,很快就恢復了不明所以的迷惑,静静地端详著对方思索。 看这地方,听她这口气……祂不会是操作自己过来的神明吧? “是你把我带过来的?” “是。” “你是这个世界的神明?” “是。” 泰索拉瓦特大陆有神明,这是游戏里的设定,而毛迭又是在梦中误入,因此他不会为之过分惊讶。 亲眼见到了仅存在於传说中的神,毛迭只觉得很新奇,最多不过再打量打量它的形象—— 讲话像人机,建模纯虚影。 人们常言“神本无相”,或许正是这种无从窥视的神秘形象,才让它吸引了如此之多的虔诚信徒。 “敢问神明大人,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毛迭是没有信仰的自由人,所以无需过分卑微,可以坐起与神大方谈论。 “汝將面临一生一死的抉择,吾很好奇汝这鸣神的想法,这次就把选择权交还汝了。” 那痕虚影自他身上飘去,又恍然出现在两门之间。 “吾之左,汝之右,可让汝回到原来的世界,重新焕发汝那病床上被医者抢救之身的脉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病床……抢救?听祂这说法,自己好像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在上號时死进了这个世界? “什么?!我真不是在做梦啊?” 一想起自己被主管捉时的“豪言壮语”,毛迭就追悔莫及,甚至还羞愧地捂住了脸。 “他毛迭就是死,从门里被吸进去,也不会做一点工作——” 结果,他確实不用再工作,因为他真死了,一语成讖就跟个小丑一样。 还是儘快切断脑海里玉音放送的好。 “但汝又在这里活了,吾观汝前世有救世之姿,故特许那女孩於此轮迴重新召唤汝,让汝得以修正世界线,弥补前世的遗憾。” 神明风轻云淡地敘说著,毛迭却显得有些发懵。 事已至此,也经歷了不少新鲜事,神明说什么他都是信的,只是有感於现实中人人常掛在嘴边的烂梗—— 天意大手发力了。 “感情您就是天意啊?” 或许在他看著折棒爷的视频,为新三刘备那一句句听似荒谬的“天意论”而捧腹大笑时,命运的齿轮已然发生了转动。 在另一个同样被视作虚擬的世界,天意就这样找上了他,而意识到这一切的他比於备的表情还招笑—— 顺从与叛逆皆是人之常情,他的脸上,只有意识到自己也是小丑后那苦涩的笑,比吃柠檬还具有张力。 “汝可以这样认为,但比起吾之身份,汝更应著眼於眼下的选择,这生死交界的冥域绝非灵魂久驻之地。” 人言造化弄人,想必戏看人间的神明只对看乐子感兴趣,正如毛迭眼前的这位一样。 三言两语,不復多言,就跟祂著急打卡下班似的,从某种程度上倒也算擬人。 “汝之左,吾之右,即可回到汝晕眩前的世界……door open(天启)——” 两扇大门均已敞开,一扇之后是抢救室里他的投影,一扇之后是……享受著伊薇奈尔膝枕的他? 这次选择事关他与二世亲友的命运,在如此严肃的情景下,玩世不恭的神竟投影出此等突兀的画面……真是恶趣味啊! “事先声明,一生一死是两门的共性,不管汝作何选择,定会在一世生,而在另一世死。” 换句话说,毛迭必须要做出生死离別的抉择—— 回归与亲人团聚,或是留下来。 “我能都选吗?” 两扇门訇然关闭,把手处还发出了无休无止的上锁响动。 “贪婪者,定遭神罚。” 看来,两全其美已无可能,他必须有所取捨。 “我……” 他爱著芙尔琳,也对经常施以援手的伊薇奈尔心怀感激,还对这片幻想中的大陆充满兴趣。 可这不能阻止游子归乡的脚步,在现实世界的抢救室外,他的爹娘还在徘徊守候。 做子女的,还没来得及为父母养老尽孝,又岂能让白髮人送黑髮人? “我不能再让二老苦苦牵掛,我必须回到那边……” 回家,是每一个游子的执念。 没等得到回应,他忽又长舒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目光坚毅地看向那定夺生死的神。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鸣神,汝没有和吾討价还价的余地。” 人机味的棒读还真是没有感情啊。 “door open……” 隨著一连串开锁的响动,回到现实的大门訇然开启,另一扇则紧紧地关闭著,像是在劝他莫再踟躕速速离去。 “如果是等价交换呢?我是说,我不贪婪地索取,而是以此身作为抵偿。” 毛迭站起了身,却没有离开。 他回想起所读所见轻小说和动漫中的名场面,目光紧锁在那张无相的轮廓上,道出了只有主角才配说出的台词: “我要和你做个交易,以命换命。” 神为之愕然,只是短短一瞬,却足以抵得上人间千年—— 没有谁敢和祂这样讲话,这小子还是第一个。 儘管祂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毛迭是个与眾不同的傢伙,他能让神眼前一亮。 “有趣,汝想如何交换?” “再给我七天时间,七天后我自会离开。” 他不奢求长长久久,那对其他因意外而逝去的生命太不公平。 他想要的,只是能把长期计划儘可能短期实现的七天,並在芙尔琳生日的玛娜(mana)歷5月20日那天,圆满退场。 “汝白白赚了七天,又以何与吾交换?” “半死之躯,拖得越久,发生意外的风险就越大,而我已没有容错空间。” 毛迭没有夸大,他的確在做一场豪赌,一场双世he皆大欢喜的豪赌。 儘管会有风险,儘管仍有遗憾,但那只属於甘愿奉献的自己。 这两个世界都足够美丽,而他愿意,她又值得,做此决定无需更多理由。 “晚归七日,很可能会让你彻底命丧於那个世界,这场生死博弈,汝当真敢赌?” “有何不敢?” 毛迭亲手关上了那扇回去的门。 “我誓要扭转上一次轮迴的遗憾,违背誓言可是骑士的耻辱啊。” “door open……” 祂以天启之咒,为毛迭打开了回到泰索拉瓦特的大门,却挡在迫不及待欲踏足闯入的他身前。 “敢问神明大人还有何事?” “吾不懂汝这鸣神的思维。” “无他。” 毛迭坦然微笑著,从容地、坚定地穿过那个透明的神体,只在门前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瀟洒背影。 还有一句千金不换的誓言: “惟一生一世一人耳。” 第十七章 他与她与她 “此花,联结彼岸……此血,追附亡魂……此阵,导引復甦——” 毛迭矇矓中听到了伊薇奈尔的吟唱,睁开眼,又有幸亲眼见识她復生秘法的阵列: 中为虚之黑桃印,八角为火、水、冰、雷、风、木、土、光八元素的印记。 中心与八节点间,以散发著幽光的血跡相连,九元素之印则是彼岸花生出的图样。 最中间的环形花丛间,一袭黑袍的伊薇奈尔跪坐於地,毛迭则枕在柔软的膝枕上,抬头即可望见挺拔的双峰。 “我这是……” “太好啦,汝终於醒了!” 没等毛迭起身,那对峰峦就隨著俯身热拥的主人一起懟了上来,她急不可耐的语气更是欣喜若狂。 “我……呜噢……” 若不是身体虚弱,这软软弹弹的洗面奶定会叫他鼻中喷血。 毛迭一手控球,一手运球,挣扎著从上下的狭缝间探出身子,只一瞥就瞧见她脸上的泪痕。 “你哭了?” 他可以有无数种反应,可以有无数种开口方式,但只有这样的抚面关切最得她心。 他无需再问自己怎么了,见到了神明还不够吗?换来了伊薇奈尔不知流了多久的泪,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傻瓜!汝的心臟都不跳了,吾怎么可能不著急……汝这个不负责任的傢伙,真的害吾好担心!” 她不会像芙尔琳那样遮遮掩掩,也没有以往的惺惺作態,只是任由心绪倾情吐露。 既如此,毛迭没有不解风情地打断,而是於她的怀抱中微笑著坐起,不忍出言调侃罕见如此的她。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吗。” 他用手背为她蘸著眼泪,又摸摸她的头安慰,作为交换真心的回馈。 “我没事的话就笑一个吧?哭起来就不美了呢。” “嗯呢……” 泪水在她的眼眶中荡漾,红宝石似的血眸水汪汪的。 在帘外透过微光的映衬下,她波光粼粼的眼眸,与发自內心的笑容,无一不让毛迭为之驻目。 而她尖尖的长耳,不知是因吃了一惊,还是被撩得害羞,竟染上了些许诱人的粉润。 “汝总和吾讲这些犯规的话,真是的……” 他的背上挨了一拳,轻得却像是无声的撒娇,而它的主人也如愿以偿地抱了上来。 “因为你值得呀?你一次次的帮我,又为了救我反覆咬破食指,这满地血阵的恩情,我可是不会忘的。” 为了心爱的芙尔琳,毛迭尚留有一分底线,没有张开双臂与她相拥。 他捧起伊薇奈尔反覆咬破又癒合的右手,心疼地凝望著,不禁轻轻摩挲起她柔嫩的指腹,引出美人吃痒的娇颤。 “唔……那么,汝想怎么报恩呢?” 这白毛狐狸可爱不过几秒,毛迭才刚刚动了点心,就让她就寻见了可乘之机。 唇角一挑,狐魅一笑,媚眼一拋,丰体一贴,红唇一凑,毛迭顿觉大事不妙。 此情此景足够曖昧,若再进一步,又怎对得起他此世誓要守护的芙尔琳? “我无財无能,別的做不到,少给你添点麻烦还是可以的。” 急流勇退是智者之举,强者总能在需要的场合收敛锋芒,毛迭亦是如此。 见她“图谋不轨”意欲出手,他一改方才的绅士,伸掌拦下她的热吻,以直男的钢铁城墙將其拒之门外。 “哼唔……!” 谁知那白毛狐狸如此执著,前一秒还吃瘪哼哼著,下一秒却亮出獠牙,赌气凶狠一咬…… “啊呜……” 清脆的嘎嘣一声,上牙碰下牙,伊薇奈尔噙著泪捂住了嘴。 毛迭见状,又在她吃痛垂下的头上一按,借力站起了身,还不忘隨上一句补刀: “我可是你的克星,想和我斗还是学学芙尔琳吧……哦对了,那丫头没来找我吗?” 这世间最狠的挑衅,莫过於搬出修罗场的宿敌。 “汝!” 伊薇奈尔瘫坐在地上,委屈巴巴地撇著嘴,猩红的血眸不住熠动著幽怨的余光。 “汝都有吾了,还不够嘛?” 吃醋的老女人就像发威的母老虎,只一声怨气满满的娇喝,就如影般扑了过来。 “可惜你不是她啊。” 毛迭並不为她的美色而倾倒,一闪一拌,就让她失去平衡飞了出去。 “但你也有自己的魅力,我很愿意和你合作。” 瞧著她就要撞上桌角,毛迭忽怜香惜玉,伸手一搂,揽住她带著少许赘肉的腰肢,救美於转瞬之间。 “汝別想从吾这里得到她的消息,休想!” 自从毛迭变成了人形后,亮牙哈气的反倒成了伊薇奈尔。 “那还真是遗憾呢,我本不想欺负你的弱点。” 说著,毛迭又回味起昨日那別致的触感,掛在她腰间的手忽揉搓起来…… “嗯嘻?!咕嘻嘻……嘿嘿~” 他活像一位钢琴师,五指似在琴键上那般灵活,一阵闪转腾挪,就让伊薇奈尔痒得花枝乱颤、任他宰割。 “怎么样,说不说?” 抱著一丝希望,带有一丝怜悯,他停了手,给她一个喘息的机会。 “哼……” 这老女人倔得很,明明脸上的红晕都漫上了耳尖,那起起伏伏的玉体也再起不能,却依然不肯投降。 “好啊,还敢和我赌气甩头?” 毛迭不急於一招击破,而是温柔地替她理顺了为汗水粘湿的鬢髮,转而又探著五指勾挠不止,“咯吱咯吱”著缓缓移向她的腰间。 “呜……吾说,吾说就是啦!只有这个不行啦,吾最怕这个的……” 毛迭的心理战术奏效了,那老女人果然服了软。 不过,只是被嚇唬了一下就变乖了,还这么轻易就承认了自己的弱点……再看她眯眼享受的媚相,总觉得是乐在其中啊? “吾在汝身上结下了魔力羈绊,感知到汝的异常就把汝传送回来了……” “说她。” “啊誒?別急嘛~那女孩后来找上门来,在外面守了一夜,她靠在门外怪可怜又帮不上忙,吾就骗她先回去休息了。” 