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华娱时代格局》 第1章 英雄,何许人也! 2001年8月25日的敦煌当金山。 风很大。 何也站在戈壁滩上,嘴里、眼睛里全是沙子,连鼻孔和耳朵里都是沙子。 他眯著眼睛看著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骑兵方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谋子其他的先不说,疯起来也是真他妈疯的。 三千匹马。 三千个骑兵。 在这片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硬生生拍出了一个秦王朝。 “何也!你死哪去了!” 刘国南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何也连忙把嘴里的沙子吐乾净,抓起对讲机:“师兄,来了来了!” “搞快点,b组那边缺个掌镜的,你赶紧过去顶一下,別丟了穆老师的脸!” “得嘞!不就是掌镜嘛,师兄你瞧好吧!” 何也將口罩往脸上一带,谁都不爱,撒腿就往b组的方向冲。 別说,哪怕逆风,也比其他人跑的都要快。 果然人还是要年轻啊。 要是他上辈子三十七八的年纪,天天应酬的身体,恐怕跑不了几步就要大喘气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年轻迎风尿三丈,现今顺风…… 重活一辈子的他今年才十七,翻过年才满十八,正是男人一生中火力最旺的时候。 同时也是最嘍囉的时候,摄影组只要能叫得出名字的,他都得叫师兄。 而之所以十七岁的嘍囉能出现在《英雄》剧组,当然是和他身份有关,作为北电摄影系即將入学的大一学生。 也是穆德元最喜欢的弟子。 很可能没有之一。 穆德元推荐一下自己的得意弟子来自己师兄弟的场子学习和见识一下,问题不大。 至於何也为什么这么確定他是穆德元最喜欢的,大概是因为穆德元现阶段就他一个弟子…… 所以刘国南经常羡慕的调侃他为关门弟子。 对於这个称號,何也敬谢不敏。 万一哪一天老穆再收个锁门弟子,那他不就尷尬了嘛。 到时候別变成罗小黑战记就行了~ 不过作为『关门』弟子,穆德元真的算是对他不错的。 何也从十五岁被老爹何长林送到就他府上,开始跟著穆德元学摄影和导演。 关门弟子虽然只是调侃,但师徒俩的感情真的算是比较老派的真师徒之情了。 唯一不好的,恐怕就是何也比同届生提前三年开始接受专业毒打。 毒打三年,他也算是勉强达到了穆德元的要求。 这才在开学之前的档口,穆德元听说张一谋在当金山拍《英雄》,直接一个电话將他送了过来。 美其名曰让何也来剧组见识见识。 张一谋那时候正被《英雄》折磨得焦头烂额,对於自己老同学、老朋友、师兄弟推荐的人,他也没有拒绝。 甚至可能在他看来,哪怕何也是来镀金的,玩的都无所谓。 来就来嘛,最多也就是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儿。 然后何也就来了。 来了半个月,吃了半个月的沙子。 说实话,《英雄》这片子,后世评价两极分化严重。 有人说它是中国商业大片的开山之作,也有人说这是他向权利献媚的投名状。 各种说法不一而足,批评的反而是大多数。 2026年的国人,因为见到了全世界各个国家因为各种问题而分裂、混乱,对於秦始皇的看法是大为改观的。 但世纪初的时候却不一样。 世纪初,乃至新中国之前的歷朝歷代,对於始皇都是批评的。 可这个风气一直都没有完全扭转。 何也就清楚的记得,等到《英雄》上映之后,老谋子就要遭到一次吐槽了。 说他为暴君洗白~ 这个话题有点扯远了,回到这部电影本身。 不管怎么说,有一件事是所有人都认同的,那就是这片子的场面,是真他妈大。 在中国科幻没有崛起,文艺片盛行的时代,恐怕除了《大决战》,没有比这更大场面的电影了。 三千匹马,三万支箭,十万件道具,上千人的剧组。 单就是这些开支,每天烧掉的钱都够这年头普通家庭花一辈子。 何也第一次看到那三千匹马列阵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上辈子不是没见过大场面,但那种一般都是电影视角或者手机视频中的大场面。 特別是短视频中所谓的万马奔腾场景,其实最多也就不过几百上千匹马而已。 想要真正的万马奔腾,那绝对是无边无际的。 而用肉眼观察到的真实的大场面,又是任何电影特效都给不了的。 何也赶到b组的时候,各部门的衔接已经做好了。 他也不认生,毕竟这一个月哪里打杂都有他,所以直接上手就可以开干。 隨著镜头的调度开始,负责临时掌镜的何也对这大场面的感受更深了。 马蹄踩在戈壁滩上,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骑兵们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阳光从沙尘的缝隙里射下来,把整片戈壁染成了金色。 伴隨著『风』『风』『大风』的呼喊。 这一刻,何也觉得自己不是在片场,而是在两千年前的战场上。 …… 连续调度拍摄了五遍,这一个镜头才算是完美收工。 “怎么样,亲自掌镜这一段,还是震撼吧?” 刘国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递给他一瓶水。 何也接过水,发现没有开封,隨即拧开后灌了一口漱了漱口,將一嘴的沙子吐出后这才又猛灌了一大口。 “確实震撼,可惜也就如此了。” 闻言,刘国南诧异的看了自己这个师弟一眼:“也就如此,你小子好大的口气。”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已经和刘国南完全混熟了的何也,对自己的师兄没有什么隱瞒:“师兄,等什么时候,我们自己拉剧组能拍这样的大片,那才叫真正的痛快。” 刘国南是张一谋的第一副导演,也是穆德元的学生。 算是何也的亲师兄。 这半个月来,也都是他在带何也,从最基础的场务做起,到现在的b组掌镜,似乎剧组的每一种职位,都想让他做一遍。 之所以会如此,也完全是因为何也第一天就对他说了自己以后要亲自拍电影的想法。 话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刘国南肯定要给他加加担子。 这也算是带他完整系统的了解电影拍摄的流程,知道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这一点何也心知肚明,所以没有任何怨言。 此刻再听到何也如此说,刘国南也不打击他的信心,反而继续鼓励道:“行啊,我等著那天!等你拍电影。” 何也有些无语:“师兄你不用每次都用这种对待小孩子的口气……” 他又不傻,如何听不出其中並不当真的意思。 被小覷的何也如同受到挑衅的热血青年一样:“不就是拍电影吗?师兄,我也不打马虎眼,等我们忙完了这一茬,直接开搞,本子我都准备好了。” “真的?” “当然!” 两人的討论传入周围其他人耳中。 剧组並不是所有人都和何也熟悉,有些不明真相的听到他如此年纪就大言不惭的拍电影。 有些不以为然,有些暗暗撇嘴。 而有的却是被唬住了。 “你听到那小子说的了吗?” “谢谢,我不耳背!” “誒,你说他要拍电影是吹牛还是真的?” “管他呢?” “不吹牛的话,能做出这样保证的,不会又是大院子弟,或者二代吧?” “可能吧,不过也难说,万一是其他圈子来玩票的呢~” “玩票?那他何许人也?” “不清楚,反正不少人叫他何爷!” “何爷?如此年轻就叫爷,不会真是京城……” “嘘~知道就行!” —————— 第2章 还不是爷,但彼可取而代之 正和刘国南聊得兴起的何也並不知道周围其他人的议论。 当然以他的性格,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甚至还会说,你们说的很对,就应该叫何爷! 整个剧组除了刘国南会叫他名字之外,一般熟识的人都只叫他小何。 即便是刘国南也只是在正式一点的场合才喊他大名,而且叫的那叫一个字正腔圆,私下的时候,基本都不怎么叫他的名字。 就是因为他名字太占便宜了。 一不注意,就容易说嘴瓢了。 当然,京片子的爷们,喊一喊爷也没啥大不了。 动不动就是什么爷,什么爷的。 比如京圈的那几位,硕爷、宝爷…… 只可惜,何也不是京圈的,只是在三年前才和家人一起举家搬到京城。 所以他没有称呼別人爷的习惯,但是听別人叫他爷,还是蛮开心的。 正因为知道他的这个小癖好,刘国南那还非常不乐意这么叫。 “你啊,还是年轻,我当年也是这样,和你差不多,”看著自信勃发的何也,刘国南有些感慨。 “等你经歷多了,就知道,电影不是那么容易的,剧组可以拉起来,但资金呢,没人投资你,说的再好也……很多时候有好的本子,可惜……” 刘国南似乎不愿意多说这些。 他对何也展现出的自信张扬没有任何反感,这就是他已经失去的少年心气儿。 人吶,很多时候都是靠一口气撑著。 佛爭一炷香,人爭一口气! 那口气儿散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作为过来人,刘国南非常清楚这份特质的宝贵。 所以他耐著性子继续指点道:“导演的技巧和镜头、光线这些,你跟著穆老师学的都差不多了。” “至於色彩方面的能力,我的能力还做不到教你,你可以试著嚮导演请教一下。” “我能教你的也就只有剧组的一些,以及我的经验了,让你从最底层做起,你別嫌苦,这行就是这样,不接地气,拍出来的东西就是飘的。” 何也的脸色恢復了沉稳,郑重的点点头。 刘国南的想法,他当然懂。 上辈子他就是本有好的条件,但是並不珍惜,后面醒悟了,重新学习已经晚了,才混成了那个鸟样。 这辈子,他什么都愿意学,什么都愿意干。 至於所谓的自信和少年心气儿~ 人嘛,怎么可能只有一面呢。 少年模样和自信张扬,谁说不能成为保护色呢? “对了,”刘国南突然压低声音,“你注意到没有,张导最近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 “《英雄》的预算超了,投资方那边有意见。而且李莲杰的档期快到了,还有几场戏没拍完。” 刘国南嘆了口气:“这种大製作,牵一髮而动全身,难啊。” 何也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跟总摄影师赵晓丁討论镜头的张一谋,没有说话。 张一谋今年才五十一,七十多岁的还是都能精力旺盛的拍电影。 你別管他后面拍的烂不烂,《惊蛰无声》赚没赚钱? 他都七十几了,年轻的时候给张卫平当了一辈子长工,没给后代留下什么钱。 老了用自己的脸和名气给后代留一点儿,能理解。 在何也重生回来的2026年,听说下半年的时候,老谋子还要拍《满江红2》,最多三个月拍完製作完,然后继续跟《流浪地球3》打擂台。 对此,何也只能说,理解归理解,还是让其他人去支持吧,他就蒜鸟…… 话说回五十一岁的老张,现在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 在这种环境中,他只穿了件普通的白色t恤,头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眼神里的那股劲儿,比旁边那些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还足。 这就是第五代导演的顶樑柱,这就是现在中国电影的门面。 看到他,何也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不是崇拜,而是因为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我也可以”的感觉。 你说这是狂妄也好,是重生者的清醒认知也罢。 何也只想不再后悔。 上辈子他后悔太迟,错过了太多,这辈子,他不想再错过了。 …… “b组接下来的调度和拍摄准备好了没有?”对讲机里又传来张一谋的声音。 何也抓起对讲机:“导演,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 “action!” 刚刚因为让何也掌镜的效果不错,刘国南也乐得继续让他来,他只负责调度就行。 毕竟扛著摄像机很累的! 何也半大年轻小伙,愿意自己来就让他来唄。 这一次何也要拍的是骑兵衝锋的镜头。 他蹲在挖好的坑道里,摄像机扛在肩上,镜头对准那片黑压压的骑兵方阵。 风沙越来越大,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但何也顾不上这些,他的眼睛紧紧贴著取景器。 三千匹马开始奔跑。 大地在震动。 震动从脚底板传上来,经过小腿、膝盖、脊椎,一直传到大脑。 何也觉得自己的心跳和马蹄声重叠在了一起。 砰砰砰的像是要把胸腔撞开。 骑兵们越来越近。 沙尘越来越浓。 阳光从沙尘的缝隙里射下来,把骑兵的影子拉得老长,这一刻的光影镜头感绝了,直接把那种金戈铁马,纵横驰骋的感觉完全体现了出来。 何也非常满意这一次的镜头,就是不知道老谋子喜欢不喜欢。 “咔!” 张一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何也从坑道里爬出来,浑身是土,活像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兵马俑。 刘国南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拍的素材,然后转头对张一谋喊:“张导,您过来看看!” 张一谋走过来,俯身看著监视器。 画面里,三千匹马从沙尘中衝出来,阳光从背后射过来,把骑兵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张一谋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著何也。 “小何,”张一谋满脸苦相的脸色露出微笑,满意点了点头,“这条画面取的很好,非常完美,这条过了。” 刘国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啊师弟,导演可不是隨便夸人的。” “谢谢导演!”何也闻弦知雅意,“都是老师教得好,我就是跟著学。” “嗯,確实学到了老穆的精髓,”张一谋认可的点点头,同意了何也的说法,“看来老穆这个关门弟子没有白收!” “那导演,我可以跟你学习色彩了吗?” “你小子,真是打蛇隨棍上,”早就被穆德元请託过的老谋子这一次没有拒绝,“行吧,这边的剧组交给小刘,你明天跟我走!” “谢谢导演!” —————— 第3章 老谋子的色彩教学 世纪初的娱乐圈,若是要分个三六九等的话。 那第一等当然就是房龙和李莲杰。 当然这只是国內这么排,真论国际影响力,房龙是独一档的,李只能往后稍稍。 但在《英雄》剧组,李莲杰確实是第一腕。 其次就是就是港台明星,再次就是內娱中在国际上打出名气的年轻演员,最后才是內娱的那些成名演员。 一般也被称为电视剧演员。 这些基本是属於和港台新生代地位差不多齐平的。 当然,何也说的是现在,不是以后。 放在当下《英雄》剧组,排序就是李莲杰、梁操唯、张曼鈺、章紫怡、陈道铭及甄功夫。 所以在这个內娱崛起前夜的时候,內地的演员是真的很难出头的。 女演员稍微好点,毕竟后面有合拍片的规则扶持,一般都可以当花瓶女主角。 可男演员那就真是暗无天日了。 能熬出头的,没几个。 所以內娱男演员70后和80初的这一批是真的惨。 不过別管多大的腕,老谋子还是镇得住的。 別管他们多大的腕,老谋子不满意,就算是李莲杰、梁操唯、张曼鈺说让你重拍,哪怕重拍十几条,也依旧得来。 就比如此刻,在额济纳胡杨林拍摄的这场戏份。 …… 额济纳的胡杨林,地球上最不像人间的几处地方之一。 十月的金秋,胡杨的叶子黄得像泼了一层金粉,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把整片林子染成了琥珀色。 远处是戈壁,近处是黄叶,天空是那种西北特有的蓝得发假的顏色。 何也站在摄影机后面,看著监视器里的被老谋子特意找好角度与光影色彩定格的画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才是电影。 虽然他迄今为止还没有接触过姜闻,但这种姜闻式的直抒胸臆,却是共通的。 看到这个地名,熟悉这电影的人应该都知道了,今天要拍的是《英雄》里最经典的那场戏。 飞雪(张曼鈺)和如月(章紫怡)在胡杨林中的对决。 也是张一谋在色彩运用上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场戏。 “小何,”张一谋看著他神色有些变化,忽然起了考校的心思,开口问道,“你觉得这场戏,应该用什么顏色来呈现?” 何也愣了一下,然后说:“红色?” “为什么?” “因为情绪。” 何也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飞雪和如月之间,有嫉妒、有背叛、有愤怒、有杀意。红色最能表达这种情绪。” 张一谋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还有呢?” “还有……”何也盯著监视器里的画面,脑子飞速转动,“胡杨林的黄色是暖的,是生命力的象徵。但这场戏是杀戮,是死亡。用红色和黄色对冲,能製造出一种……一种……” “一种什么?”张一谋追问。 “一种『美到极致就是残酷』的感觉。” 张一谋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老穆教得不错…有你这么个弟子…”一瞬间,老谋子也生出了想要教一个徒弟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很快也就消失了。 他还有女儿要教呢。 不过虽然不能收徒弟,但该教的还是得教:“但你记住,红色不只是情绪,还是隱喻。” “隱喻?” “《英雄》里的每个顏色,都有它的象徵。”张一谋指著监视器,“黑色是秦,是权力,是秩序。白色是无名,是纯粹,是虚无。绿色是回忆,是希望,是转瞬即逝的美好。” “那红色呢?”何也问。 “红色是欲望,是仇恨,是血……也是赵国。” 何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另外你还需要了解,”张一谋继续倾囊相授,“顏色不是孤立的。它要和光影、构图、运动配合,才能產生真正的力量。” 他走到监视器前,调出刚才拍的几组镜头。 “你看这组,赵晓丁用的侧逆光,把张曼鈺的轮廓勾出来了,但脸部是暗的。这时候她的衣服是红色的,但暗光下的红,和亮光下的红,是完全不同的情绪。” “暗光下的红,压抑、阴沉、充满杀机。” “亮光下的红,张扬、激烈、宣泄而出。” “所以这场戏,我打算让她们从暗处打到明处,从压抑打到爆发。红色的变化,就是情绪的变化。” 老谋子教的认真,何也听得入神。 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但还有一种说,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此刻何也就有这种感觉,他其实已经差不多將导演和摄影的相关知识都完全学了,但学到了和灵活化用却是两回事。 此刻经过老谋子的点拨,他脑子里像有一扇门被推开了。 理论和实践之间,隔著一万条ng。 学的再好,说的再多,不如亲手来试试。 这段时间他可是將片场上上下下的都经歷过了,光拍摄就不知道拍摄了多少条。 如果之前学习到的知识只是乾瘪的,那么现在,经过了几个月的实践之后,吸收了足够多养分的他,种子终於可以开花了。 而张一谋那个亲手为他点破种子外壳的人。 內娱迄今为止,有能在片场,被张一谋指著监视器,一句一句地拆解和教导的人吗? 这种机会,花钱是买不到的。 “来来来,”张一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来看一下走位。” 何也跟著他走到胡杨林中间的空地上。 张曼鈺和章紫怡已经换好了戏服,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张曼鈺穿著一身红色的长裙,章紫怡穿著一身橙红色的劲装,两人站在金色的胡杨林里,像两团燃烧的火。 “飞雪和如月的这场对决,”张一谋蹲下来,在地上画了几个圈,“表面上是主僕反目,实际上是在表达嫉妒和背叛。” “飞雪嫉妒如月,因为如月更年轻、更纯粹。如月背叛飞雪,因为她想要证明自己。” “所以她们的打斗,不是生死搏杀,是一种……情绪的宣泄。” 何也点头。 他看过剧本,知道这场戏的结局,也看过上映后的版本,所以这些不需要解释太多。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飞雪杀了如月,但自己也受了伤。两个女人,一个死,一个伤,都是为了一个男人。 何也不关心剧情,而是想要了解一些更具体的东西:“导演,那她们的站位呢?” “你观察到了什么?”张一谋反问。 何也盯著地上的圆圈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她们一直在转圈。” “对。” “为什么?” “因为要表达出她们被困住了。” “困住了?”何也有些懵,你们这些五代六代导演,都喜欢在电影中加入这么多隱喻和暗示吗? 拍个电影而已,至於吗! “被爱情困住,被欲望困住,被自己的执念困住。她们的打斗,像是在一个无形的笼子里挣扎。” “所以走位是圆的,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大概理解了张一谋意思的何也忽然觉得,老谋子这个人,看起来不只是个导演,还是个哲学家啊? “行了,別想太多,”张一谋站起来,“看一遍实拍。” …… “action!” 张曼鈺和章紫怡开始走位。 两人的动作很慢,因为这是文戏,不是武戏。 她们不需要真的打,只需要用眼神、用肢体、用衣服的飘动,来表达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张曼鈺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刀。 章紫怡的眼神很热,热得像火。 两人在胡杨林中对峙,风吹过,红色的裙摆和橙红的衣角在金色的落叶中翻飞。 何也注视著两人的这一幕,感到有一些不和谐。 然后还没等他说话。 “咔!”张一谋喊停。 张曼鈺和章紫怡停下来,看向他。 “情绪不对。”张一谋走过去,“飞雪,你对如月的恨,不是恨她抢了残剑,是恨她让你看到了自己的软弱。” 张曼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如月,你对飞雪的嫉妒,不是嫉妒她拥有残剑,是嫉妒她拥有你没有的东西——从容。” 章紫怡抿了抿唇,点头。 “再来一遍。”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每一条,张一谋都会指出问题,然后调整,再拍。 何也在旁边看著,他看的当然不只是技术,更是张一谋对人物、对情绪、对故事的理解。 这些东西,才是导演真正的功力。 一直拍到傍晚,这场戏才算过。 张曼鈺和章紫怡累得够呛,但张一谋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收工!”他喊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何也,“小何,晚上来我房间。” 何也愣了一下:“啊?” “你不是要学色彩吗?我跟你讲讲。” “誒!谢谢导演!” —————— 第4章 何也的电影计划 晚上,张一谋的房间。 何也敲门进去的时候,张一谋正坐在桌前,面前摊著几张手绘的分镜图。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何也坐下,看了一眼那些分镜图。 每一张都画得很粗糙,但顏色標註得非常仔细。 什么场景用什么顏色,什么情绪用什么色调,甚至具体到rgb的数值。 “《英雄》的色调,我分了几个层次。”张一谋拿起一张图递给何也。 “秦国的部分,黑色为主,辅以暗红和金色。黑色代表威严,暗红代表血腥,金色代表权力。” “赵国书院的部分,白色为主,辅以黑色和绿色。白色是虚无,黑色是毁灭,绿色是希望,但希望很快就被掐灭了。” “残剑飞雪回忆的部分,绿色为主,辅以蓝色和白色。绿色是美好,蓝色是忧鬱,白色是纯粹。” “无名和残剑在湖面打斗的部分,青色为主,辅以灰色和白色。青色是空灵,灰色是迷茫,白色是顿悟。” 何也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胡杨林那场呢?” “胡杨林?”张一谋颇为自得的笑了,“那是全片最复杂的一场。红色为主,但红有很多种,大红、朱红、橙红、暗红。” “每一种红,代表不同的情绪。” 他翻开另一张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顏色的变化。 “开场时,飞雪和如月的红是暗的,压抑的。打斗中,红越来越亮,越来越艷。到最后,如月倒下,飞雪受伤,红又暗下来,暗到发黑。” “红色的变化,就是她们情绪的变化。” 何也看著那张图,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学不了这么多。 能学几种都算是天赋强了。 “导演,”他忽然问,“你是怎么学会这些的?” “拍多了,就懂了。” 他顿了顿,又说:“小何,你要记住,技术是可以学的,但审美是练出来的。你得多看、多拍、多想。” “顏色不是装饰,是语言。你用顏色说话,观眾就能用眼睛听懂。” …… 张一谋的色彩教学不是一晚上能学会的。 后面何也几乎天天都往张一谋房间里钻。 也就是他们年龄差距太大,加上现在的人其实对同性之间没想那么多。 要是等李桉那部《断背山》出来,搞不好会有人说閒话。 不过何也对此不在乎,他这段时间可是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他学的快,老谋子教的也高兴。 从色彩理论到实际运用,从《红高粱》的红色到《大红灯笼高高掛》的红色,两种红色为什么不同。 从《菊豆》的染坊到《英雄》的胡杨林,顏色如何成为敘事的一部分。 这些都让何也获益匪浅。 …… 额济纳的戏份拍了五天。 何也每天跟著张一谋,从早到晚,看分镜、看走位、看调色、看光。 像一块海绵,拼命吸收著一切。 赵晓丁有时候会调侃他:“你小子,乾脆认张导当师父算了。” 何也嘿嘿一笑:“那可不行,穆老师会杀了我的。” 张一谋在旁边听到了,难得地笑了一声:“老穆那个人,护犊子得很。” 不过笑完之后,他又认真地看著何也:“小何,这段时间你也说了自己要拍电影,也学了这么多,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要拍什么?” 何也心里一动,知道这是个好机会。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剧本,递了过去。 “导演,这是我写的本子,你有空的话,帮我看看。” 张一谋接过剧本,看了一眼封面《潮汐与炊烟》。 “你还写剧本了?” “写了有一段时间了,这只是第一版剧本。”何也挠了挠头,“不过我是真想拍。” 张一谋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看著他:“你自己拉剧组?自己找投资?” “嗯。” “你爹支持你?” “支持。”何也说,“这本子拍起来也不贵,若是没有投资,钱我们自己就可以出了。” 张一谋沉默了一会儿,这段时间何也一直都没有什么大少爷架子,让他差点都忘了,这是个狗大户! 不再多说些什么的他翻开剧本。 何也坐在旁边,心里第一次有了些忐忑。 这部何也准备拍的第一部电影,其实是比较冷门的。 这是一部拍摄於2007年,成本只有90万美元的法兰西电影,原名叫《穀子和鯔鱼》,国內知道的人並不多。 影片以法兰西南部塞特港为背景,通过一位北非移民家庭的故事,深刻展现了底层移民群体的生存状態与情感挣扎。 不过虽然该片比较冷门,但还是荣获第64届威尼斯电影节评审团特別奖(银狮),马赛罗?马斯楚安尼奖,併入围了第 64届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提名。 至於法兰西国內的凯撒奖更是拿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新人女演员。 被誉为柯西胥的代表作之一。 影片聚焦於年过半百的渔港工人贝吉。 在被解僱后,贝吉决心將一艘废弃的旧船改造为一家主营北非传统美食“古斯古斯”(以穀子和鯔鱼为主要原料)的船上餐厅,以此维繫家庭生计並寻求尊严。 这一创业计划成为串联整个敘事的核心,也隱喻著移民群体在异乡扎根的渴望与艰辛。 该片拍摄的导演柯西胥採用极具个人风格的视听语言。 使用了大量手持跟拍、特写镜头与长时间的生活对话,营造出强烈的纪实感与沉浸感,將观眾直接带入角色琐碎、嘈杂且充满张力的日常生活中。 精准地復刻了家庭关係、文化衝突与身份焦虑等等问题。 其实当初何也看到这部电影后,对电影表达出的那些问题並不感兴趣,只是对那个北非传统美食“古斯古斯”,很有想法。 而他之所以选择改编这样一部电影,则是因为2001年是幗企下岗潮的社会问题爆发年。 国內现在其实也有很多下岗的问题。 也是在看到这个新闻的基础上,何也想到了將原片的移民失业改成了小镇下岗职工、进城务工老人的社会问题。 当然,何也並不想学五代和六代,就这个问题去深挖什么社会体质。 他还不想成为地下导演,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生活肯定还是充满希望的。 所以他在保留原本底层小人物的坚韧岳家庭温情的基础上,主打国內下岗普通职工的创业、老年就业、家庭互助等温情议题。 这样一来,很多社会议题就不那么尖锐了,甚至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公知和大殖子会骂他,说他没有艺术追求,或者是居然为国家摇旗吶喊? 何也也不会在意这些聒噪。 他的诉求其实就很简单,不奢求有的没的,他只要扬名。 不管用什么手段公关,只要能入围威尼斯,隨便什么奖都行。 这年头想要在国內靠票房还是有点难,但是奖项可以考虑一下,而且现在的人也吃这套。 只要能够获奖,应该就足够他打响自己作为导演的第一炮了。 不过唯一值得商榷的便是,他不清楚他这样改,把法兰西电影的味道改成了中国本土的烟火气,老谋子会不会觉得太刻意? 不过第一次改,还有点手生,这才是第一版,后续肯定还要调整的。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张一谋合上剧本。 “这个本子,”看了他一眼,然后奇怪的问,“是你写的?” “嗯。” “你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写下岗、写拆迁、写老年人创业这些社会议题?” 何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怀疑,但没有慌。 “导演,我爸妈都是峨影厂的,我从小在厂里长大,见过不少下岗的叔叔嬢嬢。他们不是不想工作,是没地方工作。” “我想拍的也不是苦难,我一直认为苦难不值得歌颂,我想要拍的是人在苦难面前怎么活下去。” 张一谋定睛瞧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这个本子,有点意思。如果不是我这边忙不过来,我都想亲自拍。” 何也心里一喜,但面上不显:“导演,你要是觉得还行,能不能给我提点建议?” 张一谋想了想,说:“建议谈不上,但有一点你要注意。” “您说。” “你这个本子,走的是电影节的路子吧?” 何也点头:“我想送去威尼斯。” “威尼斯?”张一谋挑了挑眉,“野心不小。” “梦想还是要有的嘛。”何也笑了笑。 张一谋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认真地说:“如果是走电影节,你这个本子现在的方向还需要改。温情、家庭、命运,这些是威尼斯喜欢的。” “但是想要获奖,还需要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艺术表达……” “当然,我也就就这么一说,当导演,还是要有自己的追求,不要为了电影节去拍电影。你是要做导演,而不是参赛选手。” “你应该拍的是你想拍的东西,不是评委想看的东西。” 何也点头,他知道这是老谋子的肺腑之言。 “还有,”张一谋继续说,“你这个本子里的角度,是你最大的优势。別丟了。” “现在国內的电影,要么太文艺,要么太黑暗。你这个本子我却看出了一点商业的味道,能在文艺和商业之间找到平衡的,我现在只是尝试,希望你能继续走下去。” “你要是能把这条路走通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张一谋也就只说了这么多,毕竟商业这块他確实没啥建议,他也才第一次尝试。 还不知道结果呢。 “导演,到时候电影拍完了,能不能请你帮我看看?” 张一谋看了他一眼,然后拍了拍何也的肩膀:“別多想,好好拍,到时候如果不错,我可以给你推荐。” 何也等的就是这句话。 “谢谢导演!”他差点跳起来。 “別高兴太早,”张一谋摆摆手,“你先拍出来再说。” “一定!” —————— 第5章 点头之交 额济纳的戏份终於杀青了。 接下来,剧组要转场去九寨沟,然后再去横店。 但何也不跟了。 不是他不想跟,是穆德元正在打第八个电话催他回去。 “何也!你开学都三个月了!实习期早过了!你给我滚回来上课!” 穆德元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何也只好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老师,我这不是在跟张导学习嘛……” “学习?老张都告诉我了,他给你开小灶,该教的都教了!” 没办法,何也只能回去了。 穆德元就是这个性格,送何也过来,就是为了来学东西的,学到了,那就需要回去凑学分了。 不过何也倒不是一个人回去,刘国南也要走。 他在《英雄》的任务基本结束了,下一个剧组已经在等他。 两人一起收拾行李,准备飞回京城。 离开的时候,张一谋破天荒地来送他们。 “小何,”他拍了拍何也的肩膀,“回去好好想想镜头,剧本再改改,优化优化,我觉得就可以拍了,但记住我说的,別丟了那股劲儿。” 何也点头:“导演,我记住了。” “还有,”张一谋顿了顿,“你的本子,我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你拍的时候,注意几个地方……” 他又说了十几分钟,把剧本里他觉得可以改进的地方一一指出。 …… 从敦煌到京城,飞机要飞三个多小时。 何也和刘国南並排坐著,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师兄,你接下来去哪个组?” “一个电视剧,《危险旅程》。”刘国南说,“沈涛导演的,你知道不?” 何也摇头,没什么名气,看来根本不够火。 “师兄,你不是已经跟张导拍电影了吗?怎么还去拍电视剧?” “我啊?有活儿就干咯。” 有活就干,这也就是刘国南本身的状態。 他自己倒是想要拍电影,可惜不可能有人投资他的。 想了想,何也说道:“师兄,要不,等我的电影开拍了,你来给我当副导演唄?我们一起拍。” 刘国南看了他一眼:“你真要拍啊?不怕打水漂?” “当然是真的!”何也有些急了,他都在他耳边叨叨这么久了,咋还以为他吹牛,“本子都写好了,张导也看过了,他说不错!” “行行行,”刘国南笑著摆手,“等你开拍了,我来。” “说定了?” “说定了。” …… 京城国际机场。 人潮涌动的航站楼里,两道靚丽的身影格外惹眼。 一道身影气质温婉,眉眼精致,即便是很简约的羽绒服,也並不会让她显得臃肿,反而有几分贵气,一顰一笑间,尽显成熟女人的风韵。 另一道身影则要单薄一些,她年岁不大,粉色羽绒服將其衬托的很是娇俏,明显是女儿。 而此刻那位明显是女儿的娇俏身影,拉著成熟妇人在机场的人群中快步奔跑。 “茜茜,这里人多,你慢一点儿,我手里还拉著行李呢!撞到人就不好了。” “哎呀,没事儿的妈妈,快一点吧,我要去吃好多好吃的,上次回来的时候,我还有很多没吃到呢!” “你从飞机上就一直在说吃吃吃了,怎么不馋死你?”美妇人听到这话,忍不住数落道:“你还记得这次回来是为了参加艺考培训吗?” “你不知道你很容易掛肉吗?再吃下去都快吃成小猪了,你的身形控制呢?” “我一直在控制的,妈妈,上飞机前和在飞机上吃的都是白人饭,一点儿味道都没有,让我放纵一次吧!” 一追一逃间,回头说话的少女將速度降了下来。 “妈妈,好不好嘛,就这么一次,开始培训的时候,我肯定不吃了?” 美妇人此刻终於追了上来。 她稍微稳定了一下呼吸,神情中有些嗔怪,伸手就要抓住娇俏少女。 看那架势,似乎想要施展一番女性惯用的传统手艺,给她点儿教训。 不过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动作看起来毫不留情,但真落到少女身上却难掩宠溺,並没有太用力。 “屡教不改,你是不是想纯心气我?” “嘿嘿!” 少女嘿嘿一笑,侧身躲开她的『攻击』,隨后露出搞怪的神情。 见到妈妈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顿时高兴的將手背在身后,皱了皱小鼻子,装著大人的样子,摇头甩著自己长发。 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牡丹,纯净又灵动。 片刻后,被镇压的少女又挣脱了束缚,再一次在美妇人的高呼中,快速朝著出口跑去。 …… 何也一手拿著摄像机,一手拖著行李箱,和刘国南並肩走出来。 两人还在討论《潮汐与炊烟》的剧情和拍摄计划。 “师兄,你看啊,这场麵馆开业的戏,我打算用长镜头,两处画面同时展现,从店內与门外做一个——” “何也!”刘国南忽然喊了他一声。 “啊?” “看路!” 何也下意识地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娇小的身影已经直直撞进了他怀里。 “哎呀——” 一声软糯的惊呼。 何也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中的相机包脱手飞了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镜头盖都崩开了。 他低头一看,一个少女正坐在地上,揉著额头,脸上的表情又懵又疼。 少女皮肤白皙,眉眼如画,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但此刻,这张稚气未脱的的脸上写满了慌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连忙站起来,一边道歉一边弯腰去捡那个摔出去的相机与裂开的:“我不是故意的,是我走路没看路——” 何也此刻同样蹲下去捡镜头,两人同时伸手—— “砰。” 两颗脑袋撞在了一起。 何也只觉得额头一疼,耳边又传来一声“哎呀”。 少女捂著额头,眼泪都快出来了,但还是没忘了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何也揉了揉额头,看著眼前这个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少女,终於看到了她的正脸。 这不刘奕菲吗? 不对,现在的她应该还没改名叫刘奕菲。 刘茜茜? 也不对,她现在的名字应该是—— “茜茜!” ———————— 第6章 这就有了联繫了? “茜茜!” 两人对视间,一个温婉中带著急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一位气质出眾的中年美女快步走过来,她的眉眼和少女有几分相似,但经过了岁月的沉淀后,反而更加动人。 “妈,我撞到人了……”少女委屈巴巴地看著母亲,又看了看何也,“还把人家镜头撞坏了……” 刘晓丽看了一眼地上的相机包和散落的镜头,又看了一眼自己女儿通红的脸和额头,一直跟在后面的她刚刚也看的真切。 確实是自己女儿的错。 她连忙跟著蹲下,快速帮何也把镜头和相机捡起来,然后站起来,微微欠身。 “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女儿走路不看路,撞到了您。我看这镜头已经有了破损,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们愿意照价赔偿。” 何也接过镜头,检查了一下。 还好,只是镜头盖和边缘裂开了,镜片並没碎。 他拧上镜头盖,抬头看向刘晓丽。 刘晓丽嘛。 何也当然认识她。 上辈子在新闻里见过无数次,刘奕菲的妈妈,將她护了半辈子的女人。 此刻的刘晓丽比后世年轻许多,保养得宜,气质温婉,说话得体。 “没事,”何也把相机包背好,“镜片没坏,只是外部有些裂纹,小问题。” “那怎么行,”刘晓丽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先生,您留个联繫方式给我,或者回去发现有问题,您也可以隨时联繫我。” 何也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上面印著“刘晓丽”三个字,没有头衔,只有一个电话號码。 “刘女士,”他把名片收好,“真的不用了。您女儿也不是故意的,別放心上。” 刘晓丽还想说什么,身边的少女已经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妈妈,我记住了这款镜头的型號,到时候我们还是买个新的赔给他吧……” 何也这才看向少女。 十四岁的刘奕菲…… 不对,现在应该还叫刘茜茜,或者刘美茜?他有点记不清了。 但不管叫什么,这张脸是真的能打。 十四岁就已经长开了,眉眼间既有少女的稚气,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感。 “你是……”何也装作不认识,“刘女士的女儿吧,不用在意,一个镜头而已。” “我叫刘茜茜。”少女大大方方地说,然后又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那个……很对不起弄坏了你的镜头……” “只是外面的塑料坏了,镜片並没坏。”何也晃了晃相机包,“我检查过了,放心吧,不会讹你们的。” 刘茜茜鬆了一口气,然后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拉过何也的手,將笔放在他手中。 然后將自己的掌心摊开:“还是留下你的联繫方式吧。” 何也想了想,还是在她手心上飞快地写了一串数字。 “这下你的电话我们也有了,”她仰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要是镜头坏了,你就打电话给我们,我们会赔给你的!” “好。” 刘晓丽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但没有阻止。 “先生,有任何问题记得打给我们,”说著,她拉过女儿的手,“茜茜,该走了。” “哦。”刘茜茜应了一声,又转头看向何也,“你叫什么名字呀?” “何也。” “何也……”她念了一遍,然后笑了,“好奇怪的名字。” “茜茜!”刘晓丽轻轻拍了她一下。 “本来就是嘛……”刘茜茜嘟囔了一句,然后冲何也挥了挥手,“那……再见啦,何也。” “再见。” 刘晓丽拉著女儿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何也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礼貌的歉意。 她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何也看著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出口处。 “何也?”刘国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怎么?看呆了?还是说你认识?” “不认识。”何也摇摇头,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名片,“不过现在算是认识了。” “当然,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他补充了一句。 刘国南看了看他手中的名片,没有再说什么,当然他也没有理解到何也所说的点头之交,是指的真点头。 “走吧师兄,”何也把行李箱拉好,“穆老师该等急了。” 两人並肩走出机场。 阳光很好,世纪初京城的空气还没有后来空气污染最严重的时候,那么沁人心脾。 何也深吸一口气,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人吶,果然是越努力越幸运。 重生这么多年,一直努力的积攒实力。 如今这辈子的开局,看起来確实不错。 …… 从机场回市区的车上,何也没有再和刘国南交谈,他靠在座椅上,刚刚出机场的时候,虽然遇到了一些碰巧的事情。 但也还是让他对自己的电影產生了一些灵感。 他改编故事,虽然已经接近完整,但只是男主的线比较清晰,女主的线却有些割裂,並不完整。 若是丰富一下女主的那条线,会不会让故事看起来更加完整? 还有,这电影的名字,需不需要改? 《潮汐与炊烟》这个名字,是他当初隨手起的,既不直白、也不接地气,看起来云里雾里的,但总少了点什么。 难道要用一个直白一点的? 电影中主要的场景是什么? 老码头! 以及男主开始创业做的热汤麵,以及热汤麵的主要材料鮁鱼。 难道要用老码头的热汤麵? 但这也太普通了,感觉就像个做面的电影,没有一点儿意象。 若是在標电影名中带入父亲,那么又偏向情感,不够冷峻。 那叫《炊烟》、《潮信》、《归舟》? 两个字或三个字的名字,確实有诗意且让人回味,但这又和电影没多少关係,电影名嘛,毕竟还是需要与剧情紧密相连。 而且用这些名字,少了一种…… “宿命感。”何也喃喃自语。 刘国南坐在旁边,正在翻手机,闻言抬头:“什么?” “我说电影的名字,”何也坐直了身子,“想改,却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合適的。” “改成什么?” —————— 第7章 《父亲的散文诗》 对於刘国南的问题,何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车窗外。 他想起那部原版的《穀子与鯔鱼》。 穀子是粮食,是生存的根本;鯔鱼是海里的鱼,是家乡的味道。 两个意象放在一起,就是一个漂泊半生的北非移民,想要靠一家小餐馆安身立命的故事。 名字里有食物,有土地,有海,有故乡。 那他的电影呢? 下岗工人、码头、麵馆、养女、子女、拆迁、创业、生死…… “《码头与面》?”刘国南隨口说了一个。 “太直白。” “《热汤》?” “太文艺,而且不知道在说什么。” 何也闭上眼睛,让思绪沉下去。 他想起剧本里最动人的几个画面…… 老周凌晨三点起来揉面,窗外是码头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陈小雨在后厨偷偷擦眼泪,然后端著一碗麵笑著走出去。 老周追著被熊孩子骑走的三轮车,在码头上跑,跑著跑著,倒下了。 还有最后那场戏…… 法兰西电影的原片结尾还是极具震撼力的。 在开业夜的一片混乱与希望破灭后,年迈的贝吉奋力奔跑,追逐偷走其摩托车的少年。 而这一奔跑的镜头与养女为了拖延时间,安抚顾客,表演年轻女孩充满生命力的肚皮舞画面交织,形成强烈的蒙太奇效果。 这一画面既是个体不屈意志的诗意表达,也象徵著底层人物在困境中永不停歇的、近乎徒劳却又无比动人的抗爭。 那最终坠入海中的视角,仿佛一声沉重的嘆息,为所有被时代搁浅的梦想与人生作注。 何也要拍,肯定不能完全按照这个来拍,至少陈小雨的节目表演就不能是肚皮舞。 因此何也改成了陈小雨为了拖延时间,安抚焦躁的人群,站在新餐厅的舞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她唱起那首歌。 “一九八四年,庄稼还没收割完,女儿躺在我怀里,睡得那么甜……” 《父亲的散文诗》。 何也猛地睁开眼睛。 “《码头上的散文诗》。”他说。 刘国南愣了一下:“什么?” “《码头上的散文诗》。”何也重复了一遍,“电影的名字。” 刘国南咀嚼了几遍,慢慢点头:“有点意思。码头是地点,散文诗是气质。而且你那个片尾曲就叫《父亲的散文诗》,正好呼应。” “但还不够。”何也摇了摇头对於这个名字还是不满意,“这个名字太软了,少了点……命运感。” 原片的名字有两个意象,一个来自土地,一个来自海洋。 一个代表生存,一个代表故乡。 简单,但有力量。 “《码头与热汤》?”何也自己否定了,“也不行,还是直白。” “那《热汤码头》?” “像餐馆名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车已经开进了市区。 何也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穆德元发来的消息:“到了没?到了直接来学校,我在办公室。” 何也苦笑,回覆:“老师,我先回家放行李。” “放什么行李!直接来!” 何也无语,对司机说:“师傅,改道,去北电。” 刘国南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穆老师这是想你想得紧啊。” “他是想检查我的作业。”何也嘆了口气,“临走的时候给我布置了一堆拉片任务,我忙著在剧组吃沙子,一部都没看。” “那你惨了。” “可不是嘛。” …… 车在北京电影学院门口停下。 何也拖著行李箱走进校园,冬天的北电比平时安静不少,主干道两旁的泛黄的银杏叶差不多快要完全掉光,虽然有阳光漏下来,但还是能感觉到冷意。 何也四下打量了一番,他虽然名义上已经入学,但基本还没有正式上一天的课。 不过学校里的各个教室和办公室他还是熟悉的。 穆德元的办公室在三楼,何也敲门进去的时候,老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菸,面前摊著一堆文件。 “老师,我回来了。” 穆德元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嘖”了一声。 “黑了,瘦了,听说你这几个月学习的不错?” “嗨,在敦煌待了几个月,天天吃沙子。”何也把行李箱靠在墙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老师,你是不知道啊,那边风大的时候,都不敢张嘴说话,这一张嘴啊就是一口沙。” “少跟我诉苦,”穆德元掐灭菸头,“我让你去是学习的,不是去旅游的。” “学了学了!”何也连忙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双手递过去,“你看,我可是记了满满当当的。” 穆德元接过笔记本,翻了翻。 记载的密密麻麻,字跡虽然潦草但整体还算工整,有些地方还画了简单的分镜图。 看到这些,穆德元的脸色慢慢缓了下来。 “嗯,”他合上笔记本,“看来还不错,算没白去。” “那当然,”何也嘿嘿一笑,“我可是您的关门弟子,给谁丟脸也不能给您丟脸不是。” “关门弟子?”穆德元挑了挑眉,“谁跟你说你是关门弟子了?我还打算再收几个呢。” “况且你这关门弟子做的也不合格啊。”说著,穆德元还用手指了指门,“这门你也没关。” 何也:“……” 行吧。 老穆这些年和他相处的久了,听多了他时不时拋出来的一些梗,自己也算是融会贯通了。 如今都能给自己反向玩梗了。 “说正事,”穆德元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你的剧本我看了,没什么问题,我觉得可以拍。” 何也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穆德元把文件推过去,“中影那边你爸也亲自找韩总问过了,也说没什么问题,至於其他的,恐怕就要你亲自去谈了。” 亲自去谈什么的,何也不在意。 中影大楼他去的都不止一次了,韩三坪他更是在私下直接叫叔的,所以何也並不觉得他有多么可怕。 他估计,即便是去了,也应该是谈一下他第一部电影的投资问题。 这些都好说,哪怕中影不投资,他们家也是有钱拿来拍电影的。 穆德元也清楚他的家庭情况,所以也没有在这方面细说。 毕竟如今这个年代,能玩电影,特別是学导演和摄影的,家里基本都不算差。 差一点,最多也就是学文学、编辑、表演。 当然,即便是学表演的这个差,那也是对比出来的。 对於绝大多数的普通国人来说,艺术这个门路,一般都不是给普通老百姓开的。 即便是面向老百姓,那也得是你家孩子的条件实在太好。 属於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 …… 说完了项目和剧本的事情,穆德元话锋一转:“另外还有个事儿,就是你这个剧本,我看了几遍,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何也眉头一挑,难道老穆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连忙追问:“差什么?” 穆德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纸上只有几句话,是何也剧本里的一段台词。 也是画面最后陈小雨站在舞台上,为了拖延时间,对著台下的客人说:“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我爸。” “就这句,”穆德元指了指那行字,“你前面铺垫了那么多,陈小雨的身世、她和老周的关係、她对父亲的思念……但到了最后,就只是一句『送给我爸』?” 何也顿时明白,穆德元这是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陈小雨这条线,在剧本里確实有点单薄。 她是老周的养女,父亲因为救老周落海身亡,母亲改嫁,她被老周收养。 她性格泼辣、能干、嘴硬心软,是老周创业路上最得力的帮手。 但在原剧本里,她的故事线主要围绕帮助老周展开,她自己的情感、她的过去、她的成长,著墨不多。 “你的片尾曲和陈小雨表演的节目《父亲的散文诗》,”穆德元继续说,“歌词我看了,写得很好。”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首歌不应该只是片尾的『彩蛋』,它应该是陈小雨这条线的核心。” 何也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老师,你是说应该把陈小雨的故事,和这首歌绑在一起。让观眾在电影里听到这首歌的时候,不是『哦,片尾曲』,而是『原来是这样』。” 穆德元有些意外:“你小子想到了啊?看来是不需要我提醒了。” “哪里,老师,其实我也是在回来的路上才想到的,肯定还是需要你的提醒。”何也哈哈一笑,隨即讲述了一下自己对於陈小雨这条线的看法。 陈小雨的故事,不应该只是养女报恩。 她应该有一条属於自己的线,一条关於“父亲”的线。 生父为了救老周死了,她失去了亲生父亲,被老周收养。 十几年下来,她嘴上叫老周叔,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了父亲。 但她是个嘴硬的人,从小到大都不会说软话。 她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里,用泼辣和能干来掩饰自己的脆弱。 直到最后,老周倒下了,她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她看著台下那些帮助过他们的人,想到了老周。 终於唱出了那首《父亲的散文诗》。 这不是一首歌。 这是她写给两个父亲的信。 穆德元听完这个丰富后的剧本,这才终於满意。 “行吧,你儘快把完整的剧本弄出来吧,既然想要拍,那么就儘快,老张说的对,別让这股气儿散了!” “没问题,老师,不就是拍电影吗?我可是你的徒弟,你不信我难道还不自信?!” “滚!” —————— ps:有书友反应主角名字不利於听书,看起来也有些出戏,其实这个名字我身边真有原型(就叫这个),而且一人之下里面武当王也也是这样。 不过既然书友们提了,那么我会在19-20章左右修改一下,其实也不算改名字,而是给主角一个艺名,这也是我昨天看到书友提醒后,想起的一个情节。 第8章 父母支持、剧本送审 晚上,何也回到家,和老妈与老爹閒聊了一会儿,主要是谈他在《英雄》剧组的事情,以及自己拍电影的话题。 对於他的决定,父母两人都是支持的。 甚至为了支持他的梦想,作为编辑出身的老妈都直接从峨影厂辞职了。 老爹本身也是峨影厂的员工,之前就是韩三坪的部下,也与刘国全拍摄过电影,当时主要是负责製片,和临时掌镜。 老爹何长林在摄影和拍摄技术上一直不强,这也是他为什么有导演梦想,却一直没有尝试的原因。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上辈子何也少不更事,加上那个时候经常听到不少人说,谁谁谁下海经商赚了多少钱。 谁谁谁又成为了大老板。 因此对於下海经商这种事情,他很是上心,对於父母的事业,他则是完全不看重。 何也不想承接何长林的事业,何长林自己也就没有了奋斗的心气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有机会向上爬,他也没主动爭取,早早的就享受退休生活了。 一辈子积攒的人脉也都差不多做了废。 之所以会如此,那是因为影视行业那时候確实油水不多,都是苦哈哈的打工人。 哪怕是很多女明星,最大的愿望也就是找个有钱人早早的嫁了。 前面的人哪能想到,08之后彻底起飞会那么恐怖,吸金能力简直了。 何也当时只看到了自己父母每月的那点儿工钱,认为明星和拍电影也不是什么赚钱的行当,所以才决定转行的。 可惜转行並没有混出什么门道来,还不如他老子混的好。 所以2015年感觉到很后悔,想要重新回到这条路上,可一切都晚了。 资本入场以后,一切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他老爹拼尽头了所有人脉,也才让他勉强混日子。 都说人走茶凉,人走茶凉。 这是自然之理,毕竟等到何也后悔的时候,已经是十几二十年后了。 那个时候老爹年龄大了,他的那些人脉,有些都死的死,退的退,能给他爭取到一些东西,已经算是不错了。 所以能重来一次,何也就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头铁,乖乖的走上老爹想让他走的路。 似乎是见到自己后继有人,老爹奋斗的念头也前所未有的浓烈,並再次和已经调到了京城的前领导取得了联繫。 三年前这才被选中调到了京城,重新成为了韩三坪的部下。 至於老妈许晚则是主动辞去了编辑的工作,也把协会退了,专门为何也管理起了工作室以及家里的资金。 甚至两年前她觉得自己能力不太够,还专门去报了个班,学习如何管理。 只能说何也算是命好的人。 別人都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而他倒好,他是直接助父成龙,助母成凤。 至於他自己,只是付出了一些重生者的先知知识,为家里谋取一点財富罢了。 当然,为了能让自己的信息被他们相信,何也並不是什么都没做,他还是稍微树立了一些比其他人聪明一点的天才人设的。 不过也没有太离谱,就是『写了』基本符合他这个年纪的人,能写出来的小说。 比如《最好的我们》这种青春小说,以及《手中纸,心中爱》和《物哀》这种短篇科幻。 当然,还有《飢饿游戏三部曲》、《星运里的错》这种小说他也没放过。 这应该就是他重生唯一的好处了,就是记忆比较好,上辈子看过的东西,都能记住。 只不过,这里面好几种都是英文的,『写』起来有些麻烦。 加上这几年他每天都要学很多东西,以及一点意外,所以让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写』完。 不过也就只剩下最后一点的事情。 而意外嘛,说起来就有些尷尬。 因为他『写』小说的时候没轻没重的,居然把《朱诺》也给写了,加上和老爹老妈的关係一直处的都很好。 自己写的东西也没有隱瞒。 所以在老妈打扫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了。 对於他写东西,父母两人是不管的,老妈成立的工作室,这些年也主要是为了他运作这些小说。 像《飢饿游戏》这种,他们虽然不喜欢,但也觉得无所谓,谁还没有中二的时候呢。 加上何也一直以来就思维跳脱,经常还搞些科幻,他们不理解但尊重。 但看到《朱诺》后,说什么都理解不了了。 何也当时还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他们相信这不是自己身上的事情,也不是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 把何也都整的有些无语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才彻底厌倦了这种『写』书的事情,连《飢饿游戏》写的也慢了不少。 幸好何也没有脑子一热,直接把fifty shades of grey拿出来。 要不然,爹妈看到后,恐怕会怀疑他们家的基因是不是变异了,怎么弄出个变態来。 因为这个英文小说还有个中文叫《五十度灰》,最初是受到《暮光之城》启发创作的sm小说。 某种程度上算是《暮光》的同人文,它最初发表在网际网路上,当时叫做《宇宙之王》(master of the universe)。 还是个女作者写的。 只能说女性生猛起来,男性就是个弟弟。 …… 何也的思绪一边发散著,一边和父母閒聊。 “老爹,老妈,你们就放心吧,我有信心,我在穆老师那里学了三年,又在张一谋导演那里学了不少,这次还被他亲自带著完成了拍摄,电影的事情,肯定没问题。” 面对父母,何也就没有那么在外展现的那么自信张扬了。 但话语中那种自信却是显而易见的。 “既然你有信心,我们肯定支持你,你老爹我一辈子都想自己拍一部电影,可惜我自己的能力我自己知道,我是不行了,只能看你!” 老爹性格沉稳,平时话语很少,只有在说到电影的时候,才会多说几句。 而老妈就泼辣多了:“你那个剧本我看了,问题不大,你不是说要再修改一哈咩,那你先改好了,拿去送审,拍电影的钱我们有。” “我就知道你们会支持我!”何也一脸笑嘻嘻的站起身,走到老妈身边,抱了一下她,“那老妈,我先去改一下剧本,到时候你可要给我提提意见。” “去去去,这么大了还没个正行!”许晚嘴上说著不乐意,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都散不去。 又和老爹说了两句,让他少抽菸,然后何也这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重新梳理整个剧本。 这差不多就是这几年他和父母的相处模式了。 家和万事兴,只要一家人的劲儿往一处使,做什么事情都会很顺畅。 至於对剧本的修改,何也决定把陈小雨的线彻底重写。 原来的剧本里,陈小雨是老周的帮手,是推动剧情发展的工具人。 现在,她要成为故事的另一条腿。 老周的线,是关於老年的尊严与挣扎。 陈小雨的线,是关於女儿的爱与告別。 两条线並行,最后在片尾匯合,老周倒下,陈小雨上台唱歌。 那一刻,两条线完成了最后的交织。 何也越想越兴奋,连夜开始动笔重新写。 两天后,完整的剧本终於写好,老妈许晚看后觉得很满意,然后交给穆德元也看了一下,他觉得也不错。 然后老爹就拿著剧本亲自送审去了。 ———————— ps:有书友反应主角名字不利於听书,看起来有些出戏,其实这个名字我身边真有原型(就叫这个),而且一人之下里面武当王也也是这样。 不过既然书友们提了,那么我会在19-20章左右修改一下,其实也不算改名字,而是给主角一个艺名,这也是我昨天看到书友提醒后,想起的一个情节。 第9章 北电图书馆 京城电影学院的图书馆,在这个年代还叫“文献馆”。 四层楼的灰色建筑,掩在校园西北角的一排杨树后面。 门口的台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门框上掛著一块铜牌,上面刻著“京城电影学院文献馆”几个字,字跡已经有些模糊。 何也走进图书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回来的这段时间,何也同样没有多少空閒的时间,除了剧本的事情之外,就是上课的事情。 他毕竟是学生,上课才是这个年纪的主业。 但穆德元的课他已经上了三年,在学校里上三天,何也无聊的都快閒出屁来了。 给穆德元申请了一下,將该补的笔记补了,该交的作业交了,剩下的就是泡图书馆。 摄影系毕竟不是其他系,这东西真的是需要悟性和自己琢磨的。 光记死知识没啥用。 这也是很多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基本都一直混在剧组的原因了。 穆德元说过,技术基础可以学,但审美和悟性得自己练。 练审美最好的地方,其实不是剧组,而是图书馆。 何也熟门熟路地上了三楼,往影视理论区的书架走去。 这一层人最少,光线最好,靠窗有一排长桌,桌上铺著深绿色的绒布,檯灯是那种老式的绿色玻璃灯罩,光线柔和得让人想睡觉。 其实这种感觉是没错的,这確实也是何也之前学的无聊后,睏觉的好地方。 不过今天这里似乎还有其他人,他刚拐过书架,就看到一道身影。 女人背对著他,坐在一张书桌前,手里捧著一本书,正低头看得入神。 她穿著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打底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直筒裤,脚上踩著一双平底鞋。 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整个人坐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何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个女人。 俞非鸿。 准確地说,是30岁的『惊鸿仙子』俞非鸿。 还没拍《爱有来生》的俞非鸿,还没被那个鬼片折磨得死去活来,后面直接不怎么出现的俞非鸿。 此刻的她,眉眼间还带著几分30岁女人独有的从容。 这还是何也第一次在现实里见过她,之前也从未这样近的距离观察过她。 只能说现在“惊鸿仙子”这个称號,果然不是白叫的。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这种脸型和皮相,就是年纪小的时候显老,年纪大一点,反而越有韵味。 何也收回不太礼貌的直视目光,装作没认出她,从她身后的书架抽出一本书,然后走到靠窗的长桌边坐下。 他翻开书,目光却不时瞟向书架那边。 俞非鸿还在很专注的看书,偶尔用手指在书页上划一下,似乎在標记什么。 过了大约十分钟,她合上书,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经过何也身边的时候,她的目光扫过何也桌上的书《电影语言的语法》。 恰好何也抬起头,与她对视。 看清何也的长相后,俞非鸿眼神稍微一亮。 “你这长相应该是表演系的吧,怎么不看表演的书,反而看起导演系和摄影系才看的书?”沉默了一下,有些好奇的俞非鸿先开口问道。 何也没想到她第一句居然会这么问,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学姐认错了,我就是摄影系的。” “摄影系?”俞非鸿上下打量了一下何也,明显有些不信。 “《电影语言的语法》这本书,导演系大一的学生,才会在上学期看,而摄影系大一学生要下学期才看。” “现在才11月,新生上课才几个月哦~”俞非鸿指了指他面前的书,“而且你做的笔记,不仅有镜头和构图,还有敘事和调度。” “居然还对我说假话,你应该不是表演系就是导演系的吧?” 何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果然,上面密密麻麻画著分镜图和光线示意图,以及他电影的一些分镜。 这是让人误会了啊。 不过何也没有什么心虚的。 “学姐好眼力。”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我叫何也,没有欺骗学姐,我確实是摄影系01级。” “真是摄影系的?那你的老师?” “穆德元!” “原来是穆老师啊~”直到此刻,她才稍微有点儿相信了。 隨即她也伸出手,语气带著调侃的味道:“不过你这长相,表演班的老师应该为没能收下你很不开心吧?我是俞非鸿,相信你也认识,就不用再介绍了。” “但你叫我学姐?我可是已经毕业好多年了。” 何也握住她微凉的指尖:“那我叫俞老师?” “不用,我现在也不教书了,叫名字就行。”俞非鸿鬆开手,在他对面坐下,“你一个摄影系的怎么还在做导演的分镜和敘事?” 说著,她脸上还露出一丝微笑:“怎么,这么年轻就想要当导演啊?” “北电的摄影师,都有一个导演梦,不是吗?” 何也不正面回復,反而反问的態度,让俞非鸿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因为何也说的好像是实话啊! 北电导演的正统就在摄影系! 幸好,何也没想在这方面多和她拉扯,而是指了指她手里的书:“况且学姐不也是在学习导演的书吗?你可是演员,大明星呢,你都在学导演……” 突然,何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难道,学姐也想转行当导演?” “你怎么……”俞非鸿正疑惑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导演的自我修养》然后瞬间明白了,原来是这里暴露了,她笑著点评道:“不错,你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都不错,看来穆老师没有白教你。” “学姐……你这是真要转行当导演?”见俞非鸿没有反驳,何也明知故问的继续追问。 俞非鸿也是打太极的高手,哪里愿意自己被一个小年轻拿捏並问住。 她依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挑了挑眉,学著何也刚刚的手段,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我难道就不可以是因为感兴趣,隨便翻翻?” 何也靠在椅背上,语气愈发淡定:“《导演的自我修养》这本书,演员不会看,编剧不会看,只有想当导演的初学者才会看。” “而且你刚才看书的时候,一直在做笔记……” 听到这话,俞非鸿看向他眼神里终於变得正式起来:“你倒是观察得真仔细。” “这应该就是职业习惯吧?”何也笑了笑,“学姐刚刚不都已经说了吗,学摄影的,眼睛得尖。” —————— 第10章 越来越投机的交流 俞非鸿依旧没有接这话,而是继续反问:“你真的学了导演?和穆老师学的?” “是啊,和穆老师学了三年,不久前还和张一谋导演学了几个月。” “张一谋导演?!!”俞非鸿的声量稍稍提高。 也就是这个时候的三楼没什么人,不然光这句话,恐怕都要引起不小的动静。 毕竟现在老谋子可是实打实的內娱电影行业的第一人,虽然陈达人有半个金棕櫚塑造金身,但论总荣誉其实还是比老谋子差点。 