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边陲领的哨兵开始》 第1章 会说话的黑猫 “先生,求求您了,我,我可以慢慢补上那些钱,但请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 说话的是一个佝僂著腰的老者,他的头髮已经白了一半,脸上遍布褶皱,手中捧著一袋钱幣,眼里满是哀求。 札格犹豫了一瞬,耳边却適时响起了有些尖锐的声音:“又想当大好人?別忘了上周你刚因为这个理由倒贴了40个先令,那可是你两周的薪水!” 长著翅膀的黑色猫咪从札格的左肩头飞到了他的右肩头,嘲笑道:“照这样下去,別说给你名义上的母亲治病了,就连保住现有的资產都没戏!” 於是,札格终於硬起心肠,板著脸拒绝道:“我可没有多余的钱替你贴补,规矩就是这样,2级事件的底限就是200先令,否则是不会有协会的人愿意接受委託的!” “求求您了!我一定会还钱的!我可以每个月还一点儿!” 札格嘆了口气,但语气还是非常坚决:“公民,请你不要影响我的工作。” “好吧,好吧……我会凑够钱的……” 老者不敢再纠缠,仔细地將装了钱的布袋子收好,离开了哨岗屋。 等老者走得够远以后,札格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肩膀旁边的黑猫,说:“你確定你真的是『妖精』,而不是什么『小恶魔』之类的种族吗?你说出来的话可实在够让人不舒服的!” “注意你的言行!哨兵!” 黑猫嗖的一下飞高了不少,怒视著札格:“你应该感谢我指引你在这个世界生存!而不是质疑我的身份!哨兵!” “是的是的,非常感谢你!” 札格敷衍地摆摆手,然后看了眼墙上的掛钟,决定提前十分钟关闭哨岗屋的门。 这种钱少事多还危险性十足的工作,偶尔摸摸鱼也是很正常的,何况作为从另一个世界里穿越过来的资深牛马,早就深諳摸鱼精髓。 是的,札格其实来自另一个世界,本名张睿,在21世纪的地球当普通社畜当得好好的,只是正常睡了一觉,就莫名其妙穿越了。 穿越就算了,他还是魂穿—— 他穿到了一个名叫“札格”的永恆至高王国某边镇哨兵身上! 据他身边这个自称是妖精但长得活像一只长了翅膀的黑猫解释,原来的札格死於“污染”,因为他担任的这个“哨兵”並非普通巡逻的哨兵,而是负责边镇异常事物委託的哨兵,虽然编制都是哨兵的编制,但前者的工作可比后者的日常巡逻麻烦多了。 正常来讲,这个岗位的职责是接收王庭或小镇辖区领主所下达的异常事物处理政令,將其归档誊抄后,张贴在哨岗屋旁边的公告板上,以便往来的各官方超凡协会成员接取並进行处理。 同时,当有些复杂的案件需要保存证物和材料时,札格也要仔细保管,方便后续上级隨时调用。 听起来似乎也不难,但…… 这项工作是伴隨著危险性的。 据妖精说,这个岗位的哨兵从来没有活过五年的,因为普通人是难以承受来自超凡事物的影响的。 尤其是这个边镇格外不同,它坐落在永恆至高王国东陲领的最东部,毗邻沦陷为重污染区的黑境。这就导致附近的异常事件发生的频率要比其他地区更高,而哨岗屋內所保留的各种证据和材料,往往也会携带一定的污染。 所以后果嘛,就可想而知了。 比如张睿穿前的札格,也就是那个哨兵本人,只熬了三年就死了。 在得知这个岗位如此危险后,札格第一反应就是想跑路。 但这个异世界和他想像的异世界完全不同,没有合法身份寸步难行不说,札格还有一位名义上的母亲要赡养。 那是一位仅仅不到四十岁就苍老得像六七十岁老媼的妇人,患有古怪的疾病,常年臥床,每周都要由札格从炼金药水店里购买一种叫作【治癒之手】的昂贵药水维持生命。 估计原身就是为此,才会特意申请来到这个有特殊补贴的岗位。 可惜老妇人倒是还苟延残喘著,札格却英年早逝了。 而作为一个生长在和平国家的、道德正常的成年人,既然继承了原身的身份、存款、工作和肉体,张睿实在无法狠心拋下无人可依靠的老妇人跑路,便只能咬牙继续干著这份操蛋的工作,儘管这份工作他一点也不想继承。 不过,往好处想,他至少不会被污染—— 这也是妖精说的。 “你的灵性很特殊,异世界的来客。 “哦,不必惊慌,这很正常,光是这个镇子里,我就知道超过三个来自异世界的存在,现在只不过是多了一个你而已! “对了,我没有读心术,是你的表情太明显了,蠢得还不如每天在镇口卖麵包和报纸的彼得! “我的意思是,你是第一个能看到我的摩多! “这太新鲜了!我恩赐你可以供养我,摩多!每个月只需要三十条小鱼乾,好处是我可以带你快速適应身份,了解这个世界!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请便,摩多!希望明天不会在绞刑架上看到你,至於罪名嘛,我赌五条小鱼乾是『恶灵附身』!” 刚穿越过来还没怎么整理好原身的记忆的张睿盯著眼前不仅会说话,还会飞的、长了翅膀的黑猫沉思了几秒,就开口了—— “两个问题。” 张睿承认自己无法拒绝一只会说话的黑色哈基咪,於是强行按耐著自己蠢蠢欲动的罪恶之手,冷静地问:“第一,『灵性』是什么?” “好问题!摩多!”黑猫抖了抖耳朵,耐心地解释:“每个摩多,也就是普通人,都有属於自己的灵性,灵性的强弱关係到摩多是否能步入超凡—— “不要小瞧这一点,绝大多数摩多终其一生都没有资格学习超凡,不仅仅是认不认字的问题,而是他们的灵性太脆弱,轻易就会被复杂的魔力波动和来自黑境的污染给毁掉,只有极少数摩多的灵性足够强壮,才能承受魔力波动带来的衝击。 “而你,奇怪的摩多,你的灵性极其稳固,即使强大如我所带来的魔力波动,对你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顶著札格身体的张睿对眼前的黑色哈基咪抱以怀疑的目光:“你很强大吗?” 黑猫被札格的话气出了飞机耳,它瞪圆了眼,插著腰大声说:“无礼的摩多!我可是伟大的妖精!最早来到这个世界的种族之一!傲慢的人类在妖精面前就像蚂蚁一样可笑!” 张睿耸了耸肩:“好吧,我对这个世界不了解,你说了算……总之,你的意思是,我也不会受到那什么黑境的污染,对吗?” 黑猫点头:“至少目前没发现,甚至可以说,一点儿痕跡都没有!真是神奇的灵性!摩多!” “第二个问题,”张睿伸出两根手指,比划著名说:“我当然可以『供养』你,但这位妖精,不知道作为被『供养』的存在,你能为我提供一些必要的服务吗?” 黑猫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皱了皱鼻子:“比如?” 张睿答道:“比如进行必要的心理疗愈,像是让我触摸你的毛皮,你知道的,这对人类具有非常强的心理疗愈作用,在我们的那个世界,甚至还会专门有像你一样的存在作为『心理疗愈师』,为人类提供诊疗服务,並收取报酬。” 黑猫表情震惊:“在你们的世界,竟然还有这样的交易!?” 它甚至有些急切地追问:“只要被摸一摸皮毛,就能赚到钱!?” 张睿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根据服务水平的高低和诊疗质量的差异,费用还不低!” “可恶啊,为什么这里就没有这种交易方式……” 黑猫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矜持地扬起毛茸茸的小猫脸,点头道:“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提出祈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满足你好了!但是每次疗愈服务需要加收一条……不,两条小鱼乾!” “成交!” ————————————分割线———————————— 【霍兰德日报小剧场】:“摩多”,也就是mortal,常被傲慢的种族用来称呼人类,意为“凡人”。不过有时也专指不懂魔法的普通人,但……谁知道呢,反正两者之间没什么差別,不是吗? 第2章 可怜的薪水 於是,在张睿和拒绝说出真名的黑猫达成一致后,两人姑且形成了相对稳固的合作伙伴关係。 唯一麻烦的地方在於,作为札格的张睿,需要克制自己在人前和黑猫说话的欲望,以免被当成不停自言自语的疯子—— 別人可是看不到妖精的! 一人一猫相处了不到一天,张睿就忍不住了。 “既然你不愿意透露真名,那总要给我一个假名吧?或者我给你取个名字?不然每次总不能都对你喊『oi——』吧?用你的话来说,这实在太失礼了!” “当然可以!”黑猫看起来十分好说话,“妖精的真名就像恶魔的真名一样,念出来是会影响到我的,而且万一你说梦话不小心透露出去,我可就危险了!” “好吧,好吧,那叫你……『雪球』怎么样!?” 张睿字正腔圆地用中文念出了“雪球”,心底甚至生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期待。 “『雪球』?” 黑猫鸚鵡学舌地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疑惑地反问:“这是什么意思?” “呃……是『伟大又神圣的神』的意思,是一种祝福。” 张睿撒谎撒得面不改色。 “不错不错!那就叫这个名字好了!『雪球』!” 黑猫,不,现在应该叫“雪球”了。 雪球说著,满意地甩了甩身后的尾巴。 有了雪球的帮忙,张睿很快就完美偽装起了“札格”,连常年臥病在床的札格的母亲都没有丝毫怀疑。 第一个星期还算顺利地过去了,札格拿到了属於他的薪水—— 20先令,外加10先令的补贴,一共30先令,比正常哨兵的薪水高了整整二分之一。 此外,只要2先令,就可以从鱼摊上买一筐杂鱼乾,养雪球其实非常省钱,札格甚至还贴心地用旧报纸和废弃的公告包裹在路边捡的烂木块上,为雪球製作了各种各样的猫抓板和磨爪柱,受到了它的高度好评。 但札格母亲需要的【治癒之手】却很贵,一瓶足足要花12先令,光是每周购买药水,就要用掉將近一半的薪水,让札格颇为肉疼。 以及麵包、奶酪、马铃薯和盐等都是消耗品,每周大概需要5先令。还有其他琐碎的生活必需品和必要的支出,如纸巾、肥皂,和水费、垃圾处理费、房屋税等等,加起来也要5先令。这样算下来,札格的收入只堪堪覆盖他的支出,每周连5先令的结余都没有,一旦发生一场重病,就隨时可能被“斩杀线”斩杀。 周结薪水最大的好处,就是让札格深刻认知到了钱有多么不经花,也让他意识到第一个星期里因为同情而倒贴40先令的委託费这件事有多么荒谬。 这至少可以给札格母亲买三瓶药,相当於札格原身二十分之一的存款。 而借钱的死骗子在异常事件委託结束后就跑路了,別说找他要钱,就算报警,也只能记录对方的姓名、年龄和大概的样貌,除此之外,札格对那个无良商人一无所知。 所以在第二个星期时,面对老者的恳求,札格非常坚决地拒绝了帮忙。 如果每周都来这么一次,原身辛辛苦苦三年攒下的800先令怕是几个月就会让他败光了! 別看800先令只是一次5级事件的委託价格,但放在普通人中,足够一家三口生活大半年还有余了! “唉,要是有办法赚点外快就好了……” 札格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已经连续一个星期除了鱼,没有碰其他荤腥了,这让他一个穿越前无肉不欢的肉食动物实在痛不欲生。 別的都可以忍,但在吃上面,真的很难忍。 趴在沙发上抱著小鱼乾大快朵颐的雪球听到了札格的自言自语,抬头提醒:“其实你可以剋扣一部分赏金,无论是来自官方的还是民间的。” “剋扣……赏金?” “札格,我是说之前的那个摩多,就是这么干的,不然他怎么可能在三年內攒下800先令?” 雪球回答。 札格沉默了一瞬,追问:“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服务费』嘍!每一个哨兵都是这么说的!毕竟记录档案和提交的报告所用的纸张採购也要钱!” “这些东西竟然是不提供的吗?” “当然不提供!你以为负责拨款的异常事件处理协会是什么地方?慈善所吗?那群比灰地精还吝嗇的傢伙们恨不得一枚先令当成十枚去花!” 札格闻言,彻底沉默起来。 异常事件处理协会是永恆至高王国的官方组织,由金宫法师研究庭直接掌管,对王庭负责,也负责保障王国公民不受超凡事物的影响,稳定社会。 凡是在协会註册过、受到等级认证的人,无论是法师、祭司,还是什么炼金术士,都被称为异常事件调查员,即“异调员”。 异调员可以在王国內任何城镇的协会哨岗处接取委託,官方委託的赏金由协会直接下发到地方协会哨岗,地方领主委託则由地方財政拨款,至於私人委託,那就是谁申请委託就由谁付款了。 异调员在处理委託时,可不是像游戏里揭榜杀怪那么简单,而是要先行向札格——也就是地方协会哨岗的哨兵申请,然后记档,再进行处理。 处理超时或无法完成时,都是会有记录的,也会上报给协会,所以完成率非常影响异调员的收入和评级,严重者不光会被降级,还会被逐出协会。 而处理事件完成后,异调员也是需要写一份调查报告或委託完成报告的,这份报告会被誊抄一份保留在地方协会哨岗处,原件则直接由最近的地方协会驻点每隔一段时间统一往金宫法师研究庭邮送。 这整套完整的流程,可以说是地方针对超凡体系影响的唯一保障,而哨兵,也是一个显得有些神圣的岗位。 但这並不影响职业內的潜规则,比如“合法”地剋扣赏金。 协会哨岗的拨款主要由协会负责,所以许多哨岗除了基础的工资外,在包括所有材料、纸张、消耗品、制服、兵器和甲冑方面,被要求自负盈亏。 很显然,即使加上10先令的补贴,一周30先令的薪水也无法覆盖这些支出,那么,剋扣赏金就是唯一的选择,也是被默许的职业规则。 “先干著吧,”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也许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比如可以申请更多的补贴。” “隨便你!人类总是这样愚蠢和荒谬!还喜欢抱有不切实际的妄想!” 雪球的小嘴巴从来说不出好话,札格已经习惯了。 不过晚餐时,他特意从雪球的小鱼乾筐中摸了一条相对肥美的鱼乾燉成了马铃薯鱼乾和鹰嘴豆浓汤,並灌进了自己的肚子里,以示不满。 看似毫不在意的雪球则在吃饱喝足后,懒洋洋地表示:“记得明天给我再补一筐!” “你从哪学会高利贷的手段了?” “否则伟大的雪球將拒绝为你提供諮询服务!” 这个威胁其实倒也没那么有用,但谁能忍心拒绝一只会说话的黑色哈基咪呢? “行吧,但要先讲好,鱼乾是咱们两个的財產,毕竟你知道的,现在我入不敷出!” …… ————————————分割线———————————— 【霍兰德日报小剧场】:金宫方面表示,各地协会哨岗的支出已经连续三年远超预算,每年要花掉足足5万金镑,这令金宫不堪负重。在最新一期的议会中,金宫要求王庭对协会进行每年1万金镑的补贴,否则將考虑削减哨岗,但遭到拒绝。哨岗的存在关係到我们普通人的日常安全,霍兰德日报將持续为您关注此事。 第3章 合理的服务费 第二天一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吵醒了札格。 “哨兵!我需要你的帮助!” 札格只来得及匆匆套上马甲和皮裤,就打著哈欠开了门。 “很抱歉这么早吵醒你,但事態紧急,” 门口站著的是一个衣著华贵的女人,她穿著橙黄色的丝绒帝政长裙,肩上还披了一件看不出材质的雪裘坎肩,上边別了一个精致的紫水晶胸针。 此外,她的表情看起来確实十分焦急:“粮行的车队在离桥不远的地方被袭击了,一车的粮食都滚进了河里,有人冒死跑到镇子上求助,我们需要立即派人去救人!” 札格听得一头雾水:“那你应该去找警卫队,而不是我这个哨兵。” 女人连忙补充:“不,不不不,袭击车队的是一只鹰翼鬼婆!警卫队可处理不了这个!” 睡眼朦朧的雪球跌跌撞撞地飞到札格肩头,弓起身子以一个堪比马戏团杂技演员的姿势伸了个懒腰,才吐槽道:“这回多少有点新意了,至少知道搬出来一个真正的魔法生物来当藉口,希望那地方真的有一只鹰翼鬼婆!” 札格很想问一句雪球的话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女人如此急迫的份儿上,他只好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两张纸,用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瓶里的墨水,说:“好吧好吧,一只鹰翼鬼婆,三级事件,至少400先令,但我不能保证立即会有异调员赶过去帮忙,这个点恐怕没几个人起床……” 女人早有准备地掏出一把钱幣:“这里是25金镑……足足500先令!请务必儘快!粮行这次的损失实在太大了!哨兵!” “我儘量。” 饶是自问见识不算浅薄的札格,在看到这把金灿灿的钱幣时,也差点被晃瞎了眼。 他暗嘆了一句“粮行果然有钱”后,唰唰唰地在纸上写起了公告,並认真地为女人做起了档案。 可惜雪球一直在他耳边说个不停:“其实你完全可以把5枚金镑扣下,毕竟三级事件只需要400先令就够了! “那可是5枚金镑!足够咱们买吃不完的小鱼乾! “而且这完全符合规定! “你知道为什么档案里不需要填写赏金金额吗?就是为了让你们合理地吃一层回扣! “5金镑!100先令!可以买8瓶药水还有余! “你不是一直想尝尝屠宰店门口掛著的那根熏火腿吗?5金镑都够买五条熏火腿了! “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札格!餵——” 札格被吵得额头青筋都凸起来了,最后不得不趁著粮行的女人没注意,伸手把肩膀上的雪球一把给按在了桌子上,手动將其闭麦,顺便狠狠擼了两下。 快速写完档案后,札格將档案给女人过目,確定没有问题並签字后,才將其送出门。 只是到了门口时,他犹豫了一下,叫住对方,说:“因为你这个委託是紧急事件,所以我需要收取10先令的服务费,嗯……你知道的,这个时间帮你找到合適的异调员可不太容易……” 女人先是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就从隨身带的钱袋中数出十枚先令,同时说道:“10先令是吗?没问题!总之,请一定儘快!” 札格心底顿时鬆了口气:“我会的,祝您好运,美丽的女士。” 送走女人后,雪球一直在旁边骂骂咧咧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清晰了—— “无礼的摩多! “无礼!可耻!卑鄙!愚蠢!暴君! “装模作样!虚偽!你明明可以听从伟大的雪球的建议,直接拿5金镑!结果却公然索贿!而且只有10先令! “懦夫!蠢货!” 札格有些烦躁地呵斥:“够了,再骂我今天一天都不会给你一条小鱼乾吃!” 说著,他又顿了顿,辩解道:“而且我这不是索贿,我是在合理要求她支付我的服务费!现在我要去找几个能够处理这个事件的异调员了!这是我付出的额外劳动,我当然有资格收取额外的服务费!” 雪球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在骗谁?你是诡诈之神的信徒吗!” “你一只会说话的哈基咪懂什么!” 札格气得狠狠將门甩到身后,卷著簇新的档案离开了哨岗小屋,將雪球的嘲讽隔绝,然后朝镇子上唯一的酒馆走去。 “25金镑?我没听错吧!?” 酒馆的老板叫菲利克斯,是个腆著啤酒肚的禿顶中年男人,脸上泛著常年挥之不去的油光,但为人很热心肠。 他一听到札格所说的委託的赏金就震惊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足500先令呢!只是一个三级事件?真的?” 札格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之所以赏金这么高,是因为这次事件非常紧急,需要异调员现在就去。嗯,一只鹰翼鬼婆袭击了粮行的车队,就在桥南那边,不远。” “我说真的,伙计,那你可找对人了!我这里今天正好住了两位异调员!整个镇子上一共才几个啊!你等著,这事儿交给我!” 说著,他拍了拍胸口,又清了清嗓子,然后就在大厅中大喊了起来:“都醒醒!异调员们!紧急事件!只要三级,但是有足足500先令的赏金!先到先得!快醒醒!异调员们!” 说完,他生怕自己的喊声不够大,还特意拿起桌子上的呼叫铃疯狂摇晃,又在桌面上梆梆地敲击起来。 “醒醒!都醒醒!” 很快,最先走出房间的,是一个脸色本就苍白但因为被吵醒显得格外发灰的法师—— 为什么札格能確认对方是个法师,主要是那一身明晃晃的深蓝色法袍和头上的尖顶帽实在让人无法忽视,尤其人家胸口还別著一枚金色的徽章:孤寂之塔法师协会。 而这种深蓝色的法师袍衬托得他气质十分阴鬱,看著不大好说话,非常符合人们对法师的刻板印象。 接著,另一个房间也走出来个红色络腮鬍男人。 “吵什么!我要把你脑袋塞进马屁股里让你吵个够!” 络腮鬍男人骂骂咧咧,表情很不好看。 “嘿嘿,实在不好意思,但这里可有一笔大生意!”菲利克斯一边倒了四杯啤酒,將其中三杯分別推给在场除自己以外的三人,最后一杯留给自己,一边赔笑解释:“相当大的生意!嗯,还是让哨兵来为你们解释吧!” 於是,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札格。 札格接过啤酒,点头答道:“確实,是3级的事件,粮行的车队在镇外桥南被一只鹰翼鬼婆袭击了,紧急求援,所以提供了500先令的赏金,你看你们谁能处理?” 络腮鬍男人先是心动不已,但接著又皱起眉头,说:“哼,我只是二级,先回去睡觉了!” “等等,”旁边的法师却立即叫住了他,“我可以拿一半,我也是二级。” 络腮鬍男人瞪著眼反驳:“你疯了吧!那可是鹰翼鬼婆!就算是三级异调员,也要经验足够丰富才能处理!” 法师分析道:“粮行的人都是普通人,却能支撑到有人回来报信並发布委託,显然那要么是一只未成年的鹰翼鬼婆,要么是一只老迈到快死掉的鹰翼鬼婆。只要你能在前面多抗几下,我就有足够的时间吟唱魔法,然后解决掉它。 “还是说,你昨天擦个没完的银盾只是一件摆设?” 听到被质疑实力,络腮鬍男人顿时气红了脸,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说什么屁话!老子是货真价实的海石战团战士!” “那就一人一半,现在出发。” “出发就出发!” 说著,络腮鬍男人就要往外走。 札格忙喊道:“等一下,你们先在档案上签字再走!” 络腮鬍男人被喊得一个踉蹌,脚底一转,返回吧檯旁边,冲法师翻了个白眼,碎碎念了一句:“哼!差点忘了!” 可惜法师的毒舌並没有饶过对方:“你还忘了拿你的宝贝银盾了,怎么,想空手和鹰翼鬼婆火併吗?” “你——” “好了好了,大清早的干什么火气那么大!” 眼看事態就要失控,菲利克斯赶紧说和:“我知道法师老爷昨天没怎么睡好,有点起床气,正常的正常的,但大家毕竟要一起共事,互相理解一下…… “哎对了!这两杯酒我给二位留著,等你们一会儿回来庆功用!” 有了这几句討彩头的话,络腮鬍男人硬是把脾气给憋回去了,转身去房间里取银盾。法师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不太妙的话,一时间,酒馆內的气氛勉强算是和谐了起来。 札格对菲利克斯由衷地表达了钦佩:“厉害!” “嗨,我每天面对南来北往的人那可多了,和气生財嘛!”菲利克斯笑呵呵地从柜檯下摸出一瓶墨水和一只羽毛笔,“给,我猜你走得太急,没带这个!” “帮了大忙了!” 札格感激地点点头。 ————————————分割线———————————— 【黎明魔法百科全书】:鹰翼鬼婆,一种长著鹰一样翅膀的类人形魔法生物,长有尖爪和长喙,具备明显雌性性別特徵,智慧程度极低,主动攻击欲望一般,目前还未发现有雄性鹰翼鬼婆的存在痕跡。因其能造成相当於学徒级法术的魔法颶风而被定为危险程度为3级的魔法生物。 第4章 迟来的金手指 诚如那位签名为弗林特的法师分析的那样,袭击粮行车队的是一只老到快飞不起来的鹰翼鬼婆,用络腮鬍男人的话来讲,就是“从来没打过这么轻鬆的三级怪物”。 但两人赶到的时候,车队拉的粮食已经都滚进了河里,粮行损失惨重,且当天下午,粮食和麵包的价格就涨了30%。 不过…… “虽然我不想多事,但那个头脑简单的海石战士一定要我和你说一声,我们恰好在追杀鹰翼鬼婆的时候到了河流下游,看到了粮行遗失的粮袋,里面装的可不是什么麵粉或麦粒,而是一堆碎石头。 “当然,报告里面,我一个字眼儿都没提。” 弗林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臭得就像札格欠了他100先令一样。 “不奇怪!不奇怪!一点儿也不奇怪!” 上午就被札格用两条小鱼乾哄好的雪球冷笑著吐槽:“上次他们提出的理由更荒谬,说是粮仓里进去了一群疑似是魔法生物的飞行巨鼠!当时札格——我是说以前的那个札格,他经手的那个委託只有1级,最终经过异调员查证,只是一群喝了能变大的炼金药水的蝙蝠,不过粮仓可是『损失惨重』呢! “老实说,我真的很怀疑谁会想不开,非要和金盔粮行过不去——那可是整个东陲领领主的產业! “而且傻子也知道,蝙蝠根本不吃麦粒!” 雪球没完没了的话有些刺耳,但札格没有对它再做什么,而是冷静地拿出早上刚收到的25枚还没有捂热乎的金镑,递给了弗林特。 “感谢你的诚恳,这是你们的报酬。” 他刻意迴避了弗林特的话。 弗林特接过金镑,抬头看了眼札格,表情冷漠,但札格却觉得对方的眼睛里似乎写满了瞧不起。 “对了,” 就在弗林特拿著金镑准备离开哨岗屋时,札格突然出声:“你来自孤寂之塔法师协会对吗?请问像你们那样的法师协会,是怎么招收学徒的?或者……要交多少学费才能学习魔法?” “我建议你乾脆从东陲港的黑市里淘一本法术书试试,运气好说不定就学会了。至於孤寂之塔,那里不收学徒,金宫法师研究庭的学徒身份价格是500金镑,以你的薪水,估计要不吃不喝乾六七年才有可能攒够。” 弗林特仍然顶著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出来的话却怎么听怎么像讽刺。 雪球也嘲笑道:“或者你也可以想办法变成长耳朵,成为卢纳兰王国的合法公民,就可以免费进入他们那里的魔法塔进行学习了,当然,魔法材料自费!” “……谢谢。” 这话自然是对弗林特说的。 弗林特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了哨塔屋的门,但就在迈出去的一瞬间,他偏了偏头,说:“我这里有一本学徒级法术书,是有关火焰魔法的,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以400先令卖给你,这玩意儿放在黑市至少要600先令。” 雪球“好心”补充:“他说的是实话!甚至你还要付给黑市前后超过100先令的入门费!” 札格两眼一亮:“我攒够钱就找你。” 得益於原身留下的財產,400先令他確实能掏得出来,但要花这么一大笔钱,还是要仔细考虑考虑的。 “儘快,我最多在这里待一个月。” 说完,弗林特就离开了哨岗屋。 雪球急得衝到猫抓板前磨了两下爪子,然后又飞到札格面前,一脸严肃地说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如果那真是一本学徒级的法术书的话,400先令的价格和白捡没有区別!” 札格正在誊抄弗林特刚刚递交的报告,头也没抬地回答:“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急什么?” “万一他卖给別人了呢?” “那说明我学习魔法的时机不到。” “放屁!就你这灵性,不学魔法简直浪费!” “那你给我400先令?我保证学完以后就把书送给你,相当於你只花了400先令就买了一本法术书,白赚!” “放屁!你別想骗我的钱!” 两人斗了一会儿嘴,直到札格把今天的工作都处理完,才有些心神不定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400先令確实不算多,毕竟原身可是留下了800先令的遗產。 但原身的母亲还要长期用药,以及总要留下些钱来应急,还有从今天粮行的事情也能窥见,恐怕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粮食的价格会越来越高,这意味著生活成本也越来越高,除非有人向领主告发粮行,但…… 谁知道这会不会是领主本人授意的呢? 穿越以后,他是有一些可笑又荒谬的坚持,但不代表他真的是个蠢货,会因为粮食涨价和没有任何实物证据的事而指控金盔粮行,且后果未知。 乱七八糟想了好一会儿,札格终於站起身,推开了哨塔屋的房门,冲因为正眯著眼假寐而难得安静的雪球呼唤:“雪球!跟上!” “你终於决定去买那本法术书了!?” 雪球激动地拍著翅膀飞到札格的肩膀上,尾巴甩来甩去,看起来心情很好。 “没有,只是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法术书。” “嘴硬!” …… 一人一雪球很快就来到了正热闹的酒馆。 吟游诗人唱著《沉睡的巨人》,菲利克斯正用他胖胖的身体有些滑稽地在大厅正中的篝火边转著圈跳舞,络腮鬍海石战士的脸红得像个煮熟的大虾,他高举著啤酒杯,跟著吟游诗人的节奏唱著明显已经跑调的歌,小镇上的一些熟面孔也都在这里。 “是哨兵!” 菲利克斯最先发现札格,然后气喘吁吁地邀请道:“要来一起喝一杯吗?” 札格婉拒:“不了,我找弗林特先生。” “没问题,他就住在左手边第一间屋子!” “非常感谢。” 札格绕过热闹的眾人,走到弗林特的房间前,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敲了敲门。 “我不参加酒会,谢谢!” 房间里的人声音似乎很不耐烦。 札格只好解释:“很抱歉打扰您,弗林特先生,我是哨兵,协会哨塔的哨兵,札格。” “稍等!” 伴隨著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接著一阵悉悉索索,好半天,房门终於被打开。 “札格?你……” 看到弗林特的脸,札格选择直接切入正题:“我可以简单看看你说的那本法术书吗?应该是可以看的吧?” 弗林特礼貌地点头,然后让开门口,示意札格进屋,说道:“当然,总不可能你是看一眼就能学会的魔法天才吧?” 隨后,他关上房门,从箱子里找出了一本有些破旧的牛皮书。 书很厚,足有新华字典那么沉,但里面的纸张却並不多,因为整本书都是用羊皮纸缝起来的,外面套著厚厚的硬牛皮封面,所以又厚又重。 雪球只看了一眼就给出了答案:“是真货!” 但札格却在摸到这本摊开的法术书的一瞬间,呆在了原地。 【火球术】已学会。 【毁灭系法术】已开启。 【法术系统】已开启。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金宫法师研究庭,永恆至高王国(celestial kingdom of constantia)对至高王直接负责的魔法机构,负责研究魔法和培养魔法人才。 第5章 难道你真是天才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但迟来的金手指始终是金手指。 视野中骤然蹦出的几个提示框让札格兴奋得差点原地窜上天。 更重要的是,这几个提示框不仅仅只是提示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古怪的变化,让札格觉得自己似乎確实“掌握”了这种法术,蠢蠢欲动的右手让他恨不得立即就释放出来——他甚至有预感,自己连吟唱咒语都不必! 不过,在此时此地测试自己的金手指成果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而且,如果说一本法术书开启的是【法术系统】的话,那是不是意味著,他还有更多的“职业系统”可以“开启”? 想到这里,迫切需要验证自己猜测的札格,三言两句藉口自己要凑钱,和弗林特告別,拽著恋恋不捨的雪球离开了酒馆,冲小镇上唯一的一家炼金药水商店狂奔。 这家商店名叫“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算一家“连锁店”,是王庭赫赫有名的韦兰德家族的產业之一。不过店主確实是一位炼金药剂师,水平高低不好说,脾气倒是不太美妙,商品一概不打折。 如果不是每周都要从这家店购买【治癒之手】,札格是一点都不想和这位鼻孔朝天的店主打交道。 但再不情愿,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在这个小镇上可以找到的有关“炼金”这个职业的直接线索了。 一进店门,隨口打了个招呼的札格急切地问道:“马修先生,不知道您这里有没有基础的炼金书可以借我看一眼,只要一眼就可以!” 马修微微低下头,將眼镜往下压了压:“怎么?这年头,哨兵都要来抢我这个老人家的饭碗了?没有!这东西你只能去金宫去找!要么去黑市碰运气!” “我没有冒犯的意思,马修先生,我只是在……呃,在验证一些事,比如炼金知识是用什么样的格式撰写的……而且你知道的,哪里会有天才只是看一眼书就能学会炼金术的?传奇大法师也做不到!” 札格绞尽脑汁地找了个理由,试图说服马修。 马修听到这话,表情好看了不少,但脸上的傲慢还是掩都掩不住:“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为什么要给你看,哨兵?” “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咱们也没少打交道,毕竟我每周可都要给你贡献一笔营业额,帮这点小忙应该不算过分吧?”札格冷静下来,笑著套近乎,还特意补充道:“或者我可以花1先令借阅?只是看一眼而已!” 即使是1先令,对於錙銖必较的马修来说,也很有吸引力,於是他终於点头:“好吧,好吧,你说的对,看在你算是我的老顾客的份儿上,1先令,只看一下,嗯……还有,【治癒之手】那一页不能看。” 札格顿时高兴地掏出一枚先令,放在了柜檯上,认真地保证:“绝对不乱看!” “稍等。” 马修说著,摘下了眼镜,慢悠悠地进了商店的里间,过了好一会儿,才抱著一本薄得不像话的“书”——如果几页羊皮纸能被称为是书的话,走了出来。 “【纳菲的美梦】、【甜梦药剂】、【好运迷迭香】,其中【好运迷迭香】是精灵语撰写的,如果你不懂精灵语那可怪不得我。” 马修说著,將这几页羊皮纸摊在柜檯上,然后將那枚先令仔细地收了起来。 【纳菲的美梦】已学会。 【甜梦药剂】已学会。 【好运迷迭香】已学会。 【炼金系统】已开启。 得益於视野中连续冒出来的四个提示框,札格抿了好半天嘴才强行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 还有什么金手指比这更爽的吗? 只要看到各种“职业”相应的知识,就能立即学会! “非常感谢您,马修先生!” 札格无比诚恳地道谢,然后近乎失礼地立即离开了炼金药剂商店,脚步轻快地往哨岗屋走去。 “你到底在搞什么!” 一路都很安静的雪球终於忍不住飞到札格正前方,挡住他的视线,气势汹汹地插著腰问:“从在酒馆那里开始,你就变得很不正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被恶魔附身了!?” “我要走上人生巔峰了哈哈哈哈!” 札格虽然没有將金手指的事暴露,但还是无法自控地炫耀起来。 这么强的金手指所带来的能力不炫耀一下,和咸鱼有什么区別! 雪球翻了个白眼:“蠢货!你真是疯了!” “对了,你会不会法术?或者什么魔法?”札格决定不放过身边任何一个机会,冲雪球蛊惑道:“只要你肯教我,或者写出来,每个法术我给你10条,不,100条小鱼乾!” “你压价真狠!哨兵!” 雪球不满地將尾巴甩来甩去。 “那也不用你教我,你只要写出来,哪怕事后烧掉,我就看一眼,100条小鱼乾,这总成了吧?” “只看一眼?你今天真的很奇怪!”雪球总算察觉到了不对劲,它皱起鼻子:“总不能你真是天才,看一眼就学会了吧?” “恭喜你,答对了!你真是一只聪明的哈基咪!” 札格没有说金手指的事,而是故意任由雪球误会,自己则哼著口哨继续走著。 雪球听到这话,顿时放肆地大笑起来,甚至上气不接下气地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儿:“哈哈哈哈哈太荒谬了!你要真是天才,那我就是最伟大的眾神之父的侍从!” 札格被雪球嘲笑得已经习惯了,何况他的金手指又不会因为雪球的嘲笑而消失,所以他反而很好心情地顺著雪球的话调侃起来:“嘖,没出息!要是我,就直接说我是最伟大的眾神之父!” “说真的……” 雪球笑了好半天,越发好奇,它一边绕著札格嗅来嗅去,一边表情更加疑惑。 “没有被污染的跡象,也没有被恶魔附身……你到底怎么了?” 札格坏心眼儿地笑而不语,任由雪球的好奇心几乎达到了顶峰,才在走进哨岗屋並关上门后,微微闭眼,尝试著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中,用出那股他也期待已久的力量—— “火焰,燃烧,毁灭——” 莫名地,他下意识用中文念出了几个词,接著,他的右手掌心上骤然凝聚出来一颗正燃烧著的火球,大如拳头,红得像落日,將周围的空气都烧得一阵扭曲。 “咪!?” 雪球震惊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以至於忘记维持飞行,然后啪嘰一声掉到了地上,发出了古怪的痛呼声,然后才扑闪著翅膀再次飞起来,不停地绕著札格飞来飞去,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任何可以用来形容“天才”的特质。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母神在上,这不对!这肯定不对!” 雪球几乎语无伦次—— “难道你真是天才!?” ————————————分割线———————————— 【好运迷迭香】:一种由精灵发明的炼金药剂,据说能给饮用者带来短时间的好运。但由於炼製这种魔药需要向幸运女神祈求祝福,且“幸运”这种东西实在无法证实或证偽,所以“好运迷迭香”也是市面上假货最多的炼金药剂之一。 第6章 捲心菜小镇 雪球花了几乎整整一天才接收了札格是个天才这样的事实。 “老实说,你是不是从湮灭来的老东西?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夸张的情况!” 雪球喋喋不休道:“我建议你立即辞职,然后去东陲港黑市白嫖一些法术书,我再给你培养一下基础的魔法知识,直接去协会认证为异调员,这样咱们从此以后就不用再赚这点可怜巴巴的哨兵薪水了!” 札格想都不想地否决了雪球的话:“我还不想过脑袋別在腰带上的生活。” 雪球不死心地继续劝说:“怎么会呢!像你这样的天赋,只要赚够了钱,就可以去金宫的图书馆,学会那里所有的魔法!你將会成为本世纪第一个传奇大法师!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你將成为世界上真正行走在地上的神!连卢纳兰那群眼镜长在脑袋顶上的长耳朵都得对你毕恭毕敬!你会拥有享用不完的財富!如果你愿意,哪怕成立一个新的国家都可以! “不,甚至说,你想成为新的至高王都不是不可能! “而我,也会拥有吃不完的小鱼乾!” 札格不为所动地瞥了眼激动的雪球:“最后一句话才是你的目的吧?” “我可是真心为你好!” 雪球气得冲札格哈了一口气,尖尖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两人说话间,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札格皱了下眉,转身打开了门,门外是一个有点眼熟的老者。 “先生!我攒够钱了!4金镑和120先令,一枚不少!” 老者珍而重之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子,小心地將里面的钱幣倒了出来,金灿灿的4枚金镑被一堆银白色的先令围绕,十分醒目。 雪球忍不住嘀咕:“银行肯让他贷款了?真是疯了!抢钱都没有这么快的!” 札格也反应过来这个老者的身份—— 是在镇子边上居住的一个公民,昨天拿著120先令哀求自己发布委託,请求异调员调查他的失踪的女儿的踪跡。由於在其女儿外出的必经之路附近发现了疑似黑境猎犬的毛髮,所以被定为2级委託。 札格昨天因为拒绝为其垫付赏金而没有答应发布这个委託,没想到今天对方居然就凑够了钱。 80先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毕竟札格一周的薪水也才30先令,而这在小镇上已经是“高薪工作”了。 “你怎么凑到的钱?” 札格也有些好奇。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冒犯,於是连忙补充道:“很抱歉,如果不方便说,可以不说。我这就为你写档案並张贴委託。” “没什么不能说的,先生。”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庆幸:“这两天酒馆那里不是来了一位港口过来的炼金术士吗?他花4金镑聘请志愿者帮他实验炼金药水,我做了这份工作,刚刚好,先生,刚刚好4金镑,和我攒下的全部的钱,刚好够200先令。” 札格一边写著档案,一边隨口说道:“那真是幸运。” 老者也很高兴:“是啊,真是幸运!” 过了一会儿,札格將写好档案的纸张抻起,吹了吹墨跡,然后指著右下角的一个部位说:“好了,档案已经写好了,你在这里签个字,如果不会写字,就按个手印,我这就为你张贴委託,2级的事件,也就一两天就能出结果了。” 老者感激地按下了手印,不断地道谢:“谢谢您,太谢谢您了,先生,愿梅瑞特拉保佑您。” 梅瑞特拉是大地母神,掌管繁衍、生育、婚姻和家庭,在至高王国有较为广泛的信仰,显然这位老者就是信徒之一,並以此来祝福札格。 送走老者以后,札格看了眼掛钟。 下午六点十五分。 怪不得外面已经彻底天黑。 他为壁炉里的篝火多添了一些柴,然后坐在了椅子上,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 首先,既然有如此强的可怕的金手指,还苟在这个小镇上当一个哨兵,就实在有些浪费了。 但唯一的问题在於,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这个世界对他来讲还是危机重重的。 作为哨兵,无论是从原身的记忆里还是这一个多星期以来的工作所窥见的,他太了解隱藏在祥和小镇之外的危险了。 他所居住的小镇位於王国东陲领地区的东部,名字非常敷衍,叫作捲心菜小镇,曾经以种植可口的捲心菜闻名。 在过去,附近几个农庄所出產的捲心菜最远能运输到王城,但数百年前的大灾厄发生以后,黑境的出现污染了东陲领的土地,使这地方的土壤不再优渥,也就导致了许多农庄的破產,只有离捲心菜小镇最近的捲心菜农庄存活。 当然,小镇上的人口也锐减。 这不是小镇的错。事实上,整个东陲领,除了领主一家子,凡是有些身份的贵族都跑乾净了。 因为这里离黑境太近了,近到令人不安,尤其许多贵族还是大灾厄时期逃难到东陲领的。他们直面过黑境的恐怖和绝望,所以越发渴望安定和繁华,继而纷纷涌入王城。 这些贵族老爷们一走,有些能力和存款的中產家庭也都开始想方设法地移民。幸运一些的能在王城附近找到工作,实在没办法的,也会移居到其他离黑境远一些的领地或郡。 只有领主,金盔家族的巴顿·奥利弗·金盔,作为东陲领的领主,他可不能逃跑。 他肩负金盔家族的荣誉——这个家族的名字来源於守卫王室的最辉煌的氏族,就像黄金头盔一样。所以他非常坚定地守在东陲领的金盔堡垒中,发誓將成为王国面对黑境的第一道防线。 不过,巴顿私下里还是將一双儿女送往了王城,令他们在金宫中学习。 一位对王国忠心耿耿的老伯爵出於担忧,为自己的儿女谋划当然无可指摘,包括这种保留金盔家族的血脉的方式,得到了王国上下一致的默许。所以他们在王城颇受照顾,连零花钱都有王室直接拨款——反正王室富得流油,花点小钱换取镇守边境的將军的忠心,再划算不过了。 至高王甚至还计划让自己的小儿子娶这位金盔家族的小姐为妻子,虽然金盔家族因为大灾厄没落了,但这位小姐在魔法上实在有些天赋,仅仅十六岁的年纪,就摆脱了学徒法师的身份,成为了金宫註册登记的正式初级法师,这在学习资源极为丰富的贵族中都並不常见。 总而言之,连领主都將自己的子女送到了王庭去,东陲领到底有多危险,就可想而知了。 这也是区区一个小镇就设立完备的协会哨岗和协会驻点的原因,如果在其他领地,像这种人口稀少、经济欠发达的小镇,是绝不可能浪费协会的拨款的。 札格几乎每天都能接到来自私人的委託,在农场外发现了魔法生物、亲属走丟疑似被魔法生物攻击,或是尸骸復活、恶灵附身等各种各样的异常事件。 尤其是尸骸復活——这种事件几乎每周他都能接到两三起,虽然大多时候都是魔法波动和黑境的污染引发的偶然性事件,不具备任何危害公民的可能,但依照规定,札格还是会尽职尽责地张贴这些委託。 当然,小镇上公民的经济状况肯定是无法支撑如此频繁的私人委託的,所以在这个地方,或者说,在所有距离黑境较近的边镇,都存在一种特殊等级的委託:0级。 这种委託的价格通常是20先令到50先令不等,极端情况下甚至可能是10先令—— 比如曾经有农夫坚称自己的母鸡被恶灵附身以至疯狂攻击所有人,札格为其掛了10先令的酬金。 不过还真有囊中羞涩的异调员接取了委託,前去调查后得出了“该母鸡只是进行了任何一只母鸡都会存在的护崽行为”的结论。 10先令,是一个干苦力活的工人半个星期的薪水,在面对有可能丧命的威胁时,他们还是肯咬牙支付的。 因此,大多时候,札格张贴的都是这种金额少得可怜的0级委託。 不过捲心菜小镇也不是一无是处。 这里是东陲港向內陆地区转运的中间站,因为从小镇镇口处可以装船,通过仙女河,將货物运往隔壁沃顿领,辐射整个沃顿领的城镇,所以往来的河运生意养活了小镇上不少的居民。 但这仍不掩小镇是个贫穷的地方的事实。 至少札格是不打算在这里长居的。 开玩笑!好不容易穿越了,还有这么强大的金手指,这要是能躺平在这里,未免也太没上进心了! 而这鬼地方的危险程度根本无法称为躺平! 就算躺,也得去王城躺!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在永恆至高王国,人们使用的是霍兰德钱幣体系,1金镑=20先令,1先令=12便士。这些钱幣因为都雕饰有至高王国王庭皇室霍兰德家族的成员肖像而闻名,故名霍兰德钱幣。 第7章 雪球支持的计划 但首先,他得赚一笔足够的路费,並思考如何找一份更適合他的新营生,毕竟他对这个世界堪称一无所知,即使有雪球的帮忙,也只有当哨兵的经验,且仅有一个多星期的经验。 “雪球,你说,我刚刚用的那个【火球术】,能不能打得过黑境猎犬?” 思索著如何赚钱的札格,心底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眾所周知,私人委託如果不上报,是无人知晓的。 而递交私人委託的一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公民,大部分也並不在意为他们解决问题的是真正的异调员,还是別的什么人。 只要能解决问题就可以了。 那么,就有了札格可操作的空间。 他会法术,即使是刚学的学徒级法术。 他有雪球帮忙探查危险——妖精这种来自异界的魔法生物虽然没什么攻击手段,但同样的,也没多少手段能够伤害到它们。高魔抗到近乎魔免和高闪避的雪球就算在战斗上帮不上什么忙,也有足够丰富的知识,能够指点自己委託中魔法生物的弱点,甚至提出最合理的战斗建议。 所以…… “所以你是想……” 雪球嗖的一下飞到札格的面前,瞳孔一下子变圆,又一下子变成竖线,激动地问:“你终於决定要独吞这笔赏金了!?” 札格试图狡辩:“我只是觉得我可以用略有难度的劳动换取更高的报酬。” 雪球翻了个白眼:“你在放屁吗?没有协会的认证,执行委託是非法的!” 札格反问:“你会在乎王庭的法律?” “除了你,谁会在乎那个!” 雪球鼻头一皱,觉得事情並不简单。 札格坦言:“我想儘快攒够钱,搬离东陲领,比如去王城怎么样?那里除了小鱼乾,应该还能买到別的美味,蜂蜜奶酪甜卷或金桃派?” 还顺便使出了诱惑大法。 成果喜人,雪球立即非常上道地飞到了札格的肩膀上,极为罕见地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札格的脖子,討好地说:“我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完美!太完美了!简直无可挑剔!” “那么,【火球术】能打得过黑境猎犬吗?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被你坑死了以后,恐怕几百年,不,上千年,或者永远,你都再难找到一个能看到你並和你交流,还肯给你白买小鱼乾的人了!” 雪球不服气地反驳:“说什么屁话!我要是去了金宫,那里大部分人都能看到我!” “然后抓你当宠物?还是把你关在笼子里研究?” “怎么可能!人类可是和妖精签过黎明协议的……” 雪球说这话的底气明显不太足,所以它迅速转移了话题:“【火球术】打黑境猎犬当然可以隨便打,不过你最好还是搞一套护甲,哪怕是皮革的软甲,不然被这群东西咬上一口可够难受的!” 札格有些不甘心:“铁匠铺的皮革软甲可是要一百多先令的!这次赚到的钱得全投到里面,那我不就白干了!” 雪球摊爪:“那除非你自己隨便买几块皮料缝在衣服里面,勉强也能起到效果吧,至少可以把价格压到50先令以下。” “自己缝製……” 札格心底一动。 按理说,有法师、炼金术士职业,那应该也有铁匠和缝纫师吧? “走!去拜访一下铁砧家!” 札格说著,將那张还未张贴的委託丟到了桌子上,然后提起钥匙和马灯,推开了哨岗屋的房门。 捲心菜小镇是个贫穷的小镇,这就意味著这里根本没有路灯,只有星星点点的窗户散发出来的暖黄色的光,晕染著街道两侧。 天空阴沉沉的,不仅是黑,还昏暗得嚇人,常年被云雾遮蔽。 雪球曾说过,这些云雾在逐渐变黑。 等到哪天,这里的天空变得像黑境中的天空一样黑,恐怕东陲领也会沦陷。 “但以其变化的速度,少说还要两三百年,所以你是不用担心了,毕竟你可是最多只能活一百多年的摩多!哦!可怜的摩多!好吧,你现在会【火球术】,並不能算是摩多了,不过也没什么差別,都是可怜的短命种!” 雪球的嘲讽似乎又响在了耳边。 不过,虽然天空不大好看,上面嵌著的三个巨大的天体倒是非常醒目。 一个呈银色,被称为“银月”,人们坚信那是银月女士阿歌拉的神国所在。 一个淡金色的叫“金月”,有一种说法是传说中英灵殿的所在,但更多的人通常认为英灵殿在英灵山上。 最后一个是最小的,也是顏色最诡异的,呈灰绿色,是大灾厄之后才出现的,所以被许多人认为是造成大灾厄的元凶,故名“灾厄星”—— 大家甚至不愿將这个虽然不如金月和银月却也相当巨大的天体归到“月”的范畴里。 灾厄星並非每天出现,它遵循著一种人们尚未研究出的规律:有时不分昼夜掛在天上长达数月,有时消失超过一个月不见踪影,甚至有时,又会隨同金月或银月同步东升西落,只在晚上出现,实在难以捉摸。 除了灾厄星,金月和银月都是在夜晚东升西落,就像白日里的太阳那样,不曾变过。 金月的光芒最盛,如果不是被云雾遮蔽,其实人们完全可以不藉助路灯就能看清城镇中的道路。 森林里不行,那里的晚间湿漉漉的,有雾气,而且有荆棘丛和树林遮蔽,黑得让人像个瞎子。 捲心菜小镇上比森林里强一点,但也很难分辨因年久失修而坑坑洼洼的路面,所以札格才特意提了一盏马灯,好用作照明。 镇子上只有一家铁匠铺,主人叫戴维·铁砧。 这家铁匠铺已经传承了七八代了,戴维常掛在嘴边的话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是铁匠了,我做的东西,绝对没有问题!” 虽然自负,但戴维的手艺確实不错,听说连东陲港的人都会特意跑到小镇这里找他打制盾牌—— 这是他的拿手绝活,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曾为金盔家族的伯爵老爷打制过纯金的盾牌,並常年將这个事跡掛在嘴边。 札格的原身同戴维的关係还算不错,都在酒馆里一起喝过几杯,所以札格直接敲响了戴维家的门。 “大晚上的!谁啊?” “戴维!我是札格!札格·马尔什!来找你谈谈制服的事!” 札格早就想好了理由。 因为一直以来,他的哨兵制服確实需要皮製垫肩,所以每次都是请戴维的妻子帮忙缝製的,价格比去缝纫店要便宜三分之一。 戴维很快拉开门,表情诧异:“这个时候?” ————————————分割线———————————— 【阿歌拉】阿歌拉·涅克斯·奈格瑞德(argyra·nyx·nigredo),黑夜和银月之母,掌管银月、灵性、魔法和炼金术,別名银月女士,因为人们相信这位神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同时,阿歌拉还有静謐女王、阴影之母等称號和与之相关的副职权柄,有较为广泛的信仰,是至高王国官方信仰的九圣灵之一。但由於副职权柄,阿歌拉也会被盗贼群体格外崇拜。 此外,传说那些看不见的妖精们都是祂的眷属和孩子。 仪式咒语格式如下: 我呼唤你,黑夜与银月、妖精与一切灵性之母,阿歌拉·涅克斯·奈格瑞德。 此部分为祈求內容,需遵循明晰祈求內容的原则,如治疗失眠的標准祈求格式为:“请您赐予我短暂的安寧,於黑夜之中沉睡。” 此部分为结束语,只需结合神职表达真诚感激即可,如:“感谢您的恩赐,伟大的银月母亲。” 感谢lhfy1990大人的盟主!!! 呜呜呜我上本写的不好盟主大人还肯支持我,太感动了!!! 我这次存稿多,等上架一定哐哐为你加更!!!! 拋瓦!!!!! 第8章 蹭饭 “很抱歉打扰你,”札格嗅到了屋子里的肉汤香气,嘴里忍不住分泌起了唾液,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將路上已经復盘多次的藉口搬了出来:“金宫那边有了新规定,认为我们这些当哨兵的制服实在太脆弱了,不能更好地履行职责,所以要添加护甲,至少也得是皮甲……你知道的,那些大人们总是一拍脑袋就决定了什么,然后折腾我们这些底下的人。” 听起来是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戴维完全没有怀疑,毕竟他不可能跑去金宫打听到底有没有这件事。 况且,有生意做,他也不会推拒,於是便侧了侧身,示意道:“进来说吧,不过这么著急吗?大晚上的让你跑一趟?” 说完,他又冲妻子喊道:“莉莉!从地窖里取两瓶啤酒来!” 札格的谎越撒越顺,他故意皱起眉头,愁云惨澹地说:“我担心一旦金宫正式下令,有人查到我这里,我可就惨了!所以连夜来找你帮忙,只要关键部位加上皮甲就可以了,越快越好!” 面对好兄弟的请求,戴维满口答应:“这个好说,莉莉可以帮忙,而且我这里有一对刚做好的牛皮护膝,再在你外衣上缝上两片皮製裙甲,不费多少功夫!” 札格高兴地道谢:“那就太感谢了!” “客气什么!对了,你吃过晚饭了吗?”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戴维虽然是镇上唯一的铁匠,赚的並不少,但他有三个孩子和两个老人要养,日子並不宽裕,所以札格並不打算蹭饭—— 或许生活在现代物质充沛的社会中的张睿很难理解这种行为,但作为在捲心菜小镇过了一个多星期,並且连吃了一个星期的马铃薯和捲心菜加咸鱼乾的札格,他太清楚这个时代的物质有多匱乏了。 普通人家那真的是连一口多余的粮食都没有,甚至更贫穷的人家里,吃的是掺了木屑的黑麵包,一种硬得可以当防身武器、只要吃过一次就会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的、又餿又酸的玩意儿。 但搭配热腾腾的烤马铃薯和捲心菜浓汤,把黑麵包泡软了以后再食用,这才是普通低收入群体的日常餐饮选择。 而戴维家里的这锅肉汤,是连存款800先令的札格都没敢肖想过的“美食”,他自然也不好意思厚著脸皮蹭饭了。 可惜他不爭气的肚子出卖了他。 “呃,嗯,吃了。” 话音才落,札格的肚子就发出了咕嚕嚕的抗议,让他在戴维面前几乎瞬间红了脸。 “哈哈哈哈,看来吃的不够多啊!” 戴维没有戳破札格蹩脚的谎言,而是一把將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拥著他走到餐桌前,半强迫半邀请般將他按在椅子上,说:“再吃点!你还年轻呢!不吃饱了怎么行!” 隨后,他又冲已经去了地窖的妻子大喊起来:“莉莉!再取一根香肠和一筐马铃薯!这点汤可不够吃!” 莉莉是个善良又温柔的女人,她从地窖中爬上来时,拎著一个篮子,里面赫然装满了马铃薯和两根香肠。 她笑呵呵地將篮子放在餐桌旁的炉火边,说道:“难得札格来做客,香肠还是要直接烤,烤到冒油才香!” “我也要吃!” 戴维最小的儿子跟著嚷了起来,不断地咽著口水。 莉莉摸了摸儿子的头,反问:“亲爱的,你的肚子都鼓得像泥沼蟹的壳了,你確定还吃得下吗?” 小傢伙搓了搓確实鼓鼓的肚子,失落地大嘆了口气:“那明天,明天我也要吃烤香肠!” “明天恐怕不行,亲爱的,不如下周一怎么样?” “那就少喝一顿肉汤了!” “肉汤,或者烤香肠,你只能选一个,亲爱的。” “那还是烤香肠吧!” 另一边,戴维则催促著札格:“你把外衣脱下来,等一会儿莉莉得空,就帮你把皮子缝上去,皮料都是现成的!” 札格尷尬反问:“现,现在?” 戴维又是哈哈一笑:“怎么,你一个大小伙子还害羞不成?” 札格没好意思说確实有点,但他毕竟里面还穿了別的衣服,所以还是从善如流地將外衣脱了下来。 脱的时候,他甚至偷偷嗅了一下,確定没什么异味,才放心地將衣服搭在了空椅子上。 这个世界的条件可不好,哨岗屋里连盥洗室都没有,想要用水,就必须到屋外镇口的水井中打水。 显然,洗澡就更不敢想了,那是他每周回到红醋栗磨坊和自己名义上的母亲马尔什太太团聚时,才能“享受”到的。儘管用铁壶烧水再掺凉水淋著洗澡实在称不上“享受”,但那已经是他唯一能维持体面的办法了。 如果不是小镇上的房屋太贵,其实他更想带著马尔什太太搬到镇子上,至少镇子上新建的房屋都可以安装上水管道,这样家中直接就可以引入过滤后的生活用水,不必再费力气去镇子上的水井打水。 这项技术还是去年回东陲领的领主家大小姐带来的,听说在王城已经是很成熟的技术了,连最北边的诺瑟姆领都普及了,唯独东陲领因为实在贫穷又落后,才一直没有布置完整的上水设施。 好在金盔伯爵是个肯干实事的好领主,除了他自己居住的金盔堡垒,还专门给东陲领仅存的三个城镇,捲心菜镇、泥沼蟹镇和东陲港拨了一大笔金镑,將上下水设施重新修了一遍,这才惠及了捲心菜镇。 可惜並没有惠及到札格,毕竟协会哨塔的资金主要由金宫法师研究庭下辖的异常事件处理协会负责,不在领主需要照顾的范围內。 与其问领主那边为什么没有考虑协会哨岗,不如问协会为什么如此忽视这些如触角般延伸到各个城镇的哨岗。 雪球对此表示有话要讲:“他们一向如此,能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等出事了先道歉,继续不做什么,然后『诚恳』表示如果当初做了什么就好了,嘖!” 好在,札格已经决定搬离小镇,所以再忍耐一周也不是不行—— 依照他窥见的札格所遗留的记忆,和他上周的亲身经歷,每周光是那些零零碎碎的、2级以下事件的私人委託,就有不少,哪怕他只截胡一半,都能攒够搬家的路费和租房的启动资金。 不用太多,加上现有的存款,有个一百……嗯,七八十金镑就够了。 或许可以先去东陲港,那里更繁华一些,还能直接坐船前往诺瑟茅斯,从那里去王城要近不少,也安全许多。 而且东陲港可是有黑市的,到时候还能想办法到黑市里,看看能不能多学几个技能,或解锁新的“职业”,为將来在王城討生活做准备。 “唉,现在日子可是越来越难过了!” 札格心底想著有的没的时,也没耽误一心二用,听到戴维的抱怨,跟著点头附和:“是啊。” 儘管他压根儿没听清戴维抱怨的到底是什么,天气?温度?还是越来越黑的云层?又或者是更加贫瘠的土地? ————————————分割线———————————— 【捲心菜浓汤】:半颗捲心菜、半个圆葱、一块南瓜、一个马铃薯、一根胡萝卜、一颗番茄、一把新鲜豌豆粒。南瓜捣成泥,其余蔬菜切块,均放入加水的锅中,熬煮成浓稠的汤汁,最后根据个人口味加入適量香草、罗勒和黑胡椒。 这道菜的不添加捲心菜版本是至高王国最流行的“蔬菜浓汤”,但捲心菜小镇的居民们发明了添加捲心菜版本的,並坚持將其更名为“捲心菜浓汤”。 “一定得加东陲领的捲心菜才味儿正!” 第9章 粮食涨价 “听说今早上粮行的车还被怪物给袭击了,札格,是真的吗?” 这回,札格倒是听清了,他连忙解释:“是的,几辆车全翻了,是一头鹰翼鬼婆攻击造成的,虽然我儘快去找异调员帮忙了,但粮行还是损失惨重……如果可以,这几天儘快多买点粮食储存著吧。” 他不敢轻易说什么粮行拿著装了石头的袋子自导自演,只能儘量暗示。 莉莉也参与了討论:“怪不得今晚去买麵包时,每磅的价格又涨了1便士!” 札格不由咂舌:“已经每磅5便士了吗?” 上周五他採购时,麵包的价格才4便士每磅! 放在现代,4块钱一斤的大米涨到5块钱当然没人在意,但放在这个资源匱乏、许多人可能都还吃不饱肚子的世界里,每磅麵包涨价25%就是一个相当了不得的涨幅数字了。 戴维灌了一口啤酒,摇著头说:“真是嚇人!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好像麵包每磅只要2便士吧?” 莉莉点头:“是的,亲爱的。我记得去年秋收的时候,麵包的价格都低到了每磅1.5便士!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整个冬天都在飞涨,夏天就涨到了4便士了,现在乾脆到了5便士!再这么涨下去,恐怕麵包都要比铁剑贵了!” 听著戴维和莉莉的討论,札格颇有些愧疚地咬了一口被烤得恰到好处的香肠。 肉糜带著焦香,汁水和油花在口腔中炸开,仅仅是一点咸味,都让这根烤香肠变得美味无比—— 札格已经太久没吃到过肉了,甚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雪球飞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就差直接扑上来了:“给我尝一口!快给我尝一口!” 札格不为所动地暗自瞥了它一眼,什么动作都没有,反而故意咀嚼得十分夸张,將嘴里的香肠咬得喷香。 真不是他不肯,而是眾目睽睽之下,他总不可能把香肠餵给雪球吧? 要是让戴维一家子看到自己把香肠餵给了某种看不见的存在,恐怕就算交情再好,戴维都得原地抄起铁锤给自己来一下子,以免自己是被污染成了怪物,信了什么邪神,危害到他的家人。 从地窖取出来的啤酒十分凉爽,搭配著有些油腻的烤香肠和软绵绵的烤马铃薯,一瞬间让札格有一种回到了现代社会,坐在街边的小马扎上和朋友擼烧烤的错觉。 “我长子的手艺其实相当不错了,这副护膝就是他鞣製捶打製作出来的,可惜这小子总想著去当武卫,甚至和我说最想当老弟你这样能和异常事件接触的哨兵,让我给好一顿骂——这差事能是一般人干得了的吗!” 喝多了以后,戴维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他一手举著酒瓶,另一手一巴掌拍在札格的左肩上,震得伏在札格右肩正自闭的雪球一个翻滚差点掉下去,爪子勾得札格肩膀一阵剧痛,好悬没叫出声来。 戴维倒是没注意札格的齜牙咧嘴,他还在说个不停:“幸亏这小子这两天让我支使去接收矿石了,不然他肯定追在你屁股后面问个没完,能烦死你!” 札格对戴维的长子印象实在不深,只好避重就轻地附和:“是啊,哨兵可不是个好差事,很容易受到污染。” “可不是!虽然赚的多一点儿,可危险也多啊!就算每周去教会治疗污染,也麻烦不是?何况还得识字,就他那连自己名字都写得丑得出奇的,哪能干得了!” 眼见戴维喝得差不多了,莉莉又去楼上缝纫皮甲了,札格实在没耐心听他的育儿牢骚,便故作自然地將自己心心念念的话题引了出来:“对了,听说你可是东陲领本事最高的铁匠,连东陲港那边都没人比得上你,你们铁砧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传承?不会写了什么有关锻造的笔记,然后代代传承吧?那可太酷了!” “你別说!嗝——”戴维被吹捧得飘飘然,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高兴地炫耀:“还真有!那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从逃难来的戈瑞人那里换来的锻造之书,里面甚至记载了盔甲附魔之术! “可惜我小的时候,父亲专门带我去金盔堡垒的教会那测过灵性,根本不足以学习那些禁忌的知识…… “我的长子灵性强过我,兴许有可能达到我所不能的成就,可惜这臭小子对锻造不感兴趣,一门心思想当武卫,真是气死我了!” 接著,戴维又开始车軲轆话地说起了自己的育儿困境。 事实上,一瓶啤酒根本不足以让戴维喝醉,但他非常享受札格的恭维和羡慕,所以並不介意札格的好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想想看吧!哪怕算上协会,整个镇子上都没有几个识字的人,镇长都只会认不会写,最多能画出来自己的名字! 在这种情况下,札格这样的“文化人”,就显得地位格外尊崇,哪怕他只是一个哨兵,但…… 协会哨岗的哨兵,那可不是一般的哨兵! 这令同样识字的戴维发自內心地觉得,镇子上,只有札格这种人才和他是“自己人”,不是那些泥腿子所能比的。 多新鲜呢!一个识字的“上等人”,想要看一眼自己家族传承下来的、需要足够的灵性才能学习的锻造之书,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总不可能对方只看了几眼就学会,然后瞬间手艺淬炼得比自己这个打了半辈子铁的铁匠还强,就此在小镇上开一家新铁匠铺,抢掉自己的生意吧? 所以,当札格提出想要见识见识这本来自戈瑞人的锻造之书时,戴维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小镇上那些不识字的泥腿子看了也不会明白这本书的价值,或者要是领主身边的法师顾问想看,他还真会想想对方的目的,至於札格…… 一个毫无灵性的哨兵? 那肯定就是纯好奇啊! “当然!当然!说真的,恐怕只有你才能明白它的价值了!我的兄弟,毕竟你可是常年和那些异常事件打交道的!” 戴维甚至很高兴,他哼著完全不在调的歌,去了二楼的臥室里,从保险箱中取出一本厚厚的…… “这书是铁做的!?” 札格惊讶地摸了摸书的封面,冰冰凉凉,坚硬如铁,通体泛著漂亮的银白色,在煤油灯下甚至呈现出了波光粼粼的感觉。 ————————————分割线———————————— 【戈瑞人】戈瑞人(gray people),黑境难民,长相酷似纯血精灵,皮肤却是灰白色。卢纳兰王国的纯血精灵们承认过戈瑞人是他们的混血族裔之一,故这个种族又被称为戈瑞精灵或戈瑞裔(grayborn)。 不过戈瑞人拒绝承认与纯血精灵同源,因为两个族群的信仰和传承的神话完全不同。 戈瑞人曾在大灾厄前的黑境建立过一个繁荣的国家奥洛迪亚(ourodia),大灾厄发生后,整个国家灭亡,一部分逃到了昆恩群岛,另一部分则迁徙到了永恆至高王国中,与当地人逐渐混杂。 第10章 来都来了 “不,不是铁,是霜烬银,戈瑞人锻造的一种特別的合金,书里还有它的锻造方法,可惜我灵性不够,无法锻造,唉!” 戴维说著,惋惜地嘆了一声。 而札格早已迫不及待地翻开了封页。 “这可是戈瑞文字,你看得懂才有鬼了!怪不得这个摩多这么大方,肯让你看如此珍贵的书……哼哼哼,当然了!如果你肯祈求伟大的雪球大人,那伟大的雪球將恩赐你阅读这种文字的能力!” 札格对雪球的话充耳不闻,而是震惊地看著內页皮革上雕饰的方块文字。 他先是克制不住地浑身发抖,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但紧接著似乎又陷入了困惑中,直到他翻了几页后,脸上就是再掩饰不住的失落了。 平復心情以后,札格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未免太奇怪,便含含糊糊地解释道:“抱歉,我曾经在一些特殊的委託中见过这种文字,但是我自己却並不懂得这种语言,失態了。” “原来是这样!” 戴维恍然大悟,然后哈哈笑著,说:“这是戈瑞文字,要不是我还有一本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翻译过来的版本,我也看不懂这些和画一样的东西都是什么意思!” 真相当然不是这样。 札格之所以如此失態,是因为这种被称为戈瑞文字的字符,不仅呈现出典型的象形文字特徵,且有许多个字块都与篆体汉字极为相似! 不过,札格很快失落並冷静下来的原因,在於这些文字虽然和汉字相似,却並不是汉字,只不过由於都是象形文字,所以具备一定的共性。比如有个明显是“月”的字就几乎和篆体的“月”字一模一样,唯独左右朝向相反,反而更接近现代汉语中的“月”字。以及一个大约是某种野兽的意思的字符,活像横过来的篆体反犬旁。 也正因为看到了好几个似是而非的字符,札格才很快清醒过来,戈瑞文字显然和汉字並无关係。但这种相似还是带给了他很大的触动,沉在心底的思念涌动著,令雪球和戴维的声音在他耳边都变得遥远了起来。 【戈瑞锻造技术】已学会。 【武器附魔】已学会。 【锻造系统】已开启。 【附魔系统】已开启。 视野中的提示框將札格瞬间惊醒。 但札格並没有像之前看弗林特的法术书或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里那几页炼金术似的,学会就不看了,而是依旧恋恋不捨地將这本书翻来翻去,试图从陌生又熟悉的文字里窥见点什么。 可惜不是就是不是,如果没有金手指,他甚至什么都看不出来,也读不懂上面的文字,只能放弃。 隨后,札格又听了戴维好长时间的抱怨和碎碎念,直到莉莉总算將札格的衣服改好。 缝纫的工费加上皮料一起,一共36先令,这可是个提著煤油灯都找不到的好价格,札格非常爽快地付了钱,並表示了感谢。 等到札格带著雪球回到哨岗屋时,已经接近午夜了。 “哈——欠,有了这些,明天你去找那个摩多就万无一失了!” 大约实在太困,雪球的表情蔫蔫的,嘴巴里难得没有冒出什么令人不快的嘲讽来。 札格也很高兴,仿佛已经看到了200先令在冲自己招手。 所以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札格就拽著很有些没睡醒的雪球离开了哨岗屋,並在屋门上贴了“临时离开,很快就回”的字条,以防万一。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什么严苛的打卡考勤制度,也不会有协会的人閒得没事干过来查证小镇上唯一一位哨兵是否在摸鱼,但札格还是有些心虚地贴上了这张字条。 捲心菜小镇的规模並不大,顺著镇上最宽的那条主路一直往西走,就能看到老者的家了。 再顺著老者的家往西,便是老者所说的红醋栗树林,也就是其女儿失踪的地方。 按照老者的口述,他的女儿最近每天清晨都会去树林里摘取红醋栗,以便回家製成果酱,供给镇上的酒馆,有时多余的还会拿到镇口叫卖,这令札格有些印象—— 他在周一清晨购买每周所需时,確实见过一个叫卖果酱和甜酿红醋栗果乾的女孩,年纪不大,可能只有十五六岁,长著一个討喜的苹果脸,笑起来后,眼睛会弯成两个小月牙。 其实老者本身並不“老”,还不到四十岁,但常年的重体力劳作使得他过早地陷入衰老,看起来就像六七十岁似的,从外表上论,都快能当年逾四十的戴维的爹了。 清晨的红醋栗树林看著有些嚇人,树丛的剪影在浓雾中若隱若现,湿漉漉的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腐叶的味道,有时还带著红醋栗的酸甜果香。但这些都被冰凉的雾气包裹著,伴隨著林地中不时响起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总让札格好几次差点轰出一发【火球术】壮胆。 走了没多久,他就有些迷路了。 雾实在太浓了,彻底遮蔽了四周,如果不是有雪球在给他指引方向,札格肯定会彻底在这片树林里迷路。 “那边!我闻到了魔力波动的味道!还有摩多的味道!很淡,但是我闻到了!不,等等……糟了!魔法生物有点多,至少有两三个!” 雪球嚇得浑身毛都炸开了,它刚给札格指完路,就打起了退堂鼓:“不然咱们回去吧!虽然都是2级的魔法生物,但是那么多,也不好对付……这钱不好赚!还是让异调员来!反正每周总有一些更好乾的0级事件和1级事件,咱们去截胡那些……” “来都来了,总要看一眼吧?” 札格实在不甘心浪费昨天刚花的36先令,更何况雪球说它闻到了“摩多”的味道,就算不是委託人的女儿,也是无辜平民,自己好歹也是个懂魔法的哨兵,肌肉还算结实,总不能连怪的面都没见到就打退堂鼓,还见死不救吧? 万一雪球所说的“摩多”还活著呢? 而且2级的魔法生物说白了和普通野兽差別並不太大,无非就是更凶恶一点的野兽罢了,自己都学了【火球术】了,实在打不过,就乱轰一气,带著另一个人跑掉,至少能挽救对方的生命。 所以,札格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顺便在手上掐出来一个【火球术】。 “火焰,燃烧,毁灭——” 伴隨著几个词语的喊出,札格维持著时刻准备將手上的火球丟出去的姿势,缓慢地朝雪球所指的方向前行。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异常事件处理协会,由金宫法师研究庭直接掌管、对王庭负责的特殊机构。协会在各地均有驻点,称为异常事件处理协会驻所,其中的工作人员一般由一位金宫法师研究庭出身的顾问和一到两位协会派遣的官方调查员构成。 一切合法公民都可以在协会处进行註册认证,合格者即为异常事件调查员。为了同官方调查员作区分,这些不受协会僱佣的非官方调查员通常也称异调员或註册调查员,全称为:“异常事件处理协会註册调查员”。 协会会对异调员接取的委託抽取50%佣金,但异调员可以根据评级每周免费在协会领取一定物资(不值钱的低阶炼金药水和廉价麵包),並享受免费的治疗服务(基础的伤势或简单的污染)。 第11章 红醋栗树林 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如果雪球不是黑色的,而是和它的名字同色的话,恐怕早就和雾气融为一体了。 当然在这种浓雾的环境中,一只飞在半空中的黑色毛团看起来更加诡异就是了,但熟悉的哈基咪还是给札格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即使雪球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浓雾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了,就像是一群爬行生物在落叶和泥土中快速穿梭一样,札格死死地盯著看似平静的地面,呼吸都几乎凝滯了。 很快,雪球就大叫起来:“我闻到了!是摩多的味道!是活的摩多!活的!” 雪球的话让札格精神为之一振。 失踪了將近三天,札格其实对那个苹果脸的女孩儿还是否还活著这件事並不抱有乐观態度。但此时此刻,雪球说遇到了被魔法生物包围的活人,还是让他生出了希冀。 就算不是委託人的女儿,能救到人也是好的。 札格乾脆左手也搓了个【火球术】—— 双手法师嘛,这个他熟! “火焰,燃烧,毁灭——” 就在他下意识將引动法术的词脱口念出时,地面上忽然涌动起数根像藤蔓一样的植物根茎,张牙舞爪地在浓雾中挥舞。 它们粗壮有力,还粘著湿漉漉的泥块,夹杂著巨大的、像眼睛一样的疤结,活像什么不可描述生物。 札格冷不丁被嚇了一跳,手上的火球都噗地一声灭掉了,但当他下意识想要新搓一个【火球术】攻击这些“藤蔓”时,却发现这些东西根本没有攻击他。 更像是……在嚇唬他? “火焰,燃烧,毁灭——” 不过,长期以来深入骨髓的火力不足恐惧症还是让他选择遵循本心地搓出了个更大的火球,衝著这些足有两三米高的藤蔓丟了过去。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雪球焦急的声音从浓雾中冒了出来:“不!停下!札格!別动手!那是树精!別动手!” 说得有点晚,但好歹制止了札格下一发【火球术】。 只见眼前那些被轰炸过的藤蔓挥舞得更疯狂了,甚至像是有意识一般,其中被点燃的几根倒在地上翻滚著,似乎用地面的泥土灭火。 火被扑灭后冒出来的黑烟,夹杂著土块、碎石和落叶,搅拌著浓雾,將周围变得混沌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札格总感觉胸口出现了一种呼吸不上来的压抑感,让他变得有些烦躁。 他將这种古怪的感觉强行压下,追问雪球:“树精?那是什么?” 此时,火焰已经都被扑灭,这些藤蔓开始变得有些萎靡,雾气中也传出一股树木被烧焦的味道,那种压抑感更加沉重了,好像身体里灌了铅,连抬起胳膊都变得有些困难。 “等我一下!” 雪球没有回答札格的问题,而是大喊了一声,凭藉灵巧的身体哧溜一下窜进了被烧得有些萎靡的藤蔓丛里。 札格嚇了一跳:“雪球!” “別担心——” 雪球模模糊糊的话从藤蔓深处传来,但札格根本放心不了。 虽然这只哈基咪嘴臭又能吃,但它不仅陪伴了自己一个多星期,也確实为自己了解和融入这个世界带来了很大的帮助,简直就是哈基咪版异界应急食品,是伙伴,札格当然会担忧它的安危。 等了好几分钟,札格还从原身的记忆里努力搜颳了一阵有关“树精”的內容,什么《七个树精和卢纳兰公主的故事》、《贝蒂的树精王国漫游记》、《森林里的树精小屋》…… 全都是童话故事!没有任何有价值的部分! 就在札格实在按捺不住想用火球把周围的藤蔓烧掉——至於可能引发的森林火灾之后再说,总之,还没等他去找雪球时,周围的雾气就突然散了不少,藤蔓也纷纷缩回了泥土里。 雪球则兴奋地从深处的浓雾中飞回来,对札格说:“札格!没事了!果然是树精!这帮傢伙很好说话的!放心吧!” “树精?不是怪物吗?” “当然不是!树精虽然也是魔法生物,但是它们可是这片土地上的自然魔法生物!那群长耳朵最擅长和它们打交道了,不过我们妖精也有办法和树精沟通!”说到这里,雪球自豪地挺了挺黑乎乎、毛茸茸的胸脯,接著补充:“这群树精是刚搬迁到红醋栗树林的,老实说,这不太对劲,树精可並不喜欢和人类居住得太近,但它们说,靠近黑境的那片密林污染更严重了,它们死了很多同胞,所以不得不迁徙……嗯,我建议它们往西走,去找那群长耳朵,但它们好像和卢纳兰的长耳朵们有点不愉快,谁知道呢!我可不关心这些!” “那……罗莎……” 罗莎就是委託人的女儿,那个苹果脸的女孩儿。 “对!罗莎!罗莎就在里面!她迷路了,被黑境猎犬攻击的时候是树精救了她!一直昏迷了两天才醒! “呃,事实上,只醒了一下,就又昏过去了——树精们刚刚被你的法术烧伤了,这种自然魔法生物受伤会导致他们身体本身蕴含的魔力临时异变,进而引发魔力波动发生异常…… “摩多可遭不住这种魔力波动的异常,所以那个可怜的摩多又昏过去了,看来我们只能等她醒了再走……” 雪球出乎意料地靠谱,甚至飞到前面一边带路,一边说:“跟我来,树精这种魔法生物並不难打交道,虽然它们性子很直,而且对诺瑟人观感很差——但,我是说,整个黎明大陆上,有哪个魔法生物种族对人类观感好过呢? “这都是小问题,至少它们曾经和戈瑞人共同生活过,算是比较亲近人类的了。只要你不冒犯它们,大家还是可以和平共处的,嗯……也许可以。 “不过指望你们诺瑟人……我是说,那些,那些诺瑟人,指望他们能和魔法生物和平共处比让你成为眾神之父还困难!” ————————————分割线———————————— 【黎明魔法百科全书】:树精,黎明大陆上最古老的魔法生物之一,也有学派认为树精完全可以归为高智慧生物,所以应当算是黎明大陆上的眾多智慧种族之一,就像精灵那样。 但主流学派不承认这种观点,理由是树精並没有成体系的文字,也不会建造居住地,即使是作为有智慧的族群,也长期处於精灵们的奴役之下,所以並不能算是智慧种族,充其量只能算是宠物,就像针对妖精的定位那样。 此外,由於它们经常能带来麻烦的藤蔓和浓雾,甚至导致魔法元素失衡,所以大多时候,会被定为2级及以上的魔法生物。 第12章 树精们的棲息地 树精好不好打交道不知道,主要是札格和它们无法交流。 但雪球似乎同它们聊得很火热。 树精不会说话,相互之间的交流是通过一种特殊的魔法手段进行的,这一点和同为魔法生物的雪球有点像。 不同的是,雪球可以通过用魔法波动模擬说话的声音——就像人类自然地学会用声带使空气振动发出声音一样,妖精也天然就有这种能力。 儘管以普通人或低等法师所具备的灵性,根本听不见妖精们的声音,只有像札格这种灵性强得可怕的人才能捕捉它的信號。 即使如此,树精也没有这项能力。 也就是说,眼下,只有雪球能和树精沟通,充当中间传话筒。 就是这只哈基咪特別喜欢夹带私货。 “罗莎被黑境猎犬咬了一口,感染严重,但是树精们给她涂抹了治癒粘液,进行了紧急处理,大约过上个一年半载就没事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你问那只黑境猎犬?大概早就被树精们製成肥料了吧!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实你小子也挺幸运的,你看,半点战斗都没用,就白赚两百先令! “哼哼,还有,树精们非常感谢伟大的雪球我能把这个麻烦的摩多带走—— “它们干不出杀死这个摩多的事来,但又实在没什么餵养摩多的经验,所以让咱们儘快把她带走! “树精们说的没错,摩多总是意味著麻烦!无尽的麻烦!” 札格和雪球挤在狭小的地穴中,微光菌类在洞穴墙壁上闪烁著莹莹蓝光。据说这就是树精们平常居住的地方,只是这几天暂时让了出来,好安置罗莎。 树精这种魔法生物比札格想像的要小许多,成年树精的高度只能达到人类的胸口。