言罢,她调皮吐舌,又反差一wink,將毛迭未及確认的“当真”堵回口中。 “她还好吗?” “嘁……又问她……” 她回首一瞪,又满含醋意地翻了个白眼。 “嗯?” 毛迭不怒自威,將原本打算鬆开的手又攥紧了不少,把这不老实的白毛狐狸紧紧按在桌子上。 “啊嗯?疼疼疼~对人家温柔点嘛……吾哪敢让她有危险呀,汝真要好奇上课看看不就知道啦?” “这倒是提醒我了。” 看看柜子上转个不停的时钟,錶盘上的指针正指向十时。 不好……还有十分钟就要上他的课了! 只要他能回到课堂谈笑风生,昨日的意外便可就此善后,芙尔琳的情况也能得到確认。 他不能缺席,更万万不能迟到,还要提前想好上课的內容—— 一来,平息昨日的骚乱,找个藉口搪塞;二来,將训狗计划转为即刻开展的杀狗计划,他没时间挥霍了。 “昨天的事,你怎么和他们说的?” “嗯~都怪吾在汝课前不老实,害汝太累了……” 伊薇奈尔还没讲完,便被毛迭一掌捂住了嘴。 她的说辞虽有些不得体,倒是能满足毛迭矇混过关的需要……可谁让她讲得这么羞人,听著连耳朵都要红了! “你这样她会怎么看我?” “谁知道呢?汝不是说要在幕后保护她嘛,吾借题发挥发挥又怎么了~” 这可恶的老女人!明明干了坏事,明明故意坑了他,还在这满脸骄傲地嘻嘻笑著,而毛迭却拿她无可奈何。 事已至此,补救已无济於事,倒不如借著她馋自己身子这点,反过来利用她干点好事—— 白日送书做局、午后禁术养蛊、晚间触发亡语的一条龙杀狗计划。 “为了让我原谅你,介意再多发挥一下吗?” 他掏出兜中那本封皮乾净的黑魔法古籍,递给她。 “除了芙尔琳,班上的小美女一点都不少呢,我怕我管不住自己,你也不想我移情別恋吧? 作为对下属的纠正,在封面上留点什么吧。” 名曰让病娇的伊薇奈尔结下法阵强制约束,实则嫁接魔力將其转赠。 伊薇奈尔定会结下“禁慾”之死阵,而收礼的又是私德有损的赫伊森,只需再给他下点不直接要命的猛药。 显然,当这本书送出的那一刻,赫伊森的性命已然步入了倒计时,直至夜幕降临。 第十八章 暗藏杀机 “好了同学们,我们今天照常上课。” 十点十分,毛迭准时站在讲台上,笑看向台下的百人百面。 只要他波澜不惊,惊讶的就是別人,毛迭深諳此道。 “昨天我身子有点乏,一不小心就在课上睡著了,没有嚇到大家吧?” 他扫视著反应各异的同学们,亦留意到一些女生桌上放著的鲜花……才刚一天,他变成人的这张脸就这么受欢迎吗? 当然,为了不节外生枝,也为了避免盛情难却的尷尬,他寧可假装没看见,向洪.施希安递去了一个眼色。 “老师你没事就好!” 他模仿伊薇奈尔销魂一wink,好兄弟顿时心领意会,看似冒冒失失地拍案而起,实则是为吸引全班注意。 “我们今天学什么?” “是啊,学什么?” 他身边依然坐著那个捲毛小胖,似昨日那般的一唱一和也没有迟到。 对啊,学什么呢? 毛迭不语,只是托腮思索,顺便再確认一下芙尔琳的情况—— 第一排正中的c位空著,她没有来上课,也许是在宿舍补觉,也许又在外面寻找著还没被认出的他。 不管怎样,自昨日一早被伊薇奈尔传送走后,猫形態的他已离开主人整整一日,再不回去那丫头怕是会担心坏了。 “这节课我们来冥想,如何?” 虽曰冥想,其实只是他为水课找的藉口,就差把不负责任的“这节课上自习”脱口而出了。 他不想辜负同学们的期待,却受制於七日之限,没有时间再分心於別人,只能对芙尔琳一心一意。 比起费尽心力上好一节课,他寧可与同学们一起“荒废时光”,实则在心中暗暗梳理关於芙尔琳的事—— 回去之后,该怎么见她?如果她生气了,该怎么哄?如果她哭了,又要怎么办?花言巧语还是真诚道歉?死缠烂打还是冷暴力翻篇? 毛迭不知,但他不会为此过分焦虑,就像他能轻鬆应付台下那一张张疑惑的面孔一样: “诸位的迷惑在我意料之中,冥想可是我的修行秘法,教典上从没有收录。” 他的实力高深莫测,在魔法使中的威望又足够硬,所以他不论说什么,那些稚嫩的新手都愿意相信。 “快端上来罢!” 洪.施希安满脸喜气,迫不及待地与他互动。 “嗯,咳咳……” 毛迭则端起了架子,左手背后,右手挥鞭,还故弄玄虚清清嗓子。 同学们都翻开了记事本,拿起笔,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目光紧锁在这个冒牌讲师的脸上。 “既然诸位如此期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压力?毛迭从不会感到压力,相反,这种刀尖舞者般的愚戏会让他愈发兴奋。 想当年,他可是屡次在主管小姐监督下摸鱼的老手,更与当代年轻人信奉著同一教条: 游戏,只有偷著玩才好玩。 就像做大事,若无顶风作案的刺激,便没有了灵魂,可见压力是行动所必须的调味料。 “所谓冥想,就是摒除杂念、静坐思己。 你们所想,不必拘泥於魔法,凡是自然而然想到的,都是心流的体现。 从心,方能思己;思己,方能净心;净心,方能悟道;悟道,方能精进。” 耄老爷又高又硬,不管他讲什么,视他为权威的学生们都会將其奉为圣经。 而且他的话可不是乱说的,他这是有备而来—— 前生所看修仙网文的胡诌乱扯,现如今竟能在偏西幻的魔法世界派上用场。 “从现在开始,请大家隨我一起闭眼冥想,没等我口令就睁眼会是无用功。” 他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一套胡说八道五连鞭,唬了同学们一个措手不及。 “……” 他们大意了,没有闪,全都乖乖照做,一本正经地坐在座位上闭目冥想起来。 喧闹的课堂回归了寂静,是时候行动了。 “wind enchant……” 他先在脚下施以风行秘法,强化移速的同时,也实现了无数fps玩家梦寐以求的静步。 所谓风行,即风附魔於靴底,借增强推力加快移速的同时,也会產生与磁悬浮列车原理近似的托举力。 “air oscillate(噤声)……” 光能自由行走还不够,他还要阻断非必要的声音传播。 说是阻断,其名字不过是为了逼格,背后的原理只能算殊途同归: 借空气的猛烈振盪,影响声波的传递,从而实现阻断效果。 在魔法体系的细分中,声系是风系的上等分支,能自在操纵疾风的毛迭自然也能掌控声音。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看了看最左的赫伊森,又看向洪.施希安身后彼此皮笑肉不笑的姐妹俩,心里有了主意—— 杀赫伊森,只在今日,而且是以免夜长梦多的当务之急。 而芙尔琳,就算毛迭从她的好闺蜜大玛丽那里知道了消息,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对策,不如稍后再说。 “magic hide(隱魔)……for 14 hours(持续14时)……” 他掏出那本古籍,对其封面上粉盈盈的桃心吟唱咒语,连同伊薇奈尔在层层之心最中的禁慾之锁,也一併隱去。 他只是隱去痕跡,暂时屏蔽魔力,却没有解除——他还要靠这个来瞒天过海,除敌於无形之中。 “mana link(魔力羈绊)……” 他挥杖向赫伊森射出不可视的魔力束,命中时便建立起暂时的羈绊,可供他与自己在阻音场中交流。 “咳咳,迪安.赫伊森同学?” 只一个响指,待到赫伊森迷迷糊糊睁眼时,毛迭已走到他身前,笑眯眯地送去了那本书。 “你只需伸手接纳,无需睁眼答覆,也不必担心別人会听见,我已施法將声音屏蔽。 你是个上进的好学生,昨天为师的玩笑有些过分,若不嫌弃,这本典籍就送你了,待你升至三年级就可研读。” 那赫伊森也不疑,像只狗一样低眉垂眼、俯首谢恩,毕恭毕敬的双手还有些颤颤巍巍,仿佛举著的是什么至宝—— 还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那种。 伊薇奈尔施加的禁慾死阵,破之与犯教条七宗罪中的色慾之罪无异,违者无一生还。 送书只是开始,其精髓在於被隱藏的法阵、还没有安排的猛药,以及定会被判作异端的书中內容——不为他所知的黑魔法。 下蛊,养蛊,脱身……毛迭已完成首尾两项,只差最重要的过程要交代。 “link break(断连)……mana link……” 他再挥魔杖,断开与赫伊森的羈绊,解除了洪.施希安的禁言。 “小少爷?” 他快步走过去,一眼就瞧见小少爷因思春而一柱擎天的二弟,拍拍他神情恍惚的脸。 “其他人听不见我们的交流,作为上次的回礼,我要你在夜前给赫伊森下点猛药,要比你现在还饥渴的那种。” “你看人很准嘛?” 洪.施希安狡黠一笑。 “我会撇清我们的嫌疑,那就拜託了。” 有了小少爷的助力,毛迭何愁赫伊森不死? 此事既定,接下来就是……和大玛丽打听芙尔琳的去向。 “link……” “cross-area teleport——” 这是……伊薇奈尔的吟唱?这老女人又在搞什么啊! 眨眼间,毛迭叒双又被传送到院长小姐的办公室,却不敢有一句怨言。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伊薇奈尔不会无缘无故召唤他,至少不会在课堂上。 他昨日晕倒的余波才刚平息,这节课就被她天降咒语给传送走了……能让她做出如此不合时宜举动的,只有一种事—— “希瓦利埃,不好了!那女孩出事了!” 第十九章 超绝の鬆弛感 “怎么?” 虽然伊薇奈尔很急,毛迭却一点都不急,甚至还坐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芙尔琳她人在学院里,这座城又是她家族的地盘,能出多大事? “难道说……她在房间睡过头翘课了?” 他端起伊薇奈尔的白瓷杯,捏开盖子,在唇边往復吹拂。 “那种事,汝不是早就知道了嘛!” 不比毛迭的谈笑自若,伊薇奈尔她是真的很著急……难道说,事情远比自己想的要糟糕? “汝……” “哦?莫不是她刚才怒气冲冲找上门了?” 能让伊薇奈尔如此激动的事,也只有这个了。 她在剧情里一向情绪稳定,这两天相处下来也是八面玲瓏,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著急。 “不是啦,汝认真点好不好?” 她急得直上手扒拉,毛迭却不为所动,呆木头似的抿了口冒著热气的茶。 味道不错。 “照你这意思……那丫头不会还在到处找我呢吧?还扬言要好好调教我?” 他含了一大口茶,又笑嘻嘻地把瓷杯递到那对“凶器”前。 只是被愤怒的主人惩罚而已,能算多大事?女孩子嘛,只要装作真诚懺悔,再说点好话哄哄就行。 这老女人,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她在学院外面。” 伊薇奈尔一掌推开茶杯,起身揪住毛迭的衣领,那张罕见发火的脸也凑了过来。 “嗯嗯?(那又怎么样?)” 毛迭的茶还含在嘴里。 “不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贼人,竟在她家的地盘把她绑架了。” “噗额——” 毛迭刚要下咽,却没有绷住,一口红茶全都喷在伊薇奈尔脸上。 她,芙尔琳,堂堂塞西莉婭家的二小姐?谁那么不长眼,敢在她家封地的维斯多姆城绑架她? “咳咳,额咳咳……你,你说什么?” 毛迭呛得咳嗽连连,却不妨碍在震惊之余保持情商—— 用手为伊薇奈尔擦擦脸,再用袖子擦擦那湿作一簇的雪发,顺便再捏一把她嘟起的小嘴。 “那丫头为了找我出学院了?你这消息保真吗?” 