这样的导演对於內娱的演员来说,若是能受到他的点拨,那就是一步登天的事情。 这一点在巩莉和章紫怡身上都完美的詮释了。 章紫怡因为被他选中出演了电影,去年更是凭藉李桉的《臥虎藏龙》在好莱坞也打出了名头,大出风头。 如今这样可以点石成金的导演,正带著人拍《英雄》的事情谁不知道。 而何也说自己跟张一谋学过,如果他不是吹牛的话…… 考虑到老谋子和穆德元的关係,俞非鸿心中觉得何也吹牛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就只能是《英雄》了…… “你在《英雄》剧组学习过?” “是啊,学姐居然一下就猜到了!” 俞非鸿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心中正好有些问题的她,还是翻开手里的书,指著一页问道:“那你说说,这一段关於场面调度的论述,你觉得怎么理解才是对的?” 何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是关於“轴线”和“三角机位”的经典论述,电影学院的教材里都有。 “写得对,但不完全。”稍微思考了一些,何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哦?” “轴线理论是电影语言的基础,但它不是铁律。戈达尔打破轴线,拍出了《精疲力尽》。王家卫不按轴线拍,照样能拍出《花样年华》。” 何也也知道这样解释对於一个初学者来说,有些太不友好了。 他想了想才继续说:“规则是给初学者用的,等你真正开始拍了,你就会发现,最重要的不是遵守规则,而是知道什么时候打破规则。” 尽信书不如无书嘛! 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但能理解多少,真就完全靠自己的悟性了。 俞非鸿虽然是初学者,但跟过的剧组可不少,还拍过好莱坞的电影,对於拍摄当然有自己的理解。 可是在听到何也说的东西后,她还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合上书。 “你多大?” “快十八了。” “十八岁?”俞非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说刚刚这些话的时候,不像十八岁。” “可能是我学的太早了,十五岁就跟著穆老师学导演和拍摄。”何也露出自认为得体的清爽笑容,“穆老师说过,导演和摄影师,都得比同龄人早熟十年。” 俞非鸿的眼神变了变:“你十五岁就做了穆德元的学生?那岂不是已经学了三年?” “嗯。” “难怪。”她点了点头,“穆德元的学生,確实不一样。” “学姐认识我老师?” “北电摄影系的顶樑柱,圈內人都知道。” 何也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俞非鸿低头看了一眼手錶,然后站起来:“行了,不打扰你看书了。我走了。” “学姐等等。”何也叫住她。 俞非鸿回头,疑惑的看著他。 “你还没有回答我,是不是在准备转行拍电影?”何也问。 俞非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么明显的吗?” “因为你刚才看的那些书,不只是导演基础,还有製片、剪辑、录音。”何也指了指她放在桌上的那一摞书。 “一个只是想了解导演的人,不会看这么多。” “你观察力確实不错。”俞非鸿重新坐下来,“我確实在准备一个项目,有些想法想要自己导演。” 何也眨眨眼睛,装作惊讶的问:“学姐,可以说说是什么项目?” “我想將一部小说改编一下,拍成电影。”既然说开了,俞非鸿也就没什么好隱瞒的,“何也,《银杏,银杏》这本书你看过吗?” 果然是这部电影! 《爱有来生》 內娱唯一能上映的一部真正有鬼的电影,名头实在太大了,何也不可能不知道。 同时他也听说过这部电影的同名小说应该就是在今年,被俞非鸿买下版权,但却花了十年时间,倾尽所有,才拍成的。 最终花了四千万投资,七百万票房。 赔得血本无归。 “没看过。”何也摇头,“但听说过。” “哦?听谁说的?” “之前在剧组听人聊过,也听我妈讲过。”何也隨口编了个理由,“说是一个很感人的爱情故事,人鬼情未了那种。” 俞非鸿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觉得这种题材有市场吗?” 何也没有直接回答这种有没有市场的问题,而是反问:“学姐,你为什么想拍这个故事?” 俞非鸿对於这一点倒是没有什么隱瞒的:“因为感动。我第一次看这个故事的时候,哭了一整晚。”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这么好的故事,为什么不能拍成电影?” 好吧! 这就是文艺女青年的执著。 为了一份年轻时记忆深刻的感动,未来情愿花大价钱来为之买单。 这种感觉的底层逻辑是什么,何也其实很难理解,但他在看到俞非鸿兴致勃勃的对他阐述小说中的故事之时。 一个想法突然从他的脑子里迸发出来。 在2009年的时间节点,俞非鸿都能让鬼明晃晃的出现在大荧幕上,並且公映,这样的能量,至少在电影审核这方面是超强的。 自己以后反正都要拍摄电影,有些电影的审核尺度很难把控。 若是有俞非鸿帮助,是不是自己就容易很多了呢? 想到这些,何也突然觉得与眼前这位俞姐姐打好关係,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听著她说完小说的故事,何也看著她,脑子飞速运转,忽然问了一句:“学姐,你是被故事感动,还是被故事里的『等待』感动?” 正诉说的意犹未尽的俞非鸿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何也居然会这么问。 “一个男人,变成鬼,在银杏树下等了爱人五十年。爱人轮迴转世,已经不认识他了。他看著她结婚、生子、老去,始终没有现身。” 何也把她刚刚说的故事的核心提取了出来,然后梗概说了一遍:“最后,他释然了,飘然而去。” “女主最终在银杏树下,看著飘落的叶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起。” “你觉得这个故事,最打动人的地方在哪里?”何也问。 俞非鸿想了想,说:“你概述的很对,就是等待。那种明知没有结果,却依然愿意等下去的执念……” 俞非鸿似乎是被何也的问题挑起了灵感,脑子里瞬间涌出了无数想法。 但何也太清楚这种感觉了,他直接打断俞非鸿的吟唱:“但等待不是故事。等待是一种状態。” “故事需要的是变化、是衝突、是选择。” “变化?衝突?选择?”俞非鸿看著他,表情有些茫然,被打断吟唱后,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个人,確实是有两把刷子。 单就是直接能將她心里的故事完整说出来这一点,就比她见过的其他人强得多。 因此,俞非鸿看向何也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何也,那可以请教一下吗?你觉得,这个故事应该怎么改?” —————— 第11章 难他天(求追读~) 何也没有急著回答,而是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在空白页上画了几条线。 “学姐,你看过《广岛之恋》吗?”他问。 “当然。” “那《时光倒流七十年》呢?” “也看过。” 何也笑了笑:“那就好,其实我说的这两个电影中,有一个简单的概念——双线敘事。” “而且还是不同时空的双线敘事。” 他翻开笔记本后面的一页,然后在纸上画了两条平行的线,又在两条线之间画了几道弧线。 “学姐,现在市面上常规的电影敘事方式是线性敘事,一条线走到底,起承转合也都是在一条线上,观眾在看的时候就很容易推断出后续的剧情。” “这样敘事的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拍摄相对容易,故事也相对简单,不会有惊喜,也不会有太多失望,但《银杏,银杏》这个故事,如果只拍一条线,会太平淡。” “一个男人在树下等五十年,有什么可拍的?观眾看十分钟就看腻了。” 俞非鸿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打断他。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让『等待』变成『寻找』。” 何也指著纸上的两条线:“一条线,是前世。男主是乱世中的志士,女主是温婉的闺秀。两人在银杏树下相识、相知、相爱,然后男主赴死,魂魄困於树下。” “另一条线,是今生。女主是现代都市的女孩,偶然闯入古剎,被满树银杏吸引,开始频繁做梦。梦里总有一个青衣男子在银杏树下等她,可她看不清他的脸。” “两条线並行,互相交织。今生的每一次探寻,都会触动前世的记忆碎片;前世的每一段执念,都会化作今生的梦境与心悸。” “观眾跟著女主一起,一点一点揭开真相,一点一点拼凑出那段被遗忘的爱情。” 听著何也的讲述,原本还不以为然的俞非鸿,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样一来,故事就不是『等待』,而是『寻找』。” 何也阐述著这样拍摄的好处:“观眾不是在等男主释然,而是在等女主想起,就会一直被调动著情绪。” “等她终於想起一切的时候,男主已经释然了,准备离开了。” “她想留住他,但他笑著摇头,说:『我等了你五十年,就是为了看你一眼。现在看到了,够了。』” “然后他消散了,银杏叶落了一地。” “女主站在树下,泪流满面,可惜她只是记住和想起了那一瞬间,隨著男主消散,他的模样,他的名字又再一次的在女主的记忆中模糊,乃至消失。” 何也放下笔,看著俞非鸿:“学姐,你觉得我说的这个版本怎么样?” 俞非鸿的嘴巴张了张,想要开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何也说的剧情感人吗? 当然! 至少比她想的要感人多了。 俞非鸿盯著纸上那两条线看了很久,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心中的想法在剧烈碰撞著。 因为俞非鸿很清楚,她已经和不少人討论过这部小说的改编。 但哪怕是原作者的改编,也没有刚刚何也说的那么好。 但是何也说的这种改编和拍摄方式,对於电影拍摄来说,特別是给导演的压力,给她这种初学者导演的压力,也是空前的。 她捫心自问,即便自己努力学习导演知识,能完成何也刚刚说的那些拍摄吗? 悲观一点就是根本做不到! 乐观一点也可能是拍出来变成四不像。 可让她完全不理会何也说的这个版本,当做没听过? 除非是她真正从没听到过过这个版本! 俞非鸿已经被何也说的这个改编故事触动了,她明白自己不是那种愿意放弃追求更美好,选择次一等的人。 看著面前这个比她年轻太多的身影,俞非鸿心中思绪如潮,一个个想法不断冒出。 最终却都匯成了一个念头。 难道这就是天才吗? 將这些情绪压下,俞非鸿抬起头,看著何也,眼神里的惊讶与欣赏,彻底不再掩饰。 她直视著何也的双眼:“何也,这个改编……是你刚才听我说这本书的时候想出来的?” 这是俞非鸿的真正的疑问。 有些幼稚,也有些可笑。 因为在她看来,若是何也说的东西就是听她说的这段时间想到的,那么他的天分会有多恐怖? 难道他真是天才?! “灵感来了而已。”似乎被俞非鸿灼热的目光直视的有些扛不住,何也靦腆的笑笑。 然后稍微偏转了一下自己的目光,解释道,“学姐不用惊讶,我其实之前也想要要拍一些爱情片,脑子里一直有模糊的想法,今天跟你聊著聊著,才清晰了。” 闻言,俞非鸿这才鬆了一口气。 之前就有准备,那就还好,说明不是瞬间想到的。 但听到何也说他也想拍爱情片的时候,她又来了精神,把桌上的书推到一边,坐直了身子。 “你继续说。” “说什么?” “说你的改编思路。”俞非鸿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说的双线敘事,具体怎么操作?” 何也想了想,再次翻开笔记本中新的一页,开始画分镜。 “首先,前世的色调是暖的,偏黄、偏红,像老照片。今生的色调是冷的,偏蓝、偏青,像都市的疏离感。” “前世用胶片质感,颗粒感重一点。今生用数字质感,乾净一点。” “两个时空的切换,不用生硬转场,用银杏叶飘落、茶雾升腾、风铃轻响来衔接。” “让观眾在不经意间完成时空的跳跃,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代入进去了。” …… 何也一直说,俞非鸿就一直听。 看著侃侃而谈的何也,俞非鸿也完全沉浸了进去。 对於故事的一些细节,何也同样也做了一些改编。 当然除了他本身记忆力强,记住了不少改编的技巧和拍摄技巧,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何也在说出他改编的《银杏银杏》之时,有一些俞非鸿不清楚的电影和故事作为参考。 比如《你的名字》,又比如《古相思曲》。 这两个剧恰好何也都看过,怎么说呢,每一部都有各自的一些小问题,但是將其中的优点综合起来,却能与《银杏》的故事融合起来。 只能说,时也命也。 俞非鸿遇到他的时间,恰好正是时候。 若是等几年,等她的执念彻底成型,自己的故事也完整出现后,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说动了。 毕竟思想钢印一旦形成,想要抹除,那就要花费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努力才行。 俞非鸿现在只是有一个模糊的想法,想要改变她还是比较容易的。 可何也不知道的是,他这边在想著改变俞非鸿的想法,而俞非鸿却想的是:不行,这个电影她恐怕一个人不行,必须要得要人来协助。 而一旦协助的话,又有谁比侃侃而谈的何也更合適的呢? 想到这些,俞非鸿的看向何也的目光就多了点审视和考校的味道。 —————— ps:求收藏~求追读~ 第12章 演员有更合適的人(求追读~) 俞非鸿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不过在心中生出需要何也协助的想法后,她问的东西也就更深入了。 “那演员呢?”俞非鸿点了点这里的两个女主,“女主你怎么选?现在和过去的,都是同一个人吗?” 何也哪里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看了她一眼:“学姐,你想演?” 俞非鸿没有否认:“我想演。” “你不合適。”何也直接说。 俞非鸿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女主是少女。”何也说得很直白,“前世的女主,十六七岁,温婉、灵动、不諳世事。今生的女主,二十出头,清冷、独立、带著都市女性的疏离感。” “学姐,你今年三十了,你的气质是成熟、从容、知性,跟这两个形象都不贴合。” “电影这东西,需要的是让观眾带入,如果观眾都不能带入,那么……” 何也虽然没有將话说完,但俞非鸿听明白了,她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能演?” “不是不能演,是不適合。”何也的语气很诚恳,“学姐,如果你非要演,也不是不行。但观眾看的时候会觉得违和,他们会想,这个人怎么看著不像少女?” “与其让观眾出戏,不如找一个真正合適的演员来演。” “那你觉得谁合適?” 何也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但他没有说出口。 “暂时没想到。”他摇了摇头,“但这种角色,新人最合適。有灵气、有可塑性、观眾对她没有固定印象。” 俞非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她顿了顿,“那男主呢?” “男主需要一个有少年气、有侠气、又有几分书卷气的年轻演员。” 何也想了想暂时没想到有什么合適的人:“这个角色比女主更难选,因为他的戏份主要集中在『前世』,需要在一场戏里完成从少年到死別的情绪跨度。” “这种角色,对演技要求很高。” 俞非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聊著聊著,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 何也看了一眼手錶,已经快五点了。 “学姐,今天就到这儿吧。”他合上笔记本,“我说的那个故事,回去再琢磨琢磨,有什么想法隨时找我。” 俞非鸿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心话,还是只是在我面前表现?” 何也没想到俞非鸿居然这么直接和乾脆,不过他对她確实没啥非分之想,只是想要在合適的时候借一下她的势而已。 所以何也回答的很乾脆:“学姐,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不爱说假话。” “而且,”他顿了顿,也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费心思在你面前表现?” 俞非鸿盯著他看了几秒,点点头:“看出来了,你这个人,说话挺直接。” “直接点好,省得猜来猜去,不爽利。” 俞非鸿站起来,把桌上的书摞在一起。 “你今天说的这些,对我很有启发。谢谢你。” “不客气。” “对了,”俞非鸿忽然想起什么,“你说你也在准备拍电影?什么题材?” 何也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告诉了她:“一个关於下岗、创业和家庭的故事。” “具体说说?” 何也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男主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工人,在码头干了一辈子,结果下岗了。他不甘心,想靠自己的手艺开一家麵馆,重新开始。” “但他的子女不理解他,觉得他瞎折腾。他的养女支持他,但自己也有难处。他的前妻对他有愧疚,但不知道怎么表达。” “一家人磕磕绊绊,吵吵闹闹,最后麵馆终於要开业了,男主却倒下了。” “结局呢?”俞非鸿问。 “结局……”何也笑了笑,“结局还没想好。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坏的,看剪辑的时候怎么剪。” 俞非鸿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我还以为你只会改编爱情片呢,没想到你这个故事,居然是聚焦现实,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但情感都是共同的,一个是爱情,一个是亲情。一个是浪漫主义,一个是现实主义。” “那你为什么对《银杏,银杏》那么感兴趣?还帮我想改编思路?” 何也沉默了两秒,心中想著,难搞哦,说一个谎言就要好多个谎言来圆。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也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上了:“因为我妈。” “你妈?” “我妈以前是峨影厂的编辑,后来辞职了,帮我打理工作室。” “她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看言情小说,也给我说过这本小说,也想过自己写剧本、拍电影。但后来结婚生了我,就把梦想放下了。” “所以我刚刚对你说的那些……也算是一种弥补。” 俞非鸿听了,这是真的有点感动了。 “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还挺有孝心。”她说。 “还行吧。” “行了,不打扰你了。”俞非鸿抱起那摞书,“今天谢谢你了,何也。” “不客气,学姐。” 俞非鸿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个电影的剧本,写好了吗?” “写好了,已经送审了。” “能给我看看吗?” 何也想了想,从包里抽出一份剧本递给她。 “这是送审的版本。你先看看,有什么好的建议也可以隨时跟我说。” 俞非鸿接过剧本,看了一眼封面。 “《潮汐与炊烟》/《面与诗》?”她念了一遍,“怎么还有两个名字?” “我自己还没有最终確定用什么名字来著,而且都不太满意……”说到这些,何也有些尷尬,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名字给困住。 “如果是我的话,我挺喜欢《潮汐与炊烟》这个名字的,有诗意,有文艺的气质,当然另一个也还行,稍微接地气一点。当然,若是更简单一点就更好了。” 对此何也直接发表了不同的看法:“电影嘛,拍给普罗大眾看的,名字太文艺了没人看得懂。” 俞非鸿笑了:“你倒是想得明白。” “不是想得明白,是吃过亏。”何也也將书桌上的文件整理好了站起来。 “我以前写小说,取名字云里雾里的,结果读者根本不买帐。后来我就学乖了,名字越直白越好。” “你还写过小说?” “写过几本,都不太成功。” “那你还拍电影?” “写小说不行,不代表拍电影不行。”何也把椅子推进桌下,“学姐,我先走了,回头聊。” “好。” 何也走出图书馆,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晕在初冬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 ps:求收藏~求追读~ 第13章 入伙 走出图书馆的何也,脑子里还在回想著刚才和俞非鸿聊的那些东西。 他是没想到今天正好碰上了俞非鸿。 至於他说的改编故事,就当是提前送她一个人情了。 至於她会不会採纳,那是她的事。 交情交情,肯定是要先付出,才能礼尚往来,逐步加深的嘛。 想要坐在家里乾等著別人上门,除非你自己就是人民幣,不然咋可能。 何也走进宿舍楼的时候,正好碰到杜介从楼上下来。 “何也!你跑哪儿去了?穆老师正找你呢!” “文献馆。” “文献馆?”杜介瞪大了眼睛,“你居然会去文献馆?” “废话,我是学生,不去文献馆去哪?” 杜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脸不信:“你肯定是去泡妞了。” “泡你个头。”何也拍了他一下,“穆老师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行,这些东西你帮我带回去,我现在去一趟办公室。” 何也將手里的东西交给杜介后,转身便往教学楼走去。 杜介是何也这段时间在学校里认识到的朋友,也是他的室友。 其实这傢伙挺厉害的,只不过是幕后人员,而且不是导演,所以名气不显。 但是你若是看过他主持摄影拍摄的作品,就能知道他的成色了。 《唐人街探案》系列、《边境风云》、《无人区》、《绿草地》、《疯狂的石头》、《疯狂的赛车》、《分手大师》…… 这些都是他主导摄影的。 其实从这些作品的时间就可以看出来,他最开始是和华娱新手村村长寧昊混的。 大学期间就和寧昊一起拍摄了《绿草地》。 何也想要將其收入麾下。 毕竟一部电影想要拍好,摄影这块確实是很重要的,有个熟悉的人,用起来也放心。 …… 等何也到的时候,穆德元的办公室灯还亮著。 何也敲门进去的时候,穆德元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菸,桌上摊著一堆文件。 “老师,你找我?”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穆德元掐灭菸头,“剧本送审的事,你爸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估计还得等段时间。” “那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泡文献馆,看书,等消息。” 穆德元看了他一眼:“就这些?” “还有……”何也顿了顿,“今天在文献馆碰到俞非鸿了。” “俞非鸿?”穆德元挑了挑眉,“她怎么在学校?” “在查资料,看样子是准备转行拍电影。” “拍电影?”穆德元来了兴趣,“她一个明星演员,拍什么电影?” “小说改编的,《银杏,银杏》。” 穆德元想了想,摇头:“没听过。” “一个小眾小说,讲人鬼情未了的。”何也没想对穆德元细说这些东西,“我跟她聊了一会儿,给她提了点改编建议。” 穆德元看著他:“你给俞非鸿提建议?” “嗯。” “她听了?” “听了。” “然后呢?” “然后她说谢谢我。” 这话题直接被何也聊死了,穆德元沉默了几秒:“你小子,肯定是有其他想法吧?胆子不小。” “胆子大才能拍电影嘛。”何也嘿嘿一笑。 穆德元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既然你要拍电影了,剧组的一些人员还是要自己组建,这是我给你推荐的一些信得过,实力也不错的人的联繫方式,当然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其他的需要你自己去谈。” 何也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上面写著好几个名字和电话號码。 “都是高手啊,谢谢老师了!” “我还以为你会不敢去呢?” “不敢?我怕什么?”何也把纸折好放进兜里,“不就是拉人嘛,我去。” “別给我丟人。” “老师,你放心,我什么时候给你丟过人?” 穆德元哼了一声:“行了,滚吧。” “得嘞。” …… 根据穆德元提供的名单,何也分別打去了电话,和他们约时间。 好几个人现在都在剧组,要谈的话,也只有等何也去剧组谈。 而有的就比较好约了,比如马鸣和张静,他们一个是执行导演,一个是场务。 並且他们现在负责的剧组快要杀青了,接下来没什么事情,同时穆德元也是提前打了招呼,所以何也邀请他们,都是一口同意。 至於其他几人,比如灯光师和录音师则需要再等几天,他们的剧组会回京城扫尾。 到时候何也直接过去就行。 所以趁著还有空閒时间,何也准备把一些学分先修了,同时看看有没有机会彻底捕捉俞非鸿。 第二天一早,他再次去了文献馆。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前摊著《电影色彩学》,然后手里就拿著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昨天跟俞非鸿聊完,他对《银杏,银杏》的改编思路又有了新的想法。 双线敘事是骨架,但血肉还不够丰满。 他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前世:乱世、宿命、执念。 今生:都市、梦境、寻找。 然后在这两个词之间画了一条线,线上写著“银杏”。 银杏是连接两个时空的纽带。 前世,他们在银杏树下相遇、相爱、生离死別。 今生,她在银杏树下做梦、寻找、终於想起。 而男主,始终在银杏树下,等了五十年。 …… “写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何也抬起头,俞非鸿站在他面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低头看著他写的那些东西。 “隨便写写。”何也合上笔记本。 “別藏了,我都看到了。”俞非鸿在他对面坐下,“你昨天说回去再琢磨琢磨,琢磨出什么了?” 何也想了想,翻开笔记本,指著那几个关键词。 “学姐,你还记得我昨天说的《银杏,银杏》的核心是什么?” “等待。” “不,或者不完全是,我昨天回去想了想,应该还有遗憾。” 俞非鸿愣了一下。 “前世,男主赴死,留下女主一个人。这是遗憾。” “女主忘了男主,男主看著她结婚生子,却不能现身。这也是遗憾。” “今生,女主苦苦追寻失去的一切,却只有一闪而逝的回忆和记得,最终回到原点,这更是遗憾。” “观眾看完电影,不一定会哭得稀里哗啦,但会心里堵得慌。他们会想,如果当初……会不会不一样?” “而这种『如果当初』,就是遗憾。” 俞非鸿思索著何也说的东西,最终认同的点点头:“你这个理解……確实比我想的深。” “不是我深,是学姐暂时没有想到而已。” 何也將身体慵懒的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银杏,银杏》这个故事,表面上讲的是感情,实际也可看成是时间的残酷。” “时间让一切都变了。让少女变成老妇,让少年变成枯骨,让爱情变成记忆,让记忆变成虚无。” “唯一不变的,是那棵银杏树。” “它站在那里,看著一代又一代人来了又走,看著爱情发生又消逝,看著遗憾累积又消散。” “所以,真正的『主角』,我觉得不是男主,也不是女主,而是那棵银杏树。” 俞非鸿的眼睛亮了起来,说话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这个角度……” “我从来没想过。” “因为你是演员出身,你想的是人。我是摄影出身,我想的是物。”何也笑了笑,“角度不同,看到的东西就不一样。” 俞非鸿继续追问:“那如果按你这个思路拍,那最后的镜头应该是什么?” 对於这些何也早有腹案:“银杏叶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茶盏里,落在地上。” “镜头缓缓拉远,银杏树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然后黑屏。” “没有字幕,没有旁白,什么都没有。” “让观眾自己消化。” 俞非鸿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何也,你这个人……” “怎么?”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觉得,你不像十八岁。” “很多人都这么说。” “那你是早熟,还是天才?” “都不是。”逼装完了,何也再次翻开书,表现的很淡定,“我只是看得多,想得多,而且拍电影而已,不要想得那么困难。” 俞非鸿闻言,没有再说什么。 也学著何也的样子,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开始看。 两人对面坐著,各自看书,偶尔交流几句,气氛安静而融洽。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光影在桌面上缓缓移动。 快到中午的时候,俞非鸿合上书,站起来。 “我请你吃饭。”她说。 何也抬起头:“为什么?” “谢谢你昨天跟我聊的那些。”俞非鸿说,“还有今天这些。” “不用请,举手之劳。” “那不行,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 何也想了想,合上书,站起来。 “行,那就吃食堂。” “食堂?”俞非鸿愣了一下,“我请你吃饭,你就吃食堂?” “食堂的饭便宜,而且好吃。”何也把书塞进包里,“学姐,你要是想请我吃好的,等我的电影拍完了,上映了,成绩好了,你再请。” 俞非鸿似乎再一次认识了不一样的何也。 “你这个人,真挺实在。” “还行吧。” 两人並肩走出图书馆。 俞非鸿走在何也旁边,忽然问了一句:“你那个电影,什么时候拍?” “等剧本过审,剧组拉起来,就拍。” “大概多久?” “快的话,年底就能开机,慢的话等春节过后。” “这么快?” “嗯,时间不等人。”何也顿了顿,发出自己的邀请,“学姐,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我的剧组看看。” “看看?” “嗯,你不是想当导演吗?来剧组学学,亲自体验一把,比看书快多了。” 她看著何也:“你是认真的?” “当然。” “好,我去。” —————— 第14章 演员 俞非鸿如此轻鬆的就同意加入自己的剧组。 说实话,何也有些惊讶,也有些不惊讶。 经过这么多的交流和沟通,何也算是对她的性格有了充分的了解。 这就是个为了梦想和心中想法可以固执,甚至是偏执的去做一些事情的文青女。 这样的女人在娱乐圈其实不少的。 她们大多数都有一种,你不让我这样做,我偏要这样做的执拗劲儿…… 这样的人,你和她们若是处成朋友,在有事儿的情况下,她若是有能力,是真帮你。 这不,俞非鸿一答应加入剧组,就主动帮何也询问起了审核和剧组组建的事情。 其实这个剧没有什么违规的点,甚至还有很多层面是在为宣传张目。 但审核嘛,那些老前辈肯定还是要卡一卡的,不能卡剧本,那就卡一下时间。 不然怎么展现权力? 这也是很多剧本一般送上去,至少都要1-3个月时间的原因。 没问题也都给你拖到最后时刻才过。 像何也这样的新人更是如此。 毕竟他们若是不彰显一下子的权威,那么他们的存在感从哪里展现呢? 何也也理解这些,所以根本就没想过去催,只是一直做著筹备的工作,等剧本下来,立马就拍。 不过俞非鸿既然主动问了,那么何也肯定不会將这个情推开。 “学姐,那感情好啊,由你帮我问问,我们也好早点开工!” “德性!”见到何也这个样子,俞非鸿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上当了。 不过她也无所谓了,主要是被何也说的有些上了头,她有些迫切的想要亲自接触一下电影拍摄的方方面面。 “既然你相信我,那么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既然已经决定加入剧组,那么俞非鸿也就没有什么好推脱的,直接给自己揽任务。 见到她如此积极,何也也没有什么好谦让的,直接说了现在仅剩下的三个问题。 剧组的筹备,还缺场务和灯光师、录音师,这个他可以解决。 另外就是演员选择、布景和场地选择,这个也需要人亲自跟著,若是让何也自己来,那他分身乏术。 肯定只能一步一步的慢慢来。 不过考虑到正常的审核也需要时间,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可这不是俞非鸿主动打包票,想要进步嘛。 何也肯定要给她机会啊。 “学姐,我这边刚好有几个堪景需要你確认一下,另外我有几个意向的演员你也可以帮我確定一下。” 堪景和確认的事情,何也並不担心,因为只要有场地,不合適都可以重新布景。 唯一需要在意一点的就是演员。 何也心中是有几个意向演员的。 比如李雪建、李宝田、吕晓禾、、陶则如、杜雨露,以及魏宗万! 不过李雪建好像这段时间有新闻说他病发了,就是那个鼻咽癌,和曾经的主持人李永一样的病。 他的家人好像非常担心他的身体,传递出来的情绪都是比较悲观的。 不过何也知道,这个病对李雪建虽然有很大的打击,但是对他的生命却没什么威胁。 但比较地狱的是,李雪建和李永同样的病,一个在国內治疗治好了,一个在所谓灯塔国最好的医疗去治疗,直接无了…… 只能说灯塔的斩杀落下来的时候,才不管你是什么人呢。 该斩还得斩! 李雪建这边因为身体原因不能考虑,那么就只能考虑其他人。 其实这个时代的好演员挺多的,適合这个角色的也不少。 相对合適的,按照何也的喜欢程度,就是李雪建、李宝田、魏宗万。 比起前两位,魏宗万可能大家不熟悉,但这是一个真戏骨,不是其他那种隨便吹吹的。 只不过他的风格似乎不太適合演主角。 他比较出名的角色就是《三毛从军记》的老鬼、《巧奔妙逃》里面的老么、以及老三国的司马懿。 如果大家对《巧奔妙逃》不熟悉,那么我说:弹棉花呀弹棉花,半斤棉弹成八两八…… 大家是不是就有印象了? 他出演的角色其实都很经典,只不过很多都没啥正经名字。 不然你看看有正经名字的司马懿,直接把新三间歇性精神不正常司马懿爆杀。 只不过他的形象不太適合主角…… 其实何也觉得,整个华娱,能算上千面影帝,主要演配角出名的,应该就三个人。 魏宗万、刘洵,以及梁家暉! 梁家暉也是一个没演过多少主角的人,但是他演的角色直接比主角还出彩…… 华仔就是他的苦主之一。 经常有人顽梗,你开马自达,难怪会塞车。 可谁又知道,黑金的主角其实是华仔呢…… 刘洵就更不用说了,最经典的就是在《倩女幽魂2、3》一人分饰两角,饰演千年蜈蚣精妖僧普渡慈航,以及圣僧白云禪师。 同样他也是《新龙门客栈》的大太监贾廷,《九品芝麻官》的李莲英,《殭尸至尊》里面玩雷电的大师兄。 真的经典角色太多了,很多都想不到是一个人演的。 这种演员才真正叫戏骨,演什么像什么。 內娱现在唯一能接近的青年演员其实就是宝强。 他也是演什么像什么,演技跨度太大了。 不过何也这一次的戏並不准备找他们,一个文艺片而已,没必要那么兴师动眾。 以后若是有机会,再合作也不晚。 俞非鸿详细了解了一下何也的需求,以及对这几个演员的看重程度,心中顿时有了底。 每个导演其实都有自己喜欢,或者自己看中的演员。 这些演员一般都会与一个或者几个导演展开长期合作。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宝强和陈思成、考研二人组和寧昊、贾张科和他老婆…… 在俞非鸿看来,何也这也是开始选择自己的合作班底了。 而且根据何也刚刚说的顺序,俞非鸿也能判断出最中意的人选。 “行吧,演员的事情我会亲自去联繫的,优先考虑李雪建和李宝田。” “那就多谢学姐了。” 之所以还要將李雪建加上,並不是因为何也不懂事,而是故意的,这就是一种投石问路的手段。 表示我已经找过你了。 而有了接触之后,等未来李雪建的病好了,还可以继续合作。 “女主角呢?你准备选谁?” 说完了男主角的事情,俞非鸿又询问起了女主角。 “要不,学姐你来?”何也尝试的问道。 “不行,我年纪大了!” “!!!”何也只觉得一阵握草! 当时说的时候没考虑,咋忘了女人最在意这个,连忙找补。 “学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哈哈哈…”见到何也终於变了脸色,並且道歉,俞非鸿终於开心了。 “行啦,我知道,这一次我只是去学导演的,不参与表演……” 何也好说歹说,才终於確定了俞非鸿是认真的。 然后两人开始考虑起女主用谁。 何也一时间也不清楚选谁,但俞非鸿建议他找一个当红女明星的说法,直接被他拒绝。 “女主角的事情我再考虑一下,实在不行再邀请一些人来试镜吧。” “行,你是导演,你说了算!” “那就辛苦学姐了。” “我做这点事儿没什么,也是为了我自己的电影积攒一些经验,你到时候別忘了帮我一把就行!” “那肯定的啊,学姐你到时候叫一声,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那可说好了!”俞非鸿露出一丝微笑,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隨即她抬起手掌,“我们击掌为誓!” “学姐还怕我耍赖不成?”何也有些无语,不过他还是伸出手掌,与其击掌为誓。 啪! —————— 第15章 危险旅程敲定一切 將一些事情拜託给俞非鸿后,何也终於有时间去拜访穆德元给他推荐的人了。 其实从一开始穆德元让他联繫的时候,何也便提前挨个將电话打了过去,对方一听是穆德元的学生,態度都很客气。 但客气归客气,真正直接答应来剧组的,却没几个。 推脱的句式也很统一,不是档期排不开,就是对新人导演没信心。 毕竟何也马上才十八岁,第一部电影,谁愿意把宝押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对此何也倒也不急,他之前其实已经笼络了一批人,除了特別需要的那几个,其他人来不来问题不大。 而特別需要请的那几位,他也准备一个一个的约,准备当面聊。 刘皇叔请丞相出山,都还三顾茅庐呢。 他亲自去一次並不会少掉几块肉。 而事情就是那么巧,他需要的灯光师和录音师,刚好就在一个剧组。 这个剧组里面他还有熟人。 所以何也决定不用管其他的了,先去了再说。 …… 这天上午,约好时间的刘国南直接开车来接他。 何也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四下打量了一圈:“师兄,你这是开的谁的车?” “借的。”刘国南发动车子,“《危险旅程》剧组在京郊,打车不方便,我找剧组的朋友借了辆麵包车。” “行啊师兄,办事靠谱。” “少拍马屁。”刘国南打著方向盘,“剧组的筹备,现在摄影组就只缺灯光和录音了是吧?” “《危险旅程》剧组的那几个灯光师和录音师確实技术不错,若是能敲定,拍摄应该就没问题了。” “老师推荐的,师兄你也確认了不错,那肯定就是技术过硬的。”能得到他们两人同时认可的人,何也確实有些兴趣。 刘国南也没有隱瞒:“他们技术確实过硬,就是脾气有点怪。” “脾气怪不怕,只要能干活。”何也靠在座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师兄,你给我说说,这几个人什么来路?” 刘国南想了想,说:“灯光师张述冬,顾常卫合作过好几次的搭档,打光风格细腻,尤其擅长用光影塑造人物情绪。这人在圈內口碑很好,就是不太好说话。” “录音师李学磊,京城人,早年跟沈涛拍过《北京人在纽约》,属於业內老前辈了。现在基本不亲自掌杆了,都是带徒弟。” “你要是能请动他,剧组录音这块就不用愁了。” “带徒弟?”何也突然想到昨天俞非鸿给他介绍的一个录音助理,好像才大学毕业,是不是可以交给他带带呢? 电影剧组,特別是摄影组的人,还是要全部自己人才行。 不然拍摄出的东西,问题会一大堆。 何也清楚以李学磊的老资歷,不可能跟他混,所以这一块培养新人是最好的。 不过这话他没有问出来,准备到时候当面问问。 “还有个场记刘淼,都是北电毕业的,他应该好说话。” 何也默默记下这些信息,这就是有內应的好处。 ……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京郊的影视基地。 《危险旅程》的拍摄地在基地深处,一栋仿民国建筑里。 何也下车的时候,看到门口停著几辆道具车,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忙得热火朝天。 刘国南带著何也往里走,一路上碰到几个熟人,都跟刘国南打招呼。 “刘导,来了?” “嗯,带师弟过来看看。”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天才师弟?看著確实挺年轻啊。” “年轻归年轻,本事不小。” 何也跟在后面,频频和打招呼的人点头微笑。 走进片场,里面正在补拍一场室內戏。 所谓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何也几乎是一瞬间就肯定了灯光师的作用,因为这个灯光调得很有质感,暖黄色的光从窗户洒进来,在演员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將其面部表情和情绪映照的无比清晰。 都说摄像师是用照片说话,谁又知道灯光师可以用光线来加深和放大演员的面部表情和氛围营造,让拍摄效果事半功倍。 何也观察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这剧组的人確实是像刘国南说的那样,有点东西。 刘国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先带你去见沈导。” 两人穿过片场,走到监视器后面。 沈涛正盯著屏幕,眉头微皱。 “沈导。”刘国南喊了一声。 沈涛抬起头,看到刘国南,又看了一眼何也:“这就是老穆的学生?” “对,何也。” 沈涛上下打量了何也一眼,点点头:“小伙子挺精神。老穆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你小子要拍电影,想来我这儿挖人?” 何也笑了笑:“沈导,不是挖人,是借人。等我的戏拍完了,人照样还给您。” “还?”沈涛笑了,“你小子倒是会说话。行,我这里拍摄马上杀青了,人你隨便找,只要他们愿意跟你走,我不拦著。” “那就谢谢沈导了。” 沈涛摆摆手,继续盯监视器。 何也等了一会儿,等这一组拍摄结束之后,这才朝张述冬走去。 张述冬正蹲在地上调灯,何也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张老师。” 张述冬头也没抬:“谁啊?” “我是何也,穆德元的学生。” 张述冬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哦,你就是老穆的那个学生啊?来找我给你电影掌灯?” “是的。”何也从怀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他虽然不抽菸,但是身上肯定还是要准备一些的。 菸酒菸酒,烟是桥,酒是路,有了菸酒才好研究不是。 张述冬隨手接过,把烟叼进嘴里:“你小子年龄不大,挺有魄力,行吧,既然你亲自来了,本子呢?给我看看。” 何也从包里掏出剧本,递过去。 张述冬接过剧本,隨手翻了翻。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合上剧本。 “老穆说你剧本写得不错,看来倒是没有骗我。”张述冬把剧本还给他,“你要的那种烟火气,我大概能理解。但有一点我得先说清楚,我的打光风格偏写实,不太適合那种花里胡哨的调子。” 听到他这话,何也清楚事情大概妥了:“张老师,我要的就是写实。” 张述冬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老穆的学生,本子写得不错,后面我也没事儿。行,你这活儿,我接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手上现在还有活儿,要等这边杀青了才能去你那边。” “没问题。”何也连忙说,“我的戏最快也要年底才开机,时间来得及。” “那就这么说定了。” 何也心里一喜,转头看向刘国南。 刘国南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搞定张述冬,何也又去找李学磊。 李学磊五十多岁的年纪,头髮有些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没有接何也的剧本,而是直接说道:“刚刚我已经听到了,老穆的学生?长得倒是挺俊,不像搞摄影的,像学表演的。” “李老师您这话谬讚了,我確实是摄影系的。” “老穆跟我说了,你要拍电影,想让我去给你录音。我之前一直没有回,就是因为不想太折腾。但你今天亲自来了,我也不好让你空手回去,这样,我有个条件。” “您说。” “让我徒弟去掌杆,我监棚就行。”李学磊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年轻人,“你要是觉得行,就让他们给你掌杆,我帮你盯著。” “行。” 何也对此没有拒绝,不过他也提出了一个条件:“李老师,俞非鸿学姐那边,给我推荐一个刚毕业的录音助理,名叫周佳,能不能让她也跟你先学学?到时候你也带带她?” “俞非鸿推荐的?那应该不差。”李学磊考虑了一下还是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多谢李老师。” 搞定了张述冬和李学磊,场记刘淼就更好解决了。 一圈谈下来,何也把《危险旅程》剧组里他想要的人基本都敲定了。 整个电影的製作流程中,摄影组的人基本已经完成,至於后期製作,到时候恐怕就要让中影安排人手。 现在只等剧本过审,俞非鸿那边確认场地和演员,他就可以直接拍摄。 —————— 第16章 顏丹辰 从影视基地出来,刘国南和何也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邀请的怎么样?” “比我想的顺利。我还以为得费不少口舌,没想到张述冬和李学磊都挺痛快。” 何也笑著说道,不过他也清楚这不全是自己的功劳:“当然也是因为穆老师提前帮我铺好了路,才能这么轻鬆。” 刘国南点点头对於何也会这样说也不意外:“圈子里混,人脉比什么都重要。穆老师在教书育人了二十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何也附和著点头,心里记下了这份情。 “演员你打算怎么找?”聊完了摄影组的事情,刘国南隨口又问道了演员方面的情况。 何也对於他並没有隱瞒什么。 毕竟刘国南是他选择的副导演,肯定要要有知情权,对於剧组的进度刘国南也是很清楚的。 “男主你选择的那几个人都还可以,具体的可以让俞非鸿去帮你联繫,女主呢?总不能也让她帮你找吧?” 说到这里,刘国南还笑著打趣:“我看吶,若是找不到合適的,还不如让俞非鸿自己来。” “俞学姐这一次是为了学习导演,並不是为了角色来的。”何也摇了摇头,他之前也考虑过直接让俞非鸿来,但是她本身都已经拒绝了。 想了想,何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女主我想找个新人,或者不太红的。这样一来是便宜,二来嘛,就是事儿少。” “事儿少?”刘国南没想到何也居然还有这个要求,顿时笑了,“別人都想要有名气的,结果你却要事儿少的,你这要求倒是挺实在。” “拍电影嘛,麻烦事儿越少越好。我现在还是个新人,不想太引人注意。” 两人此刻已经走到了停车场的位置,对於何也的要求,刘国南没有多说什么:“行吧,你是导演,你决定就好。” 何也这时打开麵包车的车门,正要上车,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刘导!” 刘国南回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从停车场另一端走了过来。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头髮扎成马尾,素麵朝天,但五官柔和,气质乾净。 “顏丹辰?”刘国南认出了她,笑著打招呼,“你还没有补拍完吗?” “是啊,本以为已经补拍完了,但沈导又给我打电话,所以我只好又折返回来。”顏丹辰走过来,目光落在何也身上,“这位是……” “这是我师弟,何也。”刘国南介绍道,“北电摄影系的。” 顏丹辰的眼睛亮了一下:“原来你就是何也啊?何导你好,我们可是经常听刘导夸你又帅又有才呢,今日一见,果然……” “刚刚我在远处还在想,这又是哪个大明星,没想到是导演,您要是当演员,我们这些演员就没饭吃了。” 不得不说,能在世纪初的娱乐圈混的,其他该说不说,待人接物和为人处世这方面,確实都是歷练出来的。 很简单的一句话,轻轻鬆鬆的捧了两个人,还卖了刘国南一个好。 不愧是嫦娥啊~ 何也看了她一眼,心里一动。 咦,他正在找的一个电影女主角,眼前这个不就正合適吗? 顏丹辰,北电毕业的演员,97年拿过华表奖最佳新人,演过《背起爸爸上学》《花季·雨季》。 今年还演了《大唐情史》里的杨妃,等翻过年上映的时候,虽然戏份不多,但那张脸往镜头前一站,就让人挪不开眼。 別说,何也稍微代入了一下角色,顏丹辰还真合適。 “顏学姐,你好。”何也伸出手。 顏丹辰跟他握了握手,笑著说:“何导就別叫我学姐了,我虽然也是北电毕业的,但比你早了好几届,早就毕业了,你叫我丹辰就行。” “那怎么行,还是叫学姐吧。”何也笑了笑,“学姐,你接下来有档期吗?” 顏丹辰愣了一下,没想到何也会这么问,如实回答道:“档期?我这边已经杀青了,今天只是来补拍,后面暂时没接戏。怎么了?” 何也看了刘国南一眼,刘国南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冲他挑了挑眉,那意思很明显:你小子不会是想…… “学姐,我这儿有个本子,女一號还没定。” 没有理会刘国南的眼色,何也从包里掏出剧本,递过去:“你可以看看。” 顏丹辰接过剧本,看了一眼封面。 “《烟火人间》?”她念了一遍,然后翻开第一页。 嗯,这就是何也新確定的名字,也不打算改了额。 为了想个名字,搞得头禿! 当然这只是国內的名字,国外翻译的时候,肯定还是要更直白一点,用的是《面与诗》。 不然你给那些老外搞这种意象派,他们整不明白。 山猪吃不了细糠! 见顏丹辰开始看剧本,何也没催她,靠在车门上等著。 刘国南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小子,该不会是看人家长得漂亮,临时起意吧?” 何也没有理刘国南,他选顏丹辰,当然不是因为漂亮。 虽然她確实漂亮,不过她最適合的还是古装剧。 他选她,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事儿少,而且年龄確实也合適。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这样一个顏值不差,演技也过得去,还有奖项的人,在圈里混了好几年,却一直不温不火。 连二线都算不上。 那么就只有几个原因,要么是性格太差,要么就是不愿意接受一些规则,所以没人捧。 性格太差的话,这种秘密肯定瞒不住,所以想想去,也就只有后面那个原因了。 这种演员,用起来放心。 不会耍大牌,不会闹么蛾子,也不会给你整出什么塌房的风险。 况且她今年才23岁,长相和气质跟陈小雨这个角色真的是很贴合。 陈小雨是那种看著泼辣,其实心里很软的女孩。 而顏丹辰恰好就是福南人…… 典型的辣妹子啊,而且湘女多情,这些性格在陈小雨这个角色这里就是加分项。 他刚刚和顏丹辰閒聊的几句,何也就在她的眼神里,发现了那种倔强又温柔的东西。 大约过了十分钟,顏丹辰合上剧本。 她的眼眶有点红,声音也带了点儿鼻音:“何导,这个本子……陈小雨这个角色,写得太好了。” “你觉得你能演吗?”何也没有扯什么有的没的,而是直接问。 “能!”顏丹辰用力点头,“我特別想演这个角色,我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这么好的角色了。” “那就定了。”何也说,“片酬按市场价,你等几天来我工作室签合同就行。” 顏丹辰愣住了:“定了?就这么定了?不用试镜?” “不用。你要相信导演选人的眼光,而且我这就是一个小成本的电影,也不会搞试镜那一套。” 闻言,顏丹辰的眼眶更红了,她深深地鞠了一躬:“何导,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何也连忙扶住她:“学姐,是你自己条件合適,不用这么客气。” 顏丹辰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著说:“不管怎么说,肯定是要谢谢何导的,当然也要谢谢刘导,可以具体说说什么时候签合同吗?” “等剧本过审,我让人联繫你。大概最迟一月底吧。” “好。我等何导的消息。” 顏丹辰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 刘国南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何也,嘖嘖了两声。 “你小子,选女主就这么隨便?看了两眼就定了?” “不是隨便,选女主角嘛,合適就直接定了,不用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而且她事儿少,不会给我惹麻烦。” 刘国南发动车子,笑著说:“你倒是想得远。” “不想远不行啊。”何也靠在座椅上,想到那些因为演员而直接没了的剧,“拍电影已经够麻烦了,我不想再被演员的事儿折腾。” —————— 第17章 韩三坪(为各位大佬的打赏加更) 剧组更方面筹备的差不多后,时间就仿佛进入了加速键。 剧本过审的消息虽然还没来,但何也也没閒著。 他把剧组的一席配角人员一一敲定后,又跟著刘国南和俞非鸿也跑了几趟勘景。 最终还是俞非鸿能量更大。 她直接在津门找到了一处废弃的老码头,是八十年代的旧货运码头,早就停用了,但建筑、废弃的船舶都还在,特別完整。 这地方本来要翻新重建的,但俞非鸿还是凭藉关係,暂时租到了一段时间的使用权,价格还非常便宜。 何也亲自去看了一趟,当场就定了。 接下来的日子,这处场地便开始大改造的计划。 按照何也的要求,將一切需要平整的地面平整,需要重新装饰和刷漆的地方装饰。 其实剧组一般情况都是喜欢布景的,因为布景拍摄起来更適合拍摄机器的搭建。 (类似这种现场拍摄) 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那种发生在ktv的剧情,正常情况內部都是用布景的,选择实地拍属於是脑子有问题。 除非是那种特別合適的地方,拍摄机器也能完全摆开的大场地,才会考虑实拍。 毕竟密闭空间,连机器都摆不开,怎么拍摄? 何也一边等剧本过审的消息,一边画分镜、写拍摄计划,同时將剧本分解。 等到剧组的人员陆陆续续就位后,何也还给张静和刘淼安排任务,让他们儘快依照剧本,拿出具体的方案来。 所谓剧本分解,其实並不复杂,就是將何也写好的剧本按不同的场景、外景、演员等基本元素一一拆解。 比如这个场景需要拍摄什么东西,有哪些人可以同时用这处场景,就统一在这里拍摄就好了。 这一点在《新三国》中尤其明显。 比如那个最为明显的新三国道和公孙瓚的大营,基本从头用到尾。 甚至连袁绍自刎归天,气吐血的地方,与刘玄德跃马过檀溪和吕布被擒的地方都是一处。 反正就是换著角度的拍,换著花样的拍。 这种拍法相对省事儿,也能节省成本,就是槽点太多了。 毕竟电影和电视剧还是不一样的,电影的拍摄长度以及道具、特效的使用都是精简的。 不像电视剧,新三国八十多集,重复出现太多,那就怪不得出现一个新三吐槽流派了。 甚至连高嘻嘻本人都知道自己拍的新三被大量吐槽,但他觉得无所谓,吐槽反而能带来流量。 甚至还在採访中说,他还准备拍三国…… 何也只能说,你大可不必! 毕竟你拍的那个三国明显就像是在酒局上觥筹交错,大脑碰小脑写出来的。 里面唯一且重要的至高圣物就是酒!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 …… 思维隨便发散几下,何也发现自己又跑远了。 回到將剧本拆解,並且安排张静和刘淼跟进的这个事情。 他们的主要任务,其实就是將以上这些製作成拍摄所用的剧本分解卡片。 也就是演员每天领的场记! 有了这个,就可以把拍摄的任务分解到每一天,演员也会知道自己每天要拍摄什么东西。 这也就造成了一般的拍摄都是断断续续的,很多演员其实不太清楚自己拍摄的东西质量究竟咋样。 只有那些主角才有可能会知道,因为他的剧本相对来说,更完整一些。 不过即便是如此,也需要这些演员有很强的逻辑能力和鑑別能力。 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很多演员自己拍了烂片他们本人也不清楚,反而觉得自己当初拍的好好的,为什么剪辑出来就是一坨…… 隨著剧组的主创们也陆续到位,刘国南带著执行组开始做筹备,张述冬带著灯光组做方案,李学磊带著几个徒弟调试设备。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转眼到了2001年12月底,何也的剧本终於过审了。 …… 此刻完成了前期所有筹备的何也正在图书馆完成一些学分,加上给俞非鸿讲解拍摄的手法和技巧之时,手机震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老爹发来的消息:“剧本过审了,来中影一趟?韩总要见你!” 何也看著那条消息,直接敲击键盘迴復:“好,老爸,马上到。”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收好,合上书,站起来。 旁边的俞非鸿抬起头:“怎么了?” “剧本过审了。需要去中影一趟。” 听到这消息的俞非鸿也有些高兴:“恭喜。” “应该是同喜才对,很快我们就能定下具体的拍摄时间了。” …… 中影大楼在新外大街,这栋白楼不高,但很有气势。 何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他算是轻车熟路。 不过这一次毕竟是比较正式的拜访,他走进大楼后没像之前那样直接上去,而是在前台报了名字,很快有工作人员带他上楼。 別说,何也来了这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最正规的流程。 等上了顶楼之后,何长林正在电梯口等著。 见到他的第一眼,何也的嘴巴就把不住门儿了:“哟,爸,劳慰你在这里等我,我可受不住!” “行了,別贫了!”何长林一脸无语的打断了何也,然后对著一旁领他上来的人礼貌的点头:“多谢你了,小王!” 名叫小王的年轻人连声不敢:“何主任,这都是小事儿,您既然在,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说著,他便直接坐著电梯下去了。 见到对方离开,何也这才问道:“爸,韩总的意思是?” 何长林似乎知道自己儿子在担心什么:“放心,是好事!” 隨即,父子两人直接来到了韩三坪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才听见里面传来“进”的声音,何长林这才开门带著何也走了进去。 “韩总,何也来了!”何长林对韩三坪的態度很恭敬,毕竟这是提拔他的老领导。 “哦,长林啊!”韩三坪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摘下自己的老花镜,“你们家那野猴子来了?” 听到这话,何长林还没回话,何也先不干了:“韩叔,你可別冤枉人啊,野猴子明明是你家韩佳女!不是我!” 听到这话,之前还一脸笑意的韩三坪立马变脸:“你个臭小子,你还敢说,你以前天天欺负她的事情我都还没找你算帐呢!” “哎哎哎,韩叔。”何也笑著挤开老爹走进去,“这都过去好多年的事情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怎么还抓著这点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儿呢……” “时代在发展,我们还是要往前看的嘛!” “往前看?”韩三坪摘下老花镜,“你小子从小就是这样,说话一套一套的,你爹和你娘都不是这个性格,也不知道隨了谁!” “万一是基因突变呢?”对於韩三坪,何也没有带一点儿怕的,这样反而能拉近与他的关係。 果然,听到他这样说,韩三坪晃了晃手指:“我看確实有点儿突变,你小子的胆子是越变越大了。” “这不是好久没见韩叔了嘛,所以才想和你亲近亲近。” “好久不见?”听到他这么说,韩三坪表现出的怒火顿时消失了不少,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不对,上上个月你爸来匯报工作的时候你还来过,怎么就好久不见了?” “那也快两三个月了嘛。” “行了,別贫了。”韩三坪站起来,看了一眼何也,“我看在你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话了,那就直接说正事儿吧。” “安娃,你的剧本我看了,写得不错。你爸跟我说,你想自己出钱拍?” 韩三坪直接叫起了何也的小名。 当然,他的小名其实不叫安娃,而是平安,老妈想要自己平平安安的。 但小名这个东西,人家怎么喊,那就由不得你了。 何也老家的习惯,一般都是喊什么娃,什么娃的,大娃二娃多得很,轮到他,喊个安娃已经很可以了。 至少没叫狗娃…… “对。” “不要投资吗?还有厂牌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厂牌?不是新出的政策,今年一月开始,民营企业不需要再掛厂牌,就可以直接拍摄吗?” 何也为什么要將拍摄时间拖到2002年来? 除了审核確实是需要一点时间之外。 还不是因为去年之前的时候,想要拍电影,是肯定绕不过几大製片厂的。 在2002年之前,民营企业都还不能单独製作电影,所以想要拍电影就必须要和製片厂合作。 不过新的政策不是出台了嘛,现在就没有了限制,民营公司都可以製作电影。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早就算到了这一点,从小就鬼精鬼精的!” 韩三坪在笑过之后,他还是正色起来:“不过,安娃,我是把你当成自家子侄看待的,给你说句实话,你初入这一行,恐怕不清楚,电影是个投入与產出都有很大风险的事情,你们家这些年虽然因为股票投资赚了不少,但钱也不是那么打水漂的!” “如今的电影市场,想要赚钱,很难,所以最好的就是分摊一下成本。” 韩三坪自己一个人来到京城,努力维持京城製片厂和中影这么些年,他的建议还是中肯的。 甚至如果不是真把他当自家人,都不会说这些。 —————— 第18章 导演和奖项,电影开机 “韩叔,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电影圈投资环境哪有那么容易,我倒是想要別人投资,可也得人家愿意啊。” 何也並不反感投资,除了韩三坪说的实话,现在电影票房不赚钱之外。 另一个原因就是想要混的长远,那肯定是要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 吃独食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而且电影才赚几个钱? 一部电影从製作到上映,到回款入帐,中间的时间至少两三年起步。 这所谓的两三年,都还是人家愿意给你的情况。 小一点的製作公司,院线拖你个几年,直接把你拖死都没啥问题。 那种畅想的拍片,上映,票房到帐,只存在梦想之中。 想要靠自己拍电影,利用电影票房赚钱,那这辈子都有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个內娱关键人物,董评! 他利用电影赚钱的手段,才是真正的好手。 如果一个並不真正喜欢电影的人,想要靠电影赚钱,最应该学习的就是他的手段。 电影本身就是个商品,商品用金融手段的方式来炒作概念,然后让人接盘,自己套现盈利,才是最正確的赚钱套路。 只不过何也对於金钱並没有那么看重,他进入这一行,主要也不是为了赚钱。 他想要赚钱,也不需要这种手段,这几年他在股市上赚的钱,以及今年开始大举购入的股票,足够他干很多事情了。(这部分內容,后面会单独用一章来讲) 不管是做导演,拍电影,还是成立传媒公司,其实都是为了上辈子的遗憾,为了父母的梦想,为了自己的念想而已。 所以何也没有选择电影商人这条路,不过他也並不反感这条路。 甚至后续的所有奖项公关,他也早就做好了预案。 不会真有人觉得,自己拍了电影,自己拍电影的天赋很高,手法很高明,导演能力很强,就一定能得奖吧? 不会吧?不会吧? 能有这种童真想法的人,只能是没有长大的孩子。 全世界,不论任何圈子的奖项,都是人情世故,一切的奖项也都是各自圈子的东西。 你想要得奖,特別是新人,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人家的利益选择,想要给你奖。 或者评委主席愿意给你奖! 就比如张一谋当时得奖,还不是因为红色大毛没了,欧美的舆论阵地开始攻城拔寨。 全世界收编自己的喉舌,所以才给了奖。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国內的电影也开始全面学习欧洲,然后拍了一大堆懂的都懂的电影。 直到现在也都是受到他们的影响。 后面不给华娱奖了,主要也是因为不需要了。 因为已经成为他们的形状了,那些五代和六代拍的电影,基本都是他们想要看到的东西。 所以何也对於这些东西没有任何的滤镜。 所谓的导演能力,所谓的演员演技,其实说到底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只有那些愿意吹捧你的人,说你行,你才行。 其他的都是虚的。 毕竟真正顶级的导演全世界有几个? 而且他们真的能决定什么东西吗? 很多东西都是吹捧出来的,別人愿意捧你,你才是大导演,不愿意捧你,你就是个干行活的。 这也是何也一直以来的观点。 导演的技法、镜头、光线、色彩、敘事结构……这些能力上的东西,对他来说,够用就行。 技法和镜头他跟著穆德元学了三年,后续可以慢慢梳理自己成体系的东西。 色彩方面张一谋对他也是倾囊相授,何也虽然还没有完全掌握,但是这东西也是需要慢慢来的。 至於敘事结构,何也有自己喜欢的敘事结构和方式。 光线这块,就需要好的灯光师配合。 他並不会追求什么极致的世界顶级大导演能力,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那样他就算做到极致也只是个高级马仔。 何也並不想自己重活一辈子就只是做一个马仔,不然他这么多年积攒基本,让老妈开公司全面进入娱乐行业干啥? 导演只是他未来的一个標籤之一,並不会是全部! 一个导演能撬动的东西,再多也就只有那么点儿,何也不可能自己捆住自己手脚。 …… 突然又扯远了,回到韩三坪让他不要一个人投资,应该分摊一点投资压力的事情上来。 何也並不缺钱,对於邀请其他人来分润他电影投资份额的事情,也並不牴触。 说到底他虽然重生,对自己有信心,但毕竟没有什么系统流的金手指,有那种拍出来,不管啥样都有保底的机制。 按照现在內娱电影行业的情况来看,真正能赚钱的电影屈指可数。 破千万票房的,迄今为止也只有小钢炮一个。 何也再自信,面对这种大环境还是有些发虚的,所以他很清楚韩三坪的建议是中肯的。 可也正像他说的那样,想要拉到投资,想要其他人来给你分担一下风险,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上辈子何也大学的时候,进入了学生会的外联部,每次学校有什么活动想要去一些商店、商铺和老板那里拉点儿投资,都难得像啥一样。 更何况还是这种动輒几百万的电影。 要知道,这可是世纪初的几百万,很值钱的。 韩三坪听到他这样说,也理解,略微思考片刻后,他说道:“你的剧本我看了,走的不是那些五代六代的文艺片路子,这样就很好嘛,我听说你爸说,是想去威尼斯?” 何也並不意外对方能知道这一点,只需要他开口问一声,想要知道一些细节还是很容易的。 “是的韩叔,现在电影的情况你也知道,想要靠票房是不可能了,但是可以去电影节试试。” 韩三坪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现在电影圈的那些人,动不动就学五代六代,將圈子弄得乌烟瘴气,把观眾都赶跑了。” 这种事情韩三坪想要制止,也无能为力,毕竟那些人已经完全被影响了。 想要纠正也不可能。 不过制止不了他们,难道还不能支持一些值得支持的人? 片刻之后,韩三坪就想到了办法:“安娃,你的电影如果拍出来,那將是少有的向西方正面展现我们风貌的电影,无论如何都要拍,特別是在如今这个埠。” “这样,这个项目我刚刚算了一下,按照正常的市价来算,380万到420万左右足够了。” “中影这几年並不宽裕,单论投资,只能给你承担一百万的部分,你也別嫌少……” 何也当然清楚中影现在的状况,毕竟老爹就在中影上班,他本身就是打算自己拍的,没想到韩三坪愿意主动帮他,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少。 “韩叔,你可是我亲叔,我怎么会嫌少……” “等等!”韩三坪抬起手往下压了压,“我还没说完。” 何也的態度立马恢復了恭敬:“您说!” “你也算是赶上了好时候,如果是年底,我们中影想帮也无能为力,这不是元旦刚过,今年刚开年嘛,每一年上面都会拨出一笔款项,扶持文艺片导演,这个钱並不多,经过慎重考虑后,中影觉得你这个项目,就可以扶持!” “韩叔,你的意思……”何也不是傻瓜,更何况还有何长林在。 见到自己儿子还要问,何长林直接给了他脑瓜子一下,然后立马说:“韩总,我会让何也通过工作室书面申请的!” 何也此刻也反应了过来,明白这才是韩三坪说的真正的帮助。 韩三坪没有再做其他任何表態,淡淡的点点头:“嗯,中影可以提供摄製许可、场地、设备或发行协助,如果你们已经有了,也可以申报,但一定要合规,不能有任何错漏!” “毕竟每年的扶持名额是有限的!” “明白!” 