因为不会说话,或者说,並不需要靠器官发声来交流,树精们没有嘴巴。基於同样的理由,它们也没有眼睛。 据雪球介绍,树精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感知都是靠元素和魔力进行的,唯独外表呈现类人形的原因,是…… “神的恩赐,嗯,它们是克莉莎的眷属。” 札格倒是知道克莉莎,俗称“金月女神”,顾名思义,就是金月的主人。 虽然这位金月女神並不在王国规定的正统九圣灵信仰体系內,但也算得上是“正神”。至少在永恆至高王国內,信仰克莉莎不会被认为是“邪教徒”,只会被打上“异教徒”的烙印。 嗯,儘管异教徒也是王国官方各种教会的重点打压对象,但起码不会像对待邪教徒那样,遇到就统统烧死,不留任何余地。 札格有些好奇:“神都长得和人一样吗?” “当然不是了!我们的母神就和我们长得一样!”雪球的表情十分自豪,高高地扬起小猫脸,强调道:“所以伟大的妖精才是银月之神真正的眷属!” “那为什么九圣灵雕像中,银月女士都是人类的形象?” “那可是神灵!神灵有人类模样的化身很正常好吧!” “呃,好像有点道理……” 此外,树精们整个身体都被一种浅绿色的、像是“星群”一样的碎闪光点包裹,看起来还有点梦幻。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自己烧了它们一下,导致这些树精都离札格远远的,贴在洞穴入口的墙壁处,用没有眼睛和嘴巴的“脸”,对著札格发呆。 也有可能在和雪球聊天,反正札格和树精们可说不上话,只能不停地骚扰雪球。 “那些绿色的光点是什么?” 雪球似乎飞累了,落在札格的肩膀上,用指甲勾住札格新缝上的皮製垫肩,撅起屁股伸了个懒腰,然后才懒洋洋地开始为札格解答:“魔力凝聚的显影,姑且可以这么理解吧。 “魔力越浓的地方,越容易產生这种东西,而且有不同的顏色,这和影响魔力的具体魔法元素有关。 “看到这种东西,就意味著,要么,这里有强大的魔法生物或魔法生物族群的聚居点;要么,这里有强烈的魔力波动,摩多靠近很容易丧命。 “当然了,这两种情况通常是重叠在一起的,就像人类王国里流传的那句谚语:『不要追逐斑斕的光点,那是恶魔的引诱』。 “要我说,这和魔族有半个便士的关係吗?什么黑锅都往魔族头上扣,人类才是最邪恶的种族! “好吧,我得承认,魔族也没好到哪里去!” 雪球喋喋不休的时候,罗莎总算醒了过来。 她像是做了噩梦,眼中充满恐惧,直到看到了札格。 “哨兵先生!?” 罗莎认得札格——或者说,整个小镇就札格一个哨兵,没有人不认识他。 接著,她迅速想起了自己曾经陷入的危险,焦急地说道:“哨兵先生!是黑境猎犬!这里有一只黑境猎犬,它——咦?这里是……” “別担心,那只黑境猎犬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你被咬了一口,这里是能让你暂时休息的地方,嗯,等你恢復点力气,我们就回镇子上去。” 札格说著,从隨身带的包裹里取出了一块冷掉的麵包,递了过去,儘可能地放轻语气:“你睡了两天了,饿坏了吧?先吃点东西。” 这个可怜的姑娘並不知道是树精们救了她,札格也不打算说出这个秘密。 雪球说的对,人类確实是一种堪比魔族的邪恶种族。 如果让人类知道这里有树精,一定会有贪婪的傢伙来猎杀它们,然后將它们囚禁在牢笼中,用残忍的手段为其续命,不断收割著树精们流出的“血液”——也就是它们治疗罗莎所用的治癒粘液,这是非常珍贵的炼金材料。 其实严格来说,治癒粘液是树精们的分泌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正常產出,就像过去的戈瑞人,完全能通过和树精们共生的关係,正常交易获取这种炼金材料。 但贪婪的诺瑟人可不这么认为,在诺瑟人眼里,可以用更低廉、更方便的方式获取,为什么要费心费力去和树精这种“怪物”交流呢? 总而言之,张睿占据的这具身体虽然是诺瑟人的身体,但他骨子里可不是诺瑟人,自然也没有诺瑟人的强盗式思想。 甚至说,他十分瞧不起这种竭泽而渔的思维模式,野蛮、落后,充满暴力和鲜血,是披著“文明”外衣的野兽行径。 “一定是父亲请您来救我的,对吗,哨兵先生?” 灵性太低的罗莎根本看不到洞穴里的树精们,她还以为自己是被札格所救,脸上满是感激。 札格点头:“是的,你的父亲为此付出了200先令,他一直掛念著你,幸好你没有事。” 罗莎懊悔得忍不住双手掩面哭泣:“天吶!200先令!那恐怕是他全部的积蓄了!我真不该出来!我真不该!” ————————————分割线———————————— 【克莉莎】克莉莎·赫尔·洛佐姆(chrysa·hyle·rhizom),森林和金月的掌控者,也常被认为有生命和丰收的权柄,在戈瑞人中有较为广泛的信仰,树精是祂的眷属。 克莉莎不在九圣灵之列,但有一部分学者认为,卢纳兰王国的纯血精灵崇拜的始祖神树是克莉莎的化身,不过该说法均被纯血精灵和戈瑞人所否定。 此外,传说祂还创造了血族。 仪式咒语格式如下: 我呼唤你,森林和金月的掌控者、血之生命的缔造者,克莉莎·赫尔·洛佐姆。 此部分为祈求內容,无具体格式。 此部分为祝词,无具体格式,通常为对克莉莎虔诚的祝福。 第13章 禁酒令 安慰了一会儿罗莎,札格就带著她回到了镇子上,圆满完成了这次的委託。 “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罗莎的父亲佝僂著腰,在看到罗莎的一瞬间喜极而泣:“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这孩子了!” “罗莎她……她十分幸运,虽然確实遇到了黑境猎犬並受到了攻击,但好在被我的朋友遇上了,紧急为她处理了伤口,所以不必担心,伤口大概过上一年就会自愈。”札格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掩去了树精的事,叮嘱道:“那片树林的深处不要再去了,如果想採摘红醋栗,最好只在外围採摘。” 老者满口答应:“没问题,没问题,谢谢您,先生,非常感谢。” 罗莎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中取了两个锡口玻璃罐:“哨兵先生,我这里有一些红醋栗果酱,请您不要拒绝,这实在不能表达我感激的万分之一。” 札格坦然接受了两人的谢意,將果酱接过来后,客气地道別:“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就回哨岗了,祝你们幸运。” “愿梅瑞特拉保佑您。” 回哨岗屋的路上,雪球不停地在札格身边绕来绕去,对这次的任务表达了高度讚扬和肯定:“你看,愚蠢的摩多得到了帮助,你得到了钱,没人受到损害,简直是完美的工作!” 札格反驳:“严格来说,协会受到了损害,他们损失了一大笔抽成。” “放屁!他们宝库里的金镑多到都堆成山了!根本不缺这一点儿!”雪球生怕札格干一次就不干了,急得將声音都拔高了不少:“而且你压根儿就没出力!全靠我!全靠伟大的雪球大人和树精们交涉!所以这次的委託金你至少要给我一半……不,给我大部分!明白吗!大部分!” 谁能拒绝一只哈基咪的请求呢? 札格隨口答道:“没问题,其中100先令就是你日后购买小鱼乾的专项资金了。” “这还差不……不,不对!你要给我大部分!而且,你本来就应该给我买小鱼乾!” 札格没有回话,倒不是对忽悠哈基咪心生愧疚,而是迎面遇上了镇子上的邮差。 “哨兵!你总算回来了!” 小镇的邮差和哨兵一样,都是只有一个人的职业,所以札格和这位邮差十分熟稔。 事实上,两人经常打交道,无论是金盔堡垒那边下达的领主手諭,还是协会转交的来自金宫或王庭的政令,都是由这位邮差送到他手里的。毕竟,哪怕协会在小镇上的驻点距离哨岗屋只有几分钟的路程,驻点那些协会官方出身的调查员们也不愿意屈尊降贵挪动一步。 “领主大人下达了禁酒令,我把信从门缝里塞进去了,和你说一声!” 札格嚇了一跳:“禁酒令!?” 此前可没听到任何风声! 而且,菲利克斯的酒馆生意怎么办? 不知不觉间,札格已经开始为“朋友们”担忧了。 像是知道札格所想一般,邮差连忙解释:“別担心,不是所有的酒都禁,只是粮食酿造的酒禁止买卖而已,蜂蜜酒和葡萄酒都不算在內。你知道的,整个东陲领的粮价都涨得离谱,领主这么做也是为了控制粮价!” 札格有些不自然地点头:“啊,確实,近来粮价涨得太夸张了。” “可不是嘛!前天麵包还是4便士每磅,昨天就成了5便士!这要是继续涨下去,我可就只能天天啃烤马铃薯了!”邮差隨口抱怨了一句,跟著拍了拍自己装满信的挎包,“我还有信要送,就先走了!” “祝你好运!” “您也一样!” 邮差前脚刚走,札格后脚就听到了雪球熟悉的嘲讽:“嘖嘖嘖,看看这些罪恶的人类、愚蠢的摩多,为了一己私慾都干了什么!希望小鱼乾不会涨价,毕竟金盔粮行可不管买卖河鲜!” 札格嘆了口气:“这不是我这种底层哨兵能管的事。” 金盔粮行,那可是东陲领领主金盔伯爵的產业…… 不,等等…… 假如金盔粮行的行为是金盔伯爵默许的,那他根本就不会颁布希么禁酒令! 这意味著金盔伯爵本人可能根本不知道粮行私下里的小动作! 想到这里,札格顿时快跑了几步,一迈进哨岗屋就將屋门关死,然后捡起地上那封被塞进来的、有些发皱的信。 他拆开信封,快速瀏览著信件的內容。 確实是金盔伯爵的手諭,当然,不是他亲自写的,但上面有他本人的签名和印鑑。 信的內容大约是管家或助手的代笔,口吻非常公式化,无非就是领主大人出於对东陲领飞涨的粮价的担忧,决定暂时施行禁酒令,东陲领內严禁一切粮食酿造的酒精类饮料的酿造和交易,包括啤酒。但蜂蜜酒、葡萄酒等果酒和非粮食酿造的酒类將得到豁免。 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內容来,但可以肯定的是,粮行囤货居奇、炒高粮价的行为,伯爵本人是不知情的。 除非金盔伯爵有什么蜂蜜酒或葡萄酒想要售卖,通过如此迂迴的方式推广这些非粮食酿造的酒类——这个理由可太荒谬了,堂堂一位实权伯爵、东陲领的领主,会需要用这种方式赚这点小钱?直接加税恐怕都比这来得简单快速! “看来,粮行和伯爵本人不是一伙的。” 札格说著,走到桌前,將信纸展开,摊在桌子上,又取了一张新纸平铺,开始誊抄这道政令。 “看来你还没有蠢到家!” 雪球插著腰,於札格的脑袋正前方扑闪著翅膀,尾巴在身后悠閒地晃来晃去,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札格的笔尖停顿了一下,仿佛隨口问道:“那你希望我去告发他们吗?” “你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雪球瞪大了双眼,“不提你只是个小小哨兵,伯爵大人肯不肯见你都难说,就算见了,他会信你的鬼话? “或者,就算他信了,派人去调查了粮行,又能怎么样?你有证据吗?他们大可以真的把粮食处理掉,隨便烧掉,或者献祭给哪个不挑食的魔神,然后硬说就是遭到了袭击,损失惨重,你能怎么样?让那个看起来隨时都要断气一样的、从孤寂之塔出来的傢伙替你辩护吗?” “你说的对。” 札格难得没有反驳雪球的嘲讽,而是继续仔细地誊抄著信件內容。 ————————————分割线———————————— 【梅瑞特拉】:梅瑞特拉·塞希斯·克托尼亚(merethra·syss·chthonia),大地母神,掌管繁衍、生育、婚姻和家庭等,有较广泛的信仰,是至高王国官方信仰的九圣灵之一。 仪式咒语格式如下: 我呼唤你,大地之上的母亲,繁育和婚姻的主宰,梅瑞特拉·塞希斯·克托尼亚。 此部分为祈求內容,需遵循敬语起始、包含祈求者的原则,如:“请您赐福这对新人,戴维·铁砧和莉莉·铁砧,让他们在美好的婚姻中迎接新的生命。” 此部分为誓言,需结合神职进行真诚立誓,如:“若我背弃您,便以石胎与永恆的荒芜惩罚於我。” 第14章 食物链顶端的法爷 雪球没有察觉札格的不对劲。 或者察觉了,但它不在意,而是没心没肺地跑去和磨爪柱决斗去了。 札格誊抄完禁酒令,张贴了出去,又誊抄了两个0级的委託,都是小镇的公民下午过来申请的—— 一个是处理总是偷窥委託人家里的母牛的黑影,听说那个黑影只在半夜出现,每次嚇得母牛哞哞叫,把委託人吵醒以后却找不到具体的缘由,只能看到迅速钻进树林的黑影。 札格並不觉得是魔法生物,怀疑是狼或者什么別的动物,所以定为0级。但出於对委託人坚持的尊重,还是答应了这份委託申请。 主要因为魔法生物一般不会无缘由主动靠近大型人类聚居点,除非受到控制或彻底陷入疯狂。 且如果真是魔法生物的话,只是对一头普通的母牛的覬覦应该不会令其如此畏畏缩缩,就算是雪球——好吧,雪球有点困难,但,就算是未成年的黑境猎犬,都能轻鬆咬死一头母牛,根本不会这样骚扰好几天却没有任何动作。 另一个则是最常见的幽魂事件。 通常来说,幽魂是无法长期待在活人聚居地的,它们需要静謐、魔力充沛和阴暗的环境。吵闹与旺盛的生命力会让幽魂持续衰弱下去,所以除非特殊情况,幽魂是不会跑到小镇上,更不会骚扰某个居民的。 在过去的经验里,这类事件调查到最后,要么是人为,甚至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要么是其他危害性可以忽略不计的魔法生物的手笔,比如幽灵蝶、渡鸦的报復行为等。 但即使如此,前一个委託,札格还考虑自己能蹲点试试,看有没有机会独吞这笔10先令的赏金。后者他就完全不擅长了,只能按部就班誊抄下来,张贴到公告板上,让真正的异调员去处理。 做完所有的工作,还算幸运的一天就过去了,减去昨晚支付皮甲製作的36先令,截胡这单委託的净收益是164先令,相当於札格一个多月的收入。 映著煤油灯的暖光,吃饱喝足摊在椅子里的札格忍不住感嘆:“还是掌握了魔法,当异调员赚钱多啊!” “那是因为你这笔钱是纯赚的!”雪球用爪子洗著脸,嘟囔道:“如果是正常的异调员接取委託的流程,要先缴纳10%的魔法商业税和10%的地方交易税,剩下的部分还要扣除50%给协会,再剩下的才是异调员自己的收入。 “我算算,如果是200先令的2级事件委託,由一个异调员独自完成的话,那他大约可以拿到……嗯,81先令。 “听起来也不少,但別忘了,这81先令中,还要减去魔法材料的损耗,如果受伤了,还要进行昂贵的魔法手段治疗,以及食宿费,最后能剩下一半就不错。 “但王城那些贵族老爷们隨便吃一顿饭,就能吃掉40先令十倍以上的钱,这就是为什么只有底层出身的法师和各个行会的群体才会专职干这行的原因——收入比僱佣兵还差,唯一的好处大约就是安全一点,只要不接取自己没有把握的委託,轻易不会丧命。” 札格倒真没想到这么多,现在听雪球这么一算才意识到,確实,辛苦一两天完成一个委託,只赚40左右的先令,还不是隨时都有的机会,並没有比札格的周薪30先令高太多。 仅仅三四倍的差距,但危险性可完全不止这三四倍。 “协会的抽成真狠啊!” “高级的异调员抽成会低一点,比如6级之上的异调员可以享有70%的佣金,8级之上的能拿到80%,但……”雪球嘲讽道:“能认证6级之上的异调员至少也是中级法师的水平,这样的法师可是被各个领主和贵族抢著高薪邀请的,谁会愿意当吃力不討好的职业异调员?8级就更离谱了,高级法师,真不知道是哪个荒谬的摩多想出来的!8级的异调员足可以胜任王庭皇家法师顾问了!在金宫都能担任助理教授!就算去卢纳兰的那些魔法塔,都能找到薪水可观的工作,哪个不比到处风餐露宿的职业异调员强?” “也许总有人嚮往自由呢?” 札格隨口说著,坐直了身体,决定先不摆烂了。 至少研究一下自己的金手指,看看有没有什么熟练度、或是別的说法,尤其得排除一下使用法术有没有特殊的限制,这在將来搞不好可是关乎性命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如此轻鬆地就赚到了超过一个月的收入,让札格对魔法的积极性大大提高—— 法爷果然是食物链最顶端的! “火焰,燃烧,毁灭——” 伴隨著札格的低语,他的掌心迅速诞生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 这是【火球术】,也是他眼下唯一会的法术。 为什么每次释放【火球术】的时候,自己都会不自觉地念出这三个词来? 这个问题困惑了札格很久,但他一直没抽出时间来仔细研究,直到现在。 但…… “雪球,为什么我每次释放【火球术】的时候都会念出三个词语来?” 有百科全书雪球为什么不用? 札格选择直接把雪球当ai来用。 雪球正清洗著自己肚子上的毛,听到札格的问话,头都没抬,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学来的咒语吗?说真的,这是我听过的最短的咒语了,一般咒语都可长可长了,那群长耳朵更是喜欢用古精灵语念,一句话能念上半个钟!真是见了鬼了!等他们念完咒语,脑袋都和脖子可以分別举行两场永眠仪式了!” “咒语……是什么?” “咒语就是咒语了!” “我的意思是,咒语是干什么用的?” “干什么用的?” 雪球总算將脑袋从肚皮上探出来,看向札格。 它先是用一种看傻子一般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札格和他掌心燃烧著的火球,隨后才一个翻身,调整了姿势,又浑身抖了抖毛,以一种极为优雅又高傲的姿態,轻巧地迈著四足,来到了札格面前,仰视著他。 “看在你確实用小鱼乾供奉了伟大的雪球的份儿上,我就大发慈悲地给你讲解一下有关『灵性』的魔法知识。 “通常这种知识可是要花几百金镑,去金宫法师研究庭那种地方才能学到的,你赚大了,哨兵!” 札格完全尊重了这只哈基咪对其地位的误解,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感谢伟大的雪球大人对我进行魔法学上的指点。” 札格的话很好地取悦了雪球,后者顿时飞到了桌子上,然后伸了个懒腰,开始担任临时魔法学教授。 ————————————分割线———————————— 【黎明协议】:《黎明协议》被视为永恆纪元的开端。 在巨龙纪元末期,在一部分魔神和魔族的支持下,人类成功反抗了巨龙的奴役,战胜了巨龙,並於新纪元的第一日,在黎明法师塔中签订了协议,即《黎明协议》。 协议將所有参与了戮龙之战的魔神与魔族与其他魔族进行切割,同几位被尊为先祖圣灵的始祖神一起,命名为“圣灵族”。 九圣灵中,有七位就是享受这一战果的魔神代表,祂们被允许在永恆至高王国建立並传播信仰,享受供奉和尊敬,以壮大实力。 第15章 咒语的尝试 “你知道的,灵性是决定一个摩多能不能学习魔法的关键,所以它本质上是让摩多接触元素和魔力的媒介。 “灵性强大的摩多,即使从未学习过魔法学和神秘学的知识,也能看得到幽魂和眾多魔法生物,甚至在一些魔力波动剧烈、元素富集的地方,从自然中学习或创造法术,而这,就是最早的法术来源之一。 “除此之外,早期的法术,我是说苍白纪元之前,有些法术是魔神赐予的,比如治癒系法术和召唤系法术,但可以肯定的是,毁灭系法术和变换系法术都是早期那些灵性强大的摩多自己研究出来的。” 雪球讲得很细致,且难得没有释放嘲讽技能,但这个知识是札格完全没听过的,尤其其中有关“魔神”的部分,听起来简直像是瞎编的! “魔神?是魔族吗?” “聪明的摩多!没错,魔神……在巨龙纪元之后,魔神们有了新的外衣,许多亲近人类的魔神现在被称为……圣灵。”雪球解释:“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九圣灵之中,有七个都是魔族出身的魔神。” “包括银月女士?” 雪球坦然点头:“当然了,妖精才不会像你们人类一样喜欢自欺欺人,母神当然是远古时期的强大魔族之一!魔族和其他种族一样,只是一个种族而已!只有摩多才会掩耳盗铃地通过黎明协议將魔族分为什么恶魔族和圣灵族,真是荒谬!” “也就是说,几乎所有的神,其实都是魔族!?” 这个说法让札格的大脑忍不住烧烤了起来。 “没错!” 雪球似乎觉得这不是个值得关注的问题,所以並没有过多纠结,而是继续讲了下去:“再说回『灵性』,所有人都知道『灵性』决定了摩多能不能学习魔法,但没人会告诉他们,『灵性』是可以变化的,这是古代精灵们留下的记载。 “当然,具体方法早就遗失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卢纳兰的长耳朵们能都学习魔法,就是古代精灵消失的遗泽。 “那么,基於此,我们再说说为什么施展法术要吟诵咒语的问题。 “事实上,除了施展法术,凡是和魔法、和神秘学有关的一切行为,包括仪式、祈祷、炼金、附魔等,都需要念诵咒语,这是『一切灵性的钥匙』。” “一切灵性的钥匙……” 这个形容让札格模模糊糊间,好像窥见了什么,但不等他深思,雪球的小嘴巴就打断了他的思索。 “是的,钥匙,我们都知道,一把锁可以有很多枚钥匙,所以同样的法术,也可以有许多个咒语——当然,这些咒语都是基於同样的路径对灵性进行牵引的,这才是所有钥匙能打开锁的秘密。 “这就时为什么,同样的法术,用古精灵语可以施法,用王国语也可以的原因,甚至如果黑境猎犬的嗷嗷叫有什么固定意义的话,搞不好用『黑境猎犬语』也行。 “嗯,只有卢纳兰的长耳朵才会愚蠢地觉得用古精灵语威力最大,因为用他们的话来讲,就是『古精灵语是描述魔法最正统的语言』—— “开什么玩笑!真要说的话,巨龙时代隨便一只巨龙的吐息都比他们坚持的那些破拐来拐去的语言威力大! “这明明只和灵性有关,和语言有个屁的关係!” 在熟悉的、喋喋不休的吐槽中,札格恍然大悟。 “我好像明白了!” 他是真的明白了。 简单来讲,就是假设释放的法术是结果,那么导致这个结果的指令可以有很多种,只要明確自己想达到的结果,指令就可以在一定范围內进行变化。 想到这里,札格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手,缓缓念出几个从大学毕业后就再也没用过的单词: “fire,burn,disappear——” 效果是有的,微弱的火苗隱隱约约在他的掌心凝现,但不等像此前那样匯集成球状,就噗地一下消失了。 是词语不够精准的问题? 札格推测著。 但他考完四六级都多少年了,很难从脑子里扒拉出来更精准的词汇,事情就陷入了僵局。 “火球,灼烧,灰烬——” 札格仍然使用了中文,但他换了几个形容词,没想到【火球术】仍然成立—— 燃烧的小球在他的掌心悬浮著,虽然比起他先前下意识用的那几个词语时凝出的火球要小得多,但確实是成功了。 所以,並不是词准的问题,或者说,不仅仅是词准的问题。 “灵性的钥匙……” 札格咀嚼著这句话,总感觉自己似乎应该抓到什么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东西,却怎么也抓不住它。 “基於同样的路径对灵性进行牵引……” “等等……” 札格低声念叨著,心底忽然萌生了一个离谱又大胆的想法。 他回忆著自己每次释放【火球术】时那种魔力涌动的感觉,然后深吸一口气,儘自己最大的、几乎能引起灵魂共鸣般自胸腔而出的声音,大声发出了三个音节:“yol,toor,shul——” 一瞬间,在他发出第一个音节时,屋內就凭空捲起了一阵剧烈的狂风。 第二个音节出现后,周围所有的魔力尽皆匯集到了札格的口中,狂风吹得雪球都被迫喵了一声,从桌子上翻滚了出去,啪地一声摔到了墙上,隨后努力扑闪著翅膀才勉强对抗著屋子內的这股莫名其妙出现的狂风。 与此同时,第三个音节结束,在声音落下的同时,札格的口中竟然喷出一道熊熊燃烧的火焰! 火焰將他面前的桌子瞬间点燃,空气被高温烤得扭曲起来,不过眨眼的功夫,这道火焰就窜高到了天花板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光是令札格呆在了原地,连雪球都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切,根本来不及產生任何反应。 札格愣了好几秒,直到看见火焰把桌子上刚归档、还没来得及收进地下室保险柜中的委託档案给烧毁了后,才如梦方醒般,衝著同样呆愣的雪球大喊:“快!快灭火啊!” 他大喊著,连忙就要奔向家里储存水的水桶,但才迈了两步,膝盖就一软,只觉得上午在红醋栗树林里遇到树精时出现的灌铅感再度袭来,连脖子都仿佛托不住自己的脑袋,脚更是抬都抬不动了。 接著,意料之內的眩晕感出现,札格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看到火焰中那只一脸惊恐的黑色哈基咪冲自己飞了过来。 ————————————分割线———————————— 【黎明魔法百科全书】:妖精,长得像猫咪一样的有翅魔法生物,活跃在永恆纪元早期及以前,是九圣灵之一的银月女士的眷属。 永恆纪元早期,妖精们由於拥有討人喜欢的外形和丰富的花色、种类,被王室和许多贵族以“契约”的形式圈养。但同时又因为它们不具备太强的攻击能力,常常被各种法师以非法手段抓走进行研究,其中甚至有当时的皇室魔法顾问、著名的传奇大法师瓦尔纳克。这不仅伤害到了妖精,也引起了银月女士的愤怒,因而直接导致了古代永恆王国(又被称为第一永恆帝国)的覆灭。 后来,现在的永恆至高王国重新建立后,妖精们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有传言说是银月女士的行为引起了其他八位圣灵的不满,导致了神战,从而引发了“大灾厄”事件,而妖精的消失就是其他圣灵对其的诅咒。 不过,小猫咪们又做错了什么呢? 第16章 伟大的雪球 再睁开眼时,札格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天已大亮。 雪球蜷缩著身体依偎在他胳膊旁边,浑身的毛都被烧焦了,尾巴禿了一半,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皮肤,原本油光水滑的黑色毛皮也斑斑驳驳的,粉色的鼻头还蹭了一抹黑灰,看起来好像惨遭蹂躪了一样。 他没有立即叫醒雪球,而是半撑起身子,环顾了一眼整个屋子。 火已经被扑灭了,桌子是彻底烧烂了,椅子也没好到哪儿去,没来得及保存的档案全都损毁——幸亏札格保留了原身每天整理完档案就收到地下室的保险柜里的习惯,至少损毁的只是昨天下午的两份已经誊抄过的档案,只需要再誊抄一遍就行了,工作量还不算麻烦。 地面上还有一摊水渍,水桶滚落在一旁,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別的损失了。 就是看水渍的位置,自己吐出来的“龙焰”似乎並不是被水扑灭的。 那是怎么消失的? 札格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冷不丁感觉皮肤出现了一阵被撕扯的感觉,他吃痛地低呼出声,浑身的知觉这才骤然出现。 首先是痛,剧痛。 最痛的地方是额头,他忍不住轻轻用手摸了一下,摸到的却是成片起伏不平的疙瘩,还伴隨著灼烧感。 应该是烧伤。 “你没死呢!” 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脸不高兴,甩著尾巴阴阳怪气地说道。 屋子里只有自己和雪球,而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火还烧著,那么用屁股想都知道一定是雪球救了自己的,顺便把火扑灭的。 嗯,也有可能这两件事是反著进行的。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雪球这么一只小小的哈基咪,是怎么做到的? 札格颇为愧疚地伸手摸了摸雪球的脑袋,却没想到雪球大叫一声,扭头咬了札格一口,然后用一种奇怪的姿势飞了出去,怒视著札格。 “喵嗷——” “雪球!?”札格嚇了一跳,没想到雪球的反应这么大,他猜测道:“你受伤了?” 雪球顿时炸了毛,大声反驳:“放屁!伟大的雪球可是妖精!怎么可能被区区火焰烧伤!你还是关心关心浑身都没块好皮的自己吧!愚蠢的摩多!” 果然被烧伤了! “呃,我,”札格心底虽然明白了过来,但表面上还是决定充分维护这只嘴硬的哈基咪的脸面,转移了话题:“我先前是怎么了?” “愚蠢的摩多!愚蠢!愚蠢!” 说起这个,雪球就气得不行,它骂了好几句,甚至嘴巴里喵嗷喵嗷地冒出了好几句妖精语,才勉强冷静下来,继续用骂的方式为札格解开了疑惑:“你是蠢猪吗!?你用的这个摩多的身体有多脆弱你不知道吗!?他根本承受不住你刚刚使用的法术!而且那根本不是法术!你吐出来的是龙焰!你以为自己是谁!?巨龙吗!?你觉得摩多的身体能承受巨龙的法术吗!?愚蠢!愚蠢!愚蠢透了!我就该让你死在自己吐出来的龙焰里!你將成为整片黎明大陆上第一头死於自己的龙焰的蠢龙!” 雪球似乎坚定地认为札格是龙,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但耳朵却贴著脑袋朝后,成了飞机耳的模样,仿佛对札格有些畏惧。 “这个,首先,我不是龙,”札格表情十分诚恳,“再者,你知道的,我並不懂什么魔法知识,所以真的不知道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抱歉。” 雪球被札格的道歉钉在了半空中,嘴巴里喋喋不休的话也不自觉地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转了个身,用屁股对著札格,尾巴尖轻轻地抖了抖,闷闷的声音传来:“伟大的雪球原谅你了。” 札格也沉默了半晌,然后轻咳一声,问:“妖精会冰霜魔法吗?还是別的什么?你是怎么灭的火?” “伟大的雪球不需要向愚蠢的摩多解释!” 雪球习惯性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才慢慢地、维持著刚刚那个明显奇怪的姿势,飞回到了床上,在距离札格最远的床脚处趴下,摆出了一个猫科动物经典的农民揣的姿势。 像是在忍受疼痛。 札格没有提出这个观察结果,而是撑著身子从床上站起来,一边从门口的木匣子里抓了一把钱幣,一边拎起钥匙,说:“我去买点炼金药剂,治疗烧伤的,这对你有用吗?” 他知道妖精是一种对魔力波动並不敏感的魔法生物,或者说不是不敏感,它们的感知能力强得可怕,但却並不会轻易受到魔法的影响,无论是攻击,还是別的什么魔法伤害,甚至连黑境的污染,都对它们的影响微乎其微,简直就像一种对魔法呈惰性的生物。 这就让札格有些拿不准炼金药剂是否对雪球有效果,只能问一句。 雪球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提议道:“你可以去找梅瑞特拉教会的修士,那样会更便宜一点。” “我可不想被迫做什么祷告去信仰魔族,还是炼金药剂更好一点。” 札格隨口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哨岗屋。 这个时间的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还没有开门—— 那糟老头子店主有时候开到晚上十点还亮著灯,有时候下午三点就关门了,做生意就像只凭心情好坏似的,任性得很。 唯一不变的是,早上他是绝对不会营业的,他一定会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在太阳都伸展完时,才打著哈欠开门。 好在介於札格確实算是店主马修的忠实顾客,所以还是顺利敲开了店门。 “你最好真的有急事。” 马修语气听起来不太和蔼,臭著一张脸,穿著明显是睡衣的衣服打开了门,眼底还掛著浓重的黑眼圈。 “马修先生,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扰您,但您看看我这副样子就知道了,”札格跟著马修进了店里,指了指自己身上大片大片的烧伤,说:“休息的时候不小心把家里的桌子给烧了,要不是哨岗是石头垒的,怕是我今天只能去菲利克斯那里睡了!” 马修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並不代表他没有情绪波动,尤其札格其实算得上镇子上和他关係比较亲密的人了。 所以在看到札格的惨状后,马修吃惊又同情地看著他:“哦天吶,母神在上,煤油灯倒了?你可真是太不小心了!” 如此说著,马修嫻熟地从摆满了药剂的架子上取了一瓶【治癒之手】。 “这个,你的『老熟人』了,它什么都能治,能让你的身体恢復到最健康的一周之前!你知道的,12先令!” 这糟老头子真是掉钱眼儿里去了!自己都被烧成这样了,还想著坑钱! 札格心底吐槽著,面上摆出一副诚恳的模样:“没有更便宜一些的药剂吗?这只是烧伤而已!我每周都要买一瓶昂贵的【治癒之手】维持我母亲的健康,实在没有多余的钱再给自己买一瓶了!” 马修早有准备,立时又摸出一瓶浅蓝色液体的药剂,口中介绍道:“【海神的祝福】,新收来的货,能治癒大部分小伤口,效果不如【治癒之手】快,但只要1先令。” ————————————分割线———————————— 【东陲领】:东陲领(eastmarch hold),永恆至高王国最东南的领郡,现任领主为金盔家族的巴顿·奥利弗·金盔。 在大灾厄以前,东陲领领土广阔,还包含了很大一片沙漠。但大灾厄不光袭击了戈瑞人,也侵蚀了东陲领的领土,直到诺瑟人、戈瑞人、塔拉人和纯血精灵一起修建了永恆之墙后,东陲领的版图缩水了超过三分之二。 如今,东陲领已成为永恆至高王国內最小的领郡,其版图如下: 第17章 炼金药剂的味道 “1先令!?”札格吃惊地拿起【海神的祝福】左看右看,“这连瓶子和锡制旋开盖的价格都出不来吧!?” 整个王国所有的玻璃瓶和锡制旋开盖有一半都是在海温领的海温茅斯港生產的,然后通过海运送到东陲港。 直至流入捲心菜镇,光是运输成本和其本身的成本恐怕就要好几便士,而炼製药水的魔法材料就更不必说了—— 魔法材料哪有便宜的! “那倒不至於,杂货店的墨水一瓶才2便士,而且这药剂是最近住在酒馆的一个外来炼金术士提供的,依我看,他怕是想和教会抢生意……但,管他呢!这跟我可没关係! “不过他配方捏得可紧了,只肯让我给他提供包装,他来炼製罐装后再把货供给我,单瓶的价格倒是很低,我估计用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配方死活不肯露……嘖,我出100金镑他都不肯把配方卖给我!谁稀罕呢!这种来路不明的药水哪里比得上韦兰德夫人所创的【治癒之手】! “但你只是烧伤,用著应该足够了!” 马修酸溜溜地说著。 “那就拿一瓶这个,”札格也觉得,只是烧伤就根本没必要买【治癒之手】,不过他在取出钱时,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开口道:“再加一瓶【治癒之手】,一起算钱。” “这周的药今天就买?”马修还以为札格是给马尔什太太买的,一边將两瓶药水用木匣子包装好,一边寒暄:“马尔什夫人如何了?有没有好一些?” 札格嘆了口气,没有解释,放任马修误会,答:“还是老样子,只要有【治癒之手】,情况至少不会恶化。” “不会恶化就好,反正你的周薪还是能轻鬆覆盖【治癒之手】的。” “希望以后不会涨价吧。” “这是韦兰德炼金產业里的主打药剂,十几年了都没有调过价,所以放心吧!” “那就太好了。” 隨口聊了几句,札格便带著两瓶药剂离开了。 雪球精神不太好,札格买药的这么长时间里,一直维持著蜷缩在床角的姿势,毛茸茸的身体团成一团,看著有点可怜。 札格拎著牛皮纸袋,微微抬高,晃了晃,主动出声:“我给你买了【治癒之手】,应该对你有帮助?” 但雪球的抠门习惯好像也包括对待它自己:“那可要12先令!你真是疯了!” “身为伟大的雪球的奴僕,为雪球大人解决麻烦是我的荣幸,”札格单手拂在胸口,夸张地行了个贵族才会行的礼,“况且昨天赚的200先令里有你的一半。” 说著,他將袋子置於门口的边柜上,取出里面的木匣,把【治癒之手】拿了出来。 12先令的炼金药剂光是瓶子就十分精致,玻璃是带有雕花纹样的,底部有韦兰德家族徽章的凸起和“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一行字,以及代表了其品牌发展歷史的“从1209年开始”字样。瓶身则贴了印有韦兰德夫人胸像图案的標籤,上面还有主要配料及其功能与效果的宣传。 至於另一瓶【海神的祝福】…… 说实话,札格甚至觉得用来装【海神的祝福】的药水就是装墨水的玻璃瓶,因为款式十分朴素不说,標籤上也只有“海神的祝福”这几个字,如果不是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生產日期、保质期之类的概念的话,这玩意儿妥妥就是黑作坊三无產品。 但这一切缺点都在1先令的价格面前不是缺点了—— 1先令!去教会找修士做集体仪式都不止这个钱! “那是什么?” 雪球飞到边桌上,盯著【海神的祝福】好半天,看起来有些不安地绕著它走来走去。 札格答:“说是一种新品种的治疗药剂,叫【海神的祝福】,只要1先令。” “1先令?那能是什么好东西?今天都赚了200先令了,你还捨不得买两瓶【治癒之手】吗?” 说著,雪球停下脚步,伏下身,警惕地看著眼前装了湛蓝色浓稠液体的玻璃瓶。 札格辩解:“我只是觉得烧伤没必要浪费那个钱。” 雪球磨了磨牙,气道:“愚蠢的摩多!那可不是普通的火!是龙焰!龙焰懂吗!?如果不是我们妖精的皮毛能隔绝一部分魔法,你早就变成一具尸骸了!” 雪球的话让札格一愣:“皮毛……雪球,你到底是怎么扑灭那些火的?” “关你屁事!” 雪球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接著抱住【海神的祝福】,將锡制的瓶盖拧开,神情严肃地探头闻了闻瓶子里的液体。 一瞬间,它的毛都炸开了:“不对劲!十分不对劲!这里面有味道很噁心的东西!来自別的魔族的东西!” 札格在这方面对哈基咪的信任度还是非常高的,他也皱起眉头:“有污染?” 雪球摇头:“不,没有,我也不知道它的功效,但至少没有污染,只是里面有魔族的味道,也许原料里有魔族的尿也说不准,至少那可比魔族的心臟要容易获得多了!” 札格被噁心得一激灵:“你还不如说有魔族的血呢!” 雪球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札格:“或许是胸毛。” “太噁心了,你別说了!” 札格搓了搓胳膊,噁心得差点乾呕出来,有些犹豫地看著玻璃瓶。 “怕什么?反正你灵性那么稳定,只要不影响你的灵魂,都不是大问题!”雪球冷笑一声:“或者你再回去买一瓶【治癒之手】,这简直是煎燻肉放黄油!蠢得不能再蠢得行为了!” “好吧,好吧,马修还不至於因为我早上打扰到他而谋害我……” 札格耸了耸肩,果断闭眼將【海神的祝福】灌进了嘴巴里。 很难形容的味道,微苦,带著咸腥和微臭,但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瓶药剂的口感—— 液体就像流体一样,都凝聚在一起,服用的时候与其说是“喝”,不如说是“吞”,活像在吃一只巨大的蛞蝓或史莱姆,噁心得要命。 直到把药剂彻底吞下,札格才控制不住地乾呕了好几声:“呕——我再也不想体验喝炼金药剂了!” 另一边,雪球已经把【治癒之手】给喝掉了,不过几秒钟,就看到它的状態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比如身上斑斑驳驳的毛皮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被修復,眨眼之间,这只哈基咪就又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哈基咪了。 ————————————分割线———————————— 【东陲港】:坐落於永恆至高王国东陲领的东部海岸,是东陲领最繁华的城市。 作为港口城市,东陲港承担著与其他领郡经济交流和物资往来的重任,毕竟东陲领这个位置实在不太好,北边有东部大沼泽拦路,西部有醋栗树林和仙女湖阻隔,想要和王庭往来,几乎就只有从港口走海路这一条路子了。 第18章 雪球的过去 所谓一分价钱一分货。 札格这边,恢復速度就远远比不上雪球了。 一直到雪球都干掉了两条小鱼乾,札格脸上的烧伤才渐渐平復。但不知道为什么,新长好的皮肤痒痒的,让札格总有一种好像要长出来什么东西的错觉。 午餐依旧是捲心菜浓汤和烤马铃薯,並加了一条小鱼乾—— 本来可以加两条,但雪球自己吃掉了两条,就只剩下一条了,家里只有这么多小鱼乾了。 “明天一早还得去市场上买,今天晚上是没有小鱼乾了,你只能和我一起喝浓汤,或者啃乾麵包和烤马铃薯。”札格一边削著马铃薯皮,一边和雪球说閒话:“还有你最近是不是变得越来越能吃了?” 雪球气得齜牙咧嘴:“我都受伤了我还不能补补吗!?” “能能能能……” 东陲领的马铃薯並不算太好吃,淀粉含量不高,肉质不够软绵。这种马铃薯或许做酸辣土豆丝和脆口的狼牙土豆会很好吃,但作为主食,就有些差强人意了,札格只能在烤熟后將其削成块,撒上盐粒,配著浓汤吃。 因为他真的不想再吃硬邦邦还发酸的麵包了。 “我有个问题。” 吃饱喝足后,札格看著肚子明显鼓成一个球的雪球,心底满是疑惑。 假如灵性太低的人根本看不到雪球,那雪球是怎么在这里生存下来的? 还是说,雪球是在自己穿越时才路过这里?发现自己灵性高才愿意跟著自己? 可这就说不通它对原来的那个“札格”了如指掌的问题了。 “你之前也在捲心菜镇吗?” 大约对札格的信任度高了不少,又或者是因为刚吃饱了心情不错,雪球倒是没隱瞒:“嗯,那些当哨兵的都把哨岗屋当成一个临时歇脚的地方,所以不怎么关註里面的东西,像札格……原来的那个,他连自己买马铃薯买了几个都从来记不住,而且还特別喜欢买一筐小鱼乾存著当配菜吃,我就经常偷几个……反正他发现不了!” “你们妖精没有聚居地吗?我的意思是,你最早是在哪儿生活的?” 雪球甩来甩去的尾巴在听到这个话题时停止了摇晃,但它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有,妖精一般都是独来独往的,这样有利於避免被诺瑟人抓住一网打尽。” 札格嚇了一跳:“诺瑟人……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 诺瑟人就是最早来到黎明大陆北部並建立人类王国的人类族群,因为他们建立的第一永恆帝国(又被称为古代永恆王国)就在黎明大陆的北部,所以才被称为“诺瑟人”,也就是“北边的人”的意思。 后来,另一批人类和诺瑟人爭夺棲息地失败,退居到了东部的一座岛屿上建国,由於初代国王是一位伟大的女性法师,她自封为女王,所以这座岛从此被命名为“昆恩岛”,即“女王之岛”,而岛上的这批人类族群,也就成了“昆恩人”,意为“女王的子民”。 比起好战的诺瑟人,昆恩人更擅长经商,所以在大灾厄之前,昆恩人和戈瑞人往来非常密切,昆恩海峡两岸也是最著名的贸易区。当时的东陲港因为距离南边的戈瑞人更近,是整个永恆至高王国最繁华的港口,连海温郡的海温茅斯都比不上。 不过,大灾厄发生后,昆恩海峡两岸严重受挫,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无论是永恆至高王国的异调员们,还是昆恩王国的警戒者们,都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也没有,不断地清理著那些从被毁灭的奥洛迪亚王国跑出来的异变的魔法生物,保护著各地城镇,直到永恆之墙建立以后,世界才终於平静下来。 但…… 诺瑟人的名气確实不太好,他们掀起了侵略纯血精灵的战爭,只因为贵族们觉得白银山脉的资源应该由他们掌控。同时,他们还颁布过臭名昭著的《奴隶法案》,將一切非诺瑟人的族群都假定为合法的奴隶,以至当时整个王国內,奴隶商业繁荣得令人咂舌。 不过,《奴隶法案》在银山之战后就被废除了,受到重创的诺瑟人不仅为自己狂妄自大到想要侵略纯血精灵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也同时被昆恩岛狠狠踩了一脚。 这些事直接造成了永恆至高王国事实上的分裂,也就是六大领郡独立。 在纯血精灵和昆恩人的支持下,红枫领、斯特拉斯领、黎明领和沃顿领颁布了领地內的自治法,而当时的至高王也在多方压力下,不得不给予诺瑟姆领和东陲领同样的自治权。 从此,永恆至高王国的这六大领郡事实上独立,虽然各领郡在名义上仍承认至高王为最高元首,也认同自己为永恆至高王国的一部分,但……仅此而已了。 不过,这六大领郡並非都是二五仔,至少最北边的诺瑟姆领和金盔家族所掌控的东陲领,对至高王始终忠心耿耿,甚至每年还会缴纳一笔不菲的税费,用来换取王国的一些支持。 总而言之,分裂后的诺瑟人老实了不少,至少从大灾厄发生后的近几百年內,没出什么大的么蛾子。 但这並不代表诺瑟人的名声会因此变好,至少在雪球的嘴里,诺瑟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奴隶法案》被废除可不代表永恆至高王国里没有奴隶,那些噁心的贵族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將各种魔法生物圈养起来,当成宠物或者奴隶,连海灵族都曾被胆大包天的诺瑟人褻瀆过,后果是那个贵族的全家都没活下来,嘖,真是活该!” 雪球没有正面回答,但从它碎碎念的抱怨中,可以窥见,大约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我们妖精是有自己的交流办法的,我们叫它『妖精之家』,凡是妖精,不仅可以通过『妖精之家』互相传递消息,还能临时钻进去避难,或是逃命。 “所以只要不被那些诺瑟法师发现,我们就很安全。” 札格犹豫起来:“但王城应该有一些特殊的措施,专门用来防备魔法生物的,你们能在王城待著吗?” 如果雪球不能在王城生活,或是在王城待著的危险太大,那就只能另寻他处了。 雪球满不在乎地继续甩起了尾巴:“变成普通的猫就行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和我们没有一丝一毫关係的普通生物长得和我们堪称兄弟姐妹,但有时候变成它们的样子混入其中確实是避开那些法师的怀疑的最佳方案。” ————————————分割线———————————— 【银山之战】:在卢纳兰王国的东部和永恆至高王国的西部,坐落著绵延不绝的群山,叫“白银山脉”,这里有著整片黎明大陆上最丰富的矿藏,以白银为主,也生產著一种魔法矿石“月光矿”,是熔铸秘银矿的主要魔法材料之一。 永恆至高王国的贵族们贪婪地想要將白银山脉据为己有,於是向卢纳兰王国发起了侵略战爭,即“银山之战”。 战爭以失败告终,永恆至高王国也不得不签订了《白银协议》,元气大伤。 同年,红枫领、斯特拉斯领、黎明领和沃顿领先后颁布自治法,在事实上独立。次年,诺瑟姆领和东陲领效仿。至此,永恆至高王国內的六大领郡均成为自治领。 第19章 龙的传人怎么不算龙裔 “灵性高的人应该能察觉魔法生物吧?”札格问,“而且传说妖精不是被诅咒了,所以才『消失』的吗?” “放屁!” 雪球气得发出了一阵古怪的吼声,等冷静下来,才解释道:“这不叫消失!是隱身!是『阿歌拉的祝福』!是母神对所有魔法生物的祝福!只不过因为我们是母神真正的眷属,所以可以自由选择是否使用这个祝福而已!” 札格对雪球暴躁的脾气习以为常,连忙转移话题:“所以,也就是说,在路边晒太阳的猫,很有可能就是你的同胞?” “也许……確实有很多妖精选择装成普通的猫被人类圈养……真是丟人!而且愚蠢!” 雪球在说这句话时,显得有些难为情,但很快语气又变得愤怒起来。 它似乎非常厌恶人类。 “像你这种异世界的生物,嗯,感觉你不像魔法生物,但至少不是人类——你和这种奸诈、刻薄、邪恶、愚蠢且噁心的东西完全不一样!总之,像你这样的,千万不能信任人类,他们会在你最信任的时候背后捅刀子!” 很好,它现在认为札格不是人类了。 札格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就算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应该属於“人类”的范畴,但又有些珍惜现在和雪球处於高度信任的状態,於是,他思索片刻,说:“严格说起来,我属於『龙的传人』,嗯,没错,龙的传人。” 王国通用语种中並没有精准的、可以用来替换“传人”的词,所以听在雪球的耳朵里,“龙的传人”其实是“龙的后代”。 雪球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耳朵也朝后贴到了头皮上:“什么叫龙的后代?你不是说你並非巨龙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不不不,不是巨龙,是……龙裔!” 雪球皱了皱鼻子,飞机耳也立了起来:“龙裔?巨龙的混血?就像混血精灵那样?” 见雪球没再害怕,好奇多过厌恶,札格顿时开启了胡说八道模式:“也不是,我传承了龙的血脉,但並非由巨龙生下的,而且我所传承血脉的龙和这个世界的龙完全不是一种生物,总而言之,你可以认为是有『龙』血脉的人,但不是完全的人类,更不是巨龙,也不是巨龙混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区分的话,就叫『龙裔』好了!” “真是神奇的种族,”雪球的好奇已经彻底將心底的恐惧和厌恶给盖了过去,它追问:“所以你能吐出龙焰来,也是因为有这种血脉?是因为你是龙裔?” “没错,这个叫『龙吼』,是一种龙的语言,带有强大的魔法力量,而且我不光能吐出龙焰来,我还能……” 说到这里,札格忽然有些卡壳。 虽然他把上古捲轴5都快盘包浆了,但里面的龙吼除了几个常用的外,其他的还真没记住! 最常用的就是【旋风衝刺】,可以让角色进行一段快速的衝刺,这玩意儿不光是过任务时候一个发音一个发音学的,还是过各种机关的必备龙吼技能,所以他记得最清楚。 其次是【不卸之力】,把敌人给吼得身体不平衡,是个短暂的控制技能,也是游戏里主线任务必备的龙吼技能。更重要的是,它的发音已经成了所有喜欢玩上古捲轴5的玩家最热衷的玩梗选择,有不少人还戏称这句龙吼真正的含义是“he tui”,专门用来嘲讽游戏中的敌对目標,所以札格也记得非常牢。 除此之外,就是因为听得多才记住的常用的几个,比如他下午用的差点把自己玩死的【火焰吐息】,还有【澄澈天空】、【时间延缓】和【冰之形態】。 【火焰吐息】顾名思义,就是喷火。 【澄澈天空】的效果和它的名字也差不多,是“净化”天气。或者说,让无论出现暴风雪还是流星雨的天空变成大晴天,也是游戏里主线任务所需的龙吼。 【时间延缓】是一个非常bug的龙吼技能,可以在一定时间內让时间发生近乎停滯的效果,不少玩家喜欢用这个龙吼技能玩徒手抓箭来耍酷,札格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才知道这句龙吼。 【冰之形態】则是所有龙吼里最实用的,可以將敌人冻结60秒,直到敌人受到攻击才会破冰恢復行动力,无论逃跑还是偷袭,都特別好用,是札格打游戏时最常用的龙吼,当然记得住它的发音。 而在这些之外的龙吼……他就一个都没记住了。 不过,在面对雪球的时候,札格还是吹嘘了一下:“我还能知道好几种龙吼,威力都不小!” 早知道当初打游戏的时候把所有龙吼给背过了! 谁知道那些龙语是真龙语,游戏里的龙吼也真能用出来啊! 雪球点点头:“那看来你確实是一种强大的生物……嗯,如果巨龙还在的话,或许你们能交流一下经验,不过很可惜,它们都离开黎明大陆了。” “巨龙?这个世界也有龙?哦对,都西幻了,確实应该有龙……它们为什么离开?” “被诺瑟人和魔族坑了,”雪球不自然地偏了偏头,说:“总而言之,就是离开了,据说是去了传说中的『龙岛』,但……谁知道呢!我又不是巨龙!我都没见过龙!” “没关係,我见过!” 在游戏里。 札格实在没忍住,挠了挠雪球的脑袋,听著它发出宛如发动引擎般的呼嚕声,然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好像……可以召唤一只龙出来……” 他忽然想起来,游戏里有两个召唤龙的龙吼,其中一个是召唤游戏中的主线boss奥杜因的小弟,因为每次只用一次,所以他既没记住那个龙吼的发音,也没记住那个小弟叫什么。 但另一个召唤龙的龙吼他就记得很清楚了,因为这个龙吼召唤的龙是一只能扛能打的龙,在野外探索时非常好用,有时候还能把它摇出来和路过的龙互殴,而且龙吼本身的发音就是喊那只龙的名字,比较容易记,所以也成了他为数不多算是记住发音的龙吼。 “什么!?” 雪球一下子从札格的手掌下窜了出去,在屋子里距离札格最远的角落里,浑身炸毛,警惕地瞪著他:“我就知道!你准没憋好屁!” ————————————分割线———————————— 【龙岛】:龙岛是传说中戮龙之战后,残存的巨龙逃离並居住的地方,那里远离黎明大陆,常年被海上风暴所遮蔽,人类根本无法进入。 不过龙岛並不叫“龙岛”,具体叫什么,没人知道,只是因为传说中巨龙住在那里,才被这个名字代指。 第20章 偶遇 “好了好了,就算能召唤,我现在也不敢召唤,”札格连忙安抚雪球:“昨天下午只是用个最简单的【火焰吐息】我就差点死掉,再用別的龙吼,恐怕我就真的没命了!” 雪球这才放下了心,从蓬鬆的爆炸黑毛球变成了光滑的黑毛球。 “也对,就你现在用的这个摩多的身体,脆弱得很,隨便点什么魔法都能弄死!” 札格笑了笑,默认了雪球的说法。 他可不敢保证现在寄身的这具肉体彻底损毁后,自己会变成什么形態,所以苟命才是第一要义。 “好了,如果太累的话,你先休息,我还要把昨天烧毁的那些材料再誊抄一遍。” “伟大的雪球不需要休息!” 虽然嘴硬,但没过一会儿,蜷缩在床上的雪球就睡著了,圆滚滚的肚子一起一伏的,看起来睡得还很香。 由於家里的桌椅都被烧烂了,札格只能將空水桶翻过来当桌子,然后半跪在地上抄委託材料。 抄完委託材料並封存好后,转头一看,雪球还在睡,札格便抓了一把零钱,提起钥匙出了门。 雪球说得对,它都受伤了,是得好好补补,至少今天不给它买小鱼乾了,给它买点正儿八经的鱼。 希望自己的厨艺没有退步,虽然这个世界里的调味香料有限,但做一锅番茄鱼之类的应该也能做到。 “哨兵!你就是捲心菜镇上异常事件处理协会的哨兵吧!” 札格才出哨岗屋没多久,迎面就遇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但对方似乎认得他。 “您是……” “我是一位炼金术士,来自……黎明法师塔,叫彼得。” 对方十分热情。 札格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给马修先生提供了最新的治癒类炼金药剂【海神的祝福】的那个炼金术士?” 彼得解释:“没错,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尝试,我从马修先生那里听说您受了伤,买了【海神的祝福】,所以特地过来,想看看您服用这种药剂有没有什么不適的地方……你知道的,虽然我做过许多次测试,但在面对炼金术,再怎么谨慎都是应该的。” 札格诚挚地称讚:“很棒的药剂,相对於它的价格而言,这样好的效果应该要让教会的人都睡不著觉了!” 没想到这位炼金术士如此认真负责,即使已经流入市场的成熟炼金药剂,也要做“专访调研”。 彼得似乎对札格的评价很高兴:“那就好,那就好,能得到哨兵先生您的认可,我已经很满意了。不过它虽然便宜,如果有余钱的话,最好再买一瓶巩固一下效果,毕竟我为了照顾更多的穷人,拼命去压低成本,导致它的效果实在差强人意。” “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炼金药剂了,相信不久的將来,或许会改变市场格局,也会让更多的平民记得您的名字,甚至连史书上和炼金术史中,您都將闪烁著光辉,令眾人铭记。” 札格的感慨並非刻意吹捧,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中,或者说,在所有的生產科技和资源匱乏的时代,占比数量最大的平民是过得最惨的,也是最没有人权的。 医疗和教育向来与他们无关。 当然,科技水平和认知的落后,致使许多贵族阶级所享受的医疗也令人不敢恭维,比如治疗小小的感冒靠放血或截肢,最后因此丧命的例子,在札格穿越前的世界中的歷史里屡见不鲜。 不过这个世界相比起来要好一些,除了客观存在“魔法”这种超凡的元素外,也因为这个世界的科技其实並不算太落后。 眾所周知,超凡的存在会拖慢科技发展的进程。 还是那句话,能靠祈祷获取丰收的收益,谁会愿意辛苦去研究让粮食增產的工具呢? 但对一些更文明和更方便的生活方式的追求,还是会让这个世界的人类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科技发展道路——刚普及到捲心菜镇的上下水设施就是其中最有力的证据之一。 札格曾在好奇之下打听过,这是一种用魔法將水过滤,並引导到铜製水管、进而引入各个房子里的技术。不需要泵,魔法就能替代这部分功能,也不需要净化装置,这依旧是魔法可以解决的问题。 至於具体都是哪些魔法,札格就不清楚了。 当然,这种上下水的设施也是有限制的,据协会里的那位顾问说,如果布置这种设施的城镇附近没有河流或湖泊的话,成本起码会翻两倍——因为还要多用一种引水魔法,从距离最近的自然水源中导水到设施体系中。 总而言之,这个世界其实存在一种“魔法科技”。 或者说,它巧妙地和並不存在魔法的另一个世界里自然发展出来的、最早的蒸汽和煤炭工业相结合,形成了“蒸汽魔法科技”。 在这个科技体系下,不光存在类似蒸汽机的东西,也存在以魔力引发的蒸汽或热能为驱动力的基础科技装置,像是往来海温茅斯和东陲港的轮船,就是用这种方式航行的,每个来回不到三天,比过去只靠风帆的帆船要快好几倍。 但这个世界也有相对更落后的地方,比如並没有长途的火车,只有王城附近开设了围绕王城及周围几个城镇的短途火车,行驶时间最长不超过一天。 大约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在吧,只是札格暂时还没想到。 也或许是单纯不值得,没有足够的经济效益,无论是贵族老爷们还是王庭,都不愿意浪费钱在这上面—— 仅仅是为了方便平民出行?別逗了。 所以,像彼得这样能够將平民的需求放在心上,並真正为之付出的,札格发自內心地敬重。 彼得似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尷尬地笑了两声,不自然地倒退了几步,乾巴巴地说:“您过誉了,我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事……呃,既然您觉得效果良好,我就放心了,那不打扰您的工作了,希望您能度过愉快的一天。” 札格点头:“也祝福你。” 於是,两人相互道別,札格继续往市场走去。 ————————————分割线———————————— 【黎明法师塔】:诺瑟人於第一永恆帝国时期建立的人类法师学校,在银山之战中维持了中立后,与贵族和王室离心,並在金宫建立后彻底失去在永恆至高王国境內的魔法界主导地位。其背后所支持的黎明领领主家族银锤家族,也成了后来最先独立的领郡之一。 此外,在王室和贵族们的宣传下,黎明法师塔在诺瑟人中名声很不好,许多诺瑟人认为他们因为惧怕纯血精灵而背弃了永恆王国和诺瑟人,视他们为“叛徒”和“懦夫”。 第21章 买鱼 下午的集市有些冷清,基本没什么人在,卖渔获的摊主正拉著卖羊肉的摊主一起喝酒,这是札格不止一次见到的场景。 不过以往两人喝的都是啤酒,而昨天自己刚贴了禁酒令的公告,所以现在这两个禿头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喝的是葡萄酒。 “下午好,札格!” 卖渔获的摊主第一个看到札格,远远的就扯著嗓子打招呼。 一旁的羊肉摊摊主也跟著寒暄:“下午好,哨兵先生,又来买杂鱼乾吗?” “下午好,”札格也打了个招呼,然后说道:“这次不买杂鱼乾了,看看有没有新鲜的鱼,都有什么?” “好点的鱼只剩下一条黄金鰈、一些银鮭和少量的花斑鱸鱼了,鱈鱼、白腹鯖鱼、花斑鰈和鯡鱼倒是还比较多,再就是黄布丁、银布丁、小鯡鱼、牙鱈之类的杂鱼了。” 很好,除了银鮭、鱈鱼和鯡鱼他知道外,其他的鱼一概没听说过。 甚至他对鯡鱼的了解,还是穿越前从网上偶然看到大名鼎鼎的“鯡鱼罐头”才知道的,托这种负面印象,他一点儿也不想尝试这种鱼。 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问:“花斑鱸鱼是哪种?” 既然叫“鱸鱼”,应该和他熟知的鱸鱼相差不大……吧? 老板指了指摊子上几只只比巴掌大一点的死鱼,说:“诺,不算大,但称得上鲜美,每磅1先令。” “太贵了,而且有点小……那个是什么鱼?” 札格对自己处理鱼的水平不太抱希望,如果太小的鱼,搞不好等他掏完內臟就只剩下一层鱼皮了,所以还是想买大一点儿的鱼,便指了指摊位上最大的一只扁扁的鱼。 “黄金鰈,这个更贵,一条就要5先令。” “那银鮭呢?” 札格唯一认得的被切开的鱼就是银鮭,因为它看起来和自己所熟知的大西洋鮭一模一样。 “6便士每磅。” 这个价格倒是不贵,但在他的概念里,鮭鱼好像多是刺身或者煎著吃? “呃,如果做鱼汤,或者在浓汤里放,应该用什么鱼比较好?” “银鮭就不错,配上奶酪滋味很棒,或者用杂鱼,这个便宜。像鱈鱼、白腹鯖鱼更適合煎,花斑鰈適合烤,鯡鱼醃製以后风味最独特,价格也最便宜,只要3便士,就能买上十条,比麵包都要便宜,值得买!” 鱼摊老板甚至开了个玩笑。 確实很便宜,甚至和直接买杂鱼都差不多了,但札格还是对“鯡鱼”所代表的“风味”敬谢不敏。 “鱈鱼多少钱?” “2便士每磅,也比麵包便宜。” 札格忍不住吐槽:“麵包都快成了衡量价格的標准了!” 鱼摊老板耸了耸肩:“谁叫现在粮食涨价涨得那么夸张呢!” “那就来两磅鱈鱼、两磅银鮭……虾和牡蠣怎么卖?” 说著,札格指了指鱼摊旁的桶里还活蹦乱跳的河虾,以及一大箱全都死死闭著口的牡蠣。 十分新鲜,让人想买,绝不是他嘴馋。 “3便士每品脱,这是虾的价格,至於牡蠣,每便士可以买四个,相当划算!” 听到“品脱”这个词,札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永恆至高王国的各种该死的单位简直让人换算得噁心!甚至虾这种东西竟然不是按重量单位的“磅”来计算的,而是用液体的计量单位,也就是容积单位“品脱”来算! “3品脱的虾,然后再加上……八个牡蠣。” “没问题,一共是……4便士、12便士……呃,3品脱的3便士是……9便士!然后还有牡蠣……以及1便士的包装费,我建议您下次最好带个篮子……” 等用纸袋装完所有的鱼虾和牡蠣后,鱼摊老板掰了半天手指,终於给出了答案:“一共4便士、12便士、9便士、2便士和1便士。” 对此,札格实在无力吐槽,他忍了又忍,说:“一共是28便士,也就是2先令4便士,对吧?” 鱼摊老板听到札格的话,脸上露出了震惊和崇敬的表情:“天吶,哨兵先生,您不愧是在金盔堡垒的教会学校上过学的人!竟然计数这么厉害!虽然我实在算不过来,但是您说的准没错!” 这种小学算术水平的计算到底有什么可称讚的!? 札格压下心底的吐槽,深吸了一口气,儘可能地保持了最礼貌的社交微笑,然后数好钱幣,递给鱼摊老板,並將纸袋接了过来。 这种纸袋涂抹过一种特製的蜡,不会渗水,也因此並非免费提供,除非札格像那些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一样,买东西自备篮子,就可以省下这笔钱—— 而且大部分商摊都是不提供包装袋的,如果和摊主关係好,或许可以借用摊主空閒的篮子,如果没有,那就只能用衣服兜著买来的麵包或马铃薯回家了。 札格也有个篮子,但那是原身使用的,自从张睿穿成札格以后,他就总是忘记採购的时候带篮子,为此总是从鱼摊这里买蜡纸袋,浪费了不少钱。 不过有了昨天的200先令收入,现在1便士的纸袋费用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了。 他甚至敢买高达6便士每磅的银鮭给雪球吃! 是不是有点太惯著雪球了? 札格陷入了一秒的沉思,然后扭头转向羊肉摊:“羊肉多少钱?” 他决定给自己也开开荤! 羊肉摊主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答道:“10便士每磅,哨兵先生。” “嘶……確实有点贵……” 札格忍不住咂舌。 10便士可是能买5磅的马铃薯或30磅的捲心菜!够他吃好几天! 但是…… 昨天刚赚了200先令,也不必过分节约。 如此劝说著自己,垂涎欲滴地盯著摊子上的羊肉的札格,终於开口:“来两磅羊肉,1先令8便士,对吧?” “是的先生,两磅羊肉1先令8便士。” 摊主拘谨地称好大约两磅的羊肉,然后帮忙塞进札格抱著的蜡纸袋中。 买完了心心念念的肉,札格又补了点盐和黑胡椒储备,並打了1夸脱的掺水牛奶——很可惜,他没有自备容器,所以不得不从杂货店买了一个价值5便士的大號手提玻璃罐来装牛奶,这使得他买的牛奶的身价从2便士骤然飆升到7便士,器皿比奶都要贵两倍还多!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愚蠢的诺瑟人用著世界上最麻烦的换算机制却以此为荣,比如离谱的12进位和20进位並行的霍兰德钱幣换算,和更加离谱的容积换算:1加仑=4夸脱,1夸脱=2品脱,1品脱=20液量盎司,1及尔=5液量盎司。 以及更更更离谱的重量换算:1长吨=80夸特,1夸特=28磅,1磅=16盎司,1盎司=16打兰。 对此,雪球点评:“这完全就是在瞎编乱造!肯定是哪个最愚蠢的诺瑟人国王隨口编的进位,然后强迫所有人必须执行导致的!” 第22章 粮行又遇袭 等札格採购完食物,回到哨岗屋时,一位眼熟的女子正悠閒地在哨岗屋对面的公告板处查看委託和公告。 札格认得她,是粮行的人,叫格蕾丝,前几天粮行的车队受袭时,就是她前来申请委託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丝绒长裙,大约因为下午不算冷,所以没有披外套或皮裘,但领口处还是精心搭配了一枚黄金藤和珍珠葡萄的胸针。 “下午好,格蕾丝!” 对於金主,札格的態度还是非常不错的。 “下午好,哨兵,”格蕾丝看向抱著玻璃牛奶罐和装满一大堆食物的蜡纸袋的札格,上下打量了一眼,並未寒暄,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粮行又被袭击了,这次是在镇子外的粮仓。” “又被袭击了?我的天!” 札格忍不住直皱眉。 他可不认为粮行是真的被袭击,恐怕这又是粮行想要將粮食炒高价而耍的手段——这群人真是太贪婪了! 格蕾丝完全无视了札格的表情,她的脸上甚至没什么担忧,语气也很冷静,但说出来的话就有些不同了:“是的,自从上次被巨型飞鼠糟蹋了整个粮仓的粮食后,我们就在镇外一处安全的地方修建了新的粮仓,並聘请了一位顾问,花了大价钱设计了足可以抵挡4级魔法生物攻击的防御系统……但很可惜,这次袭击粮仓的是两只狼人……” “狼人!?” 这种魔法生物传说是被诅咒的怪物,单独一只出现都要被定为4级事件,更別提两只一起了! 这种偏远地区的地方粮行这么有实力的吗?竟然能控制狼人!? “是的,所以以粮行的人手,实在难以解决这件事,我们的顾问只能勉强把这两只狼人困在粮仓中,想要杀死它们,还要请哨兵发布委託才行。” 札格诚恳地说:“两只狼人的话,至少是5级的事件,而且我不確定以小镇上的异调员的实力,是否能够解决5级事件……除非协会驻所的调查员出面。” “我带了50金镑,其中45金镑是委託费用,5金镑是给您的服务费……我知道这件事有些棘手,但还请您儘快。” 格蕾丝说著,將早就提在手里的钱袋晃了晃,只听钱幣在里面叮噹作响。然后,她轻巧地將它丟进札格抱著的蜡纸袋中,再次叮嘱:“请您务必儘快找到合適的异调员,无论是否来自协会官方,粮行上面只想看到事件被快速解决。” 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5级事件的基础委託赏金是800先令,也就是40金镑,而粮行一出手就是50金镑——足足1000先令! 甚至这里面还有5金镑是专门给他的、完全合理合法的“小费”! 对此,札格立即应下:“我一定尽我所有努力。” 格蕾丝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太感谢了,请您儘快张贴公告,粮行里还有急事要处理,如果需要签字,您可以在记录完档案后去粮行找我,我隨时都在。” 5金镑的小费让札格几乎拿出了他所能做到的有史以来最崇高的礼仪——他甚至在抱著玻璃罐和蜡纸袋的情况下后撤半步曲膝,就像一个骑士那样行礼,並用最真挚的口吻说:“当然没问题,美丽的女士。” 格蕾丝对此並没有什么表態,只是微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而等札格好不容易將怀里的东西放在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刚推开一道缝时,远远的,又是一道耳熟的声音从街道尽头传来:“哨兵先生!哨兵先生!请等一等!” “罗莎?” 札格惊讶地看著小姑娘满脸焦急地跑了过来,含在嘴里的寒暄都咽了回去。 “哨兵先生!我父亲失踪了!还请您帮帮忙!求求您了!” 罗莎的嗓音十分沙哑,鞋上蹭满了泥污,衣裙也灰扑扑的,看著十分狼狈。 “你父亲……”札格实在不確定这个姑娘能不能理解自己不是警卫队,而是负责异常事件处理的哨兵,所以委婉地问:“你父亲失踪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吗?如果只是单纯不见了,或许你应该去找警卫队。” “有的!从我回家的那天起,他就变得脾气很暴躁,洗澡的时候还掉落了很多奇怪的毛髮……就像这样的毛髮,这是我在他的床上找到的!” 罗莎说著,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然后打开,里面赫然散落著一把又硬又黑的短毛。 札格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小撮毛髮,还用手指捻了捻,又闻了闻,似乎没什么特別的味道。 “我不知道……这有点像猪鬃,或是长一些的马毛,但肯定不是头髮,你確定是你父亲身上掉下来的吗?” “绝对是!我昨天晚上还看到他偷偷用小刀刮掉胳膊上的毛丟进炉火里,他一定瞒著我什么!但他今天凌晨出去后,一整天都没有回来,也没有留下任何话!我怕,我怕他遭遇了什么不测……哨兵先生,求求您了,您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吗?” 说到最后,可怜的罗莎语气里都带了哭腔。 与此同时,札格身后的门缝中探出了一只黑乎乎的小猫脑袋,雪球篤定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是狼毛或狗毛,准確地说,是黑境猎犬的毛髮,不过也可能是狼人,但上面的魔力波动很弱,所以它的主人应该没有狼人那么强大。” 於是,札格沉默了一下,对罗莎说道:“这个应该算2级事件,只是……你有钱吗?2级事件至少要200先令才行。” 没想到罗莎当真拿出了一袋钱幣,说:“有的!今天早上有一位炼金术士拜访父亲,他得知父亲失踪后,给了我10金镑,说他是父亲的朋友……就是他让我来找您求助的!” 札格没有接过那袋钱,而是提议道:“这样,钱你先拿著,我找我朋友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父亲,如果不行,晚上我再找异调员帮忙……如果我朋友就能解决这件事,或许你不必花费太多……这样你和你父亲日子也能鬆快一点。” 罗莎当然还记得自己就是这位哨兵先生的“朋友”所救,因此她非常信任札格口中的“朋友”。 她紧紧地捂著钱袋,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太感谢您了,哨兵先生!” 札格嘆了口气,说:“我把东西放下,这就去,如果你实在担心,可以在哨岗屋这里等。” 罗莎认真地点头:“好的!太感谢您了!” 札格这才重新抱起地上的东西,用肩膀顶开门,令罗莎可以顺利进屋。 罗莎一迈进屋子里,就被迎面最显眼的烧焦了的桌椅嚇了一跳,她指著那堆凌乱的桌椅残骸问:“哨兵先生,这里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一点意外而已。对了,如果有人来了,就让他们明天再来申请委託。” 札格无意多说,將採购来的东西放到了门口的边柜上,最后叮嘱了一句,就转身抓著雪球出了门。 “我会守好哨岗的!” 罗莎承诺。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妖精是喜欢独居的魔法生物,但这並不妨碍它们通过“妖精之家”互相交流或避难。 不过,“妖精之家”可不是传统概念上一个真实存在的空间,而是一种基於魔法而存在的、被阿歌拉所庇佑的次级状態所构成的“网”,这个“网”遍布整个主世界,连接著所有的妖精,为它们提供隱蔽的能力。 由於“妖精之家”並非空间,所以在正常情况下,不可被发现,不可被入侵,不可被摧毁,是绝对安全的存在。 当然,除了妖精,別的种族也无法进入“妖精之家”。 第23章 体面点的办法 “你又想当大好人?” 札格远离哨岗屋后,雪球才张口嘲讽起来,语气很不耐烦。但它也並没挣扎,老老实实地飞在札格身边,陪著他离开小镇。 “我可没有垫付赏金,我只是想著能不能让你的树精朋友们帮忙找一找,作为报酬,我可以帮忙搞点魔法材料来。如果是普通的魔法材料,协会那边是有额度的,我请那几个调查员喝一杯,能弄出来一些,这样比花200先令发布委託要划算得多,不是吗?” 雪球还是很不满:“我凭什么帮你?” “我给伟大的雪球大人买了银鮭鱼和鱈鱼,”札格哄道,“还有3品脱的虾和8个牡蠣,够你美餐好几顿还有余了! “当然,这只是我应该为伟大的雪球大人做的,如果您觉得还算满意,就帮一帮这个可怜的诺瑟姑娘,仅仅一个小忙而已…… “只要伟大的雪球大人您动动嘴,不,甚至连嘴都不用动,反正你们交流用的是魔法不是嘴巴,一点儿也不麻烦,对吧?” 显然,札格已经掌握了和雪球交流的精髓。 雪球被好一番吹捧和称讚给迷惑得都快找不著北了,它將毛茸茸的尾巴高高举起,弯成了一个大大的问號,昂著脑袋说:“好吧,看在你这么虔诚地供奉伟大的雪球的份儿上,那伟大的雪球就帮帮你好了!” 於是,雪球反过来主动飞到了前面,带著札格穿过了整个捲心菜镇,又在镇外的红醋栗树林里东拐西拐,拐进了一片迷雾中。 迎接札格的树精在距离札格七八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如果不是树精们驱散了周围的雾气,札格甚至根本看不到它们。 也不知道雪球是怎么和树精们交流的,这群魔法生物很爽快地应下了请求,代价仅仅是希望札格能帮忙购买两瓶【梅瑞特拉的仁慈】。 这是一种比较廉价的炼金药剂,用来治疗枯萎的庄稼和树木,一般只需要和水进行1比20的比例调和后,浇灌一下需要治疗的植株,最多三天,就能使这些植株恢復健康。 通常情况下,【梅瑞特拉的仁慈】的价格为3先令一瓶,但每瓶可以用很久,且没有“保质期”。所以有些经济拮据的农夫农妇会选择买一瓶后,调和出来十几瓶,再卖给乡间的邻居,这样平摊的费用大约只需要几便士,堪称对平民最友好、也是最有用的炼金药剂之一。 札格对树精们的要求很是疑惑:“树精也需要治疗吗?它们不是会分泌那个……那个什么治癒粘液吗?” 雪球答:“治癒粘液只对其他生物有用,对树精本身,或树人等魔法生物是没用的。” “好吧,总之,这点要求当然没问题,只要能帮忙找到罗莎的父亲,仅仅6先令,再划算不过了。” 和树精们达成了口头协议后,百无聊赖的札格就蹲在树精们的藏身处和雪球继续探討有关灵性与魔法的问题。 “我不建议你再用『龙吼』,你的身体实在承受不住它所带来的魔力波动,除非你能提高你肉体本身的强韧程度——你知道的,我指的不是肌肉!” 雪球驳斥了札格跃跃欲试想进行龙吼的想法。 札格倒也没真不想要命,他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觉得雪球说的对,然后追问:“那我该怎么提高肉体本身的强韧程度?” “进行仪式向九圣灵祈求祝福,和其他魔族签订协议,或者服用能够向九圣灵夺取力量的『魔药』…… “你知道『魔药』吧?就是『掠夺药剂』,那种能让你获得不属於你的、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的特殊炼金药剂,代价是回馈你永远无法治癒的污染,和你所掠夺的力量的圣灵对你的敌视,如果你真的採取了这个办法,我的建议是不要出现在任何一个你所掠夺能力的圣灵的神像面前並诵念祂的真名——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熟悉的吐槽让札格皱起了眉。 “就没有体面一点的办法吗?你说的这些听起来都很危险,无论是和九圣灵打交道还是和魔族打交道……你確定我不会被他们发现是什么异世界的怪物然后趁机弄死吗?” 雪球先是不屑地瞥了眼札格,接著,小嘴巴就开始不说人话了:“体面?有啊,花500金镑去金宫当法师学徒,然后一点点按学院派的方式提升肉体对魔法的耐性和对魔力的感知,这个过程大约要熬20年起步。 “老实说,以你的资质——我是说你现在用的这个肉体的糟糕的资质,还要再翻一倍,也许等你老得牙都掉光的时候,就能真正扛得住使用『龙吼』所带来的副作用了。 “而且,醒一醒好吗?就你这弱得连一只母鸡都不如的状態,九圣灵有必要浪费精力在你身上吗?想要九圣灵正眼看一下,至少也得是帷幕生物降世,你?一头古怪的异世界的『龙裔』?哼哼!” 札格一点儿也不想知道雪球“哼哼”后面的未尽之语代表什么。 “其实……” 也许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过分了,雪球在札格沉默的时候,期期艾艾地迈著小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用尾巴蹭了蹭札格盘坐著的大腿,提议道:“其实,你可以向母神祈祷,请求她赐予你妖精的身躯,把你变成妖精,这样你就有像伟大的雪球一样的身躯了!嗯,非常强壮,你想用几次『龙吼』都没问题!” 札格神色复杂地低下头看著“非常强壮”的雪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勉强回答:“感谢雪球大人的好意,但还是不必了。” “我说的是真的!” 雪球轻巧地跳到了札格的身上,两只前爪抵著札格前胸处的皮甲,认真地解释:“虽然我们学习魔法有点困难,在战斗上面也没什么天赋,但母神赐予了我们最强大的魔法耐性和魔力抗性,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比得上我们,即使被魔法的火焰吞噬,我们都不会轻易死去…… “所以如果你用妖精的身躯,却有著『龙裔』的灵魂,使用『龙吼』或者各种魔法,肯定没问题! “至少比孱弱的摩多要强得多!” 听起来好处很多。 但札格实在对自己变成一只会飞的哈基咪没什么兴趣,尤其是这种变身的条件是与被称为“圣灵”的魔族做交易。 自从在雪球那里听了一些歷史和八卦以后,他对魔族,或者说,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种族和圣灵都持有怀疑和敬而远之的態度。 但他还是哄了哄怀里的小猫咪:“我会考虑的。” ————————————分割线———————————— 【掠夺药剂】:又名“魔药”,意为向魔族掠夺力量的药剂。 这种药剂服用后死亡概率极高,只有极少数幸运儿能成功掠夺圣灵的力量,它是一种能让服药者获得不属於自身的、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的特殊炼金药剂。 由於药剂所需的魔法材料和其本身所需的“掠夺仪式”都带有污染,所以即使服药成功,服药者也会被感染永远无法治癒的污染,忍受相应的痛苦。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药剂无论是在永恆至高王国还是在卢纳兰王国等地方,都是被明確禁止的药剂,只有在更南方的一些不崇拜九圣灵的地方未被禁止,听说有个国家还推崇使用这种药剂,並將成功掠夺了圣灵们强大力量的服药者尊称为“巫语师”。 第24章 被污染的狼人 一人一哈基咪等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得到了树精们提供的消息。 但不是好消息。 “什么叫……发现了被撕碎的衣服和被污染的狼人?” 札格重复著雪球给予的消息,实在有些难以理解这些话。 雪球回答:“准確地说,是两只狼人,其中一只应该是罗莎的父亲,另一只嘛,就不知道是谁了!” 札格瞪著双眼:“我还是无法理解,你的意思是,罗莎的父亲是一只狼人!?” 雪球解释:“以前不是,至少上次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还不是,但谁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可没在他们家里盯梢。 “总之,那只狼人是罗莎的父亲,这是树精长老说的,它说那只狼人的血液味道和之前救过的摩多极为相似……它可是拥有相当於高级法师的感知力,能够精准地感知到一切生物的本质,不会有错。 “嗯……你知道吗,它们对你態度不错的原因,或者说,还愿意和你接触的原因,就是觉得你不是诺瑟人。因为诺瑟人是『餿臭的』、『发苦的』,还带有『辣辣的血液』。当然,如果当初你没有用魔法把它们的根须给烧了的话,相信它们会更欢迎你的。” “『辣辣的血液』?这都是什么奇怪的形容!”