他满脸赔笑,又有些將信將疑,擦擦桌子上的茶水,不时抬眼一瞥。 “千真万確,不信汝看?” 不知是因为被质疑,还是被喷了一脸茶,伊薇奈尔先冷哼一声。 这之后,她才敛袖舞指,於木地板上蔓延开的血光中,生出簇簇盛放的彼岸花。 “mana track(追魔)……“ 血与花与瞳与她涂满手脚的甲油,皆成艷丽却让人细思极恐的惨红色。 而那花瓣,隨她舞动的纤指扬起,又像是舞女飘转的裙摆,绕转著、纷飞著,直至追踪到目標的少女。 弯弯的细瓣如散华飘落,各奔东西,互不相连,此为凶兆。 而她猛然闭上又睁开的眼中,亦倒映出他们所求的虚影—— 金髮橙眸的少女,一片漆黑的下水道,还有裹满黑布挥著棍棒的几名劫持者。 “喏。” 追魔毕,定位毕,伊薇奈尔只一挥手,满地彼岸花皆化作云烟。 而轻描淡写的、万分焦急的二人,也已对调了心態。 伊薇奈尔之所以会急,是因为身为院长的职责所在,而她的使命感又远超小家子气的爭风吃醋。 她急是为芙尔琳,更是为了心系那女孩的毛迭……既然他从一开始就没太在意,自己又有什么可急的呢? 如是,喝茶看戏的成了伊薇奈尔,抱头惊讶的反倒成了毛迭。 “bur,你怎么能追踪到她的魔力?” “哈啊?” 对於毛迭的反应,就连伊薇奈尔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都在关注些什么东西啊? “吾將此生唯一的魔力羈绊標记与了汝,因为那女孩与汝是契约关係,汝的魔力便与她有了绑定。” 她不慎喝漏了嘴,却不至於像毛迭那样因难绷而喷水,还能优雅地捏著手帕擦嘴。 就算和他在一起时再怎么坦诚相待,她好歹也是个淑女,过分失態的话会让毛迭討厌的—— 当然,这是败犬院长的自以为。 “吾能单方面为汝施法辅助,对她亦能做些什么,虽说因跨级添了不少约束,但基本的魔力感知还是能做到的。” 魔法使的魔力,全都蕴藏在体內流淌著的体液里—— 以水为基础的尿液不算,血液、乳汁以及……ai液,这些都富含魔力,且含量逐级递增。 魔力在体內处於隱形状態,只有隨体液外泄时,才能被其他人感知……也就是说,芙尔琳她?! “她受伤了?” 毛迭脸色不对了。 “要是另外两种情况,汝又该如何应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毛迭正色怒目,哈气了。 即便只是单相思,这普天之下,他绝不许任何人碰芙尔琳一下,因为她是他约定俗成的女人! 那丫头一向洁身自好,爱情观上只能算情竇初开,劫色这种事……不,不可能! 出於现实考虑,他寧可芙尔琳受点小伤,也不愿她…… “誒誒誒,別急嘛?吾只是开个玩笑啦,汝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哦~” “所以那是血?” 毛迭急又不急,急的是关乎少女清白的事,却丝毫不为她的安全担忧。 他是强无敌的存在,伊薇奈尔又能助他隨时天降正义,区区劫匪手拿把掐,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嗯呢,是血啦,她好像只在地上磕破了点皮。” 说著说著,伊薇奈尔忽俏皮一眨眼,妖艷的笑容浮上了嘴角。 “她的肌肤之损,其实还没汝中意的那双白袜严重呢~“ “什么?!” 毛迭虎躯一震。 他的颈关节似卡壳的机器,一顿一顿、战战兢兢地扭向了窥见秘密的伊薇奈尔。 而他注视著她看穿一切双眸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么诱人的白丝,已经在乱战中被撕坏了? 按照某个群体的专业术语,那就是:这么美味的雪糕,不吃別扒拉! “你那是什么眼神?喜欢玉足的事,怎么能叫hentai呢!” 比起雪糕受创,他更关心自己……网际网路上玩玩梗就算了,现实中也没什么人知道他的xp啊? 就算知道,那也是他志同道合的好兄弟……拜託,喜欢玉足这种事,怎么可以被异性知道?还是这个狡猾的白毛狐狸? 粥吧老哥天塌了。 他没有因芙尔琳遇袭而焦虑,对接下来的施救更是胸有成竹,然而,这都被伊薇奈尔道破天机的一语给毁了。 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只剩下苍白无力地狡辩。 “欸,没想到汝好这口呢~吾这纤纤玉趾上十枚圆润的小樱桃,供给汝赏玩也不是不可以呢?” 说著,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敛起袍摆,翘起双腿,销魂地勾著两只雪白的小脚,似鱼儿打挺那般摆动著十趾。 她圆润小巧的足趾上涂著朱红色的甲油,一摇一晃甚是可人。 “你就饶了我吧。” 毛迭故作嫌弃地撇撇嘴,摆出一副正经模样,推开了那双秀美灵动的玉足。 “有时间在这里捉弄我,还不如赶紧把我传送过去,虽说我能妥善处理,但总要防个万一不是吗?” “唉~说得也是呢,看来吾还是不太合汝口味……” 毛迭本想岔开话题,却被那老女人逢场作戏,只见她悻悻然缩回了脚—— 她在失望个什么劲啊? “快点的,正经事別耽搁了。” 事已至此,毛迭不得不在她头上轻轻一敲,中断不合时宜的聊骚。 “吾知道啦,传送到她血跡的位置可以嘛?走之前別忘了带上这俩——” 伊薇奈尔从贴腰的內兜里摸出两个小物件,一株枯萎的彼岸花,和一件血玉项炼,一併拋给毛迭。 “这是?” “吾临时借给那女孩的声遗器,汝可要好好替她感谢吾~” 声遗器?这可是鸣神游戏里的费肝圣物啊! 它对佩戴者的提升,从官方整活的究极缝合怪文案就能看出: 也许你游的圣遗物很强,遗器还很厉害,声骸也很有力气…… 如果我拿出传说中的声遗器,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第二十章 闹市之下 【往生的彼岸花】:佩戴后,可抵挡一次致命伤害,魔法抗性提高30%。 【往生的血玉】:佩戴后,魔力消耗减少50%,魔力上限提高10%,会根据造成伤害与消耗魔力比的10%恢復魔力。 【往生之血族】两件套效果:点亮此羈绊后,魔力集聚(吟唱)速度缩短20%,攻击附带有【吸血】效果。 【吸血】:根据每次造成伤害的1%,回復自身。 维斯多姆的闹市中,毛迭坐在一个瓜摊旁的长椅上,观摩著手中的两件宝贝。 按照游戏里的设定,伊薇奈尔这两个声遗器是可以刷出来的,且白、绿、蓝、紫、金的套装效果都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它们有著欧皇都刷不出的极品词条: 暴击率,暴击伤害,魔力恢復效率,魔法伤害提高,初始副词条四项全中,且数值全为能刷出来的最高。 后面的每一次强化,不知是伊薇奈尔有掛还是怎样,兴许她是这套声遗器的创造者,竟全都落在双爆上,还是数值拉满的那种! 咚——咚——咚—— 正午的钟声自远处的圣堂钟楼响起,迴荡在城中的每一条街道。 “老板,你这瓜多少钱啊?” 毛迭在此潜伏已久,闻声而起,向著此行的第一个目標出言挑衅。 不为別的,就为他可能的帮凶身份……他案边的人体组织还没有擦净,不知是不是把芙尔琳磕伤留下的血当成了西瓜汁。 瓜摊老板是正方形身材,老实人似的国字脸看起来就为人方正,还憨笑著拍打著怀中的西瓜。 “(大象叫)——十星石一个。” 星石,是二游抽卡货幣的集大成者,其名称借鑑了原神之原石、崩铁之星琼、鸣潮之星声,形象则是三者叠在同一图层后的蓝蓝粉粉晶石。 虽说毛迭用不著再抽卡,它也是常用交易货幣拉摩都换不来的稀有货幣……连计量单位都没用,这老板是个黑心商贩啊? “whats up,你这瓜皮子是金子做的,还是瓜粒子是金子做的?” “爱买不买,你是来找茬的吧?” 为了加快进度,他不屑於与老板拉扯,只想儘快切开一瓜—— “你这瓜保熟吗?wind chop(风切)……” 他连瓜带瓜摊,一掌剁下去,全都用气刃斩断。 鲜红的瓜瓤自切面渗出汁水,很快就漫了一地。 周围的人群就像这瓜的黑籽,谨慎者似落地籽那般及时脱身,好事者则似瓤中籽那般久而不散。 在眾目睽睽之下,毛迭又確认了一个不太妙的事实: 这瓜,不是生瓜蛋子! “你看,生瓜蛋子!” 可他偏要说这是生瓜蛋子,因为他就是来找茬的。 瓜老板脸色不对了。 “你劈我瓜是吧?” 即使没有陪同的小弟,此世的瓜老板依然英勇非凡,起身就要与毛迭理论。 “怎么,要不我再多让你见点红?” 毛迭人狠话不多,掏出魔杖就是干,照著他的大胃袋一点。 “wind rope(风索)……” 没有快刀,也没有见红,为了不过分惹事,毛迭只好手下留情。 他用银风套上对方的胃袋,再繫紧一扎…… 只听得瓜老板一声谐音“郝哥”的惨叫,毛迭便回首坏笑著,向著不远处的深井逃之夭夭。 “wind enchant——” 他在前踏风而行,瓜老板在后像只狗一样连滚带爬。 狼狈的他好似被拴上了狗环,在毛迭的御风牵引下,只能手脚並用、艰难爬行。 “此等好物,我先一用。” 在纵身跳井前,毛迭先佩戴好了那两件声遗器,以备寻找芙尔琳这段路的不时之需。 穿罢,他又笑嘻嘻地看向在地上蠕动著的瓜老板,只一抬杖,一吟唱: “装逼让你飞起来,wind up(扶摇)……” 瓜老板应声飞起,毛迭则翻身一跳。 “gravity zero……” 於落地之际,他起手一个失重,又卡在瓜老板虽迟但到一瞬复製连发。 “要死了哼哼哼啊啊啊啊啊——” “臭死了,给我闭嘴!air oscillate……” 毛迭一拳结结实实地糊在瓜老板脸上,砸断了那肥大的鼻樑,倒灌出的鲜血呛得他无法再怒號光明。 “我给你个活命的机会:那个金髮橙瞳的少女,塞西莉婭家的二小姐,你和劫持者是不是一伙的?” “饶命啊大人!小,小的只是做点小本生意,这也是被逼无奈才……” 瓜老板又挨摔又挨揍,早已面目全非,拼了命地摇晃著脑袋,是痛得,更是怕得。 “才什么!” 毛迭毫不留情,把法杖捅进了他满口黄牙的嘴里。 “二小姐她和小的打听一只猫的下落,说是头圆圆的,眉眼中有狮虎之气。 小的刚要说没听见,那几个黑衣人就窜了出来……” “然后呢?” 毛迭拔出了法杖,作为对他老实交代的奖赏。 “这几个货是街上的混混,说是跟著学院里一个叫赫伊森的少爷,小的平日里就没少交保护费,哪敢再违抗他们?” 什么?赫伊森?怎么这里也有他的事?这傢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別解释,说重点!” 法杖又重新捅了回去,一模一样的动作好像鬼畜。 “他们二话不说就扑上来抓二小姐,还让小的按住她拿刀去砍……不是咱说,咱哪有那个胆啊?” 说著说著,瓜老板竟然把自己给嚇哭了,血与泪混在一起,看著还有点可怜。 “后续呢?” 出於对弱者的怜悯,也是对他出於无奈的宽容,毛迭又拔出了法杖。 当然,每一次拔出,也是为后面再捅做好准备。 “小的不敢杀她,也不敢救,只敢上去搭把手稍微按著点她……” “当真?” 为了威慑,那魔杖又捅进了瓜老板嘴里。 “当真当真!说起来也是小的倒霉,二小姐和他们缠斗在一起,终是寡不敌眾,一不小心就摔倒了。” 摔倒?嗯,既然如此,想必她就是在这时候受的伤。 看瓜老板扑通跪地、面带惊恐的反应,毛迭的猜想也算得到了验证。 “小姐的头正好磕在案角上,只破点皮流点血,她……可能是大家闺秀精於保养,就这么晕过去被掳走了。” “如实相告是明智的选择。” 毛迭以拔杖附和自己的认可。 “所以他们是从这井跳进下水道的吗?” “正是正是。” 