何也这个时候也不用再藏著掖著了:“韩总,这电影我的工作室出二百六十万占65%,中影出一百万和扶持政策,可以占30%,峨影厂出40万可以占5%。” 对於他们带上峨影厂,韩三坪没什么意见,甚至带上他们,还是这父子俩重情的一面,他考虑了一下,同意了这个份额。 “韩叔,我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电影的版权,我想握在自己手里。” 韩三坪看了他一眼,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你小子,胃口不小。” “韩叔,我不是想占便宜。”何也认真地说,“我只是想给自己留条路。万一以后有人想动我的片子,我有说话的底气。” 韩三坪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我答应你。版权归你,中影只要国內发行权。” “谢谢韩叔!” “別谢我,”韩三坪摆摆手,“我是看在这个项目確实不错的份上,而且我也有条件,必须要入围,甚至得奖才行,你要是拍砸了,以后別来找我。” “放心吧韩叔,砸不了。” …… 2002年1月7日。 宜出行、合婚订婚、签订合同、开业、订盟、祈福、纳畜、祭祀、斋醮。 在这个大吉的日子,无人知晓何也的电影《烟火人间》,今天在津门老码头正式开机。 没有发布会,没有记者,没有任何宣传。 韩三坪倒是想要搞一个发布会,但何也拒绝了,他现在就是个新人,就算开发布会也没多少效果。 还不如不搞。 剧组的人简单聚在一起,放了一掛鞭炮,就算开了机。 虽然没有什么大型的开机发布会,但该有的流程还是有的。 何也说的是领导讲话,不是什么烧香。 烧香是港台的风气,不是內地的,后面只不过內地剧组的港台幕后多了,才都这样搞而已。 何也的剧组就没有搞什么烧香这一套,不过他刚刚在负责人员调度和人员走位,以及台词剧情的讲解,说的太多,嗓子都有点儿冒烟了。 俞非鸿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感觉怎么样?” “还行。”何也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就是有点冷。” “一月能不冷吗?”俞非鸿笑著说,“你定的这个时间,正好赶上寒冬腊月。” “没办法,等不了天暖了。”何也把水递迴去,“再等下去,资金就要吃利息了。” 俞非鸿摇了摇头,然后略带好奇的问道:“一般拍戏的第一镜选择需要很慎重,你第一场戏,打算拍什么?” 这一点何也早就想到了:“就拍老周凌晨起来揉面,不需要台词,全靠动作和表情,最能定调。” “行,我去安排。” 俞非鸿转身走过去安排。 作为导演助理,她这段时间与这些演员和剧组成员相处的比何也还要融洽。 看著码头上剧组成员们忙里忙外,何也说不紧张是假的,筹备了大半年,终於要开拍了。 是骡子是马,是该拉出来溜溜了。 “何导!” 就在何也思索拍摄间,李宝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也转头,看到李宝田穿著一件旧棉袄走过来,头髮乱糟糟的,活像个刚从码头上下来的老工人。 “李老师,你这造型不错……就是这个感觉,不用再化妆了。” “导演满意就好,”李宝田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提前一周来的,在码头边上住了几天,跟几个老工人聊了聊,找找感觉。” 何也心里一暖,这才是好的演员该有的样子,不是等戏来了才开始准备,而是提前进入角色。 哪像后来的流量明星。 “李老师,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李宝田摆摆手,“能接到这么好的本子,是我的福气。” 何也同李宝田聊了一会儿,就开始准备机器调试了。 对了,忘了说,李宝田就是俞非鸿找的男主,其他的男配和女配,分別是徐秀琳、董勇、杨丽晓、柏寒。 这些人除了演技达標,不会有啥问题之外,或多或少,都还会有一些热度的。 不是今年会火一把,就是明年会火一把。 其中最有名的当然还是李宝田,他今年下半年就要凭藉《神医喜来乐》再次火遍大江南北。 至於剧中那个有情有义的城管李队长,也是男主徒弟的人选,何也没有选择俞非鸿推荐的嗨一天,而是选择了陈创。 不是嗨一天不好,他也是个金牌配角,只是何也太喜欢陈创演的《福贵》了。 当然陈创最出名的应该是《宝莲灯》里面的哮天犬。 另外再说一句题外话,何也之前知道这年头演员片酬不高,但没想到是真低啊。 所有演员加上群演的片酬加起来,都才八十万出头…… 除了李宝田和顏丹辰片酬破了十万,其他人最多也才几万块,群演是更便宜。 看到如此便宜的市价,何也都瞬间涌出了一股,想要趁著价格便宜,多拍一点电影的想法…… 不过考虑到拍电影还是很累的,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一年一两部就够了,他又不是拍片狂人。 —————— ps:一不注意这章4300字了,其实可以直接算两章的,但是又太少,还是再加一章吧…… 第19章 有人开团何爷(再给各位的打赏和月票加更一次) 何也为了拍摄这部电影,从剧组人员的筹备,到摄影组各个人选的筛选,以及演员的遴选,都是亲自负责。 所以他不像那些栓狗导一切都是交给副导演去负责。 早在十天以前,剧组第一次碰头的时候,他就对剧组演员做出了一个要求。 要求他们先根据剧本,按照话剧的方式排练一下,找找感觉。 当然,何也同样不喜欢话剧味儿太浓,在看他们排练的时候,也会做出一些指导。 如今看来,这样的效果还是有用的。 一开始拍摄后,所有人就瞬间进入了状態。 这让何也再一次对这个时代的演员有了巨大的好感。 其他先不说,单单就是表演这些小人物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真实感。 不像后面有些人成名之后,就拉不下面子再来演一些小人物了。 其中代表应该就是影帝黄。 年轻没成名的时候,演的戏都好好的,不管什么人物演起来都非常接地气。 后面也不知道是综艺接多了,来钱太快,还是身份上去了,演啥都是端著,並且再也不演小人物。 这一点上,宝强就很好,只要合適,什么角色都演,没有什么成名包袱。 並且宝强的角色,非常多都是丑角,真的很考验演技的。 毕竟丑角一个不好就会让人討厌,能把丑角演的让人喜欢,可不是那么容易。 比较出名的將丑角演好的,就是巴菲赵、宝强、以及《老友记》里面的瑞秋。 野孩子找爹里面的燕子確实是丑角,而且还是配角,但她硬生生靠自己压过了主角紫薇。 在表演能力这块,確实是可以的。 《老友记》里面的瑞秋也是一个人设非常不好的角色,结果被硬生生演好了,演的不让人討厌,真绝。 宝强就更不用说了,他的绝大多数角色换个人就完全不是那个味儿了。 …… 当俞非鸿將准备拍摄的命令下达,第一场戏很快开始。 何也並没有像10年代之后的那些导演一样,进了剧组就直接坐在监视器后面。 现在的电影还是胶片为主的时代。 除了像姜闻那种把钱不当钱用的主,其他人拍摄其实都是很节省使用胶片的。 这也是何也之前让他们先找找感觉,试试镜头的原因。 同时这个时候的监视器根本没有后来那么有用,画面模糊不说,效果也千差万別。 所以何也根本就没有坐下,而是主要依靠取景器或直接观察演员表演,来判断这个镜头能不能用。 这里也就可以看出这个时代的导演能力了。 因为你若是没有能力,恐怕自己都不知道拍摄出来的东西是啥。 最典型的可能就是管唬,第一次拍电影的时候,完全没注意这些,觉得自己拍的很好,结果回去一洗胶片的时候,才发现所有的镜头和画面全都过曝。 没有一个能用的,只能重新返工。 別说人工成本,这就是製作成本又要翻一倍以上。 所以这个时代真正能出名的导演,其他先不说,光导演基础能力这块儿,肯定是没的说。 就比如何也自己,他要想保证镜头是否能用,不仅需要他自己对自己写出的剧本清楚,同时也要对演员展现出的画面感呈现有充分了解。 同时还要时刻关注演员的表演是不是符合要求。 这种判断力和洞察力才是导演的基础。 这一点一直要等到2010年之后才会慢慢改变。 隨著摄像机技术的革新,监视器的解析度也会逐渐提高,导演的工作也就轻鬆不少,並且还可以直接回看之前的表演有哪些问题。 不过现在是2002年,何也想要那种东西还没有,只能以自己的判断,以及摄影指导的判断为主。 刘国南在周围忙前忙后,负责调度,张述冬带著灯光组架好了灯位,李学磊带著徒弟以及周佳开始调试录音设备。 等到一切就绪之后,场记刘淼举起场记板。 “《烟火人间》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条!” “action!” 李宝田瞬间进入状態。 他站在灶台前,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弯腰生火。 火苗窜起来,他眯著眼睛看了看火候,又站起身去拿面盆。 面盆里装著提前准备好的麵团,他撒了把麵粉在案板上,把麵团放上去,开始揉。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透著熟练。 揉面的时候,他会微微侧头,看一眼窗外的天色……搓条的时候,他会停下来,用袖子擦擦额头……切面的时候,他会把切好的麵条整整齐齐码在一边,码完还用手捋了捋。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说一句话,但所有人都从他演的看出来。 这是一个把麵馆当成全部生活的人,一个虽然老了但手艺还在的人。 “咔!” 何也喊停,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思索了几秒,然后又盯著监视器看了几秒和摄影那边的人確定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李老师,这条过了。” 李宝田愣了一下:“过了?不用保一条?” “不用。”何也笑了,“你演得比我画的分镜还好,再来一条是浪费胶片。” 全场鬨笑起来。 第一场戏,一条过。 这个开局,似乎预示著这一次的拍摄效果会出奇的顺利。 接下来的日子,拍摄进展果然也如预料般展开。 一直拍摄到一月底,剧组的进度也越来越流畅。 不过何也这边拍得热火朝天,他还不知道的是外面舆论却已经炸开了锅。 事情的起因,就是韩三坪给他承诺的那一笔文艺片导演扶持。 中影每年都有一笔扶持文艺片导演的资金,额度不大,但够几个小成本电影开机。 往年这笔钱都是分给几个“老前辈”的,一个圈子里面的人嘛,大家心照不宣,拿了钱拍片子,拍完往电影节一送,就算交差了。 到时候金鸡百花再把这些片子评个奖,皆大欢喜。 都是一个圈子里面刨食的,都是老面孔,老朋友,谁又会让谁下不来台呢?每年都这么来。 所以在后面內娱电影市场起来之后,这些老前辈就有些破防了,你们隨隨便便拍个电影就能赚好多亿,那我们这么辛苦的去刷脸要扶持算什么? 他们那个时候也不是没想过自己也去拍电影赚点钱,但是拍惯了那种电影,哪可能纠正过来。 所以他们就更破防了。 然后开始固执的认为自己拍的电影是高大上的,观眾理解不了是观眾的问题,而那些拍商业电影,取悦观眾的,是对电影艺术的玷污。 他们在商业上打不贏,就集体排斥那些取得高票房的,不给他们任何奖项。 甚至还对此產生了优越感,你们拍的卖钱怎么样?能不能获奖还不是要看我们给不给? 所以他们都不太看得起那些所谓的新生代『大导演』。 现在內娱电影行业的发展虽然还没有到以后几年的程度,但这种自娱自乐,圈地自萌的状態其实已经开始好些年了。 甚至他们不少人每年都是靠这笔款项过日子呢。 这一点在学术圈其实也很明显,很多时候上面有一个课题,刚出来那些学阀就知道了,然后在酒桌上隨口一说,今年又有了什么新的研究项目,然后让谁谁谁去申请,让他们组来做这个事情。 就这么简单的把事情给定下了。 根本就没有我们普通人想的那么多弯弯绕绕,人家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分肥结束。 毕竟直接开口要钱,肯定说不过去,还不合规矩,还容易被察觉。 但通过巧立名目,说什么课题研究经费、学术研討批款,肯定是合情合理的。 只不过负责提交申请的人,是他们的徒子徒孙,负责审核的人是他们的朋友,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是他们自己的研討组…… 电影行业其实也差不多,反正每年都有扶持,而且只是对文艺片扶持。 像小钢炮这种申请是没有资格的。 但何也刚好拍摄的是文艺片,加上这个文艺片的题材也很受中影喜欢,而且还是个新人。 所以,今年韩三坪就在何也工作室申请后,把扶持的政策给了他。 一个新人,第一部电影,拿了中影投资不说,还得到了专项扶持。 等到一些老前辈想著今年才开年,虽然农历新年还没过,但新的专项款已经下来了,准备先去探探口风,等过完年再去申请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韩三坪直接就说了,今年的扶持已经没有了,等明年吧! 这些来申请的老前辈们懵了,他们最开始还在想,这才公历一月份啊,今年是谁动手这么快? 但回去一查,发现居然不是他们的人,而是一个小年轻。 並且这个小年轻还与韩三坪有些关係。 这下他们坐不住了,並且直接將其公布了出去。 消息传出去,那些老前辈们不干了。 “韩三坪这是什么意思?拿国家的钱给自己的关係户?”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凭什么拿一百万加扶持拍电影?他拍过什么?他懂什么?” “这里面的猫腻,还用说吗?肯定是利益输送!” “如此年轻就能拿到这些投资和扶持,难道他是韩三坪的私生子吗?” “我要去投诉!!!” —————— ps:感谢各位的打赏和月票,求追读~求月票~ 第20章 舆论(求追读~求月票~) 既然要搞何也和韩三坪,那么光他们自己內部骂一骂肯定不行。 肯定需要有人率先挑破这个事情,也就是所谓的领头的。 而最先跳出来的,是一位姓王的老导演。 他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导演了,拍了一辈子电影,拿过几个国內奖项,但没什么人记得住他的名字。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恐怕也干不了多少年了,索性接下了这个挑头的事情,作为交换,肯定是和其他人勾兑了一下,让他们以后要照顾自己的后辈! 这就是很简单的一些交换,並不存在什么强迫或者要挟之类的。 都是你情我愿! 完成勾兑之后,他直接因为这事儿招来记者,在採访时对著镜头拍桌子,破口大骂: “……我拍了三十年电影,申请中影的扶持资金,都非常困难,好几次更是申请了三次都没批下来…而这一次中影却居然破例了…凭什么一个十八岁的小孩,第一次申请就拿到了?” “这其中必然有一些不可告人的东西……一定要严查!!” “……什么你们不信?他们之间肯定有关係……不信的话你们去打听打听,就我知道的信息来看,他年纪轻轻就让人叫爷,那以后他还不得上天?” “……韩三坪说这里面没有猫腻,我是不信的……他和那个姓何的小东西必须给个说法!” 记者追问:“王导,您看过何也的剧本吗?看过他拍摄的东西吗?” 王导演一脸不屑的摆摆手:“不需要看……一个十八岁的小孩,能写出什么好东西?就算写的不差,肯定也是找人代笔的,这种事情花千百块钱,找个大学生就可以做……大学生多便宜啊……” “……就算是他自己写的又如何?能写就能拍电影吗?他拍摄出来的东西肯定也没法看。” 这样一段指名道姓,且毫不掩饰的採访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放了出去,点燃了反何倒韩的第一枪! 当然,既然决定开团了,那这群人肯定就不会是单打独斗。 在这位王导率先开团后,另一位姓李的老导演也跳了出来。 只不过他的言辞就更加激烈,直接上升到了人身攻击! “何也这种人,就是电影圈的毒瘤……仗著家里有关係,拿著国家的钱玩票!” “这样的富二代就是垃圾,社会的渣滓,他拍的也不是电影,是视觉垃圾!” “我强烈建议中影审查这笔钱的去向是否合规,建议中影领导以正视听后,收回那笔钱,给真正需要的人,那个叫何也的富二代根本不配。” 这些言论一出,圈內圈外,舆论譁然。 所有看到这些消息的人,下意识的第一反应都是。 这个何也是谁? 为什么会受到这些导演的抵制? 而且强行將其与富二代、玩票標籤绑定,也会让人心生厌恶。 毕竟在世纪初的节点,富二代一直都不是一个什么好词汇。 好吃懒做、好逸恶劳、欺行霸市、紈絝子弟…… 这些词都可以与富二代的词汇联繫起来。 不得不说这些人用心之歹毒,直接就是奔著搞死搞臭何也来的。 都说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这句话確实不假! 何也动了他们的蛋糕,直接就急的跳脚了。 春节之前的十几天,本身应该是一起新闻的静默期,各种事情也逐渐少了起来,所有人都在忙著收尾最后的工作,一切等到春节之后再说。 毕竟国人的几大减少衝突话术中,就有一句:大过年的…… 结果现在的几位导演主动点火,彻底让年前的这一静默空窗期被引爆了。 一时间,整个舆论场彻底燥热了起来。 天涯论坛上更是最快速度的出现了一篇《如何看待圈內老导演炮轰富二代新人导演的问题》,引发不少人留言点评。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但更多的人是看热闹。 很快这一舆论热点从网际网路蔓延到纸媒。 並且纸媒的报导就没有那么『公正』了,而且是充满了引导和暗示! 《京城娱乐信报》率先报导了这件事,標题是:《十八岁导演获中影一百万投资加资源扶持,圈內质疑“关係户”》 《南芳娱乐》的標题更狠:《中影扶持资金去向成谜,新人导演何也被指“吃空餉”》 《新京报》则更加直接:《文艺片补助成了“唐僧肉”?谁在动这块蛋糕?》 文章里引用了多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老导演的话,把何也描述成一个靠著家庭背景、走后门拿钱的“关係户”。 看到这些文章,若是说这些媒体的报导与那些人没关係,不是故意的,何也的老爸和老妈显然是不相信的。 有了这几个头部娱乐媒体的起鬨之后,事情进一步发酵,有了扩大化的趋势。 然后越来越多的娱乐小报开始跟进这一次的报导。 要知道这才2002年的开年。 南芳娱乐刚刚才推出所谓的四小花旦,带起了一波热度。 后续所谓的顶包案、刘晓琴事件,乃至刘佳铃事件都还在很久之后,还没有爆发。 所有人都很閒的等著吃瓜呢。 结果现在娱乐圈內的老前辈怒喷新人,说他拍的电影是垃圾,说他是利益输送,说他是关係户,说他是毒瘤,应该直接被扫出这个圈子。 这简直就是开年大戏!!! 而且伴隨著舆论发酵,不少记者调查深入,关於何也青年作家的身份也被扒出来了。 这里居然还有文学圈子的事情? 同时被扒出来的还有他跟隨穆德元学习了几年的消息。 好嘛,这一下子就直接成了两个圈子的热闹。 虽说文学和文艺圈子区分並不明显,但在没有真正破圈之前,就是两个圈子。 现在何也一人身处两个圈子的中间,想不破圈,看起来都不行了。 甚至,不少娱乐记者闻风而动,还没见到何也,就已经连头条內容都写好了。 不过他们睁眼瞎一样的忽略了何也跟隨穆德元学习三年的信息,直接將话题的立足点落在了少年作家和拍电影这两件事情上。 毕竟新闻要的是热度,不是什么狗屁真相! 只要热度到位,流量吃到了,真相什么,根本不重要。 反正受害的又不是他们! 退一万步说,就算到时候他们因为做的太过被人起诉了。 大不了到时候再澄清一下就行。 他们才是掌握话语权的人! 在这个时候,掌握说话发声渠道的,就是这么牛! 想想刘奕菲,从05年开始,一次次被黑,到07年黑的那么惨,都没办法自证。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没有发声的权利和渠道,人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最终被逼的不得不上《今日说法》,利用这个当发声渠道。 结果照样被黑! 毕竟你一个发声的地方,还只有一次,怎么可能比得过人家数十家联手。 这个时候的媒体话语权太重了,所以这些新闻的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一个比一个夸大。 《还没有冒头就直接被老前辈打压,论新人导演的作死之路!》 《少年作家跨界导演,详扒他的神秘背景,以及来源可以的雄厚资本。》 《作家?摄影师?导演?这个国家的发展怎么了?可以预见的是,新时代之人的浮躁已现端倪?》 《不到18便进入娱乐圈的大染缸,是教育的迷失?还是国家制度的弊病与错误?》 《大一就直接做导演,还是作家跨行,是自信的勇气还是无知的狂妄?》 《別让文学的投机者和有背景的二代,毁了中国电影的未来和高尚艺术的底线》 这些新闻铺天盖地,整个娱乐圈在2002年,被何也的新闻点燃了第一把火。 与他此刻的热度烈焰比起来,所谓的四小花旦的噱头,只能算是个火星和引信。 当然,那些距离较远的南方系娱乐,此刻也只能在线上胡乱说说,毕竟春运开始,现在买票想要过来参访还是很难的。 因此,真正觉得疯狂的还是那些距离较近的记者们。 他们打听到了何也拍摄电影的地方,正快速的朝著这边赶来。 不过正在津门拍戏的何也,此刻对这些事还一无所知。 等到他结束了一个镜头的拍摄之后,刘国南这才著急忙慌的拿著手机走过来。 “何也,出事了。” “怎么了?” “刚刚有人在圈里放话,並且发动了记者媒体多重报导,说你拿中影的扶持资金是走后门,还说你根本不配拍电影。” 何也疑惑的接过手机。 因为这些报导只是刚刚发出的,还不清楚舆论有多大的他,仅仅只是看了几眼新闻,然后就把手机递迴去。 “一些人的狗叫罢了,不用管他们,让他们说。” “你不回应?” “回应什么?越回应这群小丑会跳的越欢,”何也没有將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是拿起对讲机,“马上要过年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时间继续拍戏。” 刘国南也没有经歷过这些,看到何也无所谓的样子,他觉得確实也没什么,也就没关心这些事情了。 剧组进入了高速运转的阶段,所有人的磨合也已经差不多了,正是拍摄的好时候。 何也想要试试不能不能在过年之前拍完,若是不行的话,那就只能赶工了。 但何也不想理会,可事情的发展,却不按照他的设想进行下去。 这件事情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而且引导舆论转向的速度比他想像的更快。 那些老导演们见何也不回应,他们更生气了,也更加来劲了。 他们直接联合发表声明,要求中影收回对何也扶持资金,同时要求电影局调查何也的背景。 调查他的其他资金来源,並且一定要查清他和韩三坪之间有没有利益输送。 这下韩三坪被彻底卷了进来。 甚至真的牵动了电影总局的刘局关切。 还亲自发来问询。 这直接把韩三坪气炸了,他直接上书建议以后彻底砍掉扶持金,包括所有协会、电影拍摄、奖项评选的扶持金全部砍掉。 现在民营企业都可以拍摄电影了,应该百花齐放,不应该再要求中影扶持。 这一建议呈递上去,属於是茅坑里面拍砖头,激起公愤了。 那些老东西只是想要补助,就觉得韩三坪分配不公,想要哭诉一下,毕竟会哭的柰子有孩儿吃不是? 结果好傢伙,他们就质疑几下,你韩三坪居然连根子都要给他们截了。 不当礽子! 这一下子,牵扯的人就更多了。 但韩三坪这种激烈的做法,也让那些老东西们一时间不敢再跳了,因为他们清楚韩三坪的性格是真做得出来的。 可受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怎么办? 所有人都对准了引起这个事情的何也。 好嘛,更强大的输出和抨击来了! 韩三坪是直接摆脱了嫌疑,总局简单调查了一下,確实也是合情合理,也就不管了。 但何也可就遭重了! —————— ps:这章接近3700字~新书写这么多,求个月票吧~ 第21章 记者围堵(求追读~求月票~) 甚至有记者直接在中影门口堵到来上班的韩三坪,问他怎么看这件事。 韩三坪站在中影大楼门口,脸色黑的像锅底,但他还是压住火气,回答了记者们一些关於何也的问题。 “何也的剧本我看过,写得很好……” “……中影投他的片子,是因为剧本好,不是因为別的……” “至於那些质疑的人,等电影拍出来,自己去看,相信会堵住某些人的嘴!” 韩三坪的回答並不多,只是回答了几句关於何也电影的几句话。 关於他自己的一些爭论,他是一句都没回。 以韩三坪的身份来说,其实不说话,不回答也没啥。 但他还是说了,而且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並且谁都听得出来,韩三坪是在力挺何也。 这下子那群老傢伙们更恼火了,但又拿韩三坪没办法。 韩三坪虽然现在只是中影的副董事长、副总,但他现在就是主管批条子的人,他们虽然气,却是真不敢把他得罪太狠。 毕竟他们不久前才尝试了一下,韩三坪是真敢掀桌子,也真能掀桌子的人。 於是他们把火力全部集中在何也身上。 这翻操作之下,这些娱乐记者也不管过年不过年了,纷纷朝著津门匯聚。 他们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作为另一个当事人,会如何回復这些问题和爭议。 …… 二月初的一天,何也正在剧组拍一场重头戏,也就是结尾老周追著被熊孩子骑走的三轮车,在码头上跑。 这场戏是电影的核心,也是情绪爆发点。 老周一辈子的希望都在那辆三轮车上,麵馆开业需要的所有东西都在里面。 他追著车跑,跑著跑著,倒下了。 何也蹲在取景器旁,一遍一遍地看镜头里李宝田的表演。 李宝田已经跑了五遍了,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但他还是有点不满意,不过他也不敢太过於苛责快要上年纪的人。 毕竟如果要求低一点的话,李宝田的这一段戏完全可以直接过了。 不过何也还想试试能不能做到更好。 “李老师,歇一会儿吧。” 他拿著一瓶水,走到李宝田身边递了过去。 李宝田气喘吁吁的接过水,没有直接喝,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气。 半晌才缓过来,问道:“何导,刚刚那条哪里需要继续调整?” 因为合作已经一个多月了,也不用客气什么,他直接说道:“刚才那条,前面没问题,但是你跑到拐角的时候,眼神里少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李宝田擦了擦汗,气息逐渐平缓。 “绝望。”说完,何也直接蹲下,开始对李宝田讲解著自己的看法,“李老师,我是这么认为的……” 见到何也又要给主演讲解剧情和表现方式,剧组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一个多月来,剧组的人不止一个,也不止一次体验何也对於演员表演的拆解,大多数都已经心服口服了。 所以他们这些人对於外界那些谣传和新闻其实都不信的。 作为亲身经歷的共事者,他们难道还不清楚导演有没有能力? 这一点不论是李宝田,还是顏丹辰、董勇、陈创他们都非常清楚,毕竟他都是何也重点照顾的对象。 特別是顏丹辰。 顏丹辰这一次在拍摄的时候,可没少被何也骂,最开始被骂的她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她还不止一次偷偷去找俞非鸿哭诉,询问何也是不是对她有意见,为什么这么针对她。 这让俞非鸿给何也转述的时候,听得他是哭笑不得。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后,何也骂人的时候明显便少了。 但是他换了一种风格,会单独拉著人详细的拆解剧情。 比如现在,何也又开始为李宝田拆解起了最后那个画面镜头的內涵和表达的东西。 “李老师,你心里一定要秉持著一种想法,你追的不是车,是你这一辈子的念想。” “车没了,您的念想就没了。” “所以你得跑,拼了命地跑。” “但你心里知道,你跑不过……那种『明知跑不过,但还是要跑』的感觉,那种无助和绝望的感觉,才是这场戏的核心。” 李宝田想了想,点头:“导演,我明白了,那再来一条。” “不急,你先歇会儿,不然你继续这么跑,身体扛不住。” 吩咐完之后,何也转身又招呼其他人重新调试机器,准备接下来的拍摄时,就听到片场外面传来一阵喧譁。 一群记者毫无预兆的直接衝到了片场。 若不是张静和刘淼提早发现,並且拼劲全力死死拦住,恐怕这群记者就直接衝进拍摄区来了。 张静连忙安排人进来告诉何也,並问他怎么办? “何导,外面来了好多记者,说是要採访你!” “何导,我们快拦不住了!” “啊?什么?”何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记者找来,而且听这话,似乎来得人来不少。 俞非鸿见他是真不知道,这才拿著手机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 片刻之后,她脸色一变,然后掛断电话,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还是之前的那个事情……扶持……一些人联名说要抵制你……” 好嘛! 听完俞非鸿详细的介绍了一下外面的舆论变化,何也这下算是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了。 这件事情的舆论刚出来的时候,刘国南和俞非鸿也给他说过,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一心都在电影上,並且没有在意。 骂就骂嘛,又不会少几块肉。 他本以为自己不理会,那些老导演骂几天就会消停。 可他低估了这帮人的脸皮厚度。 而且也小看了这种赤裸裸的利益,所能牵扯出的东西。 断人钱財,如杀人父母。 何也这才真正感受到这句话的重量。 同时认识到这件事重要性的何也很清楚,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好,或者韩三坪真的给他们断了,那他们不敢惹韩三坪,肯定会把所有的气都发泄到自己身上。 何也顿时想到了那些遭遇网暴和污名化的人。 顿时明白了其中的问题严重性。 同时他也更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自证是没有出路的! 只会落入无休止的自证陷阱和舆论漩涡之中,不仅牵扯自己的精力,还会让自己以后做任何事情都要被审视。 必须要想个转移火力的办法! …… “何导!何导!” “何也!出来说两句!” “何也!你对那些质疑怎么看?” 片场內的何也还在思考对策,外面的记者见一直没人出来,纷纷开始了大喊大叫。 何也皱了皱眉,看向刘国南。 刘国南立马会意,快步走到片场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几分钟后就回来,不过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来到何也身边,压低声音:“何也,我刚刚大致数了数,外面来了几十个记者,將门口全都堵死了。” 何也沉默了两秒,皱著眉头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暂停今天的拍摄,先收拾设备,撤到里面去,没有我的要求,谁都不许出去。” 安排完剧组的事情后,何也站起身准备朝著外面走去。 见状刘国南连忙拉住他:“何也,你不能去,这些人就是来找你的,现在出去肯定会被围住,到时候若是被抓住漏洞,百口莫辩,不如还是让俞非鸿去应付吧……” 一旁的俞非鸿也符合著点点头:“何导,让我去吧,我应对记者比较熟。” “不用,我是导演,既然他们都已经指名道姓了,那我不发声不就真被当成病猫了?你们等我一下,我先去打个电话。” 说著,何也拿过俞非鸿递给他的电话,然后走到一边,拨了老爹的號码。 在没有了解一些事情的全貌的情况下,找自己老爹问清楚其中的细节和一些不好对外透露的东西,才是最合適的。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爸,我剧组外面来了几十个记者,还有那些老东西抨击我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果然来了!”何长林似乎並不意外有记者去找他,“何也,出事了。” “怎么了?” “有人在圈里放话,说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拿中影的扶持资金拍电影,还说韩总给你开后门,利益输送。” 何也皱了皱眉:“谁说的?” “好几个一直靠这个补贴吃饭的老导演,他们找韩总申请文艺片扶持资金,韩总说今年的额度已经用完了……然后他们一查,发现钱给了你,这才如此不满。” 何也听的是眉头紧皱。 当时韩三坪给他的时候,他拿的开心,没想到这东西拿的居然烫手? 而且他也没想到这些傢伙的反对来得这么快。 不过已经被他吃进嘴里的东西,不可能再吐出来:“爸,他们说他们的,我拍我的。” “没那么简单。”何长林的声音有些急,“这些人不是善茬,他们已经串联了媒体,想要通过舆论给你不断施压,后面肯定还会骚扰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就这些?” 何也听到何长林说的这些,心態反而放鬆了下来。 还以为有什么新的没见过的手段呢,原来还是这种原始和初级的手段啊。 不过想想也是,现在网际网路才刚刚兴起,这群傢伙还沉浸在过去通过纸媒彻底拍死一个人,完全吹捧他们的时代。 “不止。”电话里,何长林嘆了口气,“有人將我们的家庭背景,把你爹我在峨影厂干了二十年的事翻出来了,还说韩总给你批资金是『利益输送』。” “韩总为此还被电影局叫过去问询了,现在舆论已经发酵了,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都是你。” 居然连韩三坪都被牵连了? 何也这下是真被搞沉默了。 说到底这一切都他妈的是因为利益! “韩叔那边怎么样?” “韩总虽然被被卷进去了,但他那边没什么问题,毕竟这一切都是合理合规的,而且以他的地位,那些人不敢明著骂他,就把火力全集中在你身上。” “我知道了。”何也的声音逐渐变得平缓和淡漠。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清楚,这是发火的前兆。 “爸,我会亲自回应一下的!” “何也,你別衝动。”何长林的声音变得严肃,“这种事,忍一忍就过去了,你越回应,他们越来劲。” “爸,我没衝动,但我也不想忍者。”何也的声音愈发平静,“我会扔几个石头,看看有多少狗会叫!” “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在骂我,有多少人看我不顺眼。” —————— ps:这种骂战如果强行拆开,会看的很割裂,所以就儘量连在一起,这章也是3500,今天更新的差不多还是有7000多字,求个票吧,主角不是忍受的性格,会直接骂回去!才不管什么资歷不资歷的。 第22章 我不是骂谁,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掛了电话,何也又拨了韩三坪的號码。 “韩叔。” “是小何啊,你看到新闻了?” 韩三坪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熟悉他的何也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因为他的称呼太正常了。 他立马警惕起来,注意起了自己的言辞:“看到了,而且我这里来了几十个记者。” “你想怎么处理?” 何也想了想,说:“韩叔,这不马上过年了嘛,我想趁著这个机会,开个发布会,之前你不建议我要开发布会,我没同意嘛,现在免费的发布会,不正好?” 虽然何也的语气很轻鬆,但电话那头的韩三坪同样也很清楚他的脾气,因此沉默了几秒。 “你確定?” “確定。”何也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起来,似乎这就是一个很有趣的事情一样。 “他们不是想骂我?想要抵制我吗?我给他们机会,当著所有媒体和记者的面,有什么话敞开说。” “记得不要说错话!”韩三坪没有拒绝何也的这个提议。 只要不牵扯到他,让他们互相骂一骂,確实也能增加热度,同时也能为过年放假这几天多吸引一些关注。 “韩叔,我说的话,每一句都对得起良心。” “行,你想干就干吧,但有一点,別骂得太难听,也不要扩大打击范围,毕竟,你还要在这一行混。” “韩叔放心,我有分寸。” 掛了电话,何也转身看向刘国南和俞非鸿。 两人都听到了他刚才的电话。 “何也,你打算趁著这个机会开记者会?”俞非鸿也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居然还想把这次的热度彻底转化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种事情对於演员来说並不罕见,不少都是將舆论转化成自己的热度公关。 后面还形成了一个走红的流派,那就是所谓的黑红路线。 只不过这样玩,很容易翻车就是了。 何也不是演员,不需要去吃这些黑流量,他只是不想被这些屁事儿烦罢了。 “是啊,与其让他们在外面瞎猜瞎骂,不如我自己敞开了说清楚。” “自己说,你疯了?”刘国南有些急了,他还是属於那种老派导演的风格,而且属於不接受採访的那种。 所以很不理解何也的想法。 “你现在出去,那些记者肯定拼命给你挖坑,往死里问你,你若是说错一句话,他们肯定又要抓住你的把柄炒很多天。” “所以我才更要自己说。”何也的语气很平静。 “我不说,他们也会编,而且还会无所顾忌的瞎写,与其让他们瞎编,不如我自己说。” 见刘国南还是有些不理解,何也知道有些思维是很难立马纠正的。 “师兄,放宽心,作为导演,还是要经常与记者和影迷接触的,不然导演的人设和形象如何塑造呢?没法塑造导演形象,又如何吸引影迷?” 刘国南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何也说的这些东西,与他学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在他看来,导演就是个做菜的,把一锅菜做好了就行,还是要远离媒体和观眾。 若是何也知道他心中所想,恐怕就会说:所以这就是你上辈子那么多年都只当副导演,而不是真正导演的原因。 你都没有自己的號召力和形象,又有谁会投资你? 又有谁会去看你拍的电影呢? 不过何也没有立马纠正刘国南的这些看法,慢慢来嘛,还有的是时间。 倒是俞非鸿对於他的想法还是能理解,她看著何也:“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我支持你,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提前说就行。” 刘国南看看俞非鸿,又看看何也,嘆了口气:“行吧,你是导演你说了算。但发布会不能在片场开,这里设备太多,万一出乱子……” “那去码头那边。” 何也指了指远处的一栋建筑:“那边不是有个废弃的仓库我们没有使用吗?那地方够大,你先派人去收拾一下,把记者们带过去,我马上到。” 刘国南顺著何也的手指向看了一眼,立马知道他说的是之前本来准备作为內景搭建之地的那个仓库,点点头:“行,我这就去安排。” 收拾地方还需要时间,何也也没想让那些记者乾等著,吩咐完剧组的一切后,就直接走了出去。 看到他,不少记者顿时激动了。 “何导!你对那些质疑怎么看?” “何导,有人说你是关係户,你怎么回应?” “何导,你觉得你配拿中影这些投资和扶持吗?” 一个个问题拋出来,现场乱鬨鬨的一片。 刘淼和张静再想拦住记者,已经彻底拦不住了。 十几个记者顿时衝破了封锁,扛著摄像机、举著录音笔,直接把何也堵在了墙角。 “何也,回应一下吧!” “是啊,不回应我们可就认为你是默认了!” “何也,你觉得你自己配当导演吗?” 本来想走出来安抚一下情绪,让他们等等的何也,听到这些问题,脸彻底黑了,看著刚刚那些提问的记者想杀人。 可这些记者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隨时隨地的都想准备搞一个大新闻。 所以根本何也冰冷的眼神根本嚇不住他们。 他们依旧不依不饶,持续发问。 何也知道现在想要等刘国南那边把场地弄好,肯定是来不及了。 索性也豁出去了:“你们刚刚说我是关係户?” “我自己家里什么关係你们不清楚吗?我是在电影的薰陶下成长起来的,但这有关係吗?有关係就不能拍电影了?” “那那些所谓的导演老前辈们,是不是都应该让自己的后代全部禁止从事这一行?” “我看这一点他们应该很难做到吧?毕竟他们在影视圈是老前辈,若是换了一个行业,谁还鸟他们这些老东西?” “至於什么所谓的找个大学生写剧本?不好意思,我自己就是大学生!” “我的剧本是自己写的,我的剧组是自己拉的,我的投资是自己谈的……你们说我不配?你们看过我的剧本吗?你们知道我要拍什么吗?” “什么都没看过,什么都没了解过,就凭几个老傢伙的几句话,就来质疑我?你们他妈的配吗?” 原本还嬉嬉闹闹的记者们,被他一顿猛懟,直接安静了下来。 他们很多人也算是很有採访经验了,但似乎很久都没有听到一个公眾人物这么不加掩饰的输出,好几个记者都愣住了。 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 何也这些话不仅可以用来懟他们,还可以看成是对那些老前辈们的回应啊! 只需要一点儿春秋笔法就行! 因此这群傢伙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继续追问。 “何导,你这是在骂那些批评你的老前辈?” “我不是在骂谁。”何也看著那个记者,“我是在说一个事实。” “有些人自己拍了一辈子电影,什么狗屁东西都没拍出来,就知道伸手要钱,像个巨婴一样。” “现在客观公正的中影领导们,觉得我这个新人值得扶持一把,他们就认为是自己的利益被別人拿走了,就跳出来像疯狗一样,胡乱咬人。” “这种人,才不配叫导演。”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果然是小年轻,输出都是没轻没重的! “行了,暂时就说这么多了,如果还想要听,那么等一个小时之后,那边有一个仓库,我会在那里回答关於剧组的一些问题。” 说罢,何也不准备继续鸟这些记者,直接离开。 不少人见状想要追上去继续询问,但更多的是直接放下录音笔,然后跑到一边开始写稿子,或者直接给上级匯报。 要什么自行车? 就刚刚何也回復的那些东西,就已经是巨大的热点了。 果然,还没有等一个小时,何也的这番话就传遍了整个圈子。 其中最先开始爆发的地方,就是在网际网路上。 比起传统的纸媒,网际网路的传播还是太快了。 而且还是在这马上过年,都非常閒的时候。 —————— 第23章 何亦安 几乎是在何也將怒喷说出口的二十几分钟后。 网络上就直接出现了他的原话照片与发言音频,並且这些原话和音频还在不断被批量转发到各个平台和门户网。 如此阵仗和统一行动,扩大传播的方式,没有任何意外,就是有人在故意在將这个事情的搞大。 何也瞬间察觉到了这其中有人想要搞事儿。 但他一时间不太清楚究竟是谁要搞他? 他不记得这段时间他得罪过什么人啊? 至於你说那群老傢伙? 不是何也看不起他们,他们很多人恐怕连网际网路是什么都不知道,根本玩不转这些。 可就是这些啥都不知道的人,居然使用出了超出他们理解的舆论打法和宣传手段,这显然是有人隱藏在他们后面,让他们搭台唱戏,与何也打擂。 唯一不清楚的是,这群人想要针对的是何也,还是那些占著坑位的老导演? 又或者是想要连带的烧到更上方的什么人? 何也因为了解的情况不多,所以现在还不清楚这种舆论的主导者是谁。 毕竟水军这种生物,几乎是从网际网路诞生开始就已经出现了。 內娱比较有名的水军头子,一个是王常田,一个是蔡依儂。 他们几乎是从网际网路开始,就察觉到了网络水军对於宣传和攻击对手的益处,因此一直在经营。 而水军这个职业,即便是到二十多年后的未来,也一直都是网际网路舆论中的一个重要战力。 何也此刻已经失去了先手,因此想要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避免被这些水军带节奏,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很快同样就有人將何也的话转述给了那些老导演。 並且一些守在这些老导演住处的记者们,同样也拿到了这些老导演的第一手回击资料。 比起之前他们主动抨击还或多或少的顾忌一些身份。 这一次何也主动开麦之后,直接就將他们给骂破防了。 想想也是,他们这么多年都是受到人吹捧和尊敬的,现在突然出现个小年轻,完全不讲武德。 不仅拿走了他们的利益,还要剥夺他们继续享受这一切的导演身份。 这如何能忍。 索性,他们也不顾什么体面不体面的,直接开骂。 从他的家教,他的出身,他的祖宗十八代骂起,然后是骂他的年龄,骂完了又骂他的资歷…… 骂完了这些帐户,那些老导演们还觉得不得劲儿,忽然发现还有一个可以骂的地方。 那就是他的名字。 “何也?何也!这名字起的,什么意思?『何许人也』?还是『何爷』?”一位姓赵的老导演在接受採访时,阴阳怪气地说,“一个十八岁的小孩,也配叫『爷』?这是要当谁的爷?”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怪我们最开始就觉得他不行,他的名字里都透著狂妄。” 这个新颖的骂点一出,立刻在网际网路上被不断转发,並被各大媒体转载。 《何也名字引爭议:十八岁也配叫“爷”?》 《圈內前辈炮轰何也:名字狂妄,人更狂妄》 同时在初生代水军的搅局下,网上更是炸开了锅。 有人习惯性的捧臭脚,抓住这一点疯狂嘲讽:“何也?何爷?这名字起得真够狂的。” 也有人阴阳怪气:“十八岁就当爷,那六十岁是不是要当祖宗了?” 当然世纪初的网际网路上,理性的人还是不少的,这个时候能上网的,很多都是能独立思考的人。 即便是有水军带节奏,也很快也就有人为何也说话:“名字是父母起的,关他什么事?你们骂人连名字都不放过,是不是太过了?” 但捧臭脚的人太多,骂声太大,替何也说话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舆论越演越烈。 片场,刚刚吩咐人收拾完新闻发布会场地,准备前来告诉何也的刘国南再次收到助理的报告。 网络传播的便捷效果,此刻得以展现。 但刘国南没有去想传递便捷的事情,而是脸色很不好看的看著这些新闻和舆论。 走到何也身边后,把手机递给他:“何也,这些人太过分了,你看看,这些人连你的名字都开始骂了。” 何也接过手机,隨便翻了翻。 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就是了! 我不理你们的狗叫,你特么说我目中无人,我理你们,你们说我狂妄。 找不到我其他问题,就直接硬黑,黑我名字是吧? 何也直接被这群人的操作给气笑了。 “师兄,你別说,他们骂得还挺有创意。”他压制住怒火,笑著把手机还给刘国南,“『十八岁也配叫爷』……这话说得,好像我多想当他们的爷似的。” “我如果有这么多不爭气的孙子,那岂不是得气死?” 刘国南虽然与何也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还真没见过何也生气的样子。 因此,他一时间没有跟上何也的老迴路,毕竟被人这么骂,居然还笑得出来? 他皱著眉头问:“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何也吐掉嘴里的泡泡糖,“光生气可不会让他们少块肉,既然他们做初一,那么就別怪我……” 还未说完,他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號码,这次是老妈许晚打来的。 “何也!你看到新闻了吗?那些人连你的名字都开始骂了!”一直忙著公司事情的许晚,声音中都带著火气,“他们是不是有病?名字是你爹给你起的,关他们什么事?” “妈,你別生气,我没事,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光挨骂不还嘴的人……” “我別生气?你没事我有事!”许晚气呼呼地说,“我马上给丁雷打电话,我听你说的,从开年开市就开始买网亿的股票,帮他们稳住了股价,他们也该出出力了!” 没错,作为重生者,何也怎么可能忘记2002年开年网亿股票重新开盘上市的风口呢。 2001年的时候,网亿因为因涉嫌会计造假被纳斯达克停牌,面临退市的风险。 2002年虽然解决了问题,可以重新开盘,但重新开盘的股价也只是维持在0.48美元至0.7美元区间。 不过这支股票等到到年尾的时候,却最高涨至17.90美元。 原本的歷史上,就是步步高的段勇平,在移民阿美莉卡后,动手抄底了205万股,不仅稳住了股价,还大赚了一笔。 这样的事情,何也上辈子经常炒股,不可能忘记。 毕竟作为韭菜,他可是在股票亏了之后,又在基金上栽了跟头,都是痛苦的记忆。 只不过这辈子重来一次,这些痛苦记忆应该是不会有了。 趁著2002年最好赚钱的这一年,他早就让老妈亲自出手抄底了。 只不过买的也不多,只有三百多万美金,可即便是只有这么一点,那也已经是网亿的股东了。 丁雷还亲自上门过。 千恩万谢的求他们帮忙稳住股价,最好不要直接拋售,就算要拋售也给他们说一下。 他可以直接按照市场价回收。 所以老妈许晚所说的找丁雷並不会隨便说说的。 网亿除了在做邮箱之外,门户网也是他们的一个分支,並且和新浪、搜狐並称为三大门户网。 所以对於网上的一些言论,真要让丁雷限制一下,肯定是能做到的。 见老妈坚持,何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网际网路现在还是野蛮增长的时代,何也只是关注,並未投入多少心血进去,市场还是让他们先经营一下,具体自己入场还是等后面再说吧。 不过就在老妈气呼呼的准备掛电话,去联繫丁雷的时候,她突然又说了一句。 “对了,你爸说了,建议你改个艺名吧,別叫何也了,反正进入娱乐圈的改一个艺名也很常见。” 何也一时间有些没想到老妈和老爸会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改名字?我又不是明星,改什么名字?” “艺名,又不是真改名,而且你这名字確实容易让人联想!” 何也听出了老妈话里的意思,看这样子,他们两口子这几天肯定討论过这个问题啊,不然不会这么干脆的给自己说。 行吧! “你想一个名字吧,或者让我给你想一个也可以?” 名字…… 突然,何也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身影。 “不用了,我自己想就行了,而且已经想好了!” “哦?”电话里,老妈有些好奇,“这么快?什么名字?” “何亦安!” —————— ps:上推荐了~没想到这么快~感谢大家的支持,也请大家继续支持~ 第24章 嘴上说著艺术,心里装著齷蹉 片场门口,记者们还在蹲守。 看到何也出来,他们立刻围了上来。 “何导,那些导演对你的作答又做出了回应!” “何导!你对名字被骂这件事怎么看?” “何导,有人说你名字里的『也』字是『爷』的意思,你承认吗?” “何导,你会改名字吗?” 何也站在片场门口,看著那些记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一切等到了那边仓库再和大家一起说,我不想重复解释!” 说著,何也不理会他们,直接朝著刘国南整理出来的场地走去。 记者们见状,也疯狂的朝著那边冲。 …… 一个小时的时间,在剧组一行人的帮助下,码头的废弃仓库被简单收拾了出来。 几张桌子拼成一排,后面拉了一块红布,上面用毛笔写了几个大字——“《烟火人间》剧组说明会”。 之前本来想整块白布的,但是俞非鸿不同意,说那样搞得像那啥事情似的,所以才整了块红的。 其实何也都对於红啊白啊的觉得无所谓,只要不像刘星一样,把那玩意儿整成绿的就行。 何也站在桌子后面,迎面看向在场的几十个记者。 长枪短炮,闪光灯闪成一片。 俞非鸿站在旁边角落並不入镜,刘国南在台下维持秩序。 “各位,安静一下。”何也拿起话筒,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我们都心知肚明,因为外面有人在骂我,骂得很难听,今天既然大家都来,都想要听听我怎么回答那些人,那么我也想借著这个机会,跟大家说几句。” 如此直接,且毫不掩饰的开场白,让记者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纷纷拿出了录音笔,並將摄像机全部对准了他。 他们有一种感觉,今天搞不好真会掏上一把大的! 毕竟何也的性格他们之前已经领教过了,这是一个非常有话题度的导演。 果然,何也在看到所有人安静下来之后,並没有扯一些有的没的,而是直接回答了不久前有记者问的一个问题。 “刚刚有人问我的名字,你们以及那些老东西不是想知道我名字什么意思吗?我今天就告诉你们。” “我的名字是我爹起的。『何也』两个字有两个出处,其一出自《论语》,『孔子於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 “『也』字在古文里是语气助词,没有实际意义。我爹给我起这个名字,是希望我做人低调,不要张扬。” “其二嘛,就是《晋书》列传·第三十六章·陶侃传:『卿本佳人,何为隨之也?』,想让我时刻保持做好人的本心。” 说到这里,何也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的一些作为,似乎他老爹想要他低调不张扬,並且时刻保持做好人的本心,他似乎很难实现啊!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瞬间,何也稍微停顿了一些,看向眾多记者,然后笑了。 “但你们和他们非要把『也』解读成『爷』,那我也没办法,你们要当我是爷,我还能拦著你们不成?” 何也摊开手,然后耸了耸肩:“尊老爱幼是我们的传统美德,作为小辈,你们想叫我爷,我肯定是答应的,谁让我这个人好说话,並且尊老呢?” 这充满了阴阳怪气和气死人不偿命態度的话语一出,在场的记者们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直接发出了笑声。 “何导,你这是在调侃那些骂你的人吗?”一个记者举手问道。 “调侃?”何也摇头,“你知道的,我是一个不喜欢说假话的人,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名字是我爹起的,我不觉得有问题。但既然有人觉得有问题,那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从今天起,我取个艺名,也请大家顺便帮我宣传一下,以后我就叫何亦安了。『亦』是『也』的谐音,『安』是平安。” “我希望自己平平安安,也希望我从现在开始到以后的所有电影,都顺顺利利。” “当然,”何也,不,应该是何亦安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你们要是还愿意叫我何也,我也不介意。你们要是想叫我爷,我更不介意。” “还是那句话,我是个爱说实话,又尊老爱幼的人……不信?你们是不是已经听到我改名字了吗?”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但笑声很快被下一个问题打断了。 “何导,有老前辈说你拿中影的扶持资金是『利益输送』,你怎么看?”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站起来,语气很冲。 何亦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你说的是哪位老前辈?” “王导演、李导演,还有好几位。” “他们看过我的剧本吗?” 记者愣了一下:“好像……没有。” “那他们知道我的电影讲的是什么吗?” 记者又愣了一下:“也……好像不知道。” 何亦安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笑容不达眼底。 “一个没看过我剧本、不知道我电影讲什么的人,说我不配拿钱;一个拍了一辈子电影,却连一个像样的代表作都没有的人,说我是『利益输送』。” 他顿了顿,看著那个记者。 “你觉得,他们有资格说这些话吗?” 记者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但是他身旁的人却兴奋了,开始奋笔疾书,拼命记录著何亦安所说的內容。 这时,另一个记者站起来:“何导,王导演说你的电影是『消费苦难、用廉价的温情討好观眾』,你怎么回应?” “他看过我的电影吗?” “应该……没有。” “那他怎么知道我的电影是『消费苦难』?” 只能说世纪初的娱乐记者还不太行啊,居然被他几句话就直接整的语塞了。 不过何亦安此刻也没有时间来和这群记者整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他靠在桌上,语气变得冷冽起来。 “有些人,自己拍了一辈子电影,什么都没拍出来,就知道伸手要钱;现在钱被领导们交给了他们认为更需要的人,就受不了了,就要跳出来咬人?这种人,不配叫导演,是应该被歷史车轮碾过,淘汰的人。” “他们说我消费苦难?那我问问他们,他们拍的那些片子,有几个观眾看过?有几个观眾记住了?” “他们连让观眾看的机会都没有,有什么资格说我?” 记者们没想到何亦安的话语如此激烈,如此不留情面。 “何导,你作为一个后辈,如此辱骂那些老前辈,就不怕……?” “我不是在骂谁。”何亦安看著那个记者,“我是在说一个事实。” “事实就是,有些人自己不行,还不让別人行!谁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就咬谁。” “这种人,不是电影人,是蛀虫。” “这种人,嘴上说著艺术不容玷污,电影不容褻瀆;可心里装著的,全是真金白银的蝇营狗苟、利益取捨的齷蹉行径。” 好嘛,韩三坪让何亦安说话注意点,最好不要扩大。 何亦安听了,他確实是没有扩大打击面,就是对著那几个跳出来的主动输出。 但是他的输出太猛了,而且丝毫不留情面! 这就是何亦安的性格。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么就一定要將敌人往死里搞,你好我好的给谁看呢? 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的事情,自古以来还少见嘛? 他说的爽了,记者们也兴奋得脸都红了。 然后他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拋出来,何亦安对此也都是挨个回復。 这群记者简直爱死他了! —————— 第25章 居然还有人主动跳出来挨骂? 就在何亦安被群起而攻之,並接受记者採访,开发布会的时候。 刚刚完成了《寻枪》所有的后期的路釧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自己跳了出来。 当然如果仔细考虑一下他的出身,对於他的立场倒也並不奇怪。 他父亲就是和那些老前辈一起混的人,所以他天然的就会站在这些老前辈一边。 毕竟在原本的歷史中,他后续的很多获奖,也都是老前辈的提携和力捧。 说回2002年的路釧,虽然比何亦安大上不少,但他其实也是一个新人导演。 不过比起何亦安的电影还在拍摄,他刚『拍』完的《寻枪》已经做完了后期,接下来还会入围威尼斯,后续更是被称为国內第六代导演的代表人物之一。 可以说算得上是出道即巔峰了。 同样也是华娱这块经典的丑角人物。 而所谓的六代导演,就是贾张科、娄叶、王晓帅、管唬、路釧、寧昊这群人。 这群人里面,每个人的能力和习惯,以及拍摄的风格都不一样。 但有一样却是现在公认的。 那就是圈內人都知道,《寻枪》能拍出来,全靠姜闻。 哪怕是何亦安这样的学生党,之前还在《英雄》剧组的时候,就已经听过这个传闻了。 回到学校后,这个传闻传的更广了,路釧在现场被姜闻骂哭了好几次,连导演的资格都没有,最终回家找爸爸哭诉…… 这事几乎可以说是在圈內传遍了。 但就这样一个淋过雨的人,现在却主动站在了老人们的那一边,以为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上,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何也?我之前都不知道他。”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寻枪》的后期,但我知道一个十八岁的小孩,一部电影都还没有拍过,居然就能拿到中影一百万真金白银的投资,以及得到中影资源扶持。这公平吗?” “我们这些导演,拍一部电影要跑多少投资?要受多少气?” “他倒好,仗著家里有关係,直接拿钱,这不是公平竞爭,这是特权。” “而且,”此刻的路釧充满了前辈的派头,也感受到了姜闻训斥他之时的快感。 別说,这种站在上位颐指气使的感觉,確实会让人迷醉。 路釧心中甚至还生出一种,难怪当时姜闻骂的那么爽。 原来打压新人,真的会让人上癮啊。 面对这些神色激动的记者,注视著这些镜头和递到他面前的话筒,路釧似乎看到了何亦安被他打压的只能哭泣的样子,语气更加不屑。 “我可不是胡乱说说的,刚刚我抽空看了一下他的电影剧本摘要,这写的是什么?下岗工人、创业、家庭温情、政策的温度?” “我就不说他没有一点儿反思和批判精神了,毕竟也不能要求太高不是?” “但是他一个十八岁的小孩,懂下岗吗?懂创业吗?懂家庭吗?” “他根本不懂底层生活,他只是在消费苦难,用廉价的温情来討好观眾,没有一点反思和国际化视野,这种电影,有什么艺术价值?” “这种电影,也根本没有评委会喜欢!” “我敢说,他的电影拍出来,一定是烂片。” “如果他都能拿奖,那是对所有认真拍电影的人的侮辱。” 因为路釧接受採访的时间和何亦安接受採访的时间差不多,只是他早上了那么一点儿。 所以何亦安並没有立即知道这个信息。 但当这段採访出现在网络上的时候,舆论再次被加上了一把火。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媒体们,直接把路釧接受採访的视频和说出的话进行大量转载。 《路釧炮轰何也:一个十八岁的小孩,懂什么电影?》 《路釧:我代表第六代导演集体发声,何也不配拿扶持资金》 《路釧用自己的信誉担保,何也拍出来的肯定是烂片!》 …… 网上的消息传递很快,但是也没有到立马让何亦安知道的地步。 不过正在回答记者们问题的何亦安还是注意到了刘国南和俞非鸿的一些小动作,他们似乎看到了什么消息,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注意到何亦安的目光看过来,俞非鸿想了想,还是挤了过来,將手机递给他:“何也,你看看这个。” 何亦安接过手机,发现是俞非鸿的一个记者朋友给他发的消息,还附带了详细的解释。 『飞鸿姐,路釧接受採访喷你的那个小何导演了……』 何亦安没有注意到什么你的小何导演这种话,而是直接翻看著路釧的採访內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不少记者见状也都安静了下来,他们有些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但能明显感觉到何亦安的情绪明显和之前不同。 “他算什么东西?”这时,耳聪的记者还能隱约听到刘国南在外面骂了一句,“《寻枪》是谁拍的,圈里谁不知道?他有什么资格说何也?” 听到这句话,反应快的记者连忙拿出手机,或者打开笔记本电脑查了起来。 很快,在场的记者也就知道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本已经快要结束的採访,顿时又来了新的话题。 “何导!路釧导演刚刚接受採访,说你根本不懂电影,你怎么看?” “何导,刚刚接到最新消息,路釧说你根本拍不了电影,你觉得你能拍出好电影吗?” “何亦安导演,你如何评价路釧导演?” “何导,路釧……” 记者就是始终追著热点新闻跑的人,虽然今天他们採访的內容以及足够他们出一期了。 但谁又嫌內容多呢? 更何况还是这种明显属於第一手消息的爆点新闻。 这群记者们觉得今天真就是和过年没有两样,这种大新闻都是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路釧?”何亦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露出冷笑。 他的笑容里有嘲讽,有不屑,还有一丝快要压抑不住的火气。 “现在是什么狗东西都敢跳出来点评我了?他算老几?” 此言一出,闪光灯再次闪成一片。 之前何亦安虽然言辞也很激烈,虽然也骂人,但是他並没有完全指名道姓。 而是说了一拨人,说了一拨现象。 可是现在,他对於路釧,却是毫不客气的直接指名道姓的贴脸开麦。 就算路釧无礼在前,但你之前不是说过你尊老爱幼吗? 怎么现在就…… 哦?记者们一下子也反应了过来,似乎路釧既不老,也不幼…… “何亦安导演,你如此不留情面,是不是有些太过激烈了?路釧导演好歹也是你的学长前辈,你怎么能这么说?” “学长?前辈?”何亦安看著那个记者,“他刚刚说的那些,將我当学弟了吗?” “至於你说的那个什么前辈,更是无稽之谈,他那部《寻枪》,是他自己拍的吗?谁帮他拍的,圈里谁不知道?” “被姜闻骂哭了好几次,回家找爸爸哭诉,这种只知道哭包的傢伙,也配叫导演?” “一个连自己拍的电影,自己都没有能力掌握的人,有什么资格当我的前辈?” 记者们面面相覷,没想到何亦安这么直接,怒火似乎彻底爆掉了。 “何导,你这是在质疑路釧导演的能力?” “我不是质疑。”何亦安看著镜头,“我说过,我爱说实话,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路釧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他自己拍不出好电影,看到我拍了,就嫉妒,自己拍电影受到姜闻调教,淋了雨,就也想將我的伞也撕掉。” “这不是一个所谓先行者该有的样子,这是跳樑小丑。” “他说我不懂下岗、不懂创业、不懂家庭?那他懂什么?他懂的应该是怎么哭鼻子找爸爸吧?” 何亦安话说得太狠了,但记者们可不管这些,他们只是兴奋得继续拱火:“何导,你就不怕得罪路釧导演?” “我怕什么?”何亦安脸上的不屑毫不掩饰,“是他先咬我的,难道我还要给他顺毛?” “拜託,我没有那么贱!” “他所谓的拍了一部《寻枪》,还是別人帮他拍的,他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他说我的电影是烂片?那好,等我的电影拍出来,我们比比。看看谁的片子口碑好,谁的片子票房高,谁的片子能拿奖。” “如果他输了,就当著媒体的面,承认自己是废物。” —————— 第26章 票房预期、四小花旦(加更求追读~求月票~) 何亦安话语刚落,就有一个记者站起来:“何导,你这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重?”何亦安看著那个记者,“他们骂我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帮我说话?怎么没人说他们说的重?” “他们说我『关係户』、『吃空餉』、『消费苦难』、『目中无人』、『不配拍电影』、『说我狂妄』,这些话就不重?” “我告诉你们,我何也……不对,现在我艺名叫何亦安。” “我何亦安行得正坐得直,我的剧本是我自己写的,我的剧组是我自己拉的,我的投资是我自己谈的。我没有占过任何人便宜,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我这个人的性格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若是给我一巴掌,我不可能笑脸相迎,只会还你三刀!” “那些骂我的人,你们要是有本事,就拍一部比我好的电影出来,彻底折服我,拍不出来,就闭嘴。” “至於那些连我的电影都没看过就直接写文章,或者直接开骂的人……”何亦安不准备给这些人面子,盯著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这些人不配当导演、记者,也不配当人。” 何亦安这是连在场的和没有在场的有些记者都一起骂了啊。 此言一出,整个发布现场彻底炸了。 记者们有的兴奋得脸通红,有的脸色铁青。 俞非鸿在角落看著何亦安,眼神复杂。 她认识何亦安时间不长,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对於何亦安的印象始终都是聚焦在一个天才学弟的身份上。 做事的时候认真,对身边的人也都和和气气的,对於自己的拍摄的东西时刻都保持著绝对的掌控。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今天却让她见识到了另一面。 何亦安的脾气还是蛮大的,甚至是睚眥必报。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如此不留情面的发这么大的火,把骂他的所有人都一阵狂喷。 年少轻狂啊~ 不过仔细想想,俞非鸿也没有觉得何亦安这样做不对。 人还是要有点儿脾气的,让人知道你不好惹,不然真就是个人都能揉搓了。 作为明星的俞非鸿最能理解这种心態,能承受多少讚美,那就同样要承受多少憎恨和詆毁。 毕竟哪怕是人民幣,也还是有人不喜欢呢。 但知道归知道,俞非鸿很多时候也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很多时候心里憋屈都只能憋著,如果她也能像何亦安这样直抒胸臆,那…… “看来还是得当导演才行,导演可以隨便说……” 恐怕不会有人知道,俞非鸿除了最开始想要实现自己梦想之外,此刻刨除掉梦想层面的东西,真正產生想要当导演想法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这个! 何亦安看著那些陷入沉默和奋笔疾书的记者,语气恢復了平静:“大家还有问题吗?” 一个年轻的女记者怯怯地举手:“何导……何亦安导演,你对电影的票房有什么预期?” 何亦安看著她,心想,真不容易啊,说了这么多,终於有人愿意问他电影的事情了! 隨即,他对女记者露出了真正的笑容:“预期?毕竟我只是一个新人,能拍摄成功就已经是完美,如果票房能够回本,甚至能赚钱,那就更好。” “具体的数字呢?” “三千到四千万吧。”何亦安隨口说了一个数字,“不过这是全球票房。国內能卖多少,就看观眾赏不赏脸。” 此话一出,记者们又是一阵骚动。 三千万到四千万? 一个文艺片? 何亦安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脑子瓦特了? 这个数字,放在2002年,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现在国內票房,真正能破千万的,就一个小钢炮! 但是他拍的是商业片! 不少记者再次產生了追问的想法,但何亦安明显已经不想再回答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这时一个《南芳娱乐》的记者,突然大吼了一声:“何亦安导演,请问你对四小花旦怎么看?” 刚刚站起身的何亦安脚步一顿,四小花旦? 是了! 原本歷史上就是南芳娱乐在2002年一月底,第一个推出四小花旦概念的。 刚推出这个概念的时候,他们就受到了不少的舆论攻击,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差不多这个概念也彻底发酵了。 