札格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而且,他怎么会变成狼人?传说不是只有在月圆之夜接受了狼人的猎杀仪式,才能变成狼人吗?这离月圆之夜还早得很!怎么突然就变成狼人了?” 雪球在科普神秘学知识的时候非常可靠,简直就像尽职尽责的“千包”:“你说的那是次级办法,也就是二代、三代的狼人,就像二代、三代的吸血鬼一样,转化確实有些麻烦。 “但如果是初代仪式,就简单得多,比如直接向克莉莎祈求参加血腥祭祀,如果幸运地活下来,就会变成初代吸血鬼,也就是纯种吸血鬼……嗯,狼人也是这个原理,只不过我还真不知道变成初代狼人的方法。” “但……他为什么要进行这种仪式变成狼人?而且我记得你说过,是被污染的狼人?” “所以说明他不是通过祈求赐福的方式变成狼人的啊!我只是说,存在多种可能,並不是说他一定通过这种方式!” “真是糟糕,我该怎么向罗莎交代!她才15岁!” 雪球对此无动於衷:“有什么不能交代的!15岁,完全可以找个人嫁了,至少按人类的审美,她长得还算可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札格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可她才15岁!15岁你知道吗!她还是个孩子!她应该坐在学校里听课!而不是该死地承受著父母双亡、不得不嫁人谋生的命运!” 雪球不理解札格突如其来的愤怒—— 这种愤怒不是衝著雪球的,或者说,不是衝著哪个人的,而是一种近乎无力的、在雪球看来完全是莫名其妙的愤怒。 它不太懂这种情绪出现的缘由,但还是好心地用前爪拍了拍札格的胸口以示安慰,说:“她不是有200先令么?还有她父亲留下的小屋,还会种捲心菜和製作红醋栗果酱,在小镇上活下来不成问题!” “我该说幸亏那个什么炼金术士好心给了她200先令吗?” 札格没好气地从鼻孔里喷出一道气音。 但他旋即又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了身,往树精的藏身处之外快走了两步,接著又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死死地盯著正因为被札格一把掀起来后好不容易扑闪著翅膀维持住平衡而怒视著札格的雪球。 “咪嗷——” 雪球本来气得想要破口大骂,但看到札格脸上先是震惊,继而懊悔,最后愤怒又疑惑的表情,它被嚇得缩了缩脖子,反而倒退了几步:“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札格蹲下身,面对著小小的黑色哈基咪,表情凝重地问:“雪球,你说,有没有炼金药剂能把人变成狼人?” 雪球被札格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嚇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耳朵紧贴著头皮,小声回答:“这……这应该不行吧……应该?我,我不知道,我不懂炼金术……” “如果我没记错,当初罗莎的父亲说他凑够了钱,是因为帮一位炼金术士进行了试验尝试,那位炼金术士给他结算的薪水恰好是4金镑,也就是80先令。”札格一点点分析:“而整个小镇上,除了马修先生,就只有那个外来的炼金术士了,我下午的时候还遇到过他,他自称来自黎明法师塔……而且先前我喝的治疗烧伤的炼金药剂【海神的祝福】也出自他的手笔!” 雪球的小脑瓜有些转不过来,下意识说:“可这,这也不能证明罗莎的父亲就是他害的吧?” “是不能百分百证明,但你知道吗,犯罪心理学上有个理论,杀人犯,或者罪犯,在完成了一桩犯罪后,通常会返回现场,甚至与受害者家属或邻居进行接触……” “那他为什么提示让罗莎向你求助,这不是会暴露他吗?” “这叫『犯罪標记行为』,他在通过这种方式炫耀……或许他已经离开了捲心菜镇……我不知道,我不是职业侦探,我们回到镇上打听一下看看,还有狼人的问题,刚刚粮行的人还说粮仓受到了狼人的袭击,不过格蕾丝明確说过袭击粮仓的狼人已经被困在粮仓中了,罗莎的父亲绝对不在其中,但我总觉得它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联繫,这太巧合了,实在太巧合了,不是吗?” 札格情绪变得非常激动,甚至说话都有些顛三倒四。 雪球飞到了札格的正前方,將毛茸茸的小猫脸凑近,蓝绿色的双眼和札格对视著,安抚他:“你冷静点!札格!听你的,我们先回镇上看看!至少確定那个炼金术士还在不在!” 当札格的视野中出现了毛茸茸的黑色小猫脸后,他忽然就变得平静了不少。 “好,那你告诉树精们,感谢它们的帮助,我明天就把它们需要的【梅瑞特拉的仁慈】送过来。”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梅瑞特拉的仁慈】,一种廉价的炼金药剂,用来治疗枯萎的庄稼和树木。 它最初的名字叫【丰收的喜悦】,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梅瑞特拉的仁慈”。不过听说在卢纳兰王国,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始祖神树的泪水】。 “所以它本身就和梅瑞特拉根本没关係!半枚便士的关係都没有!” 第25章 「这不是你的错」 回到镇子上后,札格並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罗莎,而是选择去酒馆同菲利克斯聊了一会儿,並確定了那位下午还曾出现在札格面前的炼金术士確实跑路了。 “他下午非要离开小镇,说是要去东陲港,梅瑞特拉在上,东陲港离这里怎么也要走一天,他这样岂不是就要在路上过夜了?我劝过了,但没用,他只是雇了那个海石战士作为保鏢,就上路了!” 菲利克斯不知道札格对这个炼金术士的猜测,只当两人有交情,所以非常热情地讲了不少彼得在酒馆的事。 “他从不喝酒,说喝酒会耽误大事,谁知道呢,可能黎明法师塔出来的人都有拯救黎明大陆的『大事』要做吧!总之他一有空就躲在房间里摆弄他的瓶瓶罐罐,还花钱找了两个人实验他的药剂,一个是总是来我这赊帐的酒鬼,就是那个兰米尔,还有罗莎它父亲,听说是为了找你发布寻找罗莎的委託……谢天谢地,小罗莎没事。 “总之,这傢伙古怪的很,我还看到过马修先生带了一大堆玻璃瓶来找他呢!” 札格很快就从菲利克斯的碎碎念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兰米尔?他现在在哪?” 菲利克斯想了想,答:“应该在镇外的那个破木屋里吧?不过昨天就没看到他过来喝酒,我还以为他转了性了!” “谢谢!” 隨口道了声谢,札格转头就离开了酒馆,带著雪球前往菲利克斯口中的“破木屋”。 那个地方他知道,就在距离镇口的木桥不远的河边,確实很破旧了,以前住著一家靠捕鱼为生的平民,后来那家人的儿子去东陲港当了卫兵,就將父母接走了,而这栋破木屋也就閒置了下来,被镇子上知名的懒汉米兰尔霸占。 还没接近破木屋,只是远远看到,雪球的表情就不对劲了:“確实是狼人的味道。” 札格有些咬牙切齿:“现在已经可以百分百肯定,这两个被迫变成狼人的平民都和那个叫彼得的炼金术士有关了。” “你没事吗?你不是也喝了他的炼金药剂?那个叫什么【海神的祝福】的?” 雪球说著,凑到了札格脖颈处使劲嗅了嗅,似乎没嗅出什么来。 “不知道,希望我不会变成狼人。” 札格现在没心情谈论这个,而是警惕地时刻准备著使用【火球术】,慢慢地接近木屋。 “没有人。” 来到木屋的门口时,雪球率先出声。 但札格还是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確定没有反应后,才暴力將门破开——他可没有钥匙! 屋子里堪称一片狼藉。 空酒瓶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里瀰漫著一种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桌椅上满是被狼爪抓挠的痕跡,锅碗瓢盆也七零八落的,唯独兰米尔本人不见踪影。 札格深吸一口气:“这件事必须上报给协会和领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异常事件了,这是有预谋的!” 雪球主动提议:“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尝试追踪他,因为他离开的不算太久,而且很虚弱……也许是刚转变成狼人的缘故,我能闻到,他非常虚弱,也就是说,你一个火球就能把它给烧死!” “走!” 雪球听到这个字,顿时像个小炮弹一样嗖地飞了出去,在前面带路。 但他们根本没用走多远,就发现了兰米尔。 那是一只比正常狼人要小得多的狼人,身上裹著破破烂烂的布条,浑身满是血污和被抓挠的痕跡,看起来像是它自己抓挠出来的伤口。 但它並非失血而死,而是溺亡。 它静静地趴在仙女河上游的丛林里,脸朝下,伏在河水中,身边还散落著两个空了的葡萄酒瓶。 其中一个酒瓶里塞了一张纸条,札格仔细地將纸条掏出来,里面只有一句话和落款: “伊莎贝拉,我们终將在灵魂的寧静之处团聚。” “爱你的兰米尔。” 札格不知道伊莎贝拉是谁,也没想到兰米尔不仅识字,还能写字,甚至写得相当漂亮。他只是將纸条仔细收好,贴身放到了胸口,然后把兰米尔抗了起来—— 托这具身体还算肌肉发达的福,抗一只像黑境猎犬一样大的狼人並不算太吃力。 他扛著变成了狼人的兰米尔向小镇走去,天色虽然已经暗了下来,但还没彻底变黑,只是街道上没了人。 在娱乐匱乏的时代,人们总是会早早回到家中休息,除非有人更愿意去酒馆彻夜狂欢。 这在某种程度上对札格是有利的,至少不至於引起小镇公民的恐慌。 雪球默默地跟著札格,问:“札格,你要干什么?” 札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旋即又闭上了嘴。 好半天,就在雪球以为札格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才听到了他的“答案”:“协会的人不看到证据前,我很难说服他们相信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但这件事必须上报,我不知道彼得的计划,但我得阻止他,至少让协会和领主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性—— “想想看吧,用药水把人变成被污染的魔法生物,合理的谋杀,或者更糟糕的事…… “而那些药水现在就摆在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中售卖,价格更是只要低廉的1先令,有多少人会买?有多少人会喝?又有多少人……会变成怪物?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变成狼人,但至少,在我彻底变成狼人之前,我能做点什么,警告所有人。” “你不会变成狼人的,至少我现在还没发现你有什么被转化的跡象。”雪球先是安慰了札格一句,隨后又不解地问:“为什么要管摩多的事?” 札格答:“我现在也是摩多。” “但这事儿和你没关係啊!” “不,雪球,”札格停下脚步,认真地看著雪球,说:“如果我在那天答应了120先令的委託请求,罗莎的父亲就不会为了区区80先令而去酒馆喝那个该死的炼金术士的药水,也不会变成狼人了,你明白吗?” “但你並不知道那个炼金术士有问题,这压根儿不是你的错!” “你说的对,不是我的错。”札格点了点头,像是认同了雪球的观点,但他很快就再次迈开脚步,並补了一句:“但我本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 ————————————分割线———————————— 【黎明魔法百科全书】奥沙根,osha root,一种常见植物,蕴含魔力,有治癒疾病、增加活力、止痛和防寒的作用,是许多治癒系炼金药剂最常用的魔法材料。 此外,由於它的味道辛辣刺激,在北境,也常被作为香料使用。 第26章 受害者 协会驻所是全天开放的,连午夜都有人值班,就是为了预防意外和临时事件。 但札格扛著一只狼人出现在协会驻所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大的意外了。 值班的调查员第一时间从驻所中狂奔而出,直到靠近了发现札格扛著的確实是一头死掉的狼人,才放下了心。 “发生什么事了,哨兵!?” 但即使如此,他也紧张得不行。 据他所知,哨兵可是普通平民,根本无力对付狼人! “这件事很复杂,恐怕您得立即写信或派人向领主和金宫稟告……”札格简单概述道:“有位自称来自黎明法师塔的炼金术士,炼製了一种能把人变成狼人的药剂,这就是被变成狼人的受害者。” 调查员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对札格行注目礼,问:“哨兵,恕我直言,你確定你睡醒了吗?把人变成狼人的炼金药剂?” 雪球在一旁碎碎念著只有札格才能听见的话:“你看,我早就说过!指望诺瑟人不如指望黑境猎犬!” “我知道这听起来令人难以置信,但它確实发生了,”札格没有理会雪球的吐槽,而是將兰米尔丟在地上,指著这只身上还裹著破破烂烂的布条的狼人解释起来:“它是兰米尔,酒馆里的那个醉鬼,你看它身上,还穿著兰米尔的衣服。它把自己溺死在仙女河里,还写了封遗书,在这里。” 说著,他还把怀中的纸条取了出来,但周围光线太暗了,实在难以辨认上面的字跡。最关键的是,调查员本人似乎並不打算看那张字条,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狼人身上。 调查员说:“我更倾向於兰米尔本身就是一头狼人。” 雪球难得客观地说了一句:“其实如果不是我知道了全部的细节,我会和他保持同样的观点的。” 札格则尝试继续说服协会驻所的调查员:“我也希望如此,至少能让这件事变得不那么复杂,但很可惜,除了兰米尔,受害者还有罗莎的父亲,就是在镇西边那个农夫,他有时会在镇子上做点零工,我猜您应该对他有点印象。” “他在哪里?” “他还活著,在红醋栗树林东部,我远远看了一眼,但你知道的,我只是个普通人,根本不敢做什么,只能来求助你了。” 面对札格给出的消息,调查员的藉口非常多,且十分充分:“你知道的,通常情况下,想要协会出面,至少要金宫或领主下达政令才行,而且今晚只有我自己值班,如果无人值守这里是不行的。” 雪球冷笑一声,飞到札格的耳边,大声说著谁都知道的废话:“人话就是,他不想管这破事儿,除非金宫或领主下达明確的命令!” “先生,我知道这不太合规矩,但我能说的是,这两个受害者在生前几乎是同一天喝下了那个该死的炼金术士的药剂,关於这一点,酒馆里的菲利克斯能为我作证,这事儿有不少人知道。 “更糟糕的是,这位炼金术士为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提供了一大批炼金药剂,我不確定那些炼金药剂是不是这两位受害者所喝的,但它们被宣称有堪比【治癒之手】的效果,而价格却仅仅是1先令! “您知道的,1先令,连玻璃瓶都买不来,但却是它的售价!这位炼金术士想干什么?我有理由怀疑他或许计划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那些炼金药剂都像这两个受害者所喝的炼金药剂一样,能把人变成狼人,想想看吧,小镇上会有多少人喝1先令的治癒系药剂?这可比去梅瑞特拉神像面前请修士进行集体仪式还要便宜!” 人只有在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才会变得积极。 这位调查员或许可以处理得了一只狼人,但他可处理不了一群狼人。 当然,他对札格的话还是处於半信半疑的状態,所以始终在犹豫要不要帮忙——尤其是一分钱都没有的情况下,这简直是吃力不討好的事! 札格看到对方动摇,忙再接再厉地劝说道:“如果我们儘早將事態控制住,在向上匯报的时候或许更占优势,而且您也听出来啦,这件事绝不是我信口开河,至少小镇上有不少证人,罗莎本人甚至可以证明这一点,她曾亲眼见到她的父亲身上长出像狼毛一样的体毛来。” 也许是“邀功”的说法说服了调查员,他终於点了头,指挥著札格將兰米尔搬到驻所后面的库房中暂存,並询问道:“那位炼金术士在哪里?” 札格回答:“跑了,下午就跑了,菲利克斯说那人僱佣了一位海石战士去了东陲港,我担心那里会被他惹出更大的乱子来,而且他说自己叫彼得,我觉得这是假名,毕竟光镇子上可就有五六个『彼得』!” “……” 调查员提起钥匙,反手將门锁上,好半天才说:“先去看看那个变成狼人的受害者吧。” 有雪球的指引,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树精们已经藏了起来,也將雾气驱散了不少——这是札格让雪球提前去通知的。 因为如果被调查员发现树林里的雾气浓得不正常的话,又会平白生出事端。 狼人在树林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它看起来比兰米尔状態好多了,除了精神有点萎靡外,身体並未受伤,不过衣服倒是不知道都撕扯到哪里去了,导致它现在除了个头小了一圈儿外,和正常的狼人没什么区別。 在调查员观察著周围时,札格小声提议:“如果他真的是受害者的话,我的建议是不要杀死,也许顾问先生或是金宫那边有什么办法能够將它恢復,这样就更有力地证明这件事的可信度了。” 这个提议奏效了,调查员点了下头,然后就非常自然地衝著那只狼人走去,一点儿都没有隱藏自己的意思。 然后,札格就瞪著双眼,看著对方在狼人扭头扑上来的一瞬间,將手里早就准备好的羊皮捲轴撕裂—— 一道绿色的光一闪而过,咆哮著扑过来的狼人就这么在半空僵住了,隨后咚地一声巨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是……” “麻痹捲轴,这东西可不便宜,希望上面肯给我报销吧……” 调查员念叨了一句,然后指挥著札格將被麻痹的狼人扛起。 半小时后,它被关在了一个逼仄的笼子里,嘴上绑著口笼,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体型確实比正常的狼人要小,不过这也不能证明什么,或许等明早利亚姆先生起床后,能看出点儿什么来。” 利亚姆就是捲心菜小镇上异常事件处理协会驻所的顾问,出身金宫法师研究庭,是一位刚升为中级认证的法师。他来捲心菜小镇这边的驻所工作,大概率只是为了刷履歷,等熬个一年半载,就能调到好一些的城镇上了。他们这些金宫出身的、有点背景的法师一般都是这个流程。 毕竟,像捲心菜镇这种偏远又贫穷的地方的协会驻所,流动性一向很大,没人愿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常住工作,尤其这里还紧邻著沦为重污染区的黑境。 ————————————分割线———————————— 【黎明魔法百科全书】龙,一种体型庞大的高智慧魔法种族,曾经是黎明大陆的统治者,连精灵们都战战兢兢地活在巨龙统治的阴影之下,它们奴役著其他一切智慧生命,包括人类,无论是诺瑟人还是戈瑞人。 直到戮龙之战发生后,人类在九圣灵的帮助下,反抗了巨龙的奴役,將它们赶出了黎明大陆。 而现在,大概只有在传说中永远被风暴遮蔽著的龙岛上,才能看到巨龙的身影。 第27章 罗莎和父亲 离开驻所后,札格第一时间回到了哨岗屋。 屋子里焕然一新,烧毁的桌椅都被清理到了壁炉旁的角落,连地板都被这个勤快的姑娘清洗过,看起来乾净许多。 因为桌椅都被烧毁,罗莎就把煮好的浓汤和烤马铃薯都放到了砖炉前的台面处,用燃烧的炉火维持著它们的余温。 她甚至还將札格的衣服仔细整理並折好,放在床边。 札格一回到家,看到的就是如此温馨的画面,这让他恍惚间生出了一种学生时代晚上晚自习结束回家后的感觉。 “看起来,愚蠢的摩多还是有一点儿用处的!” 钻进屋子里的雪球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对罗莎的厨艺进行了点评:“嗯,浓汤里没有放小鱼乾,扣分!但她在烤马铃薯饼中加了牛奶,加分!” “哨兵先生!” 罗莎看到札格回来,第一反应是惊喜。 但等到她转过头,看到札格脸上复杂的表情时,心中就有了什么预感,顿时红了眼眶,张了张嘴,连话也不敢问了。 “我很抱歉。” 札格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告诉这个可怜的姑娘真相。 因为他仔细想了想,觉得没有人可以代替她做决定,无论初心是否为善意。 “我们找到了你的父亲,但是他……已经变成了狼人。” “怎么……怎么会这样……” “受害者不止有你的父亲,还有镇子上的另一个公民兰米尔,他和你的父亲都服用了一位自称名叫彼得的炼金术士的药剂,导致发生了古怪的变异,变成了狼人。” 罗莎已经完全愣住了,她本来满心欢喜地认为札格回来是有了好消息—— 坏消息她不是没想过,但人总是这样,在焦急和怯懦的时候,心底渴盼的是幸运垂怜。 更重要的是,她想过父亲也许是得了怪病迷路,或是乾脆被什么她不懂的魔法生物伤到了,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凑钱申请寻找自己的委託,而喝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炼金术士的药剂,变成了狼人。 “炼金术士……是那个给了我200先令的那个人吗?”罗莎红著眼眶,实在想不明白原因,“可是,可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和父亲根本不认识他,至少此前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的,札格只能艰难地吐出一句无力的安慰:“我很抱歉。” 罗莎喃喃道:“200先令,10金镑,就可以买父亲的命,是吗?” 札格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他自己都有点自责,即使他知道在这件事中,他从头到尾没有做错任何事。但事情本身从来不在於对错,而在於“本可以不这样”的缺憾。 但雪球似乎很缺乏同理心,或者说,它对人类根本没什么同理心,所以它甚至吐槽道:“她应该庆幸那个老得快死掉的摩多能在临死前换200先令,如果在別的地方,这种最底层的摩多,哪怕把四肢拆开了放到黑市上卖,都卖不到200先令!” 罗莎听不到雪球的吐槽,她仍沉浸在这个让她实在无法接受的事实里,浑身都在发抖,声音细若蚊蚋:“他,他还活著,对吗?” 札格点了点头:“是的,但出於安全考虑,他被关押在协会驻所那里,你知道的,他现在和纯粹的狼人没什么区別。” 罗莎不死心地追问:“可是,不是说,狼人其实是有智慧的吗?故事里总是那么说,狼人用计谋伤害了无辜的平民……那是不是意味著,其实,其实父亲他还是能认得我的?也许,也许我可以感化他?我保证会看好他,求求你们,不要杀死他,求求你们!” 说著,她的眼睛里终於奔涌出泪水,满脸绝望。 “我很抱歉,但这件事我说了不算,我会儘量爭取让你父亲获取治疗的机会,因为始作俑者逃跑了,我们得向领主和金宫证明这件事的真实性,所以你父亲暂时应该性命无虞。” “我能去看望他吗?求求你了!” 札格嘆了口气,没敢做出什么保证:“我只能带你试试。” 於是,札格提上马灯和钥匙,带著罗莎又匆匆返回协会驻所。 值夜的调查员正坐在桌子前打瞌睡,雪球对这么晚还要跑来跑去的行为非常不满:“真搞不懂你为什么对这些愚蠢的摩多这么好!该死的!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善良』的龙!真可笑!没想到巨龙也能没『善良』来形容,要是让母神听到了恐怕能把黑夜都给笑成白昼!” 札格先是敲了敲驻所的玻璃门,见值班的调查员毫无反应,只好小心地推开门,然后轻轻叩击了几下桌面。 “很抱歉打扰您,但是受害者的亲属听说了事情以后,十分希望能够亲自见见受害者……这位就是罗莎小姐。” 调查员被打扰美梦后愣了一下,才咂巴著嘴想起来了刚刚发生的事。 他皱起眉头,表情很不耐烦:“有什么可见的,他已经是一只彻头彻尾的狼人了!你的父亲,那个无辜的公民早就死了!我劝你不要抱任何希望,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还需要上报,刚刚我就会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儘管如此说著,他还是站起身,带著两人穿过驻所的屋子,从厨房的后门来到库房。 库房左右的木架子上摆满上了锁的保险柜,大部分都贴了標籤,有的写著“某某档案”,有的则標註为炼金药剂、魔法捲轴等补给和道具,也有的乾脆用一串儿不明含义的编码代替,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但最显眼的,还是在静謐的黑夜里不断发出愤怒的呜呜声和喘息声的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狼人。 罗莎看著眼前绑著口笼的狼人,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问:“这……这就是我的父亲吗?” “是的,没错,是的,就是它!我早就说过了!你不要抱希望!它已经变成了狼人!你的父亲已经死了!” 调查员语气依旧不耐烦,並在罗莎想要凑近时伸手制止了她,呵斥道:“冷静点,公民,狼人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存在,你必须保持安全距离,否则就滚出去!”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自从《奴隶法案》被废除后,永恆至高王国的法律规定禁止进行智慧种族的人口买卖。但它禁止的只是买卖,贵族中仍然事实存在奴隶。此外,如果这些奴隶需要流通,通常他们会以“赠予”和“赏赐”的方式来规避法律。 而且,死尸不算在內—— 儘管市场上並没有光明正大卖尸体的,但黑市中有不少。 “诺瑟人真是最噁心的摩多!” 第28章 劝慰 几人待了没一会儿,调查员就把罗莎和札格驱赶出了库房。 因为这傻姑娘拼命想往笼子跟前凑,甚至提出了“拥抱”一下自己父亲的想法,认为“爱”可以“感化”自己的父亲,令其从狼人变回人类,或者至少能想起她。 对此,调查员懒得解释,乾脆用【全知者之手】,一个不算太罕见的、能够用魔力操控事物的法术,把罗莎从地上提起来,像丟垃圾一样丟出了协会驻所。 而面对札格的时候,调查员至少给了他体面,只用眼神示意他滚远点,没有动用【全知者之手】。 不过,就在札格很有眼色地准备离开时,调查员却又喊住了他。 “等等,”调查员说:“这件事先不要传出去,你看住那个女孩儿,在任何金宫和领主的指示下达之前,我不希望镇子上因为这个事出乱子。” 札格点头:“明白,先生。” “还有,我给你写一份通知,以金宫协会驻点官方的名义下达的紧急通知,稍后等天亮,我会把这件事告诉镇长,你拿著这份通知去一趟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將所有的那个可疑的炼金术士提供的炼金药剂全部封存起来,禁止销售,也禁止使用。” 调查员可懒得亲自跑一趟,所以趁著札格还没离开,就抓了他壮丁。 “那马修先生的损失……” “那是他自己的事,我只负责考虑镇子上任何魔法和异常所导致的安全问题。” 很好,果然是非常有官方调查员风范的发言。 札格在心底为马修先生的金镑默哀了几分钟,隨后,很快就拿到了那份印有协会印鑑的紧急通知。 “对了,先生,还有一件事,” 札格捏著信纸正想离开时,终於想起来今天下午接到的委託申请,连忙说道:“金盔粮行的人,也就是格蕾丝夫人,她下午申请了委託,是5级的委託。 “她声称有两个狼人入侵了粮仓,粮行遭受了重大损失,並提供了……900先令。 “但是您知道的,捲心菜镇这个地方,恐怕很难找到能处理得了5级委託的异调员,所以只能將此上报给您了。” “又是狼人?还是两个?”调查员皱眉,问:“不是这两个?” “不,不是,先生。格蕾丝夫人说那两个袭击粮行的狼人已经被粮行聘请的顾问困在了粮仓中,但他们没有能力杀掉它们,所以只能申请委託。” “我知道了,等天亮以后,我把这件事告诉顾问大人,就去金盔粮行的粮仓看看,具体的手续等事情结束再补吧。” 这也是常有的事。 协会哨岗有规矩,申请委託后,需要先登记委託档案,由委託人签字確认细节后,再行发布。等到有异调员接取委託,还需要接取委託的异调员签字,才算正式进入处理委託阶段,这是必要的流程。 但这个流程显然是用来约束那些註册异调员的,像协会驻所自己的调查员,就根本不在意这些流程—— 反正那些需要的材料到最后补齐就可以了,具体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没人在意。 作为服务於协会的协会哨塔屋哨兵,哪怕有东窗事发就得背黑锅的风险,也不敢在意。 而札格虽然严格来说只干了一个多星期的哨兵,但他可不是什么愣头青,所以他假装完全没在意调查员口中所说的话背后代表的含义,而是用诚恳的语气道谢:“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先生。” “你可以走了,別忘了去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 调查员的话不太客气,雪球对此非常愤怒:“呸!愚蠢的诺瑟人!无礼的诺瑟人!就凭他这张臭脸,泥沼蟹看了都得把壳里面的隔夜沙都呕吐乾净!母神也会因为这种愚蠢的摩多能够使用魔法而感到噁心的!愚蠢!无礼!” 比起雪球的愤怒,在穿越前早就经歷过各种社会的毒打的札格压根儿没把调查员的话放在心上,而是客客气气地说道:“会的,我会的,再次感谢您,夜寒露重,祝您做个美梦。” 但调查员已经相当不耐烦了,甚至连诺瑟人最基本的客套话都懒得多说,而是再次赶客:“是的,是的,你也是,你可以走了。” 雪球在旁边拍著翅膀大喊:“让他吃屁!愚蠢的诺瑟人!” 它甚至想衝到对方身上做点什么,但被札格借著假装挠头的假动作,一把扯住尾巴给拽住。 然后,札格继续维持著一个成年人最基本的礼貌,向这个態度实在不怎么好的调查员道了別后,才推开玻璃门,离开了驻所。 “放开我!我咬死你!抓死你!愚蠢的龙!” 直到出了驻所,雪球还在大闹,可惜被抓著尾巴的雪球实在难以一边保持飞行,一边扭头真的去咬札格的手——它甚至做不到用爪子抓挠札格,因为维持飞行在札格抓著它尾巴所处的高度上的平衡,就已经十分困难了。 另一边,罗莎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她像是又哭过一场,说话的鼻音很重:“谢谢您,哨兵先生,我知道,是我太衝动了,但是,还请您一定要帮帮忙,我听调查员先生说会將这件事上报给金宫和领主大人,请您一定帮帮忙,让他们能够治癒我的父亲,只要能治癒他,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任何!”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好女孩,”札格无奈地解释:“但我真的没能力做太多,我只是一个小镇上的哨兵,你也看到了,我在协会正式的调查员面前甚至说不了几句话。” “是的!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怂的龙!” 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弃了挣扎,一边扑闪著翅膀维持飞行高度,一边摆出了一个非常“擬人”的动作,双爪环胸,然后满脸不悦地吐槽。 札格被雪球吐槽了好几次,很想回嘴,但碍於罗莎在旁边,只能硬生生咽下原本想说的话,转而安慰罗莎:“但也別想得太多,梅瑞特拉会眷顾你们的。” 父女两个都是梅瑞特拉的信徒,所以用宗教和信仰安抚,或许能带给他们一点微不足道的慰藉。 如果有可能,他当然也希望上面能有办法治癒罗莎的父亲,但连活了上千岁的、拥有著“猫猫之家”……咳,妖精之家,连拥有妖精之家作为情报站和信息图书馆的雪球都没见过这种情况,那无论上报的结果,还是治癒的可能性,恐怕都不会太乐观。 因此,他不打算给这个女孩太多希望,这个可怜的女孩已经承受了太多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痛苦了。 是的,罗莎其实非常痛苦。 愧疚和彷徨像利刃凌迟著她的心,治癒父亲的希望就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目標,而且她理智上当然知道札格所说的话都是真的,不是搪塞——刚刚那位调查员对札格的態度比对她好不到哪里去就很能证明问题了。 但她已经没办法保持理智了,她只能死死地抓住她所能抓到的、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该提太多要求,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求求您了,哨兵先生,求求您,我不能看著我父亲去死,求求您……” “我会尽力的,我会尽我所能,但……我也只能说,我只能尽我所能。” 札格说著,只觉得心口像被一块巨石堵著,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今天和愚蠢的摩多没什么好说的!” 第29章 覬覦母牛的黑影 把罗莎送回她家里后,札格没有立即回哨岗屋,而是带著雪球去了镇子北边的一个小农场里。 “正好现在是半夜,去看看能不能遇到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覬覦母牛——我可不相信小镇里面能如此轻易地混进来魔法生物!” 他惦记的是昨天接取的那个0级的委託申请! 足足10先令! 这可是他三分之一个星期的薪水!能买五筐小鱼乾!如果用来买马铃薯,能买60磅! 当然,札格如此积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想儘快攒钱,搬离捲心菜镇。 短短一个多星期,他就已经见到了这么多离谱的事,甚至如果流入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里的【海神的祝福】真的有问题,那很可能小镇上即將出现更糟糕的恶性事件。 他没有参与的兴趣,一点儿都没有。 如果这件委託能顺利把赏金黑下,再加上以前的存款和这周的薪水,零零碎碎算下来,他就有五十多金镑了。 这个数字比起金宫法师学徒身份资格的500金镑当然差距甚大,但如果仅作为离开捲心菜镇的启动资金和路费,是勉强够用的。 至少跑到东陲港定居是没问题的。 等到了东陲港,找点营生,再攒些钱,就可以乘船前往北方,到时候远离东陲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总是遇到危险的事了。 “那可不一定,吟游诗人唱的故事里,主人公总是会遇到无尽的麻烦!” 雪球在一旁说著不太好听的话。 札格反驳:“我又不是什么英雄主角!” “哼哼哼,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雪球发出了一种古怪的、带著嘲讽意味的哼哼声,不过札格习惯性地无视了。 谁会和一只哈基咪计较呢! 好在札格的运气很不错,才刚赶到农场附近,迎面就遇到一只黑影衝著他窜来。 远远的,还听到了农夫,也就是委託人愤怒的大喊:“別跑!你这个可恶的小贼!” 札格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拦住黑影,没想到那黑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嗖地一下就从他脑袋顶上跃了过去,然后眨眼间,消失在了荆棘丛中。 趁著暗淡的月色,札格只隱约看到那个黑影似乎是一条狗,或者类似的生物。 “又是狼人!” 不过雪球立即给出了答案,它刚刚险些被黑影撞上,被嚇了一跳,所以骂骂咧咧道:“真是奇了怪了!狄里克就这么放任祂的这些眷属胡作非为吗?还是说那个该死的炼金术士乾脆就是祂派来搅风搅雨的?祂简直就和祂的那些眷属一样愚蠢、无聊,且噁心!” “狄里克是谁?” 札格下意识问了一句,但紧接著,农夫没追上黑影,而是一手提著煤油灯,一手举著农叉,把札格堵了个正著。 “谁在那!?” 札格答:“是我,协会哨岗的札格,过来解决你的委託。” “是哨兵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这大晚上的,我也没看清,冒犯了。”农夫的態度顿时变得客气起来,但也有些疑惑:“这事儿是您亲自来处理吗?” “有人去追了,我只是有別的事正好路过。” 札格面不改色地撒谎:“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睡个好觉了,搞不好明天一早就能解决这件事了。” 听到这话,农夫高兴极了:“太谢谢了!也谢谢那位异调员先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得带一篮子最好的捲心菜感谢他!” 札格只好推拒:“不,不用了,他……呃,脾气不太好,也不喜欢和人交流,你知道的,他们那些人总是有些高高在上,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好吧,好吧,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听您的准没错。” 见农夫没有坚持,札格忙鬆了一口气,客套道:“那我就回去了,祝你做个好梦。” “也祝您做个好梦!” 与农夫道別后,札格才赶紧追著远处的雪球,顺著那只狼人留下的痕跡跟了上去。 痕跡很明显,灌木丛被压出了一道“小径”,雪球则一直坠在狼人身后,札格只需要跟上就好了。 不过狼人的体力確实很强,一连跑出了好几里路,直到一头莽进红醋栗树林里,被雪球喊来帮忙的树精们用藤蔓给捆了起来,才挫败地瘫坐在地上,吐著舌头喘气。 “我说老哥,你至於么!我只是想吃点牛肉而已!至於追我这么远吗?一周才几十先令的薪水,你玩什么命啊!还让妖精和树精抓我!疯了吧?妖精和树精什么时候和诺瑟人关係这么亲密了!?” 出乎意料的,这个狼人居然还能和札格沟通。 “要你管!蠢狗!” 雪球仗著狼人被绑著,像枚大號子弹一样衝著它就狠狠撞了过去,结果这狼人的肌肉太发达,反而把雪球给撞得痛呼了一声。 “咪嗷——死狗!” “悠著点儿!小猫咪!我跟你可没仇!” 一旁的札格也被狼人的话噎了一下,憋了半天才憋出来反驳:“你这是在犯盗窃罪,故意损害他人財產!” 狼人摆出一副无赖的模样,说:“我现在又不是王国的公民,王国的律法管不到我!” 札格狠狠威胁道:“是啊,按王国的法律,你就应该被处死,我会带你到镇上的协会驻所,交给协会调查员处置!” “那我到时候就大喊——你们协会的哨兵不光养了一只妖精当宠物,还和一群树精鬼混!哼!恐怕驻所的顾问扭头就会把你养的这个小玩意儿抓走献给金宫研究庭!” “那我也可以现在就杀了你!” 札格说著,动用了【火球术】。 “火焰,燃烧,毁灭——” 伴隨著三个词语的脱口而出,他的掌心凝聚起了一个熊熊燃烧著的火球,衝著狼人蓄势待发。 “不是,等会儿!別动手!你不是摩多吗?怎么还会用魔法?” 狼人被札格的火球术惊呆了,嚇得连忙求饶:“我认错还不行吗?大不了我不吃牛肉了,你就当没见过我唄?” “你觉得可能吗?蠢狗?”札格冷笑:“我会放任一个危险的狼人在镇子上?还是放任一个知道我秘密、且隨时可能泄密的存在活著?” 雪球在一旁拼命煽风点火:“对对对!没错!把这只蠢狗宰了!” 这回,狼人终於怕了,它嚇得声音都变了调,语气快得像开了二倍速:“別啊,不至於,真不至於,我从来没伤害过人!真的!我以前就是人来著!我从来没伤过人!你相信我啊!” 雪球叫嚷道:“废话!哪个狼人以前不是人!?” ————————————分割线———————————— 【狄里克】狄里克·维纳托·克鲁奥勒克斯(dirik·venathor·cruorex),狩猎和角斗士之神,掌管狩猎、角斗、竞技、血腥和暴力,別名血牙猎人和欢呼之父。 狼人被认为是祂的眷属,同时,血族(吸血鬼)则被视为其猎物。 本土神,不在九圣灵之列。 仪式咒语格式如下: 【我呼唤你,狩猎和血腥之神、竞技场和角斗场的主宰者,狄里克·维纳托·克鲁奥勒克斯。】 【此部分为祈求內容,无固定格式,需遵循与其掌管领域相关的內容原则。】 【此部分为宣誓效忠的部分,內容固定:“我將一直尊崇您的指引,若不献上杀戮,就献上我自己的心臟——在沙土上跳动,直到鲜血流尽。”】 第30章 雪球也会抓鱼 “还有这种说法?” 这回,轮到札格发懵了。 狼人都是人变的? 好像没毛病? “我和那些次级狼人不一样,我是初代狼人,是在狄里克的狩猎场里获得狼人血脉的!” 狼人极力解释:“这不是我愿意的,真不是,我们当时被丟进那傢伙的猎场里,如果想活命,就得自相残杀,直到留下一个最终胜者,完成仪式,被狄里克诅咒……好吧,他们认为这是赐福,但我真心觉得这是诅咒! “想想看吧,人人喊打,永远见不得光…… 雪球插著腰,尾巴甩来甩去:“哦——我听懂了!你是狼人里的反叛者!” 札格跟著咂巴了一下嘴:“在我们那里,这应该叫『狼奸』。” 雪球好奇地问:“什么叫『狼奸』?” 札格试图向雪球输出一个奇怪的概念:“比如你是妖精,当妖精和人类,或者说,和诺瑟人开战的时候,如果你背叛了妖精,投靠诺瑟人,那你就是『妖精奸』。” “我不会投靠诺瑟人的!”雪球气得皱起了鼻子,但接著又反应过来札格说的是“如果”,就有些尷尬地故意冲狼人的方向偏了偏头,补充道:“总之还是『反叛者』!” 狼人努力说服道:“我一直都是人类,只不过被诅咒才变成了狼人,这算什么『反叛者』!” “好吧,好吧好吧,就算你不是反叛者,可按你说的,初代狼人获得狼人血脉的仪式是在狄里克的狩猎场里角逐第一的话,那说明你杀死了其他人,这並非像你刚刚所说从来没有杀过人……你是个撒谎者!” 雪球说话的气势十分咄咄逼人,而且莫名有一种让札格觉得它很正义的“信念感”,脑海里甚至下意识给雪球配了柯南的配乐…… “等等!你听我解释!我確实是那场狩猎仪式的唯一倖存者没错,但我真的没杀人!”狼人急得直喘气,地上都被他的口水滴出了一个小水坑,“我一进去就找了棵树爬上去躲著了!直到他们自相残杀到最后,是的,本来確实有个真正的胜利者还活著,但……他的伤口太严重了,一直流血,我在树上饿了两天他就失血而死了……我什么都没做,真的!” 雪球震惊得瞳孔一会儿变圆,一会儿又变成竖线:“这也行!?” 札格也觉得这傢伙获胜的方式实在有点荒诞,如果放在21世纪,搞不好玩吃鸡是个好手,简直是天选“伏地魔”。 但雪球仍有些怀疑,追问:“狄里克就这么认同了你的『胜利』?” “呃……他確实很愤怒,但这是他定下的规矩,所以……他赐予了我狼人的血脉,同时也诅咒我永远失去自己的灵性……”狼人表情有些委屈,“这导致我和一只强壮点的狼没什么区別,狼人本该拥有的任何魔法学上的能力我全都没有!否则我怎么会沦落到只能去偷家畜吃……总不能真让我去融入森林里的狼群吧!?” 雪球绕著被五花大绑的狼人飞了一圈儿,仔细打量著,然后回头问札格:“喂,龙裔,你怎么看?” “我觉得他没必要说谎,”札格答:“说真的,我从来没见过偷一头牛都偷不到的狼人。” 狼人似乎觉得札格这句话让他顏面大失,於是大声嚷嚷道:“別这么说!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农夫看他的母牛看得像情人似的寸步不离,还总是拿著那个叉子,我早就得手了!我都饿了五天了!该死的!” 但雪球还是觉得眼前这只狼人十分可疑:“树精们说,下午看到的那两只狼人里,除了罗莎的父亲,另一只就是他!你为什么会跟罗莎的父亲混在一起?说!你是不是和那个炼金术士是一伙的!” “什么罗莎的父亲?” 狼人表情迷茫,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札格则耐心补充:“下午的时候,你有没有在树林里见到另一只狼人?体型大概比你小一大圈儿。” “哦,你说那个傻子狼人啊!”狼人恍然大悟,点头道:“確实见到了,我还想问问他有没有地方可以搞点吃的,但那傢伙是个傻子,除了嗷嗷叫什么也不懂,脑子好像有问题一样,根本交流不了!” 札格和雪球对视了一眼,雪球甚至当著狼人的面就直接问了出来:“你觉得他有在撒谎吗?” 札格回答:“老实说,我不知道,但看起来不太像。” 雪球只好扭头再问:“那除了他,你还见到另外的狼人吗?” “有的,还真有!我当初就是因为发现这边有好几只狼人才跑到这里的,我还以为这里有什么狼人的据点可以吃口饱饭呢!结果那些狼人全都是傻的!就和下午我遇到的那只一样傻!完全没办法交流!不然我才不会去偷母牛!” 狼人还在惦记著他没偷成功的母牛,看起来对这场失败的偷窃耿耿於怀。 札格都快被逗笑了:“你別说母牛的事了,听起来简直是狼人之耻。” “咳,总而言之,能放了我吗?你看,我对你们没什么危害的,而且感觉这地方也很难找到吃的,我可以马上就走!保证绝不出现在你们眼里!” “雪球,你怎么看?” 札格决定参考一下雪球的意见,毕竟他对狼人其实不太了解。 “放了他肯定不可能,”雪球想都没想就排除了当个好人……或者说,当个“好妖精”的选项,“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杀了他好像也不太合適……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著,它双爪一摊,有点摆烂地看向札格:“还是你决定吧!” 札格思索道:“杀……不太合適,放……也有风险,其实把它交给协会驻所是最简单的选择,但……” 狼人听到札格想把它送到协会驻所,顿时大惊失色:“別!千万別!我觉得我有用的!我很有用!我会捕猎!” 札格反问:“你確定你会捕猎吗?你自己都说自己饿了五天了!” 狼人急忙解释:“呃……我会抓鱼!这个我真的会!我这五天就抓了几条鱼糊弄肚子来著!不然真的饿死了!” 札格扭头看向雪球:“雪球,你会抓鱼吗?” “我?”雪球愣了一下,虽然疑惑札格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挺著胸点头:“当然!谁不会抓鱼!” 札格摊手:“你看,雪球也会抓鱼。” ————————————分割线———————————— 【黎明魔法百科全书】:狼人,一种非自然魔法生物,是魔神狄里克的眷属。 它们长著狼一样的脑袋和尾巴,浑身披著黑色的毛髮,有著壮硕的身体、尖利的爪子和牙齿,呈人立的方式行走和日常活动。 狼人的食谱很杂,以肉食为主,但人类也在它们的食谱之上。 初代狼人是经过狄里克的狩猎场仪式获得狼人血脉的,二代和三代的狼人则只需要初代狼人为其举行血脉传承仪式,才可以变为狼人,这点和血族(吸血鬼)有些相似。 第31章 猫狗双全 “那,那我还能,呃,还能打架!说真的,虽然我没有正常狼人的那些魔法,但我的爪子还是很尖利的,你旁边的那个妖精肯定打不过我!真的!” 雪球顿时急眼了:“放屁!就凭你这个狼人之耻,也想比得上伟大的雪球!?简直在做梦!札格!快做掉它!” 札格忍著笑哄道:“其实如果他真能变成像狗一样的大小的话,倒是能留下来看家,这样你就能新收穫一个狼人僕从了,对吧雪球?” 雪球眼珠子一转,觉得札格的提议是个好主意,於是插著腰不怀好意地说道:“哼哼哼!这个容易,可以向母神请求!母神是掌管一切灵性和魔法的神,如果有母神帮忙,不光可以把这傢伙变成狗,还能遮掩住他身上那股狼人的臭味儿!” 狼人听到这番话,激动极了:“那为什么不直接把我变成人呢?我保证我將成为伟大的雪球大人最忠诚的奴僕!只要把我变成人!我保证!” 雪球翻了个白眼:“你自己都说了,狼人的血脉是狄里克的诅咒!诅咒懂吗?你的灵魂早就成了狼人!变成狗或许差別不大,能遮掩过去,至少没人会心血来潮对著一只狗钻研它的灵魂是狗还是狼人。可如果变成人,你的灵魂和外表如此不匹配,但凡有个什么检测魔法的装置,你立即就会暴露好吗!” 狼人妥协:“行吧,行吧行吧,变成狗也行吧,至少,嗯……你会管饭的,对吗?” “我猜你不是每顿饭都得吃肉,那也许我还能养得起你。”札格回答说:“如果你们两个都愿意的话,我没意见,但是雪球,我可不想向你的母神做祷告,你知道的,我的身份太敏感,你无法保证你的母神不会因为我身份可疑而顺手把我弄死——我不想冒这个风险。” “母神才不会干这种事呢!” 雪球忍不住反驳。 但它还是尊重了札格的担忧,补充道:“不过这种小事我可以直接向母神请求,只要……嗯,只要一点点暮农根茎,我就可以向母神祈求了!” 札格问:“暮农?那是什么?” 狼人的知识储备显然还不错,解答道:“一种炼金材料,墓地旁边到处都是,不过听说在昆恩岛,昆恩人喜欢把它当成日常的食物吃……嗯,我猜炼金药剂店里应该有卖?” 听到墓地旁边到处都是,札格便决定化身葛朗台:“我只是一个哨兵,没有余钱为你买这些东西,你就不能去墓地旁边采点吗?” 狼人大惊失色:“那可是墓地!谁知道会不会有幽魂作祟!就算我是俘虏也不能这么对待我吧!?” 札格奇道:“狼人还会怕幽魂?” 雪球不屑:“哼!蠢狗!胆小鬼!狼人之耻!” 狼人显得很委屈:“狼人怎么就不能怕幽魂了!” 正说著,地面上的藤蔓忽然都开始动起来,没多久,只见其中一条十分粗壮的藤蔓卷著一大坨混杂著各种杂草的泥块伸了过来,然后將那坨泥块给丟到了三人——不,应该是一人、一妖精和一狼人的中间。 雪球尽职尽责地当著传话筒:“树精们说,这里离一处荒坟不远,所以帮咱们挖了几块暮农过来。” “感谢树精们。” 札格发自內心地感激。 別说,这群魔法生物虽然不会说话,但还都挺热心肠的。 “哼哼哼,既然暮农有了,那我就可以开始向母神祈祷了!” 雪球一脸兴奋地从泥块里把一根暮农扒拉出来,盯著狼人,跃跃欲试。 札格点头:“行,那我迴避,你们儘快,我就在不远的地方等你们。” “去吧去吧!这点小事还不需要你帮忙!” 接著,札格被雪球赶走后,就找了个不太远,但也不算太近的地方,盯著他们。 他对狼人的话並不是百分百信任,但有树精们在,雪球应该不会有危险。 而且,一旦这只狼人真的能被变成狗,自己岂不是在异界就完成了猫狗双全的人生成就? 甚至这都不是普通的猫狗! 这么一想,穿越到如此落后的时空和如此偏远的地方,也不算太倒霉了。 仪式持续的时间不长,札格也就等了不到十分钟,雪球就带著一只体型颇大的、像狼犬一样的、灰白色皮毛的“狗”过来了。 不等走近,雪球就邀功道:“为了避免让他的样子过於像狼,母神特意把他的毛皮染成了白色,这样就不容易被错认成狼,更別说狼人了!这可是我的主意!怎么样?是不是天才般的想法!” 札格点头,儘量用不太敷衍的语气敷衍雪球:“嗯,不愧是伟大的雪球。” 狼人则似乎还沉浸在这场仪式中:“我说真的,这太神奇了!那什么,你们母神,就是阿歌拉,她有没有想过再多收一个种族的眷属,比如狼人?” 看起来,变成狗並不影响狼人说话的能力。 雪球冷哼一声:“省省吧!母神才不会喜欢你们这种又臭又蠢的魔法生物的!” 狼人並没有在意雪球的嘲讽,而是两眼冒著绿光地问:“哦对了,哨兵,既然我现在变成了你的狗,那你应该是管饭的,对吧?我已经饿了五天了!我觉得我能吃下一头牛!” “牛是没有的,马铃薯管够,我自己都还吃不起肉呢!”札格说:“实在想吃肉,你可以自己去仙女河里抓鱼!” 狼人倒是不挑:“烤马铃薯也行,我已经很久没有吃熟食了,阿歌拉在上,我想念浓汤很久了!” “对了,你叫什么?” 札格总算想起来问这只狼人之耻的名字了。 狼人沉默了一瞬:“名字……老实说,我討厌我的名字,『赫尔福』,它被狄里克標记了,每次听到我的名字,我就感觉自己在被那傢伙呼唤,或许我可以换个名字,感觉这样安全点。” “那好办,雪球的名字就是我取的,我再给你取个名字好了。”札格拼命绷著脸,说:“『煤球』,怎么样?” 赫尔福还没说什么,雪球就一脸不高兴起来:“等等,怎么最后那个音节和我的名字后面的音节一样!?” “呃,『球』这个音节在我家乡的语言里是比较常见的名字发音,重点是『煤』这个字,指的是一种矿物……嗯,也有『伟大的雪球的僕人』的意思。” 札格习以为常地信口开河起来,但这次显然没有骗到雪球,后者愤怒地大喊:“放屁!只有两个音节怎么可能有那么长的意思!” 见雪球连飞机耳都气出来了,札格只好改口:“好吧,好吧,它確实没有那么精准的意思,但,嗯,有『忠诚』的含义,也就相当於伟大的雪球最忠诚的僕从的意思,对吧?” 雪球皱了皱鼻子:“真的?” 札格信誓旦旦:“真的!我从不骗哈基咪!” “『哈基咪』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家乡话,就是指的像你这样的妖精。” 三言两语间,赫尔福的名字就被定了下来,在雪球的淫威之下,被取名的赫尔福本人完全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不过他对此也完全不在乎就是了—— “没关係,我也可以叫『伟大的雪球的僕人』,管饭就行!” ————————————分割线———————————— 【黎明魔法百科全书】:暮农,murnong,一种只生长在墓地周围的植物,是常见的炼金材料。其花朵可以製作染色剂,根茎可食用,昆恩人则喜欢將其作为马铃薯的替代品,用以日常食用。 第32章 推荐信 养一只狼人还是挺烧钱的。 札格眼睁睁看著赫尔福把家里囤的马铃薯都吃光以后,还意犹未尽,就把刚刚树精送的几块暮农根也都给烤了让他果腹。 等赫尔福总算打了个饱嗝后,札格便诚恳地说:“你这个食量,我恐怕很难养得起你。” 雪球在一旁愤愤:“罗莎做的浓汤我甚至只喝了两口!” 札格的怨念不比雪球少:“我也只喝了半碗。” 赫尔福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太久没吃人类的食物了,有点控制不住,不好意思……” 值得一提的是,看起来阿歌拉確实是个不错的神,或者说对妖精们的祈求非常宠溺。 谁能拒绝得了哈基咪的请求呢? 祂不仅將赫尔福变成了一只大白狗,还赐予了其隨时变幻的能力——只要赫尔福愿意,他可以隨时在狼人和大白狗之间变幻。 当然,前提是他得一直带著阿歌拉赐下的一块看起来很朴素的石头。 据雪球介绍,就是这块石头才能遮蔽赫尔福的灵魂状態,同时给予赫尔福变幻能力。 因为正如赫尔福所述,他的灵性被抽走了,任何法术都无法学习和使用,而这块石头,就相当於一个外置灵性的容器。只不过其中蕴含的灵性只能让赫尔福完成被阿歌拉赐福的特定变幻法术,即变成大白狗,或是变回狼人。 而在这一点上,雪球非常护短地站在了赫尔福这边,选择对那个叫狄里克的魔神远程哈气:“它的灵性被抽走了!狄里克真是噁心!对待自己的眷属都这样,难怪成不了九圣灵之一!” 忙碌的一天结束,札格躺在床上,枕头边的位置被雪球霸占,赫尔福只能蜷缩在札格腿部的被窝上。 它声称厚重的皮毛让它感到过於炎热,所以並不盖被子。 至於雪球…… 它的毛也不短,所以选择压在札格的枕头上,而面对哈基咪,札格只能保有三分之一块枕头的自留地。 第二天一早,怕耽误事的札格把粮行的委託档案补上,就匆匆赶往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通知了马修关於【海神的祝福】的事。 “该死的!该死的炼金术士!” 马修气得脸都红了,把菸斗敲得邦邦响,骂了好半天,才用带著一丝希冀的眼神看向札格:“你当时不是也买了一瓶吗?看起来你没有出事,或许说明它没有危险?” “我没有喝【海神的祝福】,我喝的是【治癒之手】,你记得吧,我也买了一瓶治癒之手。”为了方便说服马修,札格选择直接扯谎,並把皮球踢给协会那边:“而且总不能去赌对错,何况这是协会驻所下达的命令,我也只是负责传达而已。” 马修不敢反对协会,只能不停地咒骂著其他一切和这件事或许有关的东西:“好吧,好吧好吧,该死的,我就知道外乡人不可信!那些黎明法师塔出来的更不可信!该死的!” “就当自己倒霉好了,现在將这些炼金药剂拦截,总好过真出了事被领主找上门追责,”札格安慰著,没忘了昨晚树精们的委託,於是又问:“对了,你这里应该有【梅瑞特拉的仁慈】吧?我需要买两瓶。” 马修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你又不种地,怎么会想起了买这个?” 札格现在撒起谎来已经眼皮子都不眨一下了:“红醋栗磨坊那边乡亲们要的,上周末我回去时专门托我帮忙买两瓶。” “的確如此,乡下得常备著这东西,不然赶上虫害死一片庄稼可就糟透了。” 马修一边说,一边从货架上找了两瓶棕色的炼金药剂,手脚麻利地包了起来。 “是啊,这东西可少不得。” 趁著马修打包炼金药剂,札格有意无意地打听:“马修先生,您知道东陲港那边是否有炼金药剂店出售【治癒之手】吗?” 马修叼著菸斗,回答说:“当然,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遍布整个永恆至高王国,东陲港也不例外,我还认得那位店主呢!他是我导师的朋友的女儿,叫罗温,曾经在金宫法师研究庭学习过一段时间,不过和我一样,灵性有限,始终是学徒级法师的水准,后来实在不想在那里熬著了,就到了东陲港开店……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打算离开捲心菜镇,这一带的环境太差了,不利於我母亲养病。”札格回答说:“而且哨兵的薪水还是太低了,每周只有30先令,就算我攒一辈子,恐怕也没机会治癒我母亲,我想看看东陲港那边有没有更好的工作。” “那你可找对人了!如果你会计数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到东陲港那家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里当学徒。你知道的,炼金术这一行並不太需要灵性,正好上周罗温给我写信抱怨她已经在一个月內试了七八个应聘炼金术学徒工作的人都不满意了,不是计数水平差得令人髮指,就是写字歪歪扭扭,我猜你一直和协会打交道,写了那么多档案,操控羽毛笔的能力一定不错!” 说著,马修將打包好的两瓶【梅瑞特拉的仁慈】递给札格。 平心而论,除了贪財和脾气差,马修是个不错的傢伙,至少他这个提议让札格確实很感兴趣。 如果在炼金药剂店里当学徒的薪水比当哨兵高的话,他没理由拒绝。 “周薪如何?比30先令高吗?” “高上不少,在东陲港生活本来就比在捲心菜镇这边生活开支大,薪水当然也高,学徒的周薪至少有45先令,比你在这边当哨兵可高多了!” 札格越发心动了:“那確实是不错的薪水了!” 马修伸手取下菸斗,吐了个烟圈儿,接著说道:“当然,当然不错,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帮忙写一封推荐信,到时候你直接去找罗温就可以,她会卖我这个面子的——不过如果你乾的不好被辞退,那可和我没关係!” 能赚便宜的事,札格肯定不会拒绝。 他连忙厚著脸皮说:“那就太感谢了!” “不必客气,前提是你得好好干,我这个人情可不是隨便都卖给谁的!” 马修说著,找了纸笔出来,龙飞凤舞地写起了推荐信。 札格偷偷瞥了几眼,发现一个字都看不懂—— 马修写的字母不光全都连笔,看著走势还都一模一样,简直和现代医院里的那些喜欢写拉丁药名的医生开药时写的字似的,根本让人看不明白! ————————————分割线———————————— 【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著名法师家族韦兰德家族最知名的產业之一,几乎遍布整个永恆至高王国——除了黎明领。 也许这是黎明大陆上最早的连锁店? 第33章 蠢狗 很快,收好【梅瑞特拉的仁慈】和推荐信,札格又马不停蹄地跑到协会那边,打算找调查员在粮行的委託申请上签字。 再不把这块违规的流程给补上,他都快有心病了! “都走了!?” 可惜匆匆赶到协会驻所的札格扑了个空,整个驻所里只有一个看守人在。 她是专门负责看守驻所內库房的,同时也兼任打扫卫生和为调查员们与顾问做饭的工作,只有在晚上有调查员轮值的时候才会去休息。这是个比哨兵要辛苦得多的岗位,薪水却只有可怜的每周18先令。 假如这位看守人是男性的话,或许薪水可以涨到20先令,但在整个永恆至高王国范围內,女性的薪水確实会被剋扣一些,这与另一个世界的20世纪中叶以前的欧洲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女性公民是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的——儘管这两项权利她们大部分时候没有机会使用。 总而言之,这位看守人看起来很疲惫,脸上掛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但態度比昨晚的调查员可要好多了。 她解释说:“是的,先生,他们都走了。顾问大人亲自去了金盔堡垒,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回来,两位调查员去粮行那边处理狼人的问题了。至於协会这里,只能由我暂时看著,如果需要签字,得等两位调查员回来才行。” 札格又问:“顾问先生带走那只狼人了吗?就是库房里关著的那只。” “没有,先生。顾问大人只带走了那只死掉的狼人,听调查员们说,那两只狼人似乎確实有问题……不过这不是我能知道的事,很抱歉,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他们对那只还活著的狼人有什么意见吗?是打算处死,还是暂时养著?” “我们没有餵养一只狼人的经验,先生。但是,在金宫派人过来以前,我们会保证他的性命的,顾问大人说过,这很重要。” “谢谢你的消息。”札格想了想,將档案放在了桌子上,说:“那我把档案留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后,还请你传达一下签字的需求。” 看守人点头:“我会传达的,先生。” 离开协会驻所时,札格迎面遇上了罗莎。 这个可怜的姑娘一直在协会驻所外面徘徊,大约是想见自己的父亲,却不被允许,才只能在外面来回走著的。 札格忍不住劝道:“顾问先生已经去了金盔堡垒,或许领主他们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驻所这边也承诺会保证你父亲的生命安全,直到这件事彻底解决。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保重好自己。” 罗莎红著眼,低声说道:“谢谢您,哨兵先生。” 说完,她又急急忙忙地从怀里取出一个钱袋,小心翼翼地说:“哨兵先生,这是委託您找我父亲的钱,虽然他现在变成了……变成了这个样子,但我听说只要申请了委託,都得付赏金,这是200先令,我没动,全都在这里了!” 札格摆手:“不,不必,我没有登记你的委託,严格来说,这件事是领郡內的安全问题,应该由领主或镇长出面付钱。况且我当时是托朋友找到的你父亲,所以不必给我什么赏金。” 这姑娘已经够可怜了,他不可能再昧著良心从她身上赚钱。 罗莎执著地想要將钱袋塞给札格:“但托您朋友帮忙,也要给他付钱的吧?我不能让您白白付出。” 札格实在推脱不过,只好半真半假地说:“没有,我確实花了一点儿钱,但只是花6先令给他买了点东西,这样吧,你给我6先令好了。” “只要6先令?” “足够了,相信我。” 札格多管閒事地劝了罗莎许久,才有些担忧地去早市採购食物。 家里的存货昨晚就被赫尔福给吃光了,再不补点什么,今天他和雪球就得喝西北风了。 好不容易一早上把该做的事都做完,回到哨岗屋,一推开门,札格就听见雪球正单方面和赫尔福斗嘴。 “蠢狗,你怎么什么都不会!” “是的是的,没有雪球大人英明神武。” “当然!” “那我能再吃一块奶酪吗?” “不行!这是札格的!你吃了他吃什么!” “他可以再买,奶酪而已……” “你有多能吃你自己不知道吗!?真该死!我就不该向母神请求赐给你变成狗的幻术能力!你的胃袋会拖垮我们所有人!” “雪球大人的食量很小,应该不会,而且我可以为您捕鱼吃。” “蠢狗!” 显然,赫尔福已经学会了和雪球的正確相处方式,这种长得像哈基咪的魔法生物性格也和哈基咪十分相似——得顺毛捋,时不时地哄一哄,让它觉得自己是一切的主宰、万物的主人,那它就会相当好说话。 大概。 不过在吃的问题上,雪球似乎底线非常明晰,禁止赫尔福偷吃一切它认为赫尔福不该吃的东西。 “札格!你总算回来了!” 札格才迈进屋,雪球就飞过来告状:“这只蠢狗的胃就像一个无底洞!咱们把它丟出去吧!谁爱养谁养!以你的薪水绝对养不起它!” “我闻到了马铃薯的味道!还有捲心菜!番茄!哦天吶!阿歌拉保佑,竟然还有羊肉!” 赫尔福说著,口水已经控制不住地流了一地。 雪球嫌弃地瞪著赫尔福:“管好你的唾液!蠢狗!” “抱歉,我实在是太久没有吃人类的食物了!我已经忘了黑胡椒洒在烤羊肉上面的味道了……吸溜!” 赫尔福诚恳地道歉,但口水仍然流成了小溪。 雪球瞪著眼,夸张地挥舞著爪子比划:“你昨天还喝了一大盆的浓汤!还有烤马铃薯和各种烤鱼!” 札格则一边关上门,开始整理食材,一边说:“羊肉我只买了两磅,雪球不爱吃这个,所以咱们两个均分,再多就没有了,这可要6便士每磅,並不便宜。” 雪球立即大声反驳:“等等!谁说我不爱吃羊肉的!我今天爱吃了!” “那好吧,那就咱们三个均分,不过雪球,如果你確定要吃三分之一的羊肉的话,以你的食量,恐怕別的就吃不下了,我还给你买了鱈鱼。” 札格说著,拿出一块鱈鱼在雪球面前晃了晃。 “那……”雪球的表情变得纠结起来,它一点儿也不想让赫尔福分一半的羊肉,又实在想吃鱈鱼,最后纠结好半天,才犹犹豫豫地说:“那我还是吃鱈鱼吧…… “便宜你了!蠢狗!” 雪球气哼哼地衝到赫尔福身上咬了他一口,以示愤怒——当然,以雪球的力气,对赫尔福来说和挠痒痒差不多。 ————————————分割线———————————— 【奶酪甜卷】:一种来自格瑞人的美食,流传到永恆至高王国后受到许多人喜爱,迅速普及。 正宗的奶酪甜卷要用胡兰尼小麦(hourani)製作麵团,再加入糖浆和戈瑞咸奶酪。然后,麵点师会在长条状的麵团中放入阿莎塔奶油(ashta),將麵团条捲起来,切成若干小块,刷上糖浆(通常是玫瑰花瓣糖浆,但也有地方喜欢用別的糖浆或蜂蜜代替,如红醋栗糖浆),最后撒上开心果碎或榛果碎,这通常取决於南北方的口味差异。 此外,根据所刷糖浆的不同,奶酪甜卷也有不同的名字,如:蜂蜜奶酪甜卷、红醋栗奶酪甜卷、红枫奶酪甜卷和玫瑰奶酪甜卷。 第34章 养不起了 由於昨晚几乎所有的食材都被赫尔福吃了个乾净,早上大家都是饿著肚子的,所以今天的午餐吃得很早。 赫尔福一如既往地吃得很多,他一个人就吃掉了10磅的马铃薯——早上札格刚买回来的一大兜马铃薯让他全吃光了! 甚至他还又喝了一大盆捲心菜浓汤,以及1磅的烤羊肉! “赫尔福,呃,煤球,”札格严肃地坐在赫尔福的面前,说:“以你这个食量,我確实有些养不起你。” 赫尔福耷拉著耳朵,表情委屈。 “你看,你一顿就要吃10磅的马铃薯,要1先令8便士,就算你一天只吃两顿,每周也要至少11先令8便士,这还不算肉和其他的东西,而我的薪水每周只有30先令,其中12先令是必须要给我母亲买药用的,再加上水费、垃圾处理费、房屋税……我的周薪根本养不起你。” 真不是札格小气,赫尔福的食量实在大得嚇人—— 早知道狼人这么能吃,他绝对不敢肖想什么“猫狗双全”这种事的! 赫尔福听著札格算帐,都快哭出来了:“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控制不住,其实我一周只需要进食一次的……我可以儘量控制,但是请不要赶我走,我真的太想念人类的食物了,对不起……” “一周只需要进食一次?”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雪球插话道:“野兽都是这样,一顿吃到撑死,然后可以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不吃……哼哼,狼人果然是野兽!” 札格思索了片刻,然后提议:“嗯……那你可以试试把一顿的量分成许多顿,不必要吃到撑,只需要保持不饿,和我们维持一日三餐,这样的话,你一顿的消耗大概多少?” “我可以试试……或许……1磅的马铃薯和一些浓汤?”赫尔福小心翼翼地说著,先是看了眼札格的脸色,然后又迅速瞥了眼雪球的表情,最后急切地补充:“不加浓汤也可以,至少每周让我喝一次浓汤,一次就够!” 札格被赫尔福说得都有负罪感了,他嘆了口气,说:“倒也不必这么夸张,你自己也说了,你本来是人类,只是被诅咒……或许你可以尝试找回作为人类的生活习惯,说不定总有一天能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 赫尔福的双眼变得湿润起来:“谢谢你,札格,我会努力的,你说的对,我本来是人类的。” 和赫尔福谈完心,札格就再度投入了工作,顺便让雪球帮忙把承诺给树精们的两瓶【梅瑞特拉的仁慈】给送过去。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公民来申请委託,倒是下午的时候,弗林特把0级的幽魂委託接取了。 “30先令確实有点少,扣除税费和协会的抽成几乎没剩下多少,但总好过没有,毕竟酒馆里的房间一晚上都还要1先令。” 弗林特的脸色依旧惨白惨白的,就像传说中专门研究死灵魔法的法师。单凭外表,很难让人相信他其实擅长的是毁灭系中的火焰系魔法。 將签完字的档案收好后,札格礼貌地说道:“祝您好运。” “谢谢。” 弗林特的表情有些犹豫,好半天才不太好意思地向札格打听:“我听菲利克斯说,镇子上出大事了,好像与之前那个在酒馆住了一阵子的炼金术士有关?” 札格还记得昨晚调查员的叮嘱,於是避重就轻地回答:“是的,但我不確定能不能说,协会驻所那边担心会引起小镇上公民的恐慌……事实上,確实和那位炼金术士有关。” “抱歉,我无意为难你,我只是想说,那个炼金术士绝不是黎明法师塔的人,因为我曾经和我的导师拜访过黎明法师塔,那里並没有专门研究炼金术的专业,他们將炼金术称为『魔药学』。 “但我之前同那个炼金术士聊天时,他似乎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魔药学』,所以……” 弗林特总结:“他绝不是黎明法师塔出来的,希望这个情报对你有用。” 札格点头:“太感谢了,確实很有用!” 他甚至都有点愧疚。 之前白嫖了人家的法术书不说,还再一次承了人家的情,看来人果然不能貌相,谁知道这个看起来不太像正派法师的傢伙居然是个好人! 晚上,结束了一天没什么工作量的工作的札格,揣著一兜钱,再次前往市场採购。 卖马铃薯的农夫大约实在好奇,一边为札格装10磅的马铃薯,一边问:“哨兵先生,怎么最近买这么多马铃薯?” 札格回答:“收养了一只流浪狗,小傢伙饿坏了,吃得有点多,我乾脆多买点。” 听说札格养了条狗,农夫顿时打开了话匣子:“哟,这种畜生可不能惯著,別的不说,真要一口气吃多了,不光会撑死自己,还会养出来护食的坏毛病。之前菲利克斯就养了一条,结果因为护食,把一个有钱的房客给咬了,菲利克斯赔了不少钱不说,还眼睁睁看著那位老爷把狗给打死了!唉,也是惨!” 札格总不好说自己养的是“狼人”不是“狗”,只好嗯嗯啊啊地附和著农夫。 一旁的鱼摊老板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也兴致勃勃地加入,还热心肠地说:“我这里有好多处理的边角料,也许您可以拿走去餵狗,听说那些大人们最喜欢用动物內臟和鱼的边角料餵猫狗了,好像是能养出来顺滑的毛皮!” 札格尷尬地拒绝:“呃,谢谢,不过我最近买了挺多马铃薯,我怕拿回去吃不了,还是算了。” 如果他养的是真的猫狗,或许他会很高兴薅羊毛来餵宠物。但问题是无论是雪球还是赫尔福,一个是和人差不多智慧程度的魔法生物,一个是被诅咒的人类,要是拿著这些“垃圾”给他们吃,先不提会不会被雪球一口咬两个血窟窿,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这么虐待人家。 过了一会儿,札格好一番敷衍了一眾热心肠的摊贩老板后,终於扛著10磅马铃薯回到了哨岗屋。 赫尔福趴在床上瞪著窗户发呆,雪球则躺在赫尔福灰白色的毛皮里睡觉,看起来没心没肺的,连札格关门的声音都只是让它耳朵抖了一下,就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这幅场景被屋子里的炉火映照著,让札格感觉身上暖洋洋的。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永恆至高王国治下地区的酒馆通常都有好几种房间可以选择,最常见的是“共用床位”,一般由2-3人轮流使用,日租低至3便士。其次是上下铺位或共享房间內的独享单人床,价格也比较低廉,日租在5便士左右。但稍微体面点的旅客和薪酬可观的流动工人都会选择更私密的单人日租房,这类房间的普遍价格在1先令以上。 值得一提的是,上述这些房间都是廉价选项,所以盥洗室也都是公用的。 如果想要带独立盥洗室的房间,那至少要订购超过10先令每晚的舒適型房间才行,这类房间通常还附带免费的早餐,是中產阶层出行的最佳选择。 除此之外,还有豪华型房间,酒馆会提供优质的服务和绝对安全的私密性保障,富人专属,最便宜的也要2-3金镑每晚,这甚至超过了底层劳工两周的薪水。 当然,豪华型房间並非所有酒馆都提供,比如捲心菜小镇上的那家名叫“皮靴子”的酒馆就没有此类房间。 雪球觉得这很合理:“想想看吧!谁会来这种穷乡僻壤住豪华房间!疯了吗!?” 第35章 怀疑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哨岗屋的房门就被砰砰敲响。 敲门声很大,把雪球和赫尔福都嚇了一跳,两只毛茸茸互相抱成一团,雪球甚至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谁啊?” 札格看到雪球变成了这个样子,便也跟著警惕起来,隨手披了件外衣,维持著一个可以隨时使用【火球术】的姿势,小心地开了门。 “哨兵,我是来通知你,你给的情报很重要,现在確实能確认市面上出现了一种可以把人变成狼人的炼金药剂,而且受害者远不止两例,我们在金盔粮行那里发现了更多,足足有十二位受害者!加上协会驻所里的那位和已经死掉的兰米尔,一共有十四位!” 来人是协会驻所的顾问,札格认得他,叫利亚姆,是个不苟言笑的年轻法师,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永远维持著一副“体面人”的样子,连法袍的领口都要折出一个规整的角度,手中的法杖则充作文明杖,一直握在手里。 但此时的利亚姆看著风尘僕僕,虽然衣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脸上却带著一丝明显的疲惫。札格推测对方应该是刚从金盔堡垒赶回来的,搞不好连协会驻所都没来得及去,就直接过来找自己了。 “啊,是,是吗?” 札格先是愣了一下—— 他其实有些不明白利亚姆为什么特意过来和他说这个事。 说白了,虽然这件事可以说是他发现的,也是他往上报的,但真的不归他管,他也没什么能力去管。 按常理而言,他只负责把自己处理不了的异常匯报给协会驻所,至於之后怎么办,就和他没有任何关係了。 想想看吧!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哨兵!连魔法都不懂,处理这种事甚至都不可能让他参与!又怎么可能专门过来找他“匯报”这些细节? 而且还是协会驻所的顾问、地方异常事件处理协会驻所中最顶头的管事者过来给他“匯报”的! 利亚姆吃错药了!? 但很快,札格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混沌的大脑总算反应过来利亚姆话里的內容,他立即就顾不上对方特意找过来和他“匯报”的目的了。 “等等,金盔粮行!?什么意思!?狼人的事和金盔粮行有关!?那个炼金术士和格蕾丝夫人是一伙的!?” 札格瞪著双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以为金盔粮行这伙人只是图財,没想到还害命! 利亚姆则沉默地盯著札格,一边观察著,一边摇头说:“不,格蕾丝夫人並不知情,她声称自己被告知要配合抬高粮价,但对狼人的事完全不知情。”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完全迷糊了!” 札格没察觉利亚姆的打量,满脑子都是前几次格蕾丝夫人找自己“配合”粮行的场景。 虽然格蕾丝夫人並没有明確和他“勾结”——这个词他自己听著都难听,但要说她完全不知情,那就是说笑话了。 总之,他是真有点不太相信格蕾丝夫人毫不知情的。 但如果格蕾丝夫人和那位神秘的炼金术士有往来的话,事情就越来越可怕了。 利亚姆的语气有些生硬,或者说,他並不像是在回答札格的疑惑,更像在警告著什么:“金盔伯爵手底下有一个顾问背叛了王国,供奉了邪神,然后欺上瞒下,以伯爵大人的名义要求格蕾丝夫人配合抬高粮价,並將贪污的钱款挪用到一个供奉邪神的组织中…… “眼下大概是这个情况,如果你还知道什么,就告诉我,这件案子我已经用特殊的办法直接报告给研究庭了,最快三天,金宫就会派人过来调查。” “还知道什么……”札格后知后觉地总算察觉到利亚姆的警告和防备,但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只好挠了挠头,搬出了昨天刚得知的消息:“我確实刚得知一件事,弗林特,就是最近住在酒馆的那个孤寂之塔法师协会的法师,他告诉我说,那个炼金术士不可能是黎明法师塔出身,因为黎明法师塔里並没有『炼金术』这个专业,只有『魔药学』,但当时那个炼金术士却连『魔药学』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弗林特认为对方绝不是黎明法师塔的法师。” 利亚姆点头:“很好,还有吗?” 札格双手一摊:“没有了,您知道的,我完全不懂魔法,有关这件案子所有的事都是意外得知的。” “我听说你最近收养了一只流浪狗?”利亚姆问,“我能看看吗?” 札格听到这话,心头骤然一紧。 他昨天才在集市上漏出口风,利亚姆今天就知道了——这会儿也就早市刚出摊!甚至有些摊贩都不会来这么早! “呃,確实,確实养了一只。” 理智上,札格知道自己应该信任阿歌拉——人家毕竟是九圣灵之一,还是雪球作为眷属请求的赐福,以利亚姆一个初级法师的水平,应该是看不出来问题的,但他还是紧张得要命。 好在札格最擅长的就是撒谎和装模作样,所以心里再紧张,表情也和平常没什么区別。 他衝著床上团在角落的赫尔福招了招手:“煤球!过来!” 赫尔福可比札格要紧张多了,他甚至害怕得夹起了尾巴,怂怂地凑到门口,躲在札格的大腿后面,怎么也不肯往前了。 赫尔福的姿態当然引起了利亚姆的怀疑,只见这位协会驻所的顾问第一时间就吟唱起了一段晦涩的古精灵语,接著,一道浅金色的光芒就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落到了札格身上,也落到了赫尔福身上。 幸运的是,阿歌拉的赐福非常靠谱,利亚姆似乎没发现不对劲,他甚至在结束施法后很有礼貌地冲札格道歉:“实在抱歉,这件案子太严重了,我不得不对一切可疑的事物进行检查,很好,你收养的这只流浪狗確实只是一只狗,是我多疑了。” 札格有些惊讶於这种眼高於顶的金宫出身的法师居然会道歉,不过他还是客客气气地回道:“没关係,都是为了镇上的安全,可以理解。” 然而,就在札格以为自己通关了的时候,利亚姆的一句话又把他嚇了个半死—— “但是,哨兵,我能问一下为什么你的屋子里会有火焰魔法的痕跡吗?”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通常情况下,法师们吟唱的咒语都是用古精灵语吟唱的,这源自“古精灵语是描述魔法最正统的语言”的说法。 “这都是屁话!” 雪球如是点评。 第36章 圆谎 “火焰魔法的痕跡?” 札格心底再度嚇了一跳,但他面上还是维持著恰到好处的困惑,像是完全不明白利亚姆在说什么似的。 “就在那里,我感觉到了,发生过火焰魔法,比常见的【火舌术】或【火球术】的威力要大不少,哨兵,那里发生过什么吗?” 利亚姆指向已经被罗莎打扫乾净、完全看不出痕跡的、曾被札格用一个龙吼给烧毁的桌椅的位置。 此时此刻,札格无比庆幸自己早就把那些桌椅的残骸给处理乾净了,不然就真解释不清了。 “啊,是弗林特,我请弗林特给我演示了毁灭系法术中的火焰法术来著,嗯……虽然以我的灵性可能无法学习魔法,但確实对这些有些好奇……” 说著,札格故意露出了难为情的表情。 利亚姆点了点头:“嗯,我记得他,確实擅长火焰法术。没想到他竟然和你关係不错,我还以为他对谁都是一副瞧不起的样子。” 札格勉强为弗林特说了句好话:“呃,他人还是挺不错的。” “金宫和孤寂之塔的关係可不算好。”利亚姆没再多说什么,终於在最后扫视了一眼哨岗屋內所有的家具和物品,向札格道別:“我得回驻所处理这件案子了,很抱歉这么早打扰到你,哨兵。” 札格再次客套道:“没关係,您也是为了小镇的安全。” “告辞。” 