瓜老板的头就没有停下来过,常年滴水未穿的石板上都被磕出了一个小坑。 “我与你在下面发生的事,你全当不知,上面发生的事,你自行润色,懂我意思?” 瓜老板依旧吞杖。 “懂!懂!懂!大人求您行行好吧?” 瓜老板依旧跪地磕头,绝望的哭嚎如丧考妣。 “哼,也罢。” 毛迭仿效主人的姿態,故作傲娇一甩头,再冷哼一声,“wind up……” 他一挥杖,瓜老板便乘风而起、扶摇直上。 “wind flow……link break……” 再一摇手,一送风,瓜老板平安落在了井边,不至於再落回下水道。 而毛迭,已解除了声音屏蔽,將魔杖插在水中,抵住地面感知音波的在空气中的振动…… “air track capture(捕音)……” 潮湿的空气在振动著,渺小而不可视的水滴亦隨之上下飘动。 而敌人,据毛迭敏锐的风声感知,就在那伸手不见无知的前方! 直走,左转,右转,再直走,一路向北,即可英雄救美。 至於说黑暗嘛……以猫化人的他可是有夜视的,那便说走就走! 第二十一章 近战法师520 “尸体?” 在送走瓜老板不远处的拐角后,毛迭蹲坐在被大火球团灭的五具……焦炭前,检查著他们惨不忍睹的死状。 此等顷刻炼化的烈焰,究竟出自谁之手?难不成是芙尔琳? 不,不可能是她。 那丫头虽在后期进化成了毁天灭地的绝活姐,现在还只是个连施法都具有隨机性的火系菜鸟,怎么可能刮出大保底? 或者是……伊格妮丝? “mana capture(捕魔).......” 毛迭虽做不到伊薇奈尔那样精准定位,但好歹是个虚系魔法使,辨別个魔力质量还是能做到的。 “让我看看。” 火系……仅次於十四虚神使的顶级? 若只是小混混,毛迭和伊薇奈尔都不以为然。 可若是一名无法確定身份的大魔法师,且还是半路杀出的,强如毛迭也不禁心里咯噔一下。 好像……要出事了! 与此同时…… “你们这群无礼之徒,快放了本小姐!” 在黑暗又深邃的下水道里,一处无人知晓的小拐角,贵族少女正和新来的劫持者上演著1vs4的好戏。 “我不会原谅你们!母亲她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死定了!” 贵族的尊严不容许她低下高昂的头颅,哪怕为首的那位拿著绳套奸笑著走来,被四男牢牢束缚的她也依然在放著狠话。 她可以菜,却无法接受向敌人低头,尊严是她的底线。 当然,劫匪们也没有过分为难她什么,只是在打斗中“不慎”撕坏了她的丝袜,除此之外还算衣衫齐整,她那贫瘠的身材也没有让人玷污。 “贵族小姐都这么没脑子的吗?看来你这小妞还没有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带头的那位一把薅住少女的长髮,再粗鲁一拽,那少女便扑倒在地,跌进污水中。 “无礼……无礼!” 她挣扎著抬起头,好巧不巧就撞进了那个守株待兔的绳套。 “快把绳子拉紧!我可不想杀她见血!” 就算是混混,也有著自己的信仰——正教。 不过,正教徒中有何等货色,从这五人身上一看便知—— 杀害素不相识的花季少女,给钱就可以,只是不能见血,因为那在教条中是重罪。 正教是双標至极的信仰,而正教徒儘是道貌岸然的附庸鼠辈。 “真是虚偽的信徒……咳……” 坚强的少女愤愤咒骂著,颤抖的双腿已稍稍弯了双膝,却不甘就此倒下。 男人们在后面用力拽著,少女则拼了命地扒著绳套往后踉蹌著,凭藉求生意志强行续上了几秒命。 “快把她按住,別再让她乱动了!” 劫匪的老大急了。 他负责拉绳,三名小弟则一哄而上,扑向仍未屈服的芙尔琳。 “过分……你们太过分了!” 少女碎碎念著,平日里阳光满面的脸上也覆上了从未有过的阴霾。 可惜毛迭还未赶到,在场的四人都不晓得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激怒了一头沉睡的母老虎。 “喝啊!” 她一声怒喝,嚇得那为首者无意间拽紧了绳子。 芙尔琳却在怒火中起了斗志,反过来利用对方的施力,死死扒住绳子,一跃腾空。 將局势逆转吧,开! “去死吧!” 她飞身一脚,小皮鞋蹬在最近一位的心窝上,鞋跟与肋骨碰撞出脆响,迴荡在胸腔內確实沉闷的重击重击。 第一位恶徒口吐鲜血,两眼一瞪,双臂伸直一僵,直挺挺地倒下了。 而芙尔琳,一脚制敌的同时也往侧向借力一跳,像做离心运动那般,绕转著飞踹向另一位。 “额啊?!” 第二位恶徒未及防御,他看著倒下的伙伴,又注意到芙尔琳的神之一脚,一时cpu过载,不知该如何是好。 少女惊人的柔韧和完全舒展的腿恰成抡剑之势,就这样,那小皮鞋自侧向一剁,落在颈上的鞋跟远比手刀要迅猛。 他的颈动漫爆裂,脖子像弹簧似的一阵痉挛,本人则秒翻白眼,一下就成了硬著倒下的尸体。 “哈!” 牵绳者一手拉绳,戴手套的右手则欲施法。 芙尔琳虽不擅长运用魔法,对危险魔法的感知倒是很灵。 出於求生本能,也可能是肾上腺素髮了力,她果断地鬆开了绳套,顺势缩脖从中脱出。 改做离心运动的她直奔第三位恶徒而去,而对方相对前两位有了反应时间。 “慢!” 他抬肘格挡,自以为能凭藉力量將芙尔琳的攻击化为蚍蜉撼树。 可再强大的力量也敌不过灵巧,少女左脚像小鉤子一样掛在他的后脑,右腿则蜷曲著绕向后方。 就这样,她那纤细的小蛮腰爆发出了惊人的核心力量,在壮汉颈部玩了个180度死亡缠绕。 她躲过了肘击,也骑在他身后牢牢锁住对方的脖颈。 而气急败坏的地方,才刚摸上她的腿,就听得少女羞愤的暴喝—— “凭你也配!” 她没时间绞杀,一气之下使出了传说中的大腿拧,直接折断了他的脖子。 第三位,薨。 “该结束了!” 在离她稍远处,確认队友死透了,那位为首者的掌心已集聚好了足以炸出地陷的火焰爆能。 少女一个跳马,落在地上却慌了手脚—— 自己施法不精,衝上去打又来不及,就此逃跑也无路可逃。 突变近战法师已是她的极限,而这绝非走运,全仰赖小时候帝国猛虎的母亲对自己的魔鬼训练。 礼仪要学,知识要学,保护自己的技巧更得学—— 其他女孩舞剑是为了美,她则是为了增强武力值; 其他女孩跳舞是为了美,她则是为了锻炼身法与脚步; 其他女孩做体態练习是为了美,她则是为了四肢协调度和柔韧性。 总而言之,幼时让她叫苦不迭的魔鬼训练,不光把她练成了一个大美人,还助她在今日的劫难中绝处逢生。 可这一切又在强大的魔法面前,败北於绝对的数值之差,就要画上句號了。 “化作灰烬吧——” 志在必得的施法者高声呼嚎著,手中骤然燃起的烈焰和他一样飞扬跋扈,热浪扩散至下水道的每一处,地下的轰鸣震耳欲聋。 此乃火系的至高杰作,人称—— “核爆!” “zero incantation……” 你的魔法很强,可若我亮出了技高一筹的“沉默”,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毛迭藏在墙角后观战已久,卡点杀出是他有意为之。 英雄救美不过是顺手的事,也是理所当然,他躲在后方观望,主要是为掩藏自己的身份。 “沉默”是希瓦利埃的专属法术,他毛迭又如何能使? 所以,为了不暴露身份,他选择躲在后方小声施法,恰好让芙尔琳与敌人都处在沉默领域內。 “什么情况?” 劫匪头子错愕地看著自己的双手,百思不得其解。 “无礼之徒!” 机敏的少女及时回神,抬腿就是一脚,踢爆了敌人的魔丸。 谁说小皮鞋不是双暴拉满的声遗器呢? “看来我没有来迟啊?” 而真正的英雄,往往从黑暗中现身,於最后时刻兜底登场。 第二十一章 一场颇有渊源的意外 “希瓦……” 劫后余生的少女振臂高呼,向著墙角后闪出的人影跑去。 芙尔琳下意识呼出了那个理所应当的名字,可当她看清来客时,心中的期待顿时落了空,挑起的唇角也撇了下去。 “老师?” 出於礼貌,也是感激的人之常情,她很快便收敛神色,由欣喜转为对恩人的友好。 毛迭看得心疼,可又不得不默默忍受。 他之所以要以人形前来相救,正是怕猫形態的自己会为她在城中带来非议,故而捨弃了刷好感度的良机。 “你还好吗,芙尔琳?” 毛迭急匆匆跑了过去,见她满身污泥,不禁心生怜爱,伸手便欲揽入怀抱。 “不行的,老师,我太脏啦。” 少女小脸一红,怯生生地拨开毛迭的手。 而毛迭,这时才回过神,想起来因一时上头忘掉的人形態人设——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芙尔琳的守护者,亦是她暗中陪伴却不能亲近的守夜人。 可她无意间把话说到这份上,若是真就这么不抱了……岂不是在嫌弃她脏? 可若是抱了,就违背了自己一开始立下的规矩,英雄救美后的怀抱可是斩妹利器。 “你们两个,当小爷我死了吗?” 还好,刚成为太监的那货还没死,反而以德报怨替毛迭救了场。 他一手滑稽地捂著不存在的蛋,一手抽搐著抬起隨时可能滑落的法杖,本人也深一步浅一步踉蹌著。 “我去,不早说?” 毛迭神之一推,將芙尔琳护至身前。 他则躲在这位暴走的近战法师少女身后,笑看那不男不女之敌的囧状—— 温柔的小淑女不懂暴力,一巴掌拂去,只会撩起他头顶的兜帽,顺便颳走遮面的黑布。 他,露出了和伊格妮丝一样的赤色头髮,还有颇似亲兄妹的红眸。 不对……这个男人毛迭曾见过的!他就是伊格妮丝的哥哥,家族未来的继承人。 “不好!” 见自己的身份暴露,男子叫苦不迭,转身欲逃走。 “东罗曼帝国,圣火氏的大少爷,伊格妮丝小姐的哥哥,格伊斯尼,你不解释解释吗?” 毛迭则不紧不慢,立在原地看戏,只挥鞭轻轻戳了下芙尔琳的背。 “去,给他两巴掌!” “正有此意!” 芙尔琳像一匹脱韁的野马,踏在污水中如履平地,很快就追上了一步一回头的格伊斯尼。 咚——啪——啪——嗷——! 抬腿一脚骑士踢,左右开弓连环掌,再听那不觉於耳的惨叫…… 这个上辈子英年早逝的恶徒,这辈子依然难逃命运的制裁,还要享受上些许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他在污水中翻滚著,像只在泥里洗澡的猪。 看看他因吃痛而诡异翘起的嘴角,他笑得多开心啊! “我且问你,你和一开始那五个人认不认识?” “不,噢———” 儘管格伊斯尼已如实回答,芙尔琳还是復仇一脚踩在已成二次元的魔丸上。 他痛得直翻白眼,意识倒是挺清醒,应该很快就要生死不明。 “迪安.赫伊森,或者说那货的家族,你熟不熟?” “不,噢噢——” 战爭践踏就算了,芙尔琳她还会细细碾碎? “好,很好。” 毛迭一语双关,微笑著拊掌点头。 “我再问你,你家与塞西莉婭家是世仇,你为何潜入维斯多姆劫杀芙尔琳?” 东西罗曼帝国分裂之前,圣火氏与塞西莉婭氏原本是最强大的贵族双璧,一者司军政,一者司法礼。 儘管有过分裂,东罗的圣火氏与西罗的塞西莉婭氏,其友好的关係也依旧是二罗维繫罗曼文明的桥樑。 然而,当蛮族的铁骑踏破帝都之际,旧秩序就此改变—— 西罗曼帝国就此灭亡,东罗曼帝国带著他忠诚的臣属与遗民坚持奋战。 “千年世仇,我和你这外人没什么可说的!” 是的,就是在一千年前,塞西莉婭氏为延续西罗文明,在国王不知所踪后,向蛮族俯首称臣。 蛮族渴望先进的罗曼文明,於是保留了塞西莉婭氏的地位,还继承了旧罗曼的教条,以其文化融为自身的主流文化。 披著西罗曼外衣的蛮族,对东罗曼的征伐也未曾终止。 至此,投敌之臣与守成之臣,罗蛮不两立,势同水火。 “你不怕死,那你的妹妹呢?她知道你这蠢货一样的计划吗?” “你少提那个决心不坚定的废物,家族不会仰仗那样的人!” 格伊斯尼都痛得快死了,骂起妹妹倒是挺有力气。 