此刻询问他,明显是想要將这个话题再次炒热一下。 “原来是南芳娱乐啊,”何亦安脚步一停,略带调侃,“怎么?你们已经炒了那么久的营销,还询问我做什么?” “何导,虽然四小花旦是我们排出来的,但是我们也想要接受更为准確专业人士的看法,您作为导演,若是能回应一下,这一次我们採访的內容也就更好写……” 记者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们就是想要借著他的名头再炒一下。 而且已经充分暗示了何亦安,到时候他们恐怕就是要在这个话题上,才会介绍一下何亦安想要宣传的东西。 何亦安当然听得明白这个记者的意思,他笑了笑:“你们所谓的四小花旦……” “燕子赵,我没有见过,但看到她去年军……的一些新闻,我不太喜欢她,而且她人气很高,但也就是一个电视明星而已;至於周讯,不好意思,我只听说过她就是个混摇滚出头的,其他的不了解;只有章紫怡我是接触过的,在《英雄》剧组中,她是一个很敬业的演员……” “我不太同意你们將她们和章紫怡放在一起比较的做法。” “你们將她和其他人拉在一起比较,属於是她拉下来,给其他人抬咖位,增添曝光,在现在的中国女演员中,真正在她之上的,只有巩莉和张曼鈺。” “至於其他人嚒……呵呵……” 说完,他放下话筒,转身走下台。 何亦安的这种说法,已经算得上是点炮了。 相当於全方位否定了南芳娱乐的这种排序方法。 之前网络上的舆论,最多也就是爭论谁不够格,谁先谁后,结果现在。 好傢伙! 何亦安直接把燕子打成了电视明星,说不认识周讯,只知道她是混摇滚的,然后徐静雷更是提都没提。 其实这就是何亦安的真实想法。 如今是2002年! 別管后面章紫怡搞了哪些抽象的狠活。 至少现在,章紫怡的咖位是爆杀其他几人的。 电影上有《我的父亲母亲》《臥虎藏龙》,要票房有票房,要奖项有奖项。 而且还是在全世界露脸。 其他几人有什么? 所以將章紫怡拉入四小花旦的做法,其实就和在09年腾迅网將刘奕菲拉入80后四小花旦的做法一样。 都是属於將最强的拉下来,给其他人抬咖的做法。 后面又弄个85花,也是类似的操作。 捆绑营销嘛,惯用手法了。 而为什么前面会捆绑章紫怡,后面又要捆绑刘奕菲呢? 还不是因为她们最火。 还是那句话,现在是2002年。 2000年上映的《臥虎藏龙》你別管李桉是不是香蕉人,拍的是不是西方敘事內核下的武侠,但这个片子全世界卖了2.15亿美元。 而且还得到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 在如今的舆论风气下,这就是牛逼! 章紫怡也藉此片,获得美利坚的独立精神奖最佳女配角奖,芝加哥影评人协会最佳新人奖。 这些荣誉別管是不是水的野鸡奖,但你不能否认它是国际奖项。 而且还是大漂亮给的。 虽然看起来很廉价,很不值钱,但现在的风气就是这样。 我们已经沉寂太久,和被否定太久了,太需要其他人的认可。 特別是整个国际。 可惜,现在的话语权在西方敘事,想要真正站起来,还需要韜光养晦很多年才行。 何亦安当然並不看重这些奖励,也清楚章紫怡也不是什么小白花,对她更没有任何兴趣。 但比起章紫怡,其他几个嚒…… 算了,有些还是不能触碰的滑梯,就不说了。 但周讯他是直接无视的,提都不想提她。 其他几人不管怎么,都是各自互相斗,没有牵扯其他人,只有这傢伙,是亲自下场动手黑刘奕菲的人。 而且还是下死手黑的那种,手段特別下作。 所以何亦安上辈子看到一些人写的刘奕菲还和周讯关係好,还叫姐的,他就很难绷…… 算了,有些人只是不清楚,不了解,人云亦云。 但何亦安是真的提都不想提她。 —————— ps:有人说我含茜量少,好嘛,明天茜茜会出场,另外就是现在的时间点,真没啥能写和她互动的啊,故意凑上去舔那也不是我的风格啊。 男人还是要先挺直脊樑,不然你穿一身土布裤掛,像个乡下脑壳,谁还理你啊! 还是先让主角成名再说吧! 第27章 骂战(求追读~求票!) 留下了这样炸裂的话题,何亦安就直接离开了。 记者们还想追,刘国南带著剧组的人拦住了他们。 “好了好了,发布会到此结束!有什么问题,等电影上映再说!” 何亦安走出仓库,躲开这些还有些疯狂的记者,然后站在码头上,看著刘国南將他们带出剧组。 这时俞非鸿跟了出来,走到他旁边。 “你刚才那些话,说得太重了。” “学姐,我知道的,但话既然已经说了,我也不后悔。” “你不怕得罪人?” 听到这话,何亦安笑了,他倒不是笑俞非鸿天真,而是笑她还是没有真正理解自己。 “学姐,是他们先得罪我的,况且既然我已经得罪了,再怕也没用,那何不如再得罪的更狠一点呢?反正以后都不可能是朋友了!” 这话一说出,何亦安轻轻拍了一下嘴。 这个嘴啊,又禿了瓢了。 再也不可能是朋友了,这不是谢厨师对陈摄影师说的话吗,他怎么顺口就说出来了! 俞非鸿当然还不知道这个梗,因此她並没有反应,而是看著何亦安自信张扬的面容,感慨道:“你这个人,之前一直表现的成熟稳重,看起来心理年龄比我还大,但只有在刚才的时候,我才真的感觉到你只有十八岁。” 闻言,何亦安笑了笑:“人几乎不可能在青春的时候同样拥有对青春的感受,所以我很享受现在的感觉。” “三十岁的时候我可以是在拍电影,但十八岁的时候,我既可以拍电影,同样也可以骂人。”说著,何亦安转过头看著她,“学姐,你不会因为我的性格如此,就怕了吧?” 俞非鸿被他逗笑了,摇摇头,转身走回剧组。 …… 当天,何亦安在发布会上的言论就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老前辈的压力巨大,即便强硬如何也,也被逼改名,从今以后之后只有导演何亦安!》 《何亦安回应“爷”字爭议:名字是父母起的,我不觉得有问题》 《何亦安回懟路釧:他算老几?》 《十八岁导演叫板第六代:输了就是废物》 《何亦安:你们都是蛀虫,有什么资格质疑我!》 《“不配当记者,不配当导演,也不配当人”……何亦安怒斥一切质疑者》 《何亦安放话:票房三千万到四千万》 《何亦安要与路釧比一次,谁输了谁是废物》 线下纸媒传递的效果相对较慢,需要等到第二天或者后面几天才能发酵,但是网上可就彻底闹翻了天。 这个时代的很多人,性格其实都很钢的,真就是没有遭到社会毒打,什么都敢说。 其中代表就是袁丽! 但再怎么敢说,作为一个公眾人物,有理智的时候,还是会注意一点影响。 可像何亦安这种,不仅不逃避问题,还直接骑脸硬懟的人还是不多的。 更重要的是,何亦安的年龄太小了,几乎是与现在上网的主流人群的年龄差不多。 这又进一步拉近了他与不少网友的关係。 年轻人的脾气都非常火爆,谁特么让著你? 所以何亦安的言论一出来,真就吸引了一拨人的喜欢,简直就是嘴替! 这也算是他积累了自己的第一波粉丝了。 只不过这些粉丝还是很假的,因为並不是因为他拍的电影,想要转化还是很难。 当然,有粉丝,就肯定会有黑粉。 他这么囂张,看不惯他的人更多。 两拨人直接就在网上吵了起来。 支持的人说:“何爷霸气!就该这么骂(懟)!” 反对的人说:“太狂了,这种人拍出来的电影能看吗?” 不过让人有些意外的是,路釧看到何亦安的消息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公开回应? 后来才听他的助理说,才知道是因为路釧看到新闻后,摔东西了,没来得及。 但路釧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也没有让人等太久,在冷静下来后,他就直接回应了。 《路釧回应: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路釧回应各自电影评判:你想得美,谁要跟你比,我不跟小孩儿一般见识!》 他在接受採访时,脸色铁青:“何亦安这种人,就是被宠坏了……他以为电影是过家家?他以为有钱就了不起了?” “我拍《寻枪》的时候,他还在上高中……他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他说我的片子是別人拍的?这是誹谤!我要告他!” 记者追问:“路导,你会跟何亦安打这个赌吗?” 路釧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这话说得,你要不心虚,你直接干他啊。 可是路釧没有,但路釧不干了,燕子赵和周讯、徐静雷的粉丝下场了,纷纷在网上攻击何亦安。 毕竟何亦安也顺带攻击了一下他们的偶像。 “路釧说得对,何亦安就是狂妄!” “一个十八岁的小孩,有什么资格骂路釧?和骂我们的偶像!” “支持路釧,抵制何亦安!” …… 当然,还是那句话,有多少人反对,就肯定也有支持的声音,要知道何亦安在说四小花旦的时候,算是抬了章紫怡一把。 章紫怡的影迷本就对其他人绑定她不满,现在有何亦安的支持,他们也战斗的更加卖力了。 看到其他几人的粉丝来冲何亦安,他们主动下场帮忙。 “路釧自己拍不出好片子,就见不得別人好。” “《寻枪》是谁拍的,圈里谁不知道?路釧就是个掛名导演。” “何亦安说得对,路釧就是跳樑小丑。” “还你们的偶像,你们那些偶像凭什么我我们的偶像比!” …… 只不过真论粉丝,这个时候还真没有人可以比得过燕子赵的,支持何亦安的逐渐也落入了下风。 甚至就连章紫怡本人,也不知道从哪里要到了何亦安的电话,亲自打过来感谢她。 其实章紫怡是知道何亦安的,毕竟当日《英雄》拍摄的时候何亦安一直都在,当时还一直跟著张一谋学习导演。 她一直都將其当成了张一谋的徒弟,但是没有与何亦安怎么接触。 但她没想到何亦安居然会帮她说话,这让她就不得不来感谢一下,並做出自己的一些表示了。 她开始出手撕一撕,拉踩其他几人! 有了她的支持,网上影迷对线也就更加热烈。 而就在两拨人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的同时,那些老导演们也没閒著。 这些老导演们被何亦安骂的是气得跳脚,纷纷接受採访,痛斥何亦安“目无尊长”、“狂妄至极”。 那位姓王的老导演更是直接在接受採访时说:“何亦安这种人,就是电影圈的败类,仗著家里有关係,拿著国家的钱玩票,他拍的电影,我肯定不会看。” 那位姓李的老导演更直接:“我建议有关部门,一定要勒令中影收回那笔钱,给真正需要的人,何亦安不配。” 但就在他们接受採访放出来后,《梅日新报》的消息才缓缓放出。 本来是应该与其他媒体同时发出的,但因为一点小问题,稿子要重新写,所以那小编重新写稿,看起来就像是何亦安针对这几人回復的一篇专访。 而且重点突出了何亦安当日指名道姓的一些激烈言论。 “王导?李导?他们是谁?我都没听说过。” “他们拍过什么电影?拿过什么奖?有什么代表作?” “一个连代表作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他们说我不配?那他们配吗?他们配了几十年,配出什么了?配出一堆没人看的烂片?” “这种人,就是电影圈的蛀虫。自己不干事,还不让別人干事。谁动了他们的利益,就咬谁。” 这篇报导出来,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而写出这篇针对性报导的人,姓卓! …… 可对於外界这些纷纷扰扰的议论,何亦安已经不在乎了。 他把手机关了机,然后让刘国南复製管理一下这段时间剧组的一些言论:“师兄,后面別让记者进来了,我要把更多的精力用在拍戏上面。” 刘国南点了点头,然后开始重新安排人手。 而何亦安则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著刚才拍的素材,然后给一旁的俞非鸿讲解每一个镜头的拍摄的镜头语言,以及为什么要这么拍,还有没有其他拍摄的方法。 他非常清楚,现在说的再多,其实都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只有將电影拍出来,而且还要拍的不错,才有可能堵住悠悠之口。 不然…… 俞非鸿原本还是很担心的,但是见到何亦安自己都不在意后,她也就无所谓了。 同样也全身心的投入到对於导演拍摄的学习之中。 —————— ps:今天周二,追读很重要,求追读~同时也请大家多多留言 另外昨天大家留言和今天凌晨投票太多,感谢大家的支持,求一下推荐票和月票~特別是推荐票,求一下~ 今天会加更~ 第28章 各方下场,她的关注(求追读~求票) 就在何亦安决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是拍电影的时候。 他与那些老导演、小花旦粉丝和路釧的骂战,开始持续发酵。 何亦安还是小看了这个时代一些人的小心眼。 之所以影视圈的有些人没什么能力,依旧那么多年都能混的风生水起,其根子上就还是有些东西的。 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一个圈子。 一个盘根错节、互相勾连、利益共生的圈子。 何亦安动了他们的钱,骂了他们的人,揭了他们的短,这口气,他们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可简单的骂战已经不能影响到何亦安了。 他们已经发现了,这小子是属炮仗的,不仅脸皮厚,而且嘴巴特毒! 骂不还口的事情不会在何亦安的身上发生。 他被骂不仅还口,而且骂得比谁都难听。 一些人见到简单的骂战已经不能影响到何亦安,更可气的是,隨著老妈许晚那边发力,网亿不再报导对何亦安负面的东西,舆论也就进一步削弱了。 作为如今的三大门户网之一,网亿在线上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 这些人眼见事情似乎就要被这么混过去了,有些不能接受。 他们也不打算过年了,而是聚在一起,开了个会。 “不能就这么算了。”王导演这个年是显然过不好了,他拍著桌子,“这小子太狂了,不给他点教训,以后还得了?” “可是舆论现在已经开始降温了,我们再骂也没用。”李导演皱著眉头。 “舆论不行,就从別的方面入手。”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他是某电影协会的副会长,也是这个圈子里的核心人物之一。 当然副会长其实是很多的,都是一个名誉头衔。 “文艺电影,最终是要拿奖的,他拍电影,不就是想拿奖吗?那我们就在奖项上卡他。” 这位副会长推了推眼镜,语气阴冷:“我们联合起来,给各大电影节打招呼,抵制何亦安的电影,不让他入围,不让他拿奖。” “甚至以后他的所有电影,我们都不给机会。” “这一招好!”王导演眼睛一亮,“他拍了电影,拿不到奖,看他还有什么好狂的。” “对,我们还要放话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何亦安是我们圈子的公敌,谁敢给他奖,就是跟我们作对。” 李导演也跟著附和:“我认识几个电影节的评委,跟他们打个招呼就行。” 几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何亦安跪地求饶的样子。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是秘密的会议,但消息还是很快传了出去。 甚至很可能就是他们故意透露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某些人知道惹到他们的下场。 《多位老导演联合发声:將抵制何亦安所有电影,永不合作》 《电影协会某副会长表態:因何亦安的行为,建议各大电影节不予入围》 《圈內人士透露:何亦安或將被“封杀”,未来无奖可拿》 这些新闻再次铺天盖地地涌出来的时候,何亦安正在剧组拍戏。 因为这些破事儿的耽搁,拖累了剧组的一部分进度,如今在过年之前肯定是拍不完了。 没办法,何亦安只能不放假,让大伙在剧组过年,然后继续拍摄。 对於这一点,其实拍戏的人还是很正常的。 当然何亦安也很懂,除了年夜饭之外,还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个红包。 大家拿著钱,也就不会说什么了。 所以他现在忙得很,在看到这些报告的时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抵制他的电影? 拉黑他? 让他永远不可能得奖? 我都还没有准备报名,他们就要拉黑我? 那你们就守著那些奖项自己玩吧! 没多久,关於何亦安的回应便再次出现。 “从今天起,我的电影不会主动申报任何国內的电影节。” “除非你们求我,否则我永远不会报名百花,也不会报名金鸡。” 即便是在过年期间,何亦安的这番话还是很快传遍了整个圈子。 《何亦安放话:永不申报国內电影节,除非他们跪下求我》 那群老家们还没有得意几天,结果看到何亦安这个回復,差点气到心梗。 “狂妄!太狂妄了!” “他以为自己是谁?还要我们求他?” “这种人,就应该彻底封杀!” 他们气得跳脚,但暂时又拿何亦安没办法。 骂也骂了,抵也抵了,人家根本不在乎。 你说封杀他? 他连国內电影节都不报了,你怎么封杀? 难道还能让他不拍电影?可是他连拍电影的公司都是自己家的! 你说不让他拿奖? 何亦安表现出来的態度,压根就不稀罕你的奖。 这下子,这群傢伙们彻底没辙了。 但他们不甘心。 於是,他们把矛头转向了另一个人。 何亦安的老师,穆德元。 这群导演协会的傢伙联合起来,直接去了北电。 他们要找穆德元討个说法。 说什么何亦安是他的学生,教出这么目无尊长、狂妄自大的学生,他也有责任! 他这个做老师的,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其实他们核心的想法,就是想要通过穆德元来给何亦安施压。 但被这么针对的穆德元也火了。 这么多年他只是不惹事,又不是怕事儿。 这次的事情他几乎是全程都在了解,这群老傢伙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以为所有人都是会受到他们压制的。 没想到何亦安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此刻还想要来施压他? 穆德元二话不说,直接就和何亦安站在了一边,而且对著那些来討说法的傢伙,把何亦安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子,事情更大了。 隨后,他们找到了路釧的老师江式雄。 江式雄也是北电的教授,直接开始了骂战的2.0版本。 只能说是好傢伙,学生对骂完,老师接著骂。 两位北电教授下场对骂的消息,再次上了新闻。 《北电內訌?穆德元与江式雄为了弟子不顾体面》 《北电两大教授公开决裂,电影圈地震》 不过这新闻没有持续多久,便直接消失了,因为闹得太大了,也太难看了,终於惊动了上面。 电影局的一位领导亲自过问了此事,並表示关切。 “闹成这样,还让导师下场,太难看了,让他们都消停点。” 然后北电出手,双方各打五十大板,让路釧和何亦安互相道歉。 …… “老师,路釧道歉了吗?” 穆德元听懂了何亦安的意思:“没有,那小子比你还倔。” “他不道歉,我凭什么道歉?”何亦安说,“老师,这事你別管了,让他们说去,我不在乎。” “行吧,你自己看著办。” 掛了电话,何亦安拿起手机,拨了老妈的號码。 受了委屈不报復回来不是何亦安的性格。 “妈,你帮我把刘与军导演的《我和藏羚羊——冰河在这里流过》的所有版权买下来。” 电话里许晚明显愣了一下:“什么?电影吗?我记得是讲藏羚羊保护的纪录片吧?” “对,就是这部纪录片……其他的你不用管,你帮我把所有版权,包括改编权、发行权,一切都买下来。” “你要那个干什么?” “妈,你別管了,照做就行。” “行,我去办。”电话里老妈许晚安慰了一句,“你也不要太在意网上的那些……” “放心吧妈,他们那些傢伙的狗叫,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又跟老妈聊了一会儿,何亦安这才掛了电话,然后再次拿起对讲机。 “各就各位,继续拍!” 对於路釧,何亦安一直都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是他既然这么跳,那就怪不得他了,他先埋个钉子,到时候看你还怎么跳! …… 不过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何亦安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这场骂战上了新闻,所以被另一个人看到了。 江城的一栋老旧小区的居民楼里面。 刘奕菲正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著遥控器。 前段时间艺考培训已经到了最后关头,马上就要考试了,每天练功、练台词、练形体,累得她腰酸背痛。 但好不容易过年了,终於有了休息的时间,她现在只想躺著看电视。 “咦……”电视中的一个画面和人物採访让她忽然坐起来,指著电视屏幕,“妈妈!妈妈你快来看!” 刘晓丽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 “你看这个人!是不是我们上次在机场遇到的那个?”刘茜茜指著电视,眼睛瞪得圆圆的。 电视里正在播娱乐新闻。 画面中,一个年轻人的照片,然后是配图的一段话。 “从今天起,我的电影不会主动申报任何国內的电影节,除非你们求我,否则我永远不会报名百花,也不会报名金鸡。” 刘晓丽端著果盘走过来,盯著电视看了几秒,然后也认出来了。 “是他?”她有些惊讶,“就是上次在机场你撞到的那个?” “对!就是他!”刘茜茜兴奋地拍著沙发,“他说他叫何也,现在怎么改名叫何亦安了?” “妈妈你看,他居然是个导演耶!” —————— ps:今天周二,追读很重要,求追读~同时也请大家多多留言~ 另外昨天大家留言和今天凌晨投票太多,感谢大家的支持,求一下推荐票和月票~特別是推荐票,求一下~ 今天会加更~ 第29章 电影杀青(月票满500加更,求追读~求票) 电视里的新闻继续播报。 “近日,新人导演何亦安与多位老导演爆发激烈骂战,起因是何亦安获得中影扶持资金拍摄处女作《烟火人间》,被指『关係户』……何亦安公开回懟,言辞激烈,引发圈內震动……” “他的老师穆德元也下场力挺学生,与路釧的老师江式雄公开对骂……” “据悉,何亦安今年刚满十八岁,是北电摄影系大一学生……” 刘晓丽看著电视,表情有些古怪。 她其实自从那一天机场相遇之后,就一直在等何亦安的电话。 在她看来,何亦安打电话过来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何亦安根本就没有联繫她们! 实际上刘晓丽根本不知道,何亦安忙的早就將这件事儿忘到脑后了。 过了几个月,何亦安还是没有任何联繫她们的意思,刘晓丽这才確信对方恐怕是真的不要她们赔,她这才也差不多快要將事情忘掉了。 没想到今天又得到了他的消息。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就是何亦安居然是个学生,是自己女儿即將报考的北电的校友,还是个导演。 而且看起来,还挺有性格的。 “妈妈,你看他好厉害!”刘茜茜眼睛亮晶晶的,“十八岁就当导演了,还敢跟那些老前辈吵架,太酷了!” 刘晓丽看了女儿一眼:“你觉得他厉害?” “当然厉害啦!”刘茜茜点点头。 然后又有些意外的说:“不过我们那天遇到的时候,他好像很好说话啊,没觉得他脾气这么大呢。” “你也不差。”刘晓丽摸了摸女儿的头,“你马上也要考北电了?说不定以后你们还会在学校里遇到呢。” 刘茜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哦!他也是北电的!” 刘晓丽笑著摇摇头,没说什么。 “就是名字有点奇怪。何也……何亦安…亦安…为什么要改名字呢?还是改成了这个?” “上面不是说是因为艺名吗?”刘晓丽也清楚自己女儿在想什么,但是她没有在意这个,“別多想了茜茜,可能只是巧合!” “哦哦,也是!” …… 津门老码头,2002年2月17日。 新年还未过完,春寒料峭,码头上风很大。 何亦安站在取景器后面,看著李宝田和顏丹辰在镜头前走位。 今天是《烟火人间》的最后一场戏。 拍完这场,全剧杀青。 最后一场戏,也是电影的最后一场戏。 老周倒下,陈小雨上台唱歌。 按照原版的法兰西电影,结尾是男主在开业夜追逐偷车的少年,最终倒下,画面与养女的肚皮舞交织,形成强烈的蒙太奇。 何亦安把它改成了更具中国特色的表达,陈小雨站在舞台上,唱那首《父亲的散文诗》,但画面中全是老周不断奋斗和最终同样追车的身影。 当然追车的戏其实之前已经拍了,今天主要是拍顏丹辰的戏。 “各就各位!”刘国南拿著对讲机喊。 灯光师张述冬带著团队调整最后一组灯位,录音师李学磊带著周佳调试设备。 何亦安走过去,跟李宝田交代最后几句。 “李老师,之前的奔跑已经拍完了,所以这场戏你不用跑,也不用说台词,你就躺在那儿,闭著眼睛,最好最后时刻的一些情绪与表情就行。” 李宝田笑了:“那倒是轻鬆。” “不轻鬆。”何亦安摇头,“你要演出一种『走了,但没完全走』的感觉,介於生死之间,想要让人相信这一点並不容易。” 李宝田想了想,点头:“我明白了。” 说完李宝田,何亦安又走到顏丹辰面前。 “学姐,这场戏是你整部电影最重要的一场。”他看著顏丹辰,“陈小雨这条线,从开头到结尾,所有的情感积累,都要在这场戏里释放出来。” “你不能哭得太凶,也不能不哭。你要让观眾感觉到,陈小雨在笑,但眼泪止不住,陈小雨在唱,但声音在抖,情绪在完全释放。” 顏丹辰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做到。”何亦安的语气很认真,“这场戏如果成了,你这个角色就立住了,如果不成,前面所有的铺垫都白费了。” 听到何亦安说的这么严重,顏丹辰只能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何亦安回到取景器后面,拿起对讲机。 “《烟火人间》第一百一十七场,第五镜,准备……” 刘淼举起场记板。 “action!” 镜头先从老周开始。 他躺在地上,闭著眼睛,脸色苍白,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镜头缓缓拉远,从他身上切换到码头上的新餐厅。 餐厅里坐满了人。 开业第一天,来的都是街坊邻居、老工友、老周以前的同事。 因为老周还没有过来,还未將开业需要的食材与准备的东西带到,所以所有人都开始了帮忙拖延时间,甚至去往后厨帮工。 而陈小雨则是要负责拖住这些已经开始焦躁的顾客。 她只得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手里握著话筒,站上舞台。 已经接收到老周出事儿消息的她的眼眶是红的,但脸上却带著强顏的欢笑。 “各位叔叔伯伯、爷爷奶奶,”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努力保持著平稳,“今天是我爸……是我叔的餐厅开业,” 台下焦躁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所以,”陈小雨深情的说道,“我替他唱一首歌,这首歌,送给我爸。” 听到还有节目,现场也终於变得安静了下来。 “一九八四年,庄稼还没收割完,女儿躺在我怀里,睡得那么甜……” 怎么说呢,顏丹辰的唱歌並不专业,但胜在此刻已经入戏的她情感充沛,而且吐词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从心里掏出来的,带著温度,带著重量。 何亦安看著表演,同时心里想著,等到製作剪辑的时候,这里需要作出两个剪辑的版本。 送审的版本,肯定是需要將追车,救援、医院病房来回切换的,反正也都是老周和陈小雨的镜头不断变幻。 但是冲奖版本,就需要更蒙太奇和现实一点,这里就只用剪辑追车,並最终气没喘过来,死掉的画面。 將这里的现实与痛苦,同餐厅內的欢笑与泪水强行对照。 镜头切回舞台。 陈小雨的眼眶越来越红,但她的嘴角始终带著笑。 “这是我父亲日记里的文字,这是他的青春留下,留下来的散文诗……” “我的父亲,已经老得像一个影子……” 镜头拉远。 舞台上的灯光、台下的眼泪、隱晦的欢笑,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 然后…… “咔!” 何亦安喊停,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盯著取景器,看了很久。 顏丹辰还站在舞台上,脸上全是泪,但她在笑,声音还在抖:“何导……过了吗?” “过了。” 何亦安拿起对讲机。 “我宣布,《烟火人间》,杀青了!” —————— ps:加更已发,本来想將这章放到中午的,但是还是连贯看起来舒服一点,想了想还是一起发了。 今天周二,追读很重要,求追读~同时也请大家多多留言,投点儿票~ 感谢大家的支持,求一下推荐票和月票~特別是推荐票,求一下~ 第30章 公司招人,催俞非鸿开工 从最开始的剧本初稿成型,到筹备与杀青,花费了接近大半年的时间。 这几乎算是一个正常的电影剧组从开始到结束应该需要的常规时间了。 只不过在这个常规时间中,何亦安遭受到的东西可要比其他人,其他剧组精彩多了。 从被骂到被抵制,从被质疑到被围攻。 基本上所有的恶意,都让他经歷了一遍。 幸好他扛过来了,只当那些是狗叫就好。 不过拍摄结束並不意味著电影结束,更重要的还是接下来的后期製作环节。 当然,这些和剧组其他人就没什么关係了。 何亦安將所有的胶片封存,並在当天晚上,在津门的一家酒店里召集剧组所有人,办了杀青宴。 酒席上自然是觥筹交错,一个个的人都主动来给何亦安敬酒。 这段时间的拍摄下来,剧组基本上对他这个年轻导演算是服气了。 这也是剧组能在没有超出规定时间太久,就拍摄完成的重要原因之一。 有些剧组如果导演不能完全控制,那么中途出现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简直不要太简单。 有心人想要搞你的话,隨隨便便就可以让剧组超支。 幸好何亦安的剧组是他自己亲自找的人,还有穆德元、俞非鸿、刘国全他们协助,才组建起来的,还有老爹帮忙製片。 选的人也都是合適的,没出现什么让人难堪的事情。 这也是他能让人服气的原因。 酒席上,李宝田李宝田第一个站起来敬酒,除了满嘴客气之外,更多的,当然就是想要继续在他这里混个好印象。 电影导演能找到他的太少了,而且还是这么好的本子。 他只希望何亦安以后有好本子,別忘了他这个老头子。 应付完了李宝田,接下来顏丹辰也端著酒杯走过来。 “何导,谢谢你。” “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陈小雨这个角色,是我迄今为止演过最好的角色。” 只能说现在的人还是太容易满足了。 不过考虑到顏丹辰以后的演艺事业,其实她现在说出的这些,倒有些预言家的味道。 何亦安回想了一些顏丹辰后面情愿去一些剿匪和抗战剧里面当龙套和配角,都没有作妖去搞其他的什么。 最多就是贡献了一些和特型丑角的名场面。 什么『寡妇你熬不住……』 这些在阿b隨便一搜都可以搜得到,简直就已经混成龙套,下一步就是查无此人了。 不过更多的原因也是因为她年龄也上去了,有的演就不错了,还有就是她是真把演员当成了一个工作而已。 何亦安对她的感官並不差。 而且不久前,老妈许晚经过他的授权,已经把工作室变更成閬苑传媒公司了,准备大举进入娱乐行业。 毕竟上面的政策已经出来了,现在正是全面开拓的好机会。 自己家的公司到时候也会製作电视剧和一些电影,何不签约几个合適的演员呢? 反正到时候都是拍戏,还是要捧自家演员,总好过花自己的钱,捧別人家的演员。 想了想,何亦安看著她,认真地说:“学姐,机会只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虽然给了你机会,但是你自己把握住了,那这就是你自己挣的。” 顏丹辰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掉下来了。 她似乎是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其他剧组的一些糟心事儿。 一切真就是比较出来的,没有见证过黑暗,哪里会知道天堂是什么样子呢? 就在她还想要说些感谢的话的时候,何亦安突然压低了一点儿声音: “学姐,我自己的公司接下来也会涉足电视剧领域和电影製作,你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將你的经纪约签到我的公司,如果没兴趣的话,也不用在意,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顏丹辰闻言一愣,但看著何亦安面色平淡,並没有其他意思,她点了点头。 “何导,可以详细说说吗?” 何亦安摇了摇头:“公司的事情,全都是我老妈在管,这样,我给你一个电话,你到时候亲自和我妈聊吧!” 顏丹辰的经纪约一直是在北影厂演员剧团,这其实都不能算是经纪约,只能算一个编制,並没有什么限制。 她如果愿意,確实可以將经纪约签到公司,不过这些还是让老妈去谈吧。 当然,何亦安不只是给顏丹辰一个人发了邀请,剧组他觉得合適的人,都邀请了一遍。 顏丹辰记下电话號码后,董勇、陈创、徐秀琳、柏寒等人也走了上来,她这才默默退开…… 每一个人都来敬酒,每一个人都说著感谢的话。 最后才是俞非鸿。 她本就坐在何亦安旁边,此刻也已经喝了点酒了,见到没有其他人来打扰,她这才端著酒杯,轻声道。 “安哥儿,这次跟你拍戏,我学到了很多,多谢了。” 因为相处久了,对各自的性格也很熟悉了,所以说话的语气比起其他人就隨意多了。 “安哥儿?学姐,你啥时候又给我起了个新名字?” “你不是改了个艺名叫何亦安吗?叫你安哥儿咋了?难道你还真想让我叫你大名何爷啊?”俞非鸿翻了个白眼。 这个称呼可是她刚想到的,既能拉近关係,又不生分。 “行吧,行吧!”何亦安不想在这个事情上扯皮,名字就是个称呼,別人想怎么叫都行。 他直接询问对俞非鸿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学姐,这次亲自体验了一下拍摄,我还让你尝试了一下掌镜,你的电影打算什么时候拍?” 俞非鸿想了想,说:“我想再等等,就是因为你让我尝试了,我才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那你可要学的快一点了,后面我的工作可都是排满了的,別等到你想拍的时候,我没时间,那就对不住了。 何亦安的语气隨意,但言辞却带了一点催促的味道。 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算是了解了俞非鸿的性格,一个完美主义者,觉得自己没做好准备情愿不动。 何亦安不可能就这么一个电影还等她那么久。 这电影即便是经过他的修改,最多也是在07年之前出来是最好的。 继续往后,那就真的是成本要疯狂提高了,划不来。 其实按照何亦安的想法,在05年之前出现是最好的。 俞非鸿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嗔怪:“你可是答应过我的,隨叫隨到,怎么现在电影才拍完,你就想反悔了?” “哪能啊!我只是想要催一催,学姐,这电影宜快不宜慢!” “行,我再考虑一下。”她举起酒杯,“来碰一下,喝一个,当初说好了的,就要一言为定。” —————— ps:今天本来想缓一缓,两章过度的,但是看这个月票的样子,还是要加更啊~ 月票每满500加更一次~算了,还是继续求一下月票和推荐票吧~ 第31章 剪辑、成片(求追读~求票~) ·杀青宴结束的当天晚上,何亦安就带著所有胶片回到了京城。 只是休息了一晚之后,便一头扎进了京城电影製片厂的剪辑室。 主要是新年刚过完,各行各业都重新开张,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儿。 同时老爹去上班了,老妈许晚其实从一月份开始,就一直在忙著公司的事情。 何亦安的工作室如今已经升级成为了公司,事情一大堆。 不止需要许晚亲自去跑变更的手续,还要成立几家几家其他的公司。 既然已经决定全方位进入这个行业,何亦安和许晚就不是隨隨便便闹著玩的。 因此这段时间许晚除了何亦安被骂的事情她关注了一下,其他时候都不见人。 公司毕竟不是之前的工作室,经营范围一扩大,所需要的人手也成倍增加。 几个公司光招人都够许晚忙上很久。 同时也因为閬苑传媒公司这段时间的大动作,让圈內其他民营企业也感觉到了压力。 虽然娱乐行业如今还都是起步阶段,市场是一片蓝海,但想要成为民营的头把交椅,人才的稀缺肯定。 这段时间居然爆发出了抢人大战。 閬苑和华艺、光线、博吶、嘉实、唐龙国际、派格太合、欢乐传媒、周易、糖仁这些公司都有过接触。 甚至还动手挖过他们的人。 何亦安当时在剧组拍摄,知道这些后,只是感慨老妈大手笔,倒是没有限制她不要这么做。 商业竞爭嘛,閬苑刚刚起步,肯定需要一些合適的班底和人员。 不过对於圈內的一些老人,何亦安其实並不太看得上,所以只是建议老妈在一些关键岗位可以用一些老手,但核心的东西肯定还是要培养新人。 对於他的建议,老妈许晚也觉得有道理,这也是她这段时间比较忙碌的原因。 毕竟新人想要培养和挑选合適的,就不是那么容易的。 虽然忙碌,但看老妈对於这个事业的积极性如此高的份上,不论是何亦安还是老爹何长林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她注意身体。 只是这样一来,何亦安在拍电影,老妈在管理公司,招兵买马,而全家相对不忙的居然成了老爹何长林。 因为有正式的工作,基本上每天都是两点一线。 用他的话说,就是感觉自己太閒了,若不是之前亲自来给何亦安的剧组当製片人,他真就是每天坐办公室。 这不,为了找点儿事做,在知道何亦安拍摄结束后,老爹立马就给他找好了负责剪辑的地方,以及帮助他剪辑的人。 这也是何亦安只用休息一晚,就可以直接开工的原因。 全靠老爹衔接的足够好。 京城电影製片厂的剪辑室在製片厂大楼的二楼。 因为现在民营拍摄电影不再需要掛牌了,所以製片厂的人员都少了很多,本就冷清的地方变得更加没有人气。 二楼一间不大的房间內,墙上贴著隔音棉。 为了避免曝光,剪辑室內的窗户都掛著深色的窗帘,白天也得开灯。 房间正中间是一张长长的剪辑台,上面摆著两台胶片剪辑机,旁边堆著一摞摞的胶片盒。 何亦安把胶片盒一个个码在架子上,仔细整理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標籤。 拍了將近两个月,素材量比他预想的要多。 光是画面素材就有近一百多个小时,录音素材更是不计其数。 这其实是非常正常的比例。 电影成片和可用的素材比例通常为5:1到10:1之间。 即成片1小时需拍摄约5小时素材,也即是消耗 5万尺素材完成 1万尺成片,当然这是属於大神的领域。 何亦安还做不到,但是他保证了20:1的比例,这还是算少的,因为他废片比较少。 要是换了姜闻,搞不好可以直接给你弄到50:1,几百个小时都算少的…… 所谓的剪辑,就是从这近一百个小时的素材里,剪出一百二十分钟左右的电影。 这也是为什么剪辑会被称为电影的二次创作。 电影最后的成片如何,全靠剪辑师怎么给你剪辑。 主要负责剪辑的人当然不是何亦安,他虽然学的东西很多,但剪辑这块,还是要专业的人员来才行。 何长林给他请的剪辑师叫周影,而配乐这块何亦安则找了三宝。 周影作为幕后,一般人对其並不熟悉,但圈內人还是很清楚的,她是中影的一级剪辑师,也是何亦安的北电毕业学姐。 同样也是何长林的同事,並且兼任著电影剪辑协会的副会长职务。 她擅长现实题材,经她剪辑的片子情感细腻,节奏沉稳,在圈內口碑很好。 当然,这么牛的人物,想要请动她也不容易,如果不是老爹亲自去请,她这个地位的人,是不太可能陪一个新人来剪辑的。 作为老爹的同事,周影当然也是认识何亦安的,不过她最开始的想法其实和其他人一样,觉得何长林的儿子拍电影也就是玩票。 但等她来到剪辑室,翻看完何亦安拍摄的素材后,她这才认真了起来。 “小何啊,没想到你还真有点儿实力,不错,你的素材质量很高,废片很少,大部分都能用。” “那就好!”何亦安心里一松,“那周姨,我们开始吧?” 见到何亦安確实不是玩票,周影也没有了隨便的想法,开始认真起来。 何亦安把自己对电影的理解,以及想要的节奏把控、对情绪的调度想法,一点一点地讲给周影听。 周影一边听,一边在剪辑台上操作,把素材按顺序排列。 做好了这一切后,就开始进行第一遍的粗剪。 那种能三五天完成剪辑的人,现实中不太可能存在,至少在胶片时代是不可能的。 这是一个体力活,而且非常耗时间,他们足足花了五天时间,才將第一版的粗剪完成。 何亦安看了一遍,对其並不满意。 因为节奏太慢,而且情绪点也不准。 不过毕竟是粗剪,何亦安也能理解。 然后接下来的精剪环节,他便开始提出更细致的要求。 “周姨,这条线要往前调。”他指著屏幕上的时间线,“老周倒下那场戏,不能放在最后,要跟陈小雨唱歌交叉剪辑。” …… “周姨,將前期的剧情和节奏推动加快……把在中后期的节奏变缓,这样最后爆发的时候,才会有温馨被撕裂的感觉。” …… 隨著何亦安的要求越来越具体,周影算是看出来了,何亦安的要求是想要將每一个时间点都留下一个可以提起观眾情绪的镜头和片段。 作为剪辑了那么多电影的人,也看过很多电影的人,她瞬间就明白了。 这种手法和技巧,是商业片才有的风格,与她认知中的剧情片有些不搭。 她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但何亦安坚持自己的想法,让她先试试。 对於这种事情,周影还是有些抗拒,不过等到她按照要求完成了剪辑之后,却发现这样剪辑的效果出奇的不错。 “果然,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泛,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 明白了这样的剪辑並不会破坏剧情,甚至能更调动情绪之后,周影也不抗拒了,剪辑工作也就顺利起来。 等到精剪完成之后,三宝的配乐也差不多结束。 然后又花了一点时间,两人將配乐音频加在影片中,做完了这一切后,何亦安第一部电影的成片终於出来了。 不过片子出来並不代表一切就成功了,接下来还要进行一场內部放映,以及送审! —————— ps:今天本来想缓一缓,写两章过渡的,但是看这个月票的样子,还是要加更啊~ 月票每满500加更一次~算了,还是继续求一下月票和推荐票吧~ 第32章 內部放映、穆德元的人脉 学成文武艺,售与帝王家。 这是古来读书人一直追求和延续的道路。 现在的时代虽然不是封建时候的样子,但很多道理其实都是共通的。 想要扬名,那么就肯定需要有资格赏识你的人,对你另眼相看。 那什么人才是有资格赏识的人呢? 当然就是那些在业內掌握著话语权的人。 何亦安拍这部戏得罪的人不少,也和不少老东西闹得很不愉快。 但他一直都没有將这群人太放在心上。 因为他们虽然对某些东西有影响,但並没有掌握绝对的话语权,最多只是能起到一些影响。 所以何亦安即便是狂喷那群人,也没有扩大打击范围。 这其实就是一种识时务的做法。 至少在有些人的眼里,他还是知道轻重的。 不过只是知道轻重可还不行,他还需要有人能不断帮他站台和说话。 想到这些,在做完一切后,何亦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打电话给了穆德元。 “老师,我的片子剪完了,后期也製作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这么快?”电话里的穆德元有些惊讶,“我明天上午有课,下午吧,你把片子带到学校来,我邀请几个人来一起看。” “好,那我也叫几个人一起来!” 掛了电话,何亦安又亲自打电话给韩三坪、李康笙(峨影厂厂长),以及张一谋都亲自打电话,告知了成片已经出来的事情。 韩三坪很是高兴,对於何亦安准备你在北电內部放映的做法也理解,並答应了自己一定会到。 李康笙也很高兴,只不过他在蓉城过不来,但还是做了保证,电影只要一上,整个西南地区的太平洋院线、峨眉院线、新天地院线肯定会全力支持。 而张一谋这段时间其实也很忙,他的《英雄》刚刚结束一切收尾工作,正在做后期。 不过听说何亦安的电影出来了,他想到之前答应和承诺的事情,没有推脱,直接答应了明天会直接过来。 除了邀请他们,何亦安当然也没有忘了告诉自己的老爹何长林,老爹那就是纯粹的兴奋和高兴了。 不过饶是他做了一些准备,但还是没想到穆德元所谓的『邀请』几个人来一起看,阵仗居然会这么大。 …… 翌日。 北电標准放映中心,三楼的小放映厅。 这个放映厅本身就只是一个內部的小型场所,只能坐八十个人,不算大,但设备是全校最好的。 等何亦安带著自己的电影到的时候,没想到里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穆德元站在最前面,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夹著烟,正跟身旁边的几人说话。 看到何亦安,他掐灭菸头,招了招手:“何也,过来,给你介绍一下。” 何亦安走过去,目光落在穆德元身旁那个头髮花白,带著眼镜的气质儒雅的男人身上。 看到他正脸的一瞬间,何亦安心神一震,他没想到穆德元居然將他请来了。 刘建忠导演! 当然,何亦安知道他,並不是因为他的导演身份,而是另一个身份! 他是现任总局的电影局长!!! 也是中国电影协会的副主席!! 何亦安的脸色立马恢復了正色,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恭恭敬敬的走了过来,对著穆德元和刘建忠鞠了一躬。 “老师,刘局!” 刘局温和的笑了笑,没有说话,穆德元却斜睥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打趣道:“师兄,你看看我刚刚给你说的没错吧,这小子精的很!” 刘建忠这才开口:“德元,你和你的弟子前段时间很活跃啊!” 何亦安脸色一变,正要解释,但是穆德元直接打断了他,满不在乎的说:“刘师兄,你还不知道我?若不是他们那些人太过分了,我也不会那样做!” 听到穆德元主动揽责任,何亦安心中有些感动。 刘建忠也点点头:“我没有怪你和小何的意思,有些人確实该动一动了,电影的发展还是需要新人的!” 何亦安此刻没有搭言,听著穆德元和刘建忠的討论,他突然想起这位刘局,好像也是北电摄影系出身啊! 只不过他是1964年毕业於北电摄影系,比穆德元和张一谋那一届还要早的多。 这是一个总局中真正的內行人! 何亦安此刻的心情是很难直接表述的,因为他没想到自己老师给他介绍的人,居然是这位! 这也是一位大腿! 除了他本身的职务和身份之外,他还多次担任国际电影节和中国电影华表奖、金鸡奖评委。 同样还担任过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总局电影审查委员会委员。 何亦安没想过自己现在就能与对方產生什么联繫。 但穆德元將其请来,他也愿意来,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態和倾向!!! 隨后穆德元又为他介绍了一位女性领导,这位是总局的人,姓赵。 何亦安对她並不熟,但穆德元介绍了,他也將礼节做到位,爭取留下一个好印象。 不多时,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这些人何亦安就很熟悉了,领头的正是韩三坪,身边还跟著他爹何长林。 父子两人只是默契的点点头,没有在这个场合多说什么。 何长林当然也看到了刚刚与何亦安交流的人,只是为自己儿子感到骄傲。 而一路虎虎生风的韩三坪刚走进来,正想说几句,也一眼就看到了何亦安身旁的刘建忠和总局的那位。 此刻的韩三坪仅仅只是副职,看到此人后脸色一变,连忙过来打招呼。 他也没想到何亦安的电影放映居然会將这位请来。 不过他对於这其中的人际关係门儿清,瞬间就想到了是穆德元的手笔,只是感慨穆德元对於这个弟子还真不错后,就与刘建忠和另一位熟稔的聊了起来。 而穆德元见刘建忠几人有韩三坪陪著,也开始带著何亦安认识其他人。 这些人都是北电的教授,其实不用介绍何亦安也都认识。 比如谢緋。 北电导演系的元老,中国第四代导演的代表人物之一,拍过《本命年》和《香魂女》。 又比如导演系的副主任谢小晶。 “老师,这两位都是学校的教授,我之前还去偷偷听过课,就不用介绍了!” 何亦安连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谢教授好,你的《本命年》我拉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收穫。尤其是结尾姜闻走在人群里的那个长镜头,那种孤独感,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谢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老穆说你嘴甜,果然不假。” “我说的是实话。”何亦安认真道。 谢緋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何亦安隨后又看向旁边另一个中年男人:“谢老师好!” 谢小晶看著何亦安,眼神里带著几分可惜与遗憾:“何亦安,你怎么就报名了摄影系呢,这段时间你的名字可是没少出现在报纸上。” “谢老师,那些都是骂我的。”何亦安笑了笑,“至於报名摄影系,那是因为我的老师在摄影系啊。” “骂不骂的,不用理会。”谢小晶仍觉得这样一个天才居然不是导演系的有些可惜,“我们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拍了什么。” “那请谢老师稍等片刻!” 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老穆,小何,我没来晚吧?” 何亦安转头,看到张一谋穿著件普通的黑色外套,脸上还是那副標誌性的苦相,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谋来了!” “张导,欢迎!” 张一谋走了进来,先和刘局与韩三坪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和其他几人打了招呼后,这才看著何亦安,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我当时可是给你做出过承诺的,所以你的片子,我得看看。” 听张一谋还记得自己的承诺,何亦安心里一暖:“张导,谢谢。” “別谢太早,看了再说。” 见人都来了,一行人在放映厅內陆续落座。 灯光暗下来。 银幕亮起。 《烟火人间》四个字出现在银幕上。 —————— 第33章 刘奕菲 其实一开始邀请这些人过来,他们很多都是看在穆德元的面子上。 同时也有想要看一看这个摄影系才大一的学生能拍出些什么花儿来的想法。 这种想法最为明显的,当然就是谢緋和谢小晶。 至於其他的摄影系导师,他们倒是没有这种想法,只是单纯的来捧场。 不过隨著情节推进,他们不以为然的想法逐渐消失,眾人脸上的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 他们都是行家和圈內人。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伴隨著第一个画面开始,关於何亦安对於电影镜头內部信息(如构图、景別、运动)及镜头之间的关係,所传递故事信息的能力就展现了出来。 除了那些最开始家长里短的画面,在男女主角单人画面的时候,他们的台词其实非常少。 这种不依靠台词或说明书式表达,而是通过镜头来传递情绪的手段。 可太具有镜头语言了。 说明何亦安在镜头语言的运用这块,已经可以算是登堂入室。 而除了这些之外,何亦安在敘事能力这块,也初见端倪。 特別是他通过结构安排,领用穿插和节奏情绪的控制,將女主的个人线和情感线,碎片化的融入到整个故事中,然后在最后关头才引爆这个点。 让女主的情绪表达,在男主最无助和最绝望的时候利用蒙太奇的手法强行融合到了一起。 这使得电影戏剧的张力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在场眾人原本的不以为然逐渐消失,所有人都沉浸在电影的故事之中。 …… 穆德元紧紧盯著银幕,眼中的神色从激动到惊嘆,最终只留下了欣慰与欣赏。 他虽然教了何亦安三年,知道自己的学生不可能拍的太差,但看到一个个蕴含著独特的立意和精湛的镜头语言,他是真有些骄傲。 韩三坪也有些惊讶,何亦安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个调皮的皮猴子。 没想到这皮猴子正经起来,居然拍的真不错。 这下子韩三坪的底气更足了。 那群傢伙不是说他利益输送,批准的申请不合规吗? 那等这电影上映,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同时他心中也坚定了继续扶持何亦安的想法,比起扶持其他人,何亦安才是他的嫡系! 而老谋子比起其他人就要更严格一点,除了默默的思考著何亦安的镜头语言和敘事能力之外,他更看重的就是何亦安在电影中表达的东西。 以及电影中何亦安对於一些色彩的运用。 毕竟色彩这一块,何亦安可是他亲自教的。 “色彩运用有些保守了……不过第一部电影用更稳妥的色彩,也能理解……” 而一开始就带著挑刺看法的谢緋和谢小晶,就有些坐蜡了。 他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都没有看到一半,就知道这电影差不多成了。 可这更让他们有些难受了。 这么好的苗子,为什么选择了摄影系呢? 可他们也不想想,2001年电影学院的导演系彻底改组,更改了申报的门槛。 基本上这一改,就完全断绝了普通人申报的可能,以后註定只是二代三代们自娱自乐的地方。 一百一十八分钟后,银幕暗下来。 放映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先是持续了好几秒的沉默。 然后,穆德元第一个鼓起掌来。 接著是韩三坪、刘局,然后是谢緋和谢小晶。 最后,张一谋也鼓起掌来。 何亦安將目光看向自己老爹,坐在角落的他则对何亦安竖起了大拇指。 刘建忠第一个发表自己的看法:“小何,拍的不错,德元,你的这个弟子教的不错,看来这些年你在北电,还是有成果的!” “刘师兄过奖了……” “好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我还有事儿!” “师兄,我送你!” 说完之后,刘局就直接朝著外面走去,穆德元连忙亲自去送。 韩三坪也站起来,走到何亦安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何,片子我看了,送审的事我来办,你不用担心。” “威尼斯那边,也由我来办。” “谢谢韩总!” 张一谋这时也靠了过来,走到何亦安面前:“放心,我之前答应你的,作数。” 何亦安心中一喜:“谢谢张导!” …… 放映结束后,何亦安眾人离开后,穆德元却迴转了回来。 他站在门口,看著何亦安整理著胶片,欲言又止。 “老师,怎么了?” “没什么。”穆德元摇摇头,“就是觉得,你这几年没白学。” “都是老师教的好!” “行了,我走了。”穆德元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导演系的谢小晶刚才跟我说,想让你转系。” “转系?” “转到导演系。”穆德元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说你拍的片子比导演系大多数学生都好,留在摄影系浪费了。” 何亦安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一茬:“老师,你怎么说的?” “我怎么说的?”穆德元哼了一声,“你何亦安是我的学生,摄影系的人,哪儿也不去。” “老师英明。” “少拍马屁。”穆德元摆摆手,“走了,別忘了学分的事儿。” …… 等何亦安处理好电影的一些收尾工作,再次恢復了学生身份后,时间已经来到了2002年3月下旬。 不过恢復了学生身份,何亦安思考的事情,也不全都是学习上面的东西。 从去年十一月份开始筹备电影开始,到二月中结束拍摄。 完整的电影製作时长接近五个月,五个月的精神紧绷,何亦安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这种轻鬆的感觉了。 其实想想也是,真正开始工作后,才知道学校才是最好的地方。 不然为啥会被称为象牙塔呢。 不过努力辛苦了五个多月,从如今得到的反馈来看,结果还算不错。 电影成片已经送审,並且寄往威尼斯,有张一谋的推荐信加持,他入围的可能性比起其他没推荐的人,应该是强上了不少。 至於能不能拿奖……那就需要他接下来准备用什么手段来进行攻关了。 而他的攻关目標其实非常明確,就是巩莉! 因为2002年威尼斯的评委主席,就是巩莉! 不过该如何做,却需要好好思考一番。 …… 又是一天无聊的上课时间。 何亦安从学校文献馆出来后,正准备回宿舍。 走到主楼前的广场时,他忽然发现今天人格外多。 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有的在默念台词,有的在压腿热身,有的拿著镜子反覆调整表情。 何亦安这才想起来,他听舍友杜介说过,今天似乎是北电錶演系艺考复试的日子? 回到学校这几天,何亦安每天也都是住在宿舍,听杜介说了不少学校里的事儿,他聊的最起劲的,当然就是表演系二月底艺考的事情。 初试的时候,人更多,他们这些傢伙每天就尽花时间去看美女了。 何亦安听到后,气的不行! 这么好的事情,他居然因为在拍电影和剪辑电影,没有赶上! 不过今天似乎是赶上了? 看著这群明艷靚丽的少女们,何亦安大饱眼福。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成百上千的少男少女从全国各地涌来,怀揣著明星梦,竞爭那寥寥无几的录取名额。 何亦安对这些场面並不陌生,去年他参加摄影系校考的时候,也见过类似的阵仗。 只不过摄影系的考生比表演系少得多,没这么热闹。 他站在广场边缘,目光扫过人群,並没有发现有多少熟悉的人,正要离开,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广场边缘的梧桐树下,站著一个少女。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配一条格子长裙,长髮披肩,肌肤胜雪。 她的侧脸线条精致,阳光透过树枝洒在她身上,整个人仿佛笼著一层柔和的光晕,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何亦安愣了一下,认出了她。 这不是之前跟自己在机场对对碰的刘奕菲吗? 上次在机场偶遇之后,他因为忙著拍电影的事情,一直没有联繫过她们母女。 就算是刘晓丽一直说要赔他镜头,他也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遇到了。 刘奕菲正低头看手里的东西,没有注意到他。 不过既然刘奕菲在这里,那么三米之內,肯定就有…… 果然,隨著何亦安的视线偏移,看到了她身旁站著得到那个气质温婉的美妇。 正是刘晓丽! 此刻刘晓丽正轻声叮嘱著什么,刘奕菲很认真的听著。 不过似乎是何亦安的注视让她们產生了感应,正在说著什么的母女俩下意识的偏头,朝著他这边看过来。 三人对视。 还是刘奕菲得反应快,她看到何亦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妈妈,你看!是那个……机场的那个人……” —————— 第34章 再遇刘晓丽母女(月票满1000加更) “妈妈,你看!是那个……机场的那个人……之前还上过电视的那个。” 刘奕菲拉了拉刘晓丽的袖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惊喜。 其实很多新粉不知道,刘奕菲的记忆力其实不错,她最开始还记得很多粉丝的名字和长相。 与粉丝合影的时候,也会认真的盯著每一个粉丝的脸,將他们的样子和名字记下来。 这一点是真的少有偶像能做到这一步的。 不將粉丝送的礼物隨便扔了,或者掛二手咸鱼,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这时,刘晓丽也认出了何亦安。 她先是用手抓住刘奕菲晃动的手,然后面露微笑,礼貌的和他点点头。 见状,本想直接离开的何亦安停下了脚步,想了想,既然他们已经认出来了,那么索性再认识一下。 他將怀里的书往上託了托,直接走了过去。 “刘女士,又见面了。”何亦安先对刘晓丽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刘奕菲,笑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叫茜茜对吧?好久不见。” 刘奕菲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还记得我叫茜茜呀?” “当然记得。”何亦安嘴角含笑道,“毕竟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机场遭遇对对碰,你当时可是跑得比兔子还快,我想忘都忘不了。” 刘奕菲的脸一下子红了,嘟著嘴说:“我才没有跑得快呢!我是……我是赶著去吃饭!” 刘晓丽在旁边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手,示意她別这么没心眼,啥都说,也不能没礼貌。 然后她看向何亦安,语气温和但带著几分客气。 “何…何导…,又见面了。” “上次在机场的事,实在不好意思。茜茜这孩子毛毛躁躁的,撞坏了你的镜头,我一直想联繫你赔一个,但……”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但我给你留了联繫方式,你也没找我们”,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何亦安听到她叫自己何导,顿时就明白她们应该也是看到新闻了。 一时间,他终於有了一种自己稍微出名了的感觉。 不过考虑到自己出的名似乎不是什么好名,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怎么看他,何亦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不过他还是听出了她的意思,笑了笑:“刘女士,我当时就已经说过了別放在心上。那个镜头我后来检查了,只是外壳裂了,镜片没事,用起来也不影响。” “那怎么行。”刘晓丽摇头,“该赔的还是要赔,你那个镜头的型號茜茜当时就已经记住了,我这边也已经买了一个新的,只不过今天並没有带来。” “这样,等复试结束后,茜茜若是能被录取,我再给你送来。” “真的不用。刘女士,您们如此坚持,若是以后茜茜成为我的学妹,我都不好意思跟茜茜说话了。” 这倒不是何亦安故意客气,而是这本来就不是啥大事儿,他也真没放在心上。 刘晓丽看了他一眼,见他態度真诚,不像是客套,便点了点头。 不过东西他们已经买了,该给的还是会给,只不过那就要等合適的时候了,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没有什么意义。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不过何导你说茜茜成为你的学妹?她……” 刘晓丽本想问何亦安为什么那么自信她女儿能考上。 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有问出来,毕竟何亦安一个外人都表现的对自己女儿信心十足,她这个做母亲的,肯定不能做的更差才对。 何亦安见刘晓丽欲言又止,他即便是猜到了一些,但也没有多问。 见两人沉默了下来,一直在旁边听著的刘奕菲忍不住插嘴:“何也,你也是北电的学生吗?我看到新闻上说你开始拍电影了,你是导演吗?还是有,你为什么要改名字啊?” 见她如同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的问题一股脑的说出来,何亦安忍俊不禁。 他还是一本正经的一个个回復了:“我现在是摄影系的大一学生。导演是我的梦想,也是我父母的梦想,我想我现在已经走在完成梦想的路上。” “至於名字,我確实是叫何也,改名字只是改一个艺名,何亦安是艺名。” “艺名……”刘奕菲嘟囔了一下,“可艺名为什么要叫亦安呢?” 刘晓丽也心中一动,看向何亦安。 这也是她的疑问。 若不是认为自己女儿父亲那一边的的身份应该没有暴露,以及茜茜不久前改的艺名只是一个巧合。 她都要怀疑了。 “艺名嘛,肯定要取个合適的,刚好我的小名就叫安安,平平安安的安安,所以就直接这样取咯!” “原来是这样啊!”母女俩同时鬆了一口气。 不过其中的意味却有些不同。 “那我以后叫你何也?还是何亦安?” “隨便吧,名字而已,就是个代號!” “那我还是叫你何亦安吧,你以后也可以叫我刘奕菲!”说著刘奕菲还伸出了手,“请多多指教,这也是我的艺名,我们都有一个相同的字哦!” “是不是很巧?” “刘奕菲?”何亦安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然后很快鬆开,“確实有点巧,那我以后也要叫你刘奕菲吗?还是叫茜茜?” 她摆了摆手:“也和你一样,都可以,名字就只是个代號而已,叫我茜茜吧!” 说完,刘奕菲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她的笑点真低! 只能说刘奕菲现在毕竟还是小孩子,关注点还是很跳脱的。 在知道何亦安的名字与她並无什么关係后,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其他的东西上面。 比如说电影拍摄…… 刘奕菲歪著头想了想:“摄影系做导演系的事情,那你拍电影的时候,也是自己掌镜吗?” 对於这种问题,何以安的回答也没有敷衍:“大部分是。不过也有专业的摄影师帮忙。” “好厉害……”刘奕菲的眼睛里满是崇拜,“我还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新闻了!你跟那些导演吵架,可凶了!” 何亦安被她这副兴奋的样子逗笑了:“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刘奕菲用力点头,“我妈妈也看到了!我们还说,你在机场的时候挺好说话的,怎么在电视上那么凶。” 何亦安看了刘晓丽一眼,刘晓丽微微侧过头,嘴角带著一丝无奈的笑。 这傻姑凉,真的是啥话都往外面说! 见刘晓丽没有阻止这个话题,何亦安思考了一下措词:“拍电影嘛,,还是会涉及到一些利益,有些人看我不顺眼,所以该吵的时候还是得吵,不然人家以为你好欺负。” “那你怕不怕?”刘奕菲问。 “怕什么?”何亦安挑眉,“我行的正坐得直,又不欠谁的。” 刘奕菲看著他,眼神里多了几丝佩服。 “你比那些只会说大话的人厉害多了。”她认真地说。 “茜茜。”刘晓丽轻轻拉了拉女儿的袖子,“別这么说。” “本来就是嘛。”刘奕菲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乖乖闭嘴了。 刘晓丽看向何亦安,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何导,你的电影拍完了吗?” “拍完了。”何亦安点头,“后期也做完了,已经送去审了。” “那什么时候能上映?” “还不確定。” 何亦安摇摇头:“这要看审核的进度,也要看发行方的安排。另外还要看看一些其他的因素……” “其他的因素?”刘晓丽有些不解。 对於这个何亦安没有再解释:“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刘晓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再问了。 刘奕菲在旁边听著,见母亲不再继续聊了,然后认真的说:“何亦安,你的电影等上映了,我会去电影院看!” “我给你贡献票房!” “那我先谢谢你了。”何亦安笑著说。 …… 刘晓丽在旁边看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插话。 她注意到,何亦安虽然年轻,但说话做事很有分寸。 刚刚所有的言行和举动,也都拿捏的恰到好处,既不会过於热情让人觉得不自在,也不会过於冷淡让人觉得疏远。 而且他对自己女儿的態度,客气中带著几分照顾,但没有什么越界的言行。 这让她对这个年轻人多了几分好感。 而她不知道的是,何亦安在和她们聊天的时候,特別是在看到刘晓丽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自己改编的一个电影。 他觉得这个电影自己之前的改编还不够,还可以继续修改一番。 想到这里,他立马就有想要离开,然后去把脑子里的想法写出来的衝动。 —————— 第35章 閬苑传媒(一號求追读~求票~) 不过何亦安心中虽然急著想要把剧本修改出来,但毕竟此刻和他閒聊的可是刘奕菲誒! 他压制下心中立马告辞的想法,继续和她们母女聊閒聊了起来。 剧本嘛! 反正想法已经有了,倒也不急於一时! 刘奕菲的问题很是跳脱,一会儿询问电影拍摄,一会儿又说道自己遇到的一些趣事。 何亦安不仅是一个合格的听眾,同时也是一个比较不错的捧哏。 每当刘奕菲说出一个观点或者一段话的时候,她总是会听到何亦安用略带好奇和逗乐的语气词。 嗯、唉、呃…… 或者表示倾听或认同的肯定词:就是、对、是…… 同时还要加上时不时插入的反问与调侃:你说谁呢?哦~怎么说?誒~咋回事儿呢?谁说不是呢?哎呦~哎呦喂~ 这都已经过时了!你咋老是抬槓? 不敢当~ 好傢伙!! 反正不知道刘晓丽咋想,刘奕菲是真的与何亦安聊爽了,各种话题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不管说的什么,何亦安都能接上几句。 不过何亦安自己估计,刘晓丽应该也是聊的挺爽的。 在何亦安的左右兼顾下,她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停过。 这一切直到复试开始叫號开始,才结束。 “咦,好像你们的复试已经开始了,对了,”何亦安看向刘奕菲,“茜茜多少號啊?” “是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了,”正聊在兴头上的刘奕菲砸吧砸吧嘴,虽然有些口乾,但是確实意犹未尽,“我是22號。” “有信心吗?” “当然啦!”刘奕菲白了他一眼,然后握了握拳头,“哼哼,我练了好久呢。” 何亦安看著她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脸上笑容依旧:“那看来我的提前祝贺,不会是假话了,放心吧,你一定能考上。” “你这人真奇怪,居然比我还確信我能考上?”刘奕菲歪著头看他。 “难道你忘了我是导演吗?”何亦安当然不会说自己看过答案,而是一本正经地说,“导演看人很准的,这是最基础的能力。” 见他一瞬间变得正经起来,刘奕菲还愣了一下,但隨后想到他刚刚与其逗乐的样子,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人真有意思。” “我说的可是真话,你居然不信?原来之前在机场撞了我的那个小姑娘一直都不怎么信任我啊?” 小孩子都不喜欢被说小,都想要长大,想要那种当大人的感觉。 刘奕菲当然也不例外,听到何亦安居然將她当成小孩子,顿时有些不满,皱了皱鼻子:“我都十四了,才不是小姑凉呢!” “十四不是小姑娘是什么?” 何亦安故意用看小孩儿的语气逗她:“难不成是大姑娘?