利亚姆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眼看著利亚姆走远了,札格才关上门,然后一个腿软滑到了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嚇死我了!”刚才还安静如鸡的雪球也嚷嚷起来:“嚇死我了!那个诺瑟人真是太可怕了!” 赫尔福跟著附和:“太可怕了!” “你们妖精不是被阿歌拉庇佑著,一般人都看不到你们吗?怎么怕成那个样子?” 骤然的鬆懈让札格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甚至下意识同雪球斗起了嘴,来缓解刚才的紧张。 “谁害怕了!”果然,雪球不服气地大叫:“我才没有害怕!只不过我们妖精说话是使用魔法手段的!他虽然只是初级法师,但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特殊办法能检测魔力波动?假如让他察觉到了我说话造成的魔力波动,你也得跟著完蛋!伟大的雪球大人这是在保护你!懂不懂!” “好好好,谢谢伟大的雪球大人!” 只是话音才落,哨岗屋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呜——” 这回,赫尔福乾脆被嚇得掉头钻进了屋子里唯一的一个木桶里—— 但很可惜,它的体型实在庞大,根本塞不进去,反而弄出了一阵哐当乱响,还把自己撞得晕头转向。 雪球好一些,但也找了个角落隱藏自己,然后警惕地盯著屋门。 札格是最冷静的——至少表面上最冷静,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幸运的是,来人不是利亚姆。 尷尬的是,来的人正是札格刚刚还藉口当挡箭牌的弗林特。 弗林特没察觉札格的不对劲,说道:“抱歉这么早打扰你,这是事件报告。” 他是来提交完成的委託的。 札格接过报告扫了几眼,弗林特跟著解释:“確实不是幽魂,定为0级也称得上没问题,我自己查过了周围所有的地方,那只是幽灵蝶的正常群居现象,我已经將它们的巢穴移到了远一些的树林深处,这样就不会嚇到普通人了。” 札格將报告收好,把30先令递了过去:“完美的解决方案,这是你的酬劳,记得去协会驻所那里交税和管理费。” 弗林特点了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啊,其实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的!” 札格连忙叫住弗林特,决定卡一个时间差圆谎,顺便看看观摩別人使用法术能不能学习。 他指了指屋子里最空荡荡的一块空地,说:“我对您的火焰法术实在好奇,不知道您能不能让我涨涨见识?” 弗林特皱眉:“现在?这里?” “是的,是的,只要隨便一个法术就好,我对这些实在太好奇了……嗯,虽然我可能穷尽一生都没有机会真正接触魔法,但我干著哨兵这份工作,总是在那扇魔法之门的外面徘徊,看著像您这样伟大的人来来往往,我的羡慕之情实在难以言喻。” 札格发挥了毕生最极致的口才,一边卖惨,一边吹捧著弗林特,试图激起对方的自豪感和同情心,末了还故意强调:“当然,如果您觉得太过冒犯,我很抱歉,请当我没有提出这个无礼的请求。” 弗林特有些尷尬地咽了口唾沫,说:“不,我並不伟大,这只是……只是正常的职业,魔法从来不应该属於少数人……呃,我是说,其实只要攒够了钱,你完全可以尝试学习。” 果然,弗林特是个面冷心热的傢伙,从他有些磕绊的话里就能窥见一二。 於是,札格再接再厉地装出一副失望的神色,说:“好吧,好吧,是我太冒昧了,抱歉。” “不,不,不算冒昧,我是说,我可以为你展示一个法术,不过还请你离我远一些,火焰法术通常威力比较大。” 弗林特说著,走到了屋子里的空旷处——这里原来摆放著札格办公用的桌椅,前几天刚被他意外用龙吼给烧毁。 札格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太感谢您了!” 只见弗林特高高举起法杖—— 他的法杖比利亚姆的那根要小得多,也朴素得多,长度只有手臂长。 当然,没有哈利波特里的魔杖那么小巧。 隨后,弗林特念了好长一段晦涩的咒语,接著,一道火墙便从地面上凭空升起,熊熊燃烧了起来。 屋子里的温度瞬间升高,把空气烤得扭曲起来,但札格明显感觉到这堵火墙似乎並不如他上次用的龙吼喷出来的火焰威力大,至少火焰本身並没有那种仿佛能毁灭一切的感觉,只是单纯的一堵火墙。 “太震撼了!这实在是太震撼了!” 不过,札格还是给予了非常高的情绪价值,摆出瞠目结舌的表情,好像完全被弗林特的法术震惊到了似的。 弗林特矜持地勾了勾嘴角,然后又吟唱了一段咒语,小心地將火墙收起,才谦虚地说:“只是很简单的『火墙术』,算是中阶的毁灭系法术。” 札格適时化身最佳捧场王:“中阶的毁灭系法术?那您岂不是已经有了中级法师的实力?” 弗林特回答:“不,並没有,法术只按难度和威力划分等级,但对於什么级別的法师能使用,本身並没有绝对的门槛。” “原来如此……魔法果然神奇!”札格说,“感谢您今天让我大开眼界。” 弗林特收起法杖,依旧矜持地微微点头:“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分割线———————————— 【毁灭系法术】:在古精灵传承下来的正统魔法体系中,有毁灭系法术、治癒系法术、变换系法术、召唤系法术等多种法术分类,其中毁灭系法术分类中的法术大多都像他们所属分类的名字那样,具有毁灭性的威力,是直接杀伤力最大的法术。 当然,毁灭系法术分类下,还有许多零碎的分类,如火焰系、冰霜系、雷电系等。 第37章 跑路计划 送走弗林特,札格算是彻底鬆了口气。 虽然这种打时间差的手段並不保险,比如只要利亚姆和弗林特针对此事深入探討几句—— 『嘿!那个哨兵说你为他展示了火焰系的法术?』 『没错!』 『就在昨天?』 『不,在早上。』 『早上?有多早?』 然后两人对一下时间,必然能发现矛盾之处,札格就会跳进仙女河也洗不清了。 当然,无论是按利亚姆还是弗林特的性格,这都是小概率事件,更別提利亚姆自己都说了——金宫和孤寂之塔的关係不算好,两人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討论札格这个勉强称得上弗林特的朋友的事的概率,比札格今天就原地变身传奇大法师的概率要低上不少。 最大的可能,是利亚姆隨口问一句,弗林特搞不好甚至都不会和利亚姆说话,只是点个头……这样的话,札格的目的就达到了。 “不行,还是得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大城市,在大城市中『大隱隱於市』,至少会更安全!” 札格一边念叨,一边环顾著屋子里所有的东西。 除了缝製了皮甲的哨兵制服和一柄仪式性大过实用性的佩剑——这是协会驻所免费为哨兵提供的唯一的装备,屋子里就再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非要说的话,那床填充了羊毛的被子倒是挺值钱的,如果札格继承的记忆没出错的话,这是札格的母亲马尔什太太亲手做的,市值大约在2-3金镑。里面的羊毛甚至是马尔什太太用手工活儿向邻居换来,並亲自洗掉上面的油脂,晾乾处理的。 “下周就走,我觉得不能再拖了!”札格看向雪球和赫尔福,语气坚定:“这地方太邪门儿了!” 雪球表態:“支持!我看到利亚姆就浑身发麻!” 赫尔福也说:“能远离是非之地当然好了!” 雪球皱了皱鼻子,满脸忧心忡忡:“但是,真的能远离吗?龙裔,你还记得酒馆里的那个摩多和你说的话吗?『彼得』去了东陲港!” “那我们绕开东陲港,不行就去南边!” 札格果断说道。 “你认真的吗?南边的沃顿领比东陲领好不到哪去!除非你往西边的斯特拉斯领去!但你知道那有多远、又要花费多少路费吗?就你攒的那几十金镑,根本不够用!以及马尔什太太也根本承受不了那么远途的舟车劳顿,期间还不確定能不能补给【治癒之手】——除非你提前买上几瓶准备著!”雪球难得靠谱了一次,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你还要考虑要穿过仙女湖周围的森林,你可以用脚走,马尔什太太呢?搞不好还得给她雇一辆车,这又是一大笔钱!” 雪球的碎碎念让札格实在头疼,他知道雪球说的对,如果只是他自己,大可以跑得远远的,反正他有一手【火球术】,还有雪球和赫尔福帮忙,路上的危险大多都能应付。 但他还有马尔什太太,那位病得一天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床上的妇人。 別说自己继承的肉体的主人和马尔什太太如此亲密且相依为命的关係,就按他经过21世纪和平社会洗礼的道德观,也实在做不出拋弃马尔什太太的举动,哪怕把所有钱都留给马尔什太太,托乡亲们照顾她都不可能—— 真要是相信这样是妥善处置,除非脑子被驴踢了! 札格有些丧气地就地瘫坐下来:“所以,只能去东陲港。” 东陲港是整个东陲领规模最大的城市,也是最繁华的地方,更是乘船北上的唯一选择。 “往好处想,至少领主已经知道了炼金药剂的事,而且金宫那边也派了人,很难说真能有邪教组织把整个东陲领给搞死——如果他们真有这个实力,为什么不直接造反呢?” 雪球尝试分析道。 末了,它还特意补充:“而且我们妖精可是母神的眷属!要是真遇上危险,母神会降下神諭的!我跑路前肯定通知你!” 札格情绪仍然低落:“听起来更危险了。” 赫尔福则提议道:“为什么不做点生意呢?这样就可以儘快攒够钱,直接乘船去海温茅斯!” “做点生意?” 赫尔福解释:“你看,你又是认识树精,又是有雪球的,甚至你还有我!初代狼人!你完全可以去黑市倒卖魔法材料!比如树精的治癒粘液,还有我的毛——都是价值蛮高的魔法材料!” 札格有些震惊:“狼人的毛也是魔法材料!?” 雪球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虽然很噁心,但,是的,而且初代狼人的毛是最值钱的,你说得对,可以把煤球剃禿了,用他的毛卖钱来补伙食费的亏空!他太能吃了!” 札格听到这话,若有所思,然后两眼发亮地打量起雪球:“雪球,你身上有能换钱的东西吗?” 雪球愤怒地飞上天,衝著札格直哈气:“想都別想!没有!你竟敢对伟大的雪球不敬!嗷!” “抱歉,我只是问问,並没有对伟大的雪球不敬的意思。”札格不走心地道了歉,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或者请伟大的雪球去问一下树精们,看看它们愿不愿卖治癒粘液,或者用更多的【梅瑞特拉的仁慈】去换?” 雪球没有回答,仍然挎著一张愤怒的小猫脸,甚至还把脑袋转开,叉著腰,故意不看札格。 札格只好承诺:“赚了钱咱们五五分帐!” “成交!” 雪球这才满意了,从天花板的房梁处飞了下来,说:“我这就去问问看!” 今天已经周四,明天结束本周的工作后,他就得將这件事告诉马尔什太太,然后带著她一起从红醋栗磨坊出发,前往东陲港。 红醋栗磨坊是捲心菜小镇西南郊外的一处小村落,人口只有几十,是围绕著一个磨坊形成的聚居点。 在这里居住的人的工作与磨坊有关,少部分则维持著自给自足的生活状態,种些捲心菜和麦子。 磨坊的主人是在金盔堡垒后厨工作的厨师长的父亲,这位老爷子还算和善,凭藉儿子的关係,得到了领主的特许,得到了红醋栗树林的採摘许可。 由於这片红醋栗树林实在太大了,所以老爷子非常好心肠地允许乡亲们在不破坏树林本身的情况下隨意採摘,可以製成果酱或糖浆出售,用以补贴家用——这也是罗莎当初能干这件事的主要原因。 否则,领郡內的一根断在地上的树枝,都是属於领主老爷的財產,平民是没有资格拿取的。 ————————————分割线———————————— 【黎明魔法百科全书】:治癒粘液,树精分泌的浓稠汁液,是珍贵的炼金魔法材料,高温处理后会变为琥珀状,对外伤有非常不错的治疗效果,但对如树精、树人等少部分魔法生物无效。 第38章 戴维的拜访 傍晚,札格正在切捲心菜,戴维就带著女儿和小儿子拜访了。 捲心菜镇实在是个小镇,短短一天,谁都听说了札格养了一条狗的事,而戴维过来拜访,就是因为这条狗—— “实在不好意思,莉莉婭和安德鲁叫嚷著要看狗,我只能这个点来打扰你了!”戴维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意思,所以在被邀请进门的时候,特意將手里的篮子举起来,大声说道:“莉莉为我们准备了蜂蜜酒和熏火腿三文治,还有红醋栗奶酪甜卷,兄弟,我们可以好好喝点!” 作为身高不低、体型壮硕、肱二头肌发达得堪比比利王的中年大鬍子男人,小小的藤编篮子挎在他的胳膊上,看起来就像个玩具似的,再配上搭在上面的白底紫雏菊印花的棉布,十分喜感,让札格差点没笑出声。 而跟著戴维进来的,是他的小儿子和唯一的女儿。 这两个孩子只相差两岁,女孩子叫莉莉婭,个头高一点,胆子也大一点,在看到赫尔福的一瞬间,就欢呼一声,丟开本来牵著的弟弟的手,飞奔过去,然后站在不知所措的赫尔福半米外想摸又不敢摸地踌躇著,接著扭过头,两眼亮晶晶地问:“札格叔叔,它叫什么?” 札格答:“煤球,你可以叫他煤球。” “煤球?这名字好怪!” 莉莉婭有些发不出来“煤球”的发音,而是將两个音节连在一起,念得非常短促,听起来更可爱一些。 弟弟安德鲁的性子看起来矜持许多,儘管他脸上也带著兴奋,但还是礼貌地用走的方式接近赫尔福,跟著问:“札格叔叔,我能摸摸它吗?” 札格回答:“这你得问他,如果煤球同意,那就可以。” 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但在小孩子的世界里,似乎又非常理所当然。 於是,莉莉婭率先蹲下身,友好地伸出手,对著赫尔福问:“我能摸摸你吗?我来之前洗过手了!” 面对两个摩多幼崽,赫尔福可没有早上见到利亚姆时的惧怕,而是伸著舌头,將脑袋低下来,再顶著莉莉婭的手来回蹭了蹭—— 显然,这是同意且示意莉莉婭可以摸自己的意思。 甚至说,作为躲躲藏藏多年的狼人,赫尔福已经很久没有和人类,尤其是人类幼崽,如此亲密接触了。 年轻,有时候就是美好本身。 见姐姐已经满脸享受地擼上了大白狗,安德鲁也急了,连忙不甘示弱地伸出双手,为赫尔福做起了马杀鸡。 赫尔福很喜欢孩子们,札格放下心的同时,找了一张毯子铺到了壁炉前的地上,尷尬地向戴维解释:“前几天我不小心把桌椅给弄坏了,所以实在没地方坐,只能这样招待你了。” 戴维毫不介意地將篮子放到了毯子上,然后哈哈笑著说:“哈哈哈,你应该跟我说的!我帮你打制一张桌子还是不费事的!” “这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的!老实说,身为铁匠,总得会点木匠活计,雕花的那种我不行,但只是普通的、能用的桌子,那可一点儿都不难!我明天就抽空给你打一张!” “不,不用了,”札格生怕这位热心肠的老哥真给他做了,连忙推拒,“我打算下周就去东陲港,就算你给我打了新桌子,我也用不上了。” 戴维敛起笑意,追问:“为什么?出什么事了?我下午在市场上还听他们说利亚姆先生一整天都来去匆匆的,大清早还打听镇子外的事,果然发生了大事了吗?” “呃,是发生了一些事,我被告知不能乱说,所以这话你也就听听,”札格隱晦地暗示,“有个邪教组织在作祟,这事儿不光惊动了领主,连金宫那边都派了人过来。我建议最近如果发生什么事,儘量別服用炼金药剂,或者就算迫不得已得用,也別用没听说过名字的炼金药剂,尤其是叫【海神的祝福】的。” 戴维思索道:“【海神的祝福】?我还真没听说过这种炼金药剂!不过我记住了!谢谢了,兄弟!” “不客气,总之,多加小心。” “我会的。”戴维点头,但接著又问:“可要是你走了,哨岗屋这边怎么办?会有下一位接任的哨兵吗?” 札格耸肩:“这就是协会驻所的事了,我可管不了这个!” “真是头疼,要是让艾登知道了,非要闹著去应聘不可!”戴维满脸烦闷:“我也不是不让他干这个工作,说真的收入不低,至少养活他自己绝对不成问题,可他锻造的好手艺不就浪费了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艾登就是戴维的大儿子,那个一心只想著当武卫的年轻人。 札格沉默了一下,特意提醒:“如果非要当哨兵的话,也可以,但我的建议是,不要超过3年,最好两年就辞职。” “这又是什么说法?” 札格答:“这里离黑境太近了,污染严重,有些材料和证物对普通人来说不太安全,偶尔接触不要紧,长期接触的话,就很不好了……说实话,戴维,你就没发现干哨兵的总是活不了几年,或者过不了几年就被调走,然后下落不明了吗?” 戴维大惊失色:“梅瑞特拉在上!还有这种说法?这可太危险了!” “是的,所以我才始终不建议艾登干这行。” “这种污染……是不可逆的吗?” “那倒不是,假如只是轻度的污染,比如干哨兵最长不超过两年的话,喝点对污染有效果的炼金药剂,像是【治癒之手】,再休息个一年半载的,也就能恢復过来了。但总而言之,这仍是一个不太安全的职业,我干这个纯粹是没办法,我得赚钱给我母亲买【治癒之手】,你知道的,她靠这个续命。” 戴维鬆了口气:“那还好,怪不得你不打算干了,你这都干了三年多了吧,恐怕已经很危险了!” 札格点头:“是的,所以我才决定去东陲港看看,有没有不错的活计。马修先生推荐我去东陲港的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里当炼金学徒,其实就是算帐,薪水相当可观,有45先令,如果没有更好的机会,我打算试试。” ————————————分割线———————————— 【黎明魔法百科全书】:苔原棉花,tundra cotton,一种用途非常广泛的植物,除了用来织布、製作填充物,也能用来製作炼金药剂,是常见的魔法材料。 此外,它的籽还能榨油,是不错的绘画材料和保养油,也是许多染色剂和化妆品中的常用成分之一。 这种植物种植简单,对生长环境不太挑剔,在缺水和乾旱地区也能生长,只是產量较低。 第39章 晚餐 戴维这个时候已经鬆懈下来了,他一边將篮子里的蜂蜜酒拿出来,用开瓶器把木塞子敲开,分给了札格一瓶,一边说:“那確实,大城市总比咱们这种小地方机会多,说真的,莉莉一直劝我把莉利婭和安德鲁送去教会学校上学,捲心菜镇上没有像样的地方,如果去金盔堡垒,以我的脸面,倒是能行…… “可当初艾登就是去的金盔堡垒的教会学校,才上了几个月就被教区主教赶回来了,我怕莉莉婭和安德鲁过去不受待见…… “艾登这臭小子!完全不考虑弟弟妹妹们!真该抽他几皮带!” 札格耐心地听著戴维讲育儿心得和家庭牢骚,並適时捧场反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戴维猛灌了一口蜂蜜酒,回答说:“莉莉的意思是多花点钱,送去东陲港的教会学校,虽然贵了点,但家里也不是出不起,只要能学点东西,將来总会有出路的,这年头不识字可不行!” 身为东亚教育界卷王国家出身的札格,对这个说法深表认同:“確实,不识字可不行。” 戴维两口蜂蜜酒下去,脸又开始烧红了,说话也没了边界——当然,他和原身本身关係就很好,所以很不见外地说:“如果你真的打算去东陲港的话,我想拜託你件事,帮我把教区主教的推荐信和这两个孩子带上,只要送到教会学校就行了,学费我也一併塞到信里,並不会太麻烦你。” 以这个世界的社会发展程度,还远没有21世纪各种针对孩童的担责隱患,札格本来是有些害怕出事的,但想到前两天刚吃了人家一顿丰盛大餐,原身又跟对方关係那么好,贸然拒绝,很难讲不会引起怀疑,於是只好点头:“这个倒是没问题,但我可能要先回红醋栗磨坊,接上我母亲以后,再途径捲心菜镇,去东陲港,这恐怕要下周一才能正式从小镇启程。” 戴维全然不在意地摆手:“没问题!事实上,教区主教的推荐信我都要过来半年了!莉莉一直催促我送他们去东陲港,但……你知道的,我总觉得这两个小傢伙还小呢,实在不必著急…… “这次你要去东陲港的话,倒是正好,本来我是想亲自去一趟的,但最近的活计太多了,走不开,到时候让艾登跟著照顾这两个小崽子!” 戴维也是在金盔堡垒的教会学校上学的,当年还同那位主教关係不错,能弄到推荐信一点也不令人意外,这事儿札格知道。 毕竟原身在上学的时候听主教念叨过好几次戴维的名字,也是因为这,原身才对素未谋面的戴维印象很不错,直到来到捲心菜镇当哨兵后,两人正式相识,迅速成了好友。 札格点头:“那等到时候我回到镇子上就来接他们。” 戴维又热情地说:“你们过来镇子上的时候,完全可以在我家住!到时候让莉莉、莉莉婭和你母亲睡一张床,咱们俩和艾登、安德鲁两个臭小子挤一挤,完全睡得下!还能省下住酒馆的钱呢!” 这確实让札格心动。 算上马尔什太太,如果在捲心菜小镇住一晚,至少要2先令——他总不能让老人家睡共享床位吧? 2先令听起来不多,却也能买12磅马铃薯,就算是餵赫尔福,都能吃好几天! “那就太感谢了!” 这回,札格是真心实意地道谢。 谈妥了正事,戴维就开始把篮子里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地往毯子上取了:“来来来,尝尝莉莉的手艺,说真的,莉莉做甜卷的手艺还是跟她母亲学的,一绝!” “是的,是的,確实很棒!说真的,我最喜欢的就是莉莉没有在甜卷里放太多糖,而是用红醋栗糖浆本身的甜味来丰富奶酪甜卷的层次!” 莉莉做的红醋栗奶酪甜卷確实很好吃,或者说,非常合札格的口味。 眾所周知,亚洲人对甜味都相对敏感,而华国人更是因为从古至今都相对没那么缺糖——麦芽糖这种东西可是在殷商时期就被发明了,所以大家对甜品的最高评价就是“不甜”。 当然,这个“不甜”不是说要求甜品一点都不甜,而是更倾向於保留食物本身丰富的味道,而非像工业糖霜製品一样,一口下去,原地升天。 在永恆至高王国,大部分甜品確实都像21世纪的欧洲甜品那样,甜得让人绝望。但不知道为什么,莉莉做的红醋栗奶酪甜卷还真的不太甜,甚至由於红醋栗糖浆中被加了红醋栗果乾,搭配著吃会有红醋栗自带的微酸风味,再加上奶酪本身轻微的咸味,很好地突出了甜卷的轻度糖分,使得这个甜品的口感层次丰富得不可思议,的確堪称一绝。 “哈哈哈,其实莉莉只是担心太甜的东西会吃坏莉莉婭和安德鲁的牙,所以特意减了糖!”戴维大笑著,说:“莉莉要是听见你的评价,没准儿会高兴地原地转圈!她非常喜欢烹飪,尤其是製作甜卷,但莉莉婭和安德鲁都嫌不够甜——老实说,你刚刚点评的样子就像那些贵族老爷似的!这太有趣了!” “大概因为干哨兵干久了,接触的人太多,也给染上一些臭毛病了,”札格下意识状似开玩笑般解释:“搞不好將来我披上一套丝绒外套,也能装成什么伯爵的儿子、领主的继承人,哈哈!”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戴维是个好父亲,甚至没忘了把莉莉给莉莉婭和安德鲁做的缩小版三文治拿出来,挨个给他们餵著吃。 札格则趁机给赫尔福烤了几个马铃薯,並搭配了两条烤鱼。 至於雪球,则只能委委屈屈地躲在一旁看著满屋子吃吃喝喝,怒视著札格和赫尔福,企图用眼神挠死他们。 直到天渐渐黑下来,戴维才提著篮子,带著两个孩子离开。 雪球已经饿瘪了,它飞扑到札格特意给它留的一碗浓汤跟前,配著早就冷掉的烤鱼狼吞虎咽,嘴巴里还对著札格和赫尔福骂骂咧咧,很是愤愤不平。 “该死的蠢狗!还有蠢龙!早知道我也变成普通的猫了!至少不会饿肚子!可恶!太可恶了!”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和已经完善了全民基础教育制度的卢纳兰王国不同,永恆至高王国並没有官方正式的基础教育或低等教育的机构,承担这一职责的通常是教会学校,这也是各个教会面向底层平民爭夺信仰的主要方法之一。 第40章 辞职 好不容易熬完周五,札格迅速向协会驻所递交了辞职信。 “为什么?” 利亚姆正好在,他最近一直绕著小镇巡逻,探查所有可疑的痕跡,札格来递交辞职信的时候刚回驻所歇口气,脸上是掩都掩不住的疲惫之色。 札格诚恳地解释:“太危险了,先生,我不知道为什么,您看最近,又是粮行出事,又是邪教组织在背后搅风搅雨,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有母亲要赡养,实在胆小。” 一旁的调查员劝道:“这只是意外,你此前也干了好几年了,不是一直没事吗?哪儿来那么多意外……” 利亚姆却打断道:“好了,既然他担心,那就算了。” 调查员皱眉:“可这地方实在不好招人,先生,整个镇子里连会写字的都找不到多少,更別提体格足够健壮的了!” 利亚姆摇头:“他已经干了好几年了,很危险了,让他辞职吧。” “好吧,好吧……” 调查员再不愿意,也不能违背利亚姆的命令,只好收起了辞职信,开始给札格结算本周的薪水。 利亚姆则趁著调查员给札格结算周薪的空档,问:“哨兵,你干这个职位干了好几年,也跟镇子上的公民比较熟悉,有没有能胜任这个职位的人推荐?” 札格想了想,说:“实不相瞒,確实有一个,但他可能写字不是那么漂亮,是铁匠家的大儿子,艾登,艾登·铁砧。” 利亚姆看起来倒是知道戴维:“铁匠家的儿子?铁砧家?就是那个会点戈瑞锻造技术的、手艺不错的铁匠?” 札格点头:“就是他,他的长子,就是艾登·铁砧,曾在金盔堡垒的教会学校上过一阵子学,体格也很不错,一直想当个武卫,对哨兵这个职位也非常感兴趣,但戴维总想著让他继承家业成为铁匠,所以……我也只是提议,具体行不行就不好说了。” “在教会学校上过学,那就没什么问题。”利亚姆思索著,说:“我会找机会问问的,谢谢你的举荐,哨兵。” “不客气,我也只是提个合適的人选而已。” 拿到30先令的薪水后,札格心里的巨石彻底放了下去。 他大概能再用一天哨岗屋,在新的哨兵上岗前,屋子他还可以暂住。 不过他早就准备好了行李,除了隨身携带的,大部分都放到了戴维家,毕竟等从红醋栗磨坊接上马尔什太太后,还是要回到镇子上住一晚再去东陲港的——直接从红醋栗磨坊去东陲港可行不通,一天的功夫就算僱车也来不及,分成两天,就正好可以从容赶路了。 当晚,在赫尔福和札格的建议下,雪球总算点头同意变成了一只猫—— 一只真正的普通黑猫,不是长著翅膀会飞的那种。 说服雪球的主要原因是未来好几天它都得和马尔什太太,甚至是戴维家的孩子们一起生活,如果一直维持隱身的状態,吃吃喝喝就得总是避著人群,札格还要费心思去解释莫名其妙消失的食物,以及携带雪球坚持要带的猫抓板、猫抓柱的理由。 关於这两件东西,札格保证到了东陲港再给它重新做一套都不行,一定得带著。 所以,只要雪球变成一只真正的黑猫,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养一只哈基咪,带著它的玩具搬家显然合情合理。 此外,妖精的体型其实比普通的猫要小一圈儿,即使加上翅膀来算。 所以当雪球变成黑猫时也很小,看起来像个刚满月没多久的幼猫,可爱加倍,並在第二天上午到了红醋栗磨坊后,瞬间俘获了马尔什太太的心。 “你怎么养了猫和狗了!这种东西最不好养了,掉毛掉得厉害!” 马尔什太太嘴上抱怨著,身体却很诚实地从床上慢吞吞地起来,在厨房里翻找著能餵雪球和赫尔福的食物。 “我昨天做了几个奶油鱼糜麵包,不过只做了六个,你可以分给两个小傢伙一人一个。” 札格没有制止马尔什太太的投喂,因为雪球已经相当不客气地跳到了马尔什太太的腿上,在她怀里蹲坐著,小口小口吃著奶油鱼糜麵包。 它的姿態十分优雅,尾巴一甩一甩的,看起来很放鬆。 “母亲,呃……我这次回来,是有事想和您商量。” 见马尔什太太的心情还不错,札格一边將这周带回来的【治癒之手】取出,一边小心地试探说:“马修先生,就是镇上那家炼金药剂店的老板,他推荐我去东陲港的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里当学徒,周薪起底45先令。” 马尔什太太似乎很高兴:“是吗?那很好啊!比你现在的工作要高15先令呢!” 札格再接再厉地补充:“我的想法是,想带您一起过去,那边的空气好,环境也好,对您调养身体更有帮助,我也能就近照顾您。” “我可不需要你的照顾,我自己能打理我自己!” 马尔什太太十分不悦。 確实,虽然马尔什太太大部分时候都得躺在床上,但日常简单的做饭、打理家务,每天忙碌两三个小时,还是能做到的,甚至教会医生认为適当的活动有利於马尔什太太的身体健康,否则原身也不会放任马尔什太太自己待在红醋栗磨坊。 “是的,是的,我知道,但是我平常需要工作,可能一整天都不在家,或许您能帮我照顾雪球和煤球,就是他们。” 札格指了指蹲坐在马尔什太太腿上的黑色猫咪和一旁口水流了一地、正等著宠幸的赫尔福。 马尔什太太顺著札格的手指看去,正好看到一脸渴望的赫尔福,心顿时就软了:“哦,可怜的小傢伙,饿坏了吧?我这就给你把麵包掰开,小心噎到。” 说著,她连忙从桌上又拿了一个奶油鱼糜麵包,小心地掰成小块,並確保每块麵包都夹著馅料,然后一块块地餵给赫尔福。 札格沉默地看著马尔什太太像照顾小孩子似的照顾一猫一狗,有点怀疑人生。 尤其赫尔福,那么大一只,嘴巴张开都快能把人的脑袋咬下来了,马尔什太太居然觉得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奶油鱼糜麵包会噎到他! ————————————分割线———————————— 【奶油鱼糜麵包】:至高王国东部沿海地区流行的美食,最早是常年出海的水手喜欢携带的口粮,家庭主妇们在能长久存放的硬麵包中塞入能维持大量体力消耗的高热量奶油和鱼糜,流传到內地后得到了改良,浓郁的奶油香搭配鱼糜的特殊风味,迅速成为中產阶级和贵族们热衷的美食。 现在最流行的做法是在酥皮麵包里裹入奶油鱼糜的夹心,显然酥皮麵包比像石头一样梆梆硬的麵包要更受欢迎。 第41章 说服马尔什太太 “你完全可以把他们留在磨坊这里,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餵了赫尔福好几块奶油鱼糜麵包,马尔什太太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札格刚刚同自己说的话,並给出了一个建议。 中肯的建议,如果雪球和赫尔福是真的普通的猫和普通的狗的话,他没准儿会觉得这个办法很不错。 但很可惜,他俩一个是妖精,一个是狼人,札格可不放心让他们待在马尔什太太身边。 尤其赫尔福那么能吃,万一把马尔什太太自己的口粮都给吃掉了怎么办? 由於马尔什太太可不知道雪球和赫尔福的真实身份,札格只能绞尽脑汁地尝试说服她:“呃,其实,主要我是听说,您的病有可能治癒,所以去大城市打听一下,搞不好就有机会了,到时候等病好,您想干什么干什么,再也不用总是躺在床上了,多好,对吧?” 马尔什太太对札格的话表现出了十分的不信任,但心底的希冀又促使她的语气没那么坚决:“真能治癒吗?这么多年了,可没听说过这说法!” 札格用最真诚的语气撒著谎:“真的,最近镇上来了一些外来的异调员,有孤寂之塔的法师,也有黎明法师塔的,我向他们打听到的,不过他们都说自己並不是精通炼金术的,所以对您的病不是很了解,但也都表示听起来不难根治,只要往魔法的领域找解决办法就可以了,大城市总是机会更多,而且45先令的周薪养活咱们绰绰有余!” 雪球实在忍不下去了,在一旁喵喵叫了几声,马尔什太太还低头哄了哄它,不过听在札格的耳朵里就是正常的话了:“老实说,你撒谎的水平已经达到了大师级標准,令人嘆为观止!看来我以后要慎重考虑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了!” 札格听到雪球的吐槽,忙趁著马尔什太太低头,冲雪球做口型回应:“我——从——不——骗——哈——基——咪!” “放屁!你那天还骗我『煤球』的意思!” 雪球在记仇上面,记忆力好得惊人。 但它紧跟著又补充道:“不过你说的没错,马尔什太太的病並非没办法根治,我能感觉得出来,这是一种污染,又有点像诅咒,一种很稀有、很罕见的诅咒。 “老实说,我实在想不通像她这样的乡下妇人能得罪谁,居然会被诅咒,但……谁知道呢!这个噁心的大陆最不缺的就是无辜的受害者,幸运的是,至少马尔什太太的病不是致死性的,否则单凭每周一瓶【治癒之手】可没办法拖延这个诅咒这么久! “呼嚕呼嚕……” 雪球喵喵叫了好半天,把马尔什太太给愁坏了。 她用粗糙的手轻轻地抚摸著雪球的脑袋,一边轻挠,一边连珠炮似的问札格:“这小傢伙怎么一直叫?是不是饿了?还是不爱吃奶油鱼糜麵包?像她这样的小猫应该吃什么?你平常都是怎么餵她的?” 儘管雪球被马尔什太太摸得都舒服得打起了呼嚕,但老太太看起来还是忧心忡忡。 “可能只是困了或者……” 札格实在编不出理由了,只好摆烂般回答:“或者单纯就是想叫,你看它现在不是被你摸得挺舒服的么?不用太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她这么小一只,还是小猫呢!” 马尔什太太不满地瞪了一眼札格,然后小心地將雪球“端”到桌子上,把奶油鱼糜麵包掰成更碎的小块,放到盘子里,摆到它的面前。隨后,又慢吞吞地走向厨房,看起来是打算再给雪球弄点什么吃的。 札格看了眼正啃著奶油鱼糜麵包的、洋洋得意的雪球,无奈地转移话题:“母亲,您考虑一下吧,咱们一起去东陲港生活,您以前不是总念叨著家乡吗?等您病好了,说不定还有机会去福克斯镇,去您家乡看看!” 札格的话让马尔什太太脚上一滯,半晌,她才感慨道:“福克斯镇啊……真是遥远的地方……” 札格追到厨房,继续劝道:“並不算远,只要咱们搬到东陲港,到时候就能坐船前往海温茅斯——您年轻那会儿可没有轮船,现在的轮船,从东陲港到海温茅斯只要一天多点,快得很!等到了海温茅斯,就离福克斯镇很近了!” “听起来现在確实不远……”马尔什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动著什么,她缓缓讲道,“好多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当初我本来是在海温茅斯的酒馆里工作的,后来听往来的商人说,玛格丽塔岛多么美丽,像海洋里的珍珠一样璀璨,於是我花了半年的薪水,换了一张船票,到了玛格丽塔岛。 “那里確实很美,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海面上的岛屿是什么样子,椰林、沙滩、礁石,海温茅斯也临海,但海温茅斯可没有这些。 “然后,我遇到了你父亲,一个来自东陲领的穷小子,他在教会学校学了一阵子,就觉得自己有了一身本事,想著到玛格丽塔岛上发財……” 讲到这里,马尔什太太囁嚅著嘴唇,有些说不下去了。 札格心头也有些酸涩,但说真的,他对马尔什太太讲的故事並没有太强烈的情绪,毕竟这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陌生灵魂。 沉默了一会儿,马尔什太太才重新捡起话来,说:“东陲港是个不错的地方,如果你真的想去那里,那就一起吧,我帮你照料它们,雪球和梅……梅……” “煤球,雪球和煤球,是南方的一种小眾语言,意思是对应著他们的毛色的叫法的。” 札格接道。 马尔什太太说:“嗯,雪球和煤球,很特殊的名字,我猜在东陲领不会有重名。” 札格笑著说:“整个黎明大陆搞不好都没有重名的!” 马尔什太太点了下头,然后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呃,或许……星期一之前?” 札格小心地看了眼马尔什太太的表情。 马尔什太太又点了点头:“可以,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札格连忙制止:“还有一天呢,不著急!您別累著!” 马尔什太太回答:“不要紧,家里的杂物太多了,粮食也囤积了不少,走前得给邻居们送一送,然后托他们照看一下老房子……琐碎的事太多,早处理完了也好早放心,而且每次喝完【治癒之手】的头几天,我的状態会和正常人没两样,所以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札格。” “好吧,好吧,我来帮您,但请您务必要保重身体。” “我会的。” ————————————分割线———————————— 【雪球的吐槽】:鑑於那头狡诈的龙裔劣跡斑斑的撒谎履歷,我严重怀疑“哈基咪”有什么不对劲的意思! 第42章 做客铁砧家 留了刚好够吃到明天出发前的口粮,马尔什太太支使著札格把家里那些不好带的粮食都送给了左邻右舍,又將一些还算珍贵的东西都打包好: 十几瓶红醋栗果酱、一堆晒乾的红醋栗果乾,两条羊毛毯、一床羊毛被子,一口铁锅和两套银制的餐具——后者是马尔什太太结婚的嫁妆,是她自己攒下的,也是和札格父亲的结婚信物,是马尔什太太最宝贵的东西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已经被翻得破旧不堪的书,大多都是宗教相关的,也有诗歌,都是札格父亲留下的,甚至马尔什太太都是跟札格的父亲学的认字。 由於东西有点多,又觉得雇骡子太贵,札格想了一晚,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將比较大块头的、不好携带的东西都装在藤编筐里,然后绑在赫尔福的身上,让他“扛”著,自己则用布包背著小件且便携的东西。 对此,马尔什太太心疼坏了,十分不赞同,但看到赫尔福在背上一堆东西后居然还能跑能跳,不见半点辛苦后,她才在札格的劝说下半信半疑地放弃了雇只骡子代替赫尔福的计划。 “煤球的品种是北方一种雪橇犬,您知道雪橇犬吗?就是专门用来拉雪橇车的狗,精力旺盛极了!连雪橇车都能拉,何况是这点东西,您就放心吧!” 札格又开始信口开河了。 从“流浪狗”荣誉升级为“雪橇犬”的赫尔福则充分发挥了狼人的体力和耐力,身上在绑了两床毛毯、一床被子、一堆书和一口铁锅的同时,还用嘴筒子不断拱著马尔什太太,企图將马尔什太太也“扛”到背上。 这是札格觉得自己几十磅马铃薯没白餵的唯一时刻。 奈何马尔什太太实在不明白赫尔福的用意,还以为这只大白狗是想和自己玩,只好宠溺地用手摸了摸狗头,急得赫尔福都快说人话了。 札格便在一旁翻译道:“他是想让您骑到他的背上,好驮著您赶路。” “你別乱说!这怎么能行呢!”马尔什太太狠狠瞪了一眼札格,不顾赫尔福捣蒜一样的点头,指责儿子道:“你简直比那些贵族老爷们还狠心!煤球都背了这么多东西了,你还想压榨它!得亏我跟著你去东陲港,不然还不知道你会怎么虐待煤球呢!” “我真是比竇娥还冤……” 札格嘀咕了一句,决定不跟老太太顶著来,而是默默赶路。 从红醋栗磨坊到捲心菜小镇並不远,即使马尔什太太走一阵就要休息一会儿,也只花了小半天的功夫。 札格赶到镇上时,还不到中午,一行人……和一猫一狗便直奔铁砧家。 “札格!你来了!”戴维正在锻打一柄斧头,看到札格后,顿时將斧头和锤子往地上一丟,热情地迎了上去:“这就是马尔什太太吧?莉莉,就是我的妻子,等您好久了,她为您做了红醋栗奶酪甜卷,没加糖的那种,还有捲心菜浓汤和醃鯡鱼,你快进来歇歇!” 赫尔福和雪球也第一时间被莉莉婭和安德鲁给围住了,孩子们和赫尔福看起来已经很熟了,你摸一下、我摸一下的,倒是一直趴在赫尔福背上休息的雪球嚇了他们一跳。 “天啊!是小猫!爸爸!快看!是小猫!” 莉莉婭看到雪球,又惊又喜,小小的她不自觉地就把嗓音放得轻柔起来,生怕嚇到雪球。 安德鲁也激动地大叫:“小猫!小猫!” 莉莉婭连忙教训起弟弟来:“安静点!安德鲁!你会嚇到它的!” “嘘,你也要安静!” “我很安静!明明是你一直在吵闹!” 两个孩子互相拌了几句嘴,戴维的妻子莉莉就推开了门。 “好了,你们两个都是大孩子了,不要让哨兵先生看了笑话,要好好照顾小猫和小狗,它们都是我们的客人,知道吗?” 她先是教训了两个调皮的孩子一句,然后才撑著门,邀请道:“快请进,马尔什太太,札格总是和我们提起您,没想到今天终於见面了,希望午餐还和您的口味!” 马尔什太太好久没和这么活力四射的“年轻人”交流,並出门做客过了,她笑得眯起了眼,高兴地说:“你们真是太热情了。” 儘管无论是戴维还是莉莉,都实在称不上“年轻”,不过跟马尔什太太比起来,至少还是壮年,生机蓬勃。 寒暄了几句,屋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两个孩子正忙活著,帮赫尔福卸下他身上的藤编筐。 莉莉则去將早就准备好的午餐进行最后几道工序的处理——提前做好会放凉或者不新鲜,所以她特意把大部分菜做得只差最后一步,等札格和马尔什太太赶到就可以立即完成,並將食物维持在最新鲜、味道最好的火候上。 戴维则负责做陪,带著札格和马尔什太太在长桌前入座。 札格环顾了一下屋內,问:“铁砧太太和格林太太呢?” 札格指的是戴维的母亲和莉莉的姨妈,这两位老太太是戴维和莉莉各自唯一的亲属,所以戴维特意把她们接到自己和莉莉的家里照顾。 事实上,这两位老人的身体健壮得很,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帮著戴维和莉莉照顾孩子们。毕竟莉莉也是有“工作”的,她得照料家里一大片魔法草药园。虽然受限於灵性的问题,草药园里都是一些普通的炼金魔法材料,但每年也能为家里带来可观的收入,不比戴维的铁匠生意差太多,这也是铁砧一家在小镇上过得足够滋润的原因所在。 戴维回答说:“他们去老屋那里收拾东西了,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过去,老人嘛,总是对旧地方有些情怀在。” 札格一听就知道这是藉口,恐怕是特意腾出空房间来方便自己和马尔什太太借宿。 他对此颇是感激,却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显得失礼,便转而问起艾登来:“艾登呢?怎么没看到他?” “哎呀,说起这小子,还要好好感谢你!”谈到这个话题,戴维立即拍著大腿,说:“利亚姆先生说你辞职的时候举荐了艾登,所以昨天就邀请他担任新的哨兵了,这小子高兴坏了!一整夜都没睡著觉!这不今天特意去协会驻所那里领装备去了,还让我给他打制一套最帅气的盔甲,利亚姆先生也说,以前小镇哨兵的制服太简陋了,完全不符合金宫的要求,如果能直接打制一套盔甲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要是真搞到一整套的行头,不比领主身边的武卫差,可算是让这小子得意了!” ————————————分割线———————————— 【雪球的吐槽】:嗯……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变成家猫以后,所有人和我说话时的语气都不太正常,而且声音都变得又尖又细,像被踩了脖子似的,咦惹~噁心! 第43章 罗莎之死 “我还担心你会觉得这个职位太危险,不让他去。” 札格感慨。 戴维说:“是有些担心,所以我昨天和他谈了好久,告诉他只能干一年,一年以后就得回来当铁匠,他同意了。” “也是好事,让他实现理想,你还能不用再担心继承人的问题。” “是啊!不过莉莉婭对打铁也很感兴趣,没准儿將来会成为东陲领最棒的女铁匠!当然,如果她在教会学校测出来灵性很好的话,我一定会让她继承那本格瑞人的锻造书的!” “那还真说不准儿,毕竟你和莉莉的灵性虽然没有高到被教会学校推荐到金宫,但也足够涉猎魔法领域,说不定莉莉婭真能继承你们的血脉和天赋,並且更厉害呢!” 几人说了会儿閒话,莉莉就將午餐端到了长桌上。 一整只烤鸡,一大盆捲心菜浓汤,还有每人一份的奶油焗蘑菇、黑胡椒烤羊肉、一条醃鯡鱼、烤马铃薯饼和烤蒜香麵包,以及莉莉最拿手的红醋栗奶酪甜卷,在长桌的正中间摆了满满一大盘,饮料则是几瓶蜂蜜酒和莉莉特调的移骨木花甘露酒。 蜂蜜酒是给札格和戴维准备的,移骨木花甘露酒是两个孩子和马尔什太太的饮品。后者是一种小甜水,並没有酒精,由移骨木花糖浆调製而成,莉莉还在里面特意放了一些自己草药园里种的草药,有养神的效果。不过因为调製很麻烦,这么多年,札格这还是第二次见到它。 酒过三巡,眾人正吃喝著,艾登突然匆匆回来了。 “札格叔叔!啊,您是……马尔什太太?实在抱歉,打扰大家了!” 艾登也没见过马尔什太太,但这並不难猜。 他的神情有些慌张,脸色发白,看起来状態不是很好。 莉莉最先发现了不对劲,她迎了上去,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艾登回答:“协会驻所那边出大事了,人手实在不够,利亚姆先生让我也去帮忙,今晚可能回不来了,我得过来拿盔甲和趁手的傢伙,他们给我的剑就像玩具似的,根本不能用!” 戴维听到艾登都要来取盔甲和“趁手的傢伙”了,也著急了:“到底怎么了?” “利亚姆先生和领主派来的那位法师先生找到了邪教的老巢,里面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但有很多被餵了不明炼金药剂的实验品……都是玛格丽塔岛运过来的奴隶,有很多戈瑞人,也有一些昆恩人,格蕾丝夫人也被指控知情,我们得分派人手去监视格蕾丝夫人,並排查危险,还得在金宫的人赶到之前確保別发生意外……”三言两语说明白后,艾登又转向札格,有些悲伤地掏出一封信和一个钱袋,递了过去,“札格叔叔,请您节哀,罗莎,就是您帮过的那个女孩儿,她去世了……这是她的遗书和遗物,她在信中嘱託我们將这些钱给您,还说……算了,您自己看吧,总之……节哀……” “罗莎……死了!?” 札格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拿著信反覆確认。 艾登点头:“是的,她不会写字,这封信是她花了5便士请马修先生写的,我上午还特意跑了一趟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马修先生说没想到这会是一封遗书,他还以为只是一封感谢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札格没有打开信,他仍然沉浸在罗莎死掉的消息里,怎么也想不通:“她怎么死的?她不应该死的啊!她有將近200先令存款,有房子,甚至还有製作红醋栗果酱的手艺,完全能在镇子上活下来的,她怎么会死呢?” 艾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她……她是被她的父亲杀死的……” “被她的……父亲!?” “她去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买了一瓶【治癒之手】,觉得这种万能的治癒药剂可以治好她父亲,但调查员拒绝让她和她父亲见面,於是她就趁晚上调查员打瞌睡的时候,从厨房的窗户那里绕了进去。 “她做足了准备,不光带了【治癒之手】,还准备了许多仪式道具,大约是想著如果【治癒之手】不起作用,就向梅瑞特拉祈祷,解除她父亲的『诅咒』吧……她在信里说过认为那是诅咒。 “但……调查员听到惨叫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整个人几乎被扯成了两截……抱歉,我不该说这么详细的,总之,她甚至没能撑到调查员跑进库房。 “而这封信和这袋钱幣,是她尸体不远处唯一的遗留物,调查员看过后就收起来了,直到今天早上托我转交给你。 “节哀,札格叔叔。” 札格没有流泪。 或者说,他还不能很好地接受艾登所说的这整件事,以至於根本无法给予情绪上的反应。 他一边颤抖著手打开信,一边念叨个不停:“她那么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怎么会死呢?她不应该死的,不应该的,我明明劝过了,说不定金宫那边会有办法……” 信很短,看起来確实像感谢信多过像遗书。 主要內容就是感谢札格好心的帮助,以及对她父亲的维护,並直言自己打算试一试【治癒之手】和梅瑞特拉的祝福仪式——后者是她同父亲去镇子上的教会修士那里参加集体仪式时记住的。 但信里並没有明言罗莎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说自己这些钱是“事情结束后”给札格的感谢费。 显然,“事情结束”指的就是她已经预料到的死亡。 “摩多真是愚蠢,为了毫无確定性的东西赌上自己的性命!愚蠢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雪球踱著步子走到了札格脚边,正喵喵叫著吐槽。 “这种蠢人根本不值得你伤心!无论是多等几天看看金宫过来的人有没有办法——虽然大概率没有,又或者是好好活下去,想办法报仇,反正她已经见过了那个卑鄙又噁心的炼金术士的样子,都比她现在的选择要好,但是瞧瞧看吧!她干了什么蠢事!用自己完全不懂的仪式,把自己害死,还连累周围所有人为她难过!愚蠢!愚蠢透了!” “够了,雪球!” 札格已经顾不上其他人会不会怀疑了,他沙哑著嗓子,先是喝止了雪球的喋喋不休,然后才低声说道:“我在最初,就应该同意那120先令的请求的。” ————————————分割线———————————— 【移骨木花甘露酒】:又名移骨木花水或移骨木花糖浆饮料(elderflower cordial),是古精灵文明传下来的饮品,非酒类饮品,叫“甘露酒”只是因为人类对古精灵文明的美好幻想。 製作方法並不复杂:將蜂蜜或糖放入水中,熬煮成糖浆,冷却后加入新鲜的移骨木花浸泡,超过24小时后,再用纱布过滤,即是移骨木花糖浆。以移骨木花糖浆为基底,根据不同口味需求,加入冰水、气泡水或其他各类饮品,就是移骨木花饮料了。 正宗的移骨木花甘露酒用的是添加了柠檬汁和甘露果汁液的冰水,甘露果汁液融入水中会带来天然的绵密气泡,形成一种独特的风味。由於甘露果只生长在卢纳兰王国的起源之湖附近,为了模仿这种气泡感,诺瑟商人发明了直接用气泡水勾兑移骨木花糖浆的办法,备受好评。 不过纯血精灵们却非常瞧不起这种取巧的办法,卢纳兰王国曾官方发布声明並制定相应法律,凡是使用气泡水勾兑或用非甘露果汁液製作的移骨木花气泡饮料,都只能叫移骨木花气泡水,只有使用甘露果汁液製作的,才被允许以“移骨木花甘露酒”的名称进行售卖和宣传。 当然,私底下人们总是习惯性混著叫,毕竟卢纳兰的法律也管不到永恆至高王国的公民。 第44章 礼物 “你和一只小猫崽较什么劲儿!它这么小,却这么懂事,专门跑过来安慰你,你还凶它!” 马尔什太太心疼地將雪球抱起来,压根儿没把雪球往神秘学上去联繫,也没有追问艾登和札格之间讲述的事,而是用苍老的声音,以她独有的智慧,慢慢地开导著札格:“札格,好孩子,即使是梦境里,你也不能让所有人都按你设想的样子去生活,何况现实中呢? “生命总是充满了遗憾,或许很多事都是不必要的牺牲,但这不是谁的错,更不是你需要背负的枷锁。它只是命运的安排,无论好的坏的,都是命运女神的馈赠。 “有的人抗爭,有的人顺从,也有的人被沉重的命运早早地欺压致死,但……这就是命运。它奖励勇士,也压迫可怜之人,你能做的,是决定自己成为抗爭命运的勇士,还是接受命运的凡人。 “至於其他人是否决定对抗命运,那是他们的课程,不是你的。” 屋子里变得很安静,连莉莉婭和安德鲁都被这股悲伤又沉重的气氛所感染,缩著脖子,一左一右地抱著赫尔福发呆。 过了许久,札格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终於长长地嘆息了一声,然后將信仔细折好收起,並对艾登道谢:“谢谢你捎来的信,艾登。” “呃,不,不客气,札格叔叔。”艾登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说:“我还没谢谢您举荐我去当哨兵呢,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岗位!” 札格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试图扯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最后只好维持著一个奇怪的表情说道:“这是以你的能力应得的推荐,我只是向利亚姆先生提了个名字而已。” 艾登愧疚地后退了几步,然后冲马尔什太太的方向点头哈腰道:“那,那我就不打扰大家了,我去拿盔甲!” 隨后,他咚咚咚地上了二楼,楼上接著就传来重物被拖拽时和金属碰撞时才会发出的各种巨响。 这种沉闷的金属声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屋內的阴霾,札格慢慢地坐回到长桌中,戴维沉默地为他开了一瓶新的蜂蜜酒递过去,札格也沉默地接过,然后沉默地喝了起来。 “人类,不,人类和巨龙真是矫情!” 雪球伏在马尔什太太的膝盖上,喵喵叫了一声。 札格没有搭理它,马尔什太太却將它抱高一些,令它的小猫脸能和长桌持平,然后小声问道:“可怜的小傢伙,是不是饿了?你想吃什么?奶奶餵你吃。” 大约屋子里的气氛隨著马尔什太太的话变得鬆快了一些,两个孩子立即拋开了失宠的赫尔福,跑到了马尔什太太跟前。 “它喜欢吃鱼!肯定的!” 莉莉婭大声说道。 安德鲁反驳:“才不是呢!它喜欢甜卷!不过它可能喜欢更甜的甜卷,妈妈,下次您能做甜的奶酪甜卷给小猫吃吗?” “小猫可不吃甜卷,我看是你这只馋猫想吃。” 莉莉说著,从盛放红醋栗奶酪甜卷的盘子里取了两个出来,分別放到了两个乾净的木盘子中,给莉莉婭和安德鲁一人分了一份。 莉莉婭欢呼一声,立即伸手把甜卷拿起来,吃得嘴角全是奶油。 安德鲁则为了证明小猫吃不吃甜卷,特意把自己的那份端到雪球跟前,两眼亮晶晶地看著雪球。 雪球挣脱马尔什太太的双手,轻巧地跃到桌子上,凑近安德鲁的盘子闻了闻,然后嫌弃地扭过头,迈著优雅的小猫步,自己走到装甜卷的大盘子里,用爪子勾了一个到旁边乾净的盘子里,然后才伏在盘子边开始和甜卷战斗。 另一边,戴维在陪著札格喝了半瓶蜂蜜酒后,才说道:“別想那么多了,兄弟,马尔什太太说的对,你无需对別人的选择负责。” 札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又闭上,末了才吐出一句:“我知道。” “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过来看看你喜不喜欢!” 戴维说著,把已经空了的酒瓶子丟开,强行將札格从座椅上拉起来,推搡著他上了二楼。 艾登已经穿好盔甲,正掂著一把短柄战斧和一柄短柄战锤犹豫,看起来像是没想好选哪一个。 “你这臭小子!专挑最贵的宝贝糟蹋!” 戴维瞪了一眼长子,但到底没有制止,反而建议道:“平常你就抡锤子抡惯了,拿锤子更好!” “有道理!” 艾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果断选择了战锤,然后傻笑了两下,转身咚咚咚地下楼离开了。 戴维则感慨:“这小子,真是欠他的!” 说著,他带著札格到了二楼最里侧的一个看起来像是其藏宝室的房间里。 里面摆了好几口大木箱子,大部分上了锁,也有一些武器被掛在武器架和饰板上,看起来一直被精心保养著,光泽度上佳。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稻草扎的假人身上披著的整套钢製板甲,它虽然外观朴素,但用料扎实,连头盔都是標准覆面的骑士盔甲制式,即使在光线昏暗的室內,都亮得嚇人,闪烁著漂亮的银灰色金属光泽。 “瞧瞧,这套盔甲,不错吧?” 戴维得意地炫耀著,还用手指在盔甲上敲几下,沉闷的金属响声动听得堪比吟游诗人最美妙的歌喉。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么酷的一套盔甲,尤其这是真傢伙,不是拼夕夕cosplay版。 所以札格的注意力顿时被它吸引了,也暂时性地忘了罗莎的死亡。 札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盔甲,称讚道:“太酷了!这是骑士的制式吗?还是武卫的?这真的太酷了!打造这么一身行头得不短时间吧?这是给你儿子打的吗?还是谁下的订单?” 戴维笑得十分开怀,他卖了好一会儿关子,才揭开谜底:“这是给你的礼物!札格!” “什么!?” 札格瞪大了双眼,几乎愣住了。 “不,不是,你开玩笑的吧?对吧?” 他实在无法相信戴维的话—— 这么一套盔甲贵得嚇人!尤其这可不是铁甲,而是钢板甲,还属於重甲的范畴,就算上面没什么纹饰和精巧的雕花,市场价格也至少要上百金镑! 这比札格现在全部的存款还要多! 赶得上他两年的薪水! 戴维被札格的反应逗得开怀大笑:“哈哈哈,你看我像是拿这种事开玩笑的吗?” 札格摇头都快摇出残影了:“不行,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这实在太贵重了!” 戴维把胳膊一把搭在札格的肩膀上,说:“別这样,兄弟,不提你帮我推荐我儿子去当哨兵,好圆他梦的忙,单说你回头帮我送两个孩子去东陲港的教会学校,我就得好好感谢你!” “那也用不著这么贵重的东西!” “嘿,其实,说真的,我是把你当成我亲弟弟的!札格!”戴维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有理想,有抱负,捲心菜镇太小了,甚至东陲港將来也可能留不住你,搞不好咱们兄弟都不知道还能再见几次,这就当是我这个当兄长的给你的饯別礼,千万別推辞!” 戴维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札格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这,我这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戴维。” 戴维又是哈哈一笑:“哈哈,好兄弟,將来发达了,別忘了回来看看我就行了!” “一定,一定!”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永恆至高王国的治下一共有三大高等魔法教育和研究机构,分別是霍兰德皇室所掌控的金宫法师研究庭,矗立於东部大沼泽北部的孤寂之塔,曾作为人类追求魔法之光、並签署了《黎明协议》、开启了黎明新纪元的黎明法师塔。 第45章 初入东陲港 有了戴维送给札格的整套钢製板甲要带,赫尔福就扛不住了。 或者说,以赫尔福的体力,其实是绰绰有余的,但札格实在无法在马尔什太太和两个小傢伙面前解释为什么一只狗能驮著那么重的东西还如履平地,这已经不是可以用“雪橇犬说”搪塞的了。 所以,札格还是雇了一辆车—— 不用特意去找,捲心菜小镇的地理位置决定了这里並不缺往来东陲港的商队,札格只需要付少量的钱,就可以令一些想要吃点外快的商人为他腾出一辆骡子车来,不光能放得下所有的家当,连马尔什太太和莉莉婭、安德鲁姐弟两人都有余空可以坐上去。 至於为什么不雇马车…… 开什么玩笑,马车的价格是一般人能雇得起的吗!? 仅仅一辆骡子车都要花费2先令了! 商队打早就出发了,捲心菜小镇离东陲港不算太远,不到30里——换算成21世纪的公里制大约是50公里左右,最多傍晚就能赶到东陲港。 不过这家商队的速度比较快,连午饭都是边赶路边吃的,唯一的老弱妇孺也有骡子车拉著,所以才刚下午15点的时候,一行人就看到了东陲港的城门。 这个港口城市的城墙有一小半都泡在海水里,这让札格十分惊讶。 没想到这个时代也能有在水底进行建筑作业的能力? 不过商队的老板倒是在閒聊中为札格解答了疑惑:“海平面一年比一年上涨了,虽然短时间总是不明显,但是居住在东陲港的老人们常说,在三十年前,城外的海水还远远够不到瞭望口,但是这两年偶尔的大潮都能从瞭望口里涌进海水了。 “当然,再往前推,东陲港建城的时候可是八百年前,那个时候,恐怕瞭望口的高度离海平面远得很!” 两人隨意聊了几句,准备排队进城,但很快就被守门的卫兵给拦住了—— “站住!乡巴佬!每人6便士的人头税!快点!” 卫兵的表情看起来很不耐烦,轻蔑地扫了一眼札格的衣著,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不屑。 商队老板看起来对这一套很熟悉,他笑著迎上去,点头哈腰道:“先生,上回不是只要3便士吗?怎么突然涨价了?” “最近粮食都在涨价,人头税当然也涨了!” “那也不能涨这么多吧?” “少废话!涨就涨了!” “这个,先生,我们都是小本生意,实在赔不起啊!” “不交税就把车留下,你自己选!” 討价还价了一番,商队老板也没能把所谓的“人头税”给砍下价来,眾人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了钱。 说是“人头税”,其实只是下层守卫和士兵们揩油敛財的手段而已,古今中外的歷史上,这类灰色行为总是屡见不鲜。 札格入了城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將马尔什太太安顿在了一家廉价旅馆里。 一间上下铺,每晚只要1先令,比租两张单人床的房间要便宜了5便士,札格本来不想省这个钱的,但实在劝不动马尔什太太,只好作罢。 隨后,他便带著两个孩子和戴维给他们准备的两大箱行李去了城里的梅瑞特拉教会学校,而这个时候,赫尔福就派上用场了。 一只大白狗身上左右各绑著一个木箱子,还脚步轻快、一脸兴奋地跟在札格身边,而狗的脑袋上还蹲坐了一只看起来只有一个月大的黑猫,这个组合哪怕放在人均堪称见多识广的东陲港城里,也很引人注目。 “好俊的狗!” “好狗!好狗!” “这是训犬师吧?居然能让这狗这么听话?” 一路上,自来熟的路人议论纷纷,札格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反倒是赫尔福,居然真像一条狗一样,被“夸”得挺胸昂头,好像这是什么了不得的称讚一样。 “哼!蠢狗!” 雪球喵喵叫了一声,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严格来说,东陲港整座城市的规模不大,总人口听说“高达”一万人。 嗯,这个人口数放在现代中国连个大点儿的小区都赶不上,但放在这个时代的永恆至高王国治下,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大城市了,按之前那位商队老板的吹嘘,说是在规模上能排进整个永恆至高王国最繁华的城市前十! “如果是大灾厄前,除了王城,咱们东陲港能排进前三!肯定的!” 札格当时礼貌地笑了笑,没好意思接话。 一个人口只有一万人的城市居然规模排在整个国家城市前三,那这个国家怕是吃枣药丸。 因此,这个在东陲领人人吹捧的城市,在札格的眼里,还真没个古城旅游景区大,从最南边用腿走著走到最北边的码头,估计也就只要一个小时。 而从旅馆出来前往梅瑞特拉的教会学校,就更没多远了,札格带著莉莉婭和安德鲁才走了十几分钟,就看到了梅瑞特拉神殿上標誌性的麦穗图案。 梅瑞特拉是东陲领热度最高的神,因为这地方自从大灾厄发生后,土壤就从远近闻名的肥沃,变成了贫瘠得必须要用炼金药剂辅助种植庄稼的地步。 这就导致梅瑞特拉的信仰在短短几百年內迅速蔓延开来,毕竟教会赐福的圣水,对庄稼的长势也有好处。 所以,梅瑞特拉的神殿,也是整个东陲港里建造得最大、最精致的神殿,正门前甚至还被市政府批准建造出来了一个广场,广场的正中央的喷泉里,是梅瑞特拉头戴麦穗头冠、怀里抱著婴儿的雕像,高达十米多,十分醒目。 不过,负责梅瑞特拉教会学校的修士倒是十分势利眼。 他在刚见到札格,並得知他是来送两个孩子上学时,姿態很高傲,几乎是拿著鼻孔看人的。 而在札格掏出那封来自领主身边的梅瑞特拉教区主教的信后,態度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甚至还拐弯抹角地打听札格和教区主教之间的关係。 为了两个孩子在教会学校里能够鬆快点,札格捏著鼻子对自己和教区主教之间的关係好一番大吹特吹,甚至睁眼说瞎话到谈及教区主教因为欣赏他还想把他推荐到王城那边…… 嗯,札格自信的態度成功唬住了这位势利眼的修士,对方的笑脸上很快就洋溢起多到可以夹死苍蝇的褶子,並极力邀请札格品尝教会的晚餐,以便“深入交流”。 如果不是实在对这些“圣灵”没什么好感,再加上还要去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確定工作,札格还真打算白蹭一顿饭来省钱。 ————————————分割线———————————— 【雪球的吐槽】:诺瑟人的食物里,只有一些甜品和跟鱼类沾边儿的能让人满意,其他的都是狗屎!不,连狗屎都不如! 第46章 罗温女士 安置好莉莉婭和安德鲁,等札格匆匆找到东陲港的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时,看起来像店主的一位女士已经准备关门歇业了。 “请等一等,女士!” 札格著急忙慌地大喊著,从怀里掏出马修的信,冲罗温自我介绍道:“您好,罗温女士,我是马修的朋友,叫札格,札格·马尔什。这是马修写的信,他推荐我来试试炼金学徒的职位。” 罗温是个微胖的女士,圆润的脸颊上带著健康的红晕,脖子上叠戴了三串儿大小不同的珍珠项炼,就连耳饰,也是拇指大的珍珠耳钉,看著气质雍容华贵的,不像个炼金药剂店的店主,反而像什么贵族夫人。 或者说,按出身来讲,罗温本身就属於贵族,只是这位女士似乎很热衷於自己的事业,她听到札格的来意后,顿时笑得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太好了!真高兴马修还记得我!我这里可正缺人手!” 说著,罗温热情地邀请札格进了店里。 这家店比马修的那家店要大多了,光是面向顾客展示的店面,就有三倍差距不止,摆放炼金药剂和各种魔法材料的货架更是有四五个,琳琅满目。 不过,最让札格惊讶的是,货架上不光有炼金药剂和魔法材料,还有一堆精装的书籍。 札格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书看起来似是而非的,好像和炼金术有关,又好像关係不大,因为书名都是《家庭主妇的绝密厨房炼金术》、《炼金术在生活中的妙用》等等。 直到绕到里间,坐到了沙发上,他都还是没忍住好奇,主动问起来:“这里也卖讲解炼金术的书?” “呵呵,都是一些没什么用的小技巧,不算真正的炼金术,不过在中產家庭中很受欢迎。” 罗温笑呵呵地解释了一句,然后给札格倒了杯热茶,放到了桌子上。 “要牛奶和糖吗?” “不用了,谢谢。” 接著,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还加了让札格看起来完全是致死量的糖,端著坐到了札格的对面,摆出了一副准备仔细谈谈的架势。 “我也不喜欢加牛奶,虽然牛奶可以中和红茶的涩口,但我更喜欢热茶本身的风味,而且这是从东南边过来的龙血红茶,涩味儿不太重,反而茶香浓郁,如果加牛奶去喝,那才是暴殄天物!” 罗温说得头头是道,圆滚滚的食指和拇指捏著描金茶杯,剩下的三个指头则翘起来,形成了一个孔雀开屏般的姿势。 但札格心底却默默吐槽起来。 加那么多糖,和加牛奶有什么区別? 而且这些致死量的糖溶解到茶里,真的还能尝到红茶本身的风味吗? 不过,表面上,札格还是附和著罗温,毕竟这位女士日后可是他的老板—— “是啊,我也是喜欢红茶本身的味道。” “那太好了,看来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罗温点点头,轻啄了一下热气腾腾的红茶,放下茶杯,再清了清嗓子,才切入正题:“想必马修已经和你讲过,在我这里当学徒,其实並不仅仅是做杂活,主要是负责记帐,整理库房的材料和货物,当然,如果你感兴趣,我也可以教你一些炼金术的常识,不过更深入的內容,就要看你有没有足够的灵性条件了。” 札格点了点头,明白这是正式进入了“面试”阶段,便回答说:“是的,马修先生讲过了。事实上,我之前是在镇上当哨兵的,就是负责协会哨岗屋的哨兵,每天都要整理大量的档案和文书,所以应该还算有经验。” 罗温惊讶地反问:“哦,是吗?哨兵?那是个不错的岗位,怎么忽然不干了?” 札格答:“我母亲身体不太好,每周都需要服用一瓶【治癒之手】,虽然哨兵的薪水在镇子上不算低,但负担我母亲的药剂费和生活费也捉襟见肘,而且我还有一只猫和一只狗要养。马修先生说您这里可以给到最低45先令的周薪,这听起来更诱人,不是吗? “再加上那边的环境越来越恶劣,我就想著或许到东陲港这里会好一些,甚至可能有机会打听到治癒我母亲的办法。” 说完,他犹豫了一瞬,然后诚恳地补充:“最重要的是,我已经干了三年了,已经很危险了。” “看来你知道不少神秘领域的常识,这很不错。”罗温的表情很满意,她再次端起茶杯,说,“如果你母亲的状態是需要每周都用【治癒之手】维持的话,那她的病恐怕不是单纯的病,而是和黑境的污染有关。有机会我可以去拜访一下,帮你看看,不过別抱太大希望,我只是一个炼金术士,对治癒系魔法可一点儿都不擅长,更不了解。”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虽如此,但罗温主动这么说,札格还是非常承情的:“感激不尽。” “不客气。”罗温又问:“你们应该刚到东陲港吧?有住处吗?” “是的,下午刚到,在旅馆临时住著,我打算这两天找一找有没有合適的房子可以租。” 罗温听到这话,连忙放下了茶杯,然后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找来了一张地图,摊在桌子上,指著地图上札格完全看不懂的街道介绍:“这边的行情差別不小,如果在北城住,价格最低,但那地方离码头近,空气中永远是鱼腥味儿,你的邻居很可能多数也是码头的劳工和水手,鱼龙混杂,吵吵嚷嚷,说实话,如果不是真的经济拮据,我不建议你选择。 “西城好一些,但那里离中心区太远了,生活会不方便,价格嘛,按理说不算贵,只是西城有很多带花园和游泳池的独栋房屋,市政厅也在那边,所以均价就有些夸张了。 “南城性价比最高,而且有好几个神殿,很安全,离中心区也近,不过同样的价格,你在北城区可以租到独立的房屋,在南城区就只能租共用盥洗室的单间了。” 顺著罗温手指来回挪动的指点,札格总算摸索出来地图的看法和上面各个图案的意思,然后追问:“那东边呢?有没有东城区?” 如果存在东城区,那东陲港的“东城区”北边,可就是货真价实的“海区”……咳,没有“淀”,而且中间也没有隔著“西城区”。 ————————————分割线———————————— 【龙血红茶】:一种和龙血完全无关的红茶,和龙也没关係。 这种茶最早由商队从南方经过龙血森林带到永恆至高王国,所以才被称为“龙血红茶”。因为口味浓郁、运输困难、数量稀少而备受贵族追捧。后来有商人搞到了茶树的树种,试图在永恆至高王国境內培育,却因为其喜热喜光照的习性,难以推广种植,只有斯特拉斯领的橡树沼泽和翡翠湖一带勉强能种,却也要花大量的炼金药剂维持其正常生长,故价格十分高昂。 当然,最正宗的、由南方运过来的龙血红茶甚至价比黄金,恐怕只有霍兰德皇室才能长期饮用。 第47章 租房 “有的,东城区……说实话,我不建议你去,那里就是混乱的代名词,是东陲港最骯脏的地方。” 罗温的语气很嫌弃。 札格则仔细辨认著地图,问:“看起来东边这里也有一个码头,对吗?” “没错,东陲港有两个码头,北边的码头叫金盔码头,东边的那个叫玛格丽塔码头——是的,你没猜错,最早就是专门开设给玛格丽塔岛的,也主要用以和昆恩人往来,那里的货以前都要收相当高的税。 “大灾厄发生以后,戈瑞人四处逃亡,昆恩岛和王国之间的关係也时好时坏的,渐渐的,两个码头就混用了。 “不过因为金盔码头更大,也更正规,所以只要是正常的生意和旅客,大多都从金盔码头往来,至於在玛格丽塔码头停靠的,要么是有本事的一些人,要么是被罩著的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嗯……连带著整个玛格丽塔码头周围的区域,都有些上不得台面,赌场、地下黑市甚至地下角斗场,都在那里。” 说到这里,罗温忽然笑著调侃了一句:“对了,著名的夜鶯酒街也在那边,如果你喜欢这一口,大可以去玩玩。” 札格乍一听“夜鶯酒街”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但看到罗温脸上那股笑意,才从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原身的记忆—— 嗯……就是红灯区的文雅说法,合法的,因为能带来高额的税收,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受到许多地方的鼓励。 自认为一向属於三观健康的良好青年的札格则尷尬地解释:“不,不了,我,我不太喜欢。” “呵呵呵……” 札格的解释不如不解释,罗温笑得更古怪了。 好在这个话题很快就被跳过,罗温特意告诉札格,如果想租到价格合適的房屋,最好去找教会的人。 “你知道的,有不少屋主都是虔诚的教徒,他们会支付给修士们足够的报酬,这样你就可以租到性价比足够高的房子。当然,从报纸的gg上找房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临別前,她还將家里最近半个月的报纸都送给了札格,以便他查阅上面的房屋租售gg。 罗温和马修就像两个极端,马修永远是一副斤斤计较的样子,就好像谁欠他钱一样,但罗温看起来大方多了,至少这些报纸如果放在马修那里,札格要是没花上几便士,就別想拿走。 当然,两人骨子里都很热心肠就是了。 同罗温商议好了正式入职的时间后,札格就离开了店铺,疲惫地回到了旅馆。 马尔什太太精神头不错,正陪著赫尔福玩丟球的游戏—— 那个布球札格甚至从没见过! “哪儿来的布球?” 马尔什太太回答说:“我下午给他缝的,呵呵,小傢伙很喜欢,走到哪儿都要带著。” 札格盯著已经完全“犬化”的、捡球捡得不亦乐乎的赫尔福,表情一言难尽。 你真的还记得自己曾经是个人吗!? “哼,蠢狗!” 显然,雪球也对赫尔福的行为吐槽欲十足。 就是吐槽的方向和札格想像的有点不一样…… “不就是一个布球,有什么可稀罕的!” 酸味儿十足。 札格没有搭理两只毛茸茸的爭宠,而是將腋下夹著的报纸都堆放在了桌子上,向马尔什太太介绍道:“您看看,这是罗温女士给我的,上面有近半个月以来所有的房屋租售gg,我们可以挑一挑,等明天我再去梅瑞特拉神殿那边打听一下,或许修士们也知道哪里有合適的房子。” “罗温女士真是个热心肠的人!” 马尔什太太感嘆著,高兴地坐到了桌前,取出老花镜,开始分辨著报纸上的文字。 布球被雪球接手,哈基咪顿时来了精神,开始充当起马尔什太太的生態位,不断地往门口丟球,看著赫尔福嗷一嗓子跑过去叼回来,再继续丟,一猫一狗玩得不亦乐乎,如果不是房间实在狭小,估计两只毛茸茸能翻了天去。 “这个就不错,只要2先令每周!” 马尔什太太显然是个对价格更敏感的老太太,指著报纸上价格最低的那个房屋gg说道。 札格有些无奈:“那就是一个房间,只有一张床,而且还是公用盥洗室,小得连煤球都塞不下,根本不行!” “那这个呢?5先令每周?有两个房间呢!” “在东城区,我特意打听过了,那里是著名的黑帮和夜鶯酒馆所在,到时候您恐怕连睡觉都睡不好,我要是辛辛苦苦工作一天,晚上回到家还要听著隔壁唱『交响曲』,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瞎说什么呢!”马尔什太太瞪了一眼札格,然后指著第三个gg问:“这个总不错了吧?8先令11便士,不在东城区,而且是一整栋房子,有三个房间,专门腾出一间来给雪球和煤球住都没问题!再没有比这个更合適的了!” “这个……” 札格仔细看了看gg上面的介绍,也有些心动。 除了地址似乎在码头附近外,好像没什么缺点。 “我明天去打听打听,罗温女士和我商议过,从下周开始工作,所以我们还有整整一周的时间来挑选合心意的房子。” 马尔什太太却说:“那也要儘快定下才好,旅馆这里的价格可不低!” 在这种话题下,札格只能哄著老太太:“是的,是的。” 两人翻了好一会儿报纸,最终锁定了三处房子。 除了码头旁边的那处,还有一处南城区的公寓,和西城区的一套带花园的独栋房屋。 公寓的价格比码头那套贵一点,虽然是两间房间的,却要足足8先令5便士每周,但好处是不必缴房屋税——这是整栋公寓的主人需要操心的问题,已经包含在租金中了,反而能省下一笔钱。 最贵的是西城区的独栋房屋,有四个房间,带一个小花园,离市政厅和警卫厅都很近,安全性十足。本来以札格的收入和存款,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肖想这样的房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栋房子居然只要21先令每周! 当然,这个价格仍然很贵,每周花1金镑多去租房是完全超支的,但相比起同为西城区另一套只是多带了一个游泳池和两个房间的独栋房屋,它便宜得简直不可思议——另一栋西城区的房子可是要65先令,也就是3金镑5先令每周! 而促使札格盯上这栋房子的,其实是gg中的一句话:“来详谈者,可根据情况酌情再行减免租金。” 嗯……明知道这便宜肯定大有问题,札格还是可耻地动心了。 ————————————分割线———————————— 【霍兰德日报小剧场】:隨著工厂的增多,在工厂工作的劳动群体的诉求也越来越被市场所正视,有著稳定收入的工人们需要更体面、也更方便的住所,公寓房屋(loding house)因此诞生。 这些公寓一般每周收一次租金,有的还会提供免费的餐食,且大多不需要承担房屋税,是工人们的首选。 当然,也是工作较为体面、收入稳定的市民群体的首选,不过他们对公寓的要求会高一些,通常需要定期的房屋清洁服务和独立的私人盥洗室,著名的韦兰德公司就正建立著能够满足更多需求的“公寓帝国”,在许多城市你都可以见到“韦兰德公寓”。 第48章 看房 第二天一早,札格最先奔向的就是西城区的那栋房子。 房子的主人不在,接待他的是其管家。 “我也不瞒你,这栋房子以前的租户是信奉邪教的,导致这里出过命案,而且后来每个租户都声称见到了幽魂。本来我是打算把这事儿交给异常事件处理协会的,但他们最近都去了玛格丽塔岛,没有人手解决这种小事,就一直拖著了。” 管家解释完价格低廉的缘由,还特意强调:“如果你能有办法解决幽魂的问题,租金还可以再商量。” 如果是普通人,管家恐怕不会这么爽快地把底都给交代了,但…… 札格过来时,特意牵了赫尔福和雪球——虽然看起来很奇怪,牵一条狗就算了,连猫也被牵著,就很新奇了。 其实事实的真相是雪球奇怪的嫉妒心,坚持赫尔福有的每一样东西它都得有,哪怕赫尔福的项圈是马尔什太太吃过晚饭后缝製的,上面掛著阿歌拉赐予的存放灵性的石头,雪球也坚持要马尔什太太也连夜给它缝一个缩小版。 为了省钱,两个项圈上的链子不是铁链,是染色的麻绳。 即使如此,看起来被打理得非常乾净整洁的一猫一狗也是札格现在的时尚单品——穷人可没精力和閒钱养猫养狗。 而且这狗还是品种犬! “看起来像狼犬,但我从没见过白色的狼犬!” 管家寒暄的时候还对此表达过惊讶,札格则隨口编了个答案糊弄:“北境的犬种,你看他的毛色就像雪一样,是很有利於在雪地里隱藏的。” “怪不得……” 有珍惜、名贵的犬种和一只肯让人牵著的猫陪衬,札格一身朴素的衣服也被认为是“有钱人的情趣或癖好”,至少管家对他的態度相当客气。 不过,札格敏锐地察觉到了管家话里的某个信息:“玛格丽塔岛出了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要协会所有人都过去?” 即使是捲心菜小镇那种穷乡僻壤,协会驻所都会配备两位官方调查员和一位至少相当於初级法师水平的顾问。像东陲港这种地方就更不必说了,通常会有4-5位调查员和两位顾问,就连哨岗屋,也会安排两位哨兵轮值,只多不少。 而能让所有调查员和顾问都去的事,肯定不是小事! 怎么东陲领这么危险!? 札格有些头疼。 “是的,这事儿尚未向民眾公布,就是怕引起恐慌,如果不是我因为房子的事过去打听过,也不会知道內情……”管家卖弄著自己的消息,说:“听说是有邪教在玛格丽塔岛上举行了召唤仪式,召唤了一只帷幕生物降临,整座岛都陷入了大乱,金宫都派人过去了!昆恩人这个时候也不爭玛格丽塔岛的归属问题了,真是可笑!以前可恨不得连东陲港都划给他们昆恩人!” 札格点头:“是啊,昆恩人不是一直宣称玛格丽塔岛属於昆恩王国吗?他们就没採取点什么措施?” 管家嘲讽道:“他们现在恨不得把玛格丽塔岛从昆恩海峡上抹去呢!” “怪不得所有人都过去帮忙了,帷幕生物降临……那可是能媲美魔神的存在!”札格皱眉:“不会影响到东陲领吧?玛格丽塔岛离东陲港可不远!” 管家很信任金宫,说:“有金宫在,怕什么?咱们诺瑟人连巨龙都能赶出黎明大陆,一只帷幕生物而已!” 札格只好附和:“说的也是。” 接著,他隨口同对方客套了几句,就离开了西城区。 路上,札格对赫尔福和雪球说:“我觉得还是看看別的房子比较好。” 赫尔福急得都说人话了:“同意!我才不想和幽魂共处一室!” 雪球则翻了个白眼:“胆小的蠢狗!” 札格则分析道:“幽魂是小事,关键是这房子以前住的是邪教徒,谁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隱患,万一住著住著,床底下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冒出来个帷幕生物怎么办?玛格丽塔岛上的那只被邪教徒搞出来的帷幕生物我就不信和这栋房子之前的那个邪教徒租客没关係!” “有道理!但是,”赫尔福四处打量了一眼,確定周围没人以后,才小声问:“帷幕生物是什么?” 札格脚步一滯,缓缓低下头,看向赫尔福:“?” 赫尔福难为情地解释:“別这样看著我,我在误入狄里克的狩猎场前就是个普通人,后来又一直在野外谋生,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帷幕生物……” “蠢狗!” 雪球蹲坐在赫尔福的脑袋上,喵喵叫起来:“帷幕生物就是指的生存在次级世界和各个异世界领域之间的缝隙里的生物,而能够被召唤出来,甚至真的有穿过帷幕屏障、降临黎明大陆世界的帷幕生物,是非常强大的存在,就算没有魔神那么厉害,也远超一般的魔法生物了。