毛迭倒是没什么所谓,反正该有的情报都有了,还顺手掌握一下伊格妮丝的嫌疑。 “所以她到底有没有领命?” 伊格妮丝没干是实,但毛迭不会为此掉以轻心。 她没领命最好,若是得了“暗中潜伏徐徐图之”的命令,只要时机成熟或是不得不发,她便是芙尔琳身边的又一大威胁。 “无可奉告,顺便提醒一下……我带的人手可不止这些!额啊——” 少女的小鞋跟似路易十六的断头台,在他的喉结上一跺脚,竟让堂堂大少爷一命呼呜。 “我们走!” 毛迭没时间补刀,拉起芙尔琳的手,就朝著未曾走过的另一通道跑去。 四通八达的下水道似一张暗网,每一个节点都有几条小道相连。 他不便解除沉默领域,因为那样会害他暴露身份,为此他只能带著芙尔琳赌博逃亡。 躲开敌人最好,真撞见了只能开打……可惜他没法变身成猫,不然就算禁了魔法不能听风辩位,退而求其次的听声辩位也能做到。 要知道,猫的听力远比人好得多。 “追兵从哪里来?” 芙尔琳纵心有顾虑,却无路可选,相信眼前这个总能恰好出现的男人是最好的选择。 “谁知道呢?谁敢拦路就杀谁唄,反正找个井盖我就能带你飞出去。” 面对不知藏在何处的敌人,毛迭不打算坐以待毙,也不愿谨小慎微打游击。 在这个没人能使用魔法的下水道,近战成了唯一的方式。 而狭路相逢勇者胜,他毛迭习惯了领域中的肉搏,芙尔琳的花拳玉腿更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何必要怕还不如格伊斯尼的杂兵? 第二十二章 耄耄十三剑 “你说说你,对欺负你的唯唯是诺,该留个活口审讯的你一脚踩死。” 即使是在逃亡途中,毛迭也在喋喋不休,方才那差一点就问到的情报始终让他耿耿於怀。 格伊斯尼死了,死在了恶臭的污水里,想必已被泡得发胀。 而有关圣火氏这次袭击的线索链,也隨著他的死亡就此中断。 “我也是一起之下才……哼,你有说我的功夫,还不如去怪那个挨上几脚就死了的傢伙。” 芙尔琳闹彆扭似的扭过了头,却依然任毛迭牵著手小跑。 傲娇大小姐的嘴就是硬哈,胡搅蛮缠还真有一套。 “希望你的脚待会儿还能这么有力气。” 芙尔琳的脚哪是脚啊,那分明是少女神圣的玉足,还穿有踢遍天下无敌手的顶级声遗器——双暴拉满小皮鞋。 这小丫头强得可怕,而她,似乎和眾人一样,对自己的实力一概不知,於是也就有了几脚夺命的四杀。 “少在这揶揄我啦……” 比起她的脚,还是少女撒气又撒娇的小拳头更舒服些,虽说也很有力气就是了。 “唉,算了算了。 事已至此,再抱怨也没有用,追兵赶来的踩水声越来越近了,我们当下该团结逃跑才是。” 识时务者为俊杰,而毛迭和芙尔琳,有著守护和被守护的使命,若復盘过去会招来不快,不如继续向前看。 至於说圣火氏?他们家的继承人命丧死敌城內的下水道,也算是罪有应得。 唯一留下的尾巴就是伊格妮丝—— 因为没来得及问,毛迭不知伊格妮丝是否参与其中。 就算她现在不是共犯,他也不敢保证將来不会是,关乎芙尔琳安全的事,他岂容有失? 若伊格妮丝从未受命,她应该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了;可若是她领命味执行,毛迭就得再费上一番功夫,试探出她真正的態度。 “是呢是呢,如果有很厉害的敌人来了,老师你会保护我的吧?” 少女俏皮一笑,方才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只可惜,人形的毛迭是个被动的钢铁直男,就算芙尔琳再撩人再可爱,他也只能不为所动。 耄耄我啊,还要更上一层楼啊! “比起我的实力,我更愿意相信你比牛马还强劲的铁蹄……啊痛痛痛——” 话音未落,毛迭的脸上早著一手,紧接著就被夸张地捏住恰起。 “嗯哼?” 这丫头,就算她不是个母老虎,高低也是个飞天老虎钳的小鸚鵡,下手真是狠啊! “老师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呢,我还是觉得你闭嘴的样子更帅一些~” 她没有鬆手,毛迭依然痛並快乐著。 一男一女就这样游走在污水沟边,脚步竟意外默契地一致,走出了近乎平移的效果。 可就在二位眼瞧著就要打情骂倩时,忘乎所以的毛迭却忽然回过神—— 等等,这悠哉悠哉的態度……他们是在逃跑吧? 等等,自己一开始留下的“坚决不亲密接触”的豪情壮志,怎么总是被拋之脑后? 最要命的是,他们明明在一路向前,身后的水声却从未消退,像狗皮膏药似的穷追不捨。 自左右两侧的水道,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轻响…… 连一眼望不到头的前路也有! 这何止是两麵包夹芝士?这分明是两的平方麵包加芝士!就差再来个上下凑齐六面死路的天罗地网了。 “我们逃不掉了。” 毛迭面无波澜地宣告逃跑失败。 “那怎么办?” 芙尔琳她甚至还面带微笑。 而爱笑的女孩,往往运气都不会差,谁又敢说战斗力彪悍不算好运呢? 谁又敢说,有毛迭这等无敌的魔法使在身边守护,不是她此生的激运呢? 因为她注意到自己终於闪闪发光的天赋,因为她明白身边还有毛迭,所以她不会怕。 她会和自己信任的老师一起,战斗下去,逃出生天,正如他在课前邀约时说的那样—— “我会承担守护你的职责。”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方,毛迭再次说出了那句誓言。 “那就拜託你啦,老师?我们的后背都要交给彼此守护呢。” 言罢,少女与毛迭背靠著背,两人皆摩拳擦掌,静静凝视著那藏著来敌的黑暗。 如果逃不了,那便杀! “那小妞在这呢!” “快点快点,別让她跑了!” “怎么还有一个帮手?” 追兵已成四面合围之势,其一言一行却尽显可悲。 所谓胜兵必骄、骄兵必败,他们虽未胜,其贷款胜利之势又何似胜利? 如是,他们就成了骄兵,而骄兵往往会懈怠,因此便会失败。 反观毛迭与芙尔琳,虽被紧密包围,眉眼中已有了三分绝处逢生的傲气。 被合围,谨慎对待守株待兔,他们不轻视来敌的態度儼然似“哀兵”,而古人云:哀兵必胜。 如是,他们已胜券在握,圣火氏的追兵则註定要败。 “我们来切磋切磋拳脚?pve那种?” “pve?” 芙尔琳甚至还有閒情逸致去歪头疑惑。 “嗯,就是比谁杀的多。” 毛迭言简意賅,省略了大段冗余的定义,將其完美融入到此情此景。 “古人云,青出於蓝胜於蓝,希望你能在为师不擅长的领域胜过为师哟?” 说罢,毛迭挥著魔杖,直奔敌潮而去。 那高举右臂的模样,就好像一名骑士在发出战吼:我將带头衝锋! “sword changed(剑来)——” 毛迭一声剑来,手中魔杖骤然延长。 毛迭二声剑来,那魔杖忽化作剑型,成为手中的白玉剑。 毛迭三声剑来,掷剑脱手,任其於左右浮空飞行。 毛迭四声剑来,以意念御剑猛攻,为西幻之敌来点中式玄幻的浪漫。 毛迭五声剑来,那剑在人流中一阵穿梭,连砍带劈,连刺带捅,杀得那帮囂张的追兵屁滚尿流。 毛迭六声剑来,敌人无不胆寒,望剑生畏,纷纷溃退。 毛迭七声剑来,那剑反攻追击,以收割者的姿態无声宣告: 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毛迭八声剑来,三面合围已解,敌人无一逃走。 毛迭九声剑来,回剑再助芙尔琳,替赤手空拳的她解了以一敌多的围。 毛迭十声剑来,那剑於残兵中七进七出,配合著退下看戏的少女,颇似当年的长坂坡趣事。 毛迭十一声剑来,斩下最后一名杂兵的头颅。 毛迭十二声剑来,那剑飞回了主人手中,由於其切肉似片豆腐,剑身上滴血未沾。 毛迭十三声剑来,那剑復原成了原本的魔杖,他与芙尔琳也击掌欢庆。 只此耄耄十三剑,追兵已被团灭,而毛迭是事了拂身去,拉著少女那似有了些心甘情愿的小手,向著计划中的前路走去。 他虽无言,那王者归来的气场的傲视睥睨就好像在说: 我已见到血流成河! “老师,这是什么呀?” 下水道之围已解,芙尔琳又有了新的发现。 她从毛迭兜中摸出了那两件声遗器,一株彼岸花,一枚血玉,好奇地举在毛迭眼前晃了又晃。 “这……这是?!” 坏了,说好给芙尔琳用的声遗器,他怎么杀上头给忘了? 难怪这次如此战斗爽……原来是这样啊? 满级號果然好用。 “这是院长小姐送你的礼物,我刚才借用了一下。” 这样,待他们平安归来后,若是伊薇奈尔问起,毛迭也好有个交代。 毕竟,私吞公共用品这种事,是会被坏女人责罚的。 好在骚乱已经结束,毛迭与芙尔琳,只与地面相隔一井之遥。 眼下,比战斗更棘手的问题出现了—— 该怎么在没有任何工具的前提下,从狭窄潮湿的垂直井中出去呢?还要想办法衝破井盖? “老师,我们该怎么办?” “別小瞧了翔之翼。” 是的,不是风之翼,也不是“翱翔”的探索工具,而是究极缝合怪的又一杰作—— 与那两者一模一样用途的翔之翼,还有著传奇老玩家的白金皮肤。 第二十三章 翱翔的风之翼 “老师,这是什么呀?” 下水道之围已解,芙尔琳又有了新的发现。 她从毛迭兜中摸出了那两件声遗器,一株彼岸花,一枚血玉,好奇地举在毛迭眼前晃了又晃。 “这……这是?!” 坏了,说好给芙尔琳用的声遗器,他怎么杀上头给忘了? 难怪这次如此战斗爽……原来是这样啊? 满级號果然好用。 “这是院长小姐送你的礼物,我刚才借用了一下。” 这样,待他们平安归来后,若是伊薇奈尔问起,毛迭也好有个交代。 毕竟,私吞公共用品这种事,是会被坏女人责罚的。 “该把它们交给你了,万一要再打起来也算个保险。” 说完,毛迭装出一副很大方的模样,把两件声遗器放在芙尔琳手中。 实际上,危险的骚乱已经结束,毛迭与芙尔琳,只与地面相隔一井之遥。 眼下,比战斗更棘手的问题出现了—— 该怎么在没有任何工具的前提下,从狭窄潮湿的垂直井中出去呢?还要想办法衝破井盖? “老师,我们该怎么办?” 就算芙尔琳能空手接白刃、能胸口碎大石、能一脚破魔丸,她却奈何不了头顶的井盖。 就算她刚刚佩戴了伊薇奈尔借的声遗器,也无济於事,因为她飞不起来。 “別小瞧了翔之翼。” 是的,不是风之翼,也不是“翱翔”的探索工具,而是究极缝合怪的又一杰作—— 与那两者一模一样用途的翔之翼,还有著传奇老玩家的白金皮肤。 “wings on(翔之翼)——” 白羽金底的翅膀自他背后生出,不过分修长,也不过分短小,恰到好处。 原的风之翼不能自主控制,鸣的翱翔在小范围空间內又不够灵活,鸣神的翔之翼则取了两家所长。 毛迭的翔之翼,不仅能平地起飞,还能直上直下、左右急转,怀里抱个妹也是轻轻鬆鬆。 “老师你还会这个?” 少女的眼中闪闪发光。 別说芙尔琳了,就连伊薇奈尔这种与毛迭旗鼓相当的高手,都学不会玩家专属的秘法—— 姑且算是金手指之一的翔之翼。 別人无而我独有,怎能不算外掛呢?而它的参数又不过分高,不会破坏平衡,还能改良体验,用之何乐而不为? “额……我们走吧?” 唯一的缺点是……芙尔琳她也使不了这个啊? 毛迭他能抱著他飞上去是没错,可他明明信誓旦旦地表示过不亲密接触的……这该如何是好? “过程可能有些內个,你……介意吗?”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毛迭不想再耽误时间,乾脆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示意芙尔琳抱紧自己。 刷到好感度就刷到吧,后面的事后面再想。