那你可还要等几年了!” 刘奕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一时间年龄方面確实想不出什么有力反驳的话,只好哼了一声,別过脸去。 刘晓丽一直在旁边看著,见何亦安確实是將茜茜当成小孩子,也彻底放心了。 见茜茜不再说话,她忍不住打圆场:“小安,你別再逗她了,等会儿该生气了,我们这边也需要进去了……” 没错,这就是何亦安为什么確信刘晓丽也聊高兴了的原因。 这一会儿的功夫,何亦安已经將自个儿的称呼,从最开始生分的何导,变成小安了。 同样的,他也不再喊刘女士,而是变成了刘阿姨。 “生气?不会吧?”何亦安失笑,“茜茜这么大方美丽的姑娘,我想应该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的,对吧?” 刘奕菲闻言这才转回头,不过她似乎並没有气消,还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会说话,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 “还行吧。”知道自己该离开了的何亦安看了看手錶,“刘阿姨,茜茜,我这边也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了。” “祝茜茜复试顺利,等你的好消息。” “谢谢你,小安。”刘晓丽点头。 “哼,再见!”刘奕菲冲他挥了挥手。 阳光洒在母女俩身上,画面很温暖。 “再见!” 何亦安摆摆手,没有任何回头,抱著书走远了。 “妈妈,他好能说,而且也好厉害啊。”见到何亦安走远,刘奕菲这才挽著母亲的胳膊,看著何亦安的背影,“十八岁就当导演了……” “你呀,”刘晓丽点了点她的额头,“人家厉害是人家的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试考好,其他的不要多想。” 连忙偏头躲过刘晓丽『攻击』的刘奕菲吐了吐舌头。 “我知道啦。” “我就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刘晓丽看了女儿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 与刘奕菲母女分別后,何亦安先是回到教室,继续上课。 结束一天的课程之后,直接就打车朝著公司而去。 老实说,自从工作室变更为公司之后,他还一次都没有去过。 老妈许晚对此已经吐槽过很多次了,今天心情不错,何亦安终於驾临了他忠诚的閬苑传媒。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其实有好几个原因啦。 之前还是工作室的时候,名字可以隨意一点,直接叫何也工作室就可以。 但既然已经升级了,那么首先肯定需要取一个有辨识度的名字。 何亦安一家都是閬中人,作为四大古城之一,閬中又恰好被称为閬苑仙境。 並且在曹雪芹所作的《红楼梦》第五回中有一首曲子,名叫《枉凝眉》。 《枉凝眉》中也有一句:『一个是閬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別说,这个词儿用来形容他和代表他的公司,是最合適不过了! …… 等何亦安到公司的时候,有点尷尬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他没有提前通知,或者告知老妈,前台小妹儿不认识他,居然把他拦了下来。 毕竟之前的工作室就就三四个人,新公司的这些人都还是新招的。 对此,何亦安倒是没有上演什么龙王归来,装逼打脸的情节。 毕竟都是打工人,何必难为人家呢? 她们拦住自己,甚至还是做的对的。 何亦安只好给自己老妈打电话,不过此刻老妈自己不在公司,出差去了,所以安排的助理將他带到了办公室。 至於接下来助理將他的信息发送给公司所有人,特別是让前台记住他的情况,就不是他需要关注的了! 他来公司的主要目的,除了对一些文件签字之外,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提供剧本。 閬苑传媒是新成立的一家公司,人员都是新招募的,或者老妈从其他公司挖来的。 新的公司肯定需要磨合团队,同时也要剔除一些不合適的人。 那还有什么磨合手段,比开几部戏,更合適的呢? 毕竟是传媒公司嘛! 閬苑的资质可以从事电视剧和电影的製作。 电影这方面以如今內娱的体量,暂时有他一个人,或者接下来新签约的人,暂时足够了。 电视剧这一块儿,才是世纪初所有製作公司的大头。 何亦安与老妈许晚的计划就是,接下来会开几部戏,慢慢磨合团队。 但想要开一部戏,除了钱以外,最重要的就是剧本了。 並且作为閬苑的第一部戏,肯定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这段时间老妈许晚也在不断的收集剧本,但是都不满意。 她本身就是编剧出身,对於剧本的鑑赏能力不需要其他人告诉她。 好的剧本是非常稀少的,而且很多世纪初那些耳熟能详的电视剧剧本,都是有主的。 就比如老生常谈的《亮剑》。 这个剧当然是一个很好的剧。 但是这个剧本是海闰老总刘燕名,2001年在大苹果城机场书店购得小说《亮剑》,然后后立即买下改编权,並在启动剧本开发工作。 现在都已经是2002年三月,马上四月了,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恐怕原本的第一稿剧本都已经出来了。 不过这个剧出来並不容易,后面有很多內容都是不能拍的。 甚至光剧本后续都还要被打回重新修改几次,因为其中的敏感点非常多。 何亦安犯不著去碰这个苦差事,等他们真正开拍,缺钱了的时候,閬苑再加入进去,跟著吃肉就行。 甚至到时候只需要线上版权都可以。 至於另一个被他看上的下饭神剧,《武林外传》倒是还没有出来,可以截胡。 但何亦安想了想,其实也犯不著。 最慢最慢,也就明年剧本就能出来。 何亦安还是想要选择最为轻鬆的打法,到时候閬苑去投资,然后买一下版权,顺便將其中的一些人换掉就可以了。 其他的,让那些人自己去搞就行。 钱是赚不完的,閬苑没必要什么都亲力亲为。 他忙不过来,老妈也忙不过来,甚至还会將所有人都变成敌人。 想来想去,何亦安最终还是决定,剧本还是自己写吧! 他坐在老妈的办公桌上,抽出一沓列印纸。 然后拿起笔在封面出写下四个字。 《浪漫满屋》 —————— ps:今天应该是7000多字更新,一號求推荐票、月票~求追读~ 第36章 剧本、川渝带阴阳师(一號求追读~求票~) 《浪漫满屋》 这是何亦安上辈子看过的几部韩剧之一。 这部剧是2004年的剧,现在才2002年,何亦安写出来,再做一下改编,並不困难。 至於你问会不会这个剧的剧本现在就出来了? 其实不会! 因为韩剧和国產剧不同,他们很多都是边写边播,然后中途还要根据观眾反馈进行剧情调整,编剧的权利是很大的。 上辈子他看的韩剧不多,也就八九部。 《人鱼小姐》、《魔女幼熙》、《我的女友是九尾狐》、《继承者们》、《请回答1988》、《我的大叔》、《黑暗荣耀》…… 虽然能扩散开来,让他看到的韩剧肯定都是精品。 但也不得不承认,南棒在偶像剧这个领域,確实是值得称道的。 而《浪漫满屋》更是乔妹儿进一步扩大自己名气的剧。 只能对这位脱纲战士说一声抱歉了! 之所以何亦安会选择从这部剧开始,而不是《人鱼公主》,完全是因为这剧已经拍完了,正在播出…… 甩了甩脑袋,將那些不该有的杂念拋开,何亦安开始努力回忆这部剧中的剧情。 然后开始动笔,將这些画面重新写成文字,並用剧本呈现出来。 里面的那些充满南棒风味的名字,肯定也需要改。 隨著何亦安的重新撰写,一个全新的剧本,便直接出现在了白色的列印纸上。 …… 第一幕! 场景1:城郊独栋洋房|日 人物:温晚 2002年夏,午后阳光柔和。 城郊一栋带小院的白色独栋洋房,院落种著梧桐与月季,是老式精致的私家住宅,门上掛著木质门牌:晚晴小筑。 屋內装修简约温馨,带著老式居家质感。 温晚二十出头,长发柔顺披肩,穿著宽鬆棉质家居衫,气质乾净温婉,眉眼柔和,自带青涩易碎感。 她趴在靠窗的木质书桌前,对著桌上型电脑,手指笨拙敲击键盘,屏幕上是未写完的言情小说文稿。 桌上散落著零食、手写稿纸、玻璃杯,屋子处处透著独居女孩的隨性。 温晚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转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浅浅嘆气。 温晚(自语,小声无奈):改了半个月,杂誌编辑还是故事情节太差,不吸引人……什么时候才能靠写稿养活自己啊。 她回头,温柔环视整栋房子。 这是父母离世后留给她唯一的资產,是她全部的归宿与底气。 手机(翻盖手机)突然震动响起。 温晚眼睛一亮,立刻接起。 温晚(轻快期待):餵?阿哲、晓雅? …… 第二幕! 场景2:洋房客厅|阴 人物:温晚、林哲、张晓雅(女主闺蜜情侣) 温晚的一对挚友推门走进屋內。 男生林哲窘迫侷促,女生张晓雅面色憔悴,眉眼藏著焦虑。 二人是温晚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私下负债纍纍,且张晓雅意外怀孕,急需资金周转。 张晓雅(故作开心,强装雀跃):晚晚!恭喜你啊!我们俩帮你抽奖,中了双人免费上海三日游!全包,机票酒店全免! 林哲(配合附和,眼神闪躲):运气超好的,仅限本周出行,过期作废。你天天在家写稿太累了,正好出去散心。 温晚愣住,瞬间眉眼舒展,满眼惊喜,眼底毫无防备。 温晚(难以置信):真的吗?我从来没中过奖! 张晓雅(拉住温晚的手,故作亲昵):当然是真的!我们最好的运气肯定都留给你。赶紧收拾行李,明天就走。 温晚毫无心机,彻底放下疑虑,笑得眉眼弯弯。 她全然不知,自己最信任的朋友,早已盘算著趁她外出,卖掉她唯一的房子还债。 温晚(开心点头):好!那我明天就去! …… 第三幕! 场景3:民航客机机舱|日 人物:温晚、陆宸、空乘 2002年民航客机,机舱布置復古朴素,阳光透过舷窗洒入机舱。 陆宸坐在靠窗位置。 他二十多岁,身姿挺拔,五官清冷精致,穿著简约黑色休閒上衣,气质矜贵疏离。 作为当下內地炙手可热的偶像歌手与演员,长相优越,自带距离感,眉眼清冷寡淡,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戴著黑色墨镜,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憩,眉宇间带著明星常年赶行程的疲惫。 他全程沉默,不愿被任何人打扰。 温晚背著简单的帆布包,懵懂落座在他邻座。 第一次坐飞机出游,满眼新鲜好奇,小动作不断,青涩又可爱。 飞机缓缓滑行,加速起飞,机身轻微顛簸。 从未坐飞机的温晚瞬间慌张,脸色发白,下意识伸手,一把死死攥住了身旁陆宸的手臂。 陆宸骤然睁眼,墨镜下的眉眼瞬间蹙起,周身冷意十足。 他垂眸看向紧紧抓著自己的手,满脸不耐与诧异。 陆宸(声音清冷低沉,语气疏离冰冷):鬆手。 温晚被他冰冷的语气惊醒,猛然回神,慌乱鬆开手,脸颊瞬间涨红,窘迫又尷尬。 温晚(侷促小声):对、对不起……我有点怕高,第一次坐飞机。 陆宸没有回应,只是淡淡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极致冷漠,彻底將周遭隔绝在外。 温晚尷尬地坐直身体,偷偷侧头打量身旁英俊清冷的男人,认出他是当下爆火的演员陆宸,心底又惊讶又拘谨。 …… 第四幕! 场景4:晚晴小筑洋房|黄昏 人物:陆宸、房產中介 夕阳西下,落日余暉铺满整栋白色洋房,院落安静温柔。 陆宸一身简约穿搭,褪去了旅途疲惫,站在小院门口。 他因常年拍戏奔波,一直没有固定居所,委託中介寻觅安静私密、適合独居休息的房子。 房產中介站在一旁,殷勤介绍。 “陆老师,这套晚晴小筑是这片最安静、私密性最好的独栋洋房,採光绝佳,远离闹市,特別適合您这种需要安静休息的艺人,房东急需卖房变现,价格也合適。” 陆宸抬眼,缓缓打量整栋房子。 梧桐遮荫,小院静謐,屋內乾净通透,远离喧囂,恰好契合他的需求。 他清冷的眉眼微动,难得露出一丝满意。 陆宸(淡淡开口):就这套,手续儘快办好。 …… 第五幕 场景5:晚晴小筑洋房|三日之后、清晨 人物:温晚、陆宸 阴雨清晨,天色微凉。 结束短暂旅行的温晚,背著小包,开开心心回到家门口。 她掏出钥匙开门,插入锁孔,却发现钥匙拧不动。 温晚愣住,反覆尝试,依旧无法开门,隨后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心底升起不安。 下一秒,大门从內部推开。 陆宸穿著居家衬衫,袖口隨意挽起,黑髮微湿,气质清冷慵懒,站在玄关之內。 四目相对。 门外的温晚满脸错愕、茫然,屋內的陆宸眉眼淡漠,带著一丝疑惑。 温晚(震惊,难以置信):你……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里? 陆宸(眉峰微蹙,语气冷硬):你的家?这套房子,现在是我的。 温晚浑身一僵,瞬间脸色惨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 何亦安越写越顺,脑子的画面仿佛直接变成了文字。 时间很快到晚上,还是老妈的助理来提醒自己很晚了,何亦安才反应过来。 给老妈打了个电话,听她说还要几天才会回来后,何亦安也就直接將剧本带回了家。 第二天除了上课的时间,其他时候何亦安也不去文献馆了,而是直接来到公司,继续写剧本。 三天时间,他这才將《浪漫满屋》的剧本写了出来。 隨后他又觉得一部戏可能不够,然后又开始写第二部剧《鬼怪》。 不过轮到写鬼怪的时候,他就感觉手腕有些累了。 幸好他才高中毕业没多久,还没有完全放弃用手写东西。 就高中那个强大的书写量的体验感还在,这才让他还能適应高强度的三天写作,不然再等个几年,他恐怕连动笔都不想动笔了。 这倒是提醒了何亦安,是时候在公司招一批编辑了。 不然啥都等他一个人写,那不得把他累死? “既然当了老板,就要有当老板的觉悟,儘快招一些编辑,我可以提供大纲,让他们去丰富剧本就行……” 而就在何亦安放下笔,揉著手腕自言自语的时候。 “咔嗒。” 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何亦安连忙抬头。 只见老妈许晚站在门口,手里拎著好几个文件袋,风尘僕僕的样子。 作为儿子,何亦安瞬间就从她的神色中,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 他心中升起一丝愧意,正觉得不应该让自己老妈这么累,还没来得及说话呢。 结果老妈许晚情绪起来的比他还要快。 女人嘛,都是情感充沛的,一身辛劳的许晚看到自己儿子坐在办公室的位置上,看著自己发呆。 没错,何亦安没有起来迎接嘘寒问暖,在她看来就是发呆! 然后各种情绪瞬间上涌,那点疲惫也瞬间被川渝暴龙的本能衝散了。 川渝天生带阴阳师的语调回归! “哎呦……” 许晚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何亦安从小听到到的阴阳小调响彻整个办公室: “我们家少爷还是安逸哦,天天使唤妈老汉儿到处跑,自己在办公室的老板儿椅子上坐起,二郎腿翘起,小日子过得巴適得板嘛!” “这个位置是不是嘿舒服唵?屁股都不捨得抬一哈的嘛!” 听到这个调子,何亦安头皮一麻。 知道自己若不立马表態,恐怕今后几天都討不了好的何亦安连忙站起身,堆起笑脸,快步走到老妈身前。 “妈,妈妈……我哪是不捨得起来嘛,我是看到你这么累,有点心疼咯?” “你辛苦了辛苦了,快坐快坐,,坐到舒服一些,我再给你倒水……” “不坐!莫倒!” 许晚一把拍开他伸过来想要搀扶她的手:“少爷的水,我哪里喝得起哦!” 这个时候哪里能听她的话! 若是顺著她的意思真啥都不做了,那何亦安才会遭重! 他连忙將自己老妈拉到老板椅上坐下,然后伸手给他捏肩。 “妈,你在说啥子哦,你是我妈的嘛……辛苦了辛苦了,你看,你这个肩膀肌肉都紧绷起来了,我给你按按!” 何亦安熟稔的帮自己老妈按摩起来:“放鬆一下,我给你按一下,你也享受享受!” 不过这样的手段何亦安使用的太多次了,老妈根本虽然身体自然而然的放鬆,但嘴上依旧不吃这套。 “还让我享受享受?你晓不晓得我这一趟跑了多少地方?” “工作室转公司,手续光工商就要跑三趟,税务那边也跑了好几趟,银行也跑了几趟,各种盖章,还有你说的啥子投资的事情,也要我来跑……” 她掰著手指头数,越数越气: “你倒好,老子辛辛苦苦在外头,你爹还知道关心我一下,你唵?连个电话都不打一个,老子还反过来担心你是不是累到了,结果一回来看到你过得倒是瀟洒?” “在这儿憨起zhua梦jio,都不晓得迎接一下!” 听著老妈的数落,何亦安不接茬,只是殷勤地给她按摩。 这个时候,女人是不讲道理的! 即便是老爹在这里也只有受著! 她说的啥都是对的,別反对! 不然你若是想要唱反调,那么你就准备见识一下啥子叫真正的川渝暴龙吧! —————— ps:这章正文有3800字~之所以写这么多,是因为前面写了剧本,算是一个尝试,想看看自己根据画面写剧本咋样,同时也算是作者自己写嗨了,剧本写了1800字~为了补偿,所以將后面的內容也多写一点,如果不喜欢將剧本改编写这么细,以后就不写了~ 按照字数算,今天其实也是三章的量,求个一號的推荐票和月票吧~ 第37章 公司安排、怀疑对象 数落了有几分钟后,许晚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心中的闷气也终於消散了,这个时候何亦安才开口解释。 “妈,我刚刚其实也是在住事情的嘛,而且我不打扰你,不干扰你的决策,也是相信你的办事能力噻,至少比我强上百倍……” “少给我戴高帽子!” 何亦安知道自己老妈,许晚又何尝不了解自己儿子呢。 知子莫若母! 不过她心里虽然知道,但嘴上却不依不饶:“你老汉儿当年就是这样把我哄到手的,哄了几十年,哄得我现在都还在给你们两爷子当牛做马的!” “现在他这一手,你也学到了嗦?” “妈,我哪敢哄你哦,我爸娶你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我这可是时时刻刻把你放心里的孝顺。” “孝顺?”许晚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也不晓得还能孝顺几年哦,等你有了婆娘,你的心全都在她身上咯,恐怕都不得回来看我一眼!”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何亦安哪会承认这个,直接一口八个不字儿! 而且一脸坚定的做出承诺:“婆娘不婆娘的,都不算啥,不论是谁都没有老妈作用!” “哼,说得好听!” 见她还不信,何亦安一咬牙,准备来个狠的:“妈你若是不信,那我以后不娶……” 结果他还没有说完,老妈直接脸色一变,打断了他:“滚!我都四十好几的人了,你不娶?咋的?你还想当和尚?” “以前住我们院子的高冬梅都抱孙子了,你打光棍,我怕是后半辈子都抬不起头哦。” 这就是老一辈人的心理状態。 她们时刻都是患得患失的,经常还很在意別人的看法。 何亦安不再和老妈爭论这个事情,而是见老妈心情恢復了,直接转移话题:“妈,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母子两人的气氛彻底恢復了融洽,她指了指沙发上的包,何亦安连忙跑过去拿过来。 许晚接过,然后打开包,拿出一个文件袋,並从中掏出一沓文件,递给何亦安。 “公司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工作室改成了閬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註册资金三百万,法人掛的我的名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外就是按照你说的,將经营范围涵盖电视剧、电影的影视製作,同时还有发行、艺人经纪、演出策划这些类目。” 何亦安只是隨手翻了翻,若是其他人来做,他还会仔细看看,但是自己老妈,有什么担心的…… 又不是什么人都会遇到张韶寒那种极品家人。 许晚隨后又从另一个文件袋子里掏出几份文件:“这是閬苑投资公司,註册资金一千万……” 之所以投资公司的註册资金需要这么高,当然是要求! 在中国,投资公司的註册资金,最低都要一千万! 並且这笔资金可以分期缴付,一般在5年內缴清。 但首次出资额应不少於总註册资金的20%。 说完投资公司的事情,老妈许晚又拿出另一份文件档案:“还有按照你要求成立的动画公司和特效公司,都註册好了,办公地点租在了顺仪那边,离中影也不远……” 这便是老妈这段时间忙的事情。 说实话,这些东西交给其他人去做,他们一家也都不会放心,只能让老妈亲自跑。 何亦安一边看著这些文件,一边询问:“公司成立了,不能空著,这几个公司的人招得怎么样了?另外就是之前我给你的名单,那些人都同意了吗?” “特效和动画这块,人招的很慢,但也从年后就开始招了。”许晚喝了口何亦安给她倒的水。 “总公司这边的人手,我花了点儿钱,从其他公司挖了几个人来。” “至於你之前那个剧组里面的刘国南、马鸣、刘淼他们都同意签过来了,刘国南听说你会支持他拍电影和给他投资的事情,甚至其他都没问,直接签了。” “还有你说的那个你的舍友杜介,那小子说可以先签,但是他要等毕业之后才能真正入职……张静那边还在考虑,但应该问题不大。” 听著老妈將一切缓缓到来,何亦安这才鬆了口气。 亲自拍摄了一部电影,何亦安也算是从根本上了解了一些人的实力。 不得不说穆德元给他介绍的人,都是个顶个的不差。 何亦安早就动了把这些人收编的心思。 如今借著成立公司的机会,总算把核心班底搭起来了。 至於老妈说的挖人,何亦安原本没怎么放在心上,不过他隨口问了一句:“老妈你挖了那些人?” “哦,就是华艺、周易、糖仁的几个幕后和管理,价格並不便宜……” “嗯?”原本只是听著的何亦安突然打起了精神,“华艺和糖仁?!什么时候?” “就是一月份的时候啊。” “一月份?”何亦安立马怀疑了起来,从一月底开始,他被集火和攻击,明显就是有人在故意引导。 当时他主要是和那些老傢伙们对骂,也並没有关注。 但后面冷静下来,他便察觉到了这些问题。 那些老导演再大的脾气,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让那么多媒体为他们发声。 他们的手段做不到这种程度,也不会搞出那么大的舆论。 而能做到这一点,说明有人在给他们搭台! 让他们唱戏! 原本他还在猜测是谁,但此刻老妈说起挖华艺和糖仁的人,让何亦安瞬间警觉。 虽然现在华艺和糖仁都还很弱,但閬苑也才刚成立啊。 整个內娱都是一片蓝海,所有人都在跑马圈地。 现在还不会形成什么竞爭的態势,毕竟市场还是在等待开发的阶段。 但若是主动接触了,以那几兄弟和糖仁蔡的性格,顺手搞他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许晚注意到了何亦安的神色:“怎么了?” 何亦安想了想,还是將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 老妈一听,勃然大怒:“居然是他们动的手?!!” “不確定,毕竟没有证据,除了他们之外,糖仁和周易也有可能!” “既然有了怀疑对象,那还要管那么多干什么,他们做初一,我们就做十五!” 好嘛,大家现在知道何亦安的性格隨谁了! 有什么样的老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许晚的性格就是如此! 既然有了怀疑对象,那么就寧可错杀,也不放过! 何亦安想了想,也同意老妈的做法,但是他不赞同老妈这种直接明牌的做法:“可以试著搞一搞,但是也不能暴露,现在毕竟才刚刚发展,到处树敌影响不太好,还是让网亿那边来吧,我们抽身!” “行!我来联繫丁胖子!” —————— 第38章 何亦安的资本 既然说到了网亿和丁胖子,老妈也就顺口说起了家里资金的问题。 以及投资公司的安排。 何亦安一直说,作为一个重生者,在不改变很多东西的情况下,一切按照正常歷史的进程发展,其实是很容易赚钱的。 前提是,要有一定的本钱,和家里的支持。 这个本钱可以不用太多,但是家里的支持很重要。 就比如何亦安的家庭,父母愿意相信他的话,家庭会议的时候,也都能各自发表看法,选择最合適的方式。 所以从97年开始,他们家的財富积累的其实是很快的。 但隨著钱越来越多,如何使用就成了一个问题。 后世很多人在网上吹牛逼,说月赚多少,年收入多少万,帐户上有多少钱,其实大家看看就好。 很多人说出的数字,完全就是对钱没有概念。 国內的有钱人不少,但资產估值和流动资金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所谓“亿万富翁”的財富主要都是集中在房產、股权、企业资產等非现金形式,真正可即时动用的现金非常有限。 一个总资產有上亿的富豪,可真正能够隨时隨地调动的现金通常不足1000万元,多数在数百万元级別甚至更低! 资產上亿≠现金上亿。 若是有人能够直接拿出上亿的现金,那么他的总资產很大可能超过五十亿。 毕竟有一些极端案例可以证明这一点。 比如李黄瓜的儿子被绑时,他家中能拿出来赎金仅有4000万港元现金,其余通过银行系统紧急筹措。 后面李黄瓜又有一次筹措10亿现金,但也是通过银行授信、家族企业联动等特殊机制实现,並非其个人帐户持有。 毕竟国家发展,需要的是资金流动,而一个人的帐户上若是有大量的钱不用,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的。 举了这么多例子,就是想说明一个情况,何亦安的家其实真的算是有钱人的家庭。 而且还是真正能拿出大量现金的有钱人。 具体金钱有多少,何亦安自己还没有算过,但是家庭的財富和他个人的財富是分开的。 他们家的財富经过从97年的深发展(000001)、四川长虹再分別赚取了十倍利润。 然后又是1998法兰西世界盃,根据何亦安的记忆,压中冠军法兰西、亚军芭西、季军克罗埃西亚,这些赔率都是极高的。 即便是每一次不需要投入太多,而且需要分散投资。 但在克罗埃西亚季军,黑马爆冷赔率1赔33的极致大冷,以及决赛法兰西3:0芭西的比分赔率1赔80,这种超级冷门赔率加持。 他们只是用了一点零花钱,就赚了不少。 当然,这需要在境外买,何亦安当时还未成年,一切都是他老爹出国学习和培训的时候听他的隨便买了点儿的。 至於国內就是接下来的1999年的519行情。 综艺股份、上海梅林这两支,直接在一到三个月翻了五到十倍,以及2000年的亿安科技(000008)。 这是大a的首只百元股,从几块到 126元,不到一个月就涨了 10倍。 至於金融风暴,他根本没有碰! 也就是有了这么多钱,他们一家才搬来京城。 倒不是真要一家人不分离。 而是他们手上的钱已经太多了。 虽然还没有成为所谓的亿万富翁,但四五千万还是能拿出来的。 拥有这样的资本,也就是他们现在是在京城,老爹也有明面上的工作,加上京城的大佬特別多,他们这点钱也不算显眼。 可如果他们现在还是待在老家,那么会被多少人上门请求投资,或者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不断拉他父母下水,甚至拉他自己做局,那就真不敢想。 別认为何亦安说的事情很离谱,不现实。 特別是在何亦安的老家这种县级市,在如今这个年代,你的帐户上出现1000万以上的资金。 那根本就是黑夜中的一盏明灯! 不可能掩饰的住的。 甚至你的资金在突破几百万的时候,你就已经上了某些人的菜单! 这是不需要任何怀疑的! 甚至这样的资產规模,即便是在省城蓉城,也不会安全。 最好的例子就是天府之地的六刘! 其中二刘是兄弟,还是现在的首富,未来资產最多的时候有400亿,那又如何? 想要整你,隨时都可以,只是还想把你养的更肥一点罢了。 这一点上,二刘就没有四刘聪明! 现在他们家的这个资金规模,也就只有在真正的一线城市,才不会那么显眼。 但也不能一直把资金放在那里趴著不动,这也是何亦安和老妈为什么要开公司的原因。 只有把资金用起来,才不会被人注意到。 布林肯的话说的虽然很刺耳,让全世界很多国家的人都不舒服,但其实是很对的。 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未变过。 你不在餐桌上就在菜单上! 特別是有了一点钱之后,何亦安算是能理解一些大老板的心情,为什么他们会越来越低调? 还不是因为怕! 很多人看著风光,你又哪里知道他承受了多少压力? 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 毕竟我们经常逛街的时候都能隨时隨地的听到很多小孩子童真而邪恶的声音。 他们自己其实並不觉得的有什么不对。 比如,那些小孩子看到美好、漂亮的、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会指著说:“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这个好,我要这个!还有这个我也要!” 这样的小孩子在不断被纵容且予取予求的环境中长大了,就会变得纯良无害吗? 当然,何亦安说的只是《一人之下》中十姥王家的王並! 並不是其他人! 请大家不要无端联想! …… “对了,” 说完了一些人员和资金的安排,许晚突然想起了一个剧本的事情。 “你去年不是就让我去找大宇谈《仙剑奇侠传》的电视改编版权吗,这个事儿已经办妥了。” 听到这个事情妥了,何亦安来了精神:“具体说说?” “这群傢伙胃口太大,居然最开始敢开价两百八十万,想钱想疯了?” 说起这事儿,许晚也有些生气,对於那些傢伙她是没什么好感的:“我说的只要电视剧改编版权,而且只持续五年,最后讲价到五十五万,他们同意了。” 似乎是因为自己的砍价砍出了一个好结果,许晚的语气里带著点得意。 “另外,我还按照你的要求,加上了后续购买《仙剑三》影视改编权的优先条款。” 听到老妈完整的说出这次版权购入的详细过程,何亦安眼睛一亮。 《仙剑》到手,那么至少后续公司又有了一部可以成为標杆的作品。 他有些高兴,崇拜的看著老妈:“妈,你也太厉害了,简直砍价能手!” “那当然,”许晚哼了一声,“这群傢伙没见识过什么叫真正的砍价,让他们见识一下也好?” 隨后她还皱了一下眉头:“要不是永遇乐的人在和我们竞爭,我还可以砍到更低!” 永遇乐的人竞爭? 是了,仙剑一的版权最开始就是在永遇乐的手上,也是在2001年的时候拿到的。 只不过这公司99年成立,但製作能力有限,四年都没有能推动这个项目。 最终才不得不找糖仁合作。 结果2003年7月2號和糖仁签订了三方合约书,结果永遇乐2004年11月就直接被吊销了营业执照。 这也是后来和糖仁一直扯皮版权的原因。 现在閬苑帮了他们一把,让他们不用费心去打官司了。 当然,也没糖仁什么事儿了! 对於这些小角色,何亦安也就是隨便想了想就拋诸脑后了,他根本就不在乎。 与其將精力放在他们身上,还不如给老妈提供点儿情绪价值。 他竖起大拇指:“妈,真厉害,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成为女强人的,你是这个。” “又拍马屁,”许晚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不过你买这个游戏的影视化版权来干什么?这种游戏也能拍电视剧?这需要很多特效吧?有市场吗?” 对於这个剧会不会火,何亦安没有直接透露,但是他说到了当今影视製作的重头。 既然已经成立了公司,若只是依靠电影的话,那就太慢了,电影一年能拍一部就不错了,回款更是要几年,根本维持不了公司运转。 所以还是需要电视剧。 只要能找到合適的购片方,回款问题就还是能解决的。 许晚当然也是系统的了解过这一些的:“选择电视製作,確实没什么问题,购片方这块你老爹可以想想办法,或者走走韩总的关係,介绍一下应该是可以的!” “不过,公司已经开起来了,要运转,只靠一部《仙剑》还是不够吧?现在连剧本都没有呢?” “一部戏当然不够,剧本的问题,可以招几个不错的编辑,到时我提供一个思路,让他们丰富就行。至於其他的剧本,” 说话的同时,何亦安转动老妈的老板椅,將其转向桌面。 “鐺鐺鐺当!看吧,老妈,我真没有不干正事儿,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在这里就是在做正事儿呢,你看,这就是我写的两个剧本。” 许晚这时才看到办工作上的两沓文件。 分別写著《浪漫满屋》和《鬼怪》,只不过其中一个已经完成,另一个还没有写完。 许晚惊讶了一下:“你还真没有骗我啊?” —————— ps:昨天看到书友建议,给我科普了《浪漫满屋》漫画93年就出来了,所以我会加上一个购买改编版权的內容,谢谢书友们指出错误! 第39章 股票与未来计划! “妈,我可是你的儿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莫说这些,我先看哈拙~” 老妈没有理会他的搞怪,直接拿起《浪漫满屋》便翻看了起来,不过她只是扫了几眼就做出了判断:“都市偶像剧?” 许晚本身就是做编剧出身,想要判断一个剧的好坏,还是很容易的。 “……两个年轻人因为一套房子被迫同居,从互相看不顺眼到慢慢產生感情的故事……这样的剧有市场?” 对於老妈只是看了几眼就判断出了这个剧的走向和发展,何亦安毫不意外。 要知道他自己对於剧本撰写的知识,全都是老妈许晚教的。 只不过每个编剧的侧重点不一样,老妈那个年代的编剧,更適合编写的还是一些特定剧情,她们对於这种情情爱爱的剧本编写还是不太擅长。 甚至认为有些幼稚! 这就是典型的不同时代留下的印记了。 何亦安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反问道:“你知道《流星花园》吗?” 原以为许晚这段时间忙得很,没时间去关注这些,但是没想到她还知道。 “知道啊,听说在新马泰有点火,不过想要內地上映被叫停了!” 作为一个影视公司的老板,时刻关注市面上的一些热播剧,还是挺正常的。 “妈,这个剧虽然被禁止上映了,但確实是非常火的,已经开始掀起一股偶像剧的潮流了,所以不可能一直禁。” 许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想借这股东风?” “是啊!” 这没有什么好讳言的。 任何事情的发展,习惯的养成,甚至是风格和行为的塑造,都是有时代印记的。 所谓天时地利! 顺势而行! 就比如现在,既然偶像剧的风要吹起来,何亦安不可能去逆著这个潮流拍一些不合时宜的剧。 甚至是在电影拍摄上也是如此。 在如今的这个时代,他不可能去拍《战狼》,那样只会挨骂,別人只会认为你脑子有病。 他也不可能像有些人一样去拍《美人鱼》,因为没有周星池的加持,这个剧只会不知所云,疯疯癲癲。 所以需要做符合当前时代的事情。 华夏歷史五千多年,真正能成事儿的,都是顺著大势发展,真正逆著大势,並且不断因势利导,最终扭转大势的,其实就只有一位! 何亦安的脸没有那么大,不会认为自己能碰瓷这样的人物! 所以借著即將出现的偶像剧大趋势,发展自己的公司,才是踩著风口。 “行,这个剧可以,那我们就先拍这个剧?”许晚看完剧本后,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那就麻烦老妈先去把这个剧的原版漫画改编权买下来吧。” “改编?” “这是南棒1993年元秀莲出的第一刊,1999年才完成,买一个国內的改编权就行。” “行!” 既然他们两人决定了,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至於拍摄的导演和人员,何亦安只是指定了刘国南和马鸣,至於剧组,就需要他们自己去拉起来了。 这也算是锻炼公司一些人的机会。 想要拉起一个全新的剧组,一切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完了《浪漫满屋》的事情,许晚又看向另一部何亦安还未写完的剧本。 “鬼怪?这是讲聊斋的咩?” 不怪许晚是这个反应,主要是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太过有名,而且一直以来也都是翻拍的重点。 这些年,甚至后面好几年,关於聊斋的单元剧还是非常多的。 不过何亦安这个明显不是《聊斋》,但因为剧本没有写完,所以他还是稍微细致的描述了一下故事。 “不死之身……诅咒……奇幻爱情……” 看了几眼,许晚也就不看了。 这个剧过十几年看起来可能很新奇,但是现在真不算啥。 许晚对这个並不感兴趣。 不过她还是提醒道:“虽然你写的很隱晦,但是去年12月25日颁布的《电影管理条例》已明確影视內容的一些禁止,这个剧过审恐怕有些难度。” 对於这一点,何亦安也想到了,不过他还是很乐观的。 毕竟条例是条例,但是想要彻底落实实行,还是有几年的窗口,现在还没有一刀切。 就算真的过不了审,他也无所谓,大不了用其他的剧,这个到时候拍网剧都可以。 见何亦安心里有准备,许晚也不再多说,而是放下这两个剧本,认真道:“这两个本子,加上《仙剑》,三部戏够刘国南、马鸣他们忙一阵子了,也可以练练团队。” “是啊,咱们公司刚起步,不能只靠我一个人导戏,得让团队动起来。” 拍完一部戏后,何亦安是真觉得累。 此刻他就很羡慕老谋子的精力,之前还想著一年来个两三部戏。 如今仔细拍摄了之后,才觉得,这种想法纯属扯淡。 他除非想累死,不然还是洗洗睡吧。 “行,就这么定了,你的剧本没写完,我招几个编辑,再丰富一下,顺便把《仙剑》的剧本也写出来!” 何亦安就喜欢这种什么事情都有其他人协助的状態,看到老妈主动接过剧本续写的事情,他只觉得一阵轻鬆。 同时嘴上依旧说著好话:“那就辛苦妈妈了!仙剑的剧本我也提供一个大纲给你!” 对於自己儿子的性格,许晚太清楚了,若是平时她恐怕还会说几句,但是考虑到他刚拍完电影,加上之前確实是在做事情,也就由著他了。 “辛苦?没办法啊,你老妈我就是个天生忙碌命,你是享福了,我明天还得找刘国南他们开会……” 许晚隨口抱怨了几句,隨即又想起一件事:“还有个事情,你之前不是说將留在国外的钱用来买股票吗?现在网亿的股票不好继续再买下去了,那么剩下的钱是不是该处理一下了?” 何亦安眉头微皱:“那笔钱买了网亿的股票,还是先留著吧,我还有用。” “还有什么用?你不会又要想干什么大事儿吧?你当心点儿,你那几个帐户里现在可是躺了快三千万美金,还是儘快处理一下,不然每年光是管理费就要交不少。” 同时也因为在公司,许晚似乎怕自己声音太大,让其他人听到。 她压低声音:“而且最近上面在查境外资金的事情,虽然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但还是需要注意一下。” 闻言,何亦安觉得也有道理,他思索了一下。 “既然这样,那先拿出两千五百万继续分批次买苹果、英伟达股票,另外再划出一部分购买今年刚上市的nflx一些股票就行。” 这样把钱分散出去,就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 还是那句话,2002年確实是投资风口最好的一年。 这一年不管是苹果公司还是英伟达,都因为科技泡沫市值大幅下跌,属於是买入的窗口期。 1月2日年初首个交易日的时候,苹果收盘价为23.30美元。 等到年底,股价將跌至约14.33美元。 何亦安对此並不急,既然已经决定买入,那就慢慢买就行,他不准备一下子把美金全投进去。 至於nflx,就是奈飞,现在只是一家在线影片租赁企业。 2002年才刚上市,市值更低,所以何亦安对他们投入更少。 同时何亦安已经做好了打算,自己以后也是会做网际网路的,至少要做视频网站,所以时候会安排一些人去学习一下他们的架构技术。 不过想要踏足流媒体,至少也得等到08年之后了。 反正股票先买著,同时派人去先学著嘛,做几手准备即可。 按照他的资金,以及他分散投资的购买来看,苹果用1100万美元购入股票,最多维持在0.27%、1100万美元购入英伟达股票,最多也就能保证0.69%。 奈飞因为才刚上市,所以可能会多一些,花两三百万美元,就可以得到1.57%。 但他需要注意一下,最多也不能超过1.67%,不然就太容易被察觉了。 就这样的数据就已经够了。 他又不准备真炒股把自己炒成大股东,所以这一手下去,股份都最多维持在1%-2%的安全线以下。 就只是为了多积攒一点儿资金而已。 像那些炒股直接干到2%以上,甚至10%、20%的,简直脑壳有问题。 真当人家是开慈善的呢,给你赚钱? 况且这些公司后面肯定还会拆股,他的份额被稀释是肯定的。 但那也无所谓了,到时候该套现就套现。 毕竟要自己做网际网路和流媒体,甚至自己做一些项目,不是一般的花钱。 而之所以投入股票而不是其他的,实在是因为这算是投资和回报最稳定,且变化相对不大的一种方式了。 就是回报周期长一点。 何以安原本还想再等等出手,但是老妈提醒了他,钱留在那里也是要被消耗的,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出手算了。 当然,他还是准备留一部分现金不动,至於原因嘛,当然是他也准备赚一笔快钱。 2002年的韩国世界盃就要开始了啊~ 虽然足够这种买多了变数特別大,但是他选择赌一把。 不赌球,就赌南棒的体育精神! 赌他们一定会让自己进入四强! 说完了国外的资金,何亦安问起老妈国內的投资情况。 “妈,你之前去鹏城,腾迅那边的投资,谈得怎么样?” —————— 第40章 何也!!你好討厌啊!! 閬苑为什么除了传媒之外,还要开一个投资公司呢? 除了將投资和閬苑传媒切割一下,更重要的当然是因为国內还是有不少企业值得投资的。 现如今这个时间节点,当然最合適的就是腾迅了。 这段时间腾迅不太好过。 但何亦安没想到老妈却摇了摇头:“年前我去过一趟,但是聊的並不愉快,腾迅那个小马哥那边確实在找投资,但他们要价不低,而且不太想放手控制权。” 原来是控制权的问题! 何亦安想了想,直接说:“妈,上个月李黄瓜指示他儿子从腾迅撤资了,小马哥的日子应该不好过,可能要辛苦你再跑一趟鹏城,告诉小马哥,我们先出五百万美金,帮他度过难关,只要股份,不干涉经营,而且可以和他签共同进退的协议。” “五百万美金?” 许晚没想到自己儿子手笔这么大,吃了一惊:“你疯了?那个公司现在连盈利都是靠移动梦网,而且撤资的事情你既然都说了,那就应该知道,现在其他投资者也纷纷退出,他们连发工资都成问题……”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现在才是我们出手的好机会。” “可……” “妈,”见老妈还想要说些什么,何亦安直接打断她,“难道这么多年你还不相信我的判断吗?” “五百万而已,这笔投资,以后肯定会是咱们家最值钱的资產之一。” 本想拒绝的许晚,回想起这些年儿子的判断基本没有出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將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清楚何亦安就是牛脾气,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撞了南墙也要將南墙撞穿的那种。 所以她只是点点头:“行,我下周再飞一趟鹏城。” 说罢,许晚指了指自己的茶杯,看到水已经喝完了,何亦安立马站起,给她倒水。 同时好奇的问道:“那老妈你这次出差是去?” 这话问的就有些尷尬了,因为何亦安只是知道老妈出差才回来,但是到哪里去出差,他根本没问。 闻言,老妈也是翻了个白眼:“还说你孝顺,你这就是这样孝顺的?” 何亦安將水杯放下,訕訕的笑了笑。 许晚没有这方面在挑刺,而是直接说道:“你之前不是让我去对接川蜀那边的机构,谈《功夫熊猫》的事,这一次我就是去谈这个事情,而且有眉目了。” 听到这话的何亦安精神一振:“妈,他们怎么说?” “他们很感兴趣,也很愿意配合,对你和你爹能一直记著他们,也很感激,但他们也有顾虑,就是以咱们国內现在的技术,要做动画cg电影,恐怕还做不到……” 这確实是实话,虽然动画cg电影好莱坞已经出来有些年了。 但国內这块其实是空白! 但就是因为空白,所以何亦安才想做。 “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而且我也没说全部依靠我们你自己来做!” “哦?那你的想法是?” “我的想法是先招人,搭团队,先送去好莱坞学习,然后我这边再试著找一找好莱坞的合作方。” “合作?” 许晚並没有因为这个合作就高兴,清楚自己公司实力的她皱了皱眉:“我们一个小公司,好莱坞会愿意和我们合作?” 听到这话,何亦安笑了。 “所以需要等一等,等一个合適的机会!” “行吧,既然你心里有数,那么我就不干涉了。”许晚对於他的独立决策很早之前就已经干扰不了,所以没有在这个事情上纠结太久。 何亦安见没其他事情了,也准备离开。 这时,许晚又想起一件事情:“对了,上周你爸问我,刘导的儿子想要当导演拍电视剧,还差点投资,问我们能不能帮帮忙?” “刘导?哪个刘导?”何亦安满眼疑惑。 “刘国全导演,以前也是峨影厂的,还带过你爸爸拍摄电影,只是你爸没你这个技术。” “刘国全的儿子?”何亦安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人,“什么剧?投资多少?” “好像是张恨水的《金粉世家》,投资缺口不大。”许晚对於这个事情並没有放在心上。 何亦安则感觉到命运的奇妙,不过他也没有干涉:“既然老爸想要帮,投资额度不大,那就帮一把吧,就当还人情了!” …… 离开老妈的办公室,何亦安还在想著金粉世家的事情,这时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 来简讯了。 他掏手机一看。 “何亦安,我考上啦!^_^” 发件人:刘奕菲。 后面跟著一串感嘆號。 哦,复试已经完全结束了,今天是出成绩的时候。 不过,还真是巧啊。 命运这东西,真的很难说,刚才说到金粉世家,刘刘奕菲的简讯就来了…… 何亦安莞尔一笑,回了一条:“恭喜~我说过你肯定可以,我等你大红大紫。” 很快刘奕菲又发来一句:“大红大紫之后,才能拍你的电影吗?” 紧接著又有一句消息发来:“刚刚还没有说完,大红大紫之后,才能拍你的电影,那你的要求有点高哦,大导演!!!” 即便是通过文字也能明显感觉到前后两句话的情绪不同。 何亦安当然没有去踩话题中的坑,而是直接回道:“不不不,我作为导演並不看明星是不是会大红大紫,只是看角色合不合適。” “那我呢?我合適你的电影吗?” “咦,你別说,还真有一个角色蛮合適的!” “真的?!!什么角色?”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透露一下,是跟一个顶级演员合作哦~” 说完,何亦安便直接扔下手机,不再回復了。 但是他这边是爽了,但刘奕菲那边的情绪全部被勾起来了! “啊啊啊啊!!!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吧?” 何亦安没有回覆,然后几分钟后她再次发来消息:“你骗我的对不对?我现在马上要和妈妈回阿美莉卡,回去將学分修完,然后好毕业,就算你有角色找我,我可能也……” 何亦安还是没有回覆! 一个小时后,刘奕菲的消息再次发来:“啊啊啊啊!!!何亦安!!!回话!!!” 何亦安此刻正忙著修改东西呢,看都没看手机。 隨后,小刘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何也!!!!你好討厌啊!!说话说一半!!!” —————— 第41章 如何公关巩莉?找张一谋啊!(求追读~求票~) 直到深夜,何亦安才修改完自己的剧本。 这才他才拿起手机看到未读的几条简讯,翻开一看,顿时露出姨母笑。 “想知道?等著吧!” 何亦安没有回覆,想要拿捏一个小丫头片子还不容易? 不过看著刘奕菲的名字,何亦安想了想,放下手中修改的剧本,而是拿出另一本还未发表的小说。 《飢饿游戏》 这本小说他已经断断续续写了快两年了,最近才差不多写完。 这本小说有三部曲,原本是苏珊·柯林斯在2010年一月出版的第一部。 出版和撰写肯定不是同一时间,可能会更早,但现在是2002年,甚至他写的时候是2000年下半年。 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会撞在一起的情况。 其实自从阿美莉卡的拉链帝柯林顿上台之后,他便是第一个明確为lgbt站台的漂亮国大统领,如今虽然各种打拳之风才刚刚有个苗头。 各种魔怔的人也才刚刚发酵,但毕竟美利坚先驱服,这些事情其实开始的是非常早的。 因此何亦安的《飢饿游戏》此刻发表,小说成绩即便效果不会有十年后那么好,但也还是有一部分市场。 甚至通过长时间缓慢的发酵,搞不好会让粉丝比原本的还要多。 何亦安反正又不决定要现在拍,所以先出小说,慢慢等著发酵唄。 当然作为中国人,即便是没有主动改变的原本剧情內容,其中还是有些东西做了修正的。 最主要的就是女主的人物形象被改成了亚裔,同时其他人物的形象也或多或少做了细微的调整。 何亦安翻看著小说的內容,想了想,动笔將女主凯特尼斯的名字,改成了克里斯特尔…… 翌日,他拿著改好的小说,交给了老妈。 “妈,这个小说,你发给理察,让他帮我按照三部曲的模式出版一下吧,其他的还是按照原来的老规矩。” 许晚当然知道这部小说,毕竟写了几年。 不过她並不喜欢,里面很多中二的內容,以及魔幻的內容与她的三观並不契合。 但是他们家就是这点好,也可能这就是川渝人的性格底色……不理解,但尊重。 就像之前在网络上出现的用各种手段想要刺激川渝中的饮食习惯,蘸各种不合时宜的酱料。 可是根本不可能让川渝人破防! 为啥? 还不是因为川渝人的性格底色就是如此,我们不理解,但你既然这样做了,那说明有你的理由。 所以很多人都会觉得川渝人很神! 老妈许晚也是这样,她虽然不喜欢,但理解自己儿子,接过小说后看都没看,直接点头同意:“行,我让理察出版一下,这事儿他已经乾的很熟了。” “嗯!”弄完这件事儿,何亦安就准备离开了。 “你这几天没事儿?” “有事儿啊!”何亦安头也没回。 “什么事儿?” “我要公关一个人!” “谁?” …… 既然决定要去2002年的威尼斯刷刷脸,那么有一个人就是何亦安绝对绕不开的。 巩莉! 甚至何亦安想要得奖,就必须要攻略巩莉,让她能支持自己。 为什么要攻略巩莉呢? 因为她就是2002年威尼斯电影节评审团主席! 作为威尼斯影后,她將在七月份的时候,受邀担任本届威尼斯电影节评审团主席。 她也是第一位被邀请成为欧洲三大电影节评审主席的內地电影人。 截至目前来看,算是蝎子粑粑独(毒)一份了! 今年应该是巩莉第二次被欧洲三大电影节邀请成为评委主席了。 第一次是在2000年,巩俐担任第50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评委会主席,成为首位华人评委会主席。 而且也就是在2000年,张一谋也带著《我的父亲母亲》入围了主竞单元,並且给了张一谋评审团大奖。 就是这么巧合! 你要说没有一点儿故意设计的情况,何亦安是根本不信的。 老外也是吃瓜的,而且他们也喜欢看曾经的情侣,而且还是將其捧上影后宝座的导演和演员,如今再遇会发生什么故事。 老白皮们还是很吃这一套的。 只不过比较搞笑的是,那一年的柏林电影节还出现了一些趣事儿。 比如章紫怡穿肚兜走红毯,以及领奖的时候,强行挽著老谋子的手一起登台,给老谋子尷尬的不行。 下来就痛骂! 也不知道章紫怡为啥这样做,反正记者是拍爽了。 按照何亦安的估计,很有可能是因为巩莉,毕竟那个时候,巩莉就在台下看呢! 而今年,巩莉將担任第59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评委会主席。 成为首位在三大电影节中担任两次主席的中国人。 这也是何亦安为什么要选择在今年將电影送去威尼斯电影节的原因。 柏林、威尼斯、坎城,每一个电影节都有他们自己最中意的风格。 水城威尼斯主打“地域民俗+家庭和解”。 柏林则是偏好政治写实,其实若是何亦安深化一下下岗职工再就业的详情,以及社区阴暗与犀利的描写,甚至还有养老金断缴的焦虑。 只有加上这些,再展现点新世纪的空虚与无助,批一下体质,来一句这国怎,才真的会让柏林喜欢。 不过那样做,何亦安就只能去拍地下了。 这不是何亦安的追求,所以他选择了威尼斯,除了他的改编確实符合威尼斯的调性之外,就是因为巩莉。 她的存在,可以算是华语电影在威尼斯的一大优势,一个不需要去抹黑国家的优势。 而这个优势,如今只有他自己知道。 巩莉自己都还不知道这一点,所以这给了何亦安很灵活的操作空间。 何亦安很清楚,自己的电影经过老谋子的推荐加上拍摄的质量,入围应该没问题,但想要获奖,就要打一个问號了。 除了意识形態的问题之外,更重要的就是全世界所有的奖项都是圈子的玩意儿。 既然是圈子,那么就是自己关起门来自己玩的。 何亦安一个新人想要一鸣惊人,那么就必须要公关。 像那种直接拍一部电影就送过去,没有任何公关,就以为自己能获奖的…… 不好意思,那只是存在於幻想之中,正常情况甚至连入围都做不到。 何亦安为什么对於张一谋的推荐那么高兴,因为这就属於是一种推荐信! 而且还是被认可的推荐信,因为他是威尼斯和柏林的自己人。 他的推荐信,在荐举制为主流的西方世界,特別是在威尼斯和柏林,都是很有用的。 白皮们更注重人情往来和利益交换!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公知二狗子们吹得都是国外不讲人情,只讲能力。 这些看个乐就好了。 但確实有很多人真的信了这一点,认为自己即便是出国了之后,只需要认真学,成绩好就能受到尊重一样! 怎么可能! 成绩好,反而更容易受到欺凌,因为你这是在说你要抢人家的饭碗。 人家都是靠推荐的,你以为自己成绩好就想代替人家数代经营,你以为你在中国呢…… 而且在西大,一般底层的学习成绩越好,越是从底层自己奋斗上去的,越是对西大的危害越大! 为什么呢? 因为除了那些逆天的天才,不可能去学理工科,而是只会学金融、法律、医学这些赚钱的,这样学出来会如何做就不用多说了。 只会更痛恨自己的出身与底层的人,其中代表就是万斯! 另一个就是能从底层学出来的,很大可能是受到帮派支持和培养的,他们学出来也是为了帮派服务…… 话题一下子又扯远了,回到公关的事情上来。 作为一个新人,想要扬名,公关是必须要做的事情,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这就是规则! 何亦安在决定拍电影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公关的准备。 所以他才愿意前往《英雄》剧组吃几个月沙子,就是为了和老谋子处好关係,甚至主动找他学习,爭取到一个弟子的虚幻名头。 因为这真的是人脉啊! 至少在世纪初的这个档口,是真能给他带来利益的! 別说何亦安太现实,或者目的性太强,理想和梦想不能当饭吃,野心才能促进人类进步! 那话又说回来,他现在和巩莉根本就不认识,要怎么才能攻略她呢? 其实还是要靠老谋子为桥樑! 何亦安做事,喜欢走一步看三步,之前铺垫了那么多,老谋子光一个推荐可还不够让他满意!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张一谋的电话。 “张导,是我,小何,何亦安。” “小何啊,”电话那头传来张一谋的声音,“有什么事吗?是电影的问题吗?还是威尼斯那边有消息传来?” “电影没什么问题,威尼斯的消息也没有那么快的,张导,”何亦安言语中带著笑意,“我找您是因为另一件事。” “哦?什么事?” “我想请您帮我牵个线,”何亦安顿了顿,“帮我联繫一下巩莉老师。” —————— ps:周一数据好像重新刷新,所以凌晨更一下试试。 第42章 给巩莉的剧本(求追读~求票~) 2002年4月初,京城。 春天的脚步终於踏进了这座古城,路边的杨树冒出了嫩绿的芽孢,连空气里都带著一丝湿润的暖意。 一大早醒来的何亦安自己捯飭了一下,並將头髮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帅气休閒装。 然后来到自己的书房,將桌子上刚刚列印出来的剧本放进背包,走出门准备去参加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由他发起的应酬。 阳光洒进书房,將剧本封面上印著三个字照亮,以此刚好可以一窥剧本真容。 《一次別离》 这是他连续刪改多次,最后还是因为在学校再次遇到刘晓丽后,才真正想好改编路子的本子。 可能有的人不熟悉这个电影,因为比较冷门。 但只要知道,这个原版的故事发生在德黑兰,並且这个电影还在2011年的时候连续斩获了金熊奖; 同时还拿了最佳女演员和最佳男演员,以及第69届美利坚电影电视金球奖、第84届奥斯卡金像奖(2012年)的最佳外语片奖。 可以说是收穫满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它能取得这么大的收穫,除了本身拍的確实不错之外。 更重要的原因当然是狂舔它美爹,那种魔怔人的状態,可能將美利坚舔舒服了。 所以才会施捨这点东西。 何亦安自己来改编,肯定不会將味道改编的这么冲。 其实拋开那些无底线皈依者狂热的东西,这电影本身的结构和剧情设计,其实真的可以。 故事聚焦在一对中產夫妻因移民问题闹离婚的主线上,然后又以此牵扯出底层护工一家。 把镜头全部对准在阶层、道德、法律、神权、亲情…… 让这些东西杂糅交织在一起,做到了全员无真正的恶人,却让生活陷入无解的困局之中。 当然,波斯的国情和神权体制与我们有很大的不同,所以何亦安做了大量本土化改编,这也是为什么改编了这么长时间的原因。 最开始的一版,他其实是將核心矛盾从移民改为去一线城市打拼vs留守老家为父尽孝。 不过何亦安在遇到刘晓丽的时候,受到了一些启发,认为仅仅只是聚焦国內不同城市还是差了点味道。 所以他將女主的人设再次修改了一下。 女主林晚,一线城市外资企业高管,业务能力顶尖,拿到海外总部公费深造和外派名额,执意带女儿陈念出国定居求学。 她追求阶层跃升和个人事业巔峰,痛恨被传统家庭观念束缚,也不喜欢被家庭养老问题拖累。 她作为接触过新时代的女性,骨子里的骄傲和现实的桎梏形成强烈衝突。 同时男主陈砚的人设,何亦安也进行了更改了调整。 將原本的普通中產改成了一位在老家发展的国企基层员工。 男主受2002年单位定岗定编政策限制,属於在编基层岗,若是要陪妻子一起,那么属於离职即失业,將失去一切。 同时他也根本不想离开,因为他要留下来照顾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父亲。 这是一个被传统孝道、生活生计、家庭责任牢牢困住的传统中国中年男人。 这个角色的性格隱忍压抑,充满苦楚,但当他情绪爆发时也极具衝击力。 至於女儿陈念,只有16岁,是重点高中的优等生,外表温柔清冷,內心敏感坚韧,她夹在出国追梦的母亲和留守尽孝的父亲之间。 既要面对学业压力,又要承受家庭破碎的痛苦。 这个角色的台词並不多,但有大量细腻的哭戏与困难抉择的戏,人设很有感染力,是全片情绪共情点。 而其他的人物最主要的就是那位护工张桂兰。 作为同样底层女性,她家庭困难,生活也很艰难。 为了赚更多的钱,张桂兰隱瞒自己怀有身孕,来到主角家白天照顾老人,晚上的时候就偷偷做手工补贴家用,只为给老家儿子凑学费,以及还家庭外债。 但这並不是她可以擅离职守,完全不尽到自己责任的理由。 男主陈砚发现张桂兰多次擅自离岗,使得自己父亲多次从床上摔下,甚至走丟过一次,这使得他將积压的工作压力、养老焦虑、对妻子的思念和恨意彻底堆到临界点。 等又一次男主因单位加班晚归,打开门看到父亲摔在客厅角落,头磕破流血,张桂兰却在门外和老家亲戚打电话哭诉难处时。 被怒火冲昏头脑的男主上前狠狠推了张桂兰一把。 这造成了本就怀孕的张桂兰最终流產。 护工丈夫王大贵得知后,带著工友堵在陈砚家门口,砸门嘶吼要偿命。 最终一切的情绪彻底爆发,全员撕裂。 在事情已经彻底走向失控的时候,社区调解员出现,开始调解这些的事情。 但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调解员。 最终在社区调解室里,四方对峙,阶层差距、道德愧疚、亲情抉择彻底交织。 最终清醒过来的老父亲,让男主放手…… 调解达成,陈砚变卖父亲的老物件凑齐赔偿,夫妻正式签字离婚。 可惜,林晚的出国名额因纠纷延误最终作废,陈砚继续留在基层守著父亲,一切的生活仿佛回到原点,却早已物是人非。 这个剧本被何亦安经过这样的修改之后,似乎一切都流畅了。 女主作为外企员工想要出国深造,想要进步,並没有错,因为自己没有时间,请保姆照顾得病的老父亲也没有错。 保姆为了家庭,即便是怀孕也还要努力打工活著,虽然隱瞒了很多东西,使得事情滑向彻底失控,但也有值得可怜的地方。 男主忍受一切都是为了家庭能维持,为了父亲能安享晚年,为了不让家庭不破碎,更没有错。 女儿夹在在他们中间,小小年纪就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充满了可怜无助。 就连那些上门討说法的人,也是因为自己老婆的孩子没了,在人性的情绪上,也是合理的。 这样一来,电影的焦点就全在家庭焦虑、养老赡养难题、阶层差距、亲情抉择等现实议题上。 即便是最后的社区民事调解,也是人情法理的拉扯。 剧本中充斥著普通家庭会遭遇到的点点滴滴,在这个时代应该是具有强烈的情感共鸣的。 且何亦安没有展现出任何敏感的政治倾向。 毕竟唯一能代表倾向的调解员,也都是为了大家好,为了能真正解决双方的事情和衝突,属於正面形象。 所有人都只是为了生活。 同时这电影的风格也与何亦安刚刚拍完的《烟火人间》差別不是特別大。 甚至其中表现出来的东西,还能看出是一脉相承的。 这也是何亦安为什么会选择这部电影的原因。 他其实挺注重这一点的,毕竟每个人的风格都是自成体系的。 特別是文艺片! 风格差距太大的话,那整的就像是精神分裂一样。 而这个剧本便是何亦安的公关手段,送给巩莉的礼物。 因为他记得,巩莉从2002年到2003年,整整两年没有拍一部戏,而是连续当了好几个电影节的评委主席。 到了她这个位置,拍戏肯定是寧缺毋滥。 能打动她的,只有真正不错的本子。 何亦安觉得,自己的《一次別离》,应该可以做到。 所以他借著拜访张一谋的由头,让他看了这个剧本,並说了想要邀请巩莉出演的想法。 张一谋看了剧本之后很是心动,同时也知道这是一个好剧本,因此同意帮他联繫巩莉。 但仅仅只是联繫何亦安並不满意,所以才有了麻烦张一谋牵线组局,让他亲自和巩莉聊一聊的事情。 对此,张一谋同意了,这也才有了本章开篇何亦安捯飭自己的事情。 …… 京城建国门外大街,国际俱乐部。 这家酒店是京城最早的涉外俱乐部之一,环境优雅,服务周到,很多名流私密会面的首选。 何亦安提前半个小时到达,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进二楼的包间。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他坐下来,把剧本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片刻后又觉得不妥,重新收回去。 十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的张一谋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疲惫还没完全消退,显然是《英雄》的后期有些麻烦。 “张导。”何亦安连忙站起来,迎上去,“来了,快请坐。” 张一谋也没有客气,直接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见到他这样子,何亦安又往门外看了看,並没有发现还有其他人。 “看什么看,她没和我一起来!” “哦,这样啊,”何亦安尷尬的笑了笑,见张一谋已经喝茶了,连忙给他倒茶,“那巩莉老师她……” “她等会儿到,路上有点堵。” 见老谋子知道的这么清楚,何亦安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这时他才注意到,张一谋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了一些,头髮似乎也清洗打理过。 至少比几天前他去找他的时候,好了不少。 至於为什么会这样嘛,何亦安瞬间便想明白了。 这样的老谋子还真是少见啊。 何亦安彻底放鬆了下来:“不急,就是辛苦张导和我一起等一会儿了。” —————— ps:周一好像是数据全部刷新的时候,所以我试试周一凌晨更,看看效果。 另外,虽然只是两章,但字数是6000多,都可以算三章的量了,求月票~推荐票支持~ 第43章 巩莉、张一谋(求追读,求票) 虽然心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但这样的老谋子还是让他心里有些感慨。 有些人,有些事,即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在意,是怎么也抹不掉的。 隨后为了不让场面冷场,何亦安又开始和张一谋交流了起来。 已经完成了一次电影拍摄的他,此刻確实也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张一谋。 老谋子也对何亦安的问题知无不言。 就在两人聊得正开心的时候,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著黑色针织衫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头髮隨意挽起,侧脸线条分明,气质沉静而强大。 即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便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巩莉。 她一进来,就將目光落到了张一谋的身上:“一谋,好久不见!” 张一谋也站了起来,脸上堆起一丝笑意点点头:“是啊,有快两年了。” 隨后他指了指身旁的何亦安:“这位就是我给你说过那位,一个很不错的年轻导演!” 早在巩莉进来的时,何亦安就已经站起身来,此刻听到张一谋的介绍,他更是迎上前去。 “巩莉老师,你好,我是何亦安。” 巩莉的目光这才落在他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虽然张一谋在电话里提过这个导演很年轻,但真正见到,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眼前这个少年,看著也就十七八岁,眉眼清俊,气质沉稳,没有丝毫这个年纪该有的浮躁和紧张。 “何导,幸会,一谋可是將你好一阵夸奖啊~”她伸出手,语气平淡。 何亦安礼节性的握住她的手,然后快速鬆开,並拉开座椅:“都是张导抬爱,巩莉老师,请坐。” “多谢!”巩莉点点头,大大方方的坐下。 三人落座。 服务员进来点菜,何亦安把菜单递给巩莉,她隨手翻了翻,点了几道清淡的菜,又把菜单递给张一谋。 张一谋接过来,也点了几道,没怎么看菜单,像是心不在焉。 点完菜,服务员退了出去。 包间里安静下来。 张一谋没有说话,似乎自己就是个牵线的,將舞台交给了何亦安和巩莉。 巩莉当然也非常了解老谋子的性格,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看向何亦安,直接开门见山。 “何导,你让一谋转给我的本子我看了,写得很好,比我见过的很多本子都要好。” 何亦安心里一松,果然有老谋子推荐就是不一样,这句话一出,基本上事情已经成了一半。 不过这么多年他也算是有点儿养气的功夫,心中虽然轻鬆了,但面上不显,反而更加客气:“谢谢巩莉老师夸奖。” “但我有几个问题。” “请讲!” 巩莉放下茶杯,目光直视他:“你为什么觉得我能演?又怎么证明你能拍好?” 何亦安这下算是真切了解到这位东北大妞的性格了。 似乎是因为有张一谋的这层关係在,她並没有说什么虚头巴脑的话,而是將问题问得很直接,但却也合理。 以巩莉今时今日的地位,找她拍戏的剧本每年都能收到一堆。 作为已经站在如今內娱娱乐圈中最顶级的女演员,她对於剧本选择其实是其次,更重要的反而是看导演。 巩莉有自己的评判標准。 也很清楚不同的导演,呈现出来的画面是截然不同的。 很多剧本其实写得不差,但因为导演能力的差別,真正呈现出来的,往往又是另一个样子。 到了她这个层次,选择导演比选择剧本更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有的顶级演员,你就算是给他发剧本,他也不会接,一般只会接那些真正有证明过自己,或者与自己气质贴合的导演的戏。 何亦安对此早有准备。 他放下茶杯,对视著巩莉的眼神,认真地说:“因为这个角色,需要你这样的演员。” “怎么说?” “林晚是一个自认为精英阶级的女性,体面、理性、自信、有教养。但在面临家庭变故与人生选择时,她与丈夫產生了极大的分歧。” 既然他们都已经看过了剧本,何亦安也就没有再去说剧本表面的东西,而是剖析起了剧本內在想要展现的內容。 “这个角色內心深处从自信变成焦虑、愧疚、挣扎、痛苦,一点点被撕开。” 何亦安缓缓道:“这个角色不能演得太『用力』,因为她是压抑的;但又不能太平,因为她是愤怒的,认为自己不被理解。” “她的內心戏极多,需要演员用极细微的表情、眼神、肢体语言,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传递给观眾。” “国內女演员中,符合这个年纪,又能演好这个角色的演员,不超过三个。” 说到这里,何亦安脸上露出笑意,顺口又捧了一把巩莉:“你是其中之一,也是我最想合作的那一个。” 对於这样的夸奖,巩莉倒没有什么表情,她只是静静地听著,不过到了此刻,她也终於確信了这个剧本是何亦安写的。 因为只有原作者恐怕才能看出来这其中的东西,並且如此清晰的將角色解剖出来。 “不愧是能写出这个剧本的天才导演,” 思索良久,巩莉这才继续开口:“这个角色確实有挑战性,我也愿意接。” “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一个新人导演,第一部电影都还没有上映,第二部电影就敢挑战这种题材,不怕驾驭不了?” “怕,特別是想到要和巩莉老师你合作后,我就更怕了,怕自己的拍摄不能做到最好,”何亦安老实承认,“但,怕也要拍。” “为什么?” “因为我想拍真正的好电影,而不是敷衍观眾的东西。” 说到这些,何亦安的神色变得自信起来,神采飞扬:“另外我也有信心。” “剧组可以慢慢磨合,演员有巩莉老师压阵,其他人可以慢慢调教,只要本子够硬,態度够认真,出来的东西不会差。” 巩莉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一谋说的没错,你確实与其他的年轻人不同,整个人都充满了自信。” “因为心里有底,所以才这么自信!” “既然这样,那我就和这位年轻的小导演合作一次!”巩莉点点头,给出了確定的答案。 果然,有老谋子牵线搭桥,巩莉愿意来,其实事情就已经成功了大半。 何亦安悬著的心彻底放下,这时菜也上来了,三人终於可以边吃边聊。 …… “何导!” “巩莉老师,你叫我小何,或者小安都可以,我们现在就是吃饭聊天,张导在这里呢,我算是晚辈!” 巩莉看了一眼张一谋,点点头:“行,那我私下里就叫你小安吧!” 称呼一变,关係又稍微拉近了一些。 “小安,听说你第一部电影已经送去威尼斯了?” 巩莉能知道这个消息,何亦安並不意外,他也没询问对方从哪里知道的,而是直接点头:“是,一部小成本的文艺片,讲下岗工人和家庭的故事。” “一谋给我提过,说你拍的很不错。”巩莉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威尼斯啊,那就先祝贺你能夺下一个大奖!” 听到这话的何亦安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多谢巩莉老师对我的信任,那就借你吉言,我可当真了啊,当然我也相信我自己。” 