一只帷幕生物降临,如果放在金宫评级里,至少是9级事件!” 赫尔福嚇得打了个激灵,眼珠子拼命往上翻,试图看到自己视野盲区的、脑袋顶上的雪球:“那,那我们不逃吗?” 雪球满不在乎地甩著尾巴:“放心吧,这种级別的事件,轮不到你担心,不说有金宫在前面顶著,单单是九圣灵,就不会放任事態恶化的!” 说完,它顿了顿,又特意补充:“当然,如果连九圣灵都没办法制止的话,你就算逃到卢纳兰,照样活不下来!” 札格好奇地追问:“九圣灵也会降临黎明大陆?你的母神会来吗?” 说实话,如果不是对这些“圣灵”和“魔族”天然带了点不信任感,他还挺想见见雪球口中的阿歌拉是什么样子的。 大號的哈基咪? 不会像雪球一样也是黑色的吧? 听说妖精们的花色可是相当丰富的,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见到三花、暹罗、布偶、狸花、玳瑁、奶牛…… 就在札格想入非非的时候,雪球白眼一翻,小嘴巴喵喵个不停:“想屁吃呢?这种破事儿母神怎么可能浪费精力?而且你以为越强大的生物越容易穿过帷幕屏障吗?恰恰相反!越强大的存在,就越无法在黎明大陆世界存在,除非它们愿意將自己的存在『缩小』——我指的不是体型。 “所以,像母神那么厉害的魔族,当然不可能隨隨便便神降,何况只是区区一个帷幕生物!母神可是有更重要的事在忙呢!” ————————————分割线———————————— 【黎明魔法百科全书】帷幕生物,指的是生存在次级世界和各个异世界领域之间的缝隙里的生物,通常情况下,它们不可被描述、不可被观测,只有在穿过帷幕屏障、降临黎明大陆世界时,才会转化为具象化的存在。 虽然王国里许多流行小说里喜欢將其描述为长著蝙蝠翅膀的会飞的小恶魔,或长著羊角和羊蹄的人形生物,但这两种东西实际上都是小说家们杜撰的,现实中並不存在。 第49章 雪球,上 接下来的两天,札格带著一猫一狗,陆续又看了好几处房子,其中包括他特意去梅瑞特拉的神殿向修士们打听来的几套自己能承受得起的。 但看来看去,不是环境堪忧,就是条件太差,再不然就是有著吵闹的邻居和往来奇怪的上下楼,导致札格迟迟难以决定。 事实上,即使在21世纪,租房也是一个需要好几天来对比和观察的事,急不来,但奈何马尔什太太对旅馆的房费抱有相当大的敌意,坚持让札格先租一套差不多的房子住下,大不了之后再仔细找合心意的。 总之不能在旅馆里浪费钱了! 这种姿態反而让札格心里有些酸酸的,只好打算在已经看过的几个选择里面先確定下来一套。 从待选中的最后一栋西城区的高价独栋里出来后,札格带著赫尔福和雪球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发愁。 “如果西城区的那套以前住的不是邪教徒就好了,单单是一个幽魂的话,很好解决,那它的性价比將杀死比赛。” 雪球提议:“或许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如果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就能白赚便宜了!” 赫尔福立即摇头:“反对!那里面可是有幽魂!” 雪球不屑地喵了几声:“蠢狗!那只是幽魂而已!你怕什么?” 还是札格为赫尔福说了句公道话:“嗯……虽然从神秘学领域上来讲,幽魂要更怕活人,但从情感上来讲,活人確实很难不怕幽魂。” “他又不是人!你可是狼人!初代狼人!” “那我以前也是人!” “现在不是!” “狼人也是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现在是狗!蠢狗!” “我隨时可以变成狼人!” “但你现在是狗!” 无营养的爭论吵得札格有些头痛,不过很快,在看到安静的街道尽头出现一辆马车的时候,他迅速伸出手,一把將赫尔福的嘴筒子给握住,对其进行了手动闭麦。 要是让人发现一只狗能说话,那就糟了! “哦,真是条好狗!” 马车路过时,车上坐著的是位戴了个礼帽的绅士,腆著大肚子,衬衫上的纽扣看起来都要崩掉了。 但他先是盯著赫尔福看了好一会儿,才在马车即將行驶过札格时看向他,礼貌地笑了笑,称讚了一句。 札格也笑著点了点头以作回应,然后牵著一猫一狗准备离开。 这地方人少,但毕竟还是在室外,充满了不確定性,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发现赫尔福能说话的事。 “我们再去看看南城区边上的那栋房子,我觉得那栋也不错,虽然位置不太好,也破旧了点,但它带了一个下沉式的小花园,可以用来种点魔法材料补贴家用。” 这还是札格从戴维的妻子莉莉那里受到的启发,反正自己有雪球这个堪称百科全书的哈基咪指点,太难种的不好说,廉价的完全可以种一些,能赚一点是一点。 赫尔福刚刚被捏了一下嘴筒子,也知道不能乱说话了,就只好“汪呜”了两声附和——这是他勉强学来的叫法,听起来甚至有点像狼叫的“嗷呜”,但起码不是人话,就算被別人听到,也只会当成这是一条比较奇怪的狗。 雪球就不受影响了,它喵喵叫著回应:“反正无论租哪栋都比你之前的那个哨岗屋强多了!” 这是实话,哨岗屋的条件差得堪比大学生宿舍,连个热水澡都没法洗,生活用水都得去镇上的井里自己打,搞得札格觉得自己像一个活在工业革命时期的山顶洞人。 从市政厅周围的富人区这里走到南城区,足足要走半个钟,而且札格所说的那栋房子还在南城区的最东边,和臭名昭著的饿鼠街只隔了两条街,地理位置实在一般。 但它离梅瑞特拉的神殿却不算远,甚至穿过神殿旁的小巷子,到札格工作的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也只需要走十几分钟的路,这能节省他不少通勤时间。 不过,这房子也確实破。 “彼得修士,屋顶上那是什么?” 带札格来看房子的是梅瑞特拉神殿的一位修士,也叫彼得…… 嗯,据不保守估计,从穿越以来,札格已经遇到了十个彼得、五个戴维、四个罗莎、两个乔治了。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数千人的小镇和上万人的城市里的重名数量。 总而言之,这位梅瑞特拉神殿的彼得,是个蓄著茂密的白鬍子的老头,形象甚至可以去装圣诞老人——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圣诞老人吧。 “哦亲爱的,那是梅瑞特拉仁慈的证明,是爱与自然的馈赠,我认为我们应该对此由衷感到欣喜和感恩!” 白鬍子彼得回答。 札格一脸麻木:“您指的是,这个鸟窝?我应该感恩它?” 屋顶上一个硕大的鸟窝十分瞩目,但让札格无法接受的是,当他走进屋子二楼时,可以明显听到屋顶被一只吨位相当大的生物在梆梆梆地“肘击”。 更重要的是,由於年久失修,房梁或是墙体可能有些空洞,导致这个声音像3d立体环绕声一样在屋子里迴响,如果不是因为看到了鸟窝和里面的鸟的话,札格甚至会以为这房子闹鬼。 彼得还在说著让人无力吐槽的话:“我们应该感激所有的生命,哦,那是多么美好的存在,也是梅瑞特拉的仁慈!” 雪球显然也对彼得的说法嗤之以鼻,在一旁喵个不停:“放屁!这话他应该去对那些被吃掉的虫子说!” 但彼得虽然说话很令人反感,却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他对雪球也十分关怀:“哦,这小傢伙怎么了?是不是饿了?而且您为什么要將它拴起来,它还是只小猫呢,您不可能这么对待它!” “彼得修士,有时候,您要知道,每一只被拴起来的猫都是有原因的,当然,如果您坚持,我可以解开绳子。”札格说著,將雪球项圈上的绳子解开,在雪球如离弦之箭一般从窗户处窜出去的同时,幸灾乐祸地说:“雪球,上!”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永恆至高王国的税制很复杂,自从六大领郡独立后,至高王就无法收到各个领郡的赋税了——但有些忠诚的领郡还是会献一些“特產”给至高王,通常为价值较高的魔法材料,或乾脆就是金银,也算是另类的交税了。 但这並不意味著至高王完全从独立的领郡內刮不出油水,其所直接掌控的金宫法师研究庭,向各地被金宫和其管理的异常事件处理协会所保护的地区徵收异常事件治安费,並以王国的名义向所有与魔法有关的產业收取“魔法商业税”和“魔法產品交易税”,大部分情况下,这两种税是叠加的,前者10%,后者30%,两者加在一起高达40%,是金宫法师研究庭和至高王自己小金库的主要经济来源。 当然,这些高昂的税费直接导致了魔法领域黑市的繁荣,几乎规模稍大一些的城镇都会存在相应的黑市。 第50章 砍价的技巧 几秒后,屋顶上传来了更大的动静,猫的叫声、鸟的嘶鸣,本来一场很普通的捕猎行为,被老旧的房子放大成了有声表演,听得彼得脸都白了。 “不,它不能这么干!” 彼得大喊著跑下楼,试图感化雪球:“好猫咪,你要学会感恩自然!你不能这么对待自然的馈赠!” 札格不紧不慢地跟著下了楼,来到下沉式的花园里,看著雪球如胜利凯旋的將军一样,叼著两只体型大得快赶上它的鸟,优雅地从屋顶跳了下来。 然后,它將两只鸟啪嗒一声摔在札格脚边,吩咐著“僕人”札格:“感谢『自然的馈赠』!晚上加餐,我要吃烤的,记得把毛拔乾净点!” 札格將两只鸟捡起来掂了掂,很肥,比鸽子还大,两只加在一起,都快赶上一只鸡的重量了。 免费的荤食可要比从市场上花1先令甚至2先令去买一只鸡要划算得多,这让札格忽然觉得雪球似乎用处也不小。 他一边用原本拴著雪球的麻绳將两只奄奄一息的鸟绑起来,一边用彼得的逻辑反著去道德绑架他:“修士,这只是正常的自然捕猎行为,您不能要求一只猫违反它的天性,去对自己的食物仁慈。毕竟如果猫不吃鸟和鱼,那它就会饿死。人类在食物上有的选择,猫可没有,您总不能让一只刚满月的小猫咪去吃草吧?或者您认同鸟的生命比猫更高贵?哦,天吶,难道梅瑞特拉的教义就是如此吗?” 彼得被绕晕了,直到听到最后,大惊失色地摆手,解释道:“不,不不不,我们的母亲没有这样的教义,祂只是……只是传达了平等的爱意,当然,它当然可以捕猎,这是它的自由,但是,但是或许,您不应该放任它伤害可怜的小鸟,毕竟有主人在,它是有充足的食物的,对吗?” 札格双手一摊:“当然,但这可不是我要解开绳子的,嗯哼?” “好吧好吧……我有罪,天吶,我真是罪孽深重!我今晚將要为这两个可怜的生命做祷告,母亲!请原谅我的罪孽!我將为我的无知和想当然而懺悔!啊,母亲!” 见彼得被绕得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札格反而生出了一种欺负老实人般的不忍心,他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呃,这个,我们还是来谈谈房子的问题。 “如您所见,彼得修士,我对这栋房子还算满意,虽然它老旧、而且被一些『自然的馈赠』霸占了,但我的猫似乎很喜欢这些『自然的馈赠』……” 连著说了两个“自然的馈赠”,彼得的表情又看起来后悔得像是要哭出来了似的,札格赶忙再把话头往別的方向上拐了拐:“当然,我的意思是,从这里到我工作的地方並不远,这对我来说非常合適,所以……或许我们可以谈谈价格?” 谈及正事,彼得立即收拾好了心情,回答说:“母神在上,这个价格已经非常划算了,只要7先令10便士,还带一个花园!” 札格熟练地砍价:“但它只有两个房间!说真的,这比住旅馆便宜不了多少,而我甚至还要负担房屋税和水费——住旅馆可不用负担这些!” “是的,是的,你说的对,房屋税和水费確实是一笔不小的钱,但住到旅馆里可没有厨房和独立的盥洗室,而这栋房子不仅有两个盥洗室,甚至在花园里都接了水龙头,如果种点什么的话,完全不必屋里屋外地跑!” “我可不认为楼下那个小得连我家狗都塞不进去的空间能被称为盥洗室……说真的,我是非常有诚意的,彼得修士,或许您可以在能做到的最大范围內再给我一个优惠的价格,我是有稳定工作的人,而且有罗温女士担保,绝对不会拖欠房租,这是最大的优点,不是吗?” “好吧,好吧,你贏了,我会劝说屋主,或许能做到7先令5便士的价格……” “7先令整,如果可以,我今天就可以签契约。” “这……” 彼得有些为难。 札格给的价格没有低到让人一听就觉得毫无诚意,却也实在压价压得极狠。因为原本的7先令10便士就已经是相当低的价格了,如果不是这房子实在有点破,里面的家具又几乎没一件能用的,也不会到现在都租不出去,让札格捡漏。 见彼得犹豫不决,札格反而非常善解人意地以退为进:“我绝没有强买强卖的意思,彼得修士,您完全可以去和屋主商议一下再做决定,而我之所以錙銖必较,也是因为我臥病在床的母亲每周都需要一瓶【治癒之手】来维持生命,所以我不得不这样,抱歉。” 这番话的效果十分显著,彼得顿时露出了同情的神色,说:“那没问题!母神在上,希望您的母亲能早日康復!这栋房子的屋主是我的一位远方表妹,她嫁到了海温郡,以前是她的母亲在住,自从去年老人病故后,就一直空了下来,空了足大半年,所以才会显得有些破旧。 “上个月,她才写信託我帮她將这栋房子租出去,虽然您给的价格確实低了些,但……母神在上,如果是为了您的母亲,想必我的表妹会理解的,她也是一位虔诚的梅瑞特拉信徒。” “非常感谢您的理解,彼得修士,愿您將来能够侍奉在梅瑞特拉的身边,在祂的神国里永生。” 这种听起来像咒人死的话其实是对一位虔诚信徒的最高祝福,彼得听到后果然高兴极了,点头说:“是的,这是我的梦想!我渴望永远侍奉梅瑞特拉,我的母亲!” 札格又问:“那么,既然屋主不在东陲港,契约该如何签?” 彼得回答:“我有我表妹的委託书,所以您只要和我签契约就可以了,这完全合法,先生。” “很好,那么或许我们可以在明天上午签订契约?明天一早我將搬过来,到时候您可以直接带著契约找我,我可以直接先付四周的租金。” “这再好不过了!您真是一位慷慨又爽快的先生!”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妖精可以不进食——我是指物理意义上的,不用吃东西,只靠生活在高魔力波动的地方正常存活。 但飢饿感不会消失,所以妖精大多都是会捕猎的,鱼、鸟,或者一些小型的魔法生物,都在妖精们的食谱上。 当然,如果能找到一个固定刷新食物的地方,显然比出去捕猎要简单得多。 第51章 搬家 慷慨又爽快的札格立即回到旅馆告诉了马尔什太太这个好消息。 他能感觉得到,如果自己再迟迟定不下房子的话,恐怕就要感受这位名义上的老母亲的“爱的教育”了。 所以即使彼得修士介绍的这栋房子不是那么完美,札格也决定选它。 至少光是价格,就能让马尔什太太满意。 “在那里?ep2?南城区?只要7先令每周?那可真不错啊!” 马尔什太太果然对价格满意得不得了,毕竟在南城区,哪怕是租公寓楼,想要租到独立盥洗室的双房间的房子,也至少要8先令,这栋只要7先令的房子,不光是独栋,甚至还带了个下沉式的小花园,確实划算。 札格点头:“是的,邮编是ep2 0ds,就在多米诺街,不过是在最靠东的第一栋,已经接近东城区了。而且房子有些旧,差不多一年没人打理了,灰尘很大,否则也不会是这个价格。 “本来彼得修士准备要价7先令10便士的,我试著讲了讲价,他最终同意以7先令每周的价格出租。” 马尔什太太对札格的节约非常满意:“不要紧,不要紧,反正我閒著在家,房子可以慢慢打扫,但这个价格实在不错,就算放在捲心菜镇,也很难以这个价格租到独栋的房子,尤其还是带著上下水的,这可真不错!” “是的,而且还带了一个下沉式的小花园,不太大,只有这么点儿,”札格伸手比划著名,对马尔什太太讲解著:“但也可以用来种点什么,我从莉莉,就是戴维的妻子那里学到点技巧,再加上现在乾的是炼金药剂店的工作,或许整理出来后种点能作为魔法材料的东西,將来也是一笔补贴。” “很棒的计划,你终於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吵闹著总想去冒险的小孩子了。” 马尔什太太似乎十分欣慰,以至於眼睛有些泛红。 这种突如其来的奇怪感情让札格有些不知所措,他尷尬地挠了挠头,用眼神向正趴在赫尔福身上百无聊赖地玩著自己的尾巴的雪球求助。 雪球接收到札格的求救信號后,非常靠谱地喵了一声,嗖地扑到了马尔什太太的怀里,然后夹著嗓子叫了起来。 一连串儿的喵喵叫把马尔什太太叫得心都化了,但能听懂雪球说话的札格却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愚蠢的摩多还要伟大的雪球来照顾!真是废物极了!尤其是你这头蠢龙!蠢极了!租房子还要伟大的雪球帮你收拾鸟窝!回到旅馆里也要伟大的雪球帮你討好母亲,没用的蠢龙!还有蠢狗!真是没用!喵嗷!” 但雪球一连串儿的骂声却被马尔什太太认为在撒娇:“小傢伙,哦,真是惹人怜爱,你这是怎么了,又饿了?” “呃,可能是吧,刚刚我们在看房子的时候,它抓了两只鸟,大概是向您在邀功?” 札格说著,把提著的两只被绑起来的鸟拎到马尔什太太面前,试图用真正的猫的逻辑来转移马尔什太太的注意力。 “天啊!真是厉害的小猫!你才这么小,就这么厉害!太棒了!” 马尔什太太顿时对著雪球好一通夸讚,把雪球给夸得小猫脸扬得高高的,得意得不行,尾巴更是高高地竖成了问號。 当然,这也让雪球成功不再开口对札格和赫尔福进行持续输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我可算知道以前网上他们说的『慈母多败咪』是什么意思了……” 札格嘀咕著。 马尔什太太没听清札格的话,下意识反问:“嗯?你说什么?” “那什么,”札格一个激灵,晃了晃手中的两只肥鸟,“我去让旅馆的厨房帮忙处理一下,烤给它吃。” 说著,他连忙离开了房间。 “记得让厨师少放点盐,小猫咪可不能吃得太咸了!” 马尔什太太贴心的喊话让札格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把自己绊倒。 这也太宠雪球了吧!? …… 第二天一早,札格就安顿著赫尔福,让它背著大部分行李,带著马尔什太太去新房子。 “这能行吗?” 马尔什太太对赫尔福背著东西倒没什么意见了,毕竟早就见识过赫尔福的本事,但…… “煤球能认得路?” 札格回答:“他聪明得很,闻著味儿都能带您过去,您就放心吧!要是实在担心,大不了就带著他在梅瑞特拉神殿门口等我,我把这边的东西收拾一下就赶过去,不会很慢的!” 马尔什太太只好点头:“好吧,如果煤球找不到地方,我就带著他在梅瑞特拉神殿那边等你。” 为了方便携带——主要是为了省钱,札格没有雇马车搬家,而是选择將戴维送的那套钢製板甲穿在身上,然后才將剩下的行李连背带抱地全都掛在了身上,气喘吁吁地带著雪球出发。 嗯……让马尔什太太先走一步的原因,也是因为穿著钢製板甲赶路实在有点羞耻。 现实可不是游戏,穿著这玩意儿赶路和在21世纪穿著全套的机甲出行没什么区別,后者还能勉强修饰成“cosplay”,但在这个时代,就算是领主跟前的武卫,也没有日常出门穿重甲的—— 这是上战场才会穿的玩意儿!相当沉! “雪球,你能从我身上下来吗?虽然你不重,但这个时候,哪怕是一根稻草,我也有点承受不住了。” 全身裹著钢製板甲的札格又累又热,很快就走得满头大汗,不得不和蹲在自己肩上的雪球商量起来。 “真是没用的龙!” 雪球嘴里虽然吐槽著,身体还是很“善良”地从札格的身上跳了下去,迈著小碎步跟在旁边。 就是小嘴巴喵个不停:“伟大的雪球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弱的龙!” “都说了,呼,呼,我不是龙,呼,我只是龙裔,”札格喘著粗气辩解:“而且这具身体,呼,根本不是我本来的身体!” 绝口不提自己真正的身体比穿来的这具身体要弱许多的事实。 雪球不得理也不饶人:“反正很弱!” 札格决定不和一只哈基咪计较:“好吧,卑微的僕人,呼,卑微的僕人札格,当然比不上,呼,比不上伟大的雪球强壮!” 一路边喘边和雪球说著话,很快就赶到了新房子跟前。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永恆至高王国的邮编是由字母和数字混合组成的编码,用於精確標识地址,通常分为两部分,外向代码(outward code)和內向代码(inward code),中间一般会空出一个字母位或標逗號用以相隔並区分。 外向代码是前半部分,用於表示城市、城镇或区域的大致位置。例如“ep2”中的“ep”就表示东陲港,“2”表示具体的邮区。 內向代码为后半部分,用於表示具体街道或建筑,如“0ds”表示所在的街道和门牌號。 第52章 这也算契约 “札格!天吶!我还以为你要雇个旅馆的伙计帮你呢!你怎么一个人就把剩下所有的东西带著了!” 远远看到札格,马尔什太太快走几步,心疼地想要抢过札格手里抱著的木箱子,口中絮絮叨叨:“有些钱应该省,有些钱可省不得!雇个伙计花不了几便士,你看看你,穿成这个样子,累坏了吧?” 儘管累得要死,札格可不敢真让马尔什太太接手行李箱,这要是闪了老太太的腰,他还要花钱治。 好在赫尔福也紧跟著窜了出来,札格便將木箱子的皮製把手让赫尔福叼著,后者就像叼了个布球一样,脚步轻快地跑了回去——甚至还在被木柵栏围著的下沉式小花园门口前一个蓄力,直接叼著那个沉重的木製行李箱跳了进去。 马尔什太太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天吶,煤球这么厉害?它是不是有狼的血统?我从来没见过力气这么大的狗!” 札格习以为常地胡编乱造道:“呃,或许有吧,狼犬嘛,而且还是北境的狼犬品种,拉雪橇的,力气当然大!体格又这么壮硕,搞不好一般的狼都不是他的对手呢!” 马尔什太太对赫尔福提供了相当高的情绪价值,在其將行李箱放到花园里又跑过来绕著自己来回蹦跳的时候,伸手狠狠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夸讚说:“又聪明,又能干,真是棒极了的小伙子!” 一旁的雪球听到这话,则在马尔什太太看不见的地方不满地挠了赫尔福一爪子。 没用什么力气,赫尔福甚至没察觉到,还以为雪球实在跟他闹著玩,於是雪球更不爽了。 等札格好不容易把身上的东西都暂时卸到了花园里,开始脱身上的钢製板甲时,彼得修士总算夹著两份文书匆匆赶了过来。 “日安!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早!” 他才打了个招呼,就看到了札格的一身行头,顿时被嚇了一跳:“天吶,母神在上,想不到您竟然是一位骑士?” 札格回答:“您別误会,这是我朋友送我的礼物,我之前只干过一阵子哨兵。” “哨兵?那也是相当高贵的职业了!守卫著城市和公民,想不到您竟然如此了不起!” 札格不得不承认,这位有点圣父情结的彼得修士,有时候说话还挺好听的。 札格將花园的木柵栏打开,邀请道:“您过奖了,请进来吧。” 彼得一边进门,一边冲马尔什太太点头打招呼:“这位就是马尔什太太吧?昨日听札格先生提起过您,听说您也是梅瑞特拉的信徒?” 马尔什太太回答:“是的,仁慈的梅瑞特拉为大地带来了繁荣,有什么理由不尊敬她呢?” “那太好了,您可以每周到神殿和我们一起进行仪式,这是对心灵的洗礼。” “如果我身体允许的话,我將不胜荣幸。” “母神保佑,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谢谢你的祝福。” 彼得虽然很高兴认识了一位新的梅瑞特拉的信徒,但他並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所以只是和马尔什太太寒暄了几句,就將夹在腋下的文书抽出来,连同一个装了钥匙的信封,一起递给札格。 “这是契约,还有钥匙,您可以看看契约上有没有问题。租金是周付,周期约定为一年,也就是52周,担保金是10先令……” 彼得介绍著,“地址和邮编也请確认没有问题,多米诺街19號,ep2 0ds。” 马尔什太太也在一旁快速瀏览著契约,直到看到邮编和地址时,才后知后觉地问:“邮编怎么和地址上的號码是反著的?” 彼得耐心解释:“这条街和东城区的那些街道都是后来整理编码的,所以有些在登记的时候发生了混乱,导致房屋的號码和邮编排序相反,但请您放心,在市政那里登记的就是这样的。” 马尔什太太豁然开朗:“我明白了。” 这种情况倒不罕见,尤其那些老城,更是混乱,反而一些新建的城镇会相对规整许多。 会客厅里的桌椅早就破得没法坐了,札格也不敢让彼得坐到那几把看著隨时都要散架的椅子上,三人只能围著桌子站著谈话。 好在桌子虽然看著摇摇欲坠,却还是能承受两份契约的重量的。 札格將自己的那份契约摊开,仔细看了看,指著其中一条有关家具方面的条文说:“这里,『保证所有家具的完好,否则將向屋主赔偿』这条,或许有点问题,您看,这房子里恐怕没有一件能用的家具,或者您可以將所有的家具都拉走,这样就能以『无家具房屋』的条款签契约了,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很抱歉,这绝非我的本意!” 彼得忙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羽毛笔和墨水瓶,將札格指出来的这条划掉,特意换成了“房屋將以无家具状態出租”。 他一脸歉意地解释:“这份契约是我按照其他的租房契约誊抄的,並没有仔细检查,实在抱歉。 “不过这套书柜可是还能用的,它是金橡木的,虽然有两百多岁了,但色泽和质量很不错,或许你们可以保留。” 说著,他指了指旁边的金橡木书柜。 “当然,契约上我们还是以『无家具状態』来写,毕竟这里面的家具確实几乎都不行了。” 札格对此倒没什么想法,毕竟昨天和彼得敲定好房子的事以后,已经接近夕阳之时了,而这么两厚摞契约,估计彼得得抄好一会儿,纯属无薪加班,出点无关痛痒的小岔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没关係,除了这条之外,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了。” 札格说著,將契约翻到了最后两页,然后手指一僵。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租房契约里会有满满两大页讚美梅瑞特拉的內容!? 札格不敢置信地来回翻了好几次,確定彼得確实抄了两大页讚美梅瑞特拉的文字。 或者说,不全是讚美,也有一些誓言,主要內容为请梅瑞特拉过目並见证这份契约,如果我作为屋主委託人(彼得)许诺了谎言或违反了契约,请梅瑞特拉惩罚我等等。 怪不得这份契约这么厚,合著有一半都是废话! 最让札格觉得离谱的是,契约的末尾,甚至还有极为抽象的一句“以永恆的荒芜惩罚於我”。 怎么说?契约的生效不取决於法律,而是取决於九圣灵的见证!? 你们城里人都这么玩的吗!? 札格不太理解,並大为震撼。 ————————————分割线———————————— 【雪球的吐槽】:你问我契约里为什么会有面向九圣灵的宣誓?开什么玩笑!契约最早的诞生不就是人类和魔族出於合作才签订的玩意儿吗!?不向九圣灵宣誓怎么会起作用!? 第53章 不对劲 儘管札格莫名其妙地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这栋房子確实除了破了一点外,无可挑剔,於是他略微忐忑地签好了契约,支付了前四周的28先令,然后把“圣父”彼得给送走了。 “雪球,你確定签个契约不会让梅瑞特拉注意到我,对吧?” 实在说不出哪里不对劲的札格,有些不放心地小声向雪球求证,並快速瞥了眼正哼著歌打扫卫生的马尔什太太,確保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和雪球说话。 “当然!你只是一头蠢龙!还是这么弱的一头龙!九圣灵哪儿来的功夫天天盯著你!” 雪球一边喵喵叫,一边张牙舞爪地比划著名。 “我可不会飞,我只是龙裔。” 札格有选择地过滤了雪球的吐槽,隨口反驳了一句,就开始和马尔什太太一起收拾起房子。 这栋房子严格来说,不算阁楼,加上盥洗室其实是有六个房间的,一楼四间,二楼两间。 一楼这四间房间里,只有一间是臥室,剩下三间除了盥洗室,就是一间会客厅和一间厨房。 这不太符合东陲领人们的正常房间布置习惯,通常情况下,一楼是不会有臥室的,人们喜欢把休息区和日常活动区划分得十分鲜明。 但这栋房子本身古怪的地方太多了,比如花园里居然安装了水龙头,只有两间臥室的房子居然配了两个盥洗室……所以把一间臥室安排在一楼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也就没什么值得过多关注了。 会客厅不大,甚至堪称狭窄,而且像书房多过像会客厅。因为里面有一整座巨大的金橡木材质的书柜,是这栋房子里唯一坚挺的家具——它看著精致得有些过分,和这里格格不入。 书柜上的雕花是葡萄藤和麦穗,具有典型的梅瑞特拉信仰风格,金橡木的顏色在时间的洗礼下仍然泛著金棕色的闪光。 这些雕花很精致,葡萄藤上的葡萄饱满得过头,看著像一颗颗从柜子表面上长出来似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札格盯著看久了,莫名感觉有些不舒服。 像挤成一团的卵。 札格只看了几眼,就匆忙移开了视线,儘量从整体上去观察这个书柜。 四六分的经典结构,两列敞开式的书架中间配有弧形彩色玻璃双开门的柜子,而两面彩色玻璃门中间,还有一扇固定的彩色玻璃,令整个书柜呈对称结构,无论是设计还是工艺,看起来都不是便宜货。 彩色玻璃门的下方,是方形的金橡木柜。柜面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倒是黄铜铸成的把手被浇筑成了麦穗的花样,看著別有特色。 这么观察了一会儿,那种不適感渐渐消失了。 或许刚刚是因为才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还没適应。 札格自我安慰著,將视线移到了书架上。 几张废纸和几摞旧报纸散落在其中,他近前翻了翻,发现这些报纸最早竟然有十几年前的,最晚则是去年四月份的,確实符合彼得所说的房子空置的时间,但…… 直到此刻,札格总算反应过来从定下这栋屋子后就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哪里了。 这房子太破了。 无论是屋子里积满的灰尘还是破旧的墙面,看起来都不像只空置一年的房子。 能破败到这个程度,少说也得十几年! 一瞬间,札格又忍不住往神秘学上想了起来—— 总不会彼得修士的那个表姐不是正常人吧? 还是她病故的母亲不是正常人? 看来一会儿得问问雪球这房子到底有没有问题了,这实在有点不对劲,希望刚付的房租別打了水漂。 按捺下乱七八糟的心思,札格继续观察整个会客厅。 不过除了书柜,整个会客厅就再没有值得留下的东西了。 椅子大部分都散架了,软垫上还留有可疑的黑色污渍。软垫的布面不知道被什么动物给扯破了,露出里面泛黄的棉花,显然不能要了。 椅子旁边的桌子摇摇欲坠,看起来刚刚承担两份契约的重量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窗帘还算完好,但底部被烧了很大一个缺口,大概原来的主人经济一直比较拮据,所以没有换。 靠近大肚窗的地方本来应该有个书桌,因为札格能看到很明显的因桌脚被挪动而留下的痕跡,但现在这地方空荡荡的,只有半瓶早就乾涸的墨水和几根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的羽毛笔躺在地面上。 带靠背的软垫椅一共有六把,札格隨手找了一个试了试,发现重量还行,就慢慢地將它们都搬到了花园里,打算先把屋子里的杂物全挪出来,过后再找人来清理垃圾。 没过多久,清理完会客厅的杂物和垃圾,札格就脚上一转,来到了厨房。 说是厨房,但其实是一个和餐厅连在一起的房间,很大,足有两个会客厅那么大。 其中,朝南紧挨著通往后院的门的墙壁旁,是为整栋屋子提供温暖的壁炉和灶——事实上,这並不能被称之为灶,和另一个世界的欧洲一样,在现代意义上的燃气灶出现以前,一个足够大的壁炉,就是“灶”。 所有的锅具被掛在火堆上,这就是除了在直接烤以外,唯一的烹飪方式。 当然,贵族们会在自己的厨房里额外建一个烤炉,用来丰容餐食,也不必从外面买麵包——在几百年前,私人可是不被允许烤麵包的,想要吃麵包,要么买现成的,要么缴纳使用费去使用领主管理的公共烘炉。 即使是现在,普通平民们也没那么多閒钱去额外建烤炉,成本太高,使用率太低,很不划算。 像札格租的这栋房子,虽然厨房不小,但也只有一个能架著烤架和锅具的壁炉。 壁炉再往北,是一张长长的餐桌——桌腿都断了的那种,和一堆废木头没什么区別。 最靠北侧的、紧贴著沿街大肚窗的位置,则摆著长款的沙发,这让这块地方看起来像真正的“会客”室,因为除了长款的沙发,还有两个单人卡座的,看上去和现代成套的沙发没太大区別。 不过,这个长款的沙发也或许是屋主曾经躺著看书的地方,因为札格在沙发前的地面上看到了一份被遗落的报纸,日期是去年4月19日。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梅瑞特拉常常被视为丰收神,所以葡萄和葡萄藤、麦穗、山羊等一些能和丰收联繫起来的东西,都会被梅瑞特拉的修士们用来装饰神殿或受祝福的器具,甚至是家具。 “所以那个噁心的书柜搞不好真是受到梅瑞特拉祝福的家具,我建议你立即去旧货市场把它卖掉,能换一笔不小的钱!” 第54章 雪球的鄙夷 札格刚捡起报纸,身后就传来了马尔什太太的声音:“札格!你刚刚去哪儿了?我已经把厨房收拾出来了!虽然有点累,好久没这么劳碌了,我得休息一下,不过至少晚餐不用发愁了!” “您多保重身体,房子我们有的是时间处理。”札格顺手把报纸上的浮灰拍了拍,放回沙发上,然后一边往厨房后门处走,一边说:“我把会客厅的杂物都搬出来了,正打算收拾別的地方。” 厨房已经被马尔什太太收拾乾净了,壁炉和被钉在墙面上的木质桌板上一尘不染,她甚至把带过来的一些瓶瓶罐罐都摆在了那块钉在墙上的桌板上——红醋栗的果酱和果乾,还有一口铁锅,以及她最珍贵的两套银质餐具。 札格扫了一眼已经整洁的厨房,就推开了后门,打算收拾一下后院。 马尔什太太则说:“等我休息一会儿,就去市场看看,咱们得买点儿吃的,不然两个小傢伙明天就得饿肚子了。” 札格看了眼正乖巧蹲在马尔什太太脚边的、足有两个哈士奇那么大的“小傢伙”赫尔福,没有出声质疑,只点头说:“还有柴,我得看看后院有没有,不过就算还有,估计这么长时间也不能用了,必须得买一些。” “是了,是了,还有柴!在城里生活可是要买柴的!”马尔什太太抱怨道,“唉!真是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严格来说,这栋房子是只有前面那个下沉式的小花园的,后门出来的这块地方其实是一个被木顶棚遮著的、极其狭窄的空间,大概只能容纳两个人並排走,再多一个人也塞不下,是一个四面透风的“杂物间”,或者说“杂物棚”。 整个后院的地面铺著石板,但杂草仍然从石缝里长了出来,显得这狭小的地方“鬱鬱葱葱”的,嗯,在这里是贬义词。 上方就是木板搭成的顶棚,顶棚下放著草叉、锄头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工具。札格仔细找了找,在这些工具的旁边,確实发现了一堆柴,但也確实时间太久了,看起来反覆被雨水浸泡过,已经腐烂得不能用了。 札格想了想,招手把赫尔福叫了过来,然后取下他项圈上的麻绳,將这些废柴都捆成了一团,搭在了赫尔福的背上,让他带到前院去卸下,自己则拿著草叉,清理著后院木棚下的空间。 由於后院的空间实在不大,所以札格只清理了半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大块儿的杂物和树枝都被赫尔福带到了前院,琐碎的树叶和凌乱的杂草则被他都堆在了一起,打算回头烧掉—— 否则他就得把前院巨大的那个室外垃圾桶拖著穿过整栋房子的厨房和餐厅,將这些树叶和杂草装进去,再拖回去……还不够麻烦的! 做完这一切,札格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浮灰淹没了,於是他匆匆回到屋子一楼的盥洗室,打算冲一下手和脸再说。 一楼的盥洗室是个十分狭小的空间,只有一个木台嵌陶瓷抽水马桶和一个罗马柱陶瓷洗手盆,上面有“怀特兄弟”的字样,听说这是王国最出名的生活用瓷品牌,其產品的价格都不低。 但等札格进去,才发现原来这间盥洗室也是有淋浴房的,只不过淋浴房在马桶对面,像是在墙上挖了一个大洞似的——或许该叫做嵌入式淋浴间? 由於淋浴间被浴帘隔著,所以札格此前一直都没有发现它。 这样看来,一楼的盥洗室也不算太小,至少还有洗澡的地方。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捡漏了,毕竟有两间完整的盥洗室的房子和只有一间的租金全然不同。 “感谢两百年前的《公共卫生法令》,至少让那些噁心的诺瑟贵族不再带著夜壶到处乱拉乱尿了,说真的,狗都比他们文明——我指的不是煤球!” 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洗手檯面上,一边舔著爪子,一边吐槽。 说实话,看到这一幕,札格恍惚间感觉自己好像从未穿越,而是去了一个几百年歷史的景点旅游。 这里有上下水设施,有马桶,有陶瓷洗手台…… 甚至有牙刷,有肥皂——当然这些他还没来得及买,但这些东西的存在无不证明,其实这个世界並没有他想像的那样落后,只不过因为客观存在魔法,走了和另一个世界全然不同的发展道路。 正当他暗中在心底感慨的时候,猛地一抬头,忽然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这不是他第一次打量这张面孔,但仍然觉得很陌生。 深深的眼窝搭配惨白的肤色看起来没比福林特好到哪里去,再配上一头有些凌乱的棕红色捲髮,越看越让札格感到恐惧。 於是他低下头洗了洗脸,然后將手上的水甩干,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对雪球说:“你见过会客厅那边的那个金橡木书柜了吗?或者刚刚有去楼上吗?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別的地方?房子里没有奇怪的东西存在吧?” 雪球当然捕捉到了札格话里不安的情绪,於是这只哈基咪又开始吐槽了:“老实说,我很难比较你和煤球两个谁的胆子更大。我实在想不通,你明明是一头龙,为什么会害怕那么多东西?要知道,在上个纪元,那些巨龙可是能跟魔神们正面战斗的!” “我说过了,我只是龙裔。” 札格再次强调。 雪球舔了舔爪子,小猫脸上带著明显的鄙夷:“好吧,无所谓,无论你是不是龙,你的胆子都令人发笑。你对那些魔族的畏惧让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以前坑过他们,又害怕报復,才导致你总是畏畏缩缩的。” 札格都有些无奈了:“我才刚来这里没多久,你明明都知道的。” “只是开个玩笑。”雪球悠閒地甩著尾巴,回答起了札格最开始的那个问题:“我早就把整栋房子都转了一圈了,暂时没有发现什么特別的地方……除了屋顶,鸟窝里还有几个鸟蛋,我建议可以取下来烤著吃。” 札格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有些无语:“早晚有一天,等你的食量赶超煤球,我就真的养不起你们了。” 雪球翻了个白眼:“等你把那些治癒粘液在黑市里出手,就能大赚一笔了,希望到那个时候你就不这么抠门了。哦,对了,別忘了煤球身上的毛,它的毛可值钱得很!” “我得节约每一枚便士,你们两个可是两只『吞金兽』!” 札格隨后回了一句,没有再和雪球斗嘴,而是上了二楼,打算瞧瞧自己未来住的房间。 ————————————分割线———————————— 【霍兰德日报小剧场】:怀特兄弟(white brothers)是永恆至高王国最出名的生活用瓷品牌,主要以卫生用瓷为主,也是贵族们最青睞的卫生瓷品牌。 不过,除了卫生瓷,怀特兄弟公司(white brothers company)还售卖瓷砖等建筑瓷。 此外,据知情人透露,该公司正著手开发工艺瓷,似乎是准备从皇家霍兰德瓷器公司(royal horlland porcelain company)所掌控的市场里分一杯羹。 第55章 雪球的闺房 一楼的那间房间虽然小了点,但肯定得给马尔什太太住。 她本来身体就虚弱,总不能让老太太每天在楼上楼下的来回跑,住在一楼,无论是偶尔去外面溜达还是日常起居,都会方便不少。 二楼的盥洗室和臥室是互相挨著的,很近,几乎门对门。反而朝南的一个独立的小阳台孤零零的,要从楼梯口往南走一整个廊道,在尽头才能看到,它甚至还有一扇可以上锁的门。 推开门,是一个不小的阳台,没有杂物,只有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原主人也不怎么来这里。 走廊的左侧,也就是楼梯口的地方,就是臥室了。 楼上这间臥室的空间几乎可以媲美楼下的厨房和餐厅,大得夸张,甚至再隔出一个房间都绰绰有余。 只是此时里面空荡荡的,连遮光的窗帘都没有,除了几块像是床板一样的破木板,就再没有东西了,更別说其他的家具。 臥室对面的盥洗室也非常大,除了基础的洗手台和马桶,还有一个足可以躺得下他这个一米八的壮汉的浴缸。 不过札格找了一圈儿,发现这间盥洗室並没有淋浴的地方,唯一的淋浴喷头就在浴缸上方。显然,淋浴的功能被合二为一到泡澡的浴缸里了。 楼梯再往上,还有一个阁楼。 但这栋房子的阁楼,或者说,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阁楼,都和札格穿越前的那些现代房屋的阁楼完全不同。 这栋房子的阁楼是一个连小孩子都直不起腰来的地方,高只有几尺,连赫尔福都挤不进去。 里面本来堆放了几张毯子,看起来是堆放多余的床品的地方,札格特意清理了一下,然后把雪球的磨爪柱和猫抓板都放了进去,並向雪球提议:“你觉得这里作为你的『闺房』怎么样?连煤球可都没有自己的房间!” 说到这里,札格心里又冒出来一个新的疑问—— “雪球,你是他还是她?” 他特意问得委婉了一点。 当然,在永恆至高王国的语言体系中,“他”是分阴阳格的,或者说,许多说法都是分阴格和阳格,即,阴格指女性,阳格指男性。所以“他”和“她”在王国语口语中不像中文都是一个发音,这么问也很明晰。 但雪球似乎並不觉得札格的委婉有什么必要。 “妖精哪有性別?你是傻子吗?” 它虽然狠狠吐槽了札格一句,但双眼还是隨著札格的提议,噌地一下亮了。 然后,它像一只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绕著阁楼狭小的三角形空间转了两圈儿,尾巴高高翘起。 不过,在面对札格时,它说话还是非常矜持:“虽然这地方破得要命,但看在你这么尽心尽力供奉我的份儿上,伟大的雪球就勉强屈尊降贵住在这里好了!” “我的荣幸。” 札格已经能熟练地敷衍著雪球,並让雪球看不出自己的敷衍了。毕竟哄哈基咪这种事儿,一回生二回熟。 幸运的是,楼上的杂物並不太多,札格只来回跑了四五趟,就把楼上的杂物和大件的垃圾差不多清理乾净了。等到他气喘吁吁地用草叉把北侧下沉式花园里的那些杂物和垃圾都挪到角落里堆放起来时,马尔什太太已经挎著篮子回来了。 “东陲港这边的物价果然要贵多了,麵包都要6便士每磅,真是太夸张了!” 马尔什太太显然对这里的物价十分不满。 她的篮子里甚至並没有麵包,而是塞了一袋麵粉。 马尔什太太顺著札格的目光看向自己篮子里的麵粉,理直气壮地解释:“6便士每磅的麵包,他不如去抢!虽然现在的麵粉也很贵,但买麵粉自己去烤麵包的话,至少能便宜一半!” “但是家里並没有烤炉……” 马尔什太太自信满满:“一位合格的主妇是可以將壁炉变成简易的烤炉的!” 札格有心想劝,但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劝出什么话来,而是无奈地嘆了口气,说:“您要多注意身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会注意的,我都活了这么多年了!”马尔什太太说著,有些心虚地补充:“或许是东陲港这边的环境確实更好一些,我感觉我的身体状况比在红醋栗磨坊那会儿要强多了!” 札格不好指责长辈什么,只能委婉地劝道:“明天我会去罗温女士那边给您再买一瓶【治癒之手】,然后打听打听,看看有什么对您的病情更有帮助的东西……总会有办法的,您不必著急。” 马尔什太太摇头:“不用为我的事费那么多心思,反正这些年来也都习惯了。我感觉自己除了需要在床上躺的时间多一点,和正常人也没什么两样。” “会有办法的,只要多打听打听。” 就当是继承了“札格”的一切的自己给马尔什太太的补偿。 札格在心底默默地想著。 和马尔什太太聊了一会儿,札格就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和个人物品了。马尔什太太则去厨房准备午餐。 其实也没什么可整理的,除了隨身携带的钱,和大卫送给自己的那套钢製板甲,就再没有什么很值钱的东西了。 非要说的话,那床从哨岗屋被带来的羊毛被勉强算有些价值,但他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显然是床的问题。 二楼臥室肯定是没有床了,那些木板破得根本拼不到一起去,就更別说拼回一张床板了。 一楼臥室里倒是有床,但也破得不行,马尔什太太虽然说可以暂用,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虐待老人”。 所以他特意找了张纸,记下来要买的东西,准备下午去旧货市场淘一淘,顺便再去码头那边问问看有没有人愿意过来清理垃圾的。 被堆放在花园里的那些家具虽然在他的眼里已经是垃圾了,但在一些码头劳工眼里,都是些还能用的东西,尤其是木製的家具,再破也能用来烧火。 毕竟对於穷人们来说,烟大、味儿冲都不是问题,能烧火取暖,又不要钱,才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魔族没有性別,妖精也没有。 当然,狼人和吸血鬼这两种噁心的魔法生物有,毕竟它们本质上是诅咒,並非真正的生命创造。 第56章 同床夜话 吃过午饭后,札格带著雪球出了门,赫尔福被留在家里照看马尔什太太,顺便守家。 这里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连左邻右舍是什么工作和身份都还没搞清楚,有个忠心耿耿的狼人看家,安全度还是可以信赖的。 而且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別,赫尔福真能分得清。 旧货市场在北城区,要穿过整个市中心。 这还是彼得修士告诉他的。 “依照市场行情,一张木床只要2先令,超过这个价,你就可以放弃了。” 按彼得修士的说法来算的话,確实买二手家具要划算许多。 如果是一张全新的地铺床,也就是贵族人家里的僕人才会用的那种床,至少要10先令一张,但旧货市场的二手家具就便宜不少。 至於沙发和桌椅,选择就更多了。 从廉价的布艺沙发,到看起来像是从富人区那里淘汰出来的明明崭新却仍出现在市场里的皮质沙发,虽然数量和款式不多,但確实该有的都有。 札格挑挑拣拣,买了两张床、一套沙发,和一张长桌並四把带靠背的椅子,准备偶尔戴维的两个孩子来做客的时候用。 幸也不幸,由於今天码头被封了,不少底层的水手和渔夫都在四处找临时工作——对於他们而言,只要一天没工作,就没有足够的钱养活家人。 而劳动力一旦溢出,劳动力的价格就会低得可怜。 所以札格只花了1先令,就雇了三个壮汉帮自己搬运家具。 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借了一辆推车,將札格买的家具分批次地装在推车上,然后花了整整一下午,將这些二手家具从北城区的旧货市场运到南城区。 甚至连花园里的垃圾,他们也非常高兴地接手了,表示能帮札格免费运走。 其中一个工人在看到被杂物簇拥著的几把椅子时,还高兴地说:“这几把椅子好得很,只要把腿修一修,就能正常用,我敢保证,我妻子看到这些椅子一定会高兴地跳起来给我一个吻——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带有印花垫子的靠背椅!” 另一个工人则说:“但我还是觉得,如果你有这个手艺,或许可以把它们修好后放到市场里卖,至少能卖好几先令……这可相当於一两天的收入了,能买不少粮食!” “你说的也有道理,还是赚点钱更重要。粮价要是再这么涨下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家里可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唉,城主老爷也不知道管一管……” “他们哪会搭理我们的死活!” 札格一边帮著这些工人整理著杂物和垃圾,一边默默地听著他们发牢骚。 这种困境其实不管什么时代都有,只不过在这个时候,它的危害性看起来更大,也更容易闹出人命。 等到傍晚,札格有生之年,不,或者说,自他穿越以来这么长的时间里,他第一次洗到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 他本来把浴缸清理了一番,想让马尔什太太也享受享受,但马尔什太太说,她的身体不能泡澡,热气一旦蒸腾起来,就让她容易犯困,而一旦在浴缸里躺著犯了困,可就危险了。 札格想了想,深以为然,於是只能自己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然后在床上铺上乾净的毯子和羊毛被,瘫在上面舒服地嘆了几声。 没错,东陲港的上下水系统居然还有热水供应,这是他实在没想到的。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也就相当於工业革命之前,或者工业革命初期,股份公司制刚刚萌芽,工厂渐渐普及,但大部分法律还未完善,各种城市化的公共设施也没有太多…… 但却没想到,由於魔法的存在,许多在另一个世界看起来科技含量非常高的需求,在这个世界上解决起来並不麻烦,普及也並不昂贵。反而在另一个世界,科技含量並不高的一些基础性的设施,在这个世界却怎么也发展不起来,比如铁路系统。 至少雪球刚刚给他科普了一下,热水供应这种东西早在一千多年前,贵族们就用著了。甚至更早的,两个纪元之前,古代精灵们也都在自己的社会中普及了。只是隨著古代精灵们的消失和其文明的陨落,许多科技和魔法也都隨之遗失,这才导致直到最近,一千多年前,才慢慢重新发展起了魔法科技。 “等等,『最近』?『一千多年前』?” 札格敏锐地察觉了雪球话里的奇怪之处。 什么情况下会让这只哈基咪用“最近”这样的词汇去形容“一千多年前”!? 札格一脸纠结地用了最高的书面礼仪询问:“雪球,您……今年贵庚?” “妖精不论年龄,”雪球在札格的枕头边团成了一个黑乎乎的猫糰子,尾巴尖一甩一甩的,“非要说的话,我有意识以来,也许……三千多年了?” 三千多年!? 札格转过头,看著旁边的哈基咪,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他倒是能察觉出来雪球应该活了挺长时间,毕竟是魔法生物,又时不时地说起几百年前的事如数家珍,但他属实是没想到它居然有三千多岁! 所谓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原地成仙,那…… 哈基咪大三千呢? 比成仙更高的標准是什么? 札格有一搭没一搭地想著。 “你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吗?还是说,你们没有过生日的概念?” 雪球回答:“没有,妖精不过生日,我们都是从母神的巢穴中甦醒的,一批一批的,又不是像人类那样从肚子里钻出来,没有生日。” “但是按人类的习俗,通常会过生日……如果你不介意,那就把我们相遇的那天作为你的生日好了,这样每年你都可以庆祝一天,还能吃到甜甜的小蛋糕。”说到这里,札格又问赫尔福:“煤球,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4月,”赫尔福不敢大声说话,二楼的臥室虽然和一楼的臥室呈对角线,札格还特意试过,如果不是大声吼叫就没事,像雪球的叫声都在楼下听不到,但赫尔福还是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嗓子:“4月1日。” ————————————分割线———————————— 【雪球的吐槽】:妖精的真名很重要,像魔族的真名一样重要。 所以我才不会告诉那只满嘴谎言的可恶的蠢龙我的真名! 就算他给我过生日也不行! 第57章 打听黑市 美好又充满希望的一天过去,第二天一早,札格起床的时候,却没看到马尔什太太。 他有些奇怪地去敲了敲门,发现房间里似乎也没什么动静。 这回,札格彻底慌了,连忙推门而入,直到看到马尔什太太的胸口还微微起伏著,才鬆了口气。 她累得发烧了。 很明显,这几天又是赶路,又是找房子,还睡在廉价旅馆里,休息不好,昨天更是忙碌了一整天,以她的身体状况,能够拖到现在才倒下,已经算意志力坚强了。 敷点冰袋? 或者…… 札格在脑子里想了一圈儿办法,还是决定去买一瓶【治癒之手】。 没辙,这个世界可没有布洛芬,而且马尔什太太本来也到了每周服用【治癒之手】的时间了。 说得难听点,这两天生病的话,用【治癒之手】正好一举两得,省得多花一份钱。 罗温女士比马修要好说话多了,她知道札格的母亲每周都需要买一瓶【治癒之手】,所以特意给了他相当大的折扣—— “10先令,每周仅限一瓶,仅限你买,这个价格就算在黑市也很难找到。” 罗温笑眯眯地將【治癒之手】递给札格,没有木盒,也没有包装,甚至连个袋子都没给他。 “这么低的折扣,包装盒就免了。” 札格感激地点头:“太谢谢您了,女士。” 不过,他接过【治癒之手】后,又趁机询问:“不知道您说的这个黑市是在哪里,又该怎么进去?” 罗温笑著调侃:“怎么,你还真打算去黑市买治癒之手吗?如果你没经验的话,那地方的炼金药剂可不能隨便乱买,假货相当多。” 札格回答:“不,我只是手里有一些偶然得到的炼金材料,想要脱手换点钱。你知道的,我和母亲刚搬到东陲港,还需要添置家具和日用品,花钱的地方非常多。” 罗温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炼金材料?是魔法材料吗?都是些什么?我这里可能可以给你一个相当不错的价格,毕竟我可就是开炼金药剂店的!” 札格有些惊讶:“我还以为像这样的连锁店,所有的货物都是从韦兰德那边拿的,毕竟你这店名可是叫『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 罗温回答:“一部分货物是,但大部分的货物都是我自己的,如果全都卖韦兰德家的东西,那我可要饿死了。” 札格还真对这个世界的连锁品牌授权机制不太了解,如果在现代,至少正常情况下,售卖某品牌的专卖店可不会卖贴了该专卖品牌的其他东西。 “如果不卖韦兰德家的东西的话,那他们怎么会允许你用这个招牌呢?无意冒犯?我只是很好奇,难道韦兰德家不会担心有些无良的店主会卖假货或劣质炼金药剂,来败坏他们的名声吗?” 罗温解释:“是的,你的担心有道理,但是韦兰德家的人不是隨便把这块招牌送出去给別人用的,无论是马修,还是我,都是得到足够的担保,並签订契约的。而且担保人是韦兰德公司最大的几个股东之一,他让韦兰德足够有理由相信我们,我们才能用这块招牌。 “当然,也不是所有担保人所担保的店主都值得信任,韦兰德家自己也会评估风险,至少我和马修还不会做出让家族蒙羞的事来,所以得到了这份信任。” 札格恍然大悟。 看来,所有地方的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的店主都不是普通角色,至少出身或人脉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个客观存在魔法的世界里的契约可不仅仅是靠法律来维持效力的,这应该才是主要原因。 “我手里有一些树精的治癒粘液想出手,此外,也打算去黑市看看能不能买到点儿什么学习法术的书。你知道的,自从我明白我母亲的病是和神秘学领域有关以后,我就一直想著看看有没有办法推门而入,或许有机会能治癒她。” 札格不仅把马尔什太太搬出来当藉口,还刻意隱瞒了赫尔福的狼毛。 这东西现在太敏感了,邪教的事在捲心菜小镇上闹得沸沸扬扬,他就不信领主会不排查其他地方,尤其是像东水港这么繁华的城市。 所以,这种初代狼人的狼毛,还是找机会在黑市看看有没有办法匿名脱手,如果不行就先攒著,等以后实在需要换钱的时候再卖。 罗温两眼一亮:“治癒粘液?这东西可是紧俏货,值不少钱,如果你真有,我一定高於市场价收购!你现在手里有多少?打算全出掉吗?” “是啊,自从大灾恶之后,戈瑞人逃亡,治癒粘液的稳定货源就只有卢纳兰王国了,可那些纯血精灵的要价实在是不诚恳,我这批货还是当哨兵那会儿花了很大代价截胡来的。”札格故意说道:“不过,这一批货,我弄的时候多费了点儿功夫,所以有不少,差不多有1品脱还要多一点。” 札格这么说的潜台词,自然就是代表自己知道行情,想要把手上的治癒粘液给卖一个高价,但罗温却已经被其所说的治癒粘液的货量给震惊了。 她夸张地瞪大眼,反覆向札格確认:“你说什么?1品脱!?你是认真的吗?你竟然有1品脱的货!这东西可是按液量斯克鲁普尔和格令去计算的!我收货都是按液量盎司论的!我第一次听到用品脱去形容!这又不是打牛奶!” 液量斯克鲁普尔和格令都是药用的计量单位,只不过一个是体积单位,一个是重量单位。当然,除了格令算是常用单位,液量斯克鲁普尔这个说法还是札格第一次听到。 札格半真半假地解释:“是啊,货量很多,所以我才想去黑市看看能不能出手,甚至这条线也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挖来的,如果真的有稳定出手的路径,我甚至可以长期提供,这可是一笔不菲的额外收入。” 费了好大力气挖来的当然是假话。 这些治癒粘液全程让他花费最大的精力就是哄雪球去跟树精们交流。 而树精们很乐於將这种对自己没什么用的分泌物去换他们更需要的东西,除了【梅瑞特拉的仁慈】,都是一些常见的对植物有用的炼金药剂,甚至它们还要了两把剪刀和一把锄头。 虽然不知道它们用这些东西干什么,但比起一大堆治癒粘液的价值,这些东西显然不值一提,就算和【梅瑞特拉的仁慈】加起来,都没超过50先令! 不过如果真的能固定脱手这些治癒粘液的话,想要和树精稳定长期往来交易,还是不能靠这种类似坑蒙拐骗的手段。 至少价值不对等,就很容易引起一方的不满,明明可以通过双方都获利的合作方式去赚钱,没必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哄骗树精们。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液量斯克鲁普尔(fluid scruple)属於药衡制(apothecaries weight)单位,3液量斯克鲁普尔=1液量打兰(fluid dram),8液量打兰=1液量盎司(fluid ounce),20液量盎司=1液量品脱(fluid pint)。 还有最小的液量米寧(minim),难以换算,大约就是一滴水的量。 “真是愚蠢的单位换算机制!世界上最愚蠢的!我保证!” 第58章 生意 “我想想……” 罗温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不自觉地抬手抚摸起自己耳垂上的珍珠耳钉,轻轻地旋转著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对札格说:“我有个生意,是个很不错的生意……专门向昆恩岛卖打著金宫研究庭旗號的炼金药剂,不是像【治癒之手】那样的,而是一些受贵族妇女们喜爱的小玩意儿,有美容、安眠和疗愈心情作用的炼金药剂,价格昂贵,用料都是好料,配方则是我亲自钻研的…… “嗯,本来受限於许多原材料的短缺,这个生意一直做不大,但如果你真能稳定提供治癒粘液的话…… “我的意思是,我绝对能以让你满意的价格长期收购,不比你送到霍兰德的价格低!” 听到这里,札格已经大概明白了过来。 罗温做的这门生意,其实就是这个时代的“粉红”生意,那些不差钱的贵族阔太太们当然不介意在如何把自己变得更美或取悦自己上面花钱,只要找准定位和门路,这是相当好赚钱的一个市场。 搞不好这些炼金药剂的效果和一瓶【治癒之手】差不了多少,但它带来的心理效果却是相当不错的。 这就相当於现代面向女性推销的燕窝、阿胶之类的玩意儿,吃的可不是效果,是心理满足感。 当然,除了“粉色”生意,某些特殊的“蓝色”生意也很好赚,比如什么东西能和一展雄风、补肾扯上关係,就能卖得风生水起、大赚特赚,即使根本没效果—— 枸杞、生蚝、韭菜,还有某些泡著特殊玩意儿的三无药酒,就是这么收割“蓝色”市场的。 不过,无论罗温做的这个生意是什么生意,只要她想长期收购治癒粘液,对札格来说就是好事。 所以他立即点头:“没问题,既然要长期合作,那价格上您就更不可能让我吃亏了。” 罗温回答:“那是当然,如果按市场价,治癒粘液每液量盎司的价格大致在6到8金镑之间,我可以给一个相对高的价格,当然,得等我去魔像邮局写信问问霍兰德那边的具体价格……你觉得怎么样?” 这么高!? 札格被嚇了一跳。 他確实听雪球说过,治癒粘液现在是一种非常珍贵的魔法材料,但他没想到居然这么贵! 至少6金镑每液量盎司,换算下来,1品脱就能卖120金镑! 金宫法师研究庭的学费顿时出来了將近一半! 如果这门生意做得久一点,可以想见,或许要不了一年,札格就能攒够去研究庭的学费,搞不好甚至连接下来几年的生活费都能赚出来! 见札格表情古怪,罗温挑了挑眉:“怎么,嫌价格低吗?” 札格连忙解释:“不,並不是,您多虑了,我只是没有想到它的价格比我想像的要高一些,这对我来说还是挺重要的。” “看来这批货的確能让你赚不少钱。”罗温笑著说,“其实以前这东西並没有这么贵,甚至在价格最低的时候——我是指几百年前,我听我的老师讲过,那个时候,治癒粘液,还有其他一些在奥洛迪亚王国出產的魔法材料,大部分甚至能用先令来计算价格。 “不过很可惜,大灾厄的出现不仅毁掉了戈瑞人的家园,也对魔法领域的经济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衝击,许多常用的配方不得不对原材料进行叠代替换,尤其治癒粘液这种从前物美价廉、效果又好的魔法材料,被替换后,影响了不少药剂的效果,连带著韦兰德夫人的口碑都变差了。 “顾客可不管你原材料的问题,他们只会用效果评判性价比和商人的良心。” 这倒不难理解,毕竟大灾厄直接导致了树精们主要棲息地的消失。树精们越来越少,懂得如何和树精们合作的戈瑞人也四散逃难,治癒粘液的產量自然就跟著越来越少了。 何况诺瑟人就算想学戈瑞人也不行,树精可是一种不会说话的魔法生物——或者说,除非是达到中级法师以上的级別,否则根本没有办法通过魔法的手段和树精们交流,自然也就没办法和它们进行交易了。 当然,前人砍树后人暴晒的原因也在,诺瑟人在对待魔法生物上的名声一向奇烂无比,树精们可不想和这群动輒就把其他种族的智慧生物抓起来当成奴隶圈养的恶毒人类有什么交集。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雪球立了大功! “怪不得,”札格从善如流地扮演起一个神秘学门外汉:“我只知道这东西价值不低,毕竟收这一批货就花了我不少钱,但没想到它真的这么值钱……看来我还真能用它换一大笔钱,在黑市里找一找合適的法术书了。” “那就祝你好运了,毕竟法术方面,我可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你对炼金术感兴趣,我倒是可以指点你一些——免费的,这是基於我们未来的合作所支付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报酬之一。” 罗温倒没有对札格想要买法术书自学的行为点评什么,她是个很有距离感的女士,只是友善地祝福了一句,然后提醒道:“对了,黑市是在每月第三个星期一和第四个星期二开放,有时会互换,不过具体还是要看金盔海港日报上菸斗酒馆的gg,如果有收购奶酪的gg,就是反著的顺序,如果是收购其他货物的gg,则代表一切正常…… “嗯,还有一种最特殊的极端情况,如果菸斗酒馆登记了收购酒类的gg,就说明临时取消本月黑市。” 札格听得头皮发麻:“所有的黑市规则都这么复杂吗?” 罗温耸了耸肩:“也不算很复杂吧,大多时候没什么问题,能掌控黑市的,一定得是黑白通吃的存在。但你知道的,做任何事都得留有余地,你无法肯定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来,不是吗?” “说的对。”札格附和了一句,然后拿起【治癒之手】,说:“那我先回去了,母亲还等著我送药,她这两天累坏了。等过两天正式工作的时候,我会把治癒粘液带过来让你验货的,到时候我们再详谈价格。” 罗温点头:“没问题,代我向马尔什太太问好。” ————————————分割线———————————— 【魔像邮局】:长途邮送信件和小件物品的最佳选择,由金宫法师研究庭研究的技术,其原理是將信件和物品藏於魔法石像的肚子里,再令魔法石像通过次级世界(通常是湮灭领域)快速行进到目的地,简单、便捷、安全,从东陲港到都城霍兰德只要几小时。 但也有丟失邮件的可能——毕竟生活在湮灭领域里的那些东西行为总是不太可控,即使魔法石像对它们並无用处。 第59章 伙食改善 【治癒之手】堪称治疗一切常见疾病的神药。 马尔什太太迷迷糊糊中刚喝下去,不到半个小时,就精神焕发起来,烧也退了。 “真是糟糕,不服老果然不行。” 马尔什太太有些自责地絮叨著。 “是我应该劝您別那么著急收拾房子的,就连我昨天忙了一天,今天也浑身提不起劲儿来,何况您身体一向都要靠【治癒之手】维持状態。”札格安慰道:“而且正好也到了每周要喝【治癒之手】的时候了。” 对钱格外敏感的马尔什太太最先问的就是价格:“东陲港的【治癒之手】没有更贵吧?” 札格回答:“没有,甚至更便宜了。罗温女士因为我即將成为她的学徒,所以特意给了我一个很低的折扣,只要10先令,当然,那些花里胡哨的包装就没有了。” 马尔什太太顿时高兴起来:“那很不错,看来东陲港是真的来对了!” 札格很理解马尔什太太对钱的斤斤计较,穷人一向如此,如果不计较钱,恐怕早就饿死了。 而且她本身已经够辛苦了,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早就死了…… 她年轻时就父母双亡,还差点被舅舅卖掉,好不容易逃出来找了份差事谋生,与挚爱相遇,可新婚没多久就丧夫。后来辛苦將孩子带大,省吃俭用让其上了当地最好的教会学校,却又白髮人送黑髮人。 生活总是这样荒诞又不讲道理。 札格心底更心疼这位命运多舛的老太太了。 於是他连忙说了第二个好消息:“是啊,而且我有一些当哨兵时认识的法师托我卖的魔法材料,罗温女士也很感兴趣,如果能帮忙脱手,甚至长期稳定地做起这个生意来,那又是一笔不小的稳定收入,搞不好比我正常的工作赚的还要多呢!” 马尔什太太果然欣慰不已:“太好了,太好了,你做事越来越稳重了,我很高兴!” 这个周末过得很快,札格一直在忙著整理新房子,和採买日用品与生活必需品。 不得不说,马尔什太太是一位相当温柔的母亲,儘管她身体不太好,却还是在自己能做到的范围里,对札格进行了相当细致的照顾。 她为札格新缝製了一床更柔软的羽绒被和一个羽绒枕。 这东西的价格可不低,鹅绒都是马尔什太太在红醋栗磨坊住的时候陆陆续续收来的,经过了多次的清洗和晾晒,禽鸟的腥味已经很淡了—— 说实话,札格在穿越前都没盖过这玩意儿,他对床品一向没什么讲究,学生时代住宿舍买的几十块的聚酯纤维被一样盖,但相比较起来,鹅绒被確实更柔软舒適。 剩下的鹅毛料她还给赫尔福和雪球缝了一大一小两个软垫,现在已经成了这一猫一狗最珍惜的东西了。 札格感觉,在雪球心里,鹅绒软垫的地位可能比自己当初辛苦为它做的磨爪柱和猫抓板还要高。 本来札格想著让马尔什太太自己用这些好东西,作为一个冒牌的儿子,他实在有些受之有愧。但老太太更珍惜的是她自己一直盖的那床旧鹅毛被,因为那是她结婚时给丈夫缝製的。 她拒绝扔掉一切和札格父亲有关的东西,即使它们再破旧。 对此,札格只能尊重了。 除了这些,马尔什太太还非常热衷製作各种小零嘴儿。托赫尔福和雪球的福,札格跟著尝了不少特色美食,黄油小饼乾、红醋栗甜煎饼和皇后蛋糕。甜点居多,但味道確实不错——除了有点太甜了。 她托彼得修士搞了一块防火板,然后用壁炉燃烧后的灰烬將铁锅埋起来,再盖上防火板,这样里面的食物就会被慢慢烘烤熟,能模擬出近似烤炉的效果。 这种办法通常要消耗很长的时间去等待,但马尔什太太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而且有马尔什太太在,札格甚至完全不用考虑“今天吃什么”这种世纪难题,比起他自己住时总喜欢图省事做的烤鱼和烤马铃薯,马尔什太太的花样就多多了—— 主食最差也是烤马铃薯饼,其次是各种麵食,主要是奶油鱼糜酱的拌麵,有点像义大利面。也有类似千层面的东西,叫“玛格丽塔塔塔面”,“塔塔”的发音在昆恩语中就是“堆叠”的意思,这种食物也和千层面一样,一层麵皮、一层芝士、一层肉酱,反覆堆叠起来,滋味浓郁。 配菜就更丰富了,无论是捲心菜浓汤还是各种烤蔬菜、烤鱼,马尔什太太都会调製许多酱料,以蜂蜜、黑胡椒、罗勒、芹菜碎和一种叫龙椒的香料为主。 龙椒和辣椒很像,但个头比札格见过的最小的小米椒还要小,只有拇指盖大,马尔什太太喜欢把它磨成大颗粒后使用。从味道上来说,经歷过川渝“微辣”洗礼的札格认为,龙椒的辣度並不太辣,甚至比不上快餐店里香辣鸡腿堡的辣度,但香味儿却很足,堪称他的最爱。 听说这些都是马尔什太太在玛格丽塔岛时和昆恩人学的手艺,札格不好说味道正不正宗,反正他每天吃得挺开心的,甚至感觉赫尔福和雪球也被餵得圆润了不少。 不过,雪球对龙椒並不感兴趣,反而是赫尔福非常沉迷辣的食物,只是马尔什太太担心它们的健康,每次只肯让赫尔福吃一点儿尝尝味儿,就不肯多给了,还得札格以自己的名义藏到房间里一些,才能偷偷满足赫尔福的口腹之慾。 雪球对此表达了十足的不屑,认为札格和赫尔福…… “简直是黎明大陆上最没出息的龙裔和狼人!” 谢天谢地,雪球终於认可札格不是一头巨龙了,不过它动輒嘲讽的习惯还是很顽固。 但无所谓,札格已经被这只嘴臭的哈基咪吐槽习惯了,赫尔福则是相当珍惜能够正常生活在人类社会的机会——即使是以一条狗的身份,所以也压根儿不会和雪球计较,任由雪球平常对他作威作福。 马尔什太太很快就察觉了札格的“口味变化”,有意地將伙食往咸辣口上调整。甚至第一天去工作时,他还被马尔什太太硬塞了个龙椒鱼糜馅的小麵包,理由是担心札格上午工作时会饿。 ————————————分割线———————————— 【黎明魔法百科全书】龙椒,dragon pepper,一种生长在龙血森林的常见植物,蕴含较低魔力,有轻微防寒的作用,偶尔会被用在一些低级的抗寒炼金药剂里。 但它其实是市面上主流的香料之一,由於產量很大,价格甚至能让底层工人都负担得起。当然,廉价的龙椒也是这些人度过寒冬的依仗之一。 第60章 契约没有生效(求追读QAQ) “这就是我说的那些治癒粘液了。” 札格起了个大早,特意將所有的治癒粘液都收到玻璃瓶中,並装在一个箱子里,小心地提著带到了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 这可是价值120金镑的货! “我看看。” 罗温说著,將其中一个玻璃瓶拿起,对著光线仔细观察了一下色泽,又拧开盖子,闻了闻里面的味道。 自然產生的治癒粘液质地非常粘稠,尝起来不光带著土腥气,还发涩。並且高温加热后会变成琥珀状,闻起来有特殊的青草香,不少贵族喜欢用凝固的琥珀状治癒粘液做成宝石镶嵌在首饰中,有微弱的安神和治癒效果。 “纯度很高,而且是自然分泌的,不是那种给圈养的树精餵糖水导致的劣质货,可以给到7金榜5先令每液量盎司的价格,这算是市场最高价了。” 罗温很快就確定了这批治癒粘液的品质,並给出了价格。 “我完全没意见。” 札格在周末的时候特意逛了好几个炼金药剂店和魔法材料店,其中只有一家有售卖治癒粘液,价格是18先令每液量斯克鲁普尔,换算下来,差不多是20金镑每液量盎司。 虽然这个价位比罗温给的高不少,但人家那是零售价,而且还要额外加上40%以上的各种税,罗温这里可是长期稳定的批发价,自然不能相提並论——即使札格的这批治癒粘液品质绝对比那些零售的要好。 “那么,合作愉快,这是契约,你可以看看有没有问题。” 罗温对札格的爽快非常满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契约。 札格看到契约后,心底一动,然后下意识先翻到了最后几页。 果然又有对九圣灵的誓言部分,不过比起彼得修士满满两页对梅瑞特拉肉麻的讚美,罗温的契约上就只有短短几行,內容也只是请阿歌拉见证这份契约和感谢银月女士。 罗温对札格的举动有些好奇,问:“怎么先看契约见证神?我以为既然和炼金术有关,除了阿歌拉不做他想的。” 札格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多少有些奇怪了,但又不能说自己只是好奇罗温会写多少讚美阿歌拉的內容,只好打了个哈哈:“是,是的,我也想著应该就是银月女士,所以先確认一下。” 罗温笑了起来:“呵呵呵,看来你对神秘学確实兴趣很大。” 说著,她一口闷掉了半杯放了致死量糖的龙血红茶。 札格没有回答,而是仔细翻看了前面的条款,大略思索了一下没有什么陷阱,就签了名字,然后將契约递过去:“我签好了,您看看。” “感谢你的信任。” 罗温接过契约,拿起羽毛笔优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吹了吹墨跡。 但很快,她的面色就骤然一变。 “等等,有点问题。” 她將契约中带有阿歌拉部分的最后一页挑出来仔细看了看,然后又分辨了一下两人签名的地方,思索著说:“札格·马尔什,对吧?我猜你的名字拼写没有问题?” 札格顺著罗温的手指看向契约上的签名,反覆確认了名字的拼写。 “是,是的,没有问题,怎么了?” “这份契约没有生效。”罗温眉头拧了起来:“阿歌拉並未见证,契约也没有成立……嗯,別担心,它在法律上依旧有效力,但在神秘学领域,它等同一张废纸,这很奇怪。” 这话让札格心底一惊。 如果是因为自己的灵魂和名字不匹配的原因,那前两天和彼得修士签订的租房契约应该也没有成立才对,为什么彼得修士没有找自己? 不过这个疑惑很快就被罗温解开了,她解释道:“通常情况下,没有学习过魔法学或正式深入接触神秘学领域的人,是不能看出契约有没有生效的,所以本来它在神秘学领域上是否成立都不会影响世俗社会上的效力,但……你知道的,我是一个炼金术士,而你,我猜以你对神秘学如此感兴趣的情况,应该很快也能正式入门,所以契约不能在圣灵面前起效,就是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了。” 这么说,彼得修士其实是因为並没有正式深入接触神秘学,所以才不懂契约是否起效,只是按部就班地签了契约而已? 札格心里还在想前两天的事,但面上却一心二用地反问罗温:“那……到底是什么原因?或者我们应该怎么办?” 就在札格以为罗温要拿出点神秘学手段时,没想到只见对方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不管它。” 札格有些错愕:“不,不管它!?” “不然呢?这只是一笔一百多金镑的生意,就算契约在神秘学上不起效果,可在王国法律上依然成立,况且你货都已经带来了,我只需要付钱,这笔生意就顺利完成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去研究神秘学上的问题?”罗温坦然地回答,“和神秘学有关的一切都是非常危险的!”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本来就是如此,我只是好奇它为什么不生效,但不代表我要费心思去弄明白原因。嗯,这是145金镑。” 罗温一边说,一边非常迅速地数出了足够的金幣。 “等等,罗温女士,还有一件事。”札格没有立即收钱,而是顶著罗温疑惑的目光,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您知道的,凡是和魔法相关的交易,都要缴纳魔法商业税和魔法產品交易税,这倒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我这些货的来源……它不太好过明路,所以……” 直接从树精手里换来的,怎么过明路? 就算假装自己是从南边收来的也不行,你的上家呢?没有上家?那源头在哪里?卢纳兰王国?那有报关税吗?是从哪个关口进来的? 如果这些统统没有,那就是非法交易,地方领主完全有权將货物全扣下罚没。 罗温一边给自己续了一杯茶,一边安抚说:“你比我想像的诚实,呵呵,別担心,我会將它们的来源洗白,魔法税的部分也会在洗白的过程中缴纳,虽然这个过程有点麻烦和费钱,但如果你的確能长期供应,那就不是问题。” “当然,绝对可以长期供应,货源相当稳定。为表感谢,我愿意让出每液量盎司5先令的利。” 札格说著,將桌子上145枚金镑数出了5枚,只拿了剩下的140枚。 ————————————分割线———————————— 【雪球的吐槽】:母神可是非常温柔、公正、伟大的存在!绝对不是那个虚偽又噁心,还喜欢听各种吹捧的梅瑞特拉能比的! 第61章 第一天的工作 谈完生意,札格就正式开始投入工作了。 罗温的店要比马修那边热闹不少,从她正式开门营业,一大早就来了不少家庭主妇,卖的最好的就是一些价格不高但味道丰富的炼金材料——它们被罗温包装成了魔法调味料,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龙椒。 罗温女士不知道从哪搞到了黄色龙椒和紫色龙椒,並將这些龙椒冠以特殊的名字,製造噱头来售卖。 “这是黄金龙椒,南边的新品种,没错,味道要更刺激一些,而且魔法效果也更强,很適合冬天使用,正是季节!” “紫色的那个?那是皇后龙椒,是昆恩岛那边的品种,更温和一点,也没那么刺激,適合不太能吃辣却又追求魔法效果的群体!” “当然要翻好几倍了!不瞒您说,这两种特殊的品种可是我的独家门路搞到的,整个东陲领就只有我这里有,就算在別的领郡,恐怕也只有霍兰德和皇室才能轻鬆搞到,价格肯定比普通的龙椒贵!不过如果只是冬天用於食物调味,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不是吗?” 听著罗温的推销,札格嘆为观止。 罗温女士堪称销冠水准,一堆看起来和染色辣椒没什么区別的龙椒被她卖出了天价,而札格的主要工作,就是记帐。 他在帐本上绘製了表格,让商品名称、售价、出货数量和购买人等信息一目了然,甚至还在空閒的时候把这个月前面几天的帐目都用这种方式重新记录了一遍,让罗温惊喜不已。 “太棒了!这个办法简直是天才!” 罗温来回翻看著札格製作的帐目,满意得不得了,说:“如果你有空的话,每天下午可以晚走1个小时,我给你讲解一下炼金术。” 札格自然是求之不得:“当然有空,这是我的荣幸。” 相比起马修全凭心意的营业时间,罗温的店就非常稳定,周一到周五,每天上午10点开门,下午3点关门,中午不休息。 营业时间很短,意味著札格的工作时间也很短,比他当哨兵那会儿可要爽多了。 而且周薪高达45先令! 甚至还能免费学习炼金术!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地、系统性地在这个世界接触神秘学的知识,札格激动不已,一直等著罗温把货架整理好,再將帐目核对完毕,才跟著她到了炼金实验室。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没有窗户,甚至房间的门都是厚厚的石门。 罗温见札格对石门好奇,就讲解起来:“炼金术对灵性的要求不高,但对灵性和魔力的稳定性要求很高,所以凡是炼金实验室,最好都是完全封闭的,比如这个石门,还有墙面铺的砖,材质都是最典型的魔免类材料之一的怀特石,能够隔绝魔力波动。” 札格问:“为了安全?” “对,为了安全,但也不仅仅是安全问题,它和炼金实验的成功率也有关。”罗温点头,然后继续说:“你要知道,比起古代那些成功率很低的炼金术士,现在的炼金术士进行炼金製作时,成功率都非常可观,只要没有原则上的失误,几乎可以达到百分百,就是这种能够让炼金环境维持稳定的炼金实验室的功劳。” “我明白了……只有炼金术如此吗?还是其他的领域也是如此?” “並非只有炼金术如此,但只有炼金术对这方面的需求最高。” 说著,两人来到了炼金实验台前。 这是一个圆形的“桌子”,最醒目的是一个连接著金属器具的分体式玻璃瓶,它的旁边则是一个带底座的小號玻璃瓶,其次则是桌面上隱隱闪著光的符文。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嵌在桌面上的小凹面盘,材质看起来像金属的,顏色呈银白色,又翻著微不可查的炫彩光泽,很是奇异。 或者说,整个桌面的材质都是金属的,像铜的顏色,但绝不是铜。因为札格悄悄伸手摸了摸,能感觉出来它的质感十分特殊,摸起来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微震动的感觉。 桌面的左侧还有许多按钮,紧密地排列在一起,札格只能勉强辨认其中一些按钮上的“加热”、“停止”和“高”、“中”、“低”的字样。 