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呢,老师你不会多想吧~” 少女小脸一红,却笑盈盈地小步跑来,一把紧紧搂住毛迭。 “我已就位。” “那我们出发。” 毛迭抱著芙尔琳,零帧起手,原地起飞,径直窜向狭长竖井最上的厚重铁盖。 猫灵敏的不只是视觉,还有听觉,所以毛迭能听清井盖上的脚步,只待无行人走过—— “wind flow——” 同样的咒语,他吟唱得却比之前要有力气,气流的效果也要更凶悍。 之前是拿来调戏芙尔琳,现在是拿来吹井盖,那能一样吗? 井盖飞上了天,一男一女也搂抱著紧隨其后,街上的人们都目瞪口呆。 城中惊叫连连,一片譁然。 毛迭则不以为然,不似飞鸟,而像恣意翱翔的游隼,一个半圆轨跡倒飞,一个180度横转,避开了井盖的下落路径。 井盖落回远处,只剩下毛迭在空中游荡。 他时而掠过地面,时而直衝云天,又或者绕过烟囱、衝散炊烟。 他无需费力振翅,因为那翔之翼是魔法的附加衍生物,他只需调度魔力,用意念操纵即可。 “唔哇,老师!好美啊……” 而他怀中的芙尔琳,没有半分害怕,反而兴高采烈地欢呼著。 若不是要抱著毛迭的缘故,她那激动不已的小手恐怕早就指向远方了。 白墙红瓦,街市钟楼,攘攘人流。 伴著白鸽与鸟雀,他们飞过维斯多姆的片片红瓦顶,迎著街上人们或是巡逻卫兵的注目,一路向北。 再望,学院的灰墙若隱若现,依稀能看见它的轮廓。 春光正好,惠风和畅,毛迭不急於快速飞回,而是慢慢悠悠地、溜达似的控著速度。 风儿足够温柔,不会迷了少女的眼,她亦可向鸟儿一样,俯瞰这满城的盛景—— 春色宜人,而人民和乐的治理有方,亦是她塞西莉婭家族的荣光。 她为自己的家族而骄傲,也为自己的身份而自豪,正因如此,她才会一再逼迫自己,不甘於人们眼中的平凡。 “我们到了。” 歷尽小小的波折,飞跃城中之城的石墙,毛迭与他心爱的少女,终於平安回到了学院。 他没有去找伊薇奈尔,也没有不解风情地直飞课堂,而是抱著怀中已酣然安睡的少女,飞往她的闺房。 她昨日课上闯了祸,鸣神也没有找到,想是彻夜未眠,今日又拖著疲惫的身子被人劫持,睡下倒也合理。 “air suction……” 毛迭一手搂住美人,一手引风吸开窗户,小心翼翼地循之钻入,再贴心地关上可能会让她著凉的窗户。 他把芙尔琳轻放在床上,一只只扒下她的小皮鞋,再褪下破破烂烂的白丝袜,盖好薄被。 少女仍在入睡,毛迭则在静静地端详她甜美的睡顏。 可时间不等人,待到少女醒来后,他不忍心再让她苦苦牵掛隱藏身份的自己,他必须变回名为“爵士豪猫”的猫身。 “午安,我的大小姐。” 他微微一笑,拾起她还未被家僕取回洗净的脏衣篓,打开窗,飞出去,再吟唱咒语关上—— “wind flow……” 飞下楼,一路滑翔,直至后花园的水池边,再一件一件洗净。 袍子,衬衣,裙子,白丝,內衣,內裤……他以水浸润,再收集自带香气的花草用气旋搅碎作香液。 最后,再用风儿吹乾。 “呵~汝还挺忙的嘛?” 一系列家务事毕,毛迭刚抬头就听见那老女人的调侃。 “听不见,听不见。” 他回过头去,一看到她因吃醋而面露坏笑的腹黑顏,顿时嚇得直装傻,还不忘抱上衣篓落荒而逃。 时已下午,比起诡计多端的白毛狐狸,还是自己即將醒来的主人更娇俏可爱些。 “希瓦利埃”离家已久,也该回去看看了。 第二十四章 翻脸不认猫 “breeze blow(轻风)——” 抱著猫的少女站在窗前,向著阳光明媚的窗外挥舞法杖,吟唱著如和风般轻柔的咒语。 “你还会融合了虚元素的咒语呢?” 怀里的猫儿听得一惊。 一个目前还平平无奇的小丫头,竟然能吟唱不超过十人能使出的虚元素魔法……游戏里也没给这设定啊? 莫非她是张彩票,刮著刮著还有意外惊喜? “是妈妈教我的啦,你那不可思议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少女浅浅一笑,舞转手中变长了的棕木杖,杖头的小铜铃在叮噹作响。 她抱著心爱的猫儿,轻巧一跳,侧坐在木杖上,乘风而起,飞向窗外。 小小的魔女骑著长长的魔杖,於蓝天白云下自在飞翔,头顶的弯弯尖帽,源自她被称为金色魔女的母亲。 “这就不奇怪了,夫人她可是和我齐名的虚元素魔法使。” 芙尔琳的妈妈,是介於正教徒魔法使与异端巫女之间的魔女,又称无信仰魔法使,处於宗教定义中的灰色地带。 他的父亲贵为一国公爵,却愿意为爱忍受世人的指摘,这勇气与责任的抉择,何似涉险与毛迭结下契约的芙尔琳? 这丫头有著一头金灿灿的长髮,琥珀色的双眸明亮似天上的骄阳,一顰一笑都展现著活力。 她是毛迭心中不落的小太阳,为了守护这永恆的光亮,他愿意以身驱散黑暗—— 唯有死亡,才让那胆敢伤害芙尔琳的恶徒,加倍偿还! “这节是户外实践课吗?” 放眼望去,茵茵的绿草在白墙红瓦的学院城中分外显眼,学生们的制服点缀上几抹靚丽的色彩。 “嗯,斯特翁格老师让我们带上自己的鸣神,他要教我们灵魂石的用法。” 人群中出现了一个光头,毛迭一眼就看见了他。 这位老师的名字stronger,按製作组的小巧思来说,玩了个“他变禿了,也变强了”的老梗。 他的脑袋在阳光下被照得鋥亮,顺势远眺,不难看见身边放著的大木箱,里面堆满了荧紫色的十二面棱晶。 它们就是鸣神与魔导器——法杖等其他魔法武器的能量来源,灵魂石。 在老师不远处,戴上了白色面纱的伊格妮丝也很有辨识度,她身后纠缠不止的追求者更是惹眼。 “我好像知道是谁打的你了。” 这人蔫歪的像根豆芽菜,瘦高的身子撑不起衣服,瘦骨嶙峋的脸上嵌著半眯成缝的睡眼。 一身白礼服松松垮垮,和他土黄色的捲毛一样邋遢……这哪是贵族少爷?这分明是个纵慾过度的癮君子! “就是他,迪安.赫伊森,他的家族是国王陛下的忠犬,几次种族灭绝惨案全是他们干的。” “赫伊森?” 这可真是个罪恶满盈的名字,而他,正和现实中同名的某人……啊不,是一条种族主义的黄狗长得很像。 像这种货色,他在游戏里就因个人喜好找个藉口给杀了,这次他开局动手,也算是为民除害吧? “如果我除掉了他,就算是伊格妮丝也会很高兴吧?” 伊格妮丝的確会很高兴,因为她正被烦的东逃西窜,却怎么也甩不掉这条舔狗。 “什么,你要杀他?” 芙尔琳微微蹙起了眉头,似是对此另有担忧。 她与赫伊森的矛盾,不只是两名魔法使的矛盾,更会引起其背后两个家族的纠纷。 如果毛迭杀了赫伊森,作为主人的芙尔琳就要负连坐的同等责任,塞西莉婭家族將与赫伊森家族结怨,一场国內贵族的內訌將在所难免。 “那不然呢?留著他威胁你吗?” 但赫伊森不可不杀。 敢与芙尔琳为敌者,都必须死,这正是毛迭此世守护芙尔琳的原则。 “可是……” “放心,我会做的天衣无缝,让所有人都找不到真凶。” 这里有赫伊森,有毛迭,有芙尔琳,更有重之之重的灵魂石。 灵魂石的能量,源自一切生命体所施放的魔法,施法者的魔力越多,吸进去的充能效果就越好。 当然,若是直接用灵魂充能,就能达到100%的效果,代价却有点高。 不过嘛,凡是都有特例——像赫伊森的灵魂,虽污浊腐朽,餵个鸣神倒也不是不行。 魔法使的魔导器和魔法一样纯粹,只有纯净的灵魂石才能用於其上,骯脏的灵魂只配当做“狗粮”。 “让他跟条狗一样还是太仁慈了,我要把他炼成狗粮!” 话音未落,姍姍来迟的主从二人已安然落地。 毛迭自主人的怀中跳下,芙尔琳则收起了缩短的法杖。 “猫来了!猫来了!” “还有那个女巫!她不来多好啊?” “真希望再也见不到她们,晦气!” 原本嬉戏欢笑著的学生们,见状纷纷躲开,在偌大的草地上让出了一条分割线。 只有少数几名无信仰者,或是为人友善的开明正教徒,没有那么明显的嫌弃。 “抱歉,斯特翁格老师,我因为有点事情就来晚了。” 芙尔琳踏著彬彬有礼的小步,走向笑脸相迎的斯特翁格,微微欠身以示礼貌。 “没关係的,塞西莉婭小姐。” 和芙尔琳的母亲一样,斯特翁格也是个无信仰魔法使,所以他对芙尔琳和对其他学生一样温和。 “来,这是为鸣神补魔的灵魂石,试著用魔法为它充能吧?” “呀啊——” 芙尔琳刚要伸手去接,就被身后此起彼伏的尖叫给嚇停了。 “希瓦利埃,你又在干坏事啦!” 她转过身,叉著腰说教自己那不听话的猫儿。 “嘘——” 而毛迭,正面带骄傲的笑容,对著自己的杰作不住连连点头—— 他吟唱出的法术,被偽装成了自然吹气的气旋,袭向了那群对芙尔琳指手画脚的女生。 尖叫的来源可想而知,当然是享受到伊格妮丝同款待遇的其他挑衅者们。 夹在里面的男生也没好到哪去,因为被动看了不该看的缘故,紧接著就遭到了女生们又羞又恼的围殴。 “如何呢,我亲爱的主人?” “我明明都说了不要惹祸,你一点也不听话……哼!” 芙尔琳轻轻踢了他一脚,嘴角的微微上扬却暗道出心里的窃喜。 受了这么久委屈,终於有谁肯替她出头了,她能不开心吗? 但样子还是得做做的,毕竟她是主,毛迭是从。 “唉,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好在毛迭是个爱主人的鸣神,芙尔琳的说教与他而言更像是奖励,如果是经典的钉宫三连就更好了。 “斯特翁格老师,介意给我一颗足够大的灵魂石吗……嗯,你家女儿额外的入学费我可以当没看见哦?” 他所说的,其实就是藏在院长办公室沙发下的那堆金幣,而且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因为“意外”发现了那些钱的存在,与之相关的所有人都被毛迭抓住了把柄,拥有前世记忆的他对此可是了如指掌。 一个精明的玩家,往往不会放过游戏里的每一个信息,对npc的情报更是了如指掌。 第二十五章 主与从的户外课 “breeze blow(轻风)——” 抱著猫的少女站在窗前,向著阳光明媚的窗外挥舞法杖,吟唱著如和风般轻柔的咒语。 “你还会融合了虚元素的咒语呢?” 怀里的猫儿听得一惊。 一个目前还平平无奇的小丫头,竟然能吟唱不超过十人能使出的虚元素魔法……游戏里也没给这设定啊? 莫非她是张彩票,刮著刮著还有意外惊喜? “是父亲教我的啦,你那不可思议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少女浅浅一笑,舞转手中变长了的棕木杖,杖头的小铜铃在叮噹作响。 她抱著心爱的猫儿,轻巧一跳,侧坐在木杖上,乘风而起,飞向窗外。 小小的魔女骑著长长的魔杖,於蓝天白云下自在飞翔,头顶的弯弯尖帽,源自她被称为金色偽魔女的母亲。 “这就不奇怪了,先生他可是和我齐名的虚元素魔法使。” 芙尔琳的父亲,是介於正教徒魔法使与异端男巫之间的存在,又称无信仰魔法使,处於宗教定义中的灰色地带。 他因貌胜女子而被称作“偽魔女”,与他英武似男儿妻子倒也是般配的一对。 芙尔琳的母亲贵为一国公爵,却愿意为爱忍受世人的指摘,这勇气与责任的抉择,何似涉险与毛迭结下契约的芙尔琳? 这丫头有著一头金灿灿的长髮,琥珀色的双眸明亮似天上的骄阳,一顰一笑都展现著活力。 她是毛迭心中不落的小太阳,为了守护这永恆的光亮,他愿意以身驱散黑暗—— 唯有死亡,才让那胆敢伤害芙尔琳的恶徒,加倍偿还! “这节是户外实践课吗?” 放眼望去,茵茵的绿草在白墙红瓦的学院城中分外显眼,学生们的制服点缀上几抹靚丽的色彩。 “嗯,斯特翁格老师让我们带上自己的鸣神,他要教我们灵魂石的用法。” 人群中出现了一个光头,毛迭一眼就看见了他。 这位老师的名字stronger,按製作组的小巧思来说,玩了个“他变禿了,也变强了”的老梗。 他的脑袋在阳光下被照得鋥亮,顺势远眺,不难看见身边放著的大木箱,里面堆满了荧紫色的十二面棱晶。 