巩莉看著他,虽然不知道何亦安刚刚的古怪是因为什么,但见他自信隨意,眼中也多了一丝欣赏。 至於张一谋就真的只是在旁边听著两人说话,一直没有插话。 不过他在听到两人確定了合作之后,突然问道:“小何,这电影你有想好送哪个电影节吗?” 听到他的问题,巩莉也反应了过来,这个片子明摆著就是冲奖去的。 所以选择合適的电影节就很重要。 这一点何亦安当然也很清楚,按照原本剧本充满了神权和政权衝突的样子,当然是最適合柏林。 但何亦安已经將剧本进行了改编,弱化了其中的制度衝突,取消了宗教伦理,显然就不太符合柏林的口味。 不过他加入了大量的东方特色、现实深度、人文关怀,则偏向了坎城的调性。 甚至可以说,完全贴合坎城评审偏好。 而且有巩莉加盟,话题度也有了。 “我准备去坎城!” “坎城?”张一谋思考了一下,点点头,“確实挺適合坎城的。” 说完,他便不再说话了,因为他与坎城的关係並不好。 巩莉一听也有些意动,她也是去过坎城的,只不过距离上一次去已经快十年了。 如今难道又有机会去一次吗? 她顿时有些激动,直接询问起了具体的拍摄时间和档期安排:“那你这边准备大概多久拍摄?” 巩莉其实现在到明年都没有什么工作安排。 同时她也在强力爭取一个史匹柏监製的可能需要亚裔演员的项目。 只不过这个项目才刚刚开始有想法,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真正確定。 所以她推掉了不少剧本,有的是时间。 而何亦安则是比巩莉自己还要清楚她的时间安排。 她一直到04年上半年都是有档期的,不过就算这么充裕,何亦安也不准备拖那么久。 他需要考虑的,反而是某些演员的时间。 想了想,何亦安直接明说:“你也知道我这边送审了电影,若是有幸入围,那么接下来会忙一段时间……” “这样吧,巩莉老师,我们暂定今年年底,或者最迟明年一月份开机如何?” 巩莉稍微思考了一下:“可以!” —————— ps:家里出了点儿事,妈妈做手术,我回老家照看,因为家里还种地,现在老妈干不了,我一个人干,今天挖了一天的地,累的不行,码完字去洗澡了,忘了发…… 第44章 老谋子:我成你们play的一环了?(求追读~求票~) “太感谢巩莉老师的理解了!” 何亦安也是没想到巩莉这么好说话! 不过当他將目光看向一旁静静吃菜,不再发一言的张一谋后,似乎也明白了巩莉好说话的原因所在。 想到这里,他对於老谋子的感激又多了一层。 甚至觉得自己还是要找个机会好好报答一下。 而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巩莉继续问道:“小安,那你对我的片酬有什么打算?” 何亦安心中一动,巩莉主动点破这一点,让他接下来的话都好说不少。 很多时候谈事情,最怕的就是那种一切让你来定的。 因为一切都交给你,那么你就需要担心对方会不会对你的安排满意,所以就要在原本的基础上进行无限加码。 这种感觉其实是很痛苦的。 反而对方主动提出一些要求,相对而言才更好解决。 谈事情的时候,是真的不要怕別人提要求,提要求的才是真正愿意谈事情的。 当然,那种狮子大开口的除外! 何亦安此刻也思索起应该给巩莉什么样的片酬,老实说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巩俐如今算是中国片酬最贵的女演员。 甚至从1993年开始,出演了《唐伯虎点秋香》,製片方给了她100万港幣(约合当时12.8万美元)的片酬后,巩莉的片酬就已经碾压內娱所有人。 这个片酬別说是在1993年,即便是现在2002年也不算低的。 並且后来她参演的电影基本都有奖项斩获,所以片酬应该还要涨。 但具体涨多少,给多少,却是一个问题。 按照何亦安的推断来看,现在巩莉的正常单部电影片酬的合理范围,应该在最低500万至1500万元人民幣区间。 给多少就看製片方愿意给多少。 当然这个片酬属於是商业片的片酬,文艺片肯定不能这样算。 出演文艺片,特別是准备冲奖的,肯定需要进行合理的降价。 当然看在巩莉已经非常照顾他的份上,愿意支持他这个半新人导演,何亦安也不愿意压的太离谱。 想了想,他报出一个数字:“巩莉老师,你觉得150万合適吗?” 在2002年,这个数字对於巩莉的咖位来说確实不算高,但在文艺片的片酬占比中,也绝对不低。 可在听完何亦安的报价后,巩莉却考虑都没有考虑,直接摇头。 这让何亦安心中一紧,以为她不满意,正要开口加价,就听她说道:“不用给那么多,50万就行。” “啊?”何亦安想说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整个人都愣住了。 哪里有人讲价给自己往少里减的啊? 他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没想到巩莉再次重复了一遍:“给50万人民幣就行了。” “50万人民幣?”这下何亦安是真確信自己没听错。 “对,我看了你给我的详细项目企划预算,一谋说你400万左右拍的《烟火人间》,我们这部戏涉及到多个场景,恐怕要求会更多,再压缩一下,也需要六七百万吧?。” “六七百万的成本,我直接拿150万恐怕会影响製作质量,我可不想一个好剧本直接被这样废掉!” 毕竟这个本子何亦安已经说了是要去坎城的,若是能获奖…… 当然这样的想法巩莉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並没有直接说出来给何亦安增加压力。 虽然看著他们刚刚聊的挺好,但是巩莉心里还是將他当成一个孩子。 况且她確实也真不在乎那一点儿片酬,若是想要钱,隨便接几部商业片或者接几个代言,钱就赚回来了。 真不差这三瓜俩枣。 更何况何亦安还是张一谋给她介绍的。 以她对张一谋的了解,若是不能真正让他满意,或者真的有能力,是不可能让他亲自推荐,还是亲自牵线组局的。 这些年也就只有为他女儿这样做过,其他人…… 况且巩莉这样做除了这些因素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只不过张一谋在这里,她不太好直接说。 若是能满足她的这个愿望,哪怕不要钱,免费出演,她都愿意。 而就在巩莉思索著该如何將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何亦安是真的有些被感动到了。 他之前从未与巩莉有过接触,之所以选择攻略她,也是有著自己的目的。 如今別人如此给面子,如此支持他,倒是让何亦安內心有了些许不自然。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真诚克制一切?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巩莉这辈子获得荣誉已经足够多了,早在1987年在柏林国际电影节上,她参演的《红高粱》就获第38届柏林电影节金熊奖。 1992年她又凭藉《秋菊打官司》获威尼斯影后,同时这电影也获得了金狮。 1993年她主演《霸王別姬》也在坎城国际电影节获得金棕櫚奖。 欧洲三大基本上都拿了个遍。 她是唯一一位主演电影拿到了全部欧洲三大电影节最高奖的华人女演员。 真正的独一份! 但这样的演员,如今只是象徵性的收取了他的一点片酬,除了真正的支持之外,何亦安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了。 这其中固然有张一谋的因素,但人情却是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人情难还啊! 想了想,何亦安面色严肃,满脸郑重的说道:“巩莉老师,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有合適的剧本,我一定会继续找你。” 这话何亦安不是隨便简单说说的,他是认真的。 以內娱如今的环境来说,想要在內娱拍电影赚点钱,那还需要很多年。 但想要把公司做上去,成为內娱龙头,甚至抢过华艺內娱第一民营的位置,光靠这一点发展是肯定不行的。 那么他就必须要从其他的地方破局,好莱坞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在好莱坞拍摄的电影…… 看了一眼巩莉,何亦安满眼感激,但是他没有將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有些东西只有合適的时候才算是真正的礼尚往来。 听著何亦安的感谢,巩莉笑了笑,隨即摆摆手,淡然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只想我们能把这部戏合作好,另外……” “巩莉老师还有什么要求?” 巩莉放下手中的筷子,看了一眼张一谋,然后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好的剧本也需要好的演员来衬托,女主如果是我的话,那么男主你准备让谁来演?” 何亦安敏锐的察觉到了巩莉刚刚语气的轻微变化,同时也注意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神采。 她绝对在期待什么! 他又將目光看向一旁的张一谋,他只是听著,一直没有插话。 此刻的老谋子似乎完全成为了局外人,根本不在乎他们的议论,而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著,品味其中的味道。 何亦安此时才猛然想起。 从进屋到现在,张一谋和巩莉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没有敘旧,没有寒暄,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但那种默契,那种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自安然的从容,不是刻意维持出来的,是多年相处之后留下的痕跡。 这让他想起一句话…… 有些人,不需要说话,坐在一起就是风景。 他们的默契还真是…… 何亦安猛然间想到男主的苦,男主那种土生土长的朴实,福如心至般的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应该就是巩莉期待的男主! 甚至若是他们两个合作的消息传出去,不知道还会带起多少热度。 想到这些,何亦安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压制不住的笑意。 他直视著巩莉期待的目光,缓缓说道:“巩莉老师,你觉得让张一谋导演来演男主,怎么样?” 巩莉看著何亦安的脸,听著他居然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最想要的那个答案,脸上的表情管理差点都失败。 她抬起眼,先是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何亦安,然后目光定定地落在一旁之前一直没说话,此刻突然被cue到的张一谋身上。 她眸子的神色从进屋到现在,从未如此复杂。 似笑非笑,似嗔非嗔。 “张一谋?”她盯著老谋子,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这个选角很好,我同意!” 然而巩莉同意了,张一谋却有些错愕了,惊讶、一闪而逝的欣喜,然后就是生气!! 好好好,何亦安你这么玩是吧? 让我牵线,最后还要让我来充当你们play中的一环是吧? “小何,你不应该给我解释一下吗?” 老谋子低沉著声音,听不出喜怒。 何亦安坦然与他对视,没有退缩:“张导,你也是看过剧本你的人,难道你就不觉得你是最合適的一个人吗?” “而且,女主还是巩莉老师,难道你就不想……” “小何!!!”张一谋直接打断了他,他想要直接回绝,但是注意到一旁的巩莉还在看他,他张了张嘴没有把不想两个字说出来。 “胡闹,乱弹琴!我是一个导演,不是一个演员!” “可是张导你的演技绝对可以胜任,毕竟你在《老井》里的出演,可是拿过东京影帝的!” “那都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张一谋还是在推脱。 但何亦安直接出王牌了:“张导,难道你就不想再和巩莉老师合作一次吗?” “我……”张一谋语气有些烦躁,直接站起身,走出了包厢。 何亦安站起身想要去追,不过他看向一旁的巩莉。 她表现的倒是很淡然。 见何亦安看向她,似乎想要问她的意思,想了想,巩莉笑道:“小安,你若是能请他来搭戏,我还要欠你一个人情!” 听到这话之后,何亦安精神一震! “巩莉老师,你就放心吧,等我好消息!” 说罢,何亦安便直接朝著离开的张一谋追去。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买单,不可能这种时候还逃单,让巩莉去买…… —————— ps:周二求追读~今天的字数6500+,这完全可以算是三章的量了,求追读~求推荐票和月票~ 另外,家里出了点儿事,妈妈做手术,所以我昨天赶回老家照看,因为家里还种地,现在老妈干不了,我爸在外地,我一个人干,今天挖了一天的地,累的不行,码完字去洗澡了,忘了发…… 第45章 老谋子,你也不想让巩莉再次感到失望吧 让张一谋来演男主,和巩莉演夫妻。 这个念头一出现后,何亦安已经完全不能接受其他的男演员。 而且看样子,巩莉心中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不然她不会明明白白的问出来,並且还是在张一谋在场的情况下。 这几乎就是暗示和明示了。 何亦安只觉得自己多年以来察言观色,锻炼出来的一点儿急智真的还是有用,能瞬间体会到巩莉的意思。 让张一谋来演男主,简直是再合適不过了! 张一谋虽然是导演,但是他的演技真的被人小覷了。 他虽然不是科班演员出身,但本身作为导演的他就对人物的理解远超普通演员,加上他那副天然的苦相,配合演技,男主简直不做第二人想。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攻略巩莉啊,巩莉也愿意他来演。 甚至让张一谋来演,何亦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毕竟老谋子今年年底《英雄》就要上映了,等英雄上映后,老谋子的人气和號召力就会充分展现出来。 老谋子就是那种少有的能自带一部分票房的人。 虽然在何亦安的戏里,不是让他导演,但让他和巩莉演对手戏,这种曾经情侣、最佳拍档分手后再度同框的话题度,已经拉满了好嘛! 甚至这种话题度,恐怕到了与老谋子有齟齬的坎城,恐怕也是会受到欢迎的。 別认为老外不吃瓜! 何亦安一边追著老谋子,一边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这个想法简直是完美!!! …… 追出来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何亦安见到张一谋已经打车走了。 他没有立马去追,刚刚出来的时候他虽然很激动,但是也想清楚了一些东西。 那便是在有张卫平在的情况下,若是不做好准备,一击必中,恐怕到时候会被他给搅黄了。 “还要谋划谋划,至少也要瞒著张卫平才行!” “该用什么办法让张一谋没办法拒绝呢?难道也要给他一个剧本?”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一秒钟》…对啊,怎么把它给忘了…” 何亦安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 上辈子见过张一谋后期的一些採访,说他这辈子,最想拍的电影不是《英雄》那样的大片,也不是《十面埋伏》那样的商业製作,而是《一秒钟》。 那个他写了想了十几年,却始终没能写出来,没有机会拍的故事。 一个关於电影、关於胶片、关於那个特殊年代的故事。 那是张一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也是他作为电影人的初心,对电影的一次真情告白。 同样的,这电影也是emo的『妈妈』,存皇的出道作品。 不过何亦安有些好奇,存皇现在才两岁,如果他直接把这电影剧本拿出来了,那以后还有存皇吗? 好奇! 不过何亦安也就是恶趣味一下罢了,他对於小花並不怎么熟悉。 知道存皇也是因为老谋子对她和对章紫怡、小黄鸭的差別太大了。 对於后两位那都不能算是严厉,而是苛责了,但对於存皇,则是多次为她调整拍摄计划、耐心指导,甚至表示她还只是个孩子…… 只能说,人与人没法比啊。 上一个有这个待遇的还是巩莉呢! 好了,吐槽结束! 说回到《一秒钟》这个本子,其实张一谋內心真正的想法,不少与他真正亲近的朋友都是知道的。 就比如穆德元,他就对何亦安提起过一次。 只是有想法是有想法,但是想要写出来,老谋子的能力还差了点。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由他『写』出来,然后送给老谋子了…… 想到这里,何亦安直接回到京城的家,然后开始撰写剧本。 …… 写好了剧本后,何亦安满心欢喜的拿著剧本去找张一谋。 结果老谋子居然直接放他鸽子,不见他! 岂可修!!! 看来老谋子也是知道了自己要上门,提前就做好了准备啊! 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挡住何亦安吗? 他直接拿起电话打给赵晓丁:“赵老师,我是何也啊……对对对,我想来找张导,见识一下《英雄》的后期嘛……是啊,毕竟我也是剧组的一员嘛……” “对对对……我就是因为拍了电影,这才觉得还要学习呢……我现在啊,就在你们后期製作地方的外面啊……那谢谢了!”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何亦安通过赵晓丁,直接轻鬆的进入了《英雄》后期製作的地方。 当然,赵晓丁肯定也不是什么人都放进去的,何亦安有句话说的很对,他確实是《英雄》剧组的一份子! 等他走进去,还没有去找赵晓丁呢,就看到张一谋正站在一个角落,不知道是在思考人生,还是在故意等著他,手里夹著一根烟,也没有点燃。 见状何亦安面色一喜,还想的等会儿若是直接找上去,弄得老谋子尷尬多不好,没想到老谋子还是很懂的,一进来就看到他一个人在这里。 这样正好! 何亦安直接走了上去:“张导。” 其实何亦安猜的没错,张一谋就是在故意等他! 赵晓丁和张一谋合作那么多次,不可能隨隨便便的就放一个人进来,肯定是提前和他说了的。 老谋子连续与何亦安打了好几次交道,也算是稍微了解了一下何亦安的性格,他知道自己若是不说清楚,接下来恐怕还会来烦他。 所以他才在这里等著。 听到何亦安的声音,张一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何亦安见状也不不觉得尷尬,他就站在老谋子旁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递过去,按下了扳机。 啪! “张导,火!” 张一谋夹著菸捲的手稍微抬起,看了他一眼,然后靠近火苗,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夜色中裊裊升起,很快被风吹散。 “你小子,”张一谋吸了一口烟,声音有些哑,“我不是不让你来吗?你居然联繫赵晓丁,你想干什么?” 何亦安也没有打什么哑谜,直截了当:“张导,我只是想让你演戏啊,不是故意让您为难的。” “而且不管是我,还是巩莉老师,甚至就算是你自己,恐怕也是觉得这个角色只有你自己才最適合吧?” 张一谋还是不回话,何亦安也有些急了,脱口而出:“张导,我昨晚回去才好好想了想,巩莉老师应该很想和你再搭档一次,你也不想让她再次对你感到失望吧?” “毕竟除了你,还有谁適合呢?” 何亦安这味道非常冲的一句话,似乎让老谋子有些破防,他的脸色终於变了。 不过毕竟是老谋子,很快他也就恢復了过来,不过態度还是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適合?”张一谋冷笑一声,“你知道我多久没正儿八经演戏了吗?” “也没多久啊。”何亦安故作惊讶道,“不久前你不是还演了《大宅门》里面的李莲英吗?” 张一谋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你倒是记得清楚,但那只是客串。” 张一谋此刻是终於体会到了何亦安的滑头了,原本他还对穆德元说的这小子的各种问题不以为然,只是觉得他天赋很高,此刻…… 居然將手段用到他身上来了? 见张一谋神色有些不对,何亦安没敢继续刺激:“电影的话,六年!” “那你还来找我?” “因为这个角色,也只有你能演,只有你能和巩莉老师演出最好的效果。”何亦安迎著他的目光,“就像《一秒钟》只有你能拍一样。” “《一秒钟》?这是又什么东西?”张一谋眼神有些茫然,显然是没有与何亦安对其颗粒度。 “是我给您准备的一个剧本!”说著,何亦安將剧本拿了出来,递了过去,“张导,你看看……” 原本不想接的张一谋,注视著何亦安的眼神,片刻后,將烟叼在嘴里,然后拿过了剧本,翻看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又写了个什么……” —————— 第46章 敲定 《一秒钟》 看著映入眼帘的几个字,张一谋准备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知为何,他突然生出一种感觉,似乎只要翻开了这个剧本,一切就没办法拒绝了。 但已经连续见识过何亦安《烟火人间》、《一次別离》两个剧本之后,对於他的剧本能力,老谋子已经完全相信了。 所以你让老谋子直接不看剧本,他也有些忍不住。 沉默了片刻,他没有说话,还是翻开了剧本。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何亦安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著老谋子的表情变化。 他注意到,张一谋的眼神在变。 从最初的牴触、警惕,再到专注,直到他看完之后,又重新翻到第一页再看剧本。 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在他眼底翻涌。 过了很久,张一谋这才合上剧本,声音沙哑的问道:“小何,这个本子,你什么时候写的?不要告诉我你一晚上就写出来了!” “怎么可能!”何亦安摇摇头,失笑道。 虽然真实情况確实是他一晚上写出来的,但他不可能那么直白的承认。 不然有些东西就根本解释不了。 “张导,其实在去年老师认为我可以跟组的时候,一起聊到了你,老师就顺口说了一嘴,让我要保持电影人的初心,还举了你的例子。” “我当时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很感动,就想要將其写下来,但是没有动笔,后来我去了《英雄》剧组,见到了真正电影拍摄需要的东西,见到了张导你的真实状態,所以就开始构思了。” “况且张导帮了我那么多,还亲自传授我关於导演和色彩方面的知识,我怎么也得回报一下吧?”何亦安半真半假地说,“所以就一直在写,当然確实是最近才写完的。” 张一谋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他虽然明知道何亦安说的不全是实话,但也还是有些感动到了。 “老穆这傢伙总是给小辈讲这些,等我下次见到他,肯定要说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张一谋表达了一下对於穆德元的情绪,然后慢慢的说:“但我还是要感谢你,你知道吗,这个故事,我已经在心里想了十几年……” 何亦安知道老谋子这是要打开话匣子了,所以没有说话,任其发挥。 “……从我还在粤西电影製片厂的时候,就想拍一个关於胶片、关於电影最初的东西……” 张一谋的目光有些望向远处:“那时候我们拍电影,用胶片每一尺都精打细算,胶片就是命,就是一切……” 他顿了顿,低头重新看著手里的剧本:“所以你这个本子写的很好,里面写的对电影的渴望,对电影的疯狂和执念……我都懂。” “所以我才会在这个时候把它写出来,报答给张导你。”何亦安一脸正气,“这个本子是我对於张导教导的些许微不足道的回报。” 张一谋哪里还不清楚何亦安的想法:“你小子……” 他之前还在想,何亦安今天打算怎么来说服他,但是没想到居然会来这么一手。 原本想好的拒绝词,此刻也不好直接说出。 “小何,你开个价吧,这个本子我准备买下来!” 丁是丁卯是卯。 张一谋打的算盘何亦安一眼看破,他才不接这茬,反而更进一步:“张导,这个本子我不会卖的,送给你!” 都说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种感觉张一谋此刻是感受到了。 他確实想一口答应下来,但是考虑到何亦安的目的,又有些犹豫。 何亦安捕捉到了他的犹豫,心中一喜。 开始犹豫,就说明內心的防线开始动摇,只需要再加把劲。 想了想,他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直接说起了老谋子的表演和剧本的角色。 “张导,你也是看过《一次別离》剧本的,应该也能理解陈砚这个角色,这是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中年男人,他的愤怒、绝望、隱忍,不是演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 “只有在最崩溃的时候,才会爆发出来。”何亦安认真的说,“这一点,需要的是一个真正懂生活、懂人性、懂表演的人来演。” 张一谋还是有些彆扭,抗拒推脱道:“国內的好演员这么多,你还可以找其他人嘛。” “不不不,张导,当我想到你来演的时候,我就已经不会再做其他人考虑了,我研究过你的表演。”何亦安拉著张一谋来到一旁坐下。 今天他说什么也得把这个事情给掰扯清楚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你演戏有一个特点……你表演一个角色的时候不是在『演』,你是在『做』,你能做蒙天放,做收废品的小贩,做农民。” “你的表演不是用技巧,而是用本能。” “而我剧本中的男主,需要的就是这种本能,一个……” 反正何亦安就是一顿吹,將老谋子形容的这个角色非他不可。 再加上剧本和巩莉的因素,老谋子听著不停的抽菸,隨后何亦安又给他点燃了一根。 就在这种不停续根的过程中,张一谋沉默了很久。 等他再次抽完了一根后,把菸头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不是不想演,你知道我跟巩莉的关係。”他压低声音,说出自己最大的顾虑。 “知道。”何亦安点头。 “那你还……”张一谋看著他,眼神里充满责怪。 “张导,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了,我请你演戏,不是因为你和巩莉老师的关係。”何亦安迎著他的目光,充满真诚,“是因为你就是最適合的。” “陈砚这个角色,换任何一个人来演,都不对。” “只有你,能演出那种被生活反覆碾压之后,依然咬牙撑著的感觉。” 张一谋站在那里,过了很久,他终於开口。 “你小子……”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无奈和感慨,“比我年轻时还能说。” 何亦安心里一松:“张导,你答应了?” “一月份。”张一谋竖起一根手指,“只有一月份之后我有时间,现在我要把《英雄》的后期做完,年底上映,后面还要准备新项目。” “没问题!”何亦安差点跳起来,“那就说定了!” 说罢,他立马又拿出一份演员合同,让张一谋签字。 见到他准备得这么充分,张一谋的差点没绷住,不过刚刚已经做出承诺了,他也不好立马改口。 嘿,何亦安防的就是这一手。 有时候作出决定就是脑子一热做出的,冷静下来肯定会后悔,何亦安不可能给张一谋后悔的机会。 在这一套组合拳之下,老谋子只好签下自己的名字。 见到一切搞定,何亦安也没有停留:“张导,说好了啊,明年一月份,我走了,我要去告诉巩莉老师这个好消息!” “对了,也请张导保密,不要告诉其他人,特別是张卫平,我暂时还不想宣传这个项目。” 说罢,何亦安直接就跑了,生怕给张一谋后悔的时间。 “你……”保密什么的,张一谋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 见他如此高兴,甚至要立马去跟巩莉分享这个消息,老谋子已经有些后悔答应的太痛快了,但想要拒绝,何亦安已经没影儿了! —————— ps:明天推动新的故事情节,进度,已经算是写的很细了~ 第47章 再见小刘 “巩莉老师,张导已经同意了!” “没错,已经同意了……他合同都已经签了,不可能反悔的!” 刚离开《英雄》做后期的地方,何亦安就立马给巩莉打电话。 他忙前忙后的做这一切的底层逻辑是为了什么?顶层建设是什么?关键的在哪?亮点优势什么?所要想达到的成果转化是什么? 又如何彻底的实现价值偶合? 好吧,上述网际网路黑话都是何亦安自己胡乱编的,他所要达成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为了攻略巩莉! 这才是最为主要的目的! 其他的不管是剧本,还是新电影的,或者是给张一谋的剧本將他拉入剧组,都是这个主要目的衍生出来的任务分支。 此时此刻结果已经出现,是时候开始成就结算了! 果然,在他给巩莉打了电话,確定了张一谋已经签约后,巩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那小安,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巩莉老师什么时候有空,我都可以!” “那下周吧,我明天要出去一趟,到时候我来你公司就行!” “不不不,还是我亲自来找你吧,这个项目我想先保密!” 这种事情何亦安现在不可能宣传的,而且必须要捂严实才行。 “保密?”巩莉有些奇怪,不过她隨后想到张一谋和她合作的事情,確实会引起一些议论,所以对於保密也並不反对,“行吧,那就暂时保密!” …… 一切敲定之后,何亦安的时间就按下了加速键。 他也重新恢復了学校、公司、家的三点一线。 公司的事情经过前期的艰难推进后,逐渐迈入正轨,特別是隨著《浪漫满屋》剧本的过审,閬苑公司开始搭建剧组,前期筹备。 这一系列的行动既是在锻炼公司运转的效率,也是在筛选合適的人。 初创公司是这样的,肯定要通过一些项目的运作来看看哪些人適合留下,哪些人不適合。 另外就是公司的一些人员安排,顏丹辰签约了公司,所以她直接拿到了《浪漫满屋》的女主。 只不过如今剧组还在筹备,並没有开拍,老妈还想要签约一些人,但是提交上来的名单他都不是很满意。 这年头想要签约一些事儿少的,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最后他和老妈决定,还是签约一些新人吧。 对此老妈也同意,她准备安排人到几大院校去看一看,反正新生还没有开学。 今年如果没有合適的,就看看明年,各大院校的02级还是有一些不错的人。 反倒是03级成名的就少了很多。 另外值得说一下的就是俞非鸿了,她居然真的暂停了自己的演绎工作,回到了北电学习导演相关的知识。 这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吧,但也仅仅只是在学校內小范围传播了一下。 四月、五月就这在这种学习和工作混合的环境中快速过去。 时间来到了六月中下旬,正在文献馆查找资料修学分的何亦安再次接到了老妈的电话。 “什么事儿啊,妈妈!” 何亦安清楚老妈若是不忙的事情,她肯定就直接发简讯了,或者回家说,能打电话过来的,肯定是需要他立即去处理的。 “安安,你还记得之前我给你说过的刘国全儿子拍戏投资的那个事情不?” “记得啊,李大唯的戏嘛,之前老爹不是还带著我去和刘国全、李大唯认识了嘛,怎么了?我们不是已经帮他补上了剩余的部分吗?” 对於这个剧何亦安当然很熟悉了,毕竟是刘奕菲的第一部戏。 不过何亦安没有过多干预这个戏的製作。 一来这个戏本身和閬苑没多少关係,找上门来投资也是因为老爹知道了后想要回报一下刘国全当年的提携之恩。 既然如此,人情就都是老爹的,他和老妈都不想抢戏。 补上最后的三百多万投资缺口就行了,这点儿投资虽然都可以算是第二大投资方了,但閬苑也没去爭夺什么话语权。 反正这个剧原本歷史上是拍出来了的,效果还行,何亦安也没有想发动他的哈耶克大手。 况且这个戏好像已经开机了大半个月了,现在又联繫他们干什么? 隨后老妈在电话里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因为原本剧组想要的女二来不了,放了鸽子,现在剧组在为了谁来当女二爭斗的是热火朝天。 李大唯想要推荐一个人,男主角陈昆也想推荐一个人。 但是现在製片人游建明也推荐了一个人,反正是几方都不满意,所以才来询问他们,並邀请他们参加一场饭局。 许晚对於这种事情的態度与何亦安一样,是不太想管的。 本来就是个看到自己老公面子上的小投资而已,不值得她大费心思,况且她现在还在鹅城准备和小马哥进行二次谈判呢。 但既然別人將电话打到閬苑了,直接无视也不太好。 老爹那边也不太好出面,许晚又没空,所以才將电话打到了他的头上。 按照老妈的意思,就是让他去一趟,代表一下就行了,看看其他投资方的意见。 明白了老妈意思后,何亦安算是明白了。 他记得《金粉世家》原本这个剧是强视传媒主投的,这个公司的老板就是游建明,他不仅是出品人,也是製片人。 选择让刘奕菲出演白秀珠,也是他主要支持的。 “现在怎么还出现变化了呢?” 何亦安不太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等到他打电话了解了一番后,顿时反应过来了。 好像这剧原本歷史中两三百万的资金缺口就是陈京飞补上的,他参与了该剧的部分投资或资源对接。 这才让刘奕菲无可爭议的成为了女二。 如今閬苑接住了这部分缺口,然后让有的人產生了他们这边可以作为突破口的错觉吗? “呵呵……看来我也要体验一把投资方的乐趣了……” …… 2002年6月17日,津门。 六月的津门比起他年初的时候,已经热了起来。 何亦安坐著公司配的一辆商务出行的低调奔驰车,来到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酒店门口。 虽然閬苑在《金粉世家》项目里的投资份额不大,但毕竟是投资方之一,这种决定角色的场合,剧组的负责人还是给了他礼遇。 “何总?” 看到他的车停下,一个四五十来岁,气质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何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我是游建明。” 来之前何亦安还是做过一些功课的,所以一眼就认出了他,强视传媒的老板,也是《金粉世家》的主要投资方。 “游总,劳烦你亲自下来接我,至於英雄少年的夸讚,只能说你过奖了!” 游建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可是我的真心话,何总是真年轻有为,而且閬苑传媒最近在圈里可是风头不小。” “哈哈哈,游总真的过奖了,我们就是个小公司,跟著各位前辈学习罢了。” “请!” 寒暄过后,游建明引著何亦安走进酒店,並热情的为他介绍著。 “何总第一次来剧组恐怕有些不熟悉,我为你简单的介绍一下剧组的情况……今天来的人不多,除了李导和其他几位投资人外,就是剧组的一些演员……” “……这次麻烦何总过来,其中的原因想必你也清楚,我这边的建议是……” 什么他第一次来不清楚剧组情况,都是託词。 后面他想说的建议,才是游建明主动来接他的原因了,他想要閬苑也站在他那一边。 毕竟他也是清楚閬苑和李大唯之间有些联繫的。 何亦安静静的听著,並没有急於表態,而是面带微笑的打量起了这家酒店。 这家酒店不算新,但装修得富丽堂皇,走廊里舖著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掛著仿古的油画。 可见到他这样子,游建明心中一沉,以为他是要站导演李大唯一边,脸色微微一变,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等何亦安跟著游建明走进包间,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对大门的那张空位,以及空位旁一个三十来岁,穿著休閒服的男人。 正是导演李大唯。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不过在看到何亦安到来后,李大唯的脸上露出笑容,连忙站起身:“何导,你来了!” 其实何亦安与李大唯並不是太熟。 但不久前在双方父母辈的关係下,见过一面,也算是互相认识,知根知底。 但这样热情的態度並不真的代表著什么……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亦安也笑著迎了上去:“李导,有段时间不见,看你这样子,剧组的拍摄不太顺利啊!” “嗨,自己亲自组局拍戏才知道其中的艰难,我还是羡慕何导你啊,已经拍完了电影,我这电视剧都弄得焦头烂额!” 看著两人熟稔的对话,包厢內有好几人都脸色一变。 其中坐在另一边靠窗位置的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脸色尤其凝重。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气度不凡,不过注意到何亦安和导演相谈甚欢后,他將目光看向跟著何亦安一同进来的游建明。 游建明对他摇摇头,男子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掏出手机,翻开一个號码,发了条简讯。 “你们到了没?最后一个投资方的人来了,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站在导演一边的……” 而这时,酒店门口堪堪赶来的一位中年美妇收到了简讯。 打开手机看完简讯后,她脸色也露出一丝不正常。 这样的变化当然逃不过身旁少女的眼睛:“妈妈?怎么了?是我的角色出问题了吗?” 美妇深吸一口气,再次恢復微笑:“没事儿,你教父催我们上去,投资方的人都来了!” “好吧妈妈……”母女俩连忙朝著电梯赶去。 进入电梯后,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安慰道:“没关係的妈妈,我相信我自己,就算这一次不成功也没什么的……” 美妇也笑著点点头:“是啊,这一次是我们准备不够,刚刚从美利坚赶回来,没什么的,等会儿就当去认识一些人就行!” “嗯!” 很快,母女俩走进包厢。 此刻何亦安正在和李大唯聊著,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对不起各位,我们来迟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何亦安停止了和李大唯的交谈,抬头一看。 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美女领著一位穿著白色连衣裙,长髮披肩的少女走了进来。 不是刘晓丽母女,又是谁! —————— 第48章 我支持她,谁反对?(求追读~求各种票~) 见到来人,游建明鬆了一口气。 这样的態度让李大唯顿时猜到了她们的身份,顿时眉头一皱,上下打量著两人。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茜茜母女。 不过他只是稍微打量了一下刘晓丽,然后就看向刘奕菲。 他看过游建明给他提供的照片,因此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他推荐的那位女二。 不过此刻看到真人,倒让他有些意外。 原以为照片上的都是做了修饰和美化的,没想到真人居然比相片上还漂亮。 长髮披肩,亭亭玉立! 就是年龄太小了,有些幼態,不然確实是很適合的女二人选。 这个心態的转变,倒是让他对这种空降的新人的牴触消失了不少。 至少不是什么歪瓜裂枣不是! 与此同时,一直坐在靠窗角落的陈京飞,见到她们母女到来,也主动站起来打招呼。 甚至为了对母女俩的迟到表示歉意,母女俩跟著陈京飞与游建明一道,一边为大家介绍,同时又对各位投资人,以及剧组的人挨个礼貌的打招呼。 礼多人不怪嘛。 这个时候何亦安也与李大唯停止了交谈,並默默的退到了角落,安静地站在窗边,默默的注视著这一切。 母女俩虽然热情的和每个人打著招呼,但是不少人回应的热情並不高,这让两人看起来愈发拘谨。 其中刘奕菲脸上的表情还是要淡然一点。 就像她后面採访时说的那样,这个剧有些意外的成分,还不清楚娱乐圈为了资源能做出多少抽象事情的她,並没有太过在意。 但不论是她还是刘晓丽,眼底都还是带著一丝紧张。 看来这是陈京飞提前通风报信了什么错误的信息? 让她们认为自己被选中的可能性不大? 是了,何亦安注意到介绍剧组的几位演员时,主演对她们的態度都不算友好,这恐怕进一步增加了她们的判断。 他还在思索之时,游建明带著陈京飞和刘晓丽母女走了过来。 陈京飞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並主动伸出手。 “何总你好,我是陈京飞,久仰大名!” 何亦安目光扫过游建明,然后又落在陈京飞身上。 他发现陈京飞也正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郑重,但没什么恶意。 “陈总你好,你可是福布斯的大富豪,我才是久仰大名!”何亦安也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陈京飞:“何总客气了,閬苑传媒最近动作不断,是圈內的新贵,我也有所耳闻。” “娱乐產业的盘子太小了,肯定还是比不过陈总的房地產!” 两人寒暄了几句,这时陈京飞才侧开身体,介绍起了身后的两人:“这位是刘奕菲,女二白秀珠的……” 其实早在何亦安说话的时候,身后的刘晓丽和刘奕菲就都感觉到这个声音的熟悉。 但因为两人挡著她们没看到正面。 此刻看到正面后,刘晓丽神色一愣,而刘奕菲则是瞪大了眼睛,充满惊讶。 “何……”刘奕菲眼中的紧张消失,差点脱口而出。 何亦安则將手指放在嘴唇上:“墟~” 见到他这样,刘晓丽瞬间反应了过来,客气的和他打著招呼:“何总!” “你们好。”何亦安笑了笑,並没有多说什么,然后在李大唯旁边坐下。 这样的態度落在陈京飞和游建明眼中则有些不一样。 刚刚他和刘奕菲的动作虽然隱秘而短暂,但他们都是在社会摸爬滚打出来的,哪里还看不出来,何亦安和她们母女认识! 明白这一点后,陈京飞心中再次升起了一丝希望,难道还有转机? 而游建明心中的隱忧则直接消失不少。 刘晓丽和刘奕菲母女俩的紧张感也减轻了很多。 虽然还不能百分百確定,但刘奕菲拿下这个角色的可能性,此刻已经从陈京飞之前提醒她们的时候,是大大增加的。 对於他们心中的想法,何亦安並未理会。 既然已经坐上了投资方的位置,那么就要有点儿投资方的样子。 他將目光看向包厢里的內外几个年轻人,很多都没见过,应该都没什么名气,她们应该就是所谓的陪跑吧? 不过这些人与他有什么关係呢。 何亦安索性不再关注他人,再次主动和李大唯聊了起来。 他其实通过之前和李大唯聊天的时候已经大概清楚了,李大唯之所以推荐的人来演女二,並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也想要一定的话语权。 毕竟作为一个新人导演,第一次拍大製作,他在剧组也有点憋屈。 因为有些压不住人。 其他不说,男主陈昆就不太尊重他,要不是他老妈也在剧组压著,恐怕早就乱了。 这才是他也想推荐人来的主要原因,想要一定的话语权。 何亦安了解这一点后,都不需要多做其他的,只是在与李大唯交流的时候,表现出支持他的想法就可以了。 李大唯也在与何亦安的交流中知道了他的倾向人选。 …… 既然是饭局嘛,吃吃喝喝,敬酒助兴肯定是少不了的。 当然刘奕菲是喝果汁和加多宝的,没人会针对一个小透明的未成年,除了她之外,在场另外一个有这样待遇的恐怕就是舒唱了。 两个同样的未成年,直接在饭局上认识了。 除了她们之外,在场的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特別是那些演员,不论男女都开始恭恭敬敬的前来敬酒。 何亦安对此也只是表面应付一下,最多有选择的和几个看得过眼的聊了聊。 比如乔震宇…… 酒过三巡,场面已经热的差不多了,游建明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各位,《金粉》剧组已经开机半个多月了,女二一角一直都没有確定,这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拍摄,所以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为了剧组女二號白秀珠的人选问题。” “这个角色我们试了好几个人,都不太满意。” “现在有几个候选人,想听听大家的意见。”说著游建明將目光看向几位投资人,当然也包括何亦安。 但他没有急著表態,而是想先听其他人怎么说。 也就是游建明话音刚落,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就开口了:“游总,你作为製片人,难道没有人选吗?要我说啊,我觉得陈昆推荐的那个演员不错,科班出身,有经验,形象也符合……” 《金粉世家》虽然是强视主控,但它们毕竟是个小公司,世纪初的这些影视公司,钱其实都不多。 所以很多时候的投资,会有一些拼盘,所以投资方除了后面贴补的閬苑之外,还是有几个小的投资方的。 他们也就是跟著喝口汤,平时只负责投钱,不负责剧组的事务。 但游建明都这么说了,那他们若不顺坡下驴,隨便行使一下投资方的权利,那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这时,另一个投资方的代表也附和道:“是啊,女二號戏份不轻,还是找个有经验的演员稳妥一些。” “我觉得李导推荐的人也可以!” 既然让议论,那这些人就是隨便说了,他们大多数都只是零散的投资人和小公司,並没有什么固定的演员选择。 看著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游建明都有些后悔说的那些场面话了。 本来这群人大多数也都是想要自己的投资能赚点钱,他们的建议基本可以不用在意。 唯一需要在意的就只有閬苑。 因为这是真正的圈內人,同时也是有自己的公司和演员的。 但现在开了这个口子,真议论起来,那就不好往回收了。 想到这里,游建明看了一眼李大唯,又看向何亦安。 而这时,何亦安却不想直接开口,而是示意了一下李大唯,想要他来说。 经过与何亦安的交流,有了底气的李大唯已经不再强求通过推荐演员来增加话语权了。 此刻听到有人居然拿他做筏子,他皱了皱眉,正要说话,游建明却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转向何亦安。 “何总,閬苑也是主要的投资方之一,更是除了我们强视之外最大的投资方,你的意见呢?” 这是游建明想要快刀斩乱麻,不准备让这群人继续议论扯皮下去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何亦安。 何亦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急著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角落里刘奕菲。 少女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虽然一开始刘奕菲似乎就有很多的话想要问他,但也清楚现在的场合不对,强忍住了。 但她將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刘晓丽也看到了他,眼神里的期待一闪而逝,也强忍著想要说些什么的衝动。 隨后他又看了一眼其他人,以及剧组的几位主要演员。 对於他们何亦安连交流的想法都没有,不过他们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在涌动。 甚至有不少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火热,何亦安有一种感觉,似乎只要一招手,就可以决定对方的命运。 原来这就是投资者的角度和感觉吗? 隨即他收回目光,笑了笑:“游製片,我也是个导演,强视更是主要的投资方,对电视剧这行你们经验更丰富,我就不胡乱插手了。但……” “作为一个导演,我还是觉得,选角这种事,导演也应该有一定的发言权。” 说完,何亦安看向李大唯:“李导的眼光,我信得过。” 李大唯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刚刚的交流已经知道何亦安会支持自己,但知道是一回事,大声说出支持又是另一回事儿。 此时李大唯有些激动,他看了一眼游建明,又看了一眼何亦安,也决定投桃报李。 “多谢何总支持,我之前確实想推荐一个有经验的人,但今天在看到刘奕菲小姐后,就觉得我推荐的人不合適,我觉得刘奕菲小姐就是合適的白秀珠人选。” 何亦安看了刘奕菲一眼,也笑著应和道:“我就说导演选择人的眼光不会差吧,李导说的不错,我觉得她也很合適!” 游建明闻言也是一喜,连忙点了点头。 但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却不依不饶:“何总说得轻巧,选了个没经验的新人,若是耽误了拍摄进度,这个责任谁担?” 何亦安看了他一眼,笑容不变:“这位是……” “我是**影视的副总,姓王。” “王副总,”何亦安的语气依然平和,“白秀珠这个角色,是个年轻的大小姐,天真烂漫,又有些任性。” “这种角色,找有经验的老演员反而演不出那种味道了,不如找个新人,本色出演,反而更有灵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这里的人,我就觉得新人刘奕菲挺合適的!我支持她!” “若是……你们公司如果觉得这样的选择对资金有风险,那么可以撤资,你们的份额我们閬苑可以吃下。” 大概意思就是,我支持她,谁赞成?谁反对? —————— ps:两章加起来7300多字,本来想拆分一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本书不会写金粉剧组的事情,会砍掉这部分的內容,所以接下来和刘奕菲交流之后就是威尼斯了。 另外,双倍月票即將结束,有推荐票和月票的,都可以给我,我不嫌弃~ 第49章 记仇的刘茜茜 既然是以投资方的身份出现来谈事情,態度肯定就不能是导演的风格。 所以何亦安没有什么客气的,直接就是你不愿意就滚,你的份额我可以吃下的態度。 此言一出,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王总则是脸色一阵变化,但他所在的公司本身就没啥实力,想要爭话语权更是做梦。 但让他直接退出,把份额让出来,他肯定又不敢。 本身公司就小,等著这个剧大爆后喝口汤呢,他若敢退,那么都不用回去,肯定直接就被老板开了。 因此只得涨红了脸,却不敢再放一个屁。 陈京飞坐在旁边,看了何亦安一眼,眼神里的审视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意外。 他算是初步见识到这个年轻导演的霸道了。 刚刚刘晓丽已经大概说了一下何亦安的情况,让他心中稍微有了底气。 但何亦安如此明確的支持,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这种支持力度,不太像晓丽说的那种只有几面之缘啊?” 陈京飞发现了华点,不过没等他说出自己的想法,游建明听到何亦安的表態后,露出了微笑。 “何总说得有道理,我也支持!李导,那我们就定下刘奕菲,你觉得呢?” 李大唯看了何亦安一眼,又看了看角落里安静站著的刘奕菲,点点头:“我觉得可以试试。” “那就这么定了。”游建明一锤定音,“白秀珠,就让刘奕菲来演。” 刘晓丽听到这句话,紧绷的肩膀明显鬆了下来。 她的脸上虽然依旧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但眼底的紧张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刘奕菲则是回想起刚刚她们上来之时,已经做好了失败的打算,没想到在遇到何亦安后会峰迴路转。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看向何亦安,眼神有些感激。 不过看著何亦安似乎是什么都没有想起,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笑脸,刘奕菲又有些生气。 因为她还没忘记几个月前何亦安欺骗她的事情。 『哼,还说什么有电影找我,还是和顶级演员合作,结果我问你什么电影,你说话说一半,到现在都没有回覆我~』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刘奕菲是很记仇的。 就比如当初大鹏在自己的综艺《大鹏嘚吧嘚》上,为了跟风当时网络中集中爆发的各种谣言,专门出了一期节目黑和调侃刘奕菲。 这件事她虽然没有回应,但一直都记得。 直到2013–2015年间某次活动后台的晚会採访,两人才第一次同框。 同时,《屌丝男士》也在那个时候播出,所以採访话题也是围绕此剧展开。 当时主持人问:亦菲看过《屌丝男士》吗? 刘奕菲:没有。谁演的? 大鹏尷尬的自嘲了一下:我演的,草根屌丝。 刘奕菲惊讶歉意:啊?是你啊啊,不好意思。 …… 然后后面大鹏又问:你最近忙啥? 刘奕菲也根本就不想搭理,直接用她特有的耿直放空泥石流回答:就……忙唄。 再次终结话题。 最后大鹏被尷尬的没办法了,直接聊到刘奕菲的新剧,同时也为自己之前做的事情暗暗道歉:我回去发微博支持,行吗? 刘奕菲依旧礼貌疏离的表示:行啊。 …… 这其实就是刘奕菲的性格,很多事情她只是不说,不理会,並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对於自己不想理的人,即便是在节目上,也不会太给面子。 只不过这个事情本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没想到在2025年居然又迎来了一次二次创作。 在2025年音符短视频上面,出现了一个被营销號二次剪辑的短视频《大鹏&刘亦菲的採访,短短十几秒“连捅”了六刀!》 这个视频不仅用了夸张的剪辑手法,还硬加字幕梗,进一步推高了这个事情。 把刘奕菲说的內容夸张成了“草根→屌丝啊→你演的→生气了?→过热播期?”等,把原本只说的三句话,剪成“6连击”。 营造出追著杀的感觉! 若是不清楚前因后果,反而会觉得刘奕菲为什么会这样咄咄逼人。 但实际上这只是营销號的二次剪辑创作而已。 不过何亦安倒觉得这样的剪辑有好有坏,好处当然就是能让人看出来她確实生气,或者让有想要了解其中內情的人,去了解一下前因后果。 甚至能让刘奕菲看起来有脾气一点,她还是太咸鱼了。 只不过能这样想,並清楚其中前因后果的人毕竟还少数。 对于澄清什么的,刘奕菲也不在意。 她的小本本上面恐怕写满了记仇,但是也就是写一写,也不报復回来…… 就比如现在,她写下来了何亦安说话说一半,故意逗她的恶劣,虽然看起来有些生气,但真正落到实际上的有多少,都要打个问號。 而且何亦安刚刚力挺她的做法,並且还带著导演和製片人一起支持她。 这其中代表的东西,刘奕菲虽然还不能完全懂,但刘晓丽肯定清楚啊。 所以刘晓丽此刻看向何亦安的眼神就是感激。 很多人都习惯站在上帝视角去评价她们母女的有些做法,认为有些选择上很傻。 但实际上作为一个想要支持自己女儿梦想的母亲,刘晓丽的所作所为完全对得起母亲的身份,甚至在某些方面做到了极致。 后面她们也会慢慢见识到这个圈子里有些人的离谱程度,见识到人类生物的多样性。 至於独来独往,不签约任何大公司,始终將经纪约握在自己手中,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不选择在成年的时候將国籍换回来,其中的涉及到的问题其实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 何亦安只能说,很多成长在新时代红旗下的普通人,都单纯的嚇人,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吃人程度。 世界的底色一直都没有变过,你没有接触过这些,只能说明你生活的环境在普通老百姓中算是很好,但因为层次不够,眼界也没有经歷过灵视提升,接触不到很多东西。 说到这里,何亦安想起之前的一些事情。 若是按照他之前的性格,恐怕说开心了都会不吐不快。 但他现在也已算是成熟了,不再像之前那么极端和激烈的將一些东西一股脑的说出来。 能理解的都能理解,若是不能理解的,后续见得多了也会慢慢接受。 若是真想要他说出来,或者想要了解更多的,何亦安可以推荐一本现在只能在网上看到盗版的书,那本书中的41章和42章中对於她们母女俩的选择和为什么会这样做,就写的比较激烈和直接。 …… 一下子又有些扯远了,此刻还不清楚自己已经在刘奕菲那里被记上了一笔的何亦安注意到她的目光,还以为对方只是单纯的激动和感谢。 淡定的冲她微微点头,何亦安做足了投资人的派头,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演员的敲定本身並不复杂。 其实没有何亦安,游建明也会支持刘奕菲出演。 作为主要投资方,他的话语权是最大的。 让閬苑的人来,恐怕也是他对於《金粉世家》开拍至今的一些乱象有些不满,想要团结一些大多数,加快进度罢了。 若不是涉及到刘奕菲,恐怕何亦安根本都不会亲自过来。 就像其他公司的人一样,派个代表就行了。 至於所谓的男主演员的推荐人选,从一开始何亦安就根本没想过理会。 在任何剧组,这都是不可能的,他们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即便是所谓的四大小生又怎么样? 就凭他將富家大少爷金燕西,演出了一种『我明明很有钱,但依旧有一股穷酸样』的感觉? 搞笑! —————— 第50章 送一本书、值得交的朋友 隨著何亦安和剧组导演与製片人的定调。 所谓的女二演员的筛选,还未真正开始,就已经结束。 一些人心事重重,一些人喜笑顏开,一些人事不关己,埋头乾饭。 等饭局结束后,人群陆续离开。 走出酒店的何亦安正想继续和李大唯聊几句,身后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何亦安!” 他回头,就见刘奕菲小跑著过来,脸上带著惊喜的笑容。 所谓的记仇和生气早就不知道消失在什么地方了。 所以说嘛,何亦安之前感觉的是没错的,刘奕菲只是感激,说什么记仇的,完全就是有些人在臆测和乱写(狗头保命)。 茜茜这么可爱,怎么会记仇呢。 “没想到今天你也在这儿?刚刚我想和你说话,可是妈妈一直不让……你怎么成为这个剧的投资方了?” 一连串的问题拋出来,何亦安被她天真烂漫的样子逗笑了。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该先回答哪个?” 刘奕菲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你不是电影导演吗?怎么变成投资方了?” “难道导演就不能投资?”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真投资了这个剧?” “算是吧。”何亦安点点头,“我们公司投了一点钱,不多。” “那……那刚才你那么支持我,帮我说话,是你真的觉得我合適,还是……”她顿了顿,没说完。 但谜语人什么的,最討厌了,何亦安才不想去猜什么东西,而是直接追问:“还是什么?” 只能说,刘奕菲说话说一半的本事还不到家。 刚刚她只是突然想要学一学何亦安说话说一半的习惯,让他也感受一下那种猫抓一样的感觉。 但明显养气的功夫还不到家,被何亦安这么一问,她还就真说了:“还是因为……因为我们认识?” 说了也就罢了,刘奕菲说完,脸还有些红了。 不是,你可是刘奕菲誒,脸红什么! 其实刘奕菲也有些懊恼,她的脸红当然不是因为害羞什么的,而是有些愤愤自己居然没有成功『报復』回来。 何亦安当然不清楚小姑凉此刻內心的os,见她这么问,想了想看著她,认真地说:“我是真的觉得你合適,白秀珠这个角色,需要一个有灵气的新人来演,你正好。” 被人当面夸奖,原本有些愤愤的刘奕菲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居然被她心中的这个可恶的傢伙夸了誒,没想到在他心中,自己居然是有灵气的…… 那看来自己走演员这条路肯定对了! 一时间,刘奕菲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何亦安对於刘奕菲年轻时候的跳脱,了解的还是不够深。 其实从后续的很多花絮和採访中就可以看出,刘奕菲以前是非常活泼的,稀奇古怪的想法也非常多,脑洞也很清奇。 毕竟家世很好,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蜜罐里长大的孩子,又有什么烦恼呢。 若不是后面被黑的太狠,强行逼迫自己成长,隱藏起自己的另一面,正常情况隨著网际网路的发展,她很大可能会成为一个非常有梗的人。 所以现在她展现出的跳脱与各种脑迴路,其实才是最正常的状態。 就在何亦安还在为不知道如何继续与刘奕菲尬聊的时候。 刘晓丽正好走了过来,站在女儿身边,看著何亦安,眼神里满是感激。 “小安,谢谢你。” “刘阿姨,你別客气。”何亦安顿时鬆了口气,摆摆手道,“我是真的觉得茜茜合適,不是卖人情。” 刘晓丽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但心里记下了这份情。 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明,其中有没有恩情懂的都懂。 紧接著,陈京飞也跟著走了过来,他看著何亦安,眼神比刚才和善了许多。 “何总,多谢了。” “陈总客气。”何亦安对他比较客气。 刘晓丽则为何亦安介绍道:“小安,这位是茜茜的教父,也是一位很关心茜茜的长辈。” “原来如此,陈总亲自跑一趟,也只有长辈能做到了!”何亦安当然知道陈京飞对刘奕菲的帮助,刘奕菲一家也確实和他关係很好。 关係一直都没有断过,2022年刘晓丽和陈京飞合伙开了元梦天成影视文化公司。 大股东是刘晓丽,这说明他们之间的关係並没有因为一些谣言而中断。 同时这也算是她们母女本身也就是知恩的人,毕竟前期他確实帮助很大。 虽然被人重伤和造谣了很多东西,但是她们母女也没有忘记恩情。 其实他的定位,就和大甜甜的那位经纪人差不多。 唯一值得商榷的地方,就是他们作为第一个这样做的人,最开始啥都不懂,有些拉资源的方式也確实太粗暴了一点。 后续也没有做好舆论管控和及时澄清,才多了那么多的屁事儿。 这一点大甜甜他们吸取了经验,在有些方面做的就很好,也算是摸著茜茜过河了。 所以何亦安对陈京飞的感官虽然没有多好,但也不算太坏。 正常的普通人对待就行。 因为不熟,所以陈京飞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刘晓丽和茜茜,见她们似乎还想要聊一聊,主动离开:“那你们聊!” 何亦安与刘奕菲现在只是点头之交,勉强算是朋友吧? 交浅言深的事情他肯定不会说,特別是涉及到人家的家事,更轮不到他来指点什么。 所以陈京飞走后,他並没有继续聊他,而是说到了剧组上面的一些事情。 …… “茜茜,”何亦安看向刘奕菲,“作为新人就能演女二,压力应该不会小,这个角色你要好好准备。” “我会的!”刘奕菲用力点头。 然后又有些忐忑地问:“可是……我没有演过戏,不知道能不能演好……” “没有经验可以学。”何亦安对於这些早有预料,他看著刘晓丽点拨道,“刘阿姨,你可以现在就请个表演老师跟组,不然到时候茜茜没经验的话,很容易在剧组受到一些……”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的太明白,以刘晓丽就能想通。 毕竟她的经歷不算少,今天她们只是刚刚赶回来,还没想到。 经过何亦安的提醒,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小安,谢谢,你这可算是提醒我了!”刘晓丽很感激他的提醒。 “这一点其实我不说,你们过几天也能反应过来,早做准备罢了,但有一件事,茜茜现在就可以做。” “什么事?” “看书。” 刘奕菲愣了一下:“看书?” “对。”何亦安认真地说,“《金粉世家》是根据张恨水的小说改编的,你要演白秀珠,就要了解这个角色。” “同时你也要记住,张恨水是鸳鸯蝴蝶派的代表作家,原名张心远,『恨水』是他的笔名,取自『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金粉世家》讲的是民国时期金家少爷金燕西和冷清秋、白秀珠之间的感情纠葛。白秀珠这个角色,表面上是任性的大小姐,实际上內心很敏感,也很骄傲。” 何亦安儘量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些指点:“等你真正开演的时候,娱乐记者肯定会找到你,採访你,到时候若是问了你,你不知道,他们恐怕会乱写。” “这一点,我是深受其害!” 刘奕菲听得认真,虽然她有些东西不太懂,但何亦安以自己举例,她就明白了。 刘晓丽在旁边听著,眼神里感激之色愈发浓郁。 她也想到了何亦安之前被新闻围攻的场景,想到他居然愿意指点自己女儿这方面的问题…… “小安,太感谢你了,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给她买书,然后给她请表演老师。” “表演老师可以请,但书不用买了,”何亦安从隨身的包里掏出一本书,递了过去,“我因为投资了这个剧,所以刚好买了一本,送你了。” 刘奕菲接过书,看了一眼封面《金粉世家》。 隨后她翻开扉页,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批註,以及表演应该怎么做,顿时有些惊讶:“这是你的书?怎么有这么多的表演方面的內容?” “嗯,我之前看的时候做的笔记,隨手写了一些几个主角应该用什么方式来呈现表演的想法。”何亦安说,“你拿去看吧,可能会有些帮助。” 刘奕菲抱著书,虽然她猜测何亦安这样做只是碰巧,但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你,何亦安。”她认真地说。 “不客气。”何亦安笑了笑,“好好演戏,到时候演不好,不要被人骂几句就哭了,爭取成为大明星。” “才不会呢!”刘奕菲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著几分娇嗔。 …… 何亦安没有过多停留,招呼著司机开车过来,然后和她们母女俩打了个招呼后,便直接离开了。 刘晓丽看著何亦安离去的车子,抱了抱自己的女儿,感慨道:“茜茜,小何这孩子真不错,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真的吗?” —————— ps:第二更! 第51章 签人、电聊、入围(月票满500加更) 当然何亦安这次来也不仅仅只是见到了刘奕菲。 也见到了舒唱和乔震宇。 作为刘奕菲少有的好朋友,今天的舒唱和刘奕菲还並不熟悉,全程也都只是普通的交流。 何亦安到还是在饭局上和她聊了一下。 这姑娘虽然年纪小,但已经是老演员了。 何亦安记得她五岁就开始演戏,演过《我的故事》,演过《单亲之家》,还发行过个人专辑《少了妈妈只有半个家》。 未来还会演很多剧……反正戏路是挺广的。 当然最出名的要属《孝庄秘史》里的董鄂妃,《连城诀》中的水笙,《宝莲灯》里的小玉,以及傻妞。 后来还演了不少戏,但基本就没有泛起多少浪花了。 而且连续有几部剧出了问题,放不出来,加上得罪了人,又触怒了行业潜规则,才慢慢查无此人了而已。 2026年的时候,她都还有一部积压了16年的剧放出来。 可见运气有时候还真的是很重要的。 她的遭遇其实在一些方面和李宝田有些像,都属於是贏了官司,输了未来的典型。 加上自己身上也有一些不太好的骚操作,只能在直播带货这条路上发光发热了。 不过现在是2002年,还不是二十几年后,她的人气也会在这几年慢慢攀升起来,巔峰时几乎算是唯一能跟上刘奕菲的同龄人。 何亦安没有想过要把舒唱招到公司,这姑娘没啥安全感,不然也不会想著考上中戏却不去上。 而且现在她自己也做不了主,她那个家庭…… 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 除了舒唱之外,何亦安今天还在饭局上看到了一个让他有好感的人。 乔震宇。 他今年才23岁,在金粉世家里面出演了一个很小的配角。 现在一直都没什么名气,但是明年他应该会因为《雪花女神龙》冒头一把,只是后来一直不温不火。 不过他外形条件確实不错,演技也扎实,就是缺了点机会。 世纪初的內娱男演员是很难有什么机会的。 这个时候的娱乐圈本身项目就少,资金也不足,更何况过不了多久还有大量的港台艺人北上。 这个时候的港台还是很有经验和逼格的,这也是当下这个时代的特色。 毕竟宣传起来都是人家的班底有经验,有技术,幕后人员也多,宣传的也好。 所以很多投资方就认他们,这进一步压榨了內娱男演员的生存空间。 一般只能给港台艺人做配,还要受到打压,难有出头之日。 女演员相对而言就要稍微容易一点。 因为合拍的条款,必须要保证剧组有內地艺人,这其实也是一种学习和快速培养內地自己人的方法。 所以港台团队就採取了最常见的手法,那便是用內地女艺人当女主或者花瓶,然后给他们自己的男艺人或者女艺人做配。 或者是用內娱最好的演员来做配,然后给他们自己人抬咖位。 这一点比较成功的就是『天廷宴』与黑泽! 特別是天廷宴几个人,之前最多的营销就是碾压內娱的某某男演员,碾压某某流量小生。 还不断宣传,什么多么敬业,拍一部戏就学会一个技能。 结果到头来,连普通话都说不好,真就只是营销而已。 拜託,他们都是82年左右的,为啥要和流量小生比? 为什么不和黄晓明、邓朝这些人比? 就算是他们两个年龄大一点,那么为什么不和宝强比? 宝强可是和他们同岁! 还不是因为比不过,不管是取得成绩还是演技,都比不过。 后面某人还因为得罪了人,直接就內娱查无此人了。 当然,何亦安不是完全的否定他们,至少《周处除三害》主演的那个,就確实能看到明显的进步。 最开始確实是有强捧的成分,但人家也是真努力。 对於认真做事的人,何亦安还是比较宽容的。 不过之所以说这么多,何以安也不全是感慨,而是觉得內娱这种生態之下,75年到85年之间能真正熬出头的男演员,真的是少之又少。 这群人如今刚好是当打之年,正年轻的时候,却很少有人能得到机会。 除了港台明星的挤压之外,他们的前面还有陆易、李亚朋、胡冰、胡君、佟大伟、刘火华这些人压著。 除了这几人之外,还有陈昆、印晓天、任权、聂元、黄晓明逐渐冒头。 这些人或多或少要么都是提前就已经红了,要么就是投诚拜入了某些大佬的麾下,以及背后的经纪公司给力。 其中能作为代表的就是华艺、或者石鱈的八美…… 至於其他的,在没人捧的情况下,真的就是看不到任何出路。 哪怕是邓朝,那也是真正和甄嬛处在一起,投靠了沪圈后,才慢慢冒头的。 与这些人还能混出来的人相比,乔震宇就更惨了。 因此何亦安觉得可以將他收入公司。 