它们就是鸣神与魔导器——法杖等其他魔法武器的能量来源,灵魂石。 在老师不远处,戴上了白色面纱的伊格妮丝也很有辨识度,她身后纠缠不止的贱狗更是惹眼。 “这黄狗还是这么討厌啊。” “是啊,他的家族是国王陛下的忠犬,几次种族灭绝惨案全是他们干的。” “赫伊森?” 这可真是个罪恶满盈的名字,而他,正和现实中同名的某人……啊不,是一条种族主义的黄狗长得很像。 像这种货色,他在游戏里就因个人喜好找个藉口给杀了,这次他开局动手,也算是为民除害吧? “如果我除掉了他,就算是伊格妮丝也会很高兴吧?” 伊格妮丝的確会很高兴,因为她正被烦的东逃西窜,却怎么也甩不掉这条舔狗。 “哼……” 少女醋意满满的小拳头落在了他背上,就好像在说:“你明明都说是为了我的!“ 她很可爱,所以赫伊森不可不杀。 敢与芙尔琳为敌者,都必须死,这正是毛迭此世守护芙尔琳的原则。 “放心,我会做的天衣无缝,让所有人都找不到真凶。” 这里有赫伊森,有毛迭,有芙尔琳,更有重之之重的灵魂石。 灵魂石的能量,源自一切生命体所施放的魔法,施法者的魔力越多,吸进去的充能效果就越好。 当然,若是直接用灵魂充能,就能达到100%的效果,代价却有点高。 不过嘛,凡是都有特例——像赫伊森的灵魂,虽污浊腐朽,餵个鸣神倒也不是不行。 魔法使的魔导器和魔法一样纯粹,只有纯净的灵魂石才能用於其上,骯脏的灵魂只配当做“狗粮”。 只可惜,狗粮的余裕已给了皮格.曼,毛迭已玩腻了,对赫伊森他想换个玩法。 “不管怎样,保险起见先除掉他的鸣神吧。” 话音未落,姍姍来迟的主从二人已安然落地。 毛迭自主人的怀中跳下,芙尔琳则收起了缩短的法杖。 “猫来了!猫来了!” “还有那个女巫!她不来多好啊?” “真希望再也见不到她们,晦气!” 原本嬉戏欢笑著的学生们,见状纷纷躲开,在偌大的草地上让出了一条分割线。 只有少数几名无信仰者,或是为人友善的开明正教徒,没有那么明显的嫌弃。 “抱歉,斯特翁格老师,我因为有点事情就来晚了。” 芙尔琳踏著彬彬有礼的小步,走向笑脸相迎的斯特翁格,微微欠身以示礼貌。 “没关係的,塞西莉婭小姐。” 和芙尔琳的母亲一样,斯特翁格也是个无信仰魔法使,所以他对芙尔琳和对其他学生一样温和。 “来,这是为鸣神补魔的灵魂石,试著用魔法为它充能吧?” “呀啊——” 芙尔琳刚要伸手去接,就被身后此起彼伏的尖叫给嚇停了。 “希瓦利埃,你又在干坏事啦!” 她转过身,叉著腰说教自己那不听话的猫儿。 “嘘——” 而毛迭,正面带骄傲的笑容,对著自己的杰作不住连连点头—— 他吟唱出的法术,被偽装成了自然吹气的气旋,袭向了那群对芙尔琳指手画脚的女生。 尖叫的来源可想而知,当然是享受到伊格妮丝同款待遇的其他挑衅者们。 夹在里面的男生也没好到哪去,因为被动看了不该看的缘故,紧接著就遭到了女生们又羞又恼的围殴。 “如何呢,我亲爱的主人?” “我明明都说了不要惹祸,你一点也不听话……哼!” 芙尔琳轻轻踢了他一脚,嘴角的微微上扬却暗道出心里的窃喜。 受了这么久委屈,终於有谁肯替她出头了,她能不开心吗? 但样子还是得做做的,毕竟她是主,毛迭是从。 “唉,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好在毛迭是个爱主人的鸣神,芙尔琳的说教与他而言更像是奖励,如果是经典的钉宫三连就更好了。 “斯特翁格老师,一会的鸣神对决练习方便给我家主人安排赫伊森吗……嗯,你家女儿额外的入学费我可以当没看见哦?” 他所说的,其实就是藏在院长办公室沙发下的那堆金幣,而且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因为“意外”发现了那些钱的存在,与之相关的所有人都被毛迭抓住了把柄,拥有前世记忆的他对此可是了如指掌。 一个精明的玩家,往往不会放过游戏里的每一个信息,对npc的情报更是了如指掌。 当然,有过经验的他可谓开了天眼,而主动申请与赫伊森鸣神作战,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黄狗的鸣神,定將殞命於此! 第二十六章 毫无悬念的胜利 “好了同学们,我们今天的主要內容是,鸣神对决!” 斯特隆格已为学生们发放了灵魂石,而学生们则自发分成三队。 一队是正教徒,他们唯恐避之不及的嫌弃不必多说。 一队是芙尔琳、毛迭,与因三角恋而错过鸣神召唤仪式的洪.施希安与大小玛丽,还有哄著粉色小猪的那位小胖。 还有一队,是不与一猫一主来往,也被眾人排挤的伊格妮丝,以及仍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羞辱的赫伊森。 这黄狗是真剑冢啊! “从某种意义上,鸣神的实力也是主人实力的体现,安排对决的目的不在於输贏,而在於增强你们与鸣神的羈绊。 大家都明白了吗?” “明白!” 排挤的,还有被排挤的,有契约鸣神的,还有没有契约鸣神的,都兴高采烈。 “在公布分组前,我会请两位同学为大家做示范。 接下来有请—— 芙尔琳.塞西莉婭小姐,与她的鸣神希瓦利埃.古德凯特!” 不出意料,迎接她们的是嘘声漫天,好在有洪.施希安四人的掌声与欢呼与之相抵。 “还有,迪安.赫伊森,与他的契约精神,狗女!” 这位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比起嘘声,他受到的是人人看戏般轻蔑的眼神,笑声更是不绝於耳。 至於说他的鸣神嘛……不知是从哪里钻出的,金毛碧眼、前凸后翘,的確有一番姿色,只可惜毛迭他不是福瑞控。 此等尤物,真真是货真价实的骚福瑞,毛迭却只能辣手摧花了。 “就凭你吗,一只小猫?我一脚就能把你踩的起不来!” 狗女狂妄地叉著腰,摇摇那修长的尾巴,面带不屑的笑容,肆无忌惮地嘲弄著。 那只“狗爪”,或者说长了毛的人腿兽爪,还在地上踩了两下,大概是想嚇唬毛迭吧? “哦,这样啊。” 这位还是个抖s?遗憾啊遗憾,毛迭他不是抖m,而是个纯血的钢铁直男。 对於扬言要把自己踩在脚下蹂躪的囂张狗女,当然是要……狠狠的让她吃瘪咯? 还是让她羞辱至死的那种! “放马过来吧。” 大战,一触即发。 所谓大战,只是针对漫不经心的狗女而言,將死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即將经歷什么。 命丧於此的分裂程度,对她来说何尝不是大战?毛迭却不过是抬抬猫爪罢了,最多再灵敏地走位几下。 “zero incantation——” 鸣神都是惯用魔法的,毛迭虽有保证能用法术取胜,可他却不想那样。 要是抬手一招就把她秒了,这场战斗就不好看了……一击制胜固然让人震撼,但还是有节奏感的持久战更对人胃口。 所以,毛迭决定只吟唱一句咒语,那便是他引以为傲的【沉默】。 狗女不能吟唱魔法,毛迭也不能吟唱魔法,不管是狗还是猫,都只能用最纯粹、最原始的方式一决雌雄—— 肉搏。 “你这小猫用了什么咒术,我怎么?!” 才刚开局,狗女就惊讶地立在原地,望著施法寸止的双手,百思不得其解。 “你猜?” 毛迭笑了。 他才懒得抓这个timing,反正是必胜的局,让她多活几秒还显得自己很仁慈呢。 “塞西莉婭,你家的邪祟怎么可以使用巫术?你这是胜之不武!” 赫伊森大抵是狗急跳墙,就这么几个字,竟然有两个错误。 其一,什么叫胜之不武?还没开打就承认对面贏了,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至於说其二嘛…… “都是邪祟了,我用点巫术又怎么了?” 毛迭理直气壮,得意地昂首摇摇尾巴,还半眯起眼睨视这对臭味相投的主从俩。 他本想让狗女死的不那么惨,也不想过分张扬对赫伊森贴脸输出……但他不想忍了。 老子只想低调,奈何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两只黄狗也敢贴脸挑衅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哈——” 毛迭是小嘴一张,亮牙一哈,化作风中橘影,嗖的一下就窜到狗女脚下。 “你……什么时候?!” 狗女被摸了个措手不及,抬脚方欲跳开,殊不知被毛迭预判了个正著。 说是预判,其实是根据她身法做出的推断—— 他的动作比她晚,怎奈速度更快,还是先一步绕到她脚后。 而狗女,恰好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拌在守株待兔的毛迭身上,连著踉蹌了好几下,但好歹没有摔。 对方不容小覷,但也就那么回事。 该结束了! 她虽没有倒地,但连续的失衡给了毛迭可乘之机。 趁著她刚被灭威风的衰劲,毛迭是一鼓作气,连扒带蹬,一跃上了她的身。 “呀啊——疼!皮肉都裂开了啊——” 他没有收起爪子,而是任他们肆意亮出,深深抠入她的皮肉,似锚鉤般陷在其中,在隨著他的移动剔骨切开。 第一轮,毛迭绕著她身子爬了一拳,把她浑身上下都开了花刀,还好心剃光了毛。 狗女全身上下皮肉尽烂,痛得连话都讲不出来,双手不知该捂住何处是好,只能绝望地倒在地上打滚。 毛迭才不会就这么被她甩掉,他的第二轮攻势才刚刚开始。 他甚至无需出手,只需顺著狗女的无规则滚动,像马戏团杂耍踩著滚筒那般,四爪在她被抓烂的皮肉上飞快挠动。 伤口在迅速蔓延,血液在不断溢出,甚至有几滴血、几片皮毛、几块肉,溅到了赫伊森脸上。 而狗女,一开始的大放厥词不过两三句话,很快就在毛迭的利爪下一命呜呼,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小姐们嚇得捂脸扭头、惊叫连连,少爷们则看得直犯噁心,躲远邪祟的同时还在风中一阵狂吐。 “one incantation(復语)……” 值此良机,毛迭解除沉默领域,招来疾风吹响跪地愕然的赫伊森,“wind flow——” 大贵族的呕吐物被风卷了赫伊森一脸,而那个黄狗,虽说是来不及闭嘴,但吃下大贵族“奖励”的確是他的心愿。 芙尔琳和其他三位女士虽嫌噁心,但脸上都掛著不易察觉的笑容。 而洪.施希安,则与小胖大大方方地拍手叫好。 至於说其他人……他们没有再嘲笑赫伊森,而是露出了比之更甚的鄙夷,还有不时瞥向毛迭的惊恐。 “好了,同学们,下一组!” 斯特隆格颇识时务,及时缓和了氛围。 课堂还在继续,狗女的鸣神之躯也隨风飘散,可敬畏的种子已然在同学们心中扎根发芽。 当然,赫伊森身上穿著的呕吐物外衣也依然存在。 而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七章 准备上路 “小少爷,方便陪我走一趟吗?” 月黑风高夜,女生宿舍五层的走廊里,毛迭叫住了刚从大玛丽房间出来的洪.施希安。 他知道小少爷半夜会刷新在哪里,所以在此等候,只为杀狗计划的顺利展开。 “嘘……再给我两分钟,让我把另一位哄好行不行?” “喂,琪露依小姐——” 看著这位不知轻重的小馋猫,毛迭搬出了自己的救星,洪.施希安欲偷吃的小玛丽的姐姐。 “別別別!” 洪.施希安阵脚大乱,忙凑过来抱起毛迭捂住嘴,被他瞪了一眼后,又放下来好声好气鞠躬道歉。 “这就去,这就去!什么事能比咱兄弟的事重要哈,你说是吧?” “可不是嘛?” 