倒不是因为何亦安可怜他,而是在这个时期內娱想要找年龄合適的年轻男演员,也就只有那么多。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与一些公司或者人物有些牵扯。 选来选去,乔震宇確实合適。 所以何亦安主动与他交流的时候,乔震宇是很尊敬他的。 当然,何亦安也没有直接就让他来自己公司,只不过是询问了一些他的情况。 不过即便是这些小小的举动,还是让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几年的乔震宇心里却一动。 他不是什么愣头青,但也知道机会这种东西,错过了就没有了。 所以他也就对何亦安愈发热情。 …… 回京城的车上,何亦安拿出电话,拨给了经纪部门负责的张静。 这个张静也就是之前与他一起拍电影的场记。 当时何亦安叫了两个场记,一个是张静一个是刘淼。 电影拍完之后,基本这些被他选中的人都签了公司,只有张静有些犹豫。 似乎是因为之前拍电影,让她看到了自己的能力,比起刘淼来,她確实差了一点。 所以她想要转型製片人。 对於她的想法,何亦安和老妈许晚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让她试试。 一来是老爹年龄后面慢慢上去,確实也不適合跟著他那么劳累。 二来嘛,公司確实也需要更多能製片的人,培养新人很合適。 不过何亦安並没有只是让张静当个製片人,而是让她顺便把公司经纪人这块也暂时先兼任起来。 毕竟公司现在艺人也不多,她对此也同意。 因此现在张静算得上是公司艺人部门的一把手。 “张姐,中前龙德有个艺人叫乔震宇,你和他们谈一下,挖过来吧,违约金如果合適,我们可以出!” “乔震宇?”张静对於这个人的印象不深。 毕竟让乔震宇打开名气的雪花女神龙还没有上映呢。 “对,签过来后,就让他进组《浪漫满屋》吧,演男主,等刘国南他们已经把剧组筹备的差不多了,让他和顏丹辰搭戏!”” “好的,何导!”对於何亦安的命令,张静没有什么犹豫,执行就行了。 …… 伴隨著刘奕菲进组《金粉世家》,何亦安与她的交流渐渐多了起来。 倒不是何亦安经常去探班,他现在忙著上课补学分呢。 而是刘奕菲拍戏被骂,找不到人诉苦,然后就找上他来了。 小菇凉第一次演戏,啥都不知道,即便是有何亦安提前给他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並且让请了表演老师,被骂还是免不了的。 毕竟那种导演直接传授表演经验,然后瞬间通透,演技碾压所有人的故事,只是存在於玄幻。 更何况剧组还有人联手针对排斥她。 小刘也是个倔脾气,你们说她不行,她偏要证明自己。 所以就是每天白天被骂,然后憋了几天,开始晚上抽时间给他哭诉和吐槽。 何亦安能怎么办? 本身这段时间因为上课,开始调整作息时间,让晚上十点睡觉的他,只能勉为其难的跟她话聊咯。 所以何亦安这段时间的电话费和简讯费用那是蹭蹭的往上涨。 “何亦安,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 “嗯,是挺笨的。”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安慰你有用吗?”何亦安毫不客气的回懟,“你是因为笨才被骂的吗?不是,你是第一次演戏,紧张,经验不足。” “这不是笨,是正常的。” 刘奕菲听到这样的说话,委屈的眼睛眨了眨:“真的吗?” 何亦安打著哈欠:“当然是真的。你想想,你还没满十五岁,高中生的年纪,第一次演戏,紧张、忘词,太正常了。” “要是你一点都不紧张,演得跟老妖怪似的,那才叫不正常。” “你才老妖怪!” “行了,再不睡就真成老妖怪了,睡得晚,老的快!掛了……” …… 就这样来来回回的聊了好几次,刘奕菲与何亦安也算是聊熟了。 她也开始跟何亦安分享剧组交到的朋友和趣事儿。 而何亦安也终於等到了八月中旬的消息公布。 果然,伴隨著今年威尼斯入围名单的公布,中国导演何亦安的名字赫然在列。 何亦安的电影入围威尼斯了! —————— ps:月票满500加更,求支持~求追读~ 第52章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还能走到对岸吗 何亦安正在宿舍收拾著自己的东西时,手机响了。 “老爹?”何亦安接起电话。 “安娃,好消息!”何长林洪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满是激动。 “威尼斯公布今年的主竞单元入围名单了,你的电影入围了!!” 何亦安握著电话的手一顿,心跳都慢了半拍。 虽然为这部电影早就做了许多努力,猜到了很大可能入围不会有问题,但在官方消息真正出来之前,心始终都是悬著的。 此刻听到確切的消息后,何亦安终於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真的是谋事在人,成事在谋啊!” 何亦安下意识的吐出这句姜闻的奶言奶语。 这句话他其实早就想说了,但一直都憋著。 毕竟姜闻的段子虽然此刻还没有发生,可在何亦安看来那就是真正的殷鑑不远。 所以在真正结果还未出来之前,他一直都不敢打百分之百的包票。 如今嘛…… “你说什么?什么谋事在人?” 听筒里传来老爹疑惑的声音,何亦安也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此刻彻底淡定了下来,没有回答老爹的问题,而是语气淡然道:“没事儿,我隨口胡诌的,入围的事儿我知道了,谢谢老爹你还专门打电话告诉我啊。” 也就是何亦安现在宿舍没其他人,不然这態度和凡尔赛的语气,铁定会让人不满。 这一点甚至连他爹都有些受不了了。 还不知道这叫无形装逼的何长林,很不满他此刻的態度:“你就这反应?这可是入围威尼斯!” “哎呀,老爹,小小的入围而已,还不是手拿把掐!” 快要彻底压制不住心中装逼情绪的何亦安,继续凡尔赛。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能特別憋得住的人,之前因为还没有確定,被人骂了最后都只能忍著,现在已经入围了,並且以他攻略巩莉的进度来看,很大可能会有奖。 这还让何亦安怎么装下去? 眼见著要成功,若是不装逼,那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都说知子莫若父,何亦安的情绪变化和语调怎么可能瞒得过老父亲。 对於自己儿子跳脱的情绪,以及有些小恶劣的性格很了解的何长林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笑骂道:“你小子!在老子面前你还来整这套?这就是你之前在你二大爷面前说的,叫啥来著?装逼是吧?!!” “你居然给老子装逼?” “哎哎哎,那哪能啊,老爹,我在谁面前装,也不敢在你面前装啊!” “滚蛋,別看这些年我没收拾你,再给老子装逼信不信我把你吊起来打?” “誒誒誒,別別別啊!”听到老爹居然想要收拾自己,何亦安立马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打了个寒颤,“我可是你的宝贝儿子!” “德性!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了,韩总很高兴,想要给你办个庆功宴,你有什么想法?” “庆功宴?算了吧,只是入围而已,八字还没一撇呢!” 何亦安其实能理解韩三坪这样做的想法。 之前他可是被怀疑了的,此刻入围的消息一出来,韩三坪可不得彻底摘掉利益输送的標籤,反而只需要稍加引导,就是慧眼如炬,充满识人之明的味道。 这样一来,可不得高兴嘛。 这可是完美的揭过之前被构陷罗织的罪名,彻底扫脱嫌疑。 但何亦安理解归理解,韩总高兴归高兴,庆功宴的事情就还是算了! “行,那我直接回復韩总!”早就猜到何亦安会这么说的何长林也不意外。 “对了,”而在他准备掛电话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一个关键:“一同出来的还有今年的评委名单,你猜评委主席是谁?” “巩莉。”何亦安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你看到了?”何长林愣了一下,“消息不是才刚出来吗?” 说漏嘴的何亦安没敢再继续说下去,连忙掛断电话:“爸,掛了啊,其他的等我回去再说。” 掛了电话,何亦安將手机一扔,直接往宿舍的床上一躺,之前为了装逼而维持的淡定彻底消失。 “啊啊啊啊!!!!!!” 激动的情绪终於可以爆发出来,反正现在宿舍又没有其他人。 老实说何亦安还是有点压抑的。 想他为了第一部电影准备了多少就可以看出来了。 从出生重生回来开始,迄今为止都已经十八年了。 十八年的时间,从最开始的展现天赋,到为家庭搞钱,然后拜师穆德元,学习导演和摄影的所有技术,然后又练习审美,跟著老谋子学色彩…… 这一路走来,他不仅是一步一个脚印,同样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很多时候,夜色无人之际,何亦安都会默默的问自己,这样做有意义吗? 他躺平就行了,还用奋斗干什么? 就算奋斗了,还能走到对岸吗? 可惜没有人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这只是每个人都会经过的阶段和心態变化而已。 间歇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 这就是普通人健康的精神状態。 何亦安就是个普通人,也没有像老谋子那样被外星人改造过,所以每一步走起来都需要谋划。 不能盲目。 所以从他真正开始准备拍电影,然后自己拉剧组、找伙伴、找演员,几乎是从头到尾的跑完了所有的流程。 甚至为了这一部电影能够成功,他提前做到了能够做到的极致,將一切都利用了起来。 所有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可谁又知道金鳞在化龙之前,又要经歷多少痛苦和准备呢。 他虽然不是侯龙涛,可如今的这一切,確实也正在向著他设想的方向发展。 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利好! 做电影导演,特別是从2026年电影寒冬回来的何亦安很清楚一点,很多时候看著机会很多,实际上试错成本是非常大的。 未来的观眾很多都不走进电影院了。 如今的观眾虽然还没有像二十年后,被无数製片方强行餵翔后,彻底对电影行业失望,直接抵制去看电影。 但观眾的报復和群眾的想法都是延后的。 以他如今的资本,虽然说不上一部定生死,但还是要儘量避免给观眾看烂片。 只有努力维持住自己的口碑声量,才能在后来的浪潮中走的更远。 “既然入围的事情已经確定,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和安排也需要推进了……” 思索片刻,构思了一下脑海中的想法,何亦安坐在电脑桌前,朝著一个国外的邮箱发送了一条信息。 『理察,我们的约定看来是我贏了。』 『我的电影已经入围了本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 『不过我们的约定依旧有效,后续的计划按照我说的执行吧,一切就从这一次的威尼斯开始吧,你提前过去帮我把一些准备工作做好,我隨后就到。』 发完邮件后,何亦安拿起手机,又给俞非鸿发了条简讯:“学姐,电影入围威尼斯了,想不想见识一下国外电影的拍摄?” —————— 第53章 破防!小刘心里苦 就在何亦安有条不紊的安排著后续的工作,推进著自己的计划之时。 终於有好事儿的记者发现了威尼斯公布的入围名单中的一个名字。 《hot soup noodles and fathers poem》 这个名字本来不起眼,但是细看一下后面的入围国家china,以及heyian的导演名字后。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是这些媒体和记者几乎是很快就想起了大半年以前,那个年初的舆论热点。 何亦安拍电影並与圈內老前辈对骂的事情。 难道这个电影就是何亦安拍摄的电影吗? 有些记者不確信,將电话打给了中影,结果中影的人直接给出了准確的答案,入围的电影就是何亦安导演的作品。 当他们將这个消息公布出来后,算是给如今还沉寂的整个电影圈丟下了一记惊雷。 结合年初闹得骂战,这下子算是直接给续上了。 而且有好事儿的小报直接发了一篇《对於辱骂、封杀、抵制,何亦安导演的回应!》。 老实说,这篇文章写得很差,甚至都不能叫做文章,就是將年初的事情整理了一下,特別是將其中的一些爆点和爭论重新抄了抄,然后在最后面列出了电影入围威尼斯的新闻。 好嘛,这份不怎么专业的文章算是再次起头了。 毕竟现在的风气就是这样,什么都需要別人的认可,特別是在电影行业全面拥抱和学习欧洲之后,在文艺片领域尤其如此。 那些魔怔的五代,甚至將欧洲三大当成了理想中的朝圣之所。 特別是看到老谋子在87年拍了一部《红高粱》就直接得奖之后。 这里说句题外话:何亦安虽然和老谋子的关係很近,但一直都避免点评他拍的电影,特別是这部《红高粱》。 怎么说呢,別管后续很多点评所说的什么高大上的言论。 如:『以原始生命力颂扬民族精神』,还有什么『浓郁的民族风格与视觉诗学』,以及什么『敘事与人物的现代性突破』。 这种东西说的对不对呢? 从艺术的角度来说,肯定是对的,而且都是非常的官方术语。 但绝对不全面。 为什么后世还有另一种解读的方式,说老谋子在影片中展示的贫穷、粗俗是歷史真实背景,是西方人印象中的中国,是他们想要看到的中国样子。 甚至其电影核心,在颂扬底层民眾的尊严与反抗的时候,也会被解读成血性和劣根性? 说他是投洋人所好,展示落后愚昧! 这样的批评也是不少的,不过张一谋的原话说的是:“我要通过人物个性的塑造来讚美生命……爱就真爱,恨就真恨,大生大死,大恨大爱。” 作为系统学习唯物主义世界观的我们来说,看待问题的方式当然不能非此即彼。 事物都是具有两面性的,一切都要辩证的看。 一切的发展都是有时代的局限性,人本身所思所想的局限性,环境和遭遇的各方面影响。 若要分析清楚这些,不仅需要了解当时的时代,还要了解老谋子的遭遇,同时还要了解当时其他同时代导演拍摄的东西,以及他们想要表达的东西。 这都可以成为一个系统的研究课题了,让何亦安真去研究这些,还是饶了我吧。 正因为人的复杂性,所以何亦安在与老谋子交流和接触的时候,从未主动提起过他的任何一部电影。 最多也就是在专业性,特別是色彩方面请教他。 因为他们两个人的思想和方式是完全不同的,底层观点不同的人,涉及到根本问题的交流上,除了爭吵没有任何意义。 只不过何亦安能清楚这些,是因为他站在更久的歷史视角和发展视角上去看待问题。 而作为亲身经歷过,或者看到过老谋子成功的那些人,他们看到的东西就有些不同。 他们很多看到的恐怕就是像老谋子那样,展示中国的贫穷、愚昧与各种问题,拍给他们的白人主子们看,人家就会赏赐他一些奖赏。 只不过就算当狗也是有不同的当法。 自己屁顛屁顛上门,与被主动收编的,恐怕是待遇不同的。 所以很多也就越拍越离谱,越拍越地下。 只能说在对於五代和六代的影响中,老谋子也还是起了不小的作用,只不过这个作用並不是好的。 …… 题外话说完,再次回到何亦安入围引起的动静上面。 不少五代六代导演是真的有些破防了。 他们也都想复製老谋子的道路。 一直都想拍一部电影,然后入围进去,从此扬名立万。 可是他们努力了这么多年,能入围的人也就只有那几个,甚至不少老导演都彻底放弃了。 然而现在一个大一新生,还是摄影系的,拍了一部电影直接就入围了。 並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半年前,他们可是不少人都狂喷过何亦安的。 虽然何亦安也没有忍气吞声,毫不客气的喷了回来就是了。 但当时惹出的热度可不小,能让北电老师都直接下场的圈內开年大戏,不少人都还没有忘记。 甚至除了那几位骂战最中心的当事人外,不少媒体也是没少阴阳、嘲讽、点火、抨击何亦安。 可现在这些媒体有些麻瓜了,半年前他们还嘲讽詆毁过何亦安,认为他不知天高地厚,结果现在…… 若是將这个消息如实报导出来,那么岂不是打脸? 不过娱乐媒体嘛,本身底线也不高,仅仅只是犹豫了片刻后,不管是不是打脸,有热度才是最重要的。 而隨著不断有小媒体爆料和宣传的扩大,各大媒体短暂的沉默后,也是记吃不记打,开始爭相报导。 这使得八月份的娱乐媒体,似乎再次回到了年初的时候,头版头条再次充斥著何亦安的名字。 当然有些媒体似乎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然后开始找各种角度来解读这一次入围。 《18岁导演何亦安创造歷史,处女作入围威尼斯主竞赛单元》 《被称为史上最年轻华人导演为什么能如此轻鬆就征战水城?评委主席巩莉或成关键?》 《从被电影圈抵制到前往威尼斯证明自己,何亦安只用了半年》 …… 这些消息如同当头一棒,直接將去年与何亦安对骂,並且鼓譟著要封杀他的那些导演和圈內人们打蒙了。 他们没想到何亦安居然能入围威尼斯! 不是! 他凭什么啊! 他一个刚成年的小年轻,居然就做到了他们努力那么多年没有做到的事情? 这群傢伙彻底破防了,但面对衝上来採访他们的记者们的各种问题,只得悻悻闭上了嘴。 但你闭上了嘴,难道就能制止媒体不乱说了吗? 此刻的他们也终於体会到了被媒体胡编乱造是什么感觉,因此破防的更多了。 甚至还有不少忍不住记者的挑衅和追问,开始破口大骂的。 而这些媒体在开始反攻倒算的时候,也开始对何亦安唱讚歌。 各种彩虹屁和媒体的吹捧铺天盖地,仿佛半年前落井下石,不断鼓譟的媒体换了一波人一样。 但何亦安对此根本就没有怎么理会,因为他正忙著和小刘逗闷子呢。 或许是因为拍戏太忙,又或许是何亦安每一次都让她早点睡,反正小刘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联繫他。 他也忍著没有主动询问。 今天小刘破天荒的主动联繫了,何亦安哪里还管外面其他人的狗叫。 什么都没有现在聊天的事情重要! …… 一边聊著,何亦安也在猜测小刘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情绪。 小菇凉应该是被剧组的一些事情弄伤心了,或者被人孤立的有些心態炸裂。 趁著剧组即將结束拍摄,加上同时又看到了何亦安电影入围的消息,经过刘晓丽的稍微提醒,还是强忍著酸涩来恭喜他。 何亦安当然是了解过刘奕菲在剧组的遭遇。 虽然有他的一些操作,同时有了导演和製片人支持的她比起上辈子,待遇好了不少。 但在演员的针对上,她还是没有完全逃过。 毕竟想要使绊子,有些人有的是办法。 所以何亦安也没有直接说些有的没的,而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在剧组是不是过得很不开心?要不我来给你探班吧,作为投资人再次来给你撑腰?” “不要!” “怎么不要?我来探班应该没人敢说什么吧?” “不要就是不要!”刘奕菲才不想何亦安来给她撑什么腰。 这段时间她已经听够了太多人说她是关係户,自己没本事就是因为有后台了,她心里难受的要命。 如果何亦安现在真去了,那不是坐实她有后台吗? 这是要强的刘奕菲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她能感受到周围的很多人似乎都不喜欢她。 可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说! ———————— 第54章 给小刘餵鸡汤! 对於刘奕菲的性格这方面,刘晓丽其实才是最有发言权的。 剧组发生的事情她一直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只不过她更清楚自己女儿的倔脾气,啥都一个人承受,连她的安慰平日里刘奕菲都不需要,怎么可能让何亦安来撑腰。 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况且她这个女二的戏份也马上就要拍完了。 刘晓丽想著拍完了这个,下一个剧组应该就会好很多。 毕竟她亲自去和张大鬍子谈的,还让出了一部分利益,有了金粉剧组的前车之鑑,她断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至少不会让茜茜再次遇到这种被孤立的情况! 何亦安当然也知道原时空中刘奕菲在金粉剧组的些许流言。 后面游建明还出来说过,就是一群人不要脸,孤立一个小菇凉。 他刚刚通过玩笑的语气说了探班的事情,其实就是一个试探而已,毕竟这辈子有他的运作,刘奕菲至少在导演和製片人这方面的支持肯定是没问题的。 再怎么也肯定比上辈子好多了。 但演员內部的斗爭,却还是会存在的,如果刘奕菲稍微犹豫一下,他肯定说什么都直接过去了。 但见她拒绝的如此乾脆,说明时候还未到。 或者关係还未到那一步。 想到这里,何亦安继续敲击著键盘:“可以说说吗?將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 听到这话,同时又因为何亦安距离很远,还算是一个朋友,刘奕菲顿时有了倾诉的想法。 “没什么,就是……觉得大家好像都不喜欢我。” “谁说的?” “我自己感觉到的!”话口说开了的刘奕菲啪啪的打字说个不停,“……他们都说我是靠关係才能留下来,说我不会演戏,说……” 见刘奕菲絮絮叨叨的发了一大堆,何亦安这才明白了为什么后来的她始终不太愿意去说自己的第一部戏。 一个啥都不太懂的新人,第一次满是欣喜的出演一个角色,结果现实给了她一击。 如此不好的第一体验,都让她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走这条路了。 这怎么行?! 拜可菲! 何亦安下意识就想要给她打鸡血,不过在敲出几个字后,他又刪掉了。 现在的刘奕菲还是小菇凉啊,而且按照何亦安对她的了解,她的內心是很强大的,需要的一直都不是什么鸡血,而是鸡汤! 这一点从后面被黑,看的各种书就能看出来。 鸡汤嘛,何亦安也比较熟! 上辈子看到网上的各种机构里面可是没少喝! 想了想,他直接说道:“他们怎么想,怎么说,跟你有什么关係?” “嘴长在他们身上,既然决定走上这条路,那么未来肯定会有不少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你不需要別人的认可,只要自己认可自己就行。” “茜茜,你要记住,別人的认可,是束缚你的最廉价的枷锁;” “无论是掌声还是嘘声,本质上都是噪声!” “你要倾听的,是你內心的声音!” “你自己觉得自己怎么样?你自己有没有感觉到进步?这才是最重要的!” “你要时刻记得,別人说的和要求的,都是想要禁錮你的东西,做好自我接纳的准备,因为这是最低成本的自由!” 这一大段的內容发过去,半晌刘奕菲那边都没动静了。 何亦安感到纳闷! 她不是很喜欢看鸡汤的吗,不会这么一点儿鸡汤都受不了吧? 又过了一会儿,刘奕菲还是没有消息发过来,何亦安都考虑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了。 突然一条消息弹出:“谢谢你,何亦安,我知道了!” 何亦安看著这一幕有些挠头,是不是自己说的太多了? 让小菇凉觉得自己过界了? 就在他患得患失的想著该怎么挽救一下的时候,刘奕菲的又一条消息发来。 “还忘了恭喜你的电影入围威尼斯,何亦安你也要加油啊,爭取拿奖!” 见到这句话,何亦安心中稍安:“那借你吉言,拿奖的事情嘛……必须得!” “还有……那啥……刚刚我说的如果有哪里不对,你也……” 另一边的金粉剧组,看著何亦安发来的消息,刘奕菲终於破涕为笑,红红的眼眶下再次露出了笑容。 敲了敲手机上屏幕上的文字,刘奕菲低声喃喃:“谢谢你,何也。“ 这时,导演的声音传来:“白秀珠?到你的戏了,最后几个镜头,別搞砸了!” 刘奕菲站起身,將自己的东西放在一边,伸手抹了一把脸,再次露出甜甜的微笑:“来了,导演!” …… 何亦安和刘奕菲逗闷子结束,而外面却因为他的入围,再次有了年前的热闹。 那些之前和他骂的凶的导演们,要不被记者问的破防,要不就是直接闭门不出,不接受採访。 可这些娱乐记者那会那么容易放弃,还是有不少消息灵通的,居然找到了躲起来的路釧,询问对何亦安入围威尼斯的看法。 没想到会被人堵住的路釧被这些劈头盖脸问题问的脸色铁青。 虽然看起来他与何亦安的事情以及翻篇了,但是路釧自己很清楚,何亦安连谦都没有给他道,凭什么翻篇? 因此,哪怕是有之前学院领导的提醒和敲打,他仍旧嘴硬道:“入围而已,又不是得奖,至於吗?而且我的《寻枪》也入围了啊,威尼斯的入围名单每年几十部,能拿奖的才几个?” “况且今年威尼斯的评委主席是巩莉,何亦安能入围恐怕都是沾了她的光,只能算是走了狗屎运混了一个入围的名额,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结果他的嘴硬和狡辩根本没有让人惯著,一个记者直接反问他:“那你为什么没有入围主竞单元?” 这个问题等於是直接骑脸输出,差点没把他顶哭了。 路釧被噎的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直接扭头就走。 见他想跑,这些记者哪里会饶过他,直接堵住继续追问:“那你觉得何亦安的电影怎么样?” “我没看过,不评价。” 被问的已经非常火大的路釧依旧嘴硬:“但我还是那句话,一个18岁的小孩,拍不出什么深刻的东西……我的电影《寻枪》也要去威尼斯,到时候说不定是我得奖呢,你们还是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说吧,直接坐上车救走,而记者们也很快將他的言论发了出去。 但这一次他的这番言论,就没有年前那么一边倒了。 毕竟何亦安之前没成绩,现在虽然结果还没有完全出来,但入围了主竞单元,而且还是唯一拿到了龙標的电影,这就是成绩! 反观路釧,则没有入围主竞单元。 两相比较,对比简直不要太强烈。 但网上嘛,什么人都有,有人因为討厌何亦安狂妄的性格,依旧支持路釧,觉得何亦安只是运气好,碰上了巩莉当主席。 对此也有单纯的人反驳:“就算巩莉是主席,她又不是选片的人,而且最后评奖她也得看片子的质量,要是片子不好,她能给奖?” 不过这次的舆论,更多的还是压在了路釧那一边。 还是那句话,两人现在的成绩是摆在相同的层次的。 “一个入围了主竞赛单元,一个只是特殊关注,这对比简直不要太强烈,之前还以为路釧有能力呢,结果原来是自己拍不出好片子,就见不得別人好啊。” “擼串还是回去好好拍电影吧,別在这酸了。” 不过这一次的舆论显然是没有人主动去营造和维护,所以这些热度也就会一下子的事情,过几天也就慢慢没人提了。 而这种状態,才是最真实的舆论热度维持的状態! 那种明明没有回应好对骂,还能十几二十年一直经久不衰的维持话题度,肯定就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就比如让茜茜演清宫戏的话题。 —————— 第55章 华艺的动作 就比如关於让刘奕菲演清宫剧的这个话题。 这个话题是最诡异,也是最明显的有人在故意维持討论度。 隔段时间就会冒出来一次。 要知道即便是现在你马上拿出手机去搜索『茜茜为什么不拍清宫戏』,都会直接跳出来两种完全不同的对立观点。 一方面吹她造型美,直接大结局,另一波观点又说她不敢演。 这种套路简直太牛了,正反两面全部都说了,而且还有很多不知道是蠢还是坏的,不断用ai换脸,给她上穿著代清衣服的图片。 她都从未明確回復过,就是不想理。 虽然从未明確表达过自己对清宫戏的看法,但却多次体现出不想演宫斗戏的意思。 而且这么多年確实也没有演过。 为什么不能明確表达? 还不是那群傢伙的势力太庞大了一点嘛。 但这么多人,这么多营销號这么做是为啥? 有人或许是因为自己確实喜欢,比如有人在网上说想要看她演宫斗戏。 但仅凭极个別人自己的想法,是不可能维持住这么多话题的。 唯一的可能就只能是有心人在故意这样散播和维持这样的观点。 就是想要她演! 想拉她下水而已! 而且一些娱乐小报,也经常去写、去炒作这样的话题。 当然他们不会直白的去问,只会旁敲侧击的试探。 更多是问“你挑选剧本的標准是什么”或“为什么总演现代/古装大女主”。 她所有的回答也都是围绕“標准”展开,而非针对“特定题材”。 现在真正重申文化自信的时候,清醒的人越来越多,一些东西就可以串起来。 她的家庭出身,其实比很多人更早、也更清楚那些人是什么样子,真实的歷史又是什么样子。 这么多年拼命为代清洗白的剧不少,为了什么?我想现在的人只要有脑子其实就能想明白的。 所以回头看看那些在网络上指点江山的吃瓜群眾,一开口就是『应该签这家公司』、『应该跟这个更专业的人』,嘴上说的头头是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儿。 但別说连社会运转的逻辑,他们甚至连娱乐圈真正的生態、运转规则,和很多人的背景,究竟是人是鬼一点概念都没有。 以为自己刷几条娱乐新闻,看几部影视剧,看一些宣传和採访,就成了懂哥了? 你所能看到的和听到的,只是別人想要让你看到的和听到的。 都说这个时代的信息收集很容易,但是庞杂的信息中又有几条是真实的呢? 很多人连独立分析信息,判断信息的能力都没有。 竇仙儿在很多年曾经在採访的时候说过一句:“有些公司表面上是做唱片,也许是一个间谍机关。” 这一段话说出来的时候,骂他的有多少?恐怕很多人都觉得他疯了。 可现在来看呢? 只能说国家把很多人养的太好了,全球巨婴最多的国家不是简单说说的。 很多人都天真的嚇人。 …… 京城,华艺公司总部。 王忠磊坐在办公室里,看著面前电脑屏幕上推送的何亦安入围威尼斯的新闻,脸色有些不好看。 “妈的…真让这小子成了…”他骂了一句,把滑鼠摔在桌上。 说起来他根本就没有与何亦安见过面,之所以火气这么大,则完全是因为閬苑和华艺之间有些竞爭的摩擦了。 虽然现在的娱乐圈是一片蓝海,但閬苑的势头太猛了。 之前就因为一些人才的引进出现了摩擦,这也是他在年初的时候,看到攻击何亦安言论,与何亦安回应的时候,主动买了点水军攻击的原因。 不过他也没有买多少,就是试试水,因为他发现还有其他人也在攻击閬苑的何亦安,王忠磊也就是添添材。 现在他们华艺所做的业务,也基本和閬苑差不多,原本以为电影方面他们肯定是可以领先一筹的。 毕竟他们和冯晓刚也有合作。 何亦安虽然拍电影,但毕竟只是个小孩儿,能不能成还两说呢。 但现在何亦安不仅拍出来了,还入围了威尼斯。 若是让他真得了奖,那么閬苑连真正的电影导演也有了,而他们华艺现在和小钢炮也只是刚刚合作而已。 其中的关係肯定比不过閬苑与何亦安。 “踏马的!今年的评委主席居然是巩莉,真尼玛走狗屎运……” 就在他怒骂间,王忠军推门走了进来。 “忠磊,怎么了?刚刚听你在骂人,出什么事儿了?” 见到来人,王忠磊也没啥隱瞒,直接將自己的想法说了。 “二哥,你说这算什么?一个18岁的小鬼拍了电影就入围了,万一让他拿奖了,那么閬苑以后就真是我们的竞爭对手了!” “早知道,年前我动手的时候,就应该更狠一点!” 王忠磊看了一眼新闻,就收回了目光。 何亦安嘛,他当然知道,閬苑的少公子,也算是閬苑的创始人,每每看到他,王忠军都会生出一种歷史中英雄的少年走出来的感觉。 他实在太年轻了。 而这么年轻的何亦安,从无到有拉起剧组,然后自己写剧本,自己拍摄,现在还入围了威尼斯。 这只能说明,对方是真有实力! 当然,对於王忠磊所说的,年前他就应该下手更重一点,他不置可否。 王忠军走到窗前,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后,才打断不断说著后悔之言的王忠磊。 “忠磊,你的这个脾气还是要改改,现在娱乐行业刚刚起步,我们都是在摸索中前进,市场虽然不大,但未来肯定是可观的,眼光要放长远一些。” 抽完一支烟后,王忠军將一份文件递到了王忠磊身前:“现在都在发展,你的那些小手段暂时还是消停一下吧,没什么用。” “我们需要做的是抓住这个风口,彻底站稳脚跟,这里又收了个不错的项目,你负责去推动一下!” “可是我们难道就……” “没有可是。”王忠军摆摆手,“閬苑就算出一个导演又怎么样,我最近在和小钢谈,让他签到我们公司,到时候一切就好办了。” “二哥?真的!” “当然!”王忠军推开门,准备离开,“先把我们自己的事情做好,你要是真真觉得不舒服,就去威尼斯看看。” “反正你不是要和路釧一起去参加电影节,顺便看看他的电影到底怎么样。” 王忠磊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我会去看看。” —————— 第56章 刘晓丽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何亦安电影入围威尼斯的消息让不少等著看笑话的人都直接闭上了嘴。 这种没有人接招和维护的话题度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即便是没有年前互相对骂时候那么有热度,但也还是起到了宣传的效果,至少是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只不过比起那些之前与何亦安对骂的人的破防,王忠磊的懊恼,其他人的感觉就要复杂多了。 与他关係亲近的人当然就是纯粹的高兴。 比如父母、又比如穆德元。 至於韩总的想法,之前何长林已经说了,何亦安也能理解。 但刘晓丽的想法就有些不一样。 想起刘奕菲两年前刚刚確认想要进入娱乐圈当演员的时候,刘奕菲和家里虽然明確拒绝过。 但她们见刘奕菲坚持,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开始了解这个圈子。 甚至刘晓丽还带著奕菲去见了向太。 只不过因为决定匆忙,刘晓丽之前对影视圈的了解也就比普通人了解多一些。 在经过何亦安的点拨,以及亲自全方位了解了一遍这个行业后,刘晓丽才算是真正从局外人变成了局內人。 可是越了解这个圈子,她也就越觉得自己这个当母亲的,一定要好好保护茜茜才行。 並且尽到最大努力帮助茜茜去实现梦想。 很多人都以为刘奕菲的道路和选择拍摄的东西都是除了她们母女之外的其他人帮忙选的,这並不对。 《金粉世家》这个本子確实有一些巧合的元素,但伴隨著金粉世家这个剧在磕磕绊绊中拍摄快要结束了。 刘晓丽也急需为茜茜找到下一个资源。 也就是即將开始的《天龙八部》拍摄的王语嫣这个角色。 《天龙八部》其实在正常的歷史时间段上,2002年8月23日的时候就已经开机。 也就是说,刘奕菲在拍完了《金粉世家》后,直接无缝衔接进入了《天龙八部》。 这中间的谈判和资源的选择,肯定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在拍摄金粉的时候,就由刘晓丽自己去谈下来的。 这个谈判的结果大家也都知道,利益交换的东西,就是让度了一些她们母女最为看重的股份。 也就是她那个经纪公司的股份。 別认为这点东西不算啥,那是很多人根本没有意识到经纪约有多重要。 一个明星,只有將这东西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才算是真正的自由人,不然很多时候艺人的命运控制权是不由你自己的意愿决定的。 即便你名义上是自己开公司,到头来也没有任何自主权,还要不断的完成一些业务,不断的拍摄去挣钱。 她们母女在这一点上很清醒,非常清楚自由是很宝贵的,即便是最难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把经纪约交给別人。 那些所谓的应该签这个公司,签那个公司的,不是根本不了解其中的道道,就是又蠢又坏。 所以刘晓丽愿意付出一小部分的经纪公司股权,来换取《天龙八部》和《神鵰侠侣》的出演机会,虽然也涉及到了利益交换,但並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毕竟大鬍子也不可能不赚钱不是。 不论是掌控股份时候的分红,还是后来她们收回股权的时候的价格,都让他赚了不少。 所以別將潜规则就单纯的只是看成男女那点儿破事儿,那真的不算啥。 特別是在涉及到真正的利益之时,那点儿破事儿都只能靠边站。 许多人只能通过这个来贿赂,其根本原因就是自身的价值不够大,或者创造不了什么价值,才只能出此下策。 潜规则的种类是很多的。 就比如何亦安对於老谋子和巩莉的公关手段,难道就不是一种潜规则吗? 甚至比单纯的给钱还要更让人高兴! 说回到刘晓丽的身上,隨著她这段时间的努力,电视剧上面的事情確实得到了解决,但电影项目就是完全没办法了。 比起电视剧这一板块,电影圈则是一个更加封闭的圈子。 基本上所有的大导演,刘晓丽都没有能搭得上的关係。 这也是她们未来电影资源非常差的原因之一,每一个电影导演,基本都有自己圈子的人,很少有外人能进入进去。 所以她们只能接一些港台的合拍片,消耗人气当一些花瓶女主,进入不了主流的电影圈子。 这当中的原因除了她们本身受到针对和排挤之外。 更重要的就是她们不是那些圈子的人,甚至根本就没有混过圈子,站在另一个角度,她们始终是局外人。 这也是她被黑的主要原因之一,因为你一个不混圈子、没有付出多少代价和利益的人,居然拿到了很多人都眼红的时尚资源。 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不少人產生將其拉下来,或者黑掉她,这些资源就会落到她们身上的想法。 女演员的竞爭可比男演员激烈多了,特別是占据相同生態位的人。 一切的恨与怨,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利益! …… 刘晓丽这段时间找了一圈下来,关係也跑了不少,但收效甚微。 不过来到八月中旬后,看到了何亦安电影入围威尼斯的新闻后。 这让她醍醐灌顶! 对啊! 与其辛辛苦苦的去寻找那些根本搭不上关係、且风评很不好的电影导演,她们不是刚好接触过一个吗? 而且看起来这个与她们有过两三面之缘年轻导演,是真的有能力。 隨后刘晓丽就托自己的前夫系统的调查了一下何亦安的家庭,以及真实的风评。 別说,何亦安虽然刚刚才进入圈子,但是之前的一切生活和学习的轨跡都是特別清楚明晰的,就是一个非常正常纯粹的天才少年。 基於此,前夫给出的评价还挺好。 甚至他的家庭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非常纯粹。 这简直就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 比起这样的人,那些圈子里成名已久,甚至沉浮已久的导演们,简直就没眼看啊! 刘晓丽顿时觉得何亦安才是茜茜进入电影圈的机会,而且是一个绝好的目標。 想清楚了这些后,刘晓丽本想直接主动联繫何亦安,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而是有意无意的询问茜茜与何亦安平时聊的怎么样? 別误会,她倒是没有做其他多余的想法,就是想要让刘奕菲维持住与何亦安的普通朋友关係,甚至变成不错的异性朋友也可以。 毕竟都是年轻人,交流起来纯粹一点,不掺杂其他杂质为好。 她如果自己去沟通,那就太过势利了,会让人感官不好。 刘晓丽很清楚这一点。 不过她低估了茜茜的敏感程度,她虽然暗示的很隱晦,刘奕菲还是反应了过来。 她的性格更是如此,不想將朋友之间的关係,以及聊天掺杂其他的东西。 被老妈说了后,她反而与何亦安聊的更少了。 要不是今天又被孤立,心里有些难受,她都不会找何亦安聊天! 处理完天龙签约事情后,回到金粉剧场的刘晓丽当然也注意到了刘奕菲的情绪变化,她对於自己女儿的一些牛脾气,当然很清楚。 也没有强行要求让她改,但在看到自己女儿一次次被ng,然后咬牙坚持下去拍戏的时候,她作为母亲的责任感还是决定要做些什么。 “茜茜,既然你决定了要走这条路,那么保护你,给你斩去路上的荆棘,铺好路,就是妈妈能做的了……” 刘晓丽打开刘奕菲的手机,看著其中她和何亦安对话,只剩下简单的问候和恭喜,然后又默默的关掉了。 作为一个开明的母亲,她不会去过多干涉女儿的私事儿。 想了想她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何亦安的电话,犹豫了很久,她都没有按出拨號键,而是编写了一条非常简单的祝贺短息,发了过去。 “再等等吧,若是他真能有其他收穫,到时候茜茜即便不同意,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对这个圈子接触的越来越多,刘晓丽对一些东西的牴触和接受也就越来越快。 她也早就做好了做恶人、或者让人討厌的准备。 只要茜茜能好好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 第57章 所谓的奖项,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与刘晓丽最为复杂的情绪不同,张一谋和巩莉的情绪就要错愕与古怪的多了。 《英雄》的后期已经处理的快差不多了,但还有很多细节和配乐需要调整,因此一直都没有关注外面的消息。 等助理把何亦安入围和巩莉是评委主席的消息告诉他,询问他需不需要发消息恭喜的时候。 老谋子愣了好久,然后才笑了起来。 入围的事情他其实並不意外,意外的反而是巩莉居然是评委主席!! “这小子,怕不是真的要创造歷史啊……” 联想到之前邀请巩莉和他拍戏的事情,老谋子很难不做出这样的判断。 他太清楚评委主席的权力有多大了。 基本是只要巩莉愿意,什么奖都可以给他!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能平衡掉其他评委的利益诉求。 毕竟每一个评委的诉求都是不一样的,所代表的利益方也是不同的。 可是在老谋子看来,何亦安得奖的事情已经没有悬念了,唯一有悬念的,就是巩莉能给多大的奖。 不过一想到何亦安已经確定了要巩莉和他演电影这件事情,老谋子此刻就有些挠头。 在他看来,何亦安能这么巧的找到他和巩莉,应该只是一个意外。 饶是如此,他还是有些感慨何亦安的运气之好。 这就是所谓的时来天地皆同力吧! 对於这一点,老谋子还是有发言权的,毕竟他也曾经经歷过这种时来天地皆同力的感觉。 並且考虑到何亦安还与自己学习过导演和色彩,老谋子就更期待他能走到哪一步了。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羡慕嫉妒的想法。 只不过这个羡慕嫉妒的对象是穆德元! “老穆这傢伙运气是真好啊,居然能教出这样一个徒弟,恐怕后面好些年他都要得意了……” 想到若是何亦安得奖之后,穆德元恐怕每一次见他都要显摆,老谋子就想挠头。 算了,管他的! 大不了逼急了,他也让何亦安当他的弟子,把这个弟子抢过来! 不再考虑这些后,老谋子对著一旁的助理说道:“提前恭喜的消息就不用发了,你先帮我把明年一月份的档期空出来吧!” “一月份的档期空出来?”助理可是知道老谋子工作狂性子的,没想到老谋子居然还有想要休息的时候? 但是他没有多问,而是点点头,下去安排了。 …… 另一边此刻已经人在国外的巩莉,得到消息的时候要比官方公布的时候早半个月,她七月底就已经知道了自己被邀请评委的消息。 但是为了保密,一直都没有说出来。 此刻官方公布后,巩莉拿出手机,就想要给何亦安发消息。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忍住了。 这个时候如果產生什么交流,那也太容易落人口实了。 “没想到之前说的欠一个人情,居然这么快就可以……” 巩莉的神色也有些古怪,当然她也和张一谋一样,觉得这只是巧合。 “看来老天都在让我帮他~” 巩莉摇摇头,然后不再理会收件箱中不少人发来的消息。 这其实就是何亦安所想要的! 既然已经决定拍文艺片,而且还是新人导演,那么他就不可能放弃这个绝好的机会。 很多人都说为什么他大一就要拍电影,等等不好吗? 可是等等哪有那么好的机会! 奖项都是圈子的东西,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一个新人导演,入围就是最大的胜利,甚至连入围都可能做不到。 那些拍了电影直接拿去冲奖,认为可以一举成名的,基本不可能。 甚至於说句不客气的话,不管什么奖项评选,当这个奖项此次评选的评委出来的那一刻。 谁能得奖,谁不能得奖,其实就已经是明牌了。 愿意让你入围,看著別人分蛋糕,其实就是最大的恩赏。 除非有特定的任务,或者想要收买什么人,收买什么圈子,才会主动在第一次给你奖,不然你不陪跑个七八回,並且將你调教成电影节想要的样子。 谁愿意给你一根骨头? 而內娱第一个真正享受到了福利待遇的,其实就是老谋子,而其他紧隨他的人,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贾张科都是努力了好多年,才圆梦! 这一点除了老谋子和其他五代六代在各大电影节的操作之外,举个更近一点,大家大概都记得的例子,就清楚了。 刘奕菲的《玫瑰的故事》。 说句实话,刘奕菲在这个剧里的演技確实能看得到,但是比起其他几个入围的剧,特別是一个很正的剧,差距从一开始就是有的。 但主办方需要热度和关注,所以一直炒热这个刘奕菲的概念,並且也確实给了提名。 投桃报李之下,刘奕菲也確实配合的宣传了一下。 这就是一些潜规则,別人愿意给你提名,你就得配合。 同时,她心里一直也有奖项认可的想法,以及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毕竟人嘛,谁还没有点儿梦想呢。 刘奕菲虽然性格有些咸鱼,但又不是真咸鱼,所以前期都很配合。 但是当评委出现的那一刻,刘奕菲那边也就没有再宣传这些事情了,后续的热度都是主办方在维持,同时还有一些还不明真相的粉丝在跟隨。 不然你看看当时的主要评委是谁? 陈宝幗和童谣! 其他的评委都不需要太过了解,也不重要。 只要知道这两个人就清楚了。 宋之前在年轻的时候跟了好几年的人是谁? 涨黎啊! 他摄影过和拍摄过的剧都是了不得的大剧。 比如摄影过《横空出世》。 执导过《走向共和》、《大明王朝1566》、《人间正道是沧桑》、《辛亥革命》、《大清盐商》、《四十九日?祭》、《少帅》。 以及前两年的《哈尔滨一九四四》。 这些剧你让何亦安来,他都没资格去碰这些! 很多剧不是你想拍就能拍的,人家这资歷才是当下电视剧圈真正的大腿,某些圈子柱石级人物。 所以宋抱的很早,杨现在也终於抱上了。 为什么宋和杨,还有一些其他的明星,会在不久前先后都会搞出一些令人反感的操作? 除了某些人本身就是那个团体的人之外,更重要的就是你享受了別人的东西,或者你想要投诚,所做出的任务罢了。 至於你说粉丝会不会反感? 粉丝算什么?能值几个钱! 在她们眼中,谁重要谁不重要,那桿秤其实很清楚。 主要负责的陈宝幗早就和他们合作过很多剧,肯定需要投桃报李,还人情。 至於童谣,在之前她可是和宋一个经纪公司的,还加入才没多久。 而宋是这个经纪公司的成立时的首个艺人,她作为小姐妹可不得努努力,才好进步。 所以评委出来后,刘奕菲那边就很清楚结果了,所以只参与了提名晚宴,毕竟人家確实给了提名,这个必要参加。 但第二天的颁奖晚会就不用去了。 去了明摆著就是给人抬轿子,当鼓掌嘉宾,有啥意义呢? 很多明星和演员都这样做,知道自己没机会,就不去,结果他们都没事儿,就逮著她黑,连续黑了好几周。 特別是啊b上面,各种出视频的黑! 刘奕菲对此一句话都没回。 …… 何亦安此刻也差不多,他对於现在新闻上的吹捧,或者酸味,甚至是记者想要的採访,也是一个都没回。 回了一句刘晓丽祝贺的简讯后,他便继续开始收拾前往威尼斯需要带的东西。 因为一些安排,虽然电影节是8月27號开幕,但他还是需要提前过去。 当然,这些安排是早就计划好的,倒也用不著操心这操心那的,有序推进就行。 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老妈许晚走了进来。 ———————— 第58章 我就是不放心她 “安娃,你之前给张静说的那个乔震宇的经纪约签过来了!”老妈许晚拿出了一份合同递给何亦安。 “不过他现在在一个叫《雪花女神龙》的剧组,戏也快拍完了。” 《雪花女神龙》他当然知道,没想到乔震宇运气还不错,签到他公司之前,依旧得到了这个让他稍微有点名气的角色。 何亦安拿过来只是瞅了两眼就放到一边:“违约金多少?跟我们签了多少年?” “违约金只有二十万,他知道你的电影入围了威尼斯后,直接和顏丹辰一样,与閬苑签了十二年,四六开!” “哦?居然愿意签这么久?” 之前顏丹辰不想那么麻烦,直接签十二年就已经让何亦安有些意外,没想到乔震宇居然愿意签这么久? 是了! 何亦安立马反应了过来,他是习惯性的用后来者的视角看待问题了,知道未来明星开公司才是主流,但现在的人还不这么想。 公司能提供一定的保底,算是对很多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演员很好的选择了。 当然这其中肯定也有何亦安的导演身份,加上愿意给高出业內正常三七开分成的四六分成原因。 其实他对於这一点分成倒是无所谓。 就现在明星赚钱的架势,又不是歌手,这一点儿就算再压榨一下,其实也没多少。 这年代,歌手才是真正的赚钱。 不是有那么一个段子嘛,说是唱老鼠爱大米的那位,凭藉这首歌赚了一个亿。 很多人以为这是因为彩铃才赚这么多钱。 只能说是没有详细了解其中的因果关係。 彩铃確实赚钱,但是彩铃的钱是运营商的,怎么可能给一个唱歌的。 这也是何亦安根本没想过用彩铃赚钱的原因。 这年头版权意识根本就没有那么浓,人家运营商愿意用的你歌就算是给你面子了,你还想赚钱? 况且还有唱片公司在那里呢。 真以为他们是慈善堂啊。 这个时候的很多歌手,其实就是个唱歌的,根本没有歌曲的版权,这一点如今也就只有周杰棍很注意,一直都將版权握在手里。 所谓的彩铃赚钱,其实是运营商、sp服务商和唱片公司赚钱,而且真正的大头永远都是运营商的,唱片公司得到的都不多,勉强喝口汤都算是给面子了。 歌手就更不用说了。 即便是拥有歌曲版权或按下载量分成的协议,实际得到的也非常低。 这一点也別怪人家唱片公司將版权握在手里,除非是你自己编曲、作词写出来,並提前签订了协议的,不然歌曲版权就是公司的。 很多歌手火一阵子就直接没人了,除了本身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之外,就是版权。 毕竟连邓紫其这种层次的,都需要通过打官司,甚至连名字都给你剥夺了…… 正因为知道这点儿,何亦安写出来的歌也都是他的版权,公司负责运营,顏丹辰只是唱了而已。 那么为什么会有说那个人用老鼠爱大米赚了很多钱呢? 这完全就是因为商演和走穴。 歌手能不能红,因为哪一首歌而红,完全就是隨机的,所以很多歌手都是一曲成名,然后就疯狂的接商演。 要在自己的热度没有消耗掉之前,疯狂的走穴赚钱,这个钱才是自己的。 这也是何亦安为什么会说,这个时代的歌手比演员赚钱多了的原因。 演员走穴能干啥,就是亮个相,歌手至少还能唱歌。 不过顏丹辰若是接商演的话,现在倒是可以。 “行吧,等他拍完之后,让他直接进组《浪漫满屋》吧,不能再拖了……” 对於电视剧组的事情,何亦安只是稍微关注了一下,一切都交给老妈、张静和刘国南他们负责了。 “对了,妈,等电影上映后,年底顏丹辰恐怕会有一些商演,到时候你看著安排接一下吧,也不能完全不让人赚钱,但也別接太多!” “放心,这个我懂!” “另外,你让她把之前录製的单曲《父亲的散文诗》准备好,到时候隨著电影一起发布。”何亦安继续做著安排。 老妈点点头,然后又说起了电影的事情:“安娃,你电影入围之后,有好几个公司上门想要求发行,或者联合发行的机会,有些甚至想要溢价购买份额,甚至免费发行,你说我们同不同意?” “溢价?免费?”何亦安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而且还是这么大手笔,“有哪些?” “光线、华艺、博吶~” 何亦安思考了一下,虽然有中影发行,基本问题不用考虑的,但是民营企业的发行也是需要接触一下的。 閬苑以后肯定也需要自己发行电影,现在只是没有好的机会和人手罢了。 想了想,他直接说道:“华艺和博吶暂时不考虑,可以和光线谈谈,他们在线下的宣传以及综艺的宣传上还是有些东西的,我们可以安排人和他们学习一下。” “光线?”许晚不懂何亦安为什么不选择看起来更强的,反而选择了光线。 对此,何亦安没有解释。 “行吧,那么与他们的条件该如何谈?” “这个就由你们来谈就行,反正我们最好不出钱,让他们负责宣传和发行……”何亦安笑著说道。 许晚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想的倒是挺好,不过……光线那边似乎比你想的更大方。” “哦?怎么说?” “就是他们想要溢价购买部分投资份额,宣传的钱他们可以出!” “溢价购买份额?”何亦安是真的有些惊讶了,没想到王常田现在的手笔就这么大了吗? 他不是要等到12年之后才开始全面进入电影行业吗? 不过考虑到老王的性格,稍微思索了一下,何亦安做出决定: “既然他们愿意,那么就给他们一部分份额吧,最多不超过5%,当然收益也只有国內的,这部分可以灵活一点,和他们谈的时候,可以按照票房阶梯来谈,若是效果足够好,可以做出一部分让步。” 何亦安愿意让出国內的收益,也是因为他並没有將这部分放在心里,虽然之前吹过票房三五千万。 但那是全球算的,还有版权的收益。 对於国內的票房,他其实真没啥信心。 不过他的这个建议却给了老妈一些灵感:“行,这些我去和他们谈。” “儘快吧,宣传也是需要时间的!” 交流完公司的事情后,许晚也开始帮忙收拾东西,很快就收拾完了。 “安娃,你真的不让我们陪你去?” “不用了妈,韩叔后面也会去,加上还安排了中影的人跟我一起。”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况且俞学姐也会去,你们就放心吧。” 我就是不放心她! 许晚嘴皮动了动,差点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但想到自己儿子已经成年了,还是没有说:“那你自己小心点,別再跟人吵架,也不要跟某些人走得太近。” “我都成年了,又不是小孩了。”何亦安哭笑不得。 “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小孩。”许晚瞪他一眼,“对了,你那部新电影,演员定好了吗?” “定好了,巩莉和张一谋。” 许晚手一顿:“什么?!!” “妈,暂时保密哦,我花了好大力气才请到的。”何亦安笑了笑。 “行吧!”许晚也知道这个消息放出去会有多炸裂,隨后她继续说道。 “公司的事情我现在可以帮你,但是继续下去,我的能力就不行了,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去学习的时候,认识了了一个人,觉得还可以,到时候你也看看。” 许晚对於自己的能力还是有清晰的认知的:“如果合適,公司交给合適的人来管理吧。” “那行,等我回来之后,你带来我瞧瞧吧!” 背上自己的包,何亦安摆了摆手:“妈,我走了啊!” “注意安全!” “好的,”刚推开门的何亦安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妈……” —————— 第59章 威尼斯 “对了,妈,我之前说的找几个编辑,让他们儘快根据我提供的大纲,把《仙剑》的剧本做出来的事情,做了没?” 事情太多,何亦安有时候確实兼顾不过来。 仙剑的事情,这还是今天他与小刘聊过了才突然想起来的。 之所以他不完全给出仙剑的剧本,而是给出大纲,想要让其他人继续丰富,完全就是因为原时空的仙剑一拍摄时,刘奕菲和糖人扯皮的不少。 连带著她的女主戏份也被砍了不少,拍出来也都是断断续续的,经常就是很多集没有人。 所以需要丰富一下,至少不能比女二的戏份还少。 这个事情他其实七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安排了,但一直忘了问。 果然,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担心的他许晚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要你说,啥子都等你来推进的话,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得! 母慈子孝的环节结束,一切又回到了熟悉的节奏。 不过有老妈这句话,何亦安也算是放心了。 他便背著背包灰溜溜的走了。 不带走一片云彩! …… 到了机场,何亦安发现俞非鸿已经在了。 “学姐,你这么早就来了?” “当然,这可是你的大日子。”俞非鸿笑著说,“我当然得提前来感谢你啊,去威尼斯都还要带上我,你难道是想让我到时候在颁奖的时候给你打气加油?” “学姐哪的话,你也是剧组的一份子。况且,” 何亦安笑了:“真要打气还是等领奖的时候吧,现在我们可什么都还不確定,万一就是去参加个开幕式。” “那也得好好准备。”俞非鸿说,“对了,你说让我一起去,是想让我拍个电影练练手?这合適吗?我现在都才学没多久。” “有什么不合適的?”何亦安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放心吧,学姐,我让你去试试,肯定就是因为你才是最合適的。” “最合適的?”俞非鸿有些不理解何亦安为什么会这么说。 “没错,这电影与你也是最契合的,拍完了你肯定就有信心拍《银杏银杏》了!” “真的?!” “学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你给我说说这电影的剧情唄,我构思一下!” “不用,到了那边你就知道了,剧本什么的都是现成的,照著拍就行!” “这都不透露一下?”俞非鸿有些狐疑。 何亦安懒得解释,一切等到了之后她就知道了。 隨后两人办好登机手续,何亦安跟俞非鸿一起过了安检。 因为提前了十几天,这一次只有他和俞非鸿提前去威尼斯,至於剧组的其他人,当然是和中影的人一起来。 不过,临上飞机前,他收到一条简讯。 是刘奕菲发来的。 “何亦安,你已经登机了吗?旗开得胜,爭取拿个奖哦。” 是了,今天跟她聊的时候,何亦安可是说了自己大致的登记时间的。 没想到小刘居然在拍戏的时候,还没忘记这个事情,抽空给他发了条消息。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若按照之前的何亦安,他恐怕就回復『哦』、『好的』、『借你吉言』,这样几个字就回过去了。 但何亦安想到今天刘晓丽第一次主动给他发简讯祝贺,其中是什么意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何亦安还是懂的。 这让他原本只想敲几个字应付一下,结果又犹豫的刪减了几次。 这才回了一条:“谢谢,我今天在金粉剧组给公司的反馈报表上看到了你的信息,才发现你的生日好像快到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我到时候应该是在威尼斯,不能当面祝贺,等我回来后给你带一个从威尼斯带回来的小礼物吧!” 发完之后,他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还有,如果剧组被欺负了,不要忍气吞声,可以直接选择骂回去。” 消息发出去,何亦安等了一会儿,结果半天没回音。 何亦安笑了笑,大概猜到了刘奕菲恐怕又去拍戏了,隨即关了手机。 飞机起飞,冲向云端。 …… 何亦安不是第一次出国。 重生这么多年,老爹都出国好几次了,他有好几都是跟著的。 甚至於他不久前新发布的一些在好莱坞註册的剧本和《飢饿游戏》的新书,也都是他在好莱坞的合伙人代为处理的。 这一点就是重生的早才有的优势,很多东西都可以慢慢布局。 不过去威尼斯,他还是第一次。 其实不止是他,俞非鸿也是第一次去威尼斯。 威尼斯的时间比京城要晚6个小时,何亦安与俞非鸿刚刚登机,他就给自己的合作伙伴理察?诺维特打了个电话。 在对方惊喜的大呼小叫中,何亦安告诉了他自己的航班信息,让他到时候来接他。 然后一起推进后续的一些工作。 其实从两年前,何亦安开始不断让理察出版一些小说和註册了几个剧本后,他就產生了想要更进一步,將电影拍出来的想法。 但何亦安一直没有行动。 理察对於何亦安一直不去好莱坞还是有些气恼的,觉得以他的才华待在国內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和天赋。 合作几年,如今终於要开始推进计划了,理察既兴奋又焦急。 不过他急也没啥用。 京城到威尼斯没有直达的航班,何亦安必须先飞慕尼黑,在这里转机,才能到威尼斯马可波罗。 当然这个马可波罗是机场,不是做瓷砖的那个。 之所以让他来接,是因为电影节的举办地也有些坑,並不是在威尼斯,而是在利多岛。 如果要靠他们自己的话,去了还要被坑,让人来接显然是最方便的。 並且加上飞行、中转、水上交通,一套体验下来,16小时就差不多了。 也因为时间过长,所以何亦安和俞非鸿都没有多聊,稍微说了一下接下来了的安排后,就直接开始休息。 也算是强行倒时差了。 既然马上要到威尼斯了,那么顺便说一下威尼斯电影节。 其实华语电影跟威尼斯渊源挺深厚的,从1989年的侯哮贤,再到1991年的老谋子。 1992年巩莉的威尼斯影后宝座,与最佳电影金狮奖。 到了1994年,夏宇成为最年轻的威尼斯影帝。 华语电影在这里的斩获还不少。 只不过从1994年后,一直到现在,华语电影就很少在威尼斯有所斩获。 至於原因嘛,其实是之前也隱约说过,就是请客、斩首、收下当狗那一套。 內娱的电影基本都已经完全被影响了,既然已经收下当狗了,肯定要合適的时候才会想起给一根骨头。 其实今年入围的不止有何亦安的电影,同时还有田状状的《小城之春》。 这部电影还会获得圣马可奖(最佳影片),不过它不是主竞单元,而是逆流单元。 因此也鲜有报导。 除了他以外,还有一部陈粿的《人民公厕》、台省影片《梦幻部落》以及贾张珂的《任逍遥》,他们都未入围主竞赛。 所以何亦安入围主竞赛单元,並且因为巩莉的存在,“很有可能”获奖。 这才让不少人破防,同时也让很多人闭嘴的原因。 他们都在观望,若是何亦安有斩获也就罢了,若是没有,那么等待他的…… ……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加上在慕尼黑转机的等待,等到飞机终於降落在威尼斯马可波罗机场时,何亦安感觉整个身体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但俞非鸿比他状態好得多,毕竟她是演员,这种程度的旅途劳顿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两人拉著各自的行李走出机场。 俞非鸿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潟湖上粼粼的波光,有些感慨:“没想到我居然也可以因为电影来威尼斯,而且这里的气候和味道確实和国內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听到这话的何亦安拖著行李故意嗅了几下,“水腥味儿重了点?还是臭味重了点?” 俞非鸿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有点浪漫细胞?” “这可是威尼斯,水城,世界上最浪漫的地方之一。” “浪漫?”何亦安想了想,“能值几个钱?等会儿坐船去利多岛的时候,別被浪头漫过就好。” “……你能不能闭嘴。” 两人正扯著些有的没的的时候,一个高大的金髮男人快步朝他们走来。 那人三十出头,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標准的欧美精英式笑容。 但走近之后,那笑容就变得真诚了许多,甚至带著几分激动。 “boss!” —————— 第60章 好莱坞的项目 “boss!” 理察?诺维特张开双臂,给了何亦安一个大大的拥抱。 何亦安被他抱得差点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后背:“理察,你再不鬆手,我就要被你勒死在威尼斯了。” “哦,抱歉抱歉!” 理察连忙鬆开,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何亦安,眼中满是不可思议:“boss,两年不见,你终於长大了!” “而且还更帅了!终於能像个男人一样,可以体验所有的快乐了!” 何亦安无语地扯了扯领口:“我一直都是男人,什么叫『终於长大了』?” “我是说……” 理察的中文虽然能说一些简单的,但想要形容一些复杂的东西,显然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了。 他比划了一下,但挖空脑袋也没想到合適的词汇,最后还是决定直接说英文吧:“两年前你才到我胸口,现在都快到我眉毛了!” “而且boss,你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以前像个……怎么说来著,你们中国话叫『小屁孩』?” “理察,没想到你倒是学会了不少中文词汇。”何亦安失笑。 理察嘿嘿一笑,目光转向一旁的俞非鸿,眼睛顿时亮了:“这位美丽的女士……” 他微微欠身,伸手握住俞非鸿的手,语气真诚而夸张:“一定是俞非鸿女士吧?boss对我说起过你,久仰大名。” “我是理察?诺维特,boss在好莱坞的合伙人,你比照片上还要优雅动人。” 若是没有之前的耍宝,俞非鸿恐怕还会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欧洲绅士做派给唬住。 但有了刚刚的一些插科打諢,她只是被逗笑了。 礼貌地抽回手后,俞非鸿也做了自我介绍:“你好,理察先生。叫我俞就好。” “俞……”理察用略显生硬的中文念了一遍,他显然是理解不了这个名字的意思,但毫不影响他竖起大拇指做一个优秀的夸奖者。 “真是好听的名字。” 何亦安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行了,別在这儿尬聊了,我安排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听到这话,理察这才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当然,您將邮件发我的时候,我一切就已经按您的要求准备就绪。” “车和船都在外面等著,我们先去利多岛安顿下来,路上再细聊。” 理察连忙上前帮何亦安拖著行李,一行人走出机场。 …… 威尼斯的八九月,天气应该是最好的时候。 天空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蓝,阳光洒在潟湖上,碎金般闪烁。 远处的圣马可钟楼在薄雾中若隱若现,贡多拉在运河上缓缓穿行,船夫的歌声悠扬地飘过来。 何亦安稍微嗅了嗅,虽然他刚刚调侃著说臭味,但其实现在这种味道还不明显。 毕竟整个欧洲都没有大规模的难民涌入,所以城市治理的还是能维持下去的。 至少欧洲几代人的財富积累还没有败光,老欧洲的体面其实还在的,所以这时候的欧洲人也都还充满了白皮的优越感。 何亦安对於四周的目光並不在意,理察帮他把行李搬上去后,几人没有停留。 船驶出码头,在潟湖上划开一道白色的水痕,朝著利多岛的方向飞驰。 “boss,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办妥了。”等何亦安招手让他过来后,理察这才坐在何亦安对面,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 “首先您要求的房子租好了,在利多岛东边,离电影节主会场步行十分钟,安静、私密,足够我们几人和剧组的人住,也方便谈事情。” “其次,《灵动鬼影实录》的前期准备全部就绪。” “器材、场地、演员,都按你邮件里的要求找好了,演员不是什么大牌,就是两个在好莱坞跑龙套的年轻人,便宜,听话,形象也符合。” “还有就是……”理察顿了顿,压低声音,“你让我通过数十个户头下注,在世界盃赚到的那笔资金,已经分批次从不同地方转入七个离岸帐户,总共八千二百万美元,隨时可以动用。” 对於自己的钱,何亦安还是很上心的,不过他笑著反问了一句:“你这次也应该赚了不少吧?” “嘿,boss你的判断从未错过,所以我也就跟了一点,但是没有敢跟太多,但足够改善家庭的生活了!” 何亦安没有在意理察赚了多少,他愿意跟著喝汤,是他的本事。 接过文件后,他仔细的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你的工作一直干得都很不错,我很满意,理察。” 作为资本主义牛马的理察对於这样的口头夸奖,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过就像何亦安刚刚说的那样,理察也不在意这点所谓的褒奖,毕竟跟著何亦安他也已经赚了不少。 但想到何亦安让他筹备的这个剧,他还是有些犹豫:“boss,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我们准备这部电影,会不会时间太赶了?” “《女巫布莱尔》才过去几年,现在再拍这种偽纪录恐怖片,市场还会买单吗?” 何亦安放下手中的资料,舒服的靠在椅背上,看著远处渐渐清晰的海岸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理察,你能有这样的担心,说明这些年你对製片和好莱坞的接触没有白费。” “《女巫布莱尔》確实是在1999年火起来的,到现在也才三年……但你忘记了一个根本性的东西。” “根本性的东西?boss,请指教。” “你说了女巫这部电影,但你知道那部电影的成功逻辑是什么吗?” 这一点倒是难不倒理察。 他想了想:“一是成本极低,二是营销极好,抓住了观眾对『真实恐怖』的好奇心。” “没错。”何亦安点头,“这就是《女巫布莱尔》成功的根本原因,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就是它是第一部这样做的电影,所以营销起来也新鲜。” “那我们的电影……”理察有些困惑。 “《灵动鬼影实录》和《女巫布莱尔》不完全一样。” 何亦安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们要將成本压到更低,同时也要让拍摄变得更简单。第二,它的恐怖更『日常』。” “所谓的日常,是我们所有人身边都可能发生的,不是那种需要前往深山老林里才会遇到的怪物,这会让恐惧感离普通人更近。” 理察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所以boss你才选择拍摄臥室!” “对。而且好莱坞的市场早就很成熟了,观眾对恐怖片的需求一直都在,只要营销做好,让观眾相信他们看到的『录像』是真实的,这片子就能赚钱。” “可是……”理察还是有些犹豫。 他犹豫的倒不是这个他们一起做的第一个项目能不能赚钱,而是成本问题。 “boss,拍摄成本可以压缩,但若是按照女巫的投入宣传成本来看,我们如果全部做宣传的话,会不会投入太大?这样会不会造成一些风险?” “是有这个风险,但值得做,而且若是能找到合適的合作方,也可以一起做。” 见他还要说什么,何亦安直接打断他。 “理察,眼光放长远一点,美元是赚不完的,只要这个项目能成功,那么这就是我们熊猫(胖达)工作室在好莱坞打响的第一枪。” “到时候,以这个项目的后续开发为筹码,我们才有可能推动接下来的项目!” —————— 第61章 都是鬼片儿,你天生適合 理察点点头,他当然也是知道何亦安接下来计划的人。 “好吧,boss,你说服了我,那我会努力推进这个项目,以此来获取运作其他项目的资格!” “哈哈哈,理察,你要明白一件事,一个好的概念配合一个好故事,只要营销成功,那么就不怕没人买单。” “《女巫布莱尔》的成功证明了这个模式走得通,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为什么不用更吸引眼球的噱头去占领市场,赚取我们的第一个筹码呢。” “这个项目只能能成,那么后续的续集和系列开发,就是一个很好谈判的筹码!” “况且你不是已经物色了几个可以合作的伙伴吗?” 何亦安顿了顿,敲了敲旁边的扶手,语气里充满了自信:“这次威尼斯结束,我会和你去一趟好莱坞运作这个项目,同时再看一看有哪些值得合作的伙伴,有了发行渠道,这片子就能成。” 理察用力点头:“boss,你一直都是成功的,我信你。” 得! 何亦安刚刚说那么多,还不如自己一直以来在理察心中树立的一直成功的形象有用。 不过想到他一个美利坚人,差不多被新教醃入味了,其实也能理解。 都说所谓的俺寻思之力! 老美才是真的俺寻思大国啊! 所有人都是选择相信相信的力量! 直到这时,一直在旁边听得是云里雾里俞非鸿稍微反应了过来,忍不住插嘴:“安哥儿,说的这个电影…不会就是你给我说的那个练手的吧?难道是女巫的那种电影?” 何亦安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学姐,恭喜你,猜对了!” “你不是一直在学拍电影吗?而且还觉得拍电影难,那我就就让你知道,拍电影真正重要的是什么,这片子,我就是打算让你来导的。” “什么?!”俞非鸿瞪大了眼睛,“真的让我来导?我……我连正经的短片都没拍过!” “所以才要拍。”何亦安认真地说,“学姐,你太把拍电影当回事了。” “太把拍电影当回事了?” 何亦安的这句话说的,直接让俞非鸿愣住了。 “別把拍电影太当成高大上的东西,其实拍电影没那么难。” 见到她满脸不信的样子,何亦安的语气平静的解释道:“你不是一直问我,那些分镜是怎么画的,那些镜头是怎么设计的,那些情绪是怎么调动的吗?” “其实学姐,作为初学者的导演,这些东西不需要你太过操心,只要按照剧本和设定的东西走,照著干就行了。” “拍电影,尤其是拍这种小成本的偽纪录片,最重要的不是你多有『才华』,而是你能不能把剧本和分镜里的东西,老老实实地执行出来。” “导演系教的那些东西,我其实也去听过,只能说,有的可以学,有的就算了吧,別动不动就上升到什么艺术表达,人为追求和国际视野上面去,太虚了,脚踏实地的拍就行!” 俞非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他说的好像……也没错。 毕竟导演系的那些人可没有入围威尼斯…… “所以,学姐,”何亦安看著她的眼睛,“我选择让你来拍,就是想让你亲手试一次。” “等你拍完了,你就会发现,所谓的拍电影,一点儿也不高大上,电影不论宣传的如何,营销的艺术是怎么样的,到头来其实只是一件商品而已,不过如此。” 话虽如此说,但何亦安选择俞非鸿绝对不是红口白牙隨便一说。 何亦安是有事实依据的! 《爱有来生》是鬼片,《灵动鬼影实录》也是鬼片。 既然本身就要拍这种,还不如提前適应適应。 给她打个提前量! 准没差。 况且,若是他不推俞非鸿一把,不催促她进步行动,鬼知道她还要多久才会继续拍《爱有来生》。 他可不想自己的工具人大姐姐,后面几年就一直死磕一部片子,先带她破破胆。 俞非鸿当然不知道何亦安內心真实的os,但饶是如此,还是沉默了很久。 船在潟湖上飞驰,海风把她的头髮吹得有些乱,不过也连带著將心中纷乱的思绪也全都吹散。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行,我试试。” 理察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竖起大拇指:“boss,你不仅会拍电影,还会给人打鸡血,简直是天生的资本家!。” “別,我可不是资本家,要是在国际共运的时候,资本家可是要被吊路灯的!” 何亦安懒得理他,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利多岛。 “理察,明天就开工,拍完这部片子后,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 电影节虽然还没正式开幕,但岛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提前来踩点的电影人和记者。 主会场的海报正在最后调试,红毯虽然还没有铺上,但不少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地穿梭其间,好不热闹。 何亦安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没有去凑热闹,而是跟著理察直奔租好的拍摄场地。 他选择的地方是一栋位於利多岛东边的老式公寓。 大致估算了一下步行的时间,理察说的没错,这里离主会场確实步行只需要十分钟。 房东是个退休的大学教授,暑假去了希腊度假,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理察用不算高的价格租了下来,用作《灵动鬼影实录》的拍摄地。 “这地方不错。”何亦安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 公寓不大,两室一厅,装修是典型的义大利风格。 深色的木地板,白色的墙壁,几件简单的家具,窗外能看到一小片海。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天看著还行,晚上就有点渗人了。”理察笑了笑,指了指臥室,“尤其是那间主臥,晚上总有奇怪的声音。” “房东说是老房子的水管问题,但我当时选择这个的时候就觉得……这里確实挺適合拍鬼片的,甚至还能多一些音效的效果。” 何亦安走进臥室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就这儿了。” “灯光不用刻意打,用自然光加檯灯就行。” “摄像机就用家用dv,別用专业的,太乾净了反而不像真的。” 理察一一记下:“演员我约了下午两点过来试镜,一男一女,都是好莱坞跑龙套的。” “不用试镜了。”何亦安摆摆手,“只要形象对,能说英语就行,这片子不需要演技,只需要的是『真实』。” 安排完理察的工作后,何亦安掏出一份薄薄的剧本和提前画好的分镜交给俞非鸿。 “学姐你看看剧本和分镜,找找状態吧!” “其他不要多想,跟著拍就行~” —————— ps:不会写拍这个的细节,一笔带过,明天开始正式的威尼斯电影节。 第62章 相识一场,电影节开幕 看著房间里忙里忙外的人, 俞非鸿站在一旁的角落,手里攥著何亦安给她的剧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剧本很薄,只有几页,与其说是剧本,不如说是一份“拍摄指南”。 分镜画的也很单薄,基本就只是一些简单的线条和重复的镜头。 这也能算是拍电影? 俞非鸿感到有些怀疑,同时也第一次觉得何亦安有些不靠谱! 自己真要拍?不会搞砸了吧! 思索间,何亦安已经將dv递了过来:“学姐,你来。” 俞非鸿接过摄像机,手心有些出汗:“我……我真的行吗?” “放心吧,你行的。” 何亦安拍了拍她的肩膀:“记住,你要做的不是『拍电影』,当一个『记录』者,不过多干涉他们,只是记录这两个人的生活,记录他们遇到的怪事。” “別干扰他们,別指导他们,就让他们自己来就行。” 俞非鸿也知道到了这一步,肯定是没办法退缩的,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伴隨著开拍的命令下达,摄像机被打开。 画面里,马克和艾米丽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马克煎蛋煎糊了,艾米丽一边笑一边骂他,两人打打闹闹,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画面温暖得像一部爱情片。 俞非鸿逐渐进入节奏,听从了何亦安的建议,只是静静地拍著。 …… 拍了九天,何亦安觉得素材差不多够了。 就强行结束了这一次所谓的电影拍摄。 不结束不行啊,俞非鸿明显拍的来了兴致,本身两天前就可以结束的,结果她又多拍了两天。 甚至这两天她的兴致越来越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彻底激发了她的导演想法,反正比起最开始,她现在是明显愿意坚持自己的想法了。 这还得了!!! 何亦安果断杀青了这部电影! 看著何亦安毫无所谓的翻看著拍摄记录,初步筛选著可用镜头,俞非鸿心中也逐渐冷静下来。 想著这几天拍摄的感觉,以及一些镜头的选择和呈现方式。 她突然觉得,何亦安之前说的好像是有点儿道理哈。 自己以前是不是把拍电影想得太复杂了? 拍电影其实很容易? 北电的那些导演把拍电影当成是艺术的,高尚的,完全是捨本逐末? 很好! 俞非鸿之前还未完全成型的学院派电影观似乎有些破碎,並开始慢慢树立自己的电影拍摄观念了。 何亦安当然没有在意俞非鸿心里有些崩塌的电影观。 他把所有的录像带收好,交给理察:“拿回去剪辑吧,白天戏份剪一部分,重点是晚上的素材。脚步声、开门、脚印粉、柜门自己开,这些全部保留。” “结尾呢?”理察问,“女主角被附身之后扑向男主,以及隨后的杀戮戏还没拍。” “不用拍了。”何亦安摇头。 理察一愣:“不拍?那结尾怎么办?” “让观眾自己脑补。” 何亦安笑了笑:“到时主要的营销点,就是警方发现了录像带,女主角三天后失踪,男友再也没有出现过。摄像机记录的最后画面是什么?让观眾自己去想。” “他们想出来的,永远比我们拍的更恐怖。” “那导演的名字掛谁的?” “学姐?要不要掛你的名字?”对於这个问题,何亦安还是决定询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听到这话,依旧沉浸在有些崩塌的电影观中的俞非鸿立马应激了起来:“別,別掛我的真名!” “那你是导演,总不可能不掛名吧?”何亦安嘴角含笑,知道俞非鸿这是对这电影没有多少信心,所以有些怕被人翻出来这种黑歷史。 “掛faye吧,这是我的英文名。” “行!” 俞非鸿看著何亦安隨隨便便就安排了一切,依旧还是有些恍惚。 一周之前,她对拍电影这件事还充满了敬畏和恐惧,觉得这是天大的事,需要才华、需要经验、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一周后,她居然亲手拍了一部电影。 虽然只是小成本的偽纪录恐怖片,虽然只是用家用dv拍的,虽然演员都是没名气的龙套,虽然她连剪辑权都没有。 但这也算是她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导演作品”吧? 就在俞非鸿胡思乱想间,安排完一切何亦安再次走过来:“学姐,还在想电影的事情呢?別想了,说说吧,你的感觉怎么样?” 俞非鸿思考了一下,然后笑了。 “感觉……好像没那么难。” 何亦安点点头:“能这么想就对了,本来就不难,特別是这种偽纪录片的电影。” “电影说白了,就是用镜头讲故事。只要你讲出完整的故事,用什么设备、什么演员,都是次要的。” “等你回国內,想拍《银杏,银杏》,就按这个思路来,別想太多,別纠结太多,把我给你的最新改编的剧本,以及你脑子里想的东西老老实实拍出来就行。” 俞非鸿用力点头:“安哥儿,我需要好好准备一下,但还是谢谢你。” “谢什么。”何亦安摆摆手,“咱们是朋友,互相帮忙应该的。” 俞非鸿看著他,突然想起什么,笑著问:“那那个叫刘奕菲的小姑凉呢?你这几天有事没事儿可都在跟她聊,我托人查了一下,还是个新人呢……” “她也是朋友,还是……” 何亦安无语:“学姐,你怎么会去查她?” “好奇嘛。”俞非鸿眨眨眼,“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和一个人聊的这么开心呢,每天笑的跟啥一样?真的只是朋友?” “昨天还是她的生日吧?” “学姐,你怎么偷看別人聊天?” “是你太投入了!而且笑的太灿烂!” 何亦安脸色一僵,有时候看到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真的控制不住啊。 但是他此刻怎么会承认呢,直接一副无所谓的態度:“当然啦,只是朋友,勉强算是相识一场,觉得她很有灵气!” “你这个人啊。”她摇摇头。 …… 8月27日,也就是何亦安和俞非鸿拍完电影的第二天,威尼斯电影节正式开幕。 利多岛一夜之间变得热闹非凡。 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人、记者、影评人、片商涌上小岛。 酒店爆满,餐厅排起长队,主会场前的红毯从早到晚被人潮包围。 何亦安没有去走红毯,他的电影还没首映,没必要去凑那个热闹。 而且他若是被国內或者知道他的记者看到,只会被他们围堵,问一些“你觉得能拿奖吗”“你对巩莉当主席怎么看”之类的无聊问题。 他寧愿待在主办方的酒店里,翻看电影节官方发的场刊。 今年主竞赛单元入围的电影有二十二部,来自十几个国家。 何亦安翻了翻目录,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 《玛德莲墮落少女》(the magdalene sisters)——导演彼得?穆兰,苏格兰。 场刊评分还没出,但何亦安知道,这部电影会是今年最大的贏家。 原时空里,就是它拿下了金狮奖,今年应该也没有意外。 之所以何亦安这么肯定,是因为这是一部绝对z治正確的电影,特別是在天主教文化体系之下,不可能不拿奖! 不给不是欧洲人的那种! 除了这一部电影之外,其他值得关注的就是南棒导演李沧东的《绿洲》(oasis)。 何亦安对这部电影印象也很深,薛景求和文素利的表演堪称教科书级別,也拿了不少奖项。 …… 至於其他的,也就是田壮壮导演的《小城之春》让他留意了一下。 不过这部电影不在主竞赛,而是在逆流单元,並且今年还会拿下逆流单元的最佳影片。 终於,他在场刊中后面,看到了他的电影。 《烟火人间》——导演何亦安,中国。 每个宣传刊上面,都印有导演的照片,何亦安看著那张照片差点没绷住。 因为这张照片是去年电影宣传时拍的,他的装束也很隨意,没有一点儿成年人该有的西装革履。 “这照片谁选的?”他无语地问理察。 理察探头看了一眼:“中影那边提供的,应该是你妈咪选的。” “……我妈的眼光果然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俞非鸿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挺好看的啊,多青春。” “青春个屁。”何亦安把场刊合上,“走吧,去参加首映,顺便看看电影。” 第63章 看电影,到来的韩三坪 下午,何亦安和俞非鸿去了主会场的放映厅,看了今年主竞赛单元的第一部电影——以色列导演阿莫斯·吉泰的《kedma》。 电影讲的是1948年以色列建国前夕,一群欧洲犹太难民来到巴勒斯坦的故事。 政治性强,风格粗糲,全场看完掌声稀稀拉拉。 何亦安没什么感觉,甚至感觉看这个还不如看小约翰可汗的犹太建国史和埃及纳赛尔以后得故事,至少看的还有趣。 后期魷鱼的名声除了在大漂亮,其他地方几乎都开始变质了。 所以何亦安对他们更是无感。 俞非鸿倒是看得很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你觉得怎么样?”出来后,何亦安问她。 “镜头很晃,但很有力量。”俞非鸿想了想,“不过太政治了,不太对我的胃口。” 何亦安点点头:“那明天去看一部这次电影节『最好』的电影,《玛德莲墮落少女》。” “最好?”俞非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那部电影最好?” “猜的。”何亦安笑了笑,“场刊评分还没出来,但我有种预感,这片子会火,应该是金狮的有力竞爭者。” 俞非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接下来的几天,何亦安和俞非鸿几乎泡在了电影院里。 除了那部金狮电影外,他们还看了南韩导演李沧东的《绿洲》。 电影讲的是一个有轻度智力障碍的男人和一个重度脑瘫的女人之间的爱情故事,残酷又温柔,全场哭成一片。 俞非鸿出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这片子……太好了,怎么能拍得这么好?” 何亦安递给她一包纸巾:“李沧东是作家出身,对人物的刻画特別细腻。” “你如果想要学习一下其中的情感刻画,回去可以找他的《薄荷糖》看看,也很厉害。” “《薄荷糖》?这种冷门电影你都知道?”俞非鸿擦了擦眼角,好奇地问。 “看得多而已。”何亦安隨口敷衍过去。 隨后他们还去看了峨罗斯导演亚歷山大·索科洛夫的《俄罗斯方舟》。 整部电影一个镜头拍完,九十六分钟,穿梭在冬宫三十三个展厅里,技术上惊为天人。 “这也太厉害了。”俞非鸿看得目瞪口呆,“一个镜头拍完,怎么做到的?” “应该是排练了很久。”何亦安说,“而且还用了最新的数字摄影机,不是胶片。” “这片子应该算是技术上的革命,若是再努一把力,加点儿剧情的话……可惜故事性弱了点,拿奖的可能性也很大。” “你怎么又知道?” “今年的主要评委中有一个峨罗斯的人……” 俞非鸿已经习惯了他这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懒得再问了。 从峨罗斯导演的剧场出来,他们又去看了一部法国电影《不可撤销》,被宣传营销的球花莫妮卡·贝鲁奇主演。 电影开场就是一段让人生理不適的暴力镜头,全场观眾走了一半。 倒不是他们不喜欢看这种东西,而是他们见得太多了,这种直接暴力的镜头,没啥艺术感,所以连鑑赏的想法都不想继续了。 后续的地下通道剧情也让俞非鸿看的直皱眉,她强忍著不適,差点没吐出来。 何亦安倒是面不改色,淡淡地说了一句:“加斯帕·诺这傢伙,就是个疯子。”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听说过。”何亦安站起身,“走吧,不用看了,这片子的拍摄手法不適合你。” 两人走出放映厅,阳光刺得眼睛发疼。 俞非鸿深吸一口气:“这些电影节的电影,还真是五花八门。” “电影节就是这样。”何亦安说,“好的坏的,雅的俗的,全混在一起,你得自己挑著看。” “你怎么知道哪些好哪些坏?” “直觉。” 俞非鸿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人,什么都用『猜的』『直觉』糊弄过去,就不能说点实在的?” 何亦安想了想,认真地说:“实在的就是,电影这东西,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有数,別人说好不一定好,別人说坏也不一定坏。” “你看了,你觉得好,那就是好。” 俞非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当导演?” “不,我只是在教你怎么辨別电影。” …… 9月1日,经过几天的预热,一部分电影的场刊评分出来了。 《玛德莲墮落少女》以3.8分的高分领跑(满分5分),《绿洲》3.6分紧隨其后,《峨罗斯方舟》3.4分。 《烟火人间》因为还没首映,所以没有评分。 何亦安看著场刊上的数字,心里盘算著。 《玛德莲墮落少女》確实是最强大的对手。 彼得·穆兰的导演功力深厚,题材也討喜,讲的是爱尔兰『玛德莲洗衣房』里那些被社会遗弃的女性的故事,残酷、真实、有力。 这种片子,很对威尼斯评委的胃口,当然也最受欧洲这些老白男们喜欢。 所谓玛德莲洗衣房,就是天主教会运营的一类收容机构,主要关押被教会或社会认定为失足或墮落的女性,传统上就是是被认为的妓女,需要通过服侍耶穌赎罪。 这种题材完全可以算是在欧美天主教体系中的绝对正確! 所以何亦安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和它爭,根本爭不过好嘛。 因此根本並不慌。 《烟火人间》走的是温情、家庭、命运路线,和《玛德莲墮落少女》的残酷写实完全不同。 “事已至此,该做的已经做了,就只能看巩莉给不给力了!” …… 9月2日,李宝田、顏丹辰跟著韩三坪带领的中影一行人到了。 从2000年初开始,中影这边每一次电影节的带队之人,基本都是韩三坪,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这一次老爹本来也有机会的,但因为要负责带一带张静的製片工作,所以就没有来。 何亦安亲自去码头接的他们。 韩三坪一下船,就看到了等在岸边的何亦安,笑著走过来:“小安,威尼斯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也就那样,不像那些人吹嘘的那么好啊。”何亦安一副不怎样的架势,“而且吃的太差了,义大利面吃得我胃酸。” 韩三坪哈哈大笑:“你小子,走到哪儿都忘不了吃。” 李宝田跟在后面,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精神矍鑠。 看到何亦安,他快步走过来,弯腰握住他的手:“何导,好久不见!” “李老师,”何亦安连忙扶住他,“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不辛苦。”李宝田摆摆手,“我这辈子第一次来威尼斯,还是因为你的电影。何导,谢谢你啊。” 对於他的感谢,何亦安心里还是很受用的:“李老师,应该我谢你才对,没有你的表演,这片子的效果也会差上一些。” 两人又吹捧了几句,何亦安这才看向身后之人。 顏丹辰静静的站在旁边,穿著一身简约的黑色连衣裙,长髮披肩,气质清冷。 看到何亦安看向她,她微微有些激动:“老……何导。” 老板一词差点顺口说出,还好连忙改了口。 “顏学姐。”何亦安笑著打招呼,“路上还好吗?” “挺好的。”顏丹辰顿了顿,又小声说了句,“恭喜老板入围。” “同喜同喜。”何亦安说,“明天首映,你准备好了吗?” 顏丹辰点点头:“准备好了。” 韩三坪在旁边看著眾人打完招呼这才开口:“走吧,先回酒店安顿下来。” 何亦安接过他的话:“明天就是首映了,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到倒时差。” 一行人坐上水上计程车,朝利多岛驶去。 至於住处,当然不会是何亦安之前租的民房,那地方只是拍电影用的,而且只租了十天,已经用完了。 一行人入住的地方,何亦安也早就安排好了。 其实也没啥选择的空间,一般都是电影节指定的酒店。 现在该来的人都来了,一切就等明天的首映。 是死是活就看这一遭了! 第64章 首映 9月3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早已醒来的何亦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波光粼粼的潟湖。 准备了这么久,他的电影今天就要在威尼斯电影节的主放映厅首映了。 虽然之前一直都表现很淡定,但真到了最后这决定一切的时候,没想到还是会出现紧张的情绪。 如今他早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准备,是死是活就看这一哆嗦。 当然何亦安即便是紧张,该有的信心还是有的,毕竟电影这东西,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 奇蹟万一就在最后时刻出现了呢? “安娃,这么早就起来了?”韩三坪推开门,下意识用熟悉的乡音喊道。 何亦安转过身,笑了笑:“韩叔,你不也起得早?” 韩三坪走到他身边,看著窗外的景色:“我不一样,上了年纪,觉就越来越少了,威尼斯我来过好几次了,每次来心情都差不多。但这次,却有点不一样。” 何亦安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 之前中影一直都只是来看片子,选择一些合適的,看看能不能赚点钱。 但这次他们可是有投资的电影入围了,这多多少少都算是一种政绩。 他拍了拍何亦安的肩膀:“不管囊们说,咱们这个电影,只要入围就算是成功。” “韩叔,我知道。” “放宽心就行,上午有空吗?” “有。” “那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韩三坪看了他一眼:“田状状的《小城之春》今天上午在逆流单元首映,他给我发了邀请,都是国內的电影人,咱们去捧个场,顺便我给你介绍一下。” 何亦安顿时瞭然。 田状状这个名字在华语电影圈的分量,算是不轻的,这才是根正苗红的人,真论起来,比自己老师穆德元的背景大得多。 甚至他在很多华娱文中出场频率也不低,也都是作为老师出场的。 当然,如今的他还不是北电的老师,何亦安也不是他的学生。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属於第五代导演。 甚至在第五代中,都属於异类,拍过《猎场扎撒》《盗马贼》《蓝风箏》,也因为《蓝风箏》被禁拍十年。 还將禁拍的红头文件裱起来,掛在家里光宗耀祖。 这一手直接让协会里的很多人恨得牙痒痒,很多次想要收回文件无果。 最后直接决定给后面禁拍的人不发文件,哪怕是姜闻多次討要都没有得到,只能对他的那一张独苗禁拍令羡慕的流口水。 2002年的他也才刚刚解禁,解禁后拍的第一部电影就是翻拍费穆1948年的经典《小城之春》。 因为是翻拍,所以只能入围逆流单元。 这片子在原时空里拿了威尼斯逆流单元的圣马可奖,算是他解禁后的一个还算不错的开局。 不过並没有什么热度,也彻底绝了他自己拍电影的想法,开始回到学校当老师,並且多数时候担任监製扶持新锐导演。 后面他监製过的一部电影,就是《五月之恋》。 嗯,就是刘奕菲演过的那个…… 一个与五月天有关的电影。 “好啊,韩叔,我跟你去!”何亦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田导的电影,必须得看。” 韩三坪笑著看了他一眼:“你小子一直都这么会说话,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跟田状状不熟,等会儿见了面,別乱说话。” “我又不是小孩了。”何亦安哭笑不得。 “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韩三坪收起笑容,“走吧,叫上李宝田他们,一起去。” 上午十点,威尼斯电影节逆流单元放映厅。 《小城之春》的首映式没有主竞赛单元那么隆重,来的人也不少。 何亦安跟在韩三坪身后走进放映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排的田状状。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头髮有些花白,脸上带著几分沧桑,但眼神很亮,说话时声音低沉有力。 “韩总!”田状状看到韩三坪,快步迎上来,握住他的手,“你来了!” “状状,恭喜啊。十年了,终於又看到你的新片子了。” 田状状的眼神暗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平静:“是啊,十年了。” 他的目光转向韩三坪身后的何亦安,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就是……” “何亦安。”韩三坪侧身让开,“今年入围主竞赛单元的《烟火人间》,就是他拍的,一个天才导演。” 田状状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认真地看著何亦安。 “我对何导慕名已久,”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意外,“只是没想到你比我想像的还年轻。” 何亦安上前一步:“田导好,我是何亦安,是我久仰大名才对。” “久仰?”田状状笑了,“我都十年没拍电影了,你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久仰我什么?” 何亦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看起来脾气確实有些古怪。 不过这难不倒何亦安,他脱口而出:“《盗马贼》,我在电影学院拉片的时候看过,那种粗糲原始,把人放在极端环境里逼出人性本能的拍法,让我印象很深。” 田状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何亦安说的不是客套话,居然真了解过。 这让他好感顿生,然后笑得也更深了:“何导功课做得如此深,让我很是汗顏。” “哈哈哈,我也只是不久前才学过,所以记忆很深,穆德元老师在拉片课专门讲过您的片子。” “老穆啊……”田状状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韩三坪在旁边插话:“状状,下午小安的电影首映,你也过来看看?” 田状状看了何亦安一眼,点点头:“行,我下午过去。” 他又看向何亦安,认真地说:“何导如此年轻便能入围主竞赛单元,是不容易的,不管结果如何,你已经贏了。” 何亦安点点头:“谢谢田导。” …… 从《小城之春》的放映厅出来后,何亦安又和韩三坪去看了贾张科的《任逍遥》。 何亦安最开始还有些好奇,韩三坪作为中影的实权副职,应该不可能公开支持这种“地下电影”的,怎么还会去看。 但用韩三坪的话说,他虽然是地下导演,也没入围主竞赛,但也是华语电影人,出门在外,还是支持一下。 这也让何亦安对他的性格了解更深了一层。 不过对於贾张科的电影,何亦安是真的不太感冒,那么多电影真正让他认真看完的,也就《天註定》。 这还是因为里面的演员有宝强和姜五,何亦安才看的。 他拍的是他所认为的“边缘”和“底层”,拍的是那些被时代甩下的人。 这种电影在国际电影节上很吃香,但在国內,就是不可言说的。 …… 下午两点半,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放映厅。 何亦安、李宝田、顏丹辰站在放映厅门口,看著陆陆续续进场的人流。 两人都看得出来,何亦安有些紧张,他们也是老太太上花轿头一回。 顏丹辰稍微靠近了何亦安一下,然后轻声说:“老板,別紧张啊,你紧张我更紧张,我相信你。” 何亦安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居然到了最后时刻,还要顏丹辰来安慰他,笑了笑:“学姐,我还好~” 这时,田状状从人群中走过来。 “何导!”他笑著打招呼,“我来给你捧场了。” “田导!”何亦安连忙迎上去,“欢迎,到时候请多多指点。” “客气。”田状状摆摆手,目光在放映厅里扫了一圈,“你这阵仗不小啊,我刚刚来的时候听说了,今天来的可不只是观眾。” 何亦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田状状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很快,何亦安就明白了田状状的意思。 —————— 第65章 巩莉捧场,两种极端的评价 贾张科隨后也带著他的老婆,同样也是他的御用演员来了。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低调地走进放映厅。 “贾导!欢迎!”何亦安虽然不喜欢他的电影,但人家来了,肯定也还是要主动打声招呼。 贾张科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韩总邀请我来看看你的片子,你如此年轻就能入围主竞赛,不容易。”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真心祝贺还是客套,又或者是羡慕。 但何亦安不在乎。 “谢谢贾导,只有拍了电影,才知道拍摄的不容易,你能来,我很高兴。” “都是中国电影人,在外都不容易,互相支持!” 贾张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带著人进了放映厅。 何亦安又等了一会儿,估计应该没什么熟人要来了,正要跟进去,余光突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咦,王忠磊。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戴著墨镜,身后跟著两个人,正不紧不慢地朝放映厅走来。 何亦安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怎么来了? 隨即他想起来了,路川的《寻枪》也入围了威尼斯,虽然不是在主竞赛单元,但也在威尼斯日单元有展映。 只不过何亦安根本就没有去看。 王忠磊这是来给路川站台的。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王忠磊摘下墨镜,脸上露出一个標准的商业笑容:“何导,我是华艺王忠磊,你应该知道我的,我们终於见面了。” 何亦安也露出得体的笑容,语气不咸不淡:“王总,我是閬苑何也,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没想到今天你也来了。” 听到何亦安居然用与自己一样的语调回復自己,王忠磊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住。 不过他毕竟是一个公司的老总,喜怒不形於色的能力还是有的。 王忠磊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当然知道何总,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的片子,学习一下能入围的片子是什么样子,以后我们华艺才好积累经验不是。” 哦?华艺也想冲奖? 靠谁? 冯晓刚?总不可能是靠路釧吧? 何亦安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笑著说:“那就请王总多指教了。” 王忠磊点点头,带著人进了放映厅。 等他们进去后,李宝田这走到何亦安身边,低声问:“何导,你跟那位……” “华艺的王忠磊嘛,没什么。”何亦安的语气平静。 见他不想说,李宝田也不再询问。 时间一点点逼近三点。 放映厅里的座位虽然没有坐满,但是也接近七成,毕竟是第一次首映,很多也都是媒体和影评人。 何亦安站在门口,看著外面已经稀稀拉拉的人群,心里默默估计著。 来的人数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毕竟是一个新人的华语电影,在欧洲电影节上,能有这个上座率,已经算是不错。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何亦安抬头看去,整个人愣住了。 因为一个女人一马当先的走了过来。 她穿著一身简约的黑色长裙,头髮挽起,气质沉静而强大。 正是巩莉。 她身后,还跟著几个人,不少人一眼就认出,那几人是电影节主席阿尔伯托·巴巴拉,以及评审团的几个评委。 法兰西导演雅克·欧迪亚,德意志摄影师乌里希·费尔斯伯格,意呆利製片人弗朗西斯卡·內莉,美利坚摄影师拉兹洛·科瓦奇,土耳其导演耶斯姆·乌丝达奥古,峨罗斯诗人叶夫根尼·叶夫图申科。 整整六个评委,加上巩莉自己,七个评委里来了六个。 这在威尼斯电影节的歷史上,都极为罕见。 如今的电影节主席还不是后面熟悉与亲近中国的马可·穆勒,巩莉带他来肯定也是付出了一些努力的。 放映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评审团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这不是明摆著吗?巩莉在给这部电影站台。” “不是吧?之前没听说巩莉跟这个导演有关係啊。” “谁知道呢,反正今天这场首映,有意思了。” 王忠磊坐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脸色有些变化,他心中也是有些好奇,没听说过巩莉和何亦安有什么联繫啊? 他在知道巩莉是评审团主席的时候,还是有些后悔的,后悔华艺没有趁著这个机会来刷奖。 如今看来,似乎要让何亦安这个小子捡便宜了。 已经在这一行混了很久的王忠磊哪里还不清楚,巩莉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捧场”了,这是在释放信號。 韩三坪站在放映厅內部,看到巩莉走过来,也有些意外,他也主动走了出来:“巩莉,欢迎欢迎。” “韩总。”巩莉微微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一旁的何亦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何亦安没有上前,只是微微眨了眨眼,算是打了个招呼。 巩莉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介绍了一下电影节主席阿尔伯托·巴巴拉,便带著评委们走进放映厅。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 但这恰恰是最聪明的做法。 在这个节骨眼上,最好的方式就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也不要接触,不能留下把柄。 这也是何亦安自从4月2日確定了巩莉出演后,就再也没有联繫过的原因。 其实巩莉在七月底知道自己是评委主席的时候,也是很惊讶的,她那个时候就在想,何亦安会不会打电话联繫她? 但最后看到何亦安一直都没联繫她,这还是让巩莉有些动容的。 今天也算是时隔几个月之后,两人的又一次见面了。 …… 三点整,放映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银幕亮起。 《烟火人间》的光线亮起,何亦安导演作品几个字出现在银幕上。 画面缓缓展开。 一百二十八分钟后(国內少十分钟),银幕暗下来。 放映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持续了好几秒的沉默之后,掌声这才响起来。 不算热烈,何亦安站起来,带著剧组的演员一起,向观眾鞠躬致意。 他看了一眼巩莉。 巩莉坐在评委席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地鼓著掌。 而她旁边的几个评委,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面无表情,只是礼貌地拍了几下手,而有的则是皱著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多数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只有拉兹洛·科瓦奇和叶夫根尼·叶夫图申科笑得很真诚,鼓掌也很用力。 掌声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渐渐停下来。 没有像其他那些人写的那样持续几分钟,观眾开始陆续离场。 当天晚上,场刊评分出来了。 《烟火人间》,3.0分。 满分5分,3.0分,刚好卡在门槛之上。 但真正让所有人意外的,不是分数,而是来自各方面的评论。 而且点评直接呈现了极其严重的两极分化趋势。 其中代表正面评价的《电影手册》(法兰西)的评论第一时间为何亦安摇旗吶喊: “《烟火人间》以一碗热汤麵为镜,照见中国城市化进程中的政府作为与民间温度。z策落地不生硬,家庭情感不煽情,大量留白让『命运无常』更有力量……这是东方电影的高级表达。” 《亚洲电影资讯》的评价更加具体: “主角没有迴避z策,也没有歌颂z策,而是客观公正的写出『z策如何改变普通人命运』……老码头的拆迁、麵馆的坚守、家庭的离散,都在『热汤麵』的热气里化为温柔的嘆息……留白不是空洞,是给观眾留足思考空间。” 只能说,法兰西不愧是老区,对於这种电影的接受程度还是不错的。 当然,有好的,就肯定有坏的。 而且负面评价非常尖锐。 美利坚《综艺》的评论毫不留情: “《烟火人间》太『安全』了!正面展现z府,让批判力度大打折扣;人文表达流於表面,家庭戏缺少衝突;所谓『留白』更像敘事偷懒,命运无常没有真正刺痛观眾。” —————— 第66章 同志们还需努力啊 而除了美利坚,英格兰《卫报》的评价更加刻薄: “这是一部『正確』的电影,但不是一部『有力』的电影……z策书写像宣传片,家庭情感像白开水,留白让故事失去焦点。在威尼斯这个强调作者表达的舞台,它显得过於中庸。” 最让何亦安在意的,是雅克·欧迪亚的评价: “电影有温度,但缺少锋芒。z府与民间的关係处理得太圆滑,没有真正的矛盾与挣扎,过於美好,不符合广大的认知。留白没有提升意境,反而削弱了戏剧张力。” 他是评委! 他的话,直接关係到电影能不能拿奖。 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明確批评他电影的评委居然会是他,何亦安还以为会是那个根本不来的评委呢。 不过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雅克·欧迪亚代表的是欧洲的艺术派势力,肯定想要推自己一方的电影,打压另一方的电影,没什么问题。 毕竟看这一次的威尼斯评委,以及原本歷史上的获奖电影,其中的格局就能看出来,总共分成了四派。 欧洲艺术派、好莱坞技术派、亚洲人文派、俄欧歷史派。 每一个派系支持的电影肯定都是不同的。 而就在这些纷纷乱乱的评论和批评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巩莉在看完了所有主竞单元电影后,接受採访时说的几句话: “《烟火人间》这部电影让我想起中国的市井生活。它不喊口號,却让你感受到z府的努力和普通人的坚韧。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命运,比刻意的悲剧更动人。” 她没有主动说电影的好或者坏,但是她的身份却让所有人都知道其传达的意思。 隨后,关於何亦安电影的批评之声顿时小了一些。 但因为消息的延迟性,威尼斯的批评似乎是少了,但是前面的一些评论提前传回国內后…… 当然,国內的消息何亦安现在是不知道的,看完所有的报纸评论,还是有些沉默。 此刻他终於深刻理解,为什么世纪初的人们,那么迫切的想要给世界证明自己。 他只是拍了一部电影,客观的说了描写了一下,就受到这样的质疑。 只能说,在西方的话语体系下,想要彻底扭转这种局面,还是姜闻说的对,你得把航母开到他们家门口才行。 你得彻彻底底的將他们的优越感完全打掉才行。 其他的,都是空话! 同志们还需努力啊! 俞非鸿坐在他旁边,看著他的表情,有些担心:“安哥儿,你没事吧?” “没事。”何亦安將手中的报纸放下,“我早就料到会这样。” 他確实料到了。 这个年代,西方媒体对中国电影的期待,就是批判和揭露。 那些在西方电影节上拿奖的中国电影,大多是拍『苦难』和『黑暗』的。 甚至是不许底层劳动人民快乐! 这一点,点名批评《隱入尘烟》。 何亦安不否认这部电影在有些方面拍得很好,演员演得也很好,但它有一个致命的问题,而且还很容易被人忽视的问题,就是其带有的高高在上的傲慢。 这电影里的底层没有一个是开心和快乐的。 这就是小布尔乔亚自我认知下的底层,认为穷人不配享有快乐。 看完之后只觉得人生索然无味,不否认大城市中確实是有这样的人,在原子化的社会结构里,每个人都被独立开来,社会接触和交流变少,確实是有这样的人。 这其中涉及到的问题就更复杂了,有兴趣的可以去了解,这里就不详细说了。 但是在农村,在真正的底层人民中,肯定不是这样的。 插科打諢、讲段子、甚至是无缘无故唱两嗓子是常有的。 毕竟生活很苦,总得给自己找点儿甜头不是? 但这就是资產阶级喜欢看的,这也是他们想要中国一直保持的样子,也是他们臆想中的样子。 而何亦安的电影,拍的是温情和希望。 这种电影,在西方人眼里,就是『不真实』的,就是『为z府站台』的。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拍的,就是他想拍的。 是他眼里的中国,是他相信的中国。 “走吧,”何亦安站起来,“出去透透气。” 他们刚走出酒店,就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艾利克斯,你怎么看待《综艺》的评论?” “mister何,有人说你的电影是为z府站台,你怎么回应?” “mister何,你觉得自己能拿奖吗?” 何亦安停下脚步,面对这些记者。 “我的电影拍的是我看到的中国,有人觉得好,有人觉得不好,但这都是中国,一个发展中的国家。” “至於拿奖……”他顿了顿,“能入围,我已经很开心了,得不得奖,看评委的。” 说完,他推开人群,走了出去。 身后,记者的声音还在追著他。 至於艾利克斯(alex),是他的英文名马甲,发表《飢饿游戏》与在好莱坞註册剧本,就用的是这个名字。 …… 与此同时,国內的舆论也开始发酵起来。 《烟火人间》在威尼斯引发的爭议,第一时间传回了国內。 各大媒体爭相报导,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南芳娱乐》:“何亦安威尼斯引爭议,西方媒体批其『为z府站台』。” 《京城娱乐信报》:“3.0分!何亦安新片口碑两极,拿奖前景堪忧。” 《新京报》:“从被群嘲到被追捧,再到被质疑,何亦安的威尼斯之路一波三折。” 但真正让事情变得复杂的,是那些公知的声音。 某位著名评论家在新推出的博客上写了一篇长文,標题是《何亦安,你拍的是中国吗?》: “一个18岁的孩子,拍了一部关於下岗工人的电影,却把z府拍得那么『好』。这真实吗?这可信吗?他有没有真正去了解过那些下岗工人的生活?他有没有见过他们的眼泪和绝望?” “他没有,他只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天才少年』,他的电影,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宣传片』。” 这篇文章一出,立刻被大量转发。 各种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 某位大学教授在接受採访时说:“何亦安的电影,是对现实的背叛。真正的艺术,应该直面黑暗,而不是粉饰太平。” 某位作家也在博客上写道:“18岁就能入围威尼斯,背后是什么力量在推动?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关係』吗?” 某位导演更是直接开喷:“一个没有生活阅歷的小崽子,拍了一部不真实、不反思、不批判的电影,居然还能去威尼斯。这不是中国电影的骄傲,这是中国电影的悲哀。” 这些声音,铺天盖地,几乎淹没了所有对电影本身的討论。 只有少数几个声音在为何亦安说话。 穆德元在接受採访时说:“我的学生拍了一部好电影,他没有背叛什么,他只是拍了他相信的东西,那些说他『不真实』的人,有没有看过他的电影?” “没有,他们只是看了几篇评论,就觉得自己有资格评判了。” 张一谋没有接受採访,但他的助理透露,张导看完《烟火人间》后,说了四个字:“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比不上他。” 韩三坪更是直接在威尼斯接受电影频道的记者採访中表態:“何亦安的电影,是这些年少有的正面展现中国普通人生活的电影,它没有迴避问题,也没有刻意煽情,它拍的是真实的中国。” 但这些声音,在铺天盖地的批评面前,显得太微弱了。 只能说何亦安在拍出这一部电影之后,对於这一切就已经有了预料。 毕竟这可是一个公知横行的年代,谁发言之前不得来几句祖训:这国怎,总亏民,我陷思,定体问,原是美,那没事…… 问一问体质的弊病? 现在居然出现了一个敢和他们反著来的人,这不赶紧按死,还等什么? 当然,这些人肯定是真心觉得他这样拍得不好,有些则是纯粹为了蹭热度,有些是立场不同,而更多的只是被误导后跟风。 何亦安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电影不是拍给这些人看的。 只有那些沉默的大多数,和真正想要国家好的人,才是他的观眾。 —————— 第67章 撕奖! 就在外界纷纷扰扰,各种评论和批评不断出现的时候。 评审团会议室內部的爭论,看起来却要比外面的舆论平和很多。 毕竟在所有入围主竞单元的电影首映之后,各方利益和势力就开始了拉扯和勾兑。 巩莉虽然是名义上的评委主席,但是她身后基本没什么太大的势力和利益牵扯,属於各方势力最喜欢的那种评审主席了。 这种不强势的评委团主席,既能展现出他们的人文关怀,又能宣传民主,还能让更多的东方电影投怀送抱,何乐而不为呢。 若是没有何亦安的乱入,原时空的巩莉恐怕也就做个顺水人情了。 但现在……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散落著各种文件,以及咖啡杯和吃了一半的牛角包。 七个评委围坐在桌旁,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巩莉坐在主席位上,手里转著一支笔,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隨后面无表情地看著桌上的文件。 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份初步的奖项分配方案。 这份分配方案,完全没有考虑她的意愿。 而几大势力的评委代言人们,依旧还在不断地灌输著他们的商议结果。 雅克·欧迪亚第一个开口:“我认为金狮奖,应该给《玛德莲墮落少女》,这是今年最好的电影,没有之一。” 虽然说的很绝对,但在这些评委看来也是实话。 至少在天主教的话语体系下,这个电影正確的不能再正確了。 知道这一点的几位评委也没有来爭论这一点。 乌里希·费尔斯伯格点头附和:“我同意你的观点。《火车上的男人》也很有力量,但《玛德莲墮落少女》更完整。” 见两位老欧洲艺术派的代言人都要直接强行敲定金狮了,作为同一阵营的弗朗西斯卡·內莉想要继续扩大战果。 “《精神病院》也很强,安德烈·康查洛夫斯基的导演功力毋庸置疑。” 如此吃相,瞬间引起了好莱坞代表拉兹洛·科瓦奇的不满。 他是好莱坞的代表,眼看著欧洲艺术派要把大奖瓜分乾净,哪里还忍得住,直接提出不同意见: “我並不这么认为,反而我觉得《远离天堂》的技术层面无可挑剔,摄影、美术、表演都是顶级水准,至少应该给一个技术奖。” 几人瞬间又就这个问题爭论了起来。 耶斯姆·乌丝达奥古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巩莉,轻声帮腔道:“你们也別忘了亚洲,《绿洲》的情感力量很强大,李沧东的导演手法也很成熟。” “我觉得最佳导演银狮可以考虑他。”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除了巩莉之外,仅代表峨罗斯电影人的叶夫根尼·叶夫图申科也不甘示弱:“《精神病院》和《前任领袖》都应该有奖,峨罗斯电影不应该空手回去。” 这就是所谓的奖项分配。 没有什么艺术评价,或者说,只要能入围,其实就已经是同一水准了,看的最终只有利益交换和背后势力的角力。 他们很快就把奖项瓜分得差不多了。 多数人同意將金狮奖给《玛德莲墮落少女》。 评委会大奖给《精神病院》和《火车上的男人》二选一,这个可以由巩莉来决定。 最佳导演给李沧东、最佳男演员给斯特法诺·阿科斯、最佳女演员给朱丽安·摩尔、最佳新人给文素利。 评审团特別奖给《玛德莲墮落少女》或《绿洲》。 最佳摄影给《远离天堂》。 至於其他的小奖,特別是逆流单元的,基本都没人爭,默认给了亚洲。 一圈討论下来,所有奖项都有了归属。 《烟火人间》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嘴边。 仿佛这部电影不存在一样。 仿佛那天的放映和场刊上的3.0分只是一场幻觉。 …… 巩莉听著他们討论,一直没说话。 直到雅克·欧迪亚分配完最后一个奖项,满意地靠在椅背上,这才转头看向巩莉。 他的嘴角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巩,作为主席,你有什么意见?我们已经把框架搭好了,由你最后来拍板吧。” 语气是客气的,姿態是尊重的,但骨子里透露出的信息,却是不加掩饰的傲慢! 什么叫最后来拍板? 潜台词是:蛋糕已经切好了,你只需要签字。 巩莉轻笑了一声,笑容很淡,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但就这么一个小的表情动作,就展现出来她作为影后的演技了,仅仅只是这种微表情的变化,就让看著她的几人顿时收敛了笑容。 因为他们能明显感觉到,巩莉即便是在笑,但她很不高兴! 没有在意这些人的神色变化,巩莉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著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確实有几个意见,作为评委团主席,我应该也是有推荐和指定奖项的权力吧?”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此话一出,几个代表脸色顿时一变,瞬间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不过她作为评审团主席,她的意见又不能不听,不然这个评选根本就没法进行下去。 毕竟最重要是要巩莉来拍板决定的。 “巩,你难道想?” 看了他们一眼,巩莉根本不给这些白皮玩虚的,搞什么英格兰人的婉转。 “第一,《烟火人间》至少应该拿奖。” 雅克·欧迪亚皱了皱眉:“什么奖?” “金狮、最佳导演。”巩莉说,“或者评审团大奖、或者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这些奖里面至少要一到三个。” “不可能!!!” “no!!!巩,你即便是评审主席,也不能这么开口!” “你这已经是把所有重要奖项全都包圆了,这不符合规矩!其他片子怎么办?” 巩莉的发言属於是直接砸碎了之前分好的蛋糕,这如何能几人满意。 几个欧洲评委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但巩莉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还怕他们? 真当老娘是泥捏的,任凭你们分配蛋糕,不发一言? 作为东北大妞,亲自下场和人对线,居然一个人打的几人都招架不住。 拉兹洛·科瓦奇倒是没有跟著喊,他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看著巩莉。 作为好莱坞的老江湖,他太清楚了,这不是在提要求,这是在开价。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谈判的基本操作。 你连价都不敢要,还能做啥。 但雅克·欧迪亚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意:“巩莉主席,《烟火人间》的场刊评分只有3.0分,在我们评审团內部,支持它的声音也不多,你凭什么要求三个奖?” “还都是大奖?” “我们这不是正在商量嘛,而且都是討论,我也没要求三个全是大奖,”巩莉的语气愈发平静,“我说的是『至少一个』,而且,” “场刊评分不代表一切,你们都看过这部电影,你们知道它好在哪里,它的镜头语言,它的情感控制,它的留白,它的克制……” “那是你们东方式的审美。”乌里希·费尔斯伯格打断她,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在欧洲,我们更看重……” “更看重什么?”巩莉会怕他?直接懟了回去。 “你们是不是想说更看重『z治正確』?更看重『揭露黑暗』?更看重『符合你们的想像』?” 既然已经决定撕奖了,巩莉也不准备半途而废,直接继续输出。 “一部电影好不好,应该用电影本身的標准来衡量,不是用它的国籍,不是用它的题材,不是用它的政治立场。” “《烟火人间》拍的是下岗工人的故事,它没有迴避苦难,也没有消费苦难,它拍的是人在苦难面前怎么活下去……这种电影,放在哪个国家、哪个时代,都值得被看见。” “难道你们认为真诚和美好的品质是不值得歌颂的吗?” 连续输出一通后,巩莉只觉得神清气爽。 而会议室里的气氛则降到了冰点。 被连续硬懟的乌里希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却不得不道歉:“巩,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就好,我也相信大家不会这样。”说完,巩莉把名单推到桌子中间。 “这个分配方案,我不同意,重新投。” 雅克·欧迪亚的脸色更难看了:“巩,你知道重新投票意味著什么吗?我们花了三天才达成这个共识。” “那就再花三天。”巩莉看著他,“我不急。” —————— 第68章 撕奖!提档!闭幕式 怎么可能再花三天!! 今天就是必须要通知闭幕式的日子。 若是再真扯皮三天,那么这一次威尼斯电影节就要成国际笑话了。 甚至以后电影节的专业性都要被质疑。 此刻他们也算是明白过来了,前几天的时候,巩莉对於他们討论的东西都没有发表意见。 就是要在今天最后的这个时刻图穷匕见! 若是何亦安知道这些,恐怕就能瞬间明白过来,巩莉居然还玩起孙子兵法了。 果然,孙子兵法就是得他们对孙子玩儿才有意思…… 只不过巩莉可能会觉得很爽,但会议室里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最终,几人交换了一下意见,还是由雅克·欧迪亚作为代表主动开口:“好,可以重新投,但巩,你得接受投票结果。” “当然,如果符合要求,我肯定同意,”巩莉並不明確表態,“那么就先从金狮开始吧。” 隨后,几位评委再一次开启全新的投票。 第一大奖金狮奖:《玛德莲墮落少女》6票,《烟火人间》1票。 那个一票当然是巩莉自己投的。 对於这个结果,巩莉不满意,直接再次发起重新投票:“再投。” 雅克·欧迪亚更加不满:“巩,结果已经很清楚了,金狮奖归属,这是大家的意愿。” “再投。”巩莉並不理会,只是重复了一遍。 第二次投票。 金狮奖:《玛德莲墮落少女》5票,《烟火人间》2票。 这一次,乌拉圭的摄影师拉兹洛·科瓦奇这次投了《烟火人间》。 他倒不是多喜欢这部电影,而是他看出了巩莉的態度,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 “再投。” 第三次投票。 金狮奖:《玛德莲墮落少女》4票,《烟火人间》3票。 耶斯姆·乌丝达奥古也倒戈了。 不是因为巩莉说服了她,而是因为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休止的拉锯上。 因为这就是评审团主席的权利,若是她想,就可以不断发起重新投票。 只不过这种情况一般很少会出现,毕竟很多利益勾兑从一开始就確定好了,但显然这一次是个例外。 “再投。” 当巩莉再一次发起重新投票的时候,雅克·欧迪亚终於忍不住了:“巩!你到底想怎么样?其他奖励可以给,但是金狮绝对不行!!” 此刻的他终於也露出自己真正的底线了。 《玛德莲墮落少女》的金狮必须保住,其他的可以放掉了。 不然继续投票下去,倒戈的越来越多,金狮都没了。 “我想让这部电影得到它应得的。”巩莉看著他,非常强势,“从刚刚的投票来看,票数也越来越公平了。” “公平?什么叫公平?”雅克·欧迪亚的声音都快掀翻屋顶,“这电影场刊3.0分,在二十二部入围影片里排第十五,若让他拿了金狮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场刊分数是影评人打的,不是我们评委打的。”巩莉的语气依然平静,“你是评委,你应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脑子去判断。” “不是看影评人怎么说,不是看別人怎么说。” 好嘛,这话说的,直接將雅克·欧迪亚给噎住了。 半晌过后,雅克·欧迪亚才恢復了有些难看的表情:“巩,你这是在滥用职权,为自己国家的电影爭取三个大奖,这不是公平,是权利滥用,我要向电影节投诉你。” “你可以投诉我,但现在我是评审团主席,另外我再次申明,我没有爭取三个大奖,” 巩莉敲了敲桌子,盯著他的眼睛,“我说的是,它至少要一个大奖,你们把奖项都分完了,连一个都不给它,这就是不公平。” 见到巩莉这关確实拗不过,拉兹洛·科瓦奇开始打圆场。 “巩莉主席说得也有道理,《烟火人间》確实有它的优点,我们可以討论一下,看看哪个奖更合適。” 耶斯姆·乌丝达奥古到了这一步也不再沉默,她的语气带著几分调解的意味:“各位,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 所有人都看向她。 “大奖的爭议太大,不如先把技术类的奖项定下来。” “今年有几项奖是停颁的,比如最佳剧本、最佳剪辑、最佳音乐、最佳艺术指导,这些奖,不影响大局,但可以让一些电影得到认可。” “你的意思是……”弗朗西斯卡·內莉若有所思。 “她的意思是把停颁的奖恢復。”拉兹洛·科瓦奇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並且立马认可道,“《烟火人间》甚至其他几部电影,都可以在这些技术类奖项里找到一些平衡。” 雅克·欧迪亚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巩莉:“巩,你同意吗?” 巩莉想了想,点头:“可以,但大奖的討论还没有结束。” “你想怎么討论?” 乌里希·费尔斯伯格说:“我觉得直接来利益交换吧!” “好!”巩莉同意,然后再提出一个建议,“我同意將今年不准备颁发的奖恢復,可以用於补充其他电影的损失!” “好!!” “可以!” 每个评委都有自己的偏好,都有自己的“必保”项目。 巩莉要保《烟火人间》,他们是真的扛不住,不妥协的话,这届威尼斯就真要闹出笑话了。 恢復一些不准备颁的奖也算是一种方法! …… 评委团爭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何亦安正在酒店房间里翻看手机上的新闻。 同时也在等待著消息,不过隨著时间越来越推移,所有人的心都开始往下沉。 若是没有接到主办方的电话,那么他们就真的要捲铺盖走人了。 何亦安也终於有些紧张了,他做了那么多准备,难道…… 突然,房门被敲响了。 他连忙打开门,看到韩三坪站在门口。 “韩叔?有消息了吗?” 韩三坪看著他笑了:“安娃,电影节主办方来电话了。” 何亦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明晚闭幕式,我们所有人都得参加。” 听到这话的何亦安终於放下了心,隨即开始考虑另一件事:“那电影上映的事情?” “原计划是九月底,尝试一下国庆节的档期,”韩三坪对国內哪个档期上什么电影心里门清儿。 此刻在確定能得奖的情况下,立马做出了调整和安排: “你们自己找的光线和中影这边早就准备准备好了,之前就一直在宣传,拷贝也都已经发了下去,若是今晚能得一个大奖,那么直接提档到电影节结束后就上映!” “趁著这个东风,直接上映吗?” 提档上映,就是要占据一部分暑期档尾巴和国庆档。 当然,所谓的档期什么的,只是为了方便理解,现在除了贺岁档之外,並没有真正的档期说法。 何亦安思考了一下今年的暑期档,好像除了一部《河东狮吼》的港產喜剧,就没了? 现在的档期是真的冷清,根本不需要考虑是不是会和其他的竞爭。 毕竟《河东狮吼》8.17日就已经上映了,中间一直到九月二十七日才会上一部巩莉的电影《周渔的火车》。 这確实是一个机会。 提档还可以错开与巩莉电影的直接碰撞。 甚至到时候,趁著国庆和巩莉电影上映的时候,还可以宣传一下自己的新电影? 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这算是给其他电影增加热度,划不来。 而且,他对这个电影的国內票房,並没有太大的期待。 唯一可惜的,可能就是对於顏丹辰的一部分宣传计划不能做到最好了,但也应该可以挽救。 “也好!韩叔,那就提档吧!” —————— 第69章 那年十八,声名鹊起 9月6日,江浙仙居县。 “妈妈,何亦安给我发消息了,他被邀请参加闭幕式了。” 刚刚补好妆的少女看著手机上的消息提示,拿起一看,顿时眉开眼笑,隨即转过头举著手机对一旁的美妇兴奋道。 “被邀请参加闭幕式?” 一旁正在和新招的助理商量著一些事情的刘晓丽闻言,有些诧异。 示意助理去忙后,她走到化妆檯前,看著女儿手机中的信息,感到难以置信。 “被主办方邀请,这是不是意味著……” 自己女儿的手机平日里都是她在管,与哪些人在聊天,她当然也很清楚。 只不过刘晓丽一般不会说什么,哪怕是看到了也不会说,毕竟是女儿的隱私。 但何亦安的事情,她还是知道的,毕竟不久前才在知道他电影入围后,还尝试了拉近关係。 虽然何亦安与她们母女二人只是见过几次,但仅有的几次,他们相处的还是很愉快的,何亦安也没有什么冒失举动。 刘晓丽对何亦安的感官是比较好的,並不反对茜茜跟何亦安经常联繫。 甚至刘晓丽还想著,若是一直维持住关係,茜茜未来万一有可能通过何亦安的路子,走向大荧幕呢。 也別说她市侩,这是人之常情。 有专门的人脉不用,那才是傻的。 刘晓丽一直都没有小看过何亦安,毕竟就算不谈他们之前相处几次的是何亦安对茜茜的照顾,就单纯利益这方面,她也不会小看对方。 毕竟,哪怕是再不了解电影圈,也能清楚入围电影节的含金量。 况且何亦安还这么年轻,完全可以说是未来可期啊。 “茜茜,何导有说,自己一定会获奖吗?” 刘晓丽这段时间跟著恶补了不少知识,还是了解这种潜规则。 能被主动邀请的,至少说明是有一个奖的。 要知道何亦安才18啊,若是真拿了奖,那……她们母女真的就不用去找其他能带他们进入电影行业的人了! 抱何亦安的大腿难道不好吗? 也算是知根知底,在中影也有关係,他一直也都没有对茜茜起什么歹念。 如此多的『优势』集合在一起,刘晓丽简直就不用再考虑其他大腿了! 而且还是现成的! 有些激动与感慨的刘晓丽再次刷新对於何亦安的看法后,情绪没有很好得到隱藏住,被敏锐的刘奕菲察觉到了。 只是这个时候刘晓丽正在思考著其他的东西,並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稍微看了一眼镜子中的母亲,刘艺菲不动声色道:“获奖?那我不清楚,他没说!” “没说?我看你是没问吧……算了,茜茜,以后对待何导还是要有礼貌,不要像之前那样隨便。” “哦~”见到母亲这个样子,刘茜茜不感兴趣的哦了一声。 但是她心中却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一个赞。 当初要不是自己果断刪掉了何亦安发来的一些聊天消息,恐怕妈妈还不会这么容易让自己隨时和他聊天呢。 想到这里,刘茜茜就有一种做了坏事的小雀跃。 不过转瞬间,这种雀跃就被她压盖住了。 看著自己妈妈还在隱晦的给自己传授什么:如何礼貌又有分寸的和对方处好关係、如何掌握客气又熟稔的拉拢关係的套路,刘茜茜的思维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都是这个坏傢伙,居然到现在都不告诉我电影的事情,肯定是骗我……』 『现在妈妈也让我『討好』你,哼,想得美,骗我那么久,我要咬你几口才罢休……』 『不过大坏蛋还真是厉害啊……』 耳朵里听著刘晓丽的嘮叨,刘奕菲是左耳进右耳出,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齜牙。 这样的动作和神情当然也被刘晓丽注意到。 “茜茜,你想什么呢?”刘晓丽拍了一下自己傻女儿一下,“傻兮兮的,把牙齿收一收~” “哦!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我刚刚给你说的你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吧?” “哎呀,妈妈!我都听到了!” “听到了?”刘晓丽也来了小情绪,“那你给我重复一遍!” “啊?” 这时,场记的喇叭声传来,刘奕菲可算是得救了一般:“妈妈,手机给你,我要拍戏了,拍完了我们一起看何亦安会不会获奖!” “茜茜,你慢点!” 而在刘奕菲收到何亦安发的消息之后几个小时,一则消息再次从威尼斯传回。 《何亦安受邀参加闭幕式,获奖已成定局》 一时间,《烟火人间》参加闭幕式的消息传开了,那些本来还因为何亦安电影被抵制和各种负面评价消息,还喷的兴起的殖子们再次哑火。 不少人甚至大骂威尼斯不公,肯定是巩莉干扰了评审。 甚至还有几人在网上呼吁,巩莉应该儘量有国际视野,要公平公正! 只不过这些,何亦安和巩莉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们恐怕也不会在意。 …… 威尼斯利多岛,闭幕式红毯。 何亦安穿著一身深色西装,带著李宝田、顏丹辰、俞非鸿,还有韩三坪走上红毯。 红毯环节没什么可说的,第一次参与这种的何亦安只觉得红毯两侧,密密麻麻的记者举著相机,闪光灯闪的他眼睛疼。 倒是她的女伴顏丹辰和俞非鸿非常享受这一切。 毕竟是女明星嘛,威尼斯的曝光所能引起的效果,可比在国內拍一下不入流报纸强多了。 “哇,好多人啊~”顏丹辰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面,还是有些紧张。 不过他的话倒是让何亦安注视了她一眼,確认不是换了大如后,这才稍微有些放心。 不过他决定下来后还是跟顏丹辰说一下,你好端端的,说这些晦气话干啥! “何亦安!看这边!” “何导,你对拿奖有信心吗?” “顏丹辰,你今天太美了!” “惊鸿仙子,听说你准备转行当导演了,不再演戏了?可以详细说说嘛?” 现场除了各国记者外,因为有国內的电影,所以电影频道的记者也在,他们大声的问著各种问题。 何亦安只是和他们礼貌的笑笑,站定让他们拍摄了几张照片,没有理会这些问题,俞非鸿倒是要去回復一下。 而他则挽著顏丹辰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完红毯。 同时他也注意到,两侧有不少其他国家记者在交头接耳,英语他能听懂,其他的就听不懂了。 “听说他的电影可能拿奖。” “真的假的?场刊才3.0分啊。” “评委內部有分歧,但有人力保。” “嘖嘖,18岁就能拿奖,这恐怕会追平记录啊……” 在这些议论声中,他们走到了主办方的记者处。 “艾利克斯,对这次闭幕式有什么期待吗?” “希望能拿个不大不小的奖吧,也好创造新的记录,不是吗?”何亦安玩笑道。 “噢,alex,你的入围已经刷新了记录了,而且这个消息绝对会传遍电影圈的!” “是吗?我这也算是声名鹊起了?那我希望记录再加深一层!” “alex,你对《玛德莲墮落少女》怎么评价?”作为此次电影节的大热,何亦安这几天已经好几次被问到这个问题。 “《玛德莲墮落少女》是一部很好的电影,希望彼得?穆兰导演今晚能有所收穫。” 简单的问答结束后,剧组入场电影宫。 大厅里灯火辉煌,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人。 何亦安带著剧组成员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他环顾四周,之前的很多熟悉的面孔已经早就离开了,倒是田状状坐在不远处,冲他点点头。 何亦安也与其打了个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