毛迭阴阳怪气著,翘著尾巴走在最前,回首一笑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我会为你保密的。” “我又……呸呸呸,我也要去那里吗?不是都帮忙下药了吗?” 並无他人的楼梯间里,一人一猫可以开诚布公,声音也不能太大—— 所谓隔墙有耳的道理,或是二人密谋极易被窃听的神奇定理,毛迭是再清楚不过的。 “这附近的夜里寻欢作乐的好地方,学院也就你最清楚了吧? 我可是个纯良的绝世好猫,不找你带路,难不成要找正饥渴难耐的赫伊森啊?还是已经死翘翘的皮格.曼?” 毛迭的嘴不可谓不毒。 他洪.施希安是什么人?就算再怎么花心,就算再怎么轻浮,他对兄弟也是没得说。 毛迭把他和那两位类人放在一起类比,可是让他起了个够呛。 “你这是什么话?君子的事,那能叫寻欢作乐吗?那明明是人之常情。” 洪.施希安不愧是毛迭的好兄弟,诡辩时那叫个理不直气也壮,洗白罪证都不带脸红的。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这才是真男人。 反观那赫伊森,若无洪.施希安调製的催/情/药引诱,恐怕连踏进那间小酒馆都不敢。 这个黄狗就是逊了,连大狗大狗嚼嚼嚼的勇气都没有。 “得了,我也不和你扯閒篇了,你说咱怎么过去?” 行至楼梯最下,走出门口,是一派开阔的草地,最中有一列黄石土路。 “步行,骑马,还是怎么样?” “你不能变人吗?” 洪.施希安大抵是有些答非所问,问了个让毛迭很尷尬的问题。 他为什么不变人?是啊,为什么? 是因为猫的形態更易潜行吗?或许吧…… 是因为猫的形態在暴露时引起恐慌趁机逃走吗?可能是…… 毛迭没想过这么多理由,他不变成更方便的人,並非是为了隱匿和灵活性,只是因为…… 他不想回到伊薇奈尔的办公室! 他变人后的更衣,都是在那老女人的地方进行的。 若是他深更半夜主动上门,又和自投罗网何异? 要知道,血精灵在晚上是最精神最亢奋的,哪怕只是瞧见个耄耋影,她都能馋得呲溜呲溜直舔舌头。 他,才不要主动白给呢。 “喂喂喂,你的眼神也太诚实了吧?” 毛迭心想的虽如此,眼神却很诚实地瞟向了智识塔最高层的那个房间。 如果……他是说如果,去找伊薇奈尔换好衣服,再顺便邀请她带自己去目標地点,大功告成后顺手推舟开一把…… 啪—— 他自我否认地摇摇头,好顺便刪了自己一猫爪。 他不爱她,却对她想入非非……他只是馋她身子,他下贱!这和身边的小少爷有什么区別? 这么一想,他似乎也没有资格嘲笑洪.施希安,毕竟深陷修罗场的自己也正享受著幸福的烦恼。 “看你也拿不定主意,我们还是骑马吧。” 小少爷说著,走向双子塔旁的马厩,一下子就找到了他要骑的马。 “可以是可以,但这是哪位的?” 毛迭的问题同样很刁钻。 是他自己的?是大玛丽的?还是……小玛丽的? “这个是她姐姐的。” 注意,主语变了。 大玛丽的棕毛马上有一个绿色的马鞍,毛迭三下五除二,连著踩著脚蹬,爬了上去。 “我也要骑吗?” 毛迭露出了表情包般无助的小眼神,迷惑地看向洪.施希安。 “不然呢?放心好了,她姐姐的马就跟她一样听话,我要骑的这匹也是……” 听小少爷谈论那姐妹俩,被滥用的“她”是需要仔细辨別的—— 有时候是大玛丽,有时候是小玛丽,有时候是她们俩。 他口中的“她”就像姐们俩的衣服,经常会混著穿。 “这个,是那姑娘的,今天晚上很遗憾放了她鸽子,只好骑会儿她的马马来补偿了。” “骑”?好糟糕的发言……这种低俗的谐音梗是要扣钱的。 毛迭正无语地摇摇头时,洪.施希安已骑上了小玛丽的灰毛棕鞍马。 “大玛丽,跟上!” 临出发前,他不忘凑过来摸摸“大玛丽”忠厚人似的马头,嘱咐它要听话。 “吁——” 大玛丽不耐烦地摇摇尾巴,晃晃头,表示自己虽会听话,但这个仇它记下了。 也可能是替主人记下的。 “大玛丽?那你骑的这位,是不是该叫……” “没错!驾——小玛丽,我们走!” 啊,这该死的同名谐音梗! 小少爷总说姐们俩骚,在毛迭看来,洪.施希安才是最该被给予那句评价的: “你好骚啊~” 应著洪.施希安策马扬鞭的呼唤,二马八蹄一齐攒动,蹬起飞扬著的尘土。 洪.施希安冲在最前,一路想著城门外他曾无数次光顾的极乐天堂,真男人从不回头。 而毛迭,因为体型太小,在马背上被风儿吹得凌乱,只能双爪满口牙齐用,死死扒著韁绳。 “等等我啊——” 轻飘飘的他就像个气球,整个身子都在空中浮著,只有细线似的爪口在苦苦连接。 儘管很窘迫,毛迭还是没忘记回头看看双子塔,那爱赌气少女房间的窗边…… 不好! 一眼望去,那娇小的金色背影正穿著洁白的睡衣,趴在床边驻目远望。 而她目光的终点,正是马背上不断像城外接近的毛迭。 他隱隱约约看见,她可爱的小拳头硬了,举起来了,鼓鼓的香腮也染上了一抹兀自赌气的粉红。 “坏了兄弟,大事不妙。” 毛迭嘴上喊著洪.施希安,身体倒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发生什么事了,该不会这就被主人抓了吧?” “我多希望不是这样,可这又能怎样呢?” 一人一猫相视一笑,事已至此,岂能为一女中断这决定终生的大事? 第二十八章 殞命於桃色の夜 “哦?是从未谋面的新客人呢~来来来,姐姐先给你倒杯酒如何?” 气氛曖昧的待客厅里,白玉地板上铺满了粉与红的玫瑰花瓣,放眼望去,墙壁上也儘是情与爱的装饰与浮雕。 赫伊森满头大汗,带著谜之脸红,呼哧带喘地夺门而入,隨后便瘫软在芬芳扑鼻的玫瑰花垫上。 “神啊……我……我这是在天堂吗?” 赫伊森躺在地上神志不清,喃喃著囈语著,任由招待的人扶起,就快要生死不明。 扶起她的大姐姐,穿著在这个时代过分前卫的兔女郎服装,赫伊森只是无意间瞥见那高翘弧度上的圆球小尾,就噗呲一下给了—— 上喷红,下射白。 “就这?他也配叫做男人?小爷我一般都是一小时起步的。” 最顶的天花板上,爬著乘风登上的毛迭与洪.施希安,他们凿壁偷光,偷窥者其中的奥妙。 “他可真不爭气。” 毛迭先是点头附和著,转而糊了小少爷头一爪,无情戳穿道。 “大家都是男人,骗骗兄弟可以,小心別把自己也骗了。” “別这么无趣啊?” 洪.施希安苦涩一笑,指著那个孔洞转移话题道,“看戏看戏,正事要紧。” 那就接著看吧。 赫伊森被扶到了一边的座位上,兔女郎为她端来粉红色的谜之酒水,放在桌上还故意磕一下,引起那魅人液面的晃动。 就像是女孩的波浪在勾引,赫伊森他没有移开眼球……当然,他看的是更大的那对布灵布灵上下抖动的。 “啊~討厌~” 大姐姐一遮一躲,身子扭著扭著却很会地贴了上去,用那兔尾装饰的绒毛蹭著赫伊森的耳根。 可怜又可悲的萧楚南,连利刃出鞘的机会都不曾有,短短几分钟就被缴械了两次。 “咦?客人你是不是累啦,来,先让姐姐我餵你喝杯酒吧~” 布灵布灵的凶器托著酒杯,稳稳地送到赫伊森嘴边,最多也只是在酒面摇出小幅度的涟漪。 “好活,当赏。” 洪.施希安不愧是身经百战之人,一眼就看出了那小姐技艺的高超,不住吹著口哨叫好。 还好天花板很高,声音传不到下面—— 別小瞧了这种地方的隔音性啊? “好啊,我正渴著呢!” 赫伊森大概是不知该如何应对,紧张地绷紧了脸,就好像是在一本正经地做著荒诞的坏事一样,连台词都这么……惹人发笑。 可能是为了找回面子,可能是什么都不会还硬要装逼,他正色喊出的下一句台词更是让人啼笑皆非: “来人,换大杯!” “喔喔~真是人不可貌相哇,想不到这位白白瘦瘦的小少爷竟如此海量?” 兔女郎笑眯眯地起身离开,又取来一杯鲜红色的特调,与粉色的那杯一齐放在双凶器上。 城里人真会玩。 “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客人您可不能剩哦~哪怕是留下一滴,人家也会很伤自尊的呢~” “说得痛切,当浮一大白!” 赫伊森是脸红心跳,口未饮而人先醉。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他方欲伸手去拿,不料那对凶器竟发起偷袭,左右夹击给予他迎头痛击。 “客人您真是的,这种事怎么可以让您主动嘛~” 好一个洗面奶! “不是,凭什么啊他!” 洪.施希安恨得牙痒痒,嫉妒的双手抠挠著天花板。 毛迭酸不起来,也笑不出来……要知道,这洗面奶的滋味,他又不是没尝过。 兔女郎姐姐是坏女人,那伊薇奈尔是好女人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不知怎地,毛迭虽觉得伊薇奈尔很坏很狡猾,却不希望她是个坏女人。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对伊薇奈尔本身有著些许异样的感情吧。 “怎么,又想起院长小姐了?” 这傢伙的目光怎么那么犀利……就好像会读心术一样! “谁说不是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来她……” 毛迭说著说著,忽后知后觉到什么,恍然一怔。 “你说,要是一个女孩愿意不为了钱做到这份上,她是图什么呢?” “还能是什么?身为男人,你该乐在其中啊,我的好兄弟。” 情场老前辈洪.施希安拍拍他的背,语重心长的告诫著。 “女人之所以喜欢男人的花言巧语,不过是因为怀揣著对他们说到做到的期望罢了。” 他忽然看向毛迭,眼里射出了一抹诡异的光。 “而你,我的兄弟,你又为何要辜负这她有情你有意的良缘?” “我……” 毛迭再一怔,不知是无从搭话慌了手脚,还是被戳中心坎忙於遮掩,又把注意力放回监视著的赫伊森身上。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假装自己很忙。 “快点快点,他们进屋了!” 洪.施希安是个高情商的男人,借著这个由头,他替毛迭解了围。 “这货真是大撒幣啊。” 毛迭一语双关,既是对赫伊森的准確评价,也是对他砸钱解渴的讽刺—— 好多金幣就这么撒在地上,摔在那被踩地残破不堪的玫瑰花瓣上。 金幣似男女的尊严,就这么被廉价的拋掷於地。 花瓣似纯粹的爱情,就这么被金钱与势利踩在脚下毁灭。 “我不太想看了,反正结局都知道了。” 洪.施希安拉著毛迭欲看热闹,却被他摇著头一爪拍开。 他啊,在想关於自己的事,在想关於芙尔琳的事,也在想关於伊薇奈尔的事。 他爱著芙尔琳,却因为某些原因,或著说不可抗力,不得不与她保持微妙的距离。 伊薇奈尔深爱著他,却因芙尔琳前世的捷足先登后落下遗憾,可她无怨无悔,此世也依旧…… 毛迭对不起她们,这是他心里真实所想。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要坚定地执行自己的计划,哪怕要一直当个违心的钢铁直男。 “说的也是,这种事我也有点看够了。” 一猫一人,好兄弟俩,並排坐在屋顶上,仰望星空,吹著凉风,爽朗一笑又彼此无言。 此是月黑风高夜,那本黑魔法书上的法阵应在赫伊森昏黑的房间里散发著幽光,直至炸出耀眼的异彩。 然后,物极必反。 光芒终会在一瞬消失,而赫伊森,那个可悲又可怜的黄狗,也终將命丧於此,死在他追求了一生也没能得到的极致爽感中。 这即是,他所犯下罪孽的代价,天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只有毛迭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