罗温指著桌子上的器皿开始挨个介绍:“这个是蒸馏器,蒸馏器左边的这个金属的瓶子是收集室,右边的分体式玻璃瓶就是蒸馏瓶和冷凝瓶了。旁边这个是加热瓶,至於这两个,是加热盘,它们的作用大多是提纯,只是根据不同的魔法材料的性质需要用不同的方式提纯而已。” 札格问:“这个桌面是什么材质?我总感觉摸上去有点震动?” “秘银。”罗温看起来有些惊讶,“你的灵性似乎很不错,灵性越强的人,和秘银的共感就会越强烈,最简单的表现就是能感觉它的『震动』。別担心,这是正常的,秘银就是这样的材料,具有能放大魔力和元素的作用,但同时不易受影响,稳定性也很高。” 札格观察著炼金实验桌上浅金色的桌面,追问:“秘银竟然是金色的吗?” “纯度最高的秘银当然和它的名字一样,是银白色的,就像那两个加热盘。但纯度越高的秘银价格也越昂贵,这东西目前只有卢纳兰王国的白银山脉生產的月光矿才能冶炼成秘银,所以在不那么需要高纯度秘银的时候,人们会选择添加其他金属成分製成低纯度的秘银,这样虽然效果差了点,但价格也会降到一个能让人接受的区间……比如,如果这张实验桌完全由秘银打造,大概要上万金镑,我可出不起那么多钱!” “上万金镑!”札格倒吸一口凉气:“那即使是秘银合金,也不便宜吧?” 罗温故意眨了眨眼,笑著回答:“当然,这张桌面和收集瓶我定製的都是12%纯度的,加上这两个90%纯度的秘银加热盘,一共花了我2280金镑。” 札格听得直咂舌:“好贵!” 两千多金镑,那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钱! 罗温点了点头,感慨道:“是啊,所以无论是炼金术,还是別的什么神秘学领域的东西,都是贵族和有钱人才能玩的游戏。” ————————————分割线———————————— 【秘银】:由月光矿冶炼而成的复合金属材料,广泛用於魔法领域和神秘学领域,能放大魔力和元素的效果,但同时不易受魔力波动的影响,稳定性很高。 第62章 初识炼金术 罗温最先教札格的,是炼金术的基础知识,即炼金材料的分类。 这其实也是魔法学的基本知识,只不过札格此前从未接触过,是纯正的小白,所以罗温不得不从头教起。 “在魔法学中,所有的魔法材料可以大致被分为五大类:水元素、火元素、风元素、地元素和灵元素。需要注意的是,这个概念要与炼金术的物质原理,即『所有物质都是由硫磺、水银和盐构成』的概念加以区分。 “像秘银,就是典型的地元素物质,这就解释了你为什么在触摸它时能感觉它在震动。 “因为五个元素所对应的,分別是味觉、视觉、嗅觉、触觉和灵觉——这是神秘学意义上的,灵性太低的人是无法察觉这些感觉的,就像他们在触摸秘银时,和触摸普通的金属没什么区別。” 札格一边听,一边记著笔记,然后在罗温讲解知识的间隙时,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等等,请原谅我的冒犯,那个『所有物质都是由硫磺、水银和盐构成』是什么意思?” 罗温回答:“这是炼金术的『三原质』原理,指的不是世俗物质,而是神秘学的概念。通常情况下,我们会认为硫磺是灵魂,代表可燃性和活性;水银是精神,代表挥发性和变化性;盐是身体,代表固定性和惰性。 “可燃性、挥发性和固定性就是魔法材料在炼金中的物质特性,而活性、变化性和惰性则属於魔法特性。” 札格疯狂挥动著手上的羽毛笔,然后仔细瀏览了一遍自己的笔记,举一反三地问:“也就是说,一种物质,它同时拥有元素属性、物质特性和魔法特性,对吗?” “没错,你真是个聪明的学生。” 罗温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进行第一个炼金实验的教学。 她將刚从札格那里买来的治癒粘液分装到极小的玻璃瓶中,每瓶容量为1液量打兰。 然后,又取了两种材料,一种札格认得,是奥沙根粉——他认出来的不是粉末本身,毕竟粉末可看不出材质,他只是认得装著奥沙根粉的瓶子上的字而已。 另一种叫“起源湖水”,札格保证自己从未听过这种魔法材料的名字。 罗温先用天平称量了15格令的奥沙根粉末,將其置於加热盘中,把加热开关打开,调到了低温,讲解道:“这些奥沙根的粉末本身就是熟制的,这涉及到炼金实验的前置工作——儘可能地將所有你用到的魔法材料进行预处理,方便储存和使用。像奥沙根这种东西,很少会有配方用到生的奥沙根,所以大部分情况下,炼金术士会对其进行熟制和研磨处理。” “那为什么还要加热?” “高温可以加速魔法材料之间的魔法反应。” 这又是一个知识点,札格忙不迭地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这些起源湖水是我蒸馏后的,如果是收来的原材料,则需要蒸馏再使用。你知道的,起源湖水毕竟是在纯血精灵们的圣地始祖神树周围,那里的魔法元素十分活跃,如果不进行蒸馏处理,湖水里携带的魔法元素杂质就会影响炼金实验的效果。 “蒸馏的方式也很简单,下次我再讲,今天先给你演示一下最基本的炼金方式。” 罗温说著,拿了一个乾净的玻璃瓶,先將起源湖水倒入玻璃瓶里,然后滴入了大约三分之一瓶治癒粘液——也就是1液量斯克鲁普尔左右,然后用秘银棒將它们充分搅拌。 这个时候,奥沙根粉末也加热完毕,於是罗温关掉了加热装置,用镊子將加热盘整个夹起,把奥沙根粉末倒入已经混合了治癒粘液的起源湖水中,继续搅拌。 “通常情况下,为了充分发挥魔法反应,起源湖水也需要加热,但这次的魔法材料里有治癒粘液,它的特性是遇到高温会凝固,且不可逆,所以就必须先让它和常温的起源湖水充分融合,再添加加热后的奥沙根粉末。” 最后,罗温总结:“炼金术就是这样,你需要考虑所有魔法材料的属性。” 罗温手中的玻璃瓶里,原本呈现淡绿色的液体在混合了奥沙根粉末后,伴隨著搅拌,渐渐变得清澈,直到呈现透明的顏色。 “如果从效果上论,这瓶具有基础的治癒和安神效果的低级疗愈药剂就製作好了,这个配方是我发明的,嗯,因为正常的炼金术士不会將治癒粘液製作成內服的炼金药剂,毕竟它的主要功效是针对外伤的,但……谁让我的客户们都是一些不太可能受到外伤的贵族小姐和夫人们呢?” 罗莎晃了晃手中的透明药剂,从柜子里取出一瓶墨绿色的液体,往透明药剂中滴了两滴,顿时,药剂的顏色就变成了深绿色,还闪烁起微光来,在室內魔法灯的照耀下,流动著五彩的光芒。 札格好奇地看向那瓶墨绿色的液体,问:“这是什么?” 罗莎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她回答道:“色素,嗯……三色菜、薄荷和橄欖等绿色的植物磨成粉调製的,里面那种闪著光的东西是幽灵蝶翅膀上的粉末提取的。这些东西除了让这瓶炼金药剂变得更好看外,也起到了调整口味的作用,要知道,清新、自然的植物口感会让那些贵族小姐和夫人们更有安全感。 “这是商业手段,並不属於真正的炼金术范畴,我猜你能明白。” 札格恍然大悟:“是的,我明白,就像在瓶子上用绿色的缎带打一个蝴蝶结,或者在盛放药剂的木匣子里塞一张描述功效的卡片,都是为顾客提供情绪价值的手段。” 赚钱嘛,不寒磣。 “聪明!我竟然没想到这个办法!”罗莎惊讶地看著札格,甚至开起了玩笑:“我认为你应该去从事商业,而不是学习炼金术!在药剂瓶上用缎带绑一个蝴蝶结……真是天才创意!” 札格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总不好说自己都是从现代各种营销手段里看到的,拿来现学现卖的吧? “啊哈哈只是突发奇想而已。” ————————————分割线———————————— 【三原质理论】:三原质(tria prima)理论,是由古典炼金学者帕拉塞尔苏斯·霍恩海姆提出的炼金术概念,即:所有物质都是由硫磺、水银和盐构成。 当然,在该理论体系中,硫磺是灵魂,代表可燃性和活性;水银是精神,代表挥发性和变化性;盐是身体,代表固定性和惰性。 第63章 黑市 炼金术比札格想像的还有意思。 事实上,他学生时代最喜欢上的课就是能去实验室摆弄瓶瓶罐罐的化学课,没想到穿到异世界以后,居然还能继续摆弄瓶瓶罐罐。 当然,距离他真正上手去操作,恐怕还要有一段时间。毕竟那些炼金材料可不便宜,假如他是罗温,也不会立即就让自己这种从未接触过炼金术甚至神秘学的新手去操作。 从罗温的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里出来,札格並没有第一时间就回家,而是去了东城区的黑市入口,也就是自由畅饮酒馆。 因为这周一恰好就是本月的第三个星期一,也就是黑市开放的日子。 自由畅饮酒馆和菸斗酒馆是同一个老板,前者是黑市的入口所在,后者则是单纯用来在报纸上公告黑市的时间。 罗温还告诉札格,黑市一般从中午12点开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10点左右,所以他有充足的时间去逛黑市。 尤其他在今天早上出门前就和马尔什太太匯报过,由於今天是第一天工作,他准备和罗温女士详细谈一谈有关工作的內容,所以会晚一些回家,可以不用等他吃晚饭——这当然是藉口,但马尔什太太很相信。 反正依马尔什太太的性格,肯定不会去找罗温求证的。就算去,以他和罗温之间的合作关係,罗温也肯定会帮他圆谎。 不过,刚出店门,札格就有些感谢马尔什太太早上非要塞给他一个小麵包了。 虽然早饭吃得不少,但午餐没吃,导致他是真饿了。 而龙椒鱼糜馅这种咸口的麵包,用来当正餐也不是不可以,儘管量有点少,但至少不会像甜口的食物那样,有一种吃了像没吃的错觉。 札格三下五除二地把小麵包啃完,骗了骗肚子,然后在自由畅饮酒馆外和雪球匯合。 雪球是特意隱身以后跑出来的—— 当然嘛,猫咪总是有自己的生活,所以就算暂时消失,马尔什太太也不会怀疑,只会认为雪球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野了,等到它饿了的时候,就会主动出现在马尔什太太面前,摆出一副“愚蠢的摩多快来给我献上食物”的表情,並允许马尔什太太的抚摸。 马尔什太太也充分尊重了雪球的自主权,只有在雪球打猎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叼著猎物回来时,才对雪球进行花式讚美,並为其烹飪加工。 “听起来比那头愚蠢的龙裔要真诚多了!” 雪球如是点评。 总之,马尔什太太给予了雪球自由方面相当高的尊重,而札格作为对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神秘学领域了解极少的穿越者,在逛黑市的时候还是非常需要雪球的。 他按照罗温的指点,带著隱身的雪球进了自由畅饮酒馆,在吧檯处点了一杯10先令的蜂蜜酒。 这是申请进入黑市的暗號。 嗯,原来的暗號是“10先令的啤酒”,但自从金盔伯爵发布了禁酒令以后,啤酒就被换成了蜂蜜酒。 “只有愚蠢的诺瑟人才能想出这么愚蠢的暗號!谁会在这种破破烂烂的酒馆里边点10先令一杯的蜂蜜酒!?” 仗著没人能听见,雪球在一旁肆无忌惮地吐槽著。 而酒保確实毫无察觉,他一边为札格倒著蜂蜜酒,一边眯著眼睛打量著这位陌生的面孔,说:“10先令的蜂蜜酒,知道这种酒的人可不多,你是第一次点吧?” 酒保的话说得很隱晦,但並不难猜出其中的意思。 札格也隱晦地回答说:“是的,第一次,是別人告诉我的,所以特意过来试试。” 酒保点了点头,把蜂蜜酒递给他,然后压低嗓音提醒:“跟我来。” 隨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酒馆的大厅,从厨房的一个暗门进到储物间。 紧接著,酒保又在储物间里搬开一个木箱,將木箱遮住的地窖门打开,才指著地窖说道:“下去吧,守门人在下面,记得准备好1金镑。” 札格道了声谢,顺著梯子下到了地窖里。 等到了地窖里,就看到不远处的墙面上掛著一盏煤油灯,煤油灯旁是一扇小木门,木门的旁边守了一个人,正在打瞌睡。 不过,札格一落地,就看到那个守门人几乎瞬间清醒了过来,然后冷著脸对札格说道:“1金镑,谢绝还价。” 札格將早就准备好的1金镑给出,守门人这才给了他一个木製的掛坠,解释说:“阿歌拉赐福过的隱匿项炼,掩藏你身份用的,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用。1金镑一个,只在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免费赠送,如果丟了,下次还要额外付钱买,明白吗,新人?” 守门人並没有指望札格回话,而是一边不耐烦地说著,一边將小木门给推开,示意札格进去。 雪球则震惊地瞪大了双眼:“这玩意儿让我直接向母神祈求根本不要钱!他们居然敢收1金镑!怎么不去抢!” 札格在身后的木门关上后,小声回道:“他们已经在抢了,而且还送你一条项炼。” 雪球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真是贪婪的摩多们!” 木门之后,別有洞天。 也没有太別有洞天。 看清眼前的景象后,雪球率先狠狠吐槽起来:“这真是我有生之年见过的最小的黑市了!” 正如雪球所言,黑市的规模比札格想像的要小很多,连个小型的菜市场大也没有,从空间上来看,也就相当於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可以说是小得可怜了。 黑市里面的人也不多,摆摊的只有十几个。逛的人倒是多一点,有二三十个。 但总体而言,这个黑市的规模还是小得令札格震惊。 可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东陲港只是一个人口过万的小城,真要是一个黑市出现几百人、上千人的话,那还叫什么黑市?直接改名为超级市场得了! 而且如果按那个人数算起来的话,恐怕整座城得有超过一半的人都接触了神秘学领域,这个比例估计比永恆至高王国的都城霍兰德还要夸张,足够令金宫汗顏。 “新来的!以前可没见过你!你是来买货的还是卖货的?” 才刚走下台阶,就有人向札格搭话。 札格避重就轻地回答:“卖货,也买货。我是上周才到东陲港定居的,所以第一次来。” 那人两眼一亮:“原来是外来的,怪不得以前没见过你!你卖的什么货?又想买点儿什么?不是我吹,整个黑市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消息!” 札格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周围人,发现大家对眼前这个人和自己搭话的行为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就放下了一些戒心,回答:“手头有一些魔法材料想要出手,也想买一些基础的法术书。” “那你可找对人了!我这里就有两本法术书!” 那人说著,立即將肩上挎著的双搭扣皮製盒子包打开,从里面翻出两本不算太厚的书,展示给札格,並补充道:“一本【苍白君王的永眠绝唱】,一本【始祖神树的摇篮曲】,都是上等的好货!尤其这本,【苍白君王的永眠绝唱】,威力大到可以將你对手的灵魂放逐到湮灭!” ————————————分割线———————————— 【自由畅饮酒馆】:free drinking,一个名不太副实的酒馆,是东陲港东城区最大的酒馆,也是东陲港地下黑市所在。 注意,“free drinking”是“自由畅饮”,不是“免费饮料”。 第64章 什么破法术 “我看看?” 札格立即来了兴趣,拿起其中一本翻看起来。 別的不说,这两本法术书的名字听起来確实够唬人的! 想想看,弗林特那本讲的只是什么【火球术】,一听就是路边一条的法术,这两本呢?一个叫什么【苍白君王的永眠绝唱】,一个叫【始祖神树的摇篮曲】,个顶个的有格调,听起来就很强! 但…… 【灵魂放逐】已学会。 【幻术系法术】已开启。 隨著札格翻看手上这本他几乎完全看不懂的法术书,视野中骤然跳出来的提示让他有些困惑。 不是说好的叫【苍白君王的永眠绝唱】吗? 怎么变成【灵魂放逐】了!? 不过【灵魂放逐】就【灵魂放逐】吧,听起来感觉也很强…… 强个锤子! 札格才仔细感受了一下这个法术的效果,整个人就麻木了。 这个法术就像那人所吹嘘的那样,可以將任何生物的灵魂放逐到湮灭。 当然这不是永久性的,大概只能维持个几分钟,但这样也足够在战斗中影响胜负了,堪称无敌的法术,然而…… 问题的关键在於这个“然而”上。 然而这个法术使用的前置条件非常苛刻,其一,要求使用者有足够强大的法力储备,以札格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使用这个法术。其二,要求被放逐的目標不能有任何思维上的抵抗,要对使用法术者有绝对的信任,否则灵魂是无法轻易从身体上被剥离的。 这跟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別!? 我想要放逐的目標,如果真的在思维上完全不抵抗的话,那我还放逐他干什么?他直接就能成我小弟了啊! 我请问呢!?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在战斗方面没有任何积极作用的法术—— 他甚至没办法把自己放逐到湮灭! 否则的话,或许还可以作为保命技能跑路用。 强行压下了对这个纯废物的法术的吐槽,札格微笑著將这本法术书还给了对方,並客气地拒绝了推销:“我可能並不太需要它,我能看看另一本吗?” 那人虽然听到札格对【苍白君王的永眠绝唱】不感兴趣后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但还是很热情地递给了札格另一本,说:“当然,请便,这本【始祖神树的摇篮曲】也是绝对物超所值的一本法术书!” 【安抚术】已学会。 这次,视野中只跳出来了一条提示。 札格感受了一下,这本书的法术也是幻术系的法术,而且显然【始祖神树的摇篮曲】八成也是不知道哪个环节的二道贩子给编的名字,其真正的名字就是【安抚术】。 顾名思义,这个法术能够安抚人、动物甚至植物的情绪。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用,实际上…… 嗯,也確实没什么用。 学会这个法术,大概他可以当一个不错的心理医生,但札格目前並没有从医的想法,所以它还是没用。 儘管就算这两本法术书是两本非常实用的法术书,札格也不打算购买,但看到这两本实在是没有什么作用的法术书以后,札格白嫖得格外理直气壮了一点儿。 於是,札格將这本法术书也还给对方,然后说道:“很抱歉,这两本我都不太需要。” “呃,其实他们很有用的!真的!而且只要30金镑一本!再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了!哪怕留著收藏也是不错的选择!” 比弗林特的那本最实用的【火球术】要贵多了!哪里划算! 札格在心底吐槽了一句,但面上还是礼貌性地拒绝道:“谢谢,它们很好,只是我暂时不太需要。” 眼见实在推销不出去这两本法术书,那人也只好认命:“好吧好吧,如果您什么时候改变主意,请一定立即找我,我会给您一个非常不错的价格的!” “我会的。” 隨口敷衍了一句,札格就继续往黑市里面走去。 “说真的,你不会只翻了那么几页,就学会了那两本法术书上的法术了吧?”雪球在一旁喋喋不休:“而且我觉得这个价格確实相当不错了,我之前在金宫时候,看见那些金宫的学生私下里交易二手的法术书可都要上百金镑呢!” 札格没有回话,毕竟他还不想被当成是一个自言自语的疯子。 很快,走了没几步,他就在一个摊位面前停了下来。 因为那个摊位前掛了一块木板,上面写著“高价收魔法材料,什么都收”。 这可不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札格上前打量了一下摊主,发现对方竟然还是戈瑞人,连忙询问:“什么都收?” 戈瑞人的口碑一向很好。 对方看著很好说话,只是嗓音很沙哑,像是年纪很大的人,这与他身上裸露在外的壮实的肌肉完全不符。 “只要是魔法材料,价格合適的话,都收!” 戈瑞人摊主说道。 札格想了想,压低了声音,问:“初代狼人的毛,收吗?” “初代的?你確定?” “百分百確定!” “有多少?” “一筐,大概这么多!至少两磅重!” 札格说著,伸手比划出一个足有马尔什太太用来买菜的篮子那么大的尺寸。 戈瑞人摊主的脸上立即浮现了警惕和怀疑:“你別是在开玩笑吧?” “你可以先验货,”札格十分诚恳地回答:“老实说,我这个货量,就算白饶你一点儿让你用用试试,也影响不到我什么,前提是你真的收购。” 戈瑞人摊主仍然保持著怀疑的神色,但还是给出了一个价格:“如果你的货真是初代狼人的毛的话,我能给到100金榜每磅。” 札格並不清楚初代狼人的毛的市场价,但这並不妨碍他决定诈一诈对方,於是他摇头道:“太低了,我这可是初代狼人,不是次级狼人,是上等的货!” “我也不瞒你,前两天刚有一个炼金术士从我这里买过初代狼人的毛,那是我之前的存货,我给他报价是8金镑12先令每盎司,你可以打听打听,整个黑市里就我有这种高级货,他当时买的也確实是这个价格。我承认我给你报的价不算高,但也不算低,我总得赚点,还要交黑市的各种钱,到我手里的真不多,你应该懂的,对吧?” ————————————分割线———————————— 【加繆】加繆·涅基奥斯·帕洛瑞克斯(camus·nekyios·pallorex),亡灵的执掌者,被尊为苍白君王,掌管死亡和灵魂,有广泛的信仰,但信徒並不多,是至高王国官方信仰的九圣灵之一。 同时,祂被认为是九圣灵中最强大的圣灵,其信徒声称苍白君王在湮灭拥有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並拥有最大的死亡之国(即加繆的神国)。 其眷属为褪色者和裹灰者,均为存在於湮灭领域的非生命体魔法物种。 仪式咒语格式如下(但不建议向其进行祈求类仪式): 【我呼唤你,苍白君王,亡魂之主,加繆·涅基奥斯·帕洛瑞克斯。】 【此部分为祈求內容,无具体格式。】 【此部分为宣誓,內容固定:“当我的顏色尽褪之时,请用您的披风覆盖我,赐我於死亡之国中永恆的安眠。”(可更改,但不建议)】 第65章 暴躁的福克斯 札格在心底算了算帐。 如果按8金镑12先令每盎司的价格来算,那每磅毛至少可以卖到130金镑以上,对比起来,对方的报价每磅可要少30金镑! 但也正如这人所说,黑市可不是免费的慈善场所,无论买卖,都要付费进入不说,摆摊卖货的还要收一笔摊位费或货物抽成费,两种模式二选一,摊位费固定为20金镑每月,货物抽成费则是10%的货值。 虽然听起来都挺黑,但比起官方高达40%的標准,简直良心得不能再良心了。 总而言之,他不可能真要人家出130金镑每磅,不过嘛…… 稍微讲讲价,或许还有的赚。 “110金镑每磅,一口价,我这里一共有两磅的货,全出给你,你可以继续垄断,能卖到什么价都算你本事,怎么样?” 札格说著,给了雪球一个眼色,后者迅速在整个黑市四处穿梭起来。 而札格跟前的摊主却想都没想就一口否决了:“不可能!这个价太高了!我完全没赚头!” 札格嫻熟地回道:“那你给个价,至少不能是100金镑,你我都知道它的价值,不是吗?” “事实上,初代狼人的毛並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值钱……我的意思是,如果是整张的毛皮,或许能多值点钱,毕竟皮革能製作的东西要更多一些,或者乾脆是整个狼人的尸体,这玩意儿最近有不少人在收,给的价格还不低,鬼知道为什么,总之,毛就差很多了,大概率只能流向炼金市场……好吧,我想想,我想想……” 摊主犹豫来犹豫去,好半天后,终於咬牙给出了一个数:“102金镑,这是底线了,你要明白,在这里做生意並不只有明面上的摊位费,这真是我能给的最高价格了!就算多花点功夫把这些货洗白拿到外面的市场上去卖,我也多赚不了几个子儿!你可以在黑市打听打听!我『三只脚福克斯』是给价最公道不过的了!” 这个时候,雪球已经回来了,一脸骄傲地向札格炫耀:“我找了整个黑市所有的货,没有任何地方有初代狼人的毛!没有一个摊位有这个货!包括现在在跟你谈的这个戈瑞人!” 说到这里,它狠狠地挥舞了一下爪子,补充:“所以可以使劲抬价!” 札格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然后对摊主施压道:“105金镑,可以不用签契约,等你验过货后,我只要银货两讫即可。当然,如果觉得价格太贵就算了,我並不急著出手,也许以后也能遇到愿意开个高价的买家。” “你贏了!你贏了!105金镑!”自称“三只脚福克斯”的这个戈瑞人摊主的心理防线终於被札格攻破,他抱怨似的大声嚷嚷起来:“再没有比这更合適的价格了!105金镑!天吶!105金镑!” 旁边有好奇的摊主插嘴问起来:“怎么了,福克斯?什么105金镑?” 福克斯继续大声嚷嚷:“狼人的毛!该死的!初代狼人的毛!他竟然要我105金镑!” “105金镑每磅吗?也算合適的价格了,那可是初代狼人的毛!”好奇的摊主笑呵呵地对札格眨了眨眼:“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卖给我,我这边也能给到105金镑,而且我长得比福克斯可帅多了,怎么样?” “死乌鸦!想都別想!滚远点!別想截胡我的客户!”福克斯一巴掌拍到了摊位桌子上,脸都气红了,“就你那瘦弱的样子,我一根手指都能把你打倒!” 福克斯甚至还攥起拳头,抬起手臂秀了秀自己结实的肌肉。 被称为“死乌鸦”的那个摊主耸了耸肩,对福克斯的警告根本没放在心上,而是继续冲札格暗示……不,是明示:“只是建议,反正同样的价格,对吧?” 福克斯这回是真红温了,他一把扯掉了脖子上的木头掛坠,原本平平无奇的面孔顿时变成了一张相当年轻的娃娃脸,嗓音也从有点沙哑的声线变成了大烟嗓—— “你想打架吗!死乌鸦!?” “乌鸦”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这里可禁止斗殴,我才不跟你闹。” 福克斯越发气急:“那就出去打!妈的!老子非把你鸟屎都给打出来不可!” “乌鸦”挑了挑眉:“好了,只是开个玩笑,还是你想让你的大客户在这里乾等,直到失去耐心?” 福克斯还真不捨得放过札格这个“大客户”,只好咬牙切齿地放了句狠话:“哼!算你今天运气好,別让我在外面撞著你!” 隨后,他硬是把表情崩住,將被他隨手丟在摊子上的掛坠捡回来戴上,才对札格说道:“你有带货过来吗?还是打算下次交易?” 札格尷尬地看著眼前这个暴脾气的娃娃脸大烟嗓摊主在戴上掛坠后,再度变回了平平无奇的五官和只是有些沙哑的嗓音,莫名有些心虚。 “下次交易,不过我有带了些样品,你可以验一验,下次黑市的时候就可以决定到底买不买了。” 说著,他將早就准备好的一撮毛递给福克斯。 福克斯接过毛,眼睛一眯:“白色的?这世上有白色的狼人?还是初代狼人?” 札格回答:“被阿歌拉的隱匿魔法遮掩了,本来是黑色的,不过我猜你会有办法解除隱匿魔法的,对吧?” “我试试吧,”福克斯从鼻孔里喷出了一道气音,没好气地说:“如果不行,那我可不收你的货!” 札格点头:“当然,交易本来就是出於双方自愿的原则。” “嗯……你是个不错的傢伙,实在抱歉,我有时候情绪有点激动……都怪那个该死的乌鸦!我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禽类!尤其是会飞的鸟!尤其是黑色的!” 那您直接点名乌鸦多好? 札格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 而雪球则仿佛找到知音一般,即使知道福克斯根本听不到自己的话,也激动得在一旁大声附和:“没错!没错!乌鸦!尤其是渡鸦!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討厌的存在!可恶!咬死它们!”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乌鸦(corvus)、渡鸦(ravens)、寒鸦(jackdaws)、红嘴鸦(red-billed corvus)是不同的鸦科鸟类。 “但它们一样令妖精討厌!” 第66章 你管这叫治癒系? “总之,愿我们合作愉快。” 札格客套了一句,为这场不太顺利但也还算顺利的交易画上了阶段性的句號。 福克斯从善如流:“是的,愿我们合作愉快。” 接著,札格本著有人脉能用白不用的原则,向福克斯打听起消息来:“那么,您也看出来了,我是第一次来东陲港的黑市,想请教您一下,这里有没有卖法术书的?我是指……任何法术的都行。” “放屁!你根本就是第一次进黑市!什么第一次进东陲港的黑市!” 伴隨著雪球的吐槽声,福克斯先是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閒逛的一个人——正是刚刚拽著札格疯狂推销【苍白君王的永眠绝唱】和【始祖神树的摇篮曲】的那个,然后才压低了点嗓音,说:“除了那个人,对,就是那个穿灰色斗篷的那个,你也看出来他穿的法师袍制式不对了吧?那人肯定是个冒牌货!我的意思是,除了他,凡是在这里有固定摊位的,大多都可信,而且东陲领这边的价格估计是整个王国东部地区最便宜的了!除非把北境的海石港也算上,不然这地方的货一定是最便宜的!” 说完,他有些不情愿地咂巴了一下嘴,用更低的声音补充:“虽然我不想说,但谁让你可是我的大客户呢,诺,就刚刚那个和我吵的人,死乌鸦,你叫他科沃斯就行!他那里就有几本法术书,如果你还想要什么,可以去他那里『点菜』,他会给你搞来的。 “哼,如果连他也搞不来,那整个东陲领应该也没有人能搞得来了!” 不,我哪里懂法师袍的制式? 札格看著那件和弗林特身上穿的没什么区別的法师袍,是实在看不出问题。 当然,他也不关心有没有问题,反正他不打算买那两本书,而且书上的两个幻术系法术也到手了。所以他向福克斯道了声谢,然后转身就到了隔壁科沃斯的摊子上去了。 “听说您这里有法术书?” 一打照面,札格就开门见山地问。 “有一本,如果你还想要更多,我可以帮你找,”科沃斯笑著越过札格,看了眼福克斯,然后才收回视线,对札格说:“当然,你得付定金,我才能帮你去搞,只要钱足够,大部分常见的我都能替你搞来。” 札格没有回应科沃斯的话,而是问道:“我能看看你手头的那本吗?我想知道是什么法术书。” “是恢復系的法术,我猜你听说过,叫【烈阳之火】……但你得稍等一下,我有点不记得把它放到哪里了……” 科沃斯说著,从桌子下面拖出来一个巨大的箱子,在里面翻找起来。 趁著科沃斯找东西的间隙,札格又四处打量起来。 直到这会儿,黑市里的人才越来越多了,粗略数数,也能有四五十个。但札格同时还发现,居然有几个摊主正在收拾东西,似乎是准备离开了。 “摊位费如果按固定的价格是20金镑每次,这很昂贵,所以就会有人选择拼一下,只用几个小时,这样能省很多钱。” 科沃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法术书放到了桌子上,並顺著札格的目光看向他所观察的那些摊主,解释著。 “但这会儿市场上才开始热闹起来吧?只租用前几个小时恐怕会很吃亏?” 科沃斯答:“价格不一样,最热门的时段和刚开始的时段花的钱差別很大,而临近结束时候的时段就更便宜了,有时候甚至可以捡漏到1金镑的价格。” “1金镑?为什么?” “黑市的规则是,你租用了摊位,那它在这次市场开放时就是完全属於你的,所以无论你怎么处置,哪怕用来卖奶酪甜卷都无所谓。那么就会有一些早就把货出光的幸运儿以极低的价格把閒置的摊位再转租出去,就会便宜很多,至少我见过最便宜的就是1金镑,连入场费都不够,很划算,不是吗?” 札格点了点头:“实用的技巧。” 然后,他拿起桌子上的那本法术书,在手里掂了掂。 依旧很薄。 事实上,他以为所有的法术书都应该像弗林特的那本那样古朴、厚重,看著就很有力量——不是指能砸死人的那种力量,是“power”,带有统治性的、有支配和操控意味的力量感。 但这本不光很薄,甚至没有封皮。 没错,与其说是书,不如说是一本笔记,是由一张张手抄的稿纸装订起来的,札格甚至在翻看的时候看到了里面稿纸主人隨手的涂鸦——一个笑脸小太阳图案,还怪可爱的。 【烈阳之火】已学会。 【治癒系法术】已开启。 等等…… “你们管这么大杀伤力的法术叫『治癒系』!?” 札格茫然地来回翻看著手稿。 事实上,由於这本法术书是手稿的形式记录的,所以札格还真能看懂上面写的內容,只是有一些专业术语不明白意思而已。 但令他產生疑惑的,不是手稿上的內容,而是他学会以后瞬间领悟到的这个法术的效果:藉助烈阳的力量,对不死生物造成伤害。 这哪里治癒了!? 札格都能看懂的手稿,雪球就更能看懂了。 只见它也津津有味地跟著看了几页,然后大声说:“没毛病,所有对抗不死生物的法术几乎都被划分为治癒系,你管它能不能『治癒』呢!” 科沃斯笑呵呵地回答:“当然,烈阳的力量本身就归属於『治癒』的范畴,毕竟制定魔法標准的是人类而不是那些不死生物。除非你是不死生物,那【烈阳之火】的威力確实堪比毁灭系法术,嗯……感觉你可不太像。” 虽然札格已经学会了【烈阳之火】,但还是装模作样地问:“这本多少钱?” 科沃斯回答:“如果你要,10金镑。” “10金镑!?” 札格顿时警惕起来。 弗林特的那本法术书给的“友情价”可都要600先令,也就是30金镑! 但雪球已经激动地嘰嘰喳喳个不停了:“快!买下它!快买下它啊札格!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法术书!虽然是手抄的,但管他呢!反正內容都是一样的!而且越高级的法术书可越都是手抄的,只是这本抄得潦草了一些!但便宜啊!只要10金镑哎!10金镑!” ————————————分割线———————————— 【烈阳之火】:【烈阳之火】(sun fire),最著名的治癒系攻击类法术之一。虽然是学徒级的法术,但对不死生物威力巨大。 第67章 线索 札格也是真犹豫了,说:“你这个报价,我都不好意思砍价了。” 对此,雪球抱爪环胸,一脸不屑:“愚蠢的龙裔!” 札格则习以为常地自动屏蔽了雪球的吐槽。 他之所以犹豫,倒不是良心发现觉得自己不该白嫖,而是这本手稿他真能看懂! 这就意味著,他完全可以比对著自己已经学会的【烈阳之火】,然后自学手稿里的內容。 要知道,他確实可以看一眼就学会任何法术,但不代表他对其中系统性的原理能够归纳总结出成体系的知识。 这就导致他只能被动地去依靠金手指学习法术,而不是真正理解了魔法本身的奥秘。 更重要的是,金手指有没有风险不好说,但靠这种方式“学”来的东西,永远不会有他自己的感悟和探索,他也很难凭藉自己的能力去创造和钻研。 魔法的未来,不,或者说,一切领域的知识的未来,一定是在於探索和创造的。 当然了,10金镑的价格的確很有诱惑力。 听到10金镑的法术书还要被讲价,科沃斯也不生气,笑著说:“这可是独家版本,是孤寂之塔的法师学徒笔记,里面还会有一些不外传的感悟和技巧,10金镑已经很低了,这还是看在你可是那只胖狐狸的大客户的份儿上才给的优惠价!” “好吧……只有这一本吗?有没有魔法学相关的书?” 札格还是有点犹豫。 10金镑,也就是200先令,那可是能买至少两个月的口粮的——包括赫尔福的! 没想到这话一问出口,科沃斯就早有准备地从箱子里搬出一大堆被装订好的手稿,都是像【烈阳之火】那样非常简陋的、没有封皮的“书”,只是用线把纸张缝起来。 甚至许多笔跡看著明显都是同一个人! “有这些,19先令一本,隨便挑。” 科沃斯一边说,一边將这些手稿本一水儿地在桌子上呈扇形摆开。 由於没有封皮,所以札格也不知道这里面都写了什么,只能一本本翻看,甚至还在翻看的过程中又学会了一个法术。 【烛光术】已学会。 一个很实用的低级法术,几乎每个法师都会——用魔力凝成光球释放,光球就会像烛光一样照亮一小片范围,根据使用法术的人的能力,维持的时长也略有不同,不过最长不会超过两分钟,再久就不是“光球”了,而是具有强烈魔力波动的不稳定魔力球了,会具有一定危险性。 这个知识点正是札格从手上的这本描述了【烛光术】的法术手稿里看到的。 雪球却十分瞧不上这些手稿,小嘴巴没完没了:“说真的,蠢龙,你不会真的要买这些垃圾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绝对是他从孤寂之塔的垃圾桶里掏来的废纸!你看这几张上面还有皱痕呢! “这东西白给我做磨爪板我都嫌难用,你真的要买?” 雪球的碎碎念理所当然地被无视了,而科沃斯见札格格外认真地翻看起了其中一本手稿,便好奇地瞥了一眼,然后称讚道:“您可真是厉害!这批手稿里就这份还记载了【烛光术】,但因为记载得不全,所以我並没有把它作为一本单独的法术书拿出来卖,所以您要买的话,19先令真是赚大了!” 不知不觉间,科沃斯对札格的语气都变得尊敬了一些。 札格则仔细地挑了挑手稿,和之前那本【烈阳之火】一块,都摞到了一起,然后对科沃斯说:“嗯,这本,还有这几本,我都要了,再加上那本【烈阳之火】,你给个最优惠的价格。” 科沃斯瞥了眼札格挑出来的书,迅速回答:“35金镑14先令,给您抹个零,35金镑好了。” 雪球不满地嘟嘟囔囔:“为什么不乾脆抹到30金镑呢……” “不错的价格,交易愉快。” 札格拿出上午从罗温那里收到的还没捂热乎的钱,从中数出35枚金镑,付了款,然后將7本书,或者说是7本手稿,单手抱起。 科沃斯也笑得眯起了眼,看起来比隔壁的福克斯更像一只狐狸:“很高兴和您做生意。” 雪球气得不断在札格脑袋边飞来飞去,对他的存款表达了相当大的占有欲:“你真是疯了!10金镑的那本【烈阳之火】我能理解,剩下那些废纸——你疯了吧!?你肯定是疯了!35金镑!我们能买多少小鱼乾!能买多少麵粉让马尔什太太做奶油鱼糜小麵包吃!” 札格不好回嘴,只能笑著看了看雪球,雪球被看得更愤怒了,乾脆蹲坐到了札格的脑袋上,骂了起来:“蠢龙!你別忘了那些治癒粘液卖的钱都应该是我的!没有我,你根本弄不到那些树精粘液!你怎么能把我的钱隨便拿去买废纸!蠢龙!喵嗷!” “有法术书卖吗?或者和魔法学有关的?” “您好,有法术书卖吗?” “您好……” 札格头上顶著谁也看不见的雪球,一连问了好几个摊位,才在一个很简陋的摊位那里问到了值得他驻足的东西。 “有这个,炼金术的,里面还有好几种配方,是我前两天刚收来的!” 摊主个头不高,有点胖,笑起来面容很隨和,给札格找出来了一本封装不算精美,但至少不像他在科沃斯那里买的手稿那么简陋的书。 雪球依旧蹲在札格的头顶,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摊主拿出来的那本书,大声说道:“《治癒系炼金术和炼金配方详解》?骗鬼呢!?一看就是假货!炼金术里根本没有『治癒系』这种说法!只有愚蠢的金宫才会这么划分!” 札格照旧徵求摊主的意见问:“我可以看一下吗?” 摊主倒是还算好说话,回答:“可以,但不能看配方那里,你知道的,那可是机密,大概在后半本……嗯,你可以看看目录,就知道大概都有什么配方了!” “感谢您的慷慨,我只看看目录。” 札格说著,翻开了目录。 然后在看到其中一个条目时,他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也顿时敛起。 “【海神的祝福】?” 他的语气里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强压著的愤怒。 ————————————分割线———————————— 【烛光术】:【烛光术】(candlelight),极其简单的幻术系法术,甚至不配被评级为学徒级。通过凝聚魔力製造一个悬浮的光球,照亮一小片范围,根据使用者的能力,维持的时长略有不同。 第68章 我叫「札格·利亚姆」 雪球舔了舔爪子:“【海神的祝福】!?这不是那个无良炼金术士搞的疑似能把人变成狼人的炼金药剂吗?” 札格猛地抬头看向摊主,语气严肃:“这书你是从哪儿收来的?” 摊主有些不满札格的语气,皱了皱眉,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几个月前,一个炼金术士卖给我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札格也察觉到了自己似乎有些过於激动了,於是他深吸一口气,使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解释道:“抱歉,我只是发现这本书的主人是我的一个老熟人,有些激动了,我还欠了他一些金镑,正愁找不到他……对了,请问他是什么时候来的黑市?最近还有出现吗?” “那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后来我就没见过他了,而且来黑市的谁不是顶著隱匿项炼,搞不好人家已经换了个新的隱匿项炼了……咦?好像就是那个人!” 摊主说著,遥遥指向人群里一个身影。 “我去看看!” 雪球第一时间窜了出去,仗著没人看得见它,直接钻进了人群。 札格也顺著摊主的手指看过去,看见的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面孔—— 这並不奇怪,阿歌拉赐福的隱匿项炼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佩戴者的外表甚至声音的,所以札格所看到的这个人的样子,大概也不是对方本来的样子。 包括札格自己,早在进入黑市之前,佩戴了隱匿项炼后,就变成了一个瘦弱得像麻秆一样的矮个子年轻男人,头髮也从棕红色变成了有些发橄欖绿的深褐色,根本不可能有人看出他本来的样子。 所以札格並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向摊主道了声谢,就离开了摊位,顺著人群走动,暗中观察著对方。 “福克斯!老狐狸!” 没想到那人居然看起来和福克斯非常熟稔,直接去找福克斯做起了生意。 “最近有新的魔法生物的尸体吗?你知道的,炼金研究对这些消耗可是非常大!” 福克斯回答:“没有,上个月你就把整个黑市的存货都给买走了,怎么还不够用?” “我最近在进行一项重要的研究,损耗率太大了,不瞒你说,就算是那么多的货,也都损耗掉了,唉!炼金研究实在太烧钱了!” 那人用夸张的语气说著,手舞足蹈的,还嘆了口气,像是真在忧虑这件事似的。 看到这一幕,札格几乎就敢肯定,这个人一定是彼得! 也就是那个把罗莎的父亲和兰米尔变成狼人的罪魁祸首! 没有理由,他就是这么感觉的! 问就是直觉! 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回来,一爪子勾住札格肩膀上的布料,把屁股挪了上去,然后说道:“他戴著母神赐福的隱匿项炼,我闻不到他灵魂的味道……不过值得肯定的是,他的灵性不错,但身上的魔力波动一般,应该不是法师,至少不是初级法师,或者达不到初级法师的水平,有可能確实是一个炼金术士……嗯,不好说,真不好说……” 很好,关键时刻,哈基咪也会掉链子。 札格心中很有点鬱结。 “唉,现在这年头,做什么也不容易!” 另一边,福克斯还在和“彼得”说著閒话,甚至还向他推销起刚和札格谈下的生意:“下次,下次我这里有可能能收到一批狼人的毛,你上回不就买了一些么?这回还要吗?” “彼得”说:“我要的是初代狼人的毛,不是普通狼人的,普通狼人的我要多少有多少,我的意思是,普通的狼人那可相当常见,隨便去协会哨岗那里掛几个委託就能弄来一大把,但初代狼人的毛可不容易搞到!” “是的,是的,是这样的,我就是说初代狼人的毛!” “那我肯定要!嗯,既然今天你这里也没什么我需要的货的话,那我一次再来看看——別忘了初代狼人的毛!我会给你一个令你满意的价格的!” “没问题!隨时恭候!您可是我的大主顾!” 眼看“彼得”和福克斯说完,就准备离开黑市,札格也急了。 他已经顾不得自己这次逛黑市的入门费亏不亏了,而是迅速跟了上去,假装自己也买完了东西,跟著“彼得”一前一后地离开了黑市。 甚至两人在从地窖里往上爬梯子的时候,“彼得”还很好心地拉了札格一把,並在看到他怀里的手稿后向他搭话:“无意冒犯,看样子……你是法师?是专门来买这些手稿的吗?我看你好像並没有穿法师袍?” 语气温和,態度友好,如果不是记著罗莎父女和兰米尔的仇,札格肯定不会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干出过那么恶毒的事。 雪球显然和札格在此时达成了统一战线,它看“彼得”也十分不爽—— “虚偽!哪怕有母神的隱匿魔法阻隔,我都能闻到虚偽的摩多的灵魂里散发出来的恶臭!噁心!” 小嘴巴像抹了蜜。 “是的,我是法师。”说完,札格又觉得自己的话实在有些硬邦邦的,於是找补了一句:“是黎明法师塔那边的,正好看到孤寂之塔流出来的学徒手稿,所以特意买来看看。” “彼得”挑了挑眉:“哦?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孤寂之塔呢?我以为黎明法师塔出来的法师和孤寂之塔关係都还算不错?” “嗯……是都不错,但是我比较例外……” 札格含含糊糊地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是隨便瞎编的吧? 除了金宫,他就只知道黎明法师塔和孤寂之塔了! 再不然就是卢纳兰王国的魔法塔,自己这个形象,也不可能是卢纳兰的纯血精灵吧?说金宫出身的话那乐子就更大了—— 在犯罪分子面前自称自己是警察,你还不如直接宣战呢! “哦……没关係,魔法这种事,总是看运气的,如果你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交流交流。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名炼金术士,叫『札格』,『札格·利亚姆』,幸会。” “彼得”,不,应该是“札格·利亚姆”的话让札格成功愣了一下。 他先是慌张了一瞬,还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但…… 没想到,在察觉札格的不对劲后,这小子居然坦然地问:“怎么了?” 札格心底直接红温了。 你小子真敢啊! 雪球同样气炸了:“放屁!我咬死你!” 为了制止衝动的雪球,札格眼疾手快地借著挠头的姿势,一把薅住雪球的尾巴,然后再假装怀里的手稿太沉,需要两只手来抱,成功地在变换抱书的姿势时將其镇压在了手稿和自己的胸口之间。 接著,他又拿出毕生演习功底,用绝对能拿奥斯卡小金人的演技笑著回答:“没什么,只是觉得『利亚姆』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分割线———————————— 【雪球的吐槽】:喵嗷!我现在不光要咬死那个该死的噁心的虚偽的炼金术士,我还要咬死札格这头蠢龙裔!喵嗷!!! 第69章 我是你爹 “哈哈哈,没错,隔壁捲心菜镇的那位异常事件处理协会的顾问先生就是叫利亚姆,不过他那个是名字,我这可是姓氏,而且我们恐怕没有任何关係,这只是巧合。” “札格·利亚姆”语气自然无比,说得简直就跟真的一样! 雪球呼哧呼哧大喘著,气的嗓音都变了调:“你放屁!放屁!可恶!蠢龙!你放开我!咱们和他爆了!让他放屁!他连个初级法师的水平都没有!一个【火球术】就能爆了他!你不是会什么『龙叫』吗?直接和他爆了!喵嗷!爆了他!” “竟然还有这样的巧合吗?” 札格的表情堪称完美,没露出任何不对劲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酒馆大厅,这会儿正是酒馆里最热闹的时候,吟游诗人唱著《沉睡的巨人》,人群里也传出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吹嘘自己如何出海冒险的,也有夸耀自己和东陲领的金盔家族多么有关係的。但札格此时已经听不进去一句话了,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將眼前这个炼金术士给抓住,然后送到东陲港的协会驻所去。 “是啊,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嚇了一跳呢!” “札格·利亚姆”说话仍然十分自然,把札格都要气笑了。 他真想质问一下对方,你重名一个“利亚姆”就算了,还重名我“札格”算怎么回事!? 想到谁用谁是吧!? “要喝一杯吗?我请。” “札格·利亚姆”说著,来到吧檯跟前,拍了几枚便士在桌子上,对酒保说:“一杯海温葡萄酒。” 然后,他又扭过头问札格:“你要什么?” “一杯移骨木花甘露酒吧,谢谢。” 这种关键的时刻,札格可不敢碰酒精饮品——即使是像葡萄酒、蜂蜜酒这种酒精度低得可能还不如蛋黄派或藿香正气水的酒。 “札格·利亚姆”有些惊讶:“不喝酒?” “不爱喝。”札格回答:“酒精会影响我对魔法学知识的探索。” 他决定立一个书呆子的人设,好放鬆对面的警惕。 “海温葡萄酒一杯。” 酒保將葡萄酒倒入“札格·利亚姆”面前的空酒杯,然后对札格说道:“稍等一会儿,我去取移骨木花甘露酒。” 札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酒保,而“札格·利亚姆”则端起葡萄酒,说道:“但有时候也能激发灵感,或许你可以试试。” 札格表现得很固执:“谢谢,还是算了。” “当然,我一向尊重朋友。” “札格·利亚姆”耸了耸肩,拿著装满海温葡萄酒的酒杯和札格面前尚还空著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提前乾杯,为我们崭新的友谊。” 原本已经骂累了的雪球又激动起来:“放屁!谁跟你友谊!噁心的摩多!垃圾炼金术士!我最討厌的就是炼金术士!比討厌那些乌鸦还討厌!” 雪球早就被札格放开了,也清楚自己不能真做出什么举动来影响札格的计划—— 这点儿默契两人还是有的。 但这並不妨碍它释放自己的情绪。 “你等著!我迟早咬死你!噁心!噁心死了!喵嗷!” 酒保则在雪球大骂特骂的时候,提著两个大號玻璃瓶回来了。 “移骨木花甘露酒,你要有有气泡的还是无气泡的?” 札格看了眼两个玻璃瓶,冒著气泡的那瓶上面贴著“海温酒厂”標籤,另一瓶贴的则是“仙女湖酿造厂”標籤。 “无气泡的吧,谢谢。” 等酒保把无气泡的移骨木花甘露酒倒入酒杯里后,札格也端起酒杯,朝“札格·利亚姆”微微示意:“为我们崭新的友谊乾杯。” 两人客套地喝两几口饮料,“札格·利亚姆”才终於问起“新朋友”的名字:“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是你爹! 札格心底暗骂了一句,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笑著回答:“奥丁,奥丁·埃洛希姆。” 一个是眾神之父,一个是创世神,反正都是你爹! “奥丁!我的兄弟!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札格·利亚姆”也笑著说:“你还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法师朋友!我还有不少研究魔法学的友人,有机会大家可以一起交流!哦对了,我们最近就在进行一个研究,有关如何对生物从本质上进行变化的实验,它背后涉及到这个世界的本质,如果你有兴趣,不如加入我们?” 札格回忆了一下刚刚看过的几页手稿,现学现卖地问:“『对生物从本质上进行变化的实验』?你指的是幻术系法术那样的吗?” “不,不不不,不是幻术系,那太肤浅了!一切幻术系的法术都是障眼法,是欺骗,是虚假的!我们研究的,是真正能够改变世界的课题!相信我,我们可以为黎明大陆带来了不起的变革,让一个全新的时代降临!这绝对是最伟大、最崇高的事业!” “札格·利亚姆”的眼睛里闪烁著狂热,引得札格心底一沉。 看起来,自己塑造的“书呆子”人设已经让对方相信了,甚至还想拉拢自己也进到他们那个邪教组织里。 那么,他到底是该按原计划先想办法把眼前这个炼金术士给抓住,扭送协会驻所,还是暂时不动声色,避免打草惊蛇,然后暗中联繫协会驻所,到最后再一网打尽? 说实话,他不太想碰这种危险的事,但任谁被骑脸输出都有点不爽,何况这人身上可是背了好几条人命,其中甚至有自己相熟的罗莎父女! 他拿了罗莎一百多先令的遗產,总不能装聋做哑吧? 札格试图在心底说服自己,然后附和道:“听起来確实是个很了不起的项目,只是……恕我冒昧,这是金宫的课题吗?你知道的,我们黎明法师塔和金宫一向不怎么合的来。” 这番话让札格的形象更加有可信度了,毕竟只要是知道点神秘学圈子的事的,都知道黎明法师塔和金宫不对付。 而“札格·利亚姆”还在努力劝说著札格:“是的,我知道,你放心,我们都是一些热衷於追求真正自由的新世界降临的人,没有金宫那些老古板,你完全可以放心!” ————————————分割线———————————— 【《沉睡的巨人》】:最古老的歌曲之一,也是最受人们欢迎的吟游篇章,全文置於彩蛋章中。 彩蛋章《沉睡的巨人》 《沉睡的巨人》 被冰雪覆盖的山巔之下, 有一位巨人永眠不醒。 他的剑是悬崖,他的盾是冰霜—— 这是他征服、热爱又失去的世界。 轻轻地踏上山脊之骨, 因为巨人正沉睡於战爭之梦。 他的心跳震动著深埋的磐石, 但他的嘴唇再也不张。 所以在炉火旁,请饮尽你的蜜酒。 倘若寒夜里的大地发出一声呻吟—— 別去探究是什么在地下搅动。 因为巨人正在沉睡,但永不死亡。 (beneath the snow-crowned peak, a giant lies in endless sleep. his sword a cliff, his shield the frost—— the world he conquered, loved,and lost. tread lightly on the mountain’s bone, for the giant dreams of war. his heartbeat shakes the buried stone, yet his mouth speaks nevermore. so drain your mead by the fire. if the ground groans in the cold tonight—— dont ask what stirs beneath. for giants sleep, but never die.) 第70章 探口风 札格表现得很高兴:“是吗?那太好了!” “是的,是的,我们会在周五晚上太阳落山之时举行集会,如果你感兴趣,可以来这个地址参加。” “札格·利亚姆”从怀中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札格,还特意强调:“都是一些对魔法学研究非常执著的人,有法师,炼金术士和魔法阵、魔法学研究者,你一定会喜欢这样的集会的!” “我的荣幸。” 札格笑著接过名片,翻看了一下。 抬头写著“【生命的本质】研究集会”,集会会长的名字是“柏妮西·塞希利乌斯”,而负责人的名字,居然真是“札格·利亚姆”,只是拼写和札格还是略有不同的。 但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要知道,“札格”这个名字的重名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因为这个名字是他的祖母在病重时发出的无意义的呻吟声,为了纪念病故的祖母,父母才为其取名为“札格”的。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冒牌货肯定是在遇到过自己以后,才拿了这个名字去用的! 真是好狗胆! 札格气得內心都已经平静得想吃黄燜鸡米饭了! 但他还是儘可能地打听起情报来:“你们这个集会,我是说,这个团体,大约成立多久了?我以前好像没听说过?” “確实没多久,对外吸纳成员也就刚开始一个星期,但此前我们这个项目已经持续了有三年了,並且卓有成效,尤其在魔法生物生命体的转化方面,已经有了惊人的成果。” “札格·利亚姆”一脸骄傲:“你知道的,许多魔法生物其实都是一种诅咒,比如各种兽化病和吸血鬼,尤其是狼人,兼具兽化病和不死生物的特性,非常神奇。 “但这种诅咒和魔法学中的幻术系法术原理完全不同,蕴含著更高维度的奥秘。只要勘破这个秘密,我们就能触摸到神——也就是圣灵的本质。 “想想看吧!为什么许多种族文化中,他们的先祖都能成为圣灵,甚至和那些外来的圣灵成为同样伟大的存在,那么一旦探查出圣灵的本质,或许我们就可以『製造』圣灵! “这將是多么伟大的事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著眼前激动的“札格·利亚姆”,札格点头附和:“確实是伟大的事业。” 这是真心话。 作为凡人去质疑“神”,並试图勘破“神”的本质,將其拉下神坛,这件事、这个目的,確实非常了不起,尤其是在这个客观存在魔法和神的世界里,这样的行为更需要勇气。 但这並不代表他们可以不择手段,尤其是如此轻率地伤害那些几乎无法发声的人。 如果不是札格,没人会在乎兰米尔变成狼人死亡,就算有一天发现了那只自溺在仙女河的狼人尸体,也不会多想。兰米尔本人更是可能被认为早就离开了捲心菜镇,也许是冒险,也许是其他的行为,谁知道呢?没人会在乎一个无亲无故的酒鬼的下落。 也没人会在乎罗莎父女,一个贫穷的农户家庭,失踪、死亡,这是再普通不过的底层平民的日常。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荒谬的人口消耗,导致这个世界的人口长期处於较低水平。 从这个角度来讲,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没有灭绝,恐怕还真是那些“圣灵”们的功劳。 正说著,酒保突然神色严肃地插话,打断了“札格·利亚姆”的热血发言:“兄弟,我得说一句,圣灵就是圣灵,我理解你们搞魔法的总有一些特殊的看法,但,圣灵就是圣灵,尤其我们的母神,伟大的梅瑞特拉,绝不是能被凡人褻瀆的!” 也许是因为提到了东陲领信仰最广泛的九圣灵之一,整个酒馆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里,也都看向了札格和旁边的冒牌货“札格·利亚姆”,搞得札格心底有些发毛。 好在“札格·利亚姆”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在一群狂信徒里肯定不能贬低人家的信仰。於是,他激动的情绪都一下子就被浇灭了。 他没有和酒保爭辩,而是笑著回答:“当然,当然,我绝对尊重伟大的大地母神。” 酒保这才满意地点头:“没错,伟大的梅瑞特拉將是所有人的救赎!” 其他人看到“札格·利亚姆”认同了梅瑞特拉的地位,也纷纷满意地移开了视线,酒馆里似乎又恢復一片祥和。 一旁的雪球也浑身炸开了毛,但小嘴巴还是很倔强:“我就说那个噁心的梅瑞特拉虚偽吧?都把自己的信徒洗脑了!噁心!虚偽!” “集会的事,我会考虑的。不过今天我还有些別的事,就先告辞了。” 札格说著,將杯子里剩下的移骨木花甘露酒一饮而尽,然后向“札格·利亚姆”告辞。 “札格·利亚姆”笑著回应:“当然,请便,祝您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你也是。” 札格客套完最后一句话,立即就离开了酒馆。 从自由畅饮酒馆回家的路並不远,但札格还是特意绕了两条街,並在穿过梅瑞特拉的神殿时,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將隱匿项炼摘下后,才往多米诺街走去。 路上,他低声和雪球聊起了今天的事:“我觉得东陲港也有点不对劲。” 雪球有点没听明白:“怎么说?” 札格用余光观察了一下街道,確定周围没有人以后,才继续说道:“邪教徒光明正大地在酒馆里招揽人,这个先不提。你就没觉得刚刚提到梅瑞特拉的时候,酒馆里所有人都有点不对劲吗?” 雪球还是不明所以:“不就都是那个虚偽的圣灵的狂信徒而已嘛,有什么不对劲的?” 札格解释:“相当不对劲,当时那个场景,就好像如果我们说一句梅瑞特拉的不是,所有人就要把我们杀了似的!” 雪球翻了个白眼:“你是傻子吗?你在任何一个狂信徒面前说他所信仰的存在的不是,他都会跟你拼命的!” “不,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我只是感觉,就好像那些人都被操控了一样!” 这个时候,札格特別希望雪球是和他同样穿越来的,这样他就可以直接用一个“下降头”来概括了。 不过这么说也能让雪球理解,只是没想到它却很自信地说:“那不可能,祂可没那个功夫呢!”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九圣灵中,有七位都是魔族出身,祂们作为魔族中实力最为强大的存在,又被称为“魔神”或“魔侯”,意为於“湮灭”中拥有自己领地的存在,而他们所拥有的领地,常被凡俗信徒们认为是“神国”。 剩下的两位则是黎明大陆世界的先祖神,即那些本就存在於这个世界的生命所构筑的文明中,两位伟大的、超脱自身桎梏的先祖圣灵。 事实上,“圣灵”这个叫法,也是称呼这些本土文明歷史中的伟大存在的,只不过后来被享受戮龙之战战果的魔神们徵用了而已。 “我的意思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母神能成为九圣灵之一,是因为祂的强大!和梅瑞特拉那种只知道討好摩多的虚偽魔神完全不一样!喵嗷!” 第71章 继续计划跑路 札格疑惑:“为什么?” “嗯……不好说,反正就是没空!而且你想想,如果圣灵们要回应每个信徒,那一天到晚什么也別干了——或者就算什么也不干只盯著信徒,那每时每刻有多少信徒祈祷或进行仪式的?根本管不过来好吗!” “我以为作为『神』,圣灵们肯定能一心多用。” “是这样没错,但不代表要浪费这个精力,更多时候只是一种自然反馈——信徒举行符合圣灵们权柄的仪式,就能得到既定的回馈,你猜为什么很多圣灵的祈祷仪式有严格的规则和话术?” “有道理……” 札格被说服了。 或者说,雪球的解释是逻辑自洽的。 毕竟祈祷仪式的固定化既然成为大家都默认的准则,就一定有原因,总不能是信徒们为了看起来高大上而刻意搞出来毫无作用的仪式性规则吧? 就算真有这个理由,也没法解释为什么所有圣灵们的仪式祈祷都是相似的三段式——一段称真名,一段描述祈求內容,一段宣誓效忠或表达感激。 这可是小孩子都知道的標准,是所有九圣灵的神殿中修士们都认可的! 但他还是觉得脊背发凉。 “等把煤球剃禿了,卖掉他的毛,咱们就儘快离开东陲港吧。” 雪球满脸疑惑:“但你才租了房子啊!而且契约可是签了一年!足足52周!” 札格回答:“无所谓,保命要紧,还是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邪教为妙。而且违约金只是10先令的担保金,等卖了煤球的毛,回头再去和树精们换一批治癒粘液,短时间內就不会缺钱了,10先令违约金不算什么!” 比起小命来,10先令算什么! 雪球很不满:“够买5筐小鱼乾了!” 札格不走心地安抚:“等到了霍兰德,我给你买10筐都行!” 但雪球很吃这一套:“那我觉得去霍兰德也挺好的!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我先学两天炼金术和基础的魔法学知识,然后你抽空再去联繫一下树精们,看看它们愿不愿意长期交易,大不了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別的办法確定和他们维持交易的路线……” 札格实在不想放弃稳定的治癒粘液货源,按照树精们的“生產速度”,每半年他最少都能换到价值一百多金镑的货——纯赚! 雪球插嘴:“这个简单,东陲港这边也有妖精,我可以让它们帮忙,这种小东西完全可以通过『妖精之家』直接运送到霍兰德!” 札格顿时偏了偏头,惊讶地看向雪球。 雪球耳朵下意识往脑壳上一趴,警惕地看著札格:“怎,怎么了?” 札格感慨:“没想到你也有靠谱的时候啊!” “蠢龙!你什么意思!?”雪球顿时气得炸毛:“你哪次干出蠢事来不是我帮你擦的屁股!?喵嗷!我咬死你!” 像是把一整天的怒气发泄出来似的,雪球一下子扑到了札格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上去。 有点微痛,但没破皮。 毕竟现在是冬天,札格特意將以前垫了皮革的哨兵制服套在里面保暖,所以肩膀上有相当厚的一块皮革垫肩,以雪球那小奶猫般的小尖牙,能咬破才奇怪。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卑微的僕人札格全靠伟大的雪球的帮助才能在这个世界存活。”札格笑著指了指不远处已经能被看见的、装饰了鲜花的花园柵栏,说:“就要到家了,你快变回来吧。” 这些鲜花还是马尔什太太周末逛市场的时候买的,她最近和邻居家的同龄老太太打得火热,还从人家那里搞到了织毛衣换钱的兼职工作,手头宽裕了不少,就显得对生活热爱了许多。 或者说,马尔什太太本来就是一位对生活很追求情趣的女人,只是长期的贫困和操劳让她无暇他顾。 根据老太太的介绍,每织一条围巾可以换5便士,织两对护膝是1便士,织一副手套则是3便士。如果能在毛线手套外再缝纫皮革做二重工艺的话,还能再多赚3便士。 以马尔什太太的手艺,即使在精力不济的情况下,一天也能製作两副手套,净收入10便士。 这对於一位没有什么別的生存技能的家庭主妇而言,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收入了,每周至少有5先令的收入。 可以想见,如果是身体健康的家庭妇女,每天工作时长比起马尔什太太来绝对能翻倍,那收入自然也就翻倍了——很可观的周薪10先令以上! 而且材料都是北城区的“大力水手市场”上的裁缝店提供的,如果有担保人,就不用押金。马尔什太太新认识的邻居就是她的担保人,所以她可以免费拿著材料回家製作,等做好再交给裁缝店—— 尤其这阵子恰逢冬日,手套的需求量很大,对於底层的劳工们来说,这玩意儿可是消耗品,这个活计就更好做了。 札格带著雪球进花园时,正看到马尔什太太哼著歌给花园里的土壤鬆土。 “哎呀,雪球在你那里呀?我正说它怎么一下午都没见著,没想到小傢伙是跑去找你了?” 马尔什太太心情很好,而且今天才周一,距离她喝了【治癒之手】刚过去两天,药力让她看起来不像周四、周五那样虚弱。 札格隨口撒谎:“我也是在街口遇上的,它自己在玩,我就带它回来了。” 总不能说雪球自己跑去找札格吧?这未免有点超出一只猫咪的正常智力范畴了。 “真是活泼的小傢伙!”马尔什太太不疑有他,笑眯眯地招呼雪球:“走吧,我带你去吃你最爱的奶油鱼糜麵包!” “喵嗷!” 雪球欢呼一声,顿时跳下札格的肩膀,屁顛屁顛地跟著马尔什太太进了屋子。 赫尔福正趴在壁炉前休息,听到马尔什太太进屋也只是微微动了动耳朵。 它昨晚被雪球折腾得够呛——凌晨的时候,睡饱了的雪球一定强迫赫尔福去它的房间做客,还把札格都给吵起来了。 在札格爱莫能助的眼神下,赫尔福实在没办法,拖著疲惫的步伐硬挤进了狭小的阁楼空间。 好在札格是一个天塌下来,只要犯困,就能继续睡著的人,所以半夜的惊醒並没有太影响第二天的精神。 可惜赫尔福就不行了,它一整天都看起来很忧鬱,连早饭都少吃了两个烤马铃薯,让马尔什太太担心了好一阵子。 ————————————分割线———————————— 【湮灭】:又名湮灭领域、湮灭世界或湮灭之地(planes of oblivion),是目前已知的最大的次级世界,与黎明大陆世界摺叠对应,是一个迤邐又魔力充沛的世界。 相传,包括魔神在內的许多魔族和各种强大的魔法生物都生活在湮灭,但不少九圣灵的信徒对此否认,並宣称圣灵的神国是在天上。 总而言之,湮灭是一个对凡俗来说十分危险的地方。 第72章 晚餐是龙椒羊肉馅饼 “这是10金镑,您先拿著花,至於织手套的生意,不累的时候再做,儘量別影响您的身体。” 一进餐厅,札格就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金镑,放在了餐桌上。 马尔什太太惊讶地抬头:“你今天就发薪水了?” 札格回答:“不,没有,这是我帮朋友向罗温女士卖一批魔法材料的抽成,有不少,比我周薪还多。不过这並不是一直都有的,可能要每个月才能赚一次,但也不少,所以您不必太节约了。” “你自己攒著花嘛,你还年轻,花钱的地方有很多,给我做什么?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遇上我了,你却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唉,这可怎么办……” 马尔什太太说著说著,话头就拐到了催婚上。 看来,不论哪个世界,长辈都对小辈的婚姻大事格外关心。 札格有些尷尬地试图转移话题:“我自己已经留了一些的,这些是给家里的花费,还有您的零用,现在我赚得確实不少,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您太节约……生活会越来越好的,不是吗?” 这话成功把马尔什太太的情绪拉扯了起来,她红著眼眶,將手中的小麵包放下,然后给了札格一格温暖的拥抱,带著浓重的鼻音说:“你也不必太辛苦,妈妈永远爱你,无论……无论你成为什么样的人,当哨兵还是炼金学徒。” “谢,谢谢……” 札格有些不太会回应这样的感情。 或者说,作为华国人,面对任何感情都习惯比较內敛,而他更是从小被教育要有担当和有责任心,但从未被教过如何表达感情。 他有些生疏地学著马尔什太太的样子,单手回拥她,低声安慰:“没关係,您看,我们现在住在了东陲港,您还拥有了一座花园,我们还有了雪球和煤球,都会越来越好的,说不定將来还会住到最繁华的霍兰德里,过著更好的生活。” 马尔什太太吸了吸鼻子,鬆开札格,后退几步,上下看著札格,眼中满是自豪:“是的,是的,我从不怀疑这一点,你可是我和马尔什的儿子,是我们的骄傲。” 赫尔福察觉到了札格的尷尬,慢吞吞地起身,踱著步子走到马尔什太太跟前,用两只前爪搭著她的裙子呜咽了两声,以吸引注意力,替札格解围。 马尔什太太果然关心起了赫尔福,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说:“哦,小傢伙,你也饿了?別急,別急,我这就给你们两个弄吃的。” 赫尔福忙又呜咽了一声算是回应,马尔什太太便拿起刚刚被她放到桌子上的奶油鱼糜麵包,摆成两半,一半放回点心托盘里,另一半则继续掰成了好几块,然后一块块地餵给赫尔福。 雪球则选择自力更生,轻巧地跳到了餐桌上,和点心托盘里的另外半块奶油鱼糜麵包搏斗。 一边餵著赫尔福,马尔什太太一边指了指札格怀里的手稿,问:“你从哪儿搞了这么多书?” 札格解释:“市场上淘的炼金术手稿,我不是在跟罗温女士学习炼金术么?正好买点这些东西多学一学,说不定以后还能多掌握点儿手艺呢。” 马尔什太太高兴地点头:“说的对,这样的机会难得,就算是教会学校,也学不到炼金术,罗温女士肯教你,实在是一位善良又仁慈的女士。” 札格说:“是啊,而且有了交易合作的关係,她对我的指点非常仔细,我甚至想著,或许可以回头把莉莉介绍给她,莉莉很多东西马修先生那里不收,只能卖给散户,麻烦不说,赚得也不稳定,不如直接和罗温女士合作……而且也能给戴维他们家多带来一些收入。” 尤其还能偿还一点戴维送给他那么值钱的一套钢製板甲的人情,儘管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回馈,但至少证明自己是感谢戴维他们的。 “是的,他们家也是实在人,送了你那么一套板甲呢!有那么一套板甲,你去那些小领主跟前自荐为武卫都够了!”马尔什太太深以为然,她对戴维·铁砧一家也非常感激,並叮嘱道:“等周末的时候,让戴维的那两个孩子来家里吃饭吧,教会学校虽然包吃包住,但肯定不如家里舒服,到时候给他们做点好吃的,改善一下伙食——还在长个子呢,不吃好点可不行。” 札格回答:“我会的。” “你也饿了吧?我今天做了羊肉馅饼,这是早些年一个南方过来的商人教我的,听说他是乌素图来的,那可是比龙血森林还要遥远的地方……有你最爱吃的龙椒,还有羊肉和胡椒,我还放了马铃薯泥,口感醇厚,我猜你会喜欢的!” 提及烹飪,马尔什太太就滔滔不绝起来:“这种馅饼听说是他们南方人在沙漠里长途跋涉时带的口粮,正宗的还要撒上一种叫『芝麻』的香料,但那东西是南方的特產,东陲港可没有。” 札格对马尔什太太的话相当捧场:“我说怎么闻起来一股肉香,原来是羊肉馅饼,听起来就很好吃,正有些馋肉了!” 马尔什太太越发高兴了,她转身从早就掛在炉火上方用於保温的陶盆里取出几个馅饼,放到盘子里,再端到餐桌上。 馅饼大约有巴掌那么大,厚厚的,放的料很足,即使隔著麵皮,都能闻到那股浓郁的羊肉香。 雪球对羊肉没什么兴趣,仍在和奶油玉米面包进行持久战,赫尔福就馋得口水滴了一地了,两只眼睛都快粘在盘子里的肉饼上了。 “煤球,管管你的口水。” 札格虽然没有洁癖,但也有些受不了赫尔福成天到处流口水,嫌弃地一边说,一边想从盘子里取一张羊肉饼掰开,好分给赫尔福一半。 但肉饼实在太烫了,他只是摸了一下,就被烫得嘶了一声,缩回了手。 然后,他看向马尔什太太的目光里就带了敬仰——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徒手把这些肉饼从陶盆里拿出来的! ————————————分割线———————————— 【龙椒羊肉馅饼】:来自乌素图-巴勒戈素的传统美食,馅料用羊肉、龙椒和马铃薯泥製成,诺瑟人还喜欢额外在里面放黑胡椒,但正宗的龙椒羊肉馅饼只会在麵饼上洒满芝麻,並无黑胡椒。 第73章 雪球的灵魂 “札格,你真是疯了,竟然对一只小狗要求那么多!” 马尔什太太不满地瞪了札格一眼,为赫尔福进行辩护。 札格不好和马尔什太太爭辩,只能小声嘀咕:“它哪里小了?” 马尔什太太振振有词:“体型不算,它看起来年龄可一点不大,当然是小狗了!” 雪球听到这话,在一旁笑得滚了一圈儿:“哈哈哈哈哈搞不好按年纪算,煤球都能当马尔什太太的祖奶奶了!” 马尔什太太见雪球喵嗷喵嗷地在桌子上打滚儿,顿时心都化了,伸手揉著雪球的肚子,说:“哦,小乖乖,你又怎么啦?” 无奈地看著马尔什太太宠幸著雪球和赫尔福,札格只能默默地在餐桌前啃著羊肉馅饼。 吃过晚饭,札格抱著一堆在黑市上淘来的手稿,上楼开始研究。 最初,他读得很艰难,因为手稿里大多数用词和王国通用语完全不同,还有不少是精灵语甚至古精灵语,而且这些词汇几乎每一段都有好几个,非常影响阅读的流畅性。 好在雪球在这个时候相当可靠,为他翻译並解释了不少词汇的意思,让他勉强磕磕绊绊地將几份手稿通读了下来。 不过很可惜,这些手稿很多都是一些“练习题”,看起来真像雪球先前说的那样,似乎是从某个教授魔法的课堂上的废纸篓里掏出来的,有价值的內容相当少,大多都是一些他就算读懂了每个单词的意思、连起来也完全看不懂的题目和解答。 值得一提的是,雪球也看不懂。 “伟大的妖精根本不需要做这种无聊又噁心的题目!”雪球將两只前爪环在胸前,语气鄙夷:“而且只有摩多才会用这种荒谬的方式学习魔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札格反问:“但你……雪球,你都三千多岁了,好像也不会魔法吧?” 雪球气得大吼:“喵嗷!谁说我不会魔法了!?喵嗷!伟大的雪球会的多得你无法想像!如果不是伟大的雪球的灵魂迷失在……哼!总之,伟大的雪球全盛时期能打十个你!蠢龙!喵嗷!” 札格顿时警觉:“灵魂迷失?迷失在哪里?妖精也有灵魂吗?” 雪球不自然地偏了偏头,避重就轻地回答:“咪……妖精可是母神创造出来的、正儿八经的魔法生物!怎么会没有灵魂!” 札格却不肯善罢甘休,连珠炮似的追问:“所以,你是受伤了吗?灵魂丟了?妖精的灵魂丟了也能像正常妖精一样生存吗?我以为会像人类一样,灵魂离体就是死亡?” “你只是一头蠢龙,问那么多干什么!”雪球心虚得耳朵都朝后扁了下去,声音不自觉地降低了不少,“我们,嗯……妖精有妖精之家,有没有灵魂都无所谓……好吧,其实有那么一点点所谓,但,反正不会像脆弱又愚蠢的摩多那样直接死了就是了!你看,巫妖你知道吧?巫妖也是灵魂分离的存在,但照样能正常生存……总之,总之才不是受伤!” 札格尝试用更委婉的语言解释:“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办法帮你找回你的灵魂……” “连母神都无能为力,你?一头蠢龙?哼!” 雪球先是有些不屑,但接著,它飞到了札格的肩膀上,两只爪子在他的肩膀处来回按了按,小声说:“但是伟大的雪球承认你的忠诚了。” 札格还是挺心疼这只嘴臭的哈基咪的—— 他没见过其他的妖精,但如果妖精其实並不都像雪球那么弱小,雪球也只是因为丟失了灵魂,才不得不到了偷偷藏在穷乡僻壤的哨岗屋里偷吃人类的存粮的地步,那可真是惨兮兮的。 而且,如果真能帮助雪球恢復,至少凭藉这个恩情,他就能获得妖精的友谊,甚至也敢真正和阿歌拉这位魔神接触了。 『嘿,我救了你的眷属,就算再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也不至於见面就要我死吧?』 往好处想,说不定还能收穫阿歌拉的友谊,那以后在这个世界就好混许多了,至少真对上邪教徒的时候,也能有托底的依仗了,不至於只是黑市上遇到“札格·利亚姆”,就满脑子想著如何跑路。 当然,最重要的是,儘管只和雪球相处了不到一个月,但他已经有点把它当成家人了。 “其实我很强大的,如果不是这具身体限制我的话,连巨龙都是我的侍从。”札格吹嘘道:“而且那天你也看到了,龙吼的威力可不一般,只不过是我的身体承受不住而已。所以你如果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搞不好我真能帮你,或者煤球也能有什么主意,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对吧?” 赫尔福早就被雪球和札格口中惊人的信息量给嚇到了,整只狗都支棱起来,瞪著眼睛,聚精会神地听著。 见札格提到自己,还猛猛点头,小声附和:“是啊是啊,说不定集思广益,就有办法了呢?” “连母神都进不去的地方,你们能有什么办法!”雪球虽然还在嘴硬,但到底抱了一丝希望,低声说:“巨龙纪元末期,因为魔神们和人类的合作,妖精们本来也在永恆至高王国正常生活,但好景不长…… “没过多久,他们就趁著母神无暇顾及黎明大陆世界的时候,暗中抓了妖精和其他魔法生物种族进行实验和研究,我也在那个时候…… “总之,虽然后来我逃出来了,但灵魂被剥离,並因为意外,在湮灭之地迷失了…… “母神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神降於湮灭之地,而妖精之家在湮灭也不能正常运转,我失去了灵魂,就更没有能力在湮灭里生存了,所以…… “总之,反正,以你们两个的水平,去湮灭就是送菜的,就別想了!” “也不是全无办法……”札格沉思道:“雪球,你觉得,一头巨龙……在湮灭能混得下去吗?” “咪!?”雪球瞪大了双眼,炸成了一只刺蝟似的黑毛团:“你,你什么意思!?” 札格解释:“我不是说过,我能召唤巨龙吗?说不定可以让它帮忙去湮灭帮你找你的灵魂,但前提是,我的身体能承受得住召唤巨龙所带来的消耗。” ————————————分割线———————————— 【雪球的吐槽】:我可不相信那头蠢龙裔真能帮我找回灵魂!哼! 第74章 这个世界糟透了 雪球甩了甩尾巴:“那也別想了,你上回吐了个龙焰就差点死了,至今都没恢復,就更別提现在了!” 札格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先不提用龙吼能不能召唤出来一头本来存在於游戏里的巨龙,就算能,那头叫杜耐维尔的巨龙肯不肯帮札格,也不好说。何况单说札格自己,更没准备献祭自己的生命去干一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事儿。 “等等,我能问一句吗?” 一人一哈基咪沉思中,赫尔福终於忍不住了,他一脸呆滯地问:“那个,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雪球是妖精我知道,但是,什么巨龙、什么龙吼?还有,札格,你不是摩多吗?怎么还能召唤巨龙?还,还有巨龙僕从!? “就连九圣灵都不可能有巨龙当僕从!那种魔法生物可是出了名的高傲,绝不肯低头的!” 雪球跟著点头:“这倒是,当初戮龙之战结束后,巨龙全线战败,它们要么战死,要么离开,当时精灵王出面想要说和,准备和解,它们都拒绝了……” “呃,我认识的巨龙不是黎明大陆的巨龙,所以跟你说的那些巨龙不是一伙的。”札格先向雪球解释了一句,然后才回答起赫尔福的疑惑:“事实上,煤球,你应该平常也有听到雪球叫我『龙裔』,嗯……是的,我並非诺瑟人,我是『龙的传人』,你可以叫我『龙裔』,总之差不多意思。 “至於『龙吼』,就是用龙语释放魔法,除了巨龙本身,龙裔也能做到这一点,也就是说,我也能释放巨龙所使用的那些魔法……大概可以这么理解吧!” 真正的谎言大师,就是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但连在一起,就能將內容导向谎言——或者说,导向有利於自己的说法中。 显然,札格已经把这个能力修炼到极致了。 “我没懂……”赫尔福仍然瞪著双眼,表情困惑:“你不是马尔什太太的儿子吗?难不成马尔什太太也是龙!?” 札格回答:“不,不不不,严格来说,我並不是马尔什太太的儿子,我只是……只是继承了『札格』的一切,原来的那个『札格』早在捲心菜小镇时就因为污染严重而死去了。” 雪球看到赫尔福的傻样,忍不住小声吐槽:“蠢狗!” “好吧,好吧,我真没想到……我以为雪球叫你『蠢龙』是开玩笑呢……” 赫尔福嘟嘟囔囔地俯下身,趴在地上,陷入了怀疑人生,不,是怀疑狼人生的状態。 “果然是蠢狗!” 赫尔福依旧没有和雪球计较,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接受了这件足够令他震惊的事,然后抬起头,问:“您既然不是『札格』,也不是马尔什太太的儿子,那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担任这个角色? “我没听说过龙裔,但听起来……您如此强大,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大概因为……”这个话题很难回答,甚至札格自己都没什么明確的答案,所以他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沉重,“大概因为,我也有母亲吧。”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赫尔福才再开口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回家?你不住在龙岛吗?” “我是从其他世界误入过来的,不住在龙岛。”札格回答:“而且我的母亲早就病故了。” “我很抱歉。” “没什么,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话题又断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札格忽然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来到这里以后该干点什么,说真的,我当然想试试去学魔法,但是赚钱有点困难,本来计划干著炼金学徒攒一攒钱,再靠著倒卖治癒粘液,凑够金宫法师研究庭的学费就去霍兰德,但没想到总是遇上糟心的事…… “我真的很烦什么邪教徒,也很討厌和危险打交道,我生活的那个世界很安全,不可能出现像罗莎家那样的情况,也不可能有邪教徒害了人命,却这么久都没被绳之以法…… “我是说,这个世界真糟糕。 “如果不是有雪球……还有你,这个世界真的糟糕透了!” 雪球抖了抖耳朵,小声说:“我也不喜欢这个世界。” 赫尔福则跟著说道:“我没变成狼人以前还是挺喜欢的。” “算了,还是先攒点钱,然后想办法离开东陲港吧,至少霍兰德作为永恆至高王国的首都,应该会安全不少吧?希望那里可別再有邪教徒了!” 札格说著,翻开了那本记录了【烈阳之火】的手稿,打算再仔细看看,试图多学一点东西。 雪球则继续试图向札格推销自己绝对效忠的母神阿歌拉:“其实你真的可以信任母神的,说不定祂有办法帮你,然后你就可以摆脱这具脆弱得要死的身体了……” 札格觉得有必要向这只哈基咪讲讲道理了。 他合上手稿,严肃地冲雪球问:“如果让你从今天开始像信任阿歌拉那样,信任一个『龙神』,你会信任吗?” 雪球沉默地摇了摇头。 “就是这样,我不是妖精,你明白的,雪球。” 札格说完,再度翻开手稿。 雪球和赫尔福没有再说什么,札格也就渐渐进入了状態,甚至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牛皮本做起了笔记——为了避免產生神秘学上的影响和被人发现,他特意用中文做的笔记,满满写了好几页。 直到夜色渐深,趴在一旁的雪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札格才恍然察觉时间已经很晚了,学得他脑子似乎都有些混沌了。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似的,走路都仿佛踩在云端上。 经歷了上回用了个龙吼就晕倒的情况,札格不敢大意,连忙问起了身边的百科全书雪球:“雪球,我怎么感觉有点晕?” “灵性透支了,你学的太久了。”雪球隨口说道:“別担心,睡一觉就好了,但我建议你今天別洗澡了,省得晕倒在浴缸里,我可拖不动你!” 札格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雪球的建议:“不行,我实在无法忍受不洗澡就睡觉……” 好不容易有了热水自由,再让他去过和虱子共眠的日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分割线———————————— 【雪球的吐槽】:我討厌所有的人类,和人类模样的生物! 除了札格……嗯,他是龙裔,不算人类! 第75章 塞希利乌斯子爵的婚礼 好在休息了一会儿,那种飘飘然的感觉就散去了。 札格顺便把赫尔福一起给洗了,然后围著浴巾和他一起在二楼的小阳台处吹风,好晾乾头髮。 札格现在坚持每天都要给赫尔福洗澡,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极端洁癖,而是赫尔福身上长虱子了—— 一直都长,札格甚至还从市场上买了点给杀虱子的炼金药水给赫尔福泡了泡,可惜效果一般。 其实札格之前身上也有虱子,或者说,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人,没有虱子才不正常,连21世纪的某些“发达地区”都有这种玩意儿,更別提落后到卫生条件十分堪忧的“古代”了。 不过,札格卫生习惯良好,他努力了一个星期,凭藉炼金药剂和几乎把自己烫禿嚕皮的洗澡標准,终於解决了虱子的问题。 赫尔福就没那么讲究了,他甚至根本不觉得身上有虱子是什么不对的事,並对札格如此“极端”地追求卫生標准表示不理解。 但没关係,札格毕竟是赫尔福现在的“衣食父母”,能让他吃人类的食物、享受温暖的壁炉和柔软的羽绒垫,所以对这种在他看来近乎病態的卫生要求还是能容忍的。 “炼金药剂作用不大,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的毛太长了,等明天我去罗温女士那里看看有没有效果好一点的驱虫药水,把你的毛都剃了再用,爭取一次解决虱子的问题……正好下次黑市我准备把你的毛卖掉,有没有虱子应该不影响卖价,嗯,应该。” 说完,札格还特意强调:“总之,在没有解决完你的虱子问题之前,你绝对不能上床,明白吗?” “汪呜呜……” 赫尔福很委屈地小声叫了一下。 札格碎碎念道:“谁让人家雪球身上从来不长那东西呢!怪不得它总是觉得狼……咳,总觉得那什么又臭又脏,当然了,你不臭,只是有虱子……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唉,这个时代的条件真是落后得让人难受!” 毕竟还是在室外,谁知道马尔什太太睡了没有,说话还是要谨慎一点。 第二天一早,札格又看了一会儿手稿,將一些看到的疑问都记了下来,才带了一个龙椒羊肉馅饼去上班。 早10上班確实舒爽,路过梅瑞特拉的神殿时,唱诗班都已经结束了早诵练习,初冬的阳光洒在街道上,看著像覆盖了一层浅金色的闪粉。 不过到了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时,已经有顾客进门了—— 罗温女士今天到的早一点,刚沏了一壶龙血红茶,笑眯眯地给顾客倒茶。 “要加牛奶和糖吗?” 札格一进门,正好听到罗温女士的声音。 “都要,谢谢。” “呵呵,適当的牛奶和糖更能激发龙血红茶浓郁的茶香,我偶尔也喜欢这么喝。” 听著罗温女士和顾客的聊天,札格心底忍不住默默吐槽。 你上回还说龙血红茶就应该不加牛奶的! “上午好!札格!” “日安,罗温女士。” 罗温和札格先后互相打了招呼,接著,札格冲正在品鑑龙血红茶的顾客微微点了下头算是见礼,就赶紧走到柜檯后,开始投入工作。 每周一和周三是上货的时候,罗温女士特意强调要在那两天的时候早来一个小时整理货物清单。今天是周二,没有什么特殊的工作,所以札格只提前了不到十分钟到店,算是刚刚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罗温女士还在和顾客谈著生意,不过听起来似乎是个大生意。 “塞希利乌斯夫人的意思是,港口最近都封了,所以货都得从泥沼蟹镇东边走,这样成本就高了不少……价格方面是否还能再谈谈?” “这恐怕不行,亲爱的。我们刚升级了原料,新一批货用的是上好的天然治癒粘液,这东西的市场价您是知道的,因为塞希利乌斯夫人是我们的老顾客,才没有涨价的,实际上店里所有相关的药剂都涨价了10%,我已经让利很大了。” “……那恐怕这一批货就只能等等再说了,至少要等玛格丽塔码头开放再说。” “隨时恭候,我始终会给塞希利乌斯夫人最大的优惠,这是我的诚意。” “非常感谢,那么,我先告辞了。” “当然,当然,祝您度过美好的一天。” “谢谢,你也是。” 等罗温女士把人送走,札格才好奇地打听起来:“塞希利乌斯夫人是谁?这个顾客看起来可不简单!” “塞希利乌斯子爵的新夫人,前天刚举办的婚礼。”罗温耸了耸肩,回答:“听说是霍兰德来的贵族小姐,但我可没听说谁家有一位叫『柏妮西』的贵族小姐……谁知道呢!子爵大人开心就好,反正他都那么大年纪了!” “塞希利乌斯子爵?好像没怎么听说过……是哪里的子爵?” 札格一边问,一边皱起了眉头。 他纠结的不是塞希利乌斯子爵,而是罗温口中的那个名字。 “柏妮西”,听著很耳熟,似乎…… 似乎是昨天那张“生命的本质”研究集会名片上,集会会长的名字! 罗温女士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一脸八卦:“你没听过很正常,他已经是贵族中的边缘人物了,靠著吃老本度日,或许要不了多少年,就会沦为普通人了……嗯,他的封地在黄金港一带,几百年前,那可是整个东陲领最繁华的地方! “可惜啊,大灾厄的到来,让那里沦为『黑境』,说实话,整个塞希利乌斯家族不肯逃去霍兰德,而是坚持待在东陲港,还是挺令人震惊的,总不能他们这几百年都没放弃黄金港吧? “不过至少东陲港的市长就是塞希利乌斯家族的人,是子爵大人的侄子,这大概是领主大人同情的施捨。 “如果是我,肯定早就想办法在別的地方扎根了,一个子爵的家族遗產,能吃多少个几百年呢?已经耗干了,否则他也不会去娶柏妮西,听说那个女人带了百万金镑的嫁妆! “当然,子爵老爷也没吃亏就是了,毕竟他身材臃肿得像个马铃薯,而且都五十多岁了!” ————————————分割线———————————— 【金盔海港日报】:最古老的诺瑟贵族家族之一,塞希利乌斯家族的掌舵人、塞希利乌斯子爵大人於10月19日在梅瑞特拉的神殿中举行了婚礼,塞希利乌斯家族也迎来了第七任女主人——柏妮西·塞希利乌斯。 这个曾经掌控了永恆至高王国和奥洛迪亚王国之间的黄金商路的家族在大灾厄前曾名极一时,但在大灾厄后元气大伤。 不过,塞希利乌斯家族並未像其他贵族那样捨弃东陲领,而是坚持在东陲港与领主大人和东陲领的人民共同进退,是我们东陲领的骄傲! 第76章 被牺牲的秘密 札格还真没听说过塞希利乌斯家族。 或者说,作为普通平民家庭出身,原来的那个“札格”就不可能对这些事了解太多,何况是一个没落的贵族家族。 “您见过那个柏妮西吗,就是塞希利乌斯夫人?”札格问,“我实在有些好奇。” “谁不好奇呢?但人家可是子爵夫人,一向深居简出,哪怕从我这里买炼金药剂,也是刚刚那个,听说是子爵夫人身边的侍女,专门出来拿一批货回去的。每次都是等子爵夫人决定留下哪些,再整理清单给我,我也从来没见过她……”罗温解释道:“事实上,在婚礼之前,她就以『子爵未婚妻』的名號自居了,並且和我做过一次生意,就在上周一,她买了一批我卖到昆恩岛的那种专门供给贵族小姐和夫人的货,还说以后每周都考虑买一批。 “我猜她有更高的渠道,没准儿是昆恩岛的皇室,谁知道呢?反正我不亏。” 札格张了张口,有心想劝一句让罗温別再卖给伯妮西炼金药剂了,却实在没什么立场。 怎么说?总不能直接说我怀疑伯妮西是邪教徒吧? 罗温女士完全没察觉到札格的纠结,很快又说了不少有关塞希利乌斯家族的八卦,什么热情如火的前任子爵夫人爱上了子爵的侄子,並搞出了私生女;什么子爵的女儿宣誓脱离塞希利乌斯家族並信仰苍白君王等等,各种八卦听得札格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跟著感嘆几声。 还是贵族们会玩! 隨著日头更盛,中午的顾客越来越多,家庭主妇们扎堆在临近11点的时候来买各种香料和写作“炼金术”读作做菜技巧的书。 主要是诺瑟人不吃午饭,他们会在早上吃一大堆碳水和高热量食物,然后中午隨便糊弄一点,有时候甚至只是一个烤马铃薯或一杯咖啡,並且常常在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才吃。 此后,直到晚上,他们会享用一顿最丰盛的晚餐,作为一整天的结束。 札格曾经对此非常不理解:“难道不会饿吗?” “有一点,但这不是正常的吗?如果你觉得工作太辛苦,我可以为你准备点吃的,在你休息时间享用。” 马尔什太太充分表达了不理解但尊重,並真的每天给札格准备了“午餐”,有时候是一个奶油鱼糜麵包,有时候是烤鱼和烤马铃薯饼,比起早餐来差不到哪里去,对比其他诺瑟人来说,堪称丰盛,但对於札格而言,还是很寒酸。 毕竟作为华国人,很难想像有人会不吃午饭。 总而言之,托札格的福,现在不仅雪球和赫尔福习惯了中午多加一顿餐,连马尔什太太有时候也会在中午熬一锅浓汤,配著麵包吃几口。 不过习惯归习惯,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中午是没有午休的,只有在下午一点多的时候,会有一个短暂的休息时间,大约十五分钟,札格计划就在这个时间段把羊肉馅饼啃掉。 反正中午不吃东西他是受不了的。 好不容易送走了中午这批客人,札格正准备掏出羊肉馅饼吃,一抬头,脸上刷地变了色。 店外站著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熟人,利亚姆。 “日安,哨兵,有空谈谈吗?” 利亚姆推门进来,衣著还是一丝不苟,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一副十足十的体面人的形象。 但札格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他儘量调整好了心情,向罗温解释道:“罗温,这是利亚姆,捲心菜镇的异常事件处理协会驻所的顾问,来自金宫,我……” “我知道,日安,利亚姆先生。” 没想到罗温竟然认识利亚姆,不等札格说完,就冲利亚姆打了声招呼。 “日安,罗温女士,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不过我这次来是有点正事,所以,抱歉,打扰了。” 罗温笑著点头:“没关係,反正这会儿没什么客人,那里有会客区,需要龙血红茶吗?” 利亚姆摇头:“不必了,我们出去说,事关协会的机密。” “那请便。” 於是,札格跟著利亚姆离开了店,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然后震惊地看著对方拿出一撮白色的……狗毛! 也就是他昨天在黑市里给福克斯的样品! “哨兵,先说一句,我相信你不是邪教徒中的一员,但你最好解释一下初代狼人的毛是怎么回事。另外,”利亚姆说话仍然直来直往,把札格嚇得够呛,“金宫的暗线追查邪教组织追查到一位自称『札格』的炼金术士身上,他们认为目標就是你,但幸好我过来了,否定了这一点。 “说真的,如果你真是邪教徒的话,当初就不会带著兰米尔变成狼人的尸体去驻所了,更不会帮助那一对父女…… “但,为了洗清你的嫌疑,你得儘可能把你知道的全部事情都告诉我,包括初代狼人的事。” 札格沉默了一会儿,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自己是异世界的来客?还是说自己能看到妖精?养了一只妖精变的猫和一只狼人变的狗? 利亚姆並没有催促,而是耐心地等待著。 “我很难去描述,先生。”札格艰难地开口,“我从弗林特那里偷学了【火球术】——他不知道这一点,我不敢告诉他,因为我实在支付不起买一本法术书的钱。 “我想凭藉【火球术】,绕过协会,私下里去解决一些小的委託……您知道我母亲的情况,我想治好她,而且每周一瓶【治癒之手】实在让我喘不过气来。” 这都是实话,有限度的实话。 但说到这里,札格还是顿了顿,余光观察了一下利亚姆似乎有些软化的表情,才接著讲道:“然后,我就发现了那个炼金术士的事,就是邪教组织的痕跡……如果您去向马修先生打听,应该听说过,有一天我因为烧伤去买了【海神的祝福】,但出於对魔法造成的火焰的担忧,我还是多买了一瓶【治癒之手】,所以那瓶【海神的祝福】並没有机会起效果,这很幸运。 “其实那是我在练习和火焰相关的魔法导致的烧伤,我没有老师,只能自己瞎琢磨,所以把屋子里的桌椅都给烧了。” 依旧是实话,没有一个字的谎言。 “接著,我去帮罗莎找她的父亲的时候,遇到了煤球,就是我现在养的那条狗——请您允许我辩解,他是被邪教徒们製造的狼人吸引过来的,以为这里有什么狼人的聚居点,但並没有…… “实际上他是被狄里克诅咒的、空有狼人的样子却没有半分狼人能力的狼人,他从未杀过人,因为他不具备任何狼人所拥有的强大力量,这一点如果您不信,我可以隨时带您去验证。 “我看他可怜,又听说狼人的毛是不错的魔法材料,所以收养了他,並通过向阿歌拉祈祷,令他获得了暂时变幻成狗的样子的隱匿魔法。 “我来到这里,也是因为想將初代狼人的毛脱手,好换钱给我母亲治病,她……她前两天还病得发了高烧。” 说到这里,札格努力酝酿了一下情绪,表情变得悲伤又沮丧。 有时候,想要保住真正的秘密,就得牺牲另一个秘密。 ————————————分割线———————————— 【黎明魔法百科全书】:狼人,通常由正常的人类受到诅咒变成,被认为是兽化病的一种。 初代狼人是在狄里克的狩猎场中產生,由狄里克直接诅咒,所以並未受到污染,有正常的智慧。永恆至高王国的金宫法师研究庭甚至组建了初代狼人保护协会用於研究对兽化病的治疗,使初代狼人可以有限度地在人类社会中生活。 但次级狼人,也就是由初代狼人通过仪式进行感染诅咒的兽化病患者,二代及二代以上的狼人,智慧程度会越来越低,兽化情况也会越来越严重,污染不可逆,被视为野兽,不受初代狼人保护协会保护。 第77章 你的灵魂在俯视著这个世界 “我很抱歉。” 利亚姆说。 赌对了! 听到这句话,或者说,听到利亚姆的这个態度,札格心底顿时大鬆了一口气。 一个能说出“已经干了好几年了,很危险了,让他辞职吧”这样的话的顾问,必然是一个心软的人。 或者说,是个感情充沛,又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予以適当的灵活標准的人。 但还不能过早鬆懈。 札格继续说道:“没关係,总之,这就是有关初代狼人的毛的事,我发誓他和邪教组织没有任何关係,否则他不可能成功从阿歌拉那里获得赐福。” 利亚姆嘆了口气:“我承认,我被你说服了,我相信他和邪教没有关係,阿歌拉的赐福不会出错,而且初代狼人確实不在官方猎杀的魔法生物条目里。但你知道的,狼人是不被允许在城市里养的。” 札格反问:“但我现在养的是一条狗,对吧?无论您用什么手段检测,他都是一条狗,这是阿歌拉的意思,不是吗?” “……” 利亚姆沉默了一瞬,有些无奈地回答:“你真是狡猾,哨兵。” “很抱歉,他现在是我母亲的精神慰藉,我必须保证我母亲的健康状態,我別无选择。”札格一脸诚恳,“不过,我能提供的是,昨天我在黑市上遇到了那个傢伙,就是在捲心菜镇上搅风搅雨的那个炼金术士。 “由於有阿歌拉的隱匿项炼,他没有认出我来,还以为我是一位法师,所以为了爭取我,给了我一张名片,並告诉我在每周五日落之时,可以去参加他们的集会,一个叫『生命的本质』的研究集会。” 听到这个消息,利亚姆立即来了精神:“很好,哨兵,你这次立了大功劳!” 接著,札格把刚听到的消息继续卖给利亚姆,以获取表现分:“还有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名片上写的这个集会的会长,是柏妮西·塞希利乌斯,也就是塞希利乌斯子爵在上周刚结婚的那位贵族小姐。” 利亚姆点头:“好的,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去查证,等周五的时候,我会再来找你。” 札格试探著问:“您被调到了东陲港了吗?” 利亚姆回答:“没有,东陲港这边驻所的人都去了玛格丽塔岛调查帷幕生物降临的事,人手不够,再加上邪教的事一直令领主大人如鯁在喉,所以我才过来接手一阵子的。” 札格连忙故意露出惊喜的表情:“那太好了,有您在,想必要安全一些。说实话,昨天遇上那个炼金术士的时候,我都在考虑怎么跑路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真的不想和什么邪教之类的东西扯上关係!” “你很狡猾,哨兵。”利亚姆的眼神有些让人看不透,“但我不在乎,我只需要確认,你並非邪教徒,而且能够帮助协会,那你对我来讲就是有利的,我会宽容你的狡猾,哨兵。 “另外,放心,这件事会被解决的,我保证。” 利亚姆说完,后退了两步,用法杖轻轻点了两下地面,周围的景色就跟著泛起了一层涟漪,札格这才恍惚感受到自己刚刚好像一直处於一个特殊的空间里,却从未发觉! “只是简单的魔法阵手段,”利亚姆隨口解释了一句,又补充道:“如果你真的对魔法感兴趣,攒攒钱去金宫吧,我可以为你写推荐信。” “谢谢……” 不得不说,虽然利亚姆说话的语气有时候让人很不適,但他確实是个好人,而且是个有人情味又相当负责任的好人,这和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或说话的语气几乎截然相反。 “不客气,周五我再来找你。” 说著,利亚姆头也不回地穿过了巷子,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一下午,札格工作都有点心不在焉。 好在记帐这种事没太大技术含量,一直到工作结束,他才勉强打起精神,和罗温继续学习炼金术。 有了罗温的指点,昨天买的那些手稿中的一些说法顿时豁然开朗,毕竟从人类的角度去詮释一些神秘学上的知识和从妖精的角度是不一样的。 学完炼金术,罗温在带著札格离开炼金术实验室时,忽然说道:“利亚姆是个不错的傢伙,我在金宫的时候和他一起上过课。” 札格有些惊讶:“你和他是同学?” 这两人看著可不像是同龄人。 罗温回答:“算是吧,早些年的时候,我不服气自己的灵性无法深入学习法术,所以在金宫蹉跎了很久……嗯,利亚姆比我晚入学了足足十年。” “十年?那您在金宫学习了多久?” “十七年,那是相当漫长的一段日子,从我九岁开始,一直到我二十六岁终於想通了,离开了金宫,来到东陲港开一家炼金药剂店。” “那应该花了不少学费?” “是的,每年500金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过我在第二年的时候就赚回了这笔钱,第三年时,就在金宫旁边买下了一栋房子,呵呵,赚钱可是会令人上癮的。” 札格越发好奇了:“那您为什么会选择来东陲港?我的意思是,这里可远远比不上霍兰德繁华。” 罗温笑著眨眨眼:“这里是个不错的交通枢纽,不仅可以通过海路通往海温郡和昆恩岛,还能顺著仙女河直接到达龙血森林。在这里收购各种珍稀的炼金材料有很大的价格优势,这家店只是我用来洗白一些生意的一个產业而已。” “呃,您,您真是了不起。” 札格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违法犯罪的行为就这么直接和他说了真的好吗!? “你很奇怪,札格。” 罗温招呼著札格坐到了待客用的沙发上,並为他倒了一壶龙血红茶。 “我见过许多人,形形色色的人。 “有的道德水平低得不如灰地精,连欺诈之神恐怕都会嫌弃他们的行事准则。 “也有的道德高尚,过著像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並致力於让所有人都达到他们的標准。 “当然,更多的是普通人,爱占小便宜、在乎自己的利益,或是浑浑噩噩地过著每一天…… “但你很奇怪,你在学习炼金术的时候,我能感觉得到,你似乎並不是那么热爱它,但你投入的精力却比任何一个热爱它的炼金术士都要大。你对魔法好奇,但却毫无敬畏,甚至在面对九圣灵时,你就像认为他们只是和你没什么关係的邻居一样…… “你的灵魂在俯视著这个世界。”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在整个永恆至高王国,最知名的魔法学和神秘学教育与研究机构一共有三个:金宫法师研究庭、孤寂之塔(法师协会)、黎明法师塔。 其中,金宫法师研究庭是面向所有人招收学徒的,学费一视同仁,足足500金镑每年——注意,是每年。 孤寂之塔则严格遵守师徒传承的老套制度,不对外招收学徒和成员。 至於黎明法师塔……没人知道他们收人的標准,而且黎明法师塔的人也很少在外暴露自己的身份,嗯,毕竟大部分诺瑟人都认为他们是“叛徒”。 第78章 资助协议 你的灵魂在俯视著这个世界。 来自现代社会的高傲和他实质上的无能所產生的拧巴的情绪,在这一刻,被罗温一语点破,甚至还给他留了几分顏面。 “別担心,我无意冒犯,也並非想指责你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真的想要学习魔法,最好真正去感受一下这个世界。你是我见过的灵性最高的人,即使你还没有正式去测过,但我能感觉得到,你的灵性高得让人无法想像。” 罗温笑眯眯地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资助你去金宫正式学习魔法,加上学费,一共资助你600金镑,这或许做不到让你在霍兰德瀟洒得像个贵族子弟,但绝对在你第一年的学费之外,还能覆盖你和你的母亲的生活费以及房租。” 毫无疑问,札格心动了。 “那么,代价呢?” 他问。 “你很聪明。”罗温表情看起来更加满意了,她回答说:“等你成为金宫史上最年轻的高级法师,就是我收穫之时。” 札格苦笑了一下:“你对我还真有信心。” 虽然雪球也说过他灵性高得可怕,但这並不意味他一定能学出点儿什么名堂来。 罗温感慨地嘆了口气,说:“以你这样高的灵性,是不会体会到魔法的残酷的,我曾经努力了十几年,才终於肯认清现实,所有人在出生之时,就被標註好了价值,昂贵,或廉价。 “有时候你拼尽全力,都无法撼动你头顶哪怕一根羽毛笔。灵性的背后,是对魔法的绝对地位的詮释,我並非对你有信心,而是对自己十几年在金宫中的学习有很明確的认知。” 札格倒是没什么好犹豫的。 事实上,在罗温提出可以资助他去金宫学习以后,他就已经下了决定。 他太想学习魔法了,而且已经受够了这种惶惶无能为力的感觉——听到邪教徒只能考虑如何跑路;听到利亚姆的名字,一个穷乡僻壤的协会驻所的顾问,他都能心惊胆战,靠卖惨和撒谎苟命。 穿都穿了,他连龙吼都能用得出来,天然就比这个世界本身存在的法师还要厉害,这要不努力拼成一个食物链顶端的法爷,那不是白穿了? 就算罗温只资助一年,第二年及以后需要他自己想办法,那也值得。 “为什么不呢?有人愿意资助我学习魔法,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札格坦然说道。 “我喜欢你这样的人,足够真诚!”罗温看起来很高兴,说:“不过,我希望你能把另一个炼金学徒带一带,让他学会如何用你那套办法记帐,这对我来说可是方便太多了,如果不急的话,或许等下个月,港口重新开放以后,我再安排人送你去霍兰德。” 札格回答:“不,不著急,利亚姆先生也说过可以为我写推荐信,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至少也应该是锦上添花?” 罗温挑了挑眉:“看来利亚姆是想和我爭天使投资人的身份了,呵呵,我也可以为你弄一封推荐信,比利亚姆的身份还要硬的推荐信,这样你就可以拿著它申请学费减免——这通常可以覆盖30%左右的学费,是一笔不小的钱。当然,我承诺给你的600金镑是不会变的。” 原来利亚姆也看出了自己“灵性”很高? 札格心底有些怀疑,但又不太敢肯定,便乾脆虚心请教道:“『灵性』在魔法领域真的那么重要吗?” “不,不是在魔法领域重要,而是在神秘学领域重要。或者我说得再直白一点,所有的先祖圣灵都是灵性足够高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最终成为圣灵的。当然,这不意味著你能成为圣灵,这有些太荒谬了,即使是最后的先祖圣灵,也是上个纪元、数千年之前诞生的了,但这背后代表的是…… “成为传奇大法师的可能。” 罗温说著,端起龙血红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接著讲道:“我没有奢求你能够成为传奇大法师,自从戮龙之战结束一直到现在,黎明大陆上还从未诞生过新的传奇大法师。但至少,『金宫歷史上最年轻的高级法师』这个名號,是绝对没问题的。 “你知道吗?你的灵性比研究庭的那位皇家首席法师还高!” “那还真是没想到……” 一瞬间,札格甚至开始幻想什么首席法师嫉妒年轻天才然后暗中让自己悄无声息地消失的暗黑故事…… 但这种情节大多只存在於小说里,事实上,任何时候,天才有可能会被埋没,却绝不会因为天赋被毁灭。 除非他还不够天才。 真正的天才,一旦露头,就会被作为多方势力爭相拉拢的对象,毁灭天才,是最愚蠢,也是最没有意义的做法,因为天才总是层出不穷的,你不可能將所有天才都毁掉。 当然,涉及政治或其他因素暂且不提,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总而言之,作为既得利益者,札格还是有些感谢自己所谓的高得嚇人的“灵性”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確定等利亚姆那边的事情结束,就离开东陲港,前往金宫学习。 等到终於激动又疲惫地回家后,一进门,趁著马尔什太太还在厨房忙碌,札格就小声和赫尔福爆了个噩耗:“煤球,我把你卖了!” 赫尔福一脸茫然。 “今天利亚姆先生过来找我了,他发现你是狼人的事了,不过別担心,你现在算是过了明路,他没打算把你怎么样,初代狼人不在金宫官方公布的猎杀名单里,他过来也是因为別的事……嗯,尤其你还被阿歌拉赐福过,他就更不会对你怎么样了。” 虽然札格已经语速极快地把整件事讲完,並安抚了一下赫尔福,但后者还是被嚇得直接瘫在了地上,好半天回不过神儿来。 “札格回来了?我今天做了奶油蘑菇汤和松露鸡肉塔塔面!快来尝一下!” 大约是因为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马尔什太太在厨房里喊道。 札格连忙大声回应了一句,然后摸了摸赫尔福的狗头:“別担心,你现在可是有阿歌拉庇佑。” 雪球也一直蹲在门口,听到这话,半是幸灾乐祸,半是同情地说:“嘖嘖嘖,可怜的蠢狗,放心吧,利亚姆要是真打算对你做什么的话,我会让母神帮你的!”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九圣灵的地位毋庸置疑,尤其在古代永恆王国覆灭事件之后,诺瑟人对九圣灵更加尊重了一些。 所以如果是九圣灵赐福的存在,通常情况下,是不会有人愿意与之为敌的。 “所以蠢狗!你可是伟大的雪球亲自在母神跟前提过的!就算是跑到金宫里变成狼人,他们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当然,因为嚎叫导致扰民被抓我是不会管你的!” “母神也不会管!” 第79章 探索法术 吃过晚饭,札格根据今天在罗温女士那里学习的炼金术和一些魔法学基础知识,又重新梳理了一遍那些从黑市里买来的手稿。 所谓温故而知新,由於对魔法学確实有了简单的了解,这次,他还真发现了点特殊的东西。 『幻术系法术的本质在於欺骗……』 这句话被不同的手稿都抄写过,但札格之前一直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一句对幻术系法术的形容。 但在房间里不断使用【烛光术】,並根据各个手稿中的內容和今天向罗温求证的一些知识对其运作原理进行分析以后,他突然发现,原来这句话不是形容,而是一句阐述。 他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烛光术】发出的光团並不会发光,是施法者欺骗了所有存在,令一切存在都以为它在发光。 基於这个猜测,他拋开了自己正在释放“【烛光术】”这个概念,而是用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咒语,释放了同样的法术,並强迫自己相信,自己是在释放一个“【火球术】”。 “烛火,光明——” 【烛光术】是一个相当简单且低级的法术,所以咒语也很简单,只需要两个词。 很快,隨著札格念出咒语,他的实验成功了一半。 这次释放出来的“【烛光术】”確实不是真正的【烛光术】,但也不是【火球术】,而是一团暗淡的、由魔力匯集的能量团。 或许因为【火球术】不是幻术系的法术,所以和【烛光术】並不互通?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至少顺推的结果证实了札格的部分猜想,於是他决定再逆推一下。 他念出了【安抚术】的咒语:“温暖,安静,春日——” 然后在掌心凝聚起一个魔力团,同时脑海里想像的是【烛光术】释放出来的光团的样子。 但,依旧没有成功。 那团魔力团和刚刚他想著【火球术】、念著【烛光术】时释放出来的魔力团没什么区別。 不过这个失败的实验却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证明了另一件事:咒语本身对法术並不起决定性作用。 咒语只是“灵性的钥匙”,和法术本身並非绝对关联。 那么,或许我可以不用咒语释放法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札格猜测著,闭上了双眼,回忆著释放【烛光术】时的感觉,然后努力凝聚出一个魔力团。 这次的实验成功了,魔力团和他念著咒语释放出来的【烛光术】极为相似,只是小了一圈儿,而且仅坚持了十几秒就噗地一下消散了。 但这已经证明了他的猜想,咒语內容本身和法术没有绝对关联,所以释放法术的时候完全可以不念咒语。 在实战中,也可以很狗地念【火球术】的咒语,但释放的是冰霜类的法术,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不过这个猜想的验证並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还是想探究幻术系法术的本质。 “雪球,你知——呃!” 札格刚站起来,打算向雪球打听点什么时,眼前一晕,就咚地一声跌了回去,摔得他齜牙咧嘴的,屁股更是疼得他直抽气。 “你就算想学法术,也起码对自己有点儿自知之明行不行?”雪球翻了个白眼:“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怀疑你能不能正常活到诺瑟人的平均死亡年龄了!” 札格无奈地瘫坐在地上,有点怀疑人生:“所有学习法术的人都像我这样吗?” “当然不是了,他们在真正学会第一个法术之前,就能把自己对魔力的承载水平训练得足够他们折腾一天的!” 雪球说著,撅起屁股伸了个懒腰,然后又调整了个姿势,用屁股对著札格,趴在自己的羽绒垫上,以表达自己的不屑。 札格问:“那要怎么才能训练魔力承载水平?” 雪球回答了一句废话:“在学习法术的过程中训练。” “?” 札格的脸上写满了问號。 “你的意思是,我想要提高自己的魔力承载水平,就得学习法术。但我学习法术时,又会因为我的魔力承载水平太差导致头晕,无法学习,也就无法提升我的魔力承载水平……我请问呢!?” 他都要被气笑了。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你灵性那么高的?”雪球的尾巴尖来回晃动著,漫不经心地说,“你这个灵性,或许真是巨龙那样强大的肉体才能拥有的。 “也就是说,如果你真是巨龙,搞不好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巨龙肉体本身的魔力承载水平就高得嚇人! “但很可惜,你现在套著的是一个脆弱的摩多的壳子,那你的身体当然跟不上你灵性的高度,自然而然就会造成现在这种情况嘍!” “就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没有。” “你仔细想想行吗?” “好吧,那我仔细想想……嗯,没有。” 札格难得让雪球气得有些说不出话了。 “我说过了,想要让你的身体变得能够承载你隨意释放『龙吼』的水平,你至少得学习几十年的魔法才行,摩多的身体就是这么脆弱!或者你考虑我的建议,向母神祈求成为妖精!” 札格没好气地拒绝:“我才不想变成一只哈基咪!” 赫尔福在一旁听了半天,给出了一个更糟糕的建议:“变成狼人也行?反正我是初代狼人,可以通过仪式把你变成二代狼人!” “谢谢,那我还不如变成哈基咪呢!” 至少妖精在人类城镇里不像次级狼人那样人人喊打。 仿佛看出了札格心底所想,雪球跟著吐槽道:“而且妖精不会像狼人那样一到灾厄星升起就丧失理智!” 札格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奇怪地看向赫尔福:“有道理,煤球,我记得大家不都说狼人是暴躁易怒、且行为不可控的野兽吗?就像罗莎的父亲那样,为什么你好像从来没有失去理智过?” 雪球插话回答:“因为他是初代狼人,是诅咒本身,並不会受到灾厄星操控。” “什么意思?” “蠢龙!因为所有的次级狼人都是由被污染的诅咒影响,继而变成狼人的,换而言之,它们不光灵魂被污染,脑子也被污染了!只有初代狼人,是被狄里克直接诅咒的,所以並没有被污染!” 很好,常问常新,他只知道初代狼人是在狄里克的狩猎场里角逐第一后產生的,地位更高,还真不清楚什么污染不污染的。 怪不得初代狼人不在金宫颁布的《各领郡应无条件猎杀处理的危害王国安全的魔法生物和怪物名单》中。 忽略雪球糟糕的態度,札格继续虚心请教:“『被污染的诅咒』是什么?” 雪球更不耐烦了:“被污染的诅咒就是被污染的诅咒,哪里来的『是什么』!” 很好,小猫咪也不知道原理。 札格失望地嘆了口气。 看来,还是得等到去金宫,真正开始学习神秘学的知识以后,才能解开他心底一大堆的疑惑了。 ————————————分割线———————————— 【《各领郡应无条件猎杀处理的危害王国安全的魔法生物和怪物名单》】: 吸血鬼,包括初代吸血鬼和宣称“素食主义”的吸血鬼。 狼人、熊人等兽化人,不包括初代患者和半羊人。 恶灵,即恶化亡灵,不包括非恶化亡灵。 食腐妖。 亚龙怪,不包括在魔法生物登记部门登记过的宠物亚龙怪。 …… 第80章 与利亚姆共进晚餐 接下来的两天,十分风平浪静,札格每天除了工作,就是跟罗温女士学习炼金术和各种基础的神秘学知识,但他心底一直记掛著和利亚姆在周五的约定。 终於,在周五下午,结束了一周工作的札格,拿到了45先令的薪水后,一抬头,正好看到了玻璃门外的利亚姆。 他没有披法师袍,而是穿了一身非常休閒的衣服:薑黄色的毛衣搭配黑色的毛呢裤,裤脚被塞进了油亮油亮的棕色牛皮靴里,连法杖都没有带,头上还戴著一顶墨绿色格子的北方便帽。 札格看著既熟悉又陌生的利亚姆,有些尷尬地开口:“我们……这是去……臥底?” “差不多吧,先去看看情况。” 利亚姆说著,带著札格刚转进巷子里,就从怀里掏出了两个戒指,给自己戴了一个,又递给札格一个。 接著,札格眼睁睁看著利亚姆一下子变了个模样,瘦高的身形像吹气球似的膨胀了起来,个头也变矮了不少,五官更是完全变了形! 看起来就像是北方来的奸商!还是气质十分油腻的那种! 札格问:“这是阿歌拉的隱匿戒指?” 利亚姆回答:“不是,是魔法物品,用了幻术系法术製作的,要比圣灵的赐福更靠谱一些。” 这个说法让札格有些震惊:“我还以为圣灵的赐福会更强大。” 利亚姆解释:“单纯论效果,是的,圣灵的赐福更强大,这毋庸置疑。但你很难保证那些邪教徒不会藉助圣灵的力量,而低级的阿歌拉的隱匿赐福並不是什么太难破除的魔法,所以隱匿类赐福的圣物並不保险。” “我明白了。” 札格说著,也將戒指戴在了拇指上。 隨后,他感觉自己的视野好像变高了不少,接著,他低下头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似乎变高了,也变瘦了,站在利亚姆旁边,看起来十分喜感,就像是铅笔和橡皮! 这会儿距离太阳落山还有点早,利亚姆便邀请札格去了市中心相当出名的一家餐厅,叫“渔人之爱”,是一家主打玛格丽塔菜和昆恩菜的餐厅。 眾所周知,永恆至高王国没有美食,诺瑟人对食物的標准是吃不死就行。 但这並不代表他们没有味蕾。 有诺瑟菜系的对比,昆恩菜堪称人间美味,其中的玛格丽塔菜更是由於口味和东陲港人的口味相近,几乎已经成为了东陲领的“国菜”——没有哪个东陲领的家庭主妇不会一两手玛格丽塔菜的! “一份黑胡椒牛肉玛格丽塔塔塔面,一份玛格丽塔海鲜汤,一份焗蜗牛,一份经典蜂蜜奶酪甜卷,谢谢。” 利亚姆没有跟札格客气,一落座,就率先拿起菜单点起了菜,看起来似乎是这里的常客。 “没问题,先生,请问您有什么禁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服务生说著,拿著羽毛笔在垫了牛皮硬壳垫的纸上写写画画,札格偷瞥了一眼,发现压根儿不是字,而是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和图案。 “没有,谢谢。” “那这位先生呢?您要来点儿什么?” “呃……” 高端餐厅的服务生果然培训到位,態度友好,笑容標准,给人感觉如沐春风,但在看到菜单上的价格时,札格还是狠狠肉痛了一下—— 最便宜的一份蜂蜜奶酪甜卷都要1先令2便士!而利亚姆刚刚点的黑胡椒牛肉玛格丽塔塔塔面居然要4先令15便士! 在这家餐厅吃一顿,都够札格两天的薪水了! 不过想到是利亚姆付钱,他顿时就不那么肉痛了,开始敞开了点菜:“龙椒羊肉塔塔面,然后一份玛格丽塔海鲜汤,一份奶油焗貽贝,谢谢。” “龙椒羊肉玛格丽塔塔塔面,玛格丽塔海鲜汤,奶油焗貽贝……不来点儿甜品吗?奶酪甜卷可是店里的招牌呢!” “不了,谢谢。” 他对那种甜到发齁的甜品实在敬谢不敏。 “二位要来点喝的吗?海温葡萄酒?纽菲尔德蜂蜜酒?我们这里还有正宗的卢纳兰甘露酒,也就是移骨木花甘露酒。” 利亚姆偏了偏头,向札格询问:“有什么偏好吗?” 札格回答:“没有,但我不建议我们今天喝酒。” “成熟的建议。”利亚姆对札格的话表示了赞同,然后问服务生道:“一瓶移骨木花甘露酒,是新希望酒厂的还是皇家卢纳兰的?” “都有,如果你们不希望有酒精的话,我建议选择皇家卢纳兰,这个牌子不含酒精,新希望的我们进的是低酒精的,虽然不会醉人,但仍然含有酒精。” 利亚姆点头:“那就来一瓶皇家卢纳兰,谢谢。” “好的,一瓶皇家卢纳兰,需要冰镇吗?” 利亚姆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再次看向札格,用眼神代替询问。 札格哪里懂这些,只能说:“都可以。” “那就冰镇一下吧,谢谢。” “这是我的荣幸。” 漫长的点餐环节结束,札格有些无聊地四处打量著这家餐厅。 装潢並不奢华,只是带著浓烈的昆恩风情—— 到处都装饰著鲜花,大量顏色明快的玻璃被作为屋子里的隔断或装饰使用,桌椅则以蓝色和白色的漆面为主,软垫多是大团大团的花卉。天花板上点缀著大量的魔法灯,將店內照得恍如白昼,每张桌子上也摆著一只浇铸成渡鸦模样的铜製烛台,烛台上垫著味道清淡的香薰蜡烛。 如果对面坐著的不是利亚姆,而是一位漂亮的昆恩姑娘的话,这將是浪漫又美好的一顿晚餐。 “昆恩人很浪漫,也很热情,喜欢用鲜亮的顏色和花卉装饰,这能给人带来不错的心情。”利亚姆似乎在尝试找话题和札格聊天,说:“所以我在被调任到捲心菜镇之前,很喜欢在这家餐厅用餐。” 札格点头:“看出来了,你堪称这里的常客。” 利亚姆接话:“是的,价格有些贵,但也还好,比如今天这顿饭,其实是可以往协会上报销的。” 札格忍不住吐槽:“我以为协会一向很抠门,连哨岗屋用的纸和笔都要让我们哨兵自己出钱,没想到也只是看人下菜碟,你们当顾问的,连这样价格的餐费都能报销!” 利亚姆这一顿饭,都够哨岗屋一年的笔墨费了! 利亚姆摇头:“不,並不是每次都行的,只不过这家餐厅有些特殊,塞希利乌斯夫人总喜欢来,嗯……你懂。” ————————————分割线———————————— 【皇家卢纳兰酒厂】:顾名思义,是打著卢纳兰王国精灵王名头的產业,不过经营方其实是负责精灵王生活起居的卢纳兰始祖神树元老会,收入被用来补贴精灵王的日常消费和维护始祖神树。 另外,皇家卢纳兰酒厂中,“皇家”一词系翻译导致,原词在精灵语中应该是“我们的王”的意思。 第81章 赴约 “塞希利乌斯夫人?柏妮西?” 札格左右看了眼周围,確保无人注意到他们—— 餐厅很大,每桌之间都有彩绘玻璃隔断和各种装饰,以保证每桌客人之间的谈话不容易被窃听,但札格还是放低了音量,小声向利亚姆求证:“就是我和你说的名片上的那个人?塞希利乌斯子爵的新妻子?” 利亚姆回答:“在没有確认之前,我们不能下结论说这两个人一定是同一个人,但,我说的確实是那位塞希利乌斯子爵夫人。” “我把名片带来了。” 札格说著,將从“札格·利亚姆”那里拿来的名片推给利亚姆。 利亚姆接过名片,来回翻看著打量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指上戴的另一枚戒指轻轻扫过名片纸,確认道:“嗯……上面確实有污染的气息。” 札格好奇地打量著那枚戒指,朴素,但宝石的块头很大,大约又是件魔法物品。 他问:“就像黑境的污染?” “同源,但不能肯定是同样的污染,这东西还得由金宫那边研究確认。” “所以是这种污染导致受害者们变成狼人的吗?”提起这个,札格终於想起来被他刻意迴避的事,“之前的那些受害者……获救了吗?” 利亚姆一脸歉意:“很遗憾,他们都去世了。” “为什么!?”札格震惊地追问:“难道金宫没有派人来查看吗?还是说上面只是因为怕麻烦,所以就不拿人命当命?仅仅因为那些受害者都是普通人,而非贵族?”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毕竟作为曾长达二十多年都生活在和平社会的普通人,他实在无法接受这种动輒死十来个人的恶性事件被视为正常。 利亚姆倒是情绪非常稳定,即使被质问,也是冷静地说:“你对金宫或许有些偏见,这很正常,我见过许多有这种想法的人。 “但容我辩解一句,我们做了我们所有能做到的努力,但那些受害者並不仅仅是像普通的次级狼人那样受到诅咒和污染,而是一种很严重的、损害灵魂的方式,其污染程度极其夸张,而且原理我们还没有搞清,但很显然,这种方式给他们带来的伤害是愈演愈烈的…… “所以金宫的人只到了两天,那批受害者就先后因为承受不住污染而死掉了。” 札格相信利亚姆的话,但他並不相信金宫。 於是他继续问道:“金宫作为整个至高王国对魔法学和神秘学研究最深、最先进的组织,就没有任何有效延缓污染的手段吗?明明连【治癒之手】都能治疗污染!” 利亚姆好脾气地解释:“【治癒之手】的驱散效果只对轻度的污染有效,一旦污染侵蚀到灵魂,就算是九圣灵,也无能为力。” 札格也知道自己的愤怒发泄得很没有道理,甚至没什么立场,所以他儘可能地平復了一下自己的状態,道歉道:“好吧……抱歉,我有些太激动了,我……” “我明白,哨兵,”利亚姆微微点了点头,语气诚恳:“你是一位真正的哨兵,所以才会对这件事如此关注……请相信我,我对你高贵的人格非常尊敬,哨兵。” 札格被夸懵了,好半天才干巴巴地回应:“谢,谢谢?” 这种称讚让他心虚,他其实是一个喜欢撒谎、喜欢占便宜,还只热衷於谋求自己利益的卑劣之人。 “两位先生,这是冰镇后的移骨木花甘露酒,正宗的卢纳兰甘露酒,皇家卢纳兰酒厂出品,请享用。” 正尷尬间,餐厅服务生端著托盘走了过来,然后將两只纤细的高脚杯分別置於札格和利亚姆的面前,再將移骨木花甘露酒倒入了两个高脚杯中。 清澈的液体在流进高脚杯的一瞬间,杯壁外侧就凝出了一片细碎的水珠。 “尝尝?我只在霍兰德喝过皇家卢纳兰,但我猜这家餐厅里的货应该没什么问题。” 利亚姆邀请道。 仿佛刚刚的不愉快根本没发生过。 札格从善如流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绵密的泡沫中,液体清爽的果香里卷著微微的涩意,但又很好地被甜味中和掉了,使得这种微涩的味道並不难喝,反而形成了一种更丰富的口感。 好吧,他得承认,真正的卢纳兰的移骨木花甘露酒要比莉莉製作的家庭版调製移骨木花甘露酒好喝多了。 当然,价格也差距甚大。 很快,餐前菜也被端了上来——据服务生介绍,这是赠送的部分,是一种被烤得很乾的手指粗细的麵包,或者说是饼乾,叫作“蒜香烤拇指白麵包” 外面是酥脆的硬壳,里面是柔软的白麵包,上面撒著蒜香粉和一些札格不认识的香料,滋味浓郁,也很开胃。 接著被端上来的就是主菜,黑胡椒牛肉玛格丽塔塔塔面和龙椒羊肉玛格丽塔塔塔面。 札格不知道利亚姆的那份黑胡椒牛肉的味道如何,但他的这份龙椒羊肉的实在美味得让他能吞掉舌头。 严格来说,今天的晚餐让他有一种重新回到了现代社会的感觉,复合香料调味出来的食物或许被许多网友调侃为工业垃圾的味道,但能成为市场主流,一定是因为符合大多数人的口味。 或者说,人们一直追逐丰富的香料追逐了几千年,是有原因的。 至少这家很捨得放香料的餐厅做出来的菜,確实好吃。 更晚点的时候,餐厅就热闹了起来,但很可惜,柏妮西並没有来。 当然,利亚姆带札格来这家餐厅吃饭,也不全是为了蹲点儿柏妮西。 至少从他乾乾净净的盘子里可以窥见,也许他真的只是为了享用美味,然后找藉口报销而已——这情况他熟,他上班摸鱼时候看的某本小说里就有类似的“经验”传授。 吃过饭,两人又休息了很长时间,等到太阳快要落山,才离开了餐厅,按照名片上的地址赴约。 地址在西城区,邮编是ep8 3ws,很偏僻,利亚姆叫服务生为他们准备了一辆马车,然后足足坐了20分钟的车才到了那个地址。 是一栋老旧、朴素,但非常大的独栋房屋。 两人到的时候,应该已经有不少人在了,连院子都灯火通明的,像是在举行酒会。 门口有一位服务生打扮的人,在利亚姆和札格停在门前时就热情地上前:“很抱歉,请允许我的冒犯,两位有请帖或是信物吗?这里是私人聚会。” “还要信物?” 札格尷尬地看了一眼利亚姆,然后捏著名片,犹犹豫豫地问:“这个名片算不算?是『札格·利亚姆』给我的。” ————————————分割线———————————— 【羊肉玛格丽塔塔塔面】:麵皮、芝士、龙椒羊肉酱製作的美食,是玛格丽塔岛的特色,属於昆恩菜。 第82章 『札格·利亚姆』和札格和利亚姆 “当然,原来是利亚姆阁下邀请你们来的,请进,快请进。” 没想到名片还真能被当做信物使用,而且眼前这服务生也完全没有验证的意思,就这么让两人都进去了,让札格觉得未免有些过於草率。 如果这些邪教徒做事都这么不走心的话,应该早就暴露了吧? 而且听到服务生对“札格·利亚姆”的称呼后,札格觉得更加荒诞了——“札格·利亚姆”邀请了札格和利亚姆参加集会,还有比这更荒谬的形容吗? “二位来的正是时候,大约再过几分钟,柏妮西小姐就要开始演讲了。” 服务生一边带著两人进到屋子里,一边说道。 札格则追问:“我们是第一次受邀而来,所以……请恕我冒犯,这位柏妮西小姐是不是那位塞希利乌斯夫人?” 服务生回答:“是的,当然。事实上,塞希利乌斯子爵大人也是我们的座上宾,是我们集会的支持者,不过他今晚並没有来,等你多来几次就知道了,我们这个集会有非常多身份尊贵的人在支持。” 札格继续打探:“很抱歉,『利亚姆』先生当时和我说,这个集会是一群神秘学的研究学者在进行『生命本质的转化』的研究,但我对这一方面还是有些不太了解,你能为我介绍一下吗?我们来自黎明法师塔,对这方面十分感兴趣。” 偽装人设的第一步,就是不能ooc,即不能脱离人设。 他现在的人设可是一位沉迷於各种神秘学知识的“书呆子”。 “当然,我们对所有有兴趣加入我们的人都报以最大的真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简单来说,两位应该很清楚,黑境的污染对我们的生活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而集会內部在对一些上个纪元的古籍研究后发现,大灾恶的发生和巨龙的离开有很大的关係。 “是的,这听起来没什么关联,毕竟巨龙的离开已经是上个纪元的事了,而大灾厄只是几百年前发生的,但是我们必须要明確,大灾厄不是一夜之间的事——早在上个纪元巨龙离开后,黑境深处的环境就已经发生了畸变,但那个时候没有人在意,大家都忙著在为赶走巨龙而欢呼。 “真是愚蠢!当灾厄真正降临,没有一个种族可以存活,他们竟然还痴心妄想地企图用一个巨大的墙去阻隔那些污染,这实在是很荒谬,不是吗?” 服务生像一个传教者那样,喋喋不休地说著。 “作为人类,力量始终是有限的,而一旦我们能够將生命转化成为更高等的存在,污染就无法对我们造成影响了。 “你看,从未有人会怀疑九圣灵会被大灾厄处决,就是因为圣灵那样高等的存在是不会被污染『杀死』的。 “所以,只要我们能够成为像圣灵那样的存在,就可以在未来的末日中活下来,並延续我们的文明,就这样。” 札格由衷地感嘆:“真是精彩的理念。” 因为从人家的目的来看,確实没有什么毛病。 求生存嘛,不寒磣。 但在这个过程中,这些人的行为就很恶毒了。 “你们怎么敢肯定九圣灵一定不会受到污染的影响的?”一直没说话的利亚姆突然开口询问:“你知道『掠夺魔药』吗?那种从魔神身上掠夺力量的炼金药剂,在掠夺魔神的力量的同时,也会带来不可逆的、永远无法治癒的污染,这或许说明魔神是一直受到污染影响的,不是吗?” “我的兄弟,没人否认圣灵们不会受到污染影响,但我想说的事很简单——凡人之躯无法承受污染,但圣灵之躯可以,这就是集会一直在追求更高等生命存在形式的原因所在。” 说话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札格循声望去,果然看到“札格·利亚姆”从人群中穿过来,迎接自己。 他甚至还带著去黑市时的隱匿项炼,形象和声音都和那天在黑市遇到时的他一模一样,所以札格一下子就將对方认出来了。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但自己可是带了利亚姆给的魔法戒指的,和那天的形象不说完全不一样,至少差距还挺大的,所以札格十分好奇,对方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札格·利亚姆”笑了笑,说:“哈哈哈,因为今天只有一个新人……抱歉,我没有想到你还会带人来。事实上,最近我们只吸纳了你一个,所以我看到有新面孔出现的时候,大概就猜到是你了。应该是你吧,还是这位先生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奥丁?” “札格·利亚姆”说著,又朝真正的利亚姆笑著用眼神询问。 “奥丁·埃洛西姆”这个名字,札格已经和利亚姆通过气儿了,而阿利亚姆为自己取的假名是“戴维”……嗯,非常普通的名字,搞不好整个东陲港里有好几十个戴维。 札格听到问话,连忙点头:“没错,先生,你没有猜错,我就是奥丁,他是戴维,我的朋友,也是黎明法师塔的。” “幸会幸会,我叫札格,札格·利亚姆。” 儘管利亚姆早就从札格那里知道了情况,但如此被“贴脸开大”还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而服务生看到有“札格·利亚姆”接待新人,就打了一声招呼,回到了院子里去了,“札格·利亚姆”也嫻熟地接手了接待工作,带著两人往大厅中走。 一边走,他一边说:“我很高兴你能来,奥丁,我的兄弟。” 札格有些不太习惯这种见到谁都要喊“兄弟”的风气,但为了避免引起对方的不快,只能默认了这种称呼,然后严格扮演著自己的人设:“我確实对你们所说的生命的本质的转化很感兴趣,这也是戴维一定要跟过来的原因。” “札格·利亚姆”笑呵呵地回应:“是的,是的,每一个加入我们的兄弟姐妹们都对这个研究非常感兴趣,因为这关乎到我们是否能在末日之中生存下来,也关乎到人类的未来。 “我的意思是,无论是诺瑟人,还是戈瑞人、昆恩人,在末日到达之时,都將被一视同仁,除非我们能找到真正解决末日的办法。”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九圣灵中大部分是魔神,但魔神可不全是九圣灵。 当然,魔神都很强大,这毋庸置疑。 因为不强大的那些叫“魔族生物”,都是路边一条的货色,金宫给的评级最多也就达到7级。 第83章 我建议我们离开 “你所说的末日是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说法。” 札格试图在对方神神叨叨的话里抓取有效的信息。 “我以为黑境的扩散,就能够让你有所察觉了。你没有感觉到东东陲领正在慢慢被吞噬吗?天空总是灰濛濛的,阳光很难出现,庄稼不得不依赖炼金药剂才能种出来……这里已经相当不適宜生存了,也许再过几百年,不,甚至几十年,那群在霍兰德沉迷吃喝玩乐的愚蠢的贵族,就会不得不在东陲领的北边,再建起一道新的『永恆之墙』,然后继续掩耳盗铃地认为,这样就可以继续维持他们对王国的统治。” “札格·利亚姆”对霍兰德的贵族们和整个永恆至高王国似乎都非常瞧不起,话中的讽刺毫不掩饰。 札格语气仍然保持质疑:“我確实有察觉到黑境的污染正在扩散,但是这也並不能代表这就是末日吧?” “是的,有关末日的说法是我们集会的一位学者在研究了许多上个纪元的古籍时找到的预言,並不绝对——『当绿色的双眼睁开,当黑暗腐蚀大地,世界的终结就会来临』,嗯,很简短的一句。 “但我们还有其他印证,总而言之,世界末日可不是一句空话,至少有黑境在,它就不是一句空话。” 说到这里,“札格·利亚姆”又看向利亚姆,特意向对方解释道:“再说回污染的事,集会曾经在黑境做了大量的实验和测试,发现污染是无法被彻底抹除的。或者说,它无法被从物理意义上抹除,甚至在死亡之后,也附著於灵魂,所以我们不得不考虑如何去和污染共生。 “事实上,我们尝试了多种路径,驱散污染,將其困在什么特殊手段里,次级空间,或者什么別的——比如湮灭。但很显然都行不通,直到承认污染的客观存在,並和它共存,我们才获得了一定的进展……当然,具体的成果我们可以事后再聊。” 札格对这个说法还是不太信任,问:“如果污染不能被抹除,那为什么【治癒之手】还可以治癒因污染造成的疾病?” 但不等“札格·利亚姆”回答,一旁的利亚姆就开口指责起了扎格:“【治癒之手】的原理是驱散,你不能因为它名字里带了『治癒』就以为它真的能治癒污染,你上课到底有没有认真听?” 好险,差点暴露! 利亚姆这么一补救,让札格心里一惊。 虽然他很想再问一句,驱散和治癒有什么区別?但犹豫了一瞬,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故意抱怨道:“嗯,我对魔药学確实不太了解,你知道的,我上魔药学的课一直喜欢睡觉。” “魔药学?” 札格回答:“在黎明法师塔,炼金术被认为属於魔药学……嗯,这和別的地方大概不太一样。” “札格·利亚姆”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话说间,三人很快就穿过门厅和长廊,来到了大厅里。 这里看起来確实像酒会多过像学术研究集会,服务生们端著各种饮料和甜点在人群中游走,长桌上摆著各式各样精致的食物。 比起学术研究中作为陪衬的茶歇,显然,这个装饰著足够丰富和奢侈餐点的大厅大概就是这场集会的主场了。 “听我说,女士们,先生们,听我说!” 一进到大厅里,“札格·利亚姆”先是鼓了鼓掌,然后大声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说道:“兄弟姐妹们!我们今天迎来了两位新的同伴,也是两位新的兄弟——奥丁和戴维! “他们是来自黎明法师塔的法师,愿意加入我们崇高的事业,让我们热烈欢迎他们!” 札格已经很久没被十几双眼睛行过注目礼了,被看得相当不自然,这简直比在公司年会上穿女装表演节目还尷尬! 由於实在不知道该做出怎么样的反应,他只能站在“扎格·利亚姆”旁边尬笑。 利亚姆就自然多了,非常熟练地冲大家招了招手,脸上也掛著社交性的微笑。 像个假人。 札格暗自吐槽。 才被介绍了几句,突然有个服务生匆匆地跑了进来,打断了这场尷尬的迎新仪式,低声对“札格·利亚姆”说:“柏妮西小姐说今天不过来了,计划有变,让你儘快疏散这场集会,协会驻所正在往这边派人。” 服务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让札格和利亚姆听到了。 札格有些惊讶地偏了偏头,看向利亚姆,后者则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暗示不要轻举妄动,札格只好继续保持著雕塑一般的尷尬姿势。 然而下一秒,“札格·利亚姆”就转过头来,看向正装雕塑的札格和表情平静的利亚姆,眼神似笑非笑:“看来我们当中出现了內鬼,是你吗,奥丁?还是你的朋友,戴维?” 札格瞪大了双眼,將脸上的茫然发挥到了极致:“我完全闹不清楚是什么情况,我才刚来!” “札格·利亚姆”的表情似乎一点也不紧张:“那就是你,我的新朋友,戴维?” 利亚姆坦然地耸耸肩:“如果你觉得是我,那我可以离开,隨时。” “札格·利亚姆”仍然笑容满面,说:“无意冒犯,只不过你们还没有能够让我们绝对信任,除非你们通过仪式真正加入我们。” 札格顿时心生警觉:“什么意思?” “扎格·利亚姆”回答:“向我们塑造出来的神、一位人造的圣灵,祈祷並宣誓效忠,直到获得认可,你就可以加入我们了……这是能够让我真正相信你们的唯一前提。” 札格瞪大了双眼:“等等,一位被你们编造出来的『人造』圣灵!?这怎么可能对祈祷仪式进行回馈?它根本不存在!” “札格·利亚姆”继续回答:“这就涉及到我们真正的研究成果了,圣灵的本质。或者,二位对我们的研究並不感兴趣,那只能遗憾地请二位离开了。” 一听到还能离开,札格顿时鬆了口气,他看向利亚姆,说:“我建议我们离开。” 他连真正的九圣灵都不想祈祷,何况一个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存在的玩意儿——他一点都不相信这群人能有什么靠谱的实验成果! “合理的行为,也是理智的决定,更重要的是……” 利亚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根法杖,这根和他之前在捲心菜小镇时用的那一根完全不同,是一根华丽的、镶嵌著红宝石的、通体遍布金色浮雕纹理的法杖,光是看著就足够让札格惊嘆它的昂贵了。 “是时候了。” 利亚姆也在这个时候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可另一边,“札格·利亚姆”也图穷匕见。 他甚至完全不在乎利亚姆手中的那根法杖,而是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嘆息道:“別误会,我让你们离开的意思是……彻底从黎明大陆上『离开』,很抱歉,让你们作为被献祭的生命,这也是我们集会的仪式之一,恐怕你们没得选了。” ————————————分割线———————————— 【魔法物品】:这个词中的“魔法”不是形容词,或者说,这个词本身就是个固定搭配,特指通过魔法手段製作的特殊物品,大多情况下,它们有一些神奇的妙用。 不过,由於製作魔法物品的道具都是一些特殊的魔法材料,这导致这些魔法物品本身都会或多或少地带了一些污染。承载力越差的人,使用后的后遗症就会越强烈,如果是普通人,那么很可能会直接去苍白国度和苍白君王会面。 第84章 漏网之鱼 我就知道! 像是心底的另一只靴子终於落地了似的,札格反而在听到这句话后鬆了口气。 很显然,这场集会之所以对“新人”的进入如此宽鬆,原因很简单:吸纳新人进集会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唯一目的! 他们还能把“新人”给“献祭”掉,进行什么鬼仪式! 事已至此,札格立即將利亚姆护至身前,说:“为了帮你,我可是用命在以身犯险了,希望你足够靠谱!” “没问题。” 利亚姆回应了一句,然后用法杖轻轻点了点地面,一道微不可查的魔力波动从利亚姆的身上盪开,大厅里顿时狂风大作。 狂风將大厅中的长桌直接掀翻了,“札格·利亚姆”更是在没防备的情况下,被狂风卷了起来,狠狠摔到了不远处的墙面上。 札格有些惊讶——这人还真只是个炼金术士,对法术並不精通! 大厅里的其他人也不逞多让,都是东倒西歪,一时间谁也没反应过来。 本来所有人对札格和利亚姆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没人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要知道,能在不念咒语的情况下造成这样的麻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至少得是高级法师才能做到的。 当然,如果施法者並非高级法师,那就是那根看起来华丽的法杖真能和它的模样相匹配! “札格·利亚姆”总算敛起脸上虚偽的笑容,阴狠地看著两人。 “虽然我自认足够谨慎,却还是没想到,你们两个来头当真不小。” 可惜他的话在狂风中几乎被吞没,札格也没空理会,他正忙著抱著利亚姆好保持平衡——虽然狂风的中心,也就是利亚姆所在的地方並没有那么大的风力,但札格还是觉得自己好像隨时都要被吹飞似的。 风越刮越猛,渐渐在大厅中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捲风,咆哮著旋转。 趁这个时候,利亚姆吟诵起了咒语。 而狂风中的邪教徒们则各凭本事,尝试在狂风中稳住身形,其中几个明显也是法师的邪教徒甚至第一时间就往利亚姆所在的方向丟了几个札格叫不出名字的法术,但无论他们丟出来什么东西,都会被剧烈的狂风捲走,根本近不到利亚姆的身边。 札格暗道,怪不得这小子有恃无恐,先开“控制技能”拖延时间,再趁机“读条”“大招”,天才计划! 而且他猜测,这些邪教徒里的法师估计最高也就是初级法师的水平,否则不可能被利亚姆一个並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控制技能”给折腾得半天没办法反制,搞不好甚至都是学徒级的法师! 说不定连自己都打不过! 躲在利亚姆身后观察著大厅里的局势的札格,发现这么简单的场面对面都没人能应付,一瞬间信心大增。 要是自己,管它三七二十一,先喊一个【不屈之力】打断利亚姆施法,就算自己吼完就歇菜,那么多友军也能接上“技能”吧? 当然,那群法师肯定不会“龙吼”,但至少也该有点別的手段……到底也是一个邪教组织和核心成员聚会,总不能真是一群乌合之眾吧? 才想到这里,札格就发现被吹得只能贴著墙角的“札格·利亚姆”正艰难地掏出了一个羊皮捲轴,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將其展开,丟向已经在大厅里的龙捲风。 虽然札格不清楚对方想要干什么,但这个时候,无论对面想要干什么,只要阻止就对了! 於是,他也用出【火球术】,对著羊皮捲轴的方向丟去。 “火焰,燃烧,毁灭——” 伴隨著札格的大喝,一个脑袋大的火球飞了出去。 但很可惜,就像那群邪教徒拋向利亚姆的法术一样,札格的这个火球,也在飞出去的同时,就被龙捲风卷了进去,和羊皮捲轴谈了个堪比天涯海角的异地恋——压根儿没碰上! 不过,羊皮捲轴看起来也没发挥什么效果,只是被狂风裹著在半空中飞舞。 但札格不敢大意,对面这疑似邪教小头目的“札格·利亚姆”看起来可不像是个只会做无用功的傢伙。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不断被拋来拋去的羊皮捲轴,保持著最高警惕。 果不其然,没过几秒,羊皮捲轴就自燃了起来,隨后,大厅里的龙捲风就明显减弱了。 又过去几秒,狂风彻底平息,只留下满屋狼藉。 “看来你们徒劳无功的挣扎结束了。” “札格·利亚姆”说著,偏了偏头,对身边也刚刚准备好的几个邪教徒吩咐:“做掉他们,仪式需要的可以是死人。” 接著,火球、冰锥扑面而来,札格有心想跑,但看一旁的利亚姆纹丝不动,就只好暂且再相信他一下,紧张地看著各种各样的法术冲利亚姆飞来。 要不要用一下【不屈之力】? 或者龙吼点什么,帮一下利亚姆? 一瞬间,札格的脑子里盘旋了好几个念头,但都在利亚姆冷静且毫无波澜的面孔下克制住了。 隨后,在那些法术即將触碰到利亚姆的一瞬间,他终於吟诵完了长长的咒语,说出了札格总算能听懂的一句话: “冰雪啊,请眷顾於我——” 伴隨著这声宛如咏嘆调般的吟唱结束语,空气陡然一冷—— 不是那种冬天里北风呼啸的冷,而是一种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的、彻骨的寒意。一层浅蓝色的冰霜以利亚姆为圆心,猛地向周围扩散开,將所触及到的一切都冰封起来。 那些飞来的火球、冰锥——没错,无论是火球还是冰锥本身,都“停滯”在了即將触碰到利亚姆的一瞬间,被冻结在了空气中,然后接二连三地扑簌簌地掉了下来,龟裂,碎开,成了一堆粉末。 冰霜所过之处,地面、墙壁、倾倒的长桌,甚至那些邪教徒们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全都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该死——” 离得最远的邪教徒咒骂声刚发出了两个音节,嘴唇就被冻住了,只能眼睁睁看著唯一有能力和手段逃跑的“札格·利亚姆”,在冰雪冻结到他之前,展开一个新的羊皮捲轴,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羊皮捲轴,一种承载著魔法符文、可以快速释放魔法的一次性魔法物品,具有使用方便、对魔力环境和使用者承载能力无需求的优点,缺点嘛…… “相当昂贵,想想看吧,哪怕是空白的羊皮捲轴,就很贵了,更別提刻印符文在羊皮捲轴上可是一个技术活儿,即使是最简单的毁灭系法术捲轴,市场价也高达十数枚金镑!” 第8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跑了!” 札格有点著急。 “至少其他人跑不掉了。” 利亚姆仍然情绪很稳定。 就是直到现在,都拄著法杖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搞得札格十分茫然。 “接下来怎么办?” 他问。 利亚姆回答:“等驻所的人过来。” 札格这才反应过来,利亚姆之所以没有动作,恐怕是因为释放完这个法术后有些被“榨乾”了,只能靠法杖支撑身体。 他连忙靠过去想要扶一下利亚姆,並问道:“你没事吧?” “透支了一点,”利亚姆声音听著还算平稳,但朝札格压下来的体重可不像他语气里那样云淡风轻,“比预想的要好,只是我没想到那人居然隨身带著传送捲轴。” “『传送捲轴』……这东西很昂贵吗?” “不便宜,至少东陲港这边的协会驻所里都没配备几个。” “咔嚓——” 正说著话,安静的大厅里忽然传来一道微不可查的冰壳碎裂的声音。 札格立即警觉起来,四处环顾,果然在最远、最靠近大厅入口的地方看到两个被冰封住的人身上的冰壳子有些裂开。 他顿时有些紧张地抬起手,隨时准备释放【火球术】。 “別担心,以他们的水平,还挣脱不了。” 有了利亚姆的话,札格总算放下心来,趁著利亚姆找了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坐著休息,他凑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两人,还用手指敲了敲冰面。 不是真正的冰。 或者说,虽然摸起来凉凉的,但他的手指接触上去,却並没有感受到因体温而使冰面融化的感觉,就好像这些冰並不会因为简单的温度升高而融化。 尤其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透过半透明的冰层,可以看到,里面的邪教徒眼珠子居然还能转动,只是看向札格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们还活著?” 札格回头问。 “我儘量控制了法术的强度,”利亚姆像是有些恢復过来了,他一边不知从哪摸出一瓶淡绿色的炼金药剂,拧开盖子慢慢喝著,一边说:“只是冰封,並不致命,解冻之后他们会恢復正常的……就是大概率得一场重感冒。” “……你还真是体贴。” 利亚姆没接话,喝完炼金药剂后,他的脸色恢復了一些,但看起来还是不太妙。 隨后,他就开始拄著法杖在凌乱的大厅里来回走著,时不时地用杖尖拨开倾倒的桌椅和堆叠的瓷器与玻璃碎片,像是在找什么。 札格好奇问道:“找什么呢?” “线索。” 真是笼统的答案! 札格都无奈了,这回答了和没回答有什么区別! 又过了一会儿,利亚姆总算安分了下来,说:“这里没有污染的气息,很奇怪——那张名片上有,但整个集会的场所里似乎都没有,至少我没察觉。” 札格已经有些身心俱疲了:“管他呢,我只想知道,这件事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决……” 毕竟能不跑路还是不跑路为好,至少暂时待在东陲领,他还能吃雪球的“人脉”,靠树精们赚点钱,积累点“原始资本”,真要是去了霍兰德,短时间內恐怕只能坐吃山空。 “不会太久的。” 利亚姆的话音才落,门外就传来了一片杂声。 紧接著,一群穿著同类型制服的人匆匆赶到。 利亚姆冲领头的女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日安,莱拉女士。幸不辱使命,几乎將集会上的人都一网打尽了,可惜跑掉了那个炼金术士。” “日安,利亚姆,这次真是辛苦你了!能把大部分人都抓住已经不错了,总有办法敲开他们的嘴,跑掉的那个被找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莱拉是个风风火火的人,同利亚姆打过招呼后,就指挥起了眾人:“哈维,你和贾斯帕把所有人都收押起来。汤姆,你带著杰瑞清理现场,確保明天不会被报社那群鬣狗添油加醋……” 说完,她又转过头来,和顏悦色地对著札格自我介绍起来:“幸会,我叫莱拉,莱拉·韦斯特伍德,金宫秘密派来的调查员,幻术系中级法师。你就是利亚姆口中的哨兵先生吧?很高兴见到你,如果不是在这个场合的话,真想敬你一杯!” 莱拉强势的气质让札格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尷尬地打招呼:“你好……” 利亚姆上前一步,適时替札格解围:“莱拉,別忘了塞希利乌斯夫人的事,『柏妮西』这个名字可是被印在名片上的。” 莱拉回答:“我们察觉你动用了弗丽嘉亚的权杖,第一时间就把市政大楼和塞希利乌斯子爵的府邸给围了,就打算等在你这边確定了情况以后,好决定该做到什么地步。” 札格震惊地重复:“市政大楼!?” 这怎么就和市政大楼扯上关係了!? 莱拉解释道:“东陲港的市长是塞希利乌斯家族的人,就是子爵大人的侄子,协会评估,很难认为他对邪教的事毫不知情,所以我们决定寧可错抓,也不放过。” 札格忍不住提醒:“说实话,这种行为准则听起来挺有安全感的,不过我曾经听过一句俗语:当你发现家中出现了一只蚂蚁的时候,实际上你的家里已经布满蚂蚁窝了。我不是有意质疑,但……你们確定一切真的在掌控之中吗?” 莱拉麵容严肃,语气诚恳:“说实话,我確实不能向你保证一切尽在掌握,但我能说的是,哨兵,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 利亚姆插话说:“好了,折腾了一晚上,你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邪教的事就交给协会,如果你想知道最新进展,可以明天来驻所,无论是我还是莱拉,只要在的话,都能和你谈谈。” 莱拉也点头:“没错,放心吧,哨兵,就这些杂鱼,每年协会都会处理一大堆!要是哪年没有向金宫匯报捣毁邪教组织的功绩,那才是不正常呢!” “好吧,好吧……” 听到两人轮番保证,札格才算是放下了心。 事实上,他也有些想通了—— 如果这些邪教组织真的那么强大的话,这个世界恐怕早就完蛋了! 而且,无论在什么世界中,只要是客观存在秩序相对稳定的社会,那“武力”最强大的那群顶尖的群体,一定是被匯集到权力顶端的,这是必然的规律,放在超凡中也一样。 那么,金宫作为集整个永恆至高王国全部的神秘学和魔法学体系的最高存在,储备力量也一定不普通,確实不是一个小小的边陲地区的邪教所能比的—— 仅仅一个被派来的调查员可都是中级法师的水平了! 想到这里,札格便乾脆调整了一下心態,摆出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表情:“那我先回去了,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但莱拉却说:“等等,利亚姆,你去送他回去吧?毕竟不是跑了一个吗,谁知道那人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 “我给他戴了隱匿魔法戒指,”利亚姆先是解释了一句,然后又微微点头,说:“不过你说的对,他为协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我会確保他的安全的。” ————————————分割线———————————— 【弗丽嘉亚的权杖】:金宫封存的十大神器之一,是冰雪之神弗丽嘉亚使用过的法杖,威力强大,有极强的污染,非必要最好不要使用。 由於弗丽嘉亚被认为是秩序和绝对理性的化身,所以在使用“弗丽嘉亚的权杖”时,最好维持足够的冷静和理性,但它的污染所带来的效果却能恶意放大使用者的情绪——这就十分危险了。 根据所有针对这件神器的使用记载来看,情绪越激动,污染就会越严重,直至污染彻底侵蚀使用者,令其永恆静止。 第86章 弗丽嘉亚的权杖 从集会的地方到札格所租的房子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这个点並不好租马车,协会驻所派过来的马车还要留著押送那些被冻个半死的邪教徒们,所以利亚姆和札格就姑且只能走路回去了。 好在东陲港本身就是个很小的城市——至少对札格来说很小,即使走回去也不算太远,甚至用不了一个小时。 路上,札格纠结再三,还是问道:“像这种邪教组织真的很多吗?到处都是?” “虽然协会每年確实都有处理一些邪教组织,甚至有时候一年能处理十来个,但其实並不像莱拉说的那样,”利亚姆解释,“至少像这么恶劣的事件和规模如此大的邪教组织,其实很少见,我来到东陲港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上。大多时候,那些所谓的邪教组织只是几个骗子搞出来的,很少有人真正去向陌生的魔神祈祷,更別提像这个组织这样自己『创造』出来一个『神』了,但…… “你知道的,有时候並不是你不去祈祷就没事了的,那些骗子为了取信於人,总要做点什么,就很容易导致神秘学领域的失控,听说这次玛格丽塔岛的帷幕生物降临就是这种情况。” “所以你才拿了那个什么什么权杖?” 札格说著,指了指利亚姆握在手上的那个华丽的法杖。 他早就对这东西好奇了! 利亚姆把法杖抬起来,拿在手里,给札格转动著看了看,说:“是的,弗丽嘉亚的权杖,冰雪女王的神器之一,也是金宫所收藏的十大神器之一,有它在,除非魔神亲自神降,不然就算是传奇大法师来了,也能撑几秒。” “只是撑几秒吗?”札格有些失落,並且十分不给利亚姆留顏面地指出:“而且当时你光是吟唱咒语就吟唱了好几分钟,你確定在传奇大法师面前能有机会吟唱咒语?” 利亚姆耸了耸肩:“也可以燃烧灵魂直接使用,但那样的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所以吟唱咒语,利用神器本身的威力增强法术,是最佳选择。” 法杖上的浮雕精美得过分,眾多人物、建筑和动物,似乎描绘了一个故事,札格对神秘学的歷史並不了解,所以也无法分辨上面雕刻的是什么故事,但那些还没有拇指大的人物却连头髮丝都能一一分辨,单说艺术价值,就足够令人嘆为观止了。 欣赏了一会儿法杖,札格又问:“神器……这个叫法,听起来像是神使用的魔法物品?只有九圣灵的东西才算神器吗?” “差不多吧,事实上,所有魔神几乎都有属於自己的神器,而且大部分不止一件。有的魔神喜欢把神器赐给自己的信徒,有的则不会。 “通常情况下,神器很强大,也没什么使用门槛,就连小孩子都能轻易使用。但它所携带的污染导致的负面作用也大得嚇人,如果不能很好地应对的话,最好还是不要使用,不然那很可能將成为你最后活著的时光了。” 利亚姆讲了一个很冷的冷笑话,札格试图扯了扯嘴角想捧场,但实在笑不出来,只好继续关注这根法杖:“那这个弗丽嘉亚的权杖的负面作用是什么?” “弗丽嘉亚是冰雪女神,也代表了秩序和绝对的理性,祂厌恶变化,所以祂的生气也会导致绝对的静止……其实也就是死亡,但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绝对的静止是连灵魂都无法解脱的状態。 “如果你只是死掉,那你的灵魂还能去英灵殿,或是你所信仰的神国,包括死亡之国之类的,但被弗丽嘉亚的权杖所污染的灵魂会直接冻结,直至死亡,达到永恆的静止。 “至於什么是『永恆的静止』,这很难解释,它並非是让你停在那里一动不动,而是將你从世界中彻底抹除——因为你永远停留在了被静止的那一刻,但世界是在滚动向前的。 “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瞬间消失,且至今没有消失后能够回来的倖存者。 “如果你想抵抗的话,越抵抗,它携带的污染所带来的恶意就会越大,所以一般要求使用弗丽嘉亚的权杖的人都要保持足够的理性和冷静,儘可能找到一个平衡,这样才能延缓这件神器所带来的污染。” 听到这个解释,札格有点恍然大悟了,他嘀咕了一句:“怪不得由你来用这件神器……” 他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所有的法师都像利亚姆和弗兰特那样,没什么情绪波动,还都是面瘫了。 又或者这是什么法师的必修课。 利亚姆倒是心態真的很好,调侃道:“我姑且把你这句话当做夸奖了。” 这话说得札格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看向利亚姆:“你今天已经连续讲了两个冷笑话了。” 利亚姆立即致歉:“抱歉,这是弗丽嘉亚的权杖带来的影响,我儘量在控制了。” “会变得活泼?我以为这件神器的效果应该是让你更面瘫才对。” 利亚姆回答:“它会激发你的情绪波动,我在努力对抗它。” “那为什么不收起来?这样也许就不用对抗了?而且现在应该没有危险了吧?” “这件神器有些特殊,一旦开始使用,就无法停止,除非下一个黎明到来。而如果离它越远,它对你的恶意就会越大,你的情绪就会变得更加难以控制,所以我不得不拿在手上。” “听起来它像是有了自我意识。” 札格说著,忍不住离利亚姆远了一点,脸上写满敬而远之。 “或许有吧,如果它真的有自我意识的话,也许我就能投其所好地討好它,这样就不用如此辛苦地对抗它带来的负面影响了……说实话,我觉得我在这方面蛮有天赋的,金宫法师研究庭的女士们对我的评价甚高。” 利亚姆又开了个並不好笑的玩笑,札格对那根法杖更畏惧了一些。 瞧瞧,把素来不苟言笑的利亚姆都给逼成什么样了,这玩意儿的威力还真大。 ————————————分割线———————————— 【弗丽嘉亚】:弗丽嘉亚·奥迪克斯·克里奥尼克斯(frigia·ordix·kryonix),冰雪之神,又被称为冰霜君王、秩序之主,掌管冰雪、秩序和理性,是北境地区唯一信奉的圣灵,也是黎明大陆的本土神,不在九圣灵之列。 此外,祂通常被认为是一位高大的女性,据传,已经“灭亡”的巨人族是祂的眷属。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圣灵被认为是为数不多对人类没有恶意的存在,进行祈祷仪式的安全性最高。 仪式咒语格式如下: 【我呼唤你,秩序的王、冰与雪的君主,弗丽嘉亚·奥迪克斯·克里奥尼克斯。】 【此部分为祈求內容,无固定格式,需遵循明晰祈求內容的原则。】 【此部分为结束语,只需结合神职表达真诚感激即可。】 第87章 魔抗性和魔能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札格忽然想起来这几天学习魔法的痛苦,便开口打听:“嗯……冒昧问一下,你知道怎么提升肉体的强韧程度和对魔力的承载水平吗?我猜,应该是这个说法?” “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而且这个问题其实有很高的门槛,至少我只能回答你,並不能传授经验,因为这是灵性很高的人才会有的苦恼。 “『肉体的强韧程度』这个说法应该是纪元初期的描述了,它现在有个准確的叫法,『魔抗性』。 “通常情况下,魔抗性决定了肉体所能承受的魔法威力,和使用魔法后的后遗症的严重程度……你应该对这个有概念,总而言之,这通常是天生的,和灵性一样,后天也能通过训练缓慢提高,但很困难,一般最佳建议是佩戴能够提升你魔抗性的魔法物品和附魔道具,包括附魔法师袍等等。 “至於『魔力的承载水平』……在金宫的体系中,它被称为『魔能』,在卢纳兰王国,也就是纯血精灵那边,他们称之为『源海容量』,其实都是一个东西。 “魔能的提升比魔抗性要容易一点,但也很困难,差不多要以年甚至十年为单位,才能看出显著差异。 “当然,灵性高的人,比如你,提升起来会容易一些,也许只要十几年,就可以达到那些高级法师的水平——要知道,金宫歷史上最年轻的高级法师至少也要四十多岁。” 利亚姆解释得很详细,並给出了和雪球所说过的大差不差的答案:“此外,也有一些捷径可以走。 “最简单的几种方式,向九圣灵祈祷,或是服用掠夺魔药,但……我猜你知道的,这几种方式要么只是暂时解决问题,要么后遗症十分严重,甚至大概率会危及生命。 “不过我听说卢纳兰王国那边会有相关的办法,因为纯血精灵的灵性天然就很高,所以在这方面有很深的研究,有机会也许你可以去曙光城或晨星研究院看看,说不定在那里能找到答案。” “曙光城和晨星研究院?那是什么地方?” 札格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两个地名。 利亚姆看了札格一眼,问:“卢纳兰王国几乎人人都是法师,这一点,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见札格点了点头,利亚姆才接著说:“所以在整个卢纳兰王国,堪称遍地都是魔法教育机构和研究机构,甚至他们的居住区,我指的是普通人所居住的那些地方,都並不是像永恆至高王国这样的城镇或村庄,而是围绕各个魔法塔形成的聚居地。 “其中,曙光城就是围绕最著名的曙光魔法塔而形成的一个庞大的城市聚居地,人口眾多,商业兴盛,是和卢纳兰王城齐名的繁华之地。 “至於晨星研究院,这是卢纳兰王国为数不多的並没有围绕魔法塔而建造的建筑,晨星研究院的人认为,未来的魔法塔並不应该是塔状的结构,所以他们將传统的魔法塔的结构改为一个环形的、像斗兽场似的大型建筑。很有创意的想法,也成功了,这使得晨星研究院已经成了晨星省的標誌性建筑。 “当然,他们其他的研究成果也很惊人,金宫是常年和这些地方有所往来的,毕竟卢纳兰王国和永恆至高王国在大灾厄的时候就已经和解並重新建交了。” 札格继续追问:“听起来卢纳兰王国就像一个理想国一样……为什么永恆至高王国没有学卢纳兰的这种做法呢?我是说,如果有更多的人是法师的话,难道不会推动整个魔法学和神秘学的发展吗?甚至会影响到社会的发展,我觉得会的,毕竟最著名的大航海变革就是魔动力蒸汽轮船的发明导致的。” “有可能吧,但在那之前,我觉得社会会先乱了套——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些愚夫愚妇们能做出什么蠢事来,否则邪教组织就不会总是在各种穷乡僻壤肆虐了。”利亚姆的观点显然和札格全然不同,他说:“而且,诺瑟人並不是所有人都具备学习魔法知识的能力,光是灵性的高低就把许多人拦在门槛之外了,这和纯血精灵天生就有的优势並不一样。” “好吧。” 札格没有再试图说服利亚姆。 事实上,说服利亚姆也没什么用,而且他得承认,利亚姆有些话其实有点道理。 毕竟现代发达的保胎技术照样保出来一大堆脑子有问题的人,比如明明接受了完整的九年义务制教育,还坚定地认为0.4乘0.5的答案是0.02……你永远无法猜测屏幕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网络上激情发言。 何况全民魔法教育並不等於全民教育,这更偏向於是否允许民眾合法持有杀伤力武器——儘管魔法並不直接等同於武器,但道理是一样的,放开这个口子,確实会带来很大的隱患。 当然,一刀切本身也是一种懒政和怠政,札格对此不做评判。 至少,知识不应该被標註价格。 就像在东大,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学到如何手搓“二踢脚”的知识,门槛只在於个人学习能力和智商。 接下来的路,双方各自沉默著,直到看到远处在路灯下被鲜花装饰起来的木柵栏。 “进来坐坐吧,或者乾脆在我这里凑合一晚。” 札格习惯性地假客套了一下。 好在利亚姆的状態还真不可能做客—— “如果没有弗丽嘉亚的权杖,那我很乐意去温暖的屋子里喝杯热茶。但现在,我得儘可能地保证污染只影响我一个人,所以,祝你做个美梦,哨兵。” “好吧,谢谢,也祝你一切顺利。”札格说著,想了想,又补充道:“顺便说一句,其实我现在不是哨兵了,你可以叫我札格,你知道我名字的,札格·马尔什。” 利亚姆略带歉意地说:“抱歉,我有点习惯了,我会改正的,札格。” 札格没想到利亚姆的態度如此正经,不由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说:“呃,如果你实在习惯了,叫『哨兵』也不是不行……无所谓了,总之,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利亚姆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不过在利亚姆转身后,札格忽然看到,利亚姆的裤脚上沾了一层冰霜,在暗淡的魔法路灯的光线下显得不太真切,差点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也许是在集会那会儿释放法术后沾到的。 札格没多想,也赶紧回了家。 就算他提前找理由打过招呼,但这么晚才回来,马尔什太太也该等著急了。 ————————————分割线———————————— 【曙光城】:也叫曙光塔(dawnspire),是卢纳兰王国除王城外,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坐落在卢纳兰王国的西南部,毗邻永眠沼泽。 第88章 工作邀请 第二天是周六,难得的休息日,札格虽然在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里算新员工,但他出色的工作能力和投资价值,让他不必在周末加班——另一个员工,叫乔治的那个就不行了,那是个连加减算数都算不太明白,只能用算筹摆弄的傢伙,如果不是因为会写字,罗温早就把他给炒了。 但札格並没有睡懒觉,而是一大早就去了协会驻所。 他迫切想知道邪教事件的后续,这可关乎他的生命安全! “根据调查结果,塞希利乌斯子爵及其夫人都是被蒙蔽的,他们在上周才开始接触这个组织,並一直认为这真的是一个魔法学研究集会,子爵大人打算在东陲领建一座新的魔法塔——他確实为此做了很多年的筹备工作,证据我们也都看了,所以从王国法律上来讲,我们无法给他定罪。” 来给札格解释情况的人是莱拉,因为利亚姆为了维持清醒状態,一直握著弗丽嘉亚的权杖直到天亮,刚去休息。 “当然,市长安东·塞希利乌斯先生已经引咎辞职,新的市长选举將在下周进行,东陲领的伯爵大人很关注这件事,下周也会亲自过来……这是明面上的消息。” 莱拉说著,故意眨了眨眼。 札格闻弦知雅意:“那不是明面上的消息呢?” 莱拉回答:“巴顿先生过来是为了確保塞希利乌斯家族的人不再担任东陲港任何要职的,而子爵大人和他的妻子则受到『邀请』,將在下个月前往霍兰德与皇家首席法师先生会面,到时候,皇家首席法师先生会排查他们的身体状况,保证他们没有受到邪教组织的影响和不易被察觉的诅咒……你知道的,这是比较委婉的说法,实际上我会看守他们,直到將他们移交到金宫。” 没想到无论是金宫还是协会,反应都很迅速不说,处理方式也比札格想像的要谨慎且保守得多。 这可和他穿越前的欧美国家的政府办事效率和办事能力差別甚大。 札格心中感慨著,说:“听起来你们对塞希利乌斯子爵和其家族十分不信任啊。” 莱拉夸张地摊了下手:“很难信任才对吧?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札格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那个炼金术士有下落了吗?” “很遗憾,跑掉了。” “跑掉了!?”札格有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瞪著双眼追问:“什么叫跑掉了!?” 莱拉表情倒是很无辜:“没办法,他用了传送捲轴,很难追踪,昨晚在占卜师的帮助下,我们只追到了泥沼蟹镇东部,就发现他已经乘船出海了,这根本无从追起!” “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这件案子后续不是我负责,海上的事……嗯,会有別人来接手的,但是你放心,金宫不会放任他逍遥在外的,等玛格丽塔岛的事解决,协会就有足够人手来抓那个傢伙了!” 能得到莱拉的耐心解释,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如果是普通人来问这种事,搞不好这会儿已经被以妨碍协会的名义“请”出驻所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灵性高到在协会这里过了明路反而是件好事,至少在大部分明显会被看人下菜碟的场合能享受足够的“优待”。 “利亚姆怎么样了?” 札格还是比较关心利亚姆的,毕竟全因为他,才能让自己成为协会的“座上宾”。 好吧,离真正的座上宾还有一段距离,毕竟他去罗温女士那里还能混一杯龙血红茶,而来驻所这边,连口凉水都没有。 莱拉回答:“状態还行,不过估计得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不过好消息是,他被调到了东陲港当临时顾问了,东陲港这边的驻所几乎空巢,实在人手不够……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经常约著去『渔人之爱』了。” 札格抽了抽嘴角:“我倒也没和他亲密到那个地步,而且我可吃不起『渔人之爱』……” 莱拉建议:“那你可以考虑来东陲港当哨兵,也算是你的老本行了,周薪有2金镑15先令,那可快比在捲心菜镇工作翻倍了!哦对了,如果担任哨兵长,还能再多加5先令每周——这可比在霍兰德当文员都赚得多!” 工资听起来確实高不少,但札格还是更愿意在罗温女士那里学习炼金术——那可是带薪上学,而且薪水可比硕博的补贴要良心多了! 不过,面对莱拉的邀请,札格还是找了个別的理由推拒:“我之前已经干了三年的哨兵了,得休息一阵子才行。” 莱拉不死心地继续劝道:“多喝几瓶【治癒之手】就行了,以你的灵性,比正常人的魔抗性应该强一点,每周喝三瓶不成问题,只要连著喝两周,基本就能驱散所有污染了,到时候再干三年,攒攒钱,直接去金宫当学徒嘛!” 札格无奈道:“那我就算不吃不喝乾三年,也只能攒个三百多金镑,还不够一年学费的!” 莱拉听到这话,瞪大了双眼,震惊地反问:“不是,你真只拿死工资啊!?” “我可是良民!” 札格开了一个无人能听懂的玩笑,但这並不妨碍莱拉理解他的意思。 莱拉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你是傻子吗?” 但紧接著,她又恍然大悟起来:“我明白你为什么能和利亚姆那傢伙成朋友了!银月女士庇佑!我以为只有他那种活像一千年前的坟墓里爬出来的古板老尸鬼,才能干得出来类似这种事,没想到还有高手!” 札格被嘲讽得脸都发烫了,他不得不硬著头皮解释:“吃回扣的隱患太大了,我可不想將来因为一些小事就被拿出来这种『黑歷史』大做文章,然后你就只能在监狱里看到我了。” “行吧,那我只能说你谨慎……嗯,或许我可以和协会打声招呼,修改一下条例,比如允许哨岗收取不超过2%的、合理的服务费,以便在其他必要的支出项目上自负盈亏—— “反正『自负盈亏』这一条本来就在里面,这样哨岗屋就可以合法地抽成了,嗯哼,我早就感觉那个模糊不定的让哨兵们自负盈亏的条例是个很离谱的条例,还不如乾脆摆在明面上,这样反而能保证地方治安,让那些过於黑心的哨兵滚蛋!” 莱拉说著,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短短几秒钟,然后立即从桌上的信纸中抽了一张出来,摆开架势写信。 “我这就给金宫写信,这种事只有从金宫那边下令,才能落实下来……嘟嘟嘟……我想想,你真的不考虑来当哨兵吗?我听利亚姆说了,你甚至自己学会了【火球术】——你简直是天才!” 莱拉话多得有些过分,明明只是她一个人在说话,札格却莫名被吵得有点脑袋疼。 ————————————分割线———————————— 【雪球的吐槽】:魔抗性?魔能?那都是什么鬼东西!都是金宫瞎编的玩意儿!我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哼! 第89章 接孩子 “非常感谢您的邀请,我会考虑的,嗯,但是暂时还不打算换工作。” 札格礼貌地回答。 莱拉嘆了口气,说:“好吧,好吧,那如果你改主意了,隨时来找我!” 札格点头:“我会的。” 虽然没能得到那个无良炼金术士被抓到的消息,但他也算对这件事有了底,至少看起来金宫和协会在王国都不是尸位素餐的。 於是,他告別了莱拉,前往梅瑞特拉的神殿。 这是马尔什太太的嘱託,让他將戴维的两个孩子带回家,好趁著周末投餵一下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傢伙。 按马尔什太太的意思,餵三个也是喂,餵五个也是餵—— 没错,现在札格的地位直线下降,仅次於雪球和赫尔福,如果再加上莉莉婭和安德鲁,搞不好他就只能排在第五位了。 不过马尔什太太说的对,当初戴维送了他那么厚重的一份礼,如果不对莉莉婭和安德鲁好一些,实在说不过去。 很快,等札格来到梅瑞特拉的神殿时,已经有不少信徒前来祈祷了。 周末是神殿最热闹的时候,尤其中產阶级的市民,非常喜欢在这段时间前来,导致神殿旁边的教会学校也乱糟糟的。 札格废了好大功夫才找到正和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聊得火热的那个叫科林的、负责教会学校的势利眼修士,提出了要接走莉莉婭和安德鲁一天。 科林修士倒是还算好说话,听明白札格的来意,立即就点了头,只强调道:“但是你得留一下地址,这样我好確认他们具体去了哪里。” 说著,他隨手拿了一份梅瑞特拉神殿的宣传册,並將桌子上的羽毛笔递给札格,示意把地址写到背面,又冲不远处的修女喊道:“去带那两个孩子过来!告诉他们,他们的叔叔来接他们庆祝休息日了!就是那两个刚来的姐弟!” 修女应声离开,札格则接过羽毛笔,一边写一边说道:“当然,地址在多米诺大街,邮编是ep2 0ds,就是彼得修士介绍给我的房子。” 科林修士的社交技能显然满分,一边支著耳朵听著札格的话,一边趁著札格写地址的时候,继续回过头去和那位商人聊天:“真是糟糕,我很抱歉听到这样的事,但我会为您进行单独的祈祷仪式的,请您放心,母神会保佑您的。” 商人也很有眼色,適时道別,科林修士这才继续对札格说道:“彼得修士,啊……多米诺大街,我知道那里,那栋房子可是空了好些时候了,它以前的主人可是虔诚的大地母神信徒……没想到你租了它,那里可离这里不远!” 他还真一心二用,听到了札格所说的地址! 札格点头:“是的,离这里不远,所以您完全可以放心他们的安全问题。” 科林修士因为札格的话笑了起来,说:“哈哈哈,我当然放心,毕竟他们本来就是你带来的……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见见他们,我认为他们在这里適应得还算不错,就是那个女孩儿,年龄有些大了,又没有基础,学得有些吃力,但是她的灵性相当不错,我甚至建议她在完成基础的教会学校教育后,去金宫学习!” 札格有些惊讶:“莉莉婭的灵性竟然那么高吗?” 还真让戴维给说中了! 不过他也確实为莉莉婭感到高兴,虽然以戴维的经济状况,让莉莉婭去金宫学习不现实,但至少戴维的戈瑞锻造技术和武器附魔术总算有真正的传承人了。 “是的,相当不错,教会学校的修士和修女们也非常惊讶,她的灵性在近五年的学生里都可以排到前十名,绝对是个初级法师的好苗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灵性高到让罗温女士吹习惯了,他在对比已经听过的“有望成为传奇大法师”的说法后,觉得这句“初级法师的好苗子”听起来不那么悦耳了。 这和骂我家孩子是个只能考一本的料有什么区別! 我可是对標清北……不,对標院士的! 不过,他还是非常为戴维著想地打听道:“啊,那是不错,呃,除了金宫,就没有別的地方可以学习魔法吗?您知道的,霍兰德离东陲领太远了,而且以这两个孩子家庭的经济状况,恐怕很难支撑他们去金宫学习。” “说实话,虽然王国里还有黎明法师塔和孤寂之塔,但这两个地方都不直接收学徒,而且……我真不建议去,尤其是黎明法师塔,去了会把脑子学坏的,那里全是诺瑟叛徒! “如果非要考虑的话,反而北境的海石魔法学院更好一些,也不收学费,但……你知道的,虽然北境现在和王国关係不错,却毕竟不是王国,那里也有诺瑟人,可诺瑟人不是主流,所以搞不好会有歧视之类的…… “而且听说海石魔法学院的学徒们可是要直面神秘学的,甚至毕业要求是独立解决评级为4级的事件!延毕时间最长都有三十年的!简直是危险又荒谬!” 科林修士说话夹带私货严重,但確实给出了很多有效信息,札格连忙表示感谢:“非常感谢,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海石魔法学院这个地方!” “北境三十年前才建的一座魔法学院,是北境女王亲自批准的两大魔法学院之一,另一所其实就是冰霜法师塔,並不面向普通人招收学徒,只有海石魔法学院,不光不收学费,还不限制学徒的身份,包括国家和种族,哪怕你是骯脏的半羊人。”他强调道:“老实说,虽然那地方也能学习魔法,但我真不建议去,你想想,连半羊人都收的地方,得混乱成什么样子!母神在上,真是不敢想像!” 半羊人他倒是知道,是受兽化病迫害的一个种族。 相传,在大灾厄时期,南方某个部族的人集体向狄里克祈求庇佑,狄里克赐予了他们在黑境中生存且可以承受污染的能力,代价是双脚变成了羊蹄子、脑袋上也长出了羊角,所以才被称为半羊人。 或者说,其实是狄里克將这个部族的所有人都诅咒为半魔人,所以他们才能在污染中生存,並呈现出羊的特徵——事实上,那是某种被人类误会为刻板印象的魔族的標誌,比如魅魔,但不知道为什么,狄里克將这种刻板印象强加在了这个族群身上。 当然,因为这样的诅咒,半羊人们早就和狄里克割裂了,他们现在是加繆的信徒,毕竟没人想在死后进入狄里克无休止的狩猎场里承受折磨。 不过,向狄里克祈求庇佑的行为导致整个族群都被歧视,尤其在诺瑟人眼里,他们认为半羊人们是向魔族摇尾乞怜的懦夫——仅仅因为狄里克不在九圣灵之列。 “圣灵是圣灵,魔族是魔族”,这句话在诺瑟人眼里可是铁一样的律令。 此外,半羊人女性娇小的体型和酷似魅魔的兽类特徵,导致她们成为奴隶生意的主要商品,如果哪个知名的夜鶯会馆里將半羊人女作为招牌掛出来,那一定会使本地的“绅士们”趋之若鶩。 是的,受害者们因为加害者的残忍对待,反而收穫了被污衊为“骯脏”的有色眼光,连所谓教义要求无差別的爱世人的梅瑞特拉教会的修士都如此认为,殊为可悲。 ————————————分割线———————————— 【海石魔法学院】:北境地区(弗丽嘉亚王国)的魔法学校,不收学费,面向所有种族招生。 就是据说学员的损耗率很大,延毕反而是最好的情况,而在正常毕业的学员里,每十个就会因为毕业作业死掉两三个。 第90章 姐姐的血脉压制 总而言之,从科林修士讲述的海石魔法学院来看,似乎是个比较包容的地方—— 这虽然是好事,但独立解决评级为4级的事件的毕业要求还是有些超標了,要知道,4级事件的魔法生物和怪物可都不是一般人能应付得来的! 可话又说回来了,在这样危险的世界,官方政府的应急能力又十分堪忧,就他经歷的这次邪教事件来看,国家对人民的保护能力实在不容乐观,所以学习的时候能更直面危险,反而在以后的生活里更容易应对危机。 如果不是因为还要照顾马尔什太太,他几乎已经动心了! 不收学费! 还有比这个更有诱惑力的吗!? 不过想来想去,这也只是札格自己的想法,他不可能代表戴维表態,何况海石魔法学院还在北境,从东陲领到北境要走几乎两个从东陲港到霍兰德的距离,而且那里冰天雪地的,如果莉莉婭和安德鲁是自己的孩子,他肯定也不太放心他们去那么远又那么苦寒的地方学习魔法。 “非常感谢您的讲解,科林修士,听起来海石魔法学院確实是家资不丰的魔法学徒的一条出路,如果不是利亚姆先生准备推荐我去金宫学习,我都要动心了,呵呵。” 札格客气地道谢,並故意展露了一点点“人脉”。 果然,听到札格这番话,科林修士的態度越发諂媚了一些,说:“不客气,说真的,您也许可以再等等,我听说塞希利乌斯子爵大人似乎有意建一所魔法学院,正好这两个孩子的年纪还小,不必那么著急,说不定他们还会成为咱们东陲领的第一所魔法学院的第一批学生呢!” “塞希利乌斯”这个名字一出口,札格脸色就不受控制地冷了下来,连社交性质的假笑都没能维持得住。 要知道,昨天他可刚经歷过“生死”——理智上,根据原来的那个“札格”的记忆,他知道像利亚姆这样有金宫官方身份背书的法师绝对不是普通的邪教能抗衡的,但情感上,自己还是受到了好大一阵惊嚇,导致他现在一听这个名字,就有点应激。 札格的態度让科林有些疑惑:“怎么了,马尔什先生?” 札格坦言:“塞希利乌斯家……呃,也许明天,或者下午,消息就能传开了。因为邪教的问题,塞希利乌斯市长引咎辞职,塞希利乌斯子爵大人也被认为是怀疑目標,当然,法律暂时不认为他有罪,但金宫的皇家首席法师邀请他前往霍兰德会面,我猜您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才没有为塞希利乌斯家族掩饰犯罪嫌疑背景的义务! 科林修士当然听懂了暗示,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母神在上!竟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这谁能想得到?我还以为子爵大人就算不是母神的信徒,也是其他九圣灵之一的信徒!他上个月还给教会卷了一大笔钱呢!怎么会这样!” 札格双手一摊,果断撇清关係:“我可没说什么,更没说子爵大人信奉邪教。” 正说著,莉莉婭和安德鲁已经被修女带了过来。 两人蹦跳著,一前一后地扑过来,莉莉婭年纪大一点,比较稳重,也很有礼貌:“日安!札格叔叔!” 安德鲁有样学样,也跟著叫了一声:“日安!札格叔叔!” “日安,莉莉婭女士和安德鲁先生。” 札格故意用一种面对有身份和地位的成年人那样冲两个孩子打招呼,这种做法顿时让两个小傢伙眉开眼笑起来——这代表他们能被视为“大人”了! 莉莉婭更是学著平日里见到的那些“淑女”们的话术,先是止住了蹦跳的步伐,像她的母亲莉莉那样,用更沉稳的脚步走了起来,接著,她还故作成熟地客套起来:“很高兴见到您!札格叔叔!听说您准备接我们去別的地方度过周末,实在是太打扰您了!” 虽然诺瑟人这种深眼窝、高鼻樑又骨骼分明的外貌特徵让他们的五官看起来十分早熟,以至於十四岁的莉莉婭看起来和十七八岁差不多,但这种故作成熟的姿態还是让札格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住想笑的嘴角。 他点头说:“马尔什太太在等你们,她为你们做了奶酪甜卷。” 莉莉婭顿时装不下去了,眼睛里满是惊喜:“哇!是奶酪甜卷!母神在上!” 安德鲁也激动地大声说道:“马尔什太太做的奶酪甜卷肯定比母亲做的要甜!肯定的!”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让我们和修士说再见,等到明天下午我再送他们回来。” 札格最后这句话是对科林修士说的,后者正笑得满脸褶子——科林修士和修女们可不会维护孩子们想要被当作“大人”对待的小小尊严,不过听到札格的话,等莉莉婭和安德鲁都乖巧地向修士与修女们告別后,眾人还是儘可能地保持著“严肃”的表情,向跟在札格身旁的两个孩子挥手,並给予祝福: “祝你们度过一个美好的周末!愿梅瑞特拉庇佑你们!” …… 梅瑞特拉的神殿离札格租下的房子不远,所以只走了一会儿就到了。 两个孩子进到餐厅时,马尔什太太正在摆弄奶酪甜卷在盘子里的角度,她还特意摆了两支迷迭香枝,將甜点们都簇拥起来。 雪球和煤球则正在玩丟球、捡球的游戏。 “煤球!” “雪球!” 莉莉婭和安德鲁异口同声地喊出来两个不同的名字。 马尔什太太端著长盘走到餐桌前,一边將盘子摆在桌子上,一边笑呵呵地冲两个孩子打招呼:“是莉莉婭和安德鲁回来啦?正好捲心菜浓汤已经煮好了,不过今天的主菜是羊肉玛格丽塔塔塔面,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安德鲁第一个给予热烈的回应:“羊肉!我最喜欢羊肉了!” 莉莉婭则反驳:“错!你最喜欢肉!不管是羊肉还是別的肉!” 紧接著,她又站直了身子,冲马尔什太太问好:“日安!马尔什太太!很高兴见到您!” 说完,她立即再推搡了一下安德鲁,催促道:“向马尔什太太问安!安德鲁!” 安德鲁不耐烦地冲莉莉婭做了个鬼脸,吐槽:“你现在就像母亲!无聊!” 不过隨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学著姐姐,也向马尔什太太问好:“日安,马尔什太太。” 这倒不是他多有礼貌,而是因为莉莉婭已经在旁边冲他威胁式地隔空挥舞了一下拳头,展现出来的血脉压制力显然很足。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金宫下辖的异常事件处理协会將所有和神秘学与魔法学有关的超凡事件划分了9个等级,其中9级代表最高等级,1级代表最低等级,有时还会有0级和10级的存在——但那是特殊情况。 当然,除了事件,眾多魔法生物和神秘学存在也都被划分为9级,通常情况下它们和事件等级评定是相同的,但也有例外,比如一只鹰翼鹰翼鬼婆造成的事件是3级事件,但一群鹰翼鬼婆就肯定是4级了,而一只年老体衰、濒死的鹰翼鬼婆,恐怕连普通人都打不过,显然也就相当於1级。 “所以,评级本身只是一个大概的倾向,不代表具体事件的危险性!这难道还需要解释吗,愚蠢的摩多!” 第91章 传闻不可信 由於有莉莉婭和安德鲁在,札格只能暂缓学习魔法的计划,並指挥著雪球和赫尔福陪两个孩子玩耍。 赫尔福很开心,因为除了札格,所有人都把它当狗,但孩子们不会——他们认为赫尔福是“伙伴”,尤其是安德鲁,非常努力地尝试教赫尔福认字。 说实话,赫尔福还真不怎么认字,因为他出生於一百多年前。 那个时候,教会学校虽然存在,却远没有像现在这样普及,人们更愿意让孩子们干活,哪怕是家里的杂活、侍弄田地,至少是能產出的,而不是脱產送去教会学校,还要支付一笔食宿费。 事实上,几十年前的印刷技术的革命,才真正带来了教育上的飞跃——这当然不能和现代社会比,但从过去整个镇上找不到几个识字的人,到现在起码有十几、甚至几十个年轻人都是在教会学校上过学,並能正常阅读报纸,这可是质的变化。 书籍成本的降低,使教育的成本也隨之降低,再加上工厂的迅速铺开和大量的文职工作者缺口,使得不少有远见的小市民阶级第一时间就让自己的孩子去教会学校学习,从而爭得了最早的那一批回报相当不错的职位,一跃而上,成为中產阶级。 整个社会,就这么悄然发生了变化,而这个过程,甚至用不了十几年。 所以,比起雪球,赫尔福更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老古董。 安德鲁教得很认真,赫尔福学得……姑且也算认真吧,至少他学会了“奶酪甜卷”、“羊肉”和“马铃薯”这三个词。 作为一个成年人,甚至是一百多岁的、智力正常且没有老年痴呆的成年人来说,这个学习进度十分堪忧,但作为一只狗,就相当了不起了。 莉莉婭也对此表达了高度讚赏:“说真的,如果煤球將来有小狗崽了,我一定抱一只养,希望它的小狗崽也像它这么聪明!” 就是讚赏的方式让赫尔福嚇得尾巴都垂下去了。 札格乐不可支:“哈哈哈,如果有机会,一定抱给你一只!” 不过他还真有点好奇,狼人和狼人在一起的话,会生出什么后代来……如果还是狼人,那算是初代狼人,还是次级狼人? 晚上,莉莉婭和马尔什太太睡一张床,安德鲁则和札格、赫尔福睡在一起,至於雪球,相当討厌小孩子的它选择自己去阁楼睡。 “无论什么生物,幼崽都是噁心又麻烦的存在!” 雪球气哼哼地表示。 它的尾巴下午让莉莉婭抓著玩了一下午,毛都乱了! 隔日,在又经歷了一个痛苦的上午后,等札格总算送他们回到教会学校,雪球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作为一只体型不太大的猫,它不好在莉莉婭和安德鲁手里挣扎得太过分,所以这一天多的时间里,被两个孩子蹂躪得相当烦躁,忍耐几乎到了极限——要不是札格花了好几条小鱼乾贿赂它,它早就咬上去让两个小崽子知道知道妖精的愤怒了! …… “塞希利乌斯子爵大人是被控制的!?母神在上,这太可怕了!” “连塞希利乌斯子爵大人都能如此轻易地被邪教徒控制,我看东陲领马上就要完蛋了!” “协会不是出面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吗?局面没有那么糟糕吧?” “你信那些鼻孔朝天的法师老爷?” “有母神在,不必如此悲观,母神会庇佑我们的!” 另一边,刚送两个孩子回到教会学校的札格,在门口听到了不少教徒在议论有关塞希利乌斯家族的事,不由支起耳朵偷听起来。 “如果子爵大人一直信仰梅瑞特拉,根本不会被引诱,更不会被控制!” 某个大嗓门儿的虔诚信徒的声音震得札格耳朵都有点发麻了。 “札格!先生!没想到您消息那么灵通!” 听了一会儿,札格正打算去买份报纸看看时,就被人群里的科林修士给叫住了。 他只好尷尬地抬脚凑上前打招呼:“日安,科林修士。” “您是送莉莉婭和安德鲁回来上学的吧?” “是的,刚把他们交给修女。” “麻烦您还走一趟,下次我们直接去接他们就好了,反正离得並不远,”科林修士的態度比前两天更諂媚了一些,“您上周就得知了塞希利乌斯家的事,恐怕是最早知道的吧?听说子爵大人和子爵夫人是被邪教徒引诱控制的,请问这是真的吗?” 这我怎么知道! 札格尬笑著回答:“我,呃,我並不清楚这些。” “我懂,我懂,这种事不能公开对外说……嗯,看样子有金宫和协会的大人们在,东陲港不会有事,对吧?毕竟您看起来很放鬆,也没打算离开,哈哈!” 科林修士说著,还开了个玩笑,周围的信徒和其他修士也跟著非常捧场地笑了起来。 札格有些没法回应这种话,只能也跟著笑,心底却默默吐槽:我还真考虑跑路来著! “总之,还是看官方怎么发布公告的吧,我也不清楚太多具体细节。” 隨后敷衍了一句,他又立即找理由开溜:“我还有事,抱歉,就先走一步了,祝你们度过愉快的一天。” “好的,好的,非常感谢,先生,也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 从梅瑞特拉的神殿离开后,札格第一时间就去最近的市场附近买了两份报纸。 一份《金盔海港日报》和一份《东陲领月报》。 其实真正有记录有关塞希利乌斯子爵的只有《金盔海港日报》,但札格多买了一份《东陲领月报》,也是为了看看月报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是不太相信塞希利乌斯子爵他们是被什么“引诱”和“控制”的,好歹也是子爵,有钱有身份有地位,身边就算没有金宫出身的中级法师,野路子出身的初级法师作为顾问还是能请得起吧?怎么可能就这么被轻易“引诱”和“控制”了? 而且在那天的集会上,听那些邪教徒的意思,“柏妮西”这个人明显是什么小头目一类的存在,怎么可能清白! 传闻果然不可信! 抱著怀疑的心態,札格打开《金盔海港日报》,映入眼帘的就是相关的標题:《塞希利乌斯家族的墮落,受美色诱惑的边陲英雄》。 ————————————分割线———————————— 【《金盔海港日报》】:每日发行,只在东陲港发售,售价2便士,这比大名鼎鼎的《霍兰德日报》要便宜不少,后者可是要足足7便士! 第92章 生命转化协会 这篇刻意擦边了点儿桃色写法的报导几乎整篇都在写塞希利乌斯子爵的前六任妻子和其之间的恩怨纠葛,甚至著重描写了他第六任妻子和其侄子之间的香艷场景。 直到最后一段,才勉勉强强地提到市长因为塞希利乌斯家族的不慎向公眾致歉,並引咎辞职,市长的竞选则於本周三进行。 至於塞希利乌斯子爵本人,则被描述为因美色而昏了头脑,从而受到愚蠢的“笨蛋美人”柏妮西的诱惑而和邪教徒接触,並因此墮落的“受害者”。 別说塞希利乌斯子爵了,就连柏妮西,都没有被指控或暗示与邪教有关,春秋笔法可算是给这家报社玩明白了。 另一份《东陲领月报》就正常许多,用词也更官方,不过里面並没有提到塞希利乌斯子爵,倒是只针对东陲港的市长提了几句,仍然是官腔,没什么有效信息。 札格一边翻看著报纸,一边不自觉地走到了协会驻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推门而入。 “日安,哨兵……呃,札格。” 东陲港的协会驻所要比捲心菜镇的协会驻所大许多,除了正常轮值的调查员,利亚姆也在。 他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表情似乎比以前还要……很难形容,比以前还要没表情,既不是冷漠,也不是镇定,就是像个机器人似的毫无表情,看著都让札格有点儿恐怖谷效应了。 “日安,利亚姆先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札格跟著打了一声招呼,隨后,利亚姆就看到了那两份被札格捏在手上的报纸。 利亚姆恍然:“看来你看到了有关塞希利乌斯子爵的报导?” 札格坦然点头,追问:“是的,我还是有点好奇,这件事当真和他没关係吗?” 利亚姆回答:“说实话,本来我也以为『生命转化协会』是子爵大人在背后支持的,但通过金宫查到的档案,和对子爵大人身体的检查,发现这件事確实和他无关,他的精神有明显被控制的跡象……” 只是他还没说完,正好从里间走出来的莱拉就抢过话来,开始喋喋不休:“是的,这听起来很难以置信,但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採取了一大堆手段去检测,塞希利乌斯子爵大人都是『姑且』无辜的,用『姑且』这个说法是因为我一向不太相信唯证据论定性,嗯,这也是我每次都不得不写检討的原因…… “咳咳,扯远了,总而言之,再说回这个『生命转化协会』,就是这个邪教组织,其实最早是孤寂之塔一位被开除的法师学徒创建的,早在十年前就出现过好几次,活跃了一阵子,不过当时造成的影响仅限於孤寂之塔郡的派厄尼顿镇,规模不大,也没死人,所以当时金宫这边只根据它的危害和危险程度,將它定为4级的恶性邪教事件和组织,將首恶处以绞刑就算了事,当然他们后面也確实没再出现过了……没想到十年后居然再次冒了出来,还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真是奇怪!” 札格晕头转向地听完莱拉的解释,缓了口气,继续追问:“那柏妮西呢?她也没问题?” “根据我的调查,確实没什么问题,这姑娘看起来確实是那种没什么脑子的,继承了她姑姑的巨额財產,迫切想要做点什么证明自己……嗯,听说她不光被这个『生命转化协会』的人誆骗得支付了巨额的资助金,还试图从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里进一些高端炼金药剂卖去昆恩岛——你知道吗,她甚至完全没有门路!” 莱拉语气夸张地强调:“不仅如此,据说她和塞希利乌斯子爵『坠入爱河』——天吶,我真不想对著一堆肥肉说这个词,但,这姑娘的解释是,因为子爵大人想要建一所魔法学校,她觉得这个理想太崇高了,所以爱上了对方…… “银月女士庇佑,我再没听过比这还荒谬的恋爱理由了!” 札格抽了抽嘴角,比起莱拉,他穿越前在网上什么奇葩恋爱没见过,燃冬都还见过不少呢,柏妮西这种的只能说还算平常,只是…… “可那要怎么解释那个什么『生命转化协会』把柏妮西作为『会长』去宣传的事?而且……”札格说著,转头看向利亚姆,补充道:“你记得吧,当时咱们在集会上时,可是有人说柏妮西会经常在集会上演讲的!” “是的,但我们敲开了所有已经抓获的该邪教组织成员的嘴,都得到『柏妮西是最近一个星期才加入集会』的答案。至於以前的会长,是那个逃跑的炼金术士,他叫『彼得』,『彼得·贝文斯』,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而柏妮西成为会长,是刚一个星期前的事,事实上,他们每周一、周三和周五的晚上都要进行集会,只有周五是举行祭祀仪式……” 说到这里,莱拉同情地看了眼札格,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是的,祭品就是你,他们每周五进行祭祀时,都要献祭血肉,刚开始是魔法生物,主要是狼人——既不是初代狼人,也不是次级狼人,是进行生命转化药水实验失败的『劣等狼人』,这是他们的叫法,实际上,都是一些受害者,不过经过检测,柏妮西和塞希利乌斯子爵大人对此都不知情,他们以为只是普通的次级狼人…… “如果没有利亚姆,你单独去参加那场集会的话,搞不好你就会被迫进行生命转化实验,然后被当作祭品了。 “当然,不是每个周五他们都会进行血肉祭祀的,但至少最近几个星期里,他们都是如此……嗯,或许是因为你看起来比较好骗,所以可以用来当祭品……” 听完莱拉的长篇大论,札格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 “那人还真叫『彼得』!?” “你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莱拉震惊地反问了一句,然后补充:“这只是他在生命转化协会中用的名字,谁知道是不是真名,要知道,光是东陲港,恐怕就有几十个叫『彼得』的!” 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利亚姆突然开了口,不过说的却不是什么有关『彼得』这个名字的事,而是解开了札格心底一直隱隱有感觉但始终没说上来的困惑—— “其实是因为他的灵性高得可怕,导致彼得从开始见到他就盯上了他,打算尝试用灵性极高的人进行生命转化实验,以查看效果,因为过去他们用普通人进行实验都失败了。” ————————————分割线———————————— 【生命转化协会】:臭名昭著的邪教组织之一,被金宫评级为4级危害,崇拜不知名的邪神,协会的最高目的是將摩多(凡人)的生命转化为更高等的存在形式,但行事风格极为残忍。 第93章 怎么赚钱 “我有个疑问。”札格问,“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说我灵性很高,这难道是能轻易看出来的吗?” 莱拉解释:“通常来讲,不行。但你的灵性高到围绕在你周围的魔力一直在跃动——当然,对魔法学研究太低和灵性太低的人是观察不到这种异常的,但只要能正常达到初级法师的水准,或是对魔力感知比较高,就能发现你,这简直就像午夜里的一盏煤油灯,实在太醒目了,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札格皱眉:“这对我来说有危险吗?或者,怎么掩饰一下?毕竟你们说过,生命转化协会盯上我就是因为我的灵性,我可不想被当成什么实验动物。” “当你学习魔法一阵子以后,就能控制自己的灵性了,或者佩戴一些隱匿相关的魔法物品,也能起到效果。” 莱拉说著,越过利亚姆,顺手拉开桌子上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银幣吊坠,拋给札格。 “给,魔法隱匿项炼,本来是用於隱匿佩戴者身上所有的魔力波动的,但对灵性也有效果,至少只要不通过特殊的手段探测你的灵性,戴上它,你周围的魔力就会变得正常,也就让你不至於像个发光的蜡烛了!” 说完,她又扭头对旁边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调查员嘱咐:“记得报帐时候报个丟失,就按在利亚姆头上就行,反正他永远不会用到这方面的额度!” 这话说得札格拿著银幣吊坠,接下也不是,换回去也不是,只能尷尬地看著利亚姆:“呃,我,这……” 利亚姆倒是仍顶著那张面瘫脸,说:“没事,协会驻所每年都有损耗额度,你拿著用就可以。” “好吧……” 札格点了点头,立即就將银幣项炼戴上。 说实话,没什么特別的感觉,非要说的话,银幣上的花纹倒是挺精致的,看起来不像至高王国的风格。 莱拉像是看出了札格的心思,介绍道:“是卢纳兰银幣,那边什么东西都特別浮夸,连钱幣都很精致,所以诺瑟人喜欢在上面穿个孔,然后当饰品佩戴。这东西早就烂大街了,十个市场里有十个都有卖的,所以戴上也不会显得特殊,协会就拿它製作低级的魔法物品了。” 札格多看了几眼银幣,就再次將关注点放回到他最关心的问题上了:“那塞希利乌斯夫妻还会去霍兰德吗?” 莱拉点头:“当然,首席法师认为有必要为所有的塞希利乌斯家族的人都进行一次更彻底的检查,以保证他们的安全,这是对所有王国贵族们的交代,但……你知道的,在我们看来,这也是排查。” 札格这才鬆了口气:“听起来比报纸上报导的內容可靠多了。” “你知道的,我们不得不考虑塞希利乌斯家族在东陲领,尤其是东陲港的影响力,一个曾经被称为『英雄』的家族,如果是邪教的幕后指使者,带来的影响会很不妙,所以我们必须在规则被允许的范围內进行適当地调整,以稳定人心。” 莱拉的解释还算能令人接受,事实上,他们並没有给札格解释的必要,但还是这么做了,这可不是因为他们多关照公民的忧虑—— 也许是因为札格的灵性高得足以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就开始一种別样的“投资”,也或许是因为札格確实为他们对生命转化协会的一网打尽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无论是提供情报,还是上周的以身犯险。 不论如何,至少札格现在也能拿到一手的最新消息,不至於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搞不清形势了。 “希望能儘快把那个叫『彼得』的无良炼金术士抓住吧!” 札格最后说了一句,然后就和利亚姆、莱拉等人告別。 晚间,又是学习时间。 没有了两个孩子的干扰,札格就能安静地继续钻研那些魔法学手稿了。 虽然大部分他还是看不懂。 满头雾水地研究了好半天,札格总算是放弃,然后在床上瘫成一个“大”字,喃喃自语:“还是得赚钱,赚很多钱,然后想办法去金宫……海石魔法学院毕竟太偏僻了,很让人怀疑它的专业性,至少金宫研究庭是比较正统的魔法学习地方……” 雪球本来正在舔毛,听到札格的话,便主动说:“我让別的妖精去问过了,树精们很乐意长期合作,但下次提供足量的治癒粘液至少还要半个月,这东西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赫尔福也凑到旁边,非常具有奉献精神地提议:“后天不是黑市吗?把我的毛剃了应该也能卖一大笔钱?” “那最好还是先变回狼人再剃毛,或者……算了,反正在协会那边也算过了明路,无所谓了。”札格有些烦躁:“但这些钱算起来简直是杯水车薪,金宫一年的学费可是要500金镑的!而且就算不提学费,想要让我正常能用龙吼,隨便购买几件能够提升魔抗性的魔法物品的价格也是天价!” 雪球对此完全没什么感触,甚至阴阳怪气地吐槽:“或者你可以研究下自己製作魔法物品,反正你『那么爱学习』!” 但札格听到这句话却愣住了。 “等等……” 他猛地从床上蹦起来,然后绕著床急匆匆地来回走著,脸上带了兴奋之色,说:“雪球,你说的对!我可以卖点高端的货!” “你不会真以为魔法物品是那么容易製作的吧?蠢龙?” 雪球说著,翻了个白眼,又变了个姿势,將后爪直直地朝天花板翘起,然后埋头开始舔自己肚子上的毛,这让它看起来像一只黑色的大鸡腿。 札格激动地回答:“不,我的意思是,我虽然不会製作魔法物品,但我会附魔!” 他差点都要忘了在戴维那里白嫖来的【戈瑞锻造技术】和【武器附魔】了! “锻造”不好搞,需要的工具太多,光是熔炉、铁砧等各种东西就价值不菲,他可弄不起。 就算去铁匠铺借用,也很难將这种技术变现,因为现实里的锻造可不像游戏里那样一眨眼的功夫就搞定了,而是需要长达数日甚至十数日的锤锤打打,才能锻造出来成品,而减去原材料成本和租用锻造设备的费用,能赚到的利润十分有限——不然戴维早就发財了! 当然,武器附魔所需要的附魔台也不便宜,一般人买不起,但…… 黑市上是有这东西的! 不光附魔台,炼金实验台也有,都是对外租用的,而且並不限制必须在黑市开放的时间里使用,因为这东西是黑市自己搞来的! ————————————分割线———————————— 【雪球的科普小剧场】:附魔术(enchantment)?这东西其实蛮有用的,就是成本有点高,因为学习周期太长了,对灵性的要求也高得离谱——如果真有那么高的灵性,为什么不去学习魔法,当一名法师呢? 附魔师和法师之间的地位差別可不小! 所以,附魔物品都会溢价很高,如果从这方面入手赚钱的话,確实可以考虑,但…… “你確定你真的会附魔术吗?愚蠢的龙裔!” 第94章 附魔学 “你会附魔?我怎么不知道?” 雪球满脸不信。 札格没有解释,而是努力在脑海里翻找著自己“学会”的那些附魔的“知识”。 甚至称不上是知识,都是一些非常刻板的步骤,比如【祝圣附魔】,最常见的仪式附魔之一,就对附魔的仪式和每一步都有相当精准且明確的要求。而像【坚石附魔】这种典型的符文附魔,则是强行塞给札格的大脑一大堆他根本不知道含义的符文,他只需要按照这些符文进行绘製,然后再按部就班完成附魔仪式,就能得到被附魔的成品了。 是的,虽然他確实都知道这些常见的附魔,但他仍处於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態,只能说会,但並不理解其中原理,更別提发散思维去学习別的附魔了。 隨后,札格仔细想了想,最终確定,自己只会六个附魔,其中只有【祝圣附魔】是仪式附魔,剩下的五个都是符文附魔。 没错,在附魔术中,其实分两个类型,一种是“仪式附魔”,通常要求附魔师通过特定的步骤,绘製少量的指向所祈求的圣灵(魔神)的符文,然后再进行祈求仪式,最终完成附魔。其本质是向圣灵(魔神)祈求赐福,所以仪式附魔对灵性的要求较低,普及率也更高,市面上,包括黑市里,常见的附魔物品几乎都是仪式附魔製作的。 另一种叫“符文附魔”。顾名思义,就是通过绘製符文,进行仪式——不是向圣灵(魔神)祈求的仪式,而是特殊的、以札格浅薄的知识也不知道原理的仪式,从而完成附魔製作。 后者的產物溢价更高,因为对附魔师的灵性要求也更高。 同时,符文附魔的物品稳定性也更好,不会轻易因为失去赐福而导致被除魔。 事实上,“附魔”这个词,最早的含义是“被魔族诅咒”的意思,和札格穿越前的现代社会里游戏中的“附魔”完全不一样。但后来,隨著一部分魔神的洗白,九圣灵被確立,许多“被魔族诅咒”自然也就摇身一变,成了“被圣灵赐福”,真正的“附魔”这个概念,也就隨之被提出,並正式成为了一门新的神秘学科目:附魔学。 附魔学被证实纳入官方教学体系只有几千年,而据说卢纳兰王国至今將其排除在外,並认为这门神秘学科目是一种討巧又风险极大的存在,而且根本没有技术含量—— 这当然不是事实,仪式附魔或许確实没什么技术含量,但符文附魔的深奥程度几乎和魔法阵学不相上下,甚至许多符文就是从魔法阵学中拿出来钻研后使用的,所以许多时候,这两门神秘学科目並不分家。 总而言之,高价值、低付出,又有门路,还有比这个更容易来钱的吗? 不过,也並非隨便什么东西都能附魔的。 首先,被附魔物品要有足够的魔抗性——一颗马铃薯肯定不行。 其次,被附魔物品得有足够的稳定性——神秘学中的稳定性。不然很可能因为稳定性不够而魔化成不可名状的玩意儿,成为污染源,这也是附魔学这门学科最危险的地方。 通常情况下,附魔的力量越强大,对被附魔物品的稳定性和魔抗性的要求就越高,所以掺杂了秘银的金属是最佳选择。 就像大部分魔法物品的製作也会或多或少加一些秘银来帮助提升稳定性和魔抗性,在附魔学中,大部分被附魔物品也是秘银製品。 而且很有意思的一点是,通过刻印符文手段製作的符文附魔物品,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魔法物品。 狭义上的魔法物品只包括真正用神秘学手段从头到尾製作的特殊效果物品,但广义上的魔法物品,是连附魔物品也一併算在內的。 这些还是在学习炼金术时,罗温捎带提过的一些常识,但再多的,札格就两眼一抹黑了。 “秘银合金可是很贵的……有没有什么替代材料……” 他来回走著,喃喃自语。 雪球对札格的激动和兴奋表达了十足的不信任,隨口回答:“有啊,玻璃,在神秘学领域,玻璃的稳定性是仅次於秘银的,当然,差距不小,但至少比別的强多了!” “玻璃?” 札格一愣。 虽然他真不知道这一点,但雪球毕竟是三千多岁的“老东西”了,在神秘学知识方面肯定足够可靠——顶多知识库没实时更新,许多知识的版本有些落后。 玻璃是很好,物美价廉,如果製作成各种小玩意儿,成本低、效果强,肯定能卖得很好,但问题是…… “我会的是武器附魔啊!” 札格有点绷不住了。 无论怎么想,玻璃製作武器都是很抽象的一件事吧? 这又不是上古捲轴5的世界! 就算是给玻璃附加【坚石附魔】,那也只是增加玻璃的坚硬程度——玻璃本来就很硬了,这个行为完全没有意义,它真正的劣势是“脆”! 一把玻璃剑,也许你能拿著它划破铁壳子,但只要使劲一掰,就能掰开了,这是玻璃的特性决定的,加多少个【坚石附魔】都没有用! 顶多从使劲一掰就掰开,变成了拼命一掰,照样能掰开! 雪球终於舔完了自己肚子上的毛,开始换了个標准的蹲坐姿势舔爪子,並提议说:“哦,那没办法了,或者你不是在跟罗温学炼金术吗?搞点炼金药剂卖也行嘍!” 札格有点颓丧地坐回了床上:“我学会的都是一些基础的炼金药剂,而且罗温教我的都是材料很贵的,我算过,按市场价卖的话,扣除材料费——哪怕在黑市收那些材料,也赚不了几个,尤其你还得保证找到买家,越是昂贵的炼金药剂可越不好卖!” “你靠边点……那直接出手给那些黑市商人呢?” 雪球说著,用小猫爪推了推札格——因为札格挤到它了,它不想挪位置,所以选择挪札格。 札格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无奈地回答:“那恐怕我还得亏钱!” ————————————分割线———————————— 【“魔法物品”】:magical items,有时容易被和附魔物品(enchanted items)搞混,不过大多时候,它们起的效果確实很像,如果非要说两者之间的差別—— 附魔物品在特定的时候会失效,或隨著符文与祝福的磨损而效果减弱,但魔法物品不会。 因为魔法物品的魔法效果不是符文或祝福带来的,是它本身就具有的。 第95章 给煤球剃毛 雪球又给出了一个中肯的建议:“或者你去黑市摆摊,直接卖技术,就说低价帮忙附魔——前提是你真的会附魔术!” 確实很中肯,甚至也具备可行性,但…… “租用摊位可是要20金镑的,如果赚不回来就是白搭钱,就算找人合租,也得平摊好几金镑吧?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搞不好得花掉他至少半个月的薪水! 而且他会的附魔里,除了仪式附魔【祝圣附魔】,就是五个並没有太大作用的符文附魔,分別是【坚石附魔】、【冰冻附魔】、【灼烧附魔】、【烈阳附魔】和【麻痹附魔】。 严格来说,它们並不能算是“没有太大作用”,而是极具可替代性。 尤其是【冰冻附魔】、【灼烧附魔】和【烈阳附魔】,虽然都是攻击加成性质的附魔,但很容易就被一些常见的法术给取代,而且效果往往还不如那些低级法术来得要好。 相比起来,【坚石附魔】和【麻痹附魔】反而更值得叫卖,前者至少能让一些战士的盾牌更坚硬——如果盾牌也算是“武器”的话。 后者……是很好用的打猎专用附魔,大概。 因为【麻痹附魔】所带来的麻痹效果因人而异,越强大的魔法生物,其魔抗性就越强,【麻痹附魔】带来的麻痹效果就越弱,如果是3级以上的魔法生物,【麻痹附魔】搞不好就完全不起作用了。 而2级及以下的魔法生物…… 也没什么用【麻痹附魔】的必要。 总而言之,这也是个相当鸡肋的附魔。 这么算下来,似乎只有给武器进行【烈阳附魔】,然后鼓吹是专门克制不死生物的“神圣武器”,以骗……咳,以炒作然后卖钱这条路可行。 “实在不行,买点廉价的铁剑然后製作成专门针对不死生物的附魔武器来卖……你们觉得『神圣光明之剑』这个名字怎么样?有没有听起来就很光明?” 雪球毫不留情地吐槽:“听起来像童话书里骗小孩子的仙女教母送给小孩子的木剑的名字。” 吐槽完,它又特意提醒:“而且铁剑也不便宜,你还得保证这东西真的会有人买,尤其在黑市上,如果真对这类东西感兴趣的人,为什么不直接买『烈阳之火捲轴』呢?” “一个捲轴至少也要十几金镑吧?一柄铁剑最多也就几金镑……等等,也许我可以买更便宜的匕首?『神圣光明之匕首』,这个名字怎么样?一把匕首也就十几先令!” 雪球翻了个白眼,再次狠狠吐槽:“你的意思是,让愚蠢的摩多手持匕首和狼人或者吸血鬼贴身搏斗吗?这东西能有市场的话,煤球的口水都能卖钱!” “好吧,好吧,怎么靠附魔赚钱之后再说,还是先把能拿到手的拿到手……” 札格说著,重新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刚买的剃刀,目露凶光地看向赫尔福:“煤球,你赶紧变一下,省得狗毛卖不出去,我先把你的毛剃了换钱,正好还能治治你身上的虱子——你也不想每天都睡在地上吧?” 赫尔福嘆了口气,摆出一副憋屎的表情,努力酝酿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不,应该是整只狗,就渐渐体型变大,毛色也跟著转为了黑色。 直到它的脑袋几乎快顶到天花板,这种变化才停了下来。 装著阿歌拉赐福的石头的项圈差点儿被赫尔福给撑裂,还好他在自己体型开始发生变化的同时,眼疾手快地用爪子把项圈摘了下来。 初代狼人和那些喝了炼金药剂后变的狼人完全不同,体型大得嚇人,魁梧的后背和熊一样壮硕,两只前爪一直垂到了大腿的位置,脚掌更是比整只雪球还大! 比起当初在宽阔的树林里,狭小的房间中的所有家具都在赫尔福的衬托下显得像芭比娃娃的玩具——如果不是眼前这只狼人的眼神足够“清澈”,且没有凶意,恐怕札格都得腿软了。 大约知道自己的体型確实有点夸张,赫尔福非常善解人意地蹲坐下,使得他的高度看起来也就比正常的成年男人高一点点,也让札格方便剃毛。 由於吃得好,也天天被札格薅著去洗澡,赫尔福的毛髮又黑又亮,甚至都带了缎子似的光泽,连雪球都忍不住感嘆:“说真的,煤球,你们狼人里要是有什么皮毛选美比赛,你肯定能拿第一名!我从来没见过皮毛这么干净和漂亮的狼人!和那些野外的浑身臭烘烘的大狗完全不一样!” “呃,谢谢……那个,能给我留一点毛吗?” 赫尔福被雪球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甚至生出了一点爱美的心思。 札格瞥了眼赫尔福活像牛蛙一样的大腿和掩藏在厚重毛髮里的象鼻子,回答:“那给你下半身留一点吧。” 赫尔福身上的毛比札格想像的还要多,准备的两个筐子即使都压实了,也根本不够装,札格最后只能遗憾地多给赫尔福留了点毛,没有对他的脑袋和下半身动手。 虽然看起来有点奇怪,但好在狼人本身作为一种大多时候都直立行走的魔法生物,被剃光的上半身搭配油光水滑的下半身也只是有一点点奇怪而已,不过嘛…… 等赫尔福变回大白狗,场面就滑稽多了。 想像一下,一只白色长毛犬只保留了屁股、后腿和脑袋部分的毛,其他地方都是光禿禿的模样—— 再搭配赫尔福尚且还搞不清状况的表情,滑稽加倍! 雪球已经笑得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儿,札格也非常没礼貌地笑了起来。 好在他还记得为赫尔福剃毛的另一个目的,所以一边笑,一边拿出驱虫的药水,帮赫尔福在身上涂抹起来。 “也还行,也还行了,反正你也不出门溜达,明天我就和马尔什太太说是为了给你治虱子,其实也没有那么好笑哈哈哈……” 如果札格没笑得那么大声的话,大概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分割线———————————— 【烈阳附魔】:又叫【烈阳之火附魔】,顾名思义,是脱胎於【烈阳之火】法术的符文附魔,能够使武器对不死生物发挥强大的魔法效果。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烈阳之火】被认为是恢復系法术,但【烈阳附魔】却属於攻击效果类附魔。 第96章 遇到困难睡大觉 家里没有称,但札格粗略估计了一下,赫尔福剃下来的毛至少超过两磅,应该能卖不少钱。 按上回那个叫福克斯的黑市商人出价,能换两百金镑不止。 再加上治癒粘液换来的钱,三百多金镑,一年学费的大半就出来了。 但这些收入並不是一直都有的,札格也不清楚狼人长好毛能长多久,而治癒粘液的收穫周期就更长了,一年也没多少,上次那么多搞不好是那些树精们的存货,如果定期去换,恐怕平均到每个月,就赚不了多少钱了。 刚学的炼金术没办法变现,附魔术倒是能有施展的余地,但找买家又是一件难事。 这个时代可没有现代信息化社会的便捷,有什么產品,只要在网上一掛,总能有人看到,至於买不买,就纯看產品的竞爭力。 在这个时候,这种高价值小眾產品找不到买家,就意味著资金会被套住很久,甚至乾脆把產品砸在手里,纯赔钱。 当然,如果他是真正的附魔师,完全可以直接去各个商会询问有没有大主顾愿意吃下整批的货,但问题是他没有金宫的认证——这东西要评测考试,以札格眼下浅薄的神秘学和魔法学知识肯定考不出来,所以所有生產和售卖包括附魔物品在內的魔法物品都是非法行为,轻则罚款,重则坐牢,这条路子根本走不通! 就像当初如果不是罗温女士表示完全能吃下所有治癒粘液並对货物进行洗白,札格也没有销路,只能在黑市里压价卖。 总而言之,才刚想起来的靠附魔赚钱的办法,又因为没有买家而陷入了死胡同。 总不能跑去西城区挨个敲门推销自己吧? 还不够人举报的呢! “唉……” 札格长长地嘆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个废物一样被困在了东陲港。 有时候他真想乾脆抄著【火球术】去城外商路上打劫几个商队,抢了钱直接拍拍屁股去金宫学魔法,然后从此一步登天叱吒风云……如果他在玩游戏,肯定会这么干的,就算不抢劫,偷点钱也没多少心理负担,游戏么,谁还没在游戏里杀鸡偷钱呢? 当然,自从在某游戏里因为杀了一只鸡而被所有人追著爆揍以至於游戏完全玩不下去不得不重新开存档后,札格在游戏里都不怎么偷鸡摸狗了。 在现实里就更不会了。 “实在不行,你可以多做点那个蘑菇,我帮你卖给其他妖精,嗯,就算要价1金镑,也绝对有很多妖精愿意买的!” 小猫爪按在札格的胳膊上,雪球的语气带著强烈的安慰意味。 它口中的“蘑菇”,其实是札格最近没事干的时候,正给它做的一个磨爪柱。 旧的磨爪柱因为是用报纸做的,已经损耗得不能看了,而且正好当时清理旧家具的时候,漏了一根桌子腿在花园里,札格本来想劈了当柴烧,但家里没有斧头,就只能塞到后院的棚子里了事。后来偶然瞥见了,突然想起来雪球的磨爪柱快坏了,就用它准备做一个新的蘑菇模样的磨爪柱。 蘑菇顶他还专门去市场上找了个木匠帮忙打磨定製,蘑菇杆就是用这根桌腿缠上好几圈儿麻绳製作的。 皮实,耐操,比之前那个旧报纸和废弃公告做的磨爪柱要靠谱多了。 也好看许多,至少雪球对它十分期待,每天都要审视一圈儿,然后在札格製作的时候蹲在旁边监工。 如果哪天札格没有动工,它还会非常不爽地去提醒札格—— “別忘了要给伟大的雪球供奉的蘑菇!” 不过,对於雪球提的建议,札格就有点敬谢不敏了。 他试图给雪球讲道理:“雪球,你看,我做一个磨爪柱要花最少三四天的功夫,就算我全年无休,也只能做100个左右,然后每个卖1金镑,就是100金镑,这还没算材料成本费和去木匠那里定做的蘑菇顶配件的费用……” 说到这里,已经不需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於是,雪球跟著趴在了床上,忧鬱地嘆了口气,说:“唉,赚钱好难哦。” 一只黑色小猫煞有其事地因为赚钱而发愁,这场面还挺好笑的,札格勾了勾唇角,忍不住逗起雪球来:“你活了三千多年,就没攒下点私房钱吗?” 雪球立即支棱起身子,警惕地瞪著札格:“想都別想!” 札格好笑地耸耸肩:“我只是问问。” 赫尔福倒是相当仗义地插话:“我存了点,可以都给你,大概有13金镑9先令12便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过我埋在了我父亲的棺材里,在格拉斯菲尔德,离这儿有点远……” 听到这有零有整的数字,札格抽了抽嘴角:“你还是自己留著吧,这点儿钱,买船票都嫌少。” 虽然船票当然不可能那么贵,但这么点儿钱,对於金宫学费的巨大缺口来讲,確实杯水车薪。 按照札格打听来的情报,要想在金宫学有所成,至少要五到八年,哪怕札格灵性再高,完美復刻了当年那位皇家首席法师在金宫学习的路径,也要三年,光是学费就要1500金镑了! 罗温可只答应资助第一年的,剩下的1000金镑堪称巨款,更別提还要准备自己和马尔什太太的生活费了! 哦,还有雪球和赫尔福,这俩货每年也吃不少钱! 如果札格只有自己的话,肯定毫不犹豫就拿著罗温资助的600金镑先去金宫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学一年魔法,再菜,也能找到点儿赚钱的门路吧?大不了学完一年先去赚点钱,攒够了再继续学。 但他並非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马尔什太太可经不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雪球和赫尔福也需要稳定的食物来源,不然又得一个沦落到偷鱼,一个沦落到捞鱼了。 不浪费掉所有存款是一个成年人最基本的责任担当,尤其马尔什太太每周可都是固定需要一瓶【治癒之手】的。 “事已至此……” 札格將煤油灯灭掉,然后往床上一躺,说:“先睡觉吧!” ————————————分割线———————————— 【雪球的吐槽】:赚钱真麻烦!为什么不能直接去永恆至高王国的金库里搬运一点呢?反正他们也花不完! 第97章 催化剂 周一,在又一次完成了一节“炼金术课”时,罗温女士非常高兴地对札格的笔记给予了肯定。 “如果金宫的那些学徒们像你这样努力的话,搞不好標准的5年学制就能缩短到4年了!” 她翻看了一下札格的笔记,不仅仅是记了各种知识点和要点那么简单,他甚至將炼金术分为实操和理论两大部分,实操部分又分了研磨、蒸馏、分离、融合、魔化等多个操作方式,然后將每个部分和每个操作方式的要点都清晰地用数字一条一条標註,看起来一目了然,恐怕连对炼金术毫不了解的普通人,只要识字,就能按著这本笔记入门。 札格尷尬地笑了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但凡一个接受了现代九年义务教育且智力正常的成年人,都懂那一套分类的办法,就算这个世界的炼金术还没有那么系统地被划分,比著上过的化学课、生物课之类的,也能自己总结个差不多。 说句土得掉渣的话,他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也许你可以尝试从头到尾製作一瓶炼金药剂,就在我这里拿一些魔法材料好了,研钵和研杵也可以带一套回去,然后从烘乾、研磨开始,按照你笔记上的那些操作方式试一试,等后续需要高温融合和魔化时,再用我这里的炼金实验台。” 罗温说著,从柜子里取出一套研钵和研杵,接著又带著札格走到仓库里,看著一堆实验材料思索了一下,然后拿了一根奥沙根、一把丧钟铃兰、一颗黑松果,將它们並研钵和研杵一起,都装在了一个木匣子里,递给札格,补充:“我猜你最想学的是【治癒之手】,那就从【治癒之手】开始尝试自己製作吧!” 札格抱著木匣子,有些惊讶:“我还以为它的配方是保密的。” “『韦兰德夫人治癒剂』是保密的,也是【治癒之手】的配方核心,其他的材料就不是了,甚至配方早就公开了。事实上,许多店为了节省运输成本,会只从韦兰德公司申请购买『韦兰德夫人治癒剂』,然后再在各地的韦兰德夫人的芳香药剂店里再製作【治癒之手】,所以有的地方的【治癒之手】效果没那么好,就是因为那些炼金术士的炼金水平不太及格……当然,我这里肯定没问题!” 罗温说著,笑著眨了眨眼。 札格还是很感激罗温愿意教他【治癒之手】的配方的,儘管“韦兰德夫人治癒剂”的价格也不低,但至少比直接买成品【治癒之手】要便宜许多。 他低下头看了眼木匣子里的研钵和研杵,问:“我猜,奥沙根和黑松果是熟制研磨,但是丧钟铃兰该怎么处理?我记得你讲过它的熟制是有毒的。” 罗温回答:“熬製出汤。熟制以后的丧钟铃兰確实有毒,但熬製浓缩出来的紫色汤剂是无毒的,而且有相当不错的稳定作用,是这个配方里最重要的稳定剂。 “另外,黑松果不需要熟制,取黑松仁直接研磨成泥就可以,它的作用是调和炼金药剂里的粉末和液体之间的魔化效果,使其不会因为魔法不完全导致產生一堆沉淀。 “其实如果用黑松仁油效果会更好,但榨油的工序实在太复杂了,单买又贵得嚇人,相比之下,用黑松仁研磨成泥的性价比更高,最后的成品差异也只是口感浓稠度而已,並不影响药剂本身的效果。” 札格连忙掏出笔记本开始记要点:“明白了……黑松果是催化剂的作用……那么,看起来,大部分炼金药剂都需要稳定剂,少部分需要催化剂……” 罗温好奇地重复:“催化剂?” 这个词实际上是札格自己组出来的复合词,放在王国通用语里直译的话大概是“刺激药剂”,或者直接叫“刺激剂”更贴切,但札格明白,它对应的其实是现代化学里的“催化剂”。 札格回答:“就是刺激魔法材料进行魔化的部分,我才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天才想法,相当精彩的总结。確实,很多魔法材料由於惰性太强,必须通过其他魔法材料刺激一下才能进行魔化和融合,但我从未想过將它命名为『催化剂』……还记得吗,炼金术『三原质』理论中,惰性属於魔法特性……嗯嗯,或许应该加一个『魔法』的前缀,关於这一点,我应该写信和我的老师探討一下……”罗温看向札格的目光越发讚赏了:“但將它单独提取出来的概念,確实是个非常不错的想法,看来你不仅仅是灵性高,学习天赋也相当出色。” 札格被夸得十分心虚,不由將刚记完的笔记本堆在木匣子上方,然后抱紧,回应:“感谢您的称讚。” 隨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和学习。 而另一边,雪球也刚招待完自己的“好朋猫”。 事实上,早上那会儿,在马尔什太太看到赫尔福以后、震惊且欲言又止的目光里,札格脚步轻快地拿了个奶油鱼糜小麵包去上班后,赫尔福就迎来了惨澹的狗生。 很快,他就被迫穿上了马尔什太太为他临时缝製的粉色碎花小马甲,不得不缩在餐厅沙发旁的角落里自闭。 他不太想穿这玩意儿的,还不如禿著好看,但马尔什太太坚定地认为以现在的天气,赫尔福这样光禿禿的一定会感冒,所以强迫他穿上了这件由桌布改来的小马甲。 雪球笑得喵喵叫,非要蹲在赫尔福的脑袋上,像一头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那样,指挥著赫尔福在家里来回走,甚至还叫了两只好朋猫——其实也是妖精,过来欣赏赫尔福的样子,导致赫尔福更自闭了。 两只好朋猫一只是短毛三花,一只是长毛白猫,都是在东陲港混了很久的妖精了,也都经歷过大灾厄时期,可以说什么场面都见过了,但…… 变成狗的狼人还真没见过! 一时间,三只哈基咪隔著玻璃围观了一会儿赫尔福,就在花园里喵个不停。 ————————————分割线———————————— 【黎明魔法百科全书】丧钟铃兰,deathbell,生长在北方太原地区的常见植物,蕴含魔力,有毒。其花朵可以製作染色剂,也是常用的魔法材料。 第98章 好朋猫 三花和白猫不太敢进屋,毕竟作为妖精,即使变成猫咪,也是偏弱小的存在,如果屋主是个不好说话的,被驱赶出来是小事,搞不好还要挨顿扫帚——即使雪球再三保证没问题,它们也只敢在花园里待著。 “哦,你们是雪球的朋友吧?我们雪球真厉害,已经有小弟了!” 马尔什太太早就从餐厅里的大肚窗看到了花园里的三只小猫,所以特地拿了三个奶油鱼糜麵包出来,还贴心地用家里最大的长盘装著,放在花园里,好投餵两只拜访的“客人”。 雪球非常骄傲地昂著小猫脑袋,大言不惭地炫耀:“我就说吧!我可是这家供奉的妖精!甚至有专门的房间!所以你们下次直接进去就可以!” “供奉的?你是说,这家人知道你妖精的身份!?” “母神呀!你不要命啦?” 三花和白猫的耳朵嚇得都贴到了头皮上,前者更是好心劝道:“你快想办法跑吧!如果让他们知道一只妖精在黑市上能卖多少钱的话!你肯定完蛋了!” 白猫也跟著点头如捣蒜:“没错!诺瑟人的眼睛里只有钱!就算有母神威慑,他们也能为了钱不要命!万一被抓住,就算最后能跑出来,也会吃不少苦头的!” 雪球被好朋猫的语气说得耳朵也趴了下来,但它还是非常坚定地回答:“才不会呢!而且马尔什太太不知道,只有札格,我是说她的儿子,其实也不是她的儿子,是別的世界流落到黎明大陆的生物,和巨龙有关但不是巨龙,是龙裔,嗯,是叫作『龙裔』…… “呃,总之,他根本不是人类!但为混入人类才供奉了我!他可是得求我帮他介绍关於人类的所有事的!哼哼!所以他是不可能出卖我的!否则的话,一头异世界的『龙裔』可要比一只妖精值钱得多了!我有妖精之家可以逃跑,他可没有任何逃跑的手段!” 白猫也是被人类养著的,所以並没有三花那么警惕,反而被雪球话里的內容给吸引住了,一连串儿地问道:“『龙裔』?是巨龙混血吗?他为什么要混入人类,为什么不去龙岛?为什么要待在东陲港?” 雪球撅起屁股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解释:“『龙裔』是一种拥有像巨龙一样的魔法生物的血脉的人……应该是这样,不是巨龙的混血,据说和巨龙毫无关係,更像是一种有特殊血脉的人类…… “但他会龙语!而且灵性高得嚇人!我跟你们讲,搞不好未来的黎明大陆上又会出现一位传奇大法师!那可是传奇大法师哦!” 白猫皱了皱鼻子:“有特殊血脉的人类?就像精灵或者戈瑞人?” 这下,雪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它知道的也只是札格和它说过的,所以只能舔了几下毛掩饰心虚,然后回答:“差不多吧!” “他真的会成为传奇大法师吗?”三花满脸怀疑,並用嫌弃的目光挑剔著眼前的房屋:“如果他灵性真那么高,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早就有人愿意资助他学习魔法了!他早就应该在金宫里了!” “事实上,是的,確实有人提过要资助他去金宫学习,而且东陲港这边的协会驻所的顾问也说过,愿意为他写推荐信,但他更想凭自己赚钱去,嗯,你们知道的,用別人的钱肯定会受制於人的……” 雪球绞尽脑汁地半是解释,半是编撰了一个理由,然后找补般强调:“他才刚来黎明大陆没多久,还在適应呢!等以后,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黎明大陆最伟大的法师!没有之一!他可是能自学法术的种族!” 三花没有和雪球起爭执,毕竟奶油鱼糜小麵包確实很好吃。 它悠閒地甩著尾巴,不再像刚刚那样害怕了,说:“好吧,听起来是个骄傲的种族,不过我从来没听说过『龙裔』,听起来就像是巨龙后代那样,很奇怪的名字……但,无所谓了,只要诺瑟人不知道你是妖精就好了,除了诺瑟人,哪怕是魔族,都比诺瑟人要讲信用!” “没错!和诺瑟人比起来,魔族都堪称良善之辈!”白猫猛点头,但说完,它又像是想到什么了似的,补了一句:“当然,我养的那个诺瑟人除外!” 三花立即扭头嘲讽道:“哼哼,算了吧!所有的诺瑟人都一样的!如果她知道你是妖精,你迟早会被送到金宫的笼子里去!肯定的!” “才不会!她绝不会卖掉我的!我敢保证!” “那是因为她不缺钱,她可是整个东陲港最有钱的家族的孩子,你试试如果她是住在北城区那些骯脏的公寓间的劳工的话,会不会把你卖了换钱!诺瑟人都是眼里只有钱的噁心种族!” “反正她不会!” 雪球本来不想掺合两只好朋猫之间的爭吵,但在听到“东陲港最有钱的家族”时,它还是本能地警觉起来,插话问:“你们说的那个『东陲港最有钱的家族』,该不会是塞希利乌斯家族吧?” 三花立即回答:“当然了!这还有爭议吗?从东陲港出港往昆恩岛的生意可是有一半都是他们家的!甚至整个东陲领,恐怕除了金盔家族,就是塞希利乌斯家族最有钱了吧?” 说到这里,它再次对白猫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不能太信任那个小妞儿,她只是很有钱,才显得对你很好——她可是诺瑟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白猫齜牙咧嘴地哈了声气,爭辩:“她才不会!” 雪球则眼睛一眯,看向白猫:“所以,你是在塞希利乌斯家族里生活吗?” 雪球的表情让白猫本能地嚇了一跳,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有些害怕地问:“怎,怎么了……” 雪球说:“据我所知,塞希利乌斯家族可是信奉邪神的,你確定没问题吗?” “我还以为什么呢,你刚刚都嚇到我了!”白猫满不在乎地舔了舔爪子,回答:“你最近也听说了吧?他们確实是有跟一个叫『生命转化协会』的邪教有联繫。但是吧,如果按诺瑟人的標准,其实和塞希利乌斯家族有往来的,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来个邪教呢!连那个大名鼎鼎的、信奉母神的暗影工会,都是塞希利乌斯家族的客户,这有什么可稀奇的!” ————————————分割线———————————— 【雪球的吐槽】:为什么不能有妖精朋友?多新鲜呢!妖精虽然喜欢独居,但不代表没有社交好吗!我们可是有“妖精之家”的! 第99章 妖精之间的爭论 確实,这没什么可稀奇的。 至少放在妖精的逻辑里,根本不值一提。 毕竟,诺瑟人的社交和妖精们没有任何关係,哪怕他们自己玩脱了,召唤出来了不可名状的帷幕生物,妖精们只要往妖精之家一躲,就能轻而易举地避开危险,干什么要操心那些诺瑟人? 至於诺瑟人的死活—— 这和妖精有什么关係? 但在雪球心里,札格可不是无关紧要的诺瑟人。 而且它知道,札格很在意那个叫作“生命转化协会”的“邪教”。 是的,其实在妖精们的概念里,压根儿没有“邪教”这个说法,这只是诺瑟人为了推崇九圣灵和打压其他信奉任何非九圣灵的存在的组织所创造出来的定义,除非这个组织背后有强大的势力背书——比如卢纳兰王国、昆恩王国或北境的弗丽嘉亚王国,这些国家和地区所推崇的信仰才能勉强被冠以“异教”,虽然也受到打压,却不敢明目张胆地针对。 而其他的信仰,那就通通都是“邪教”了。 不过在妖精们看来,无论是九圣灵的“正神信仰”,还是不被永恆至高王国官方所认可的“邪神信仰”,都是同一种东西——除了它们的母神阿歌拉。 如果是以前的雪球,也对这些事毫不关心,可现在,在雪球的心里,“生命转化协会”的一切情报也很重要! 因为札格很在乎! 所以它说:“本来是没什么的,但是我听说那个『生命转化协会』信奉的是他们自己创造出来的一个『魔神』,这简直是自寻死路的行为!我担心他们把整个东陲领都拖下水!” 说完,它又特意此地无银三百两般补充了一句:“马尔什太太做的奶油鱼糜麵包我还没吃够呢!” 三花正好刚啃了一大口奶油鱼糜麵包的馅料,吃得鬍子上都沾了奶油,听到这话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声说:“確实挺好吃的。” 白猫面前的奶油鱼糜麵包也被咬了好几口,所谓吃人嘴短,它只好假装忙碌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回答说:“应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猜,反正他们都是互相利用而已,而且有一次我听到他们说禁止『生命转化协会』在东陲港进行任何实验,所以应该没问题吧……肯定不会搞出来像玛格丽塔岛那样帷幕生物降临那样的事就对了!” 三花看出来雪球对生命转化协会的过度关注,便替白猫说了一句公道话:“它一直和塞希利乌斯子爵的第三任妻子的女儿在一起,估计也不知道多少事。” 雪球问:“塞希利乌斯子爵的女儿不和他住在一起吗?” 白猫回答:“平常在教会学校,梅瑞特拉的教会学校,周末才会回家,不过瑞丽和子爵新娶的那个妻子关係並不好,所以每次回家都鸡飞狗跳的……但是我能看出来,子爵对那个女人的態度也不是很好,他们都不睡在一起的!而且上周协会那个凶凶的女人带了一群人把瑞丽家里给翻得一团糟,子爵周末就带著妻子去乡下的庄园里住去了,一直到今天都没回来!” 三花跟著补充:“瑞丽就是塞希利乌斯子爵的二女儿,他第三任妻子为他生的,说实话,对我们挺好的,我经常去蹭东西吃,不过……她毕竟是诺瑟人!” 雪球立即说道:“你们可是来我这里,札格肯定比瑞丽要好!” 白猫马上反驳:“不可能!瑞丽还给我们买了好多『房子』!什么样的都有!” 雪球表情不屑:“你说的那叫猫窝!我可是有房间的!谁会睡猫窝那种地方?而且我还有马尔什太太专门给我缝的羽绒垫!” 白猫坚决捍卫“瑞丽”的地位:“瑞丽会专门给我们买鱼!” 雪球不甘示弱:“我想吃多少就有多少,还可以让札格给我出去买!买一筐都行!” 正吵著,坐在餐厅大肚窗前的沙发上的马尔什太太总算忍不住了,她一脸担忧:“它们都喵喵叫了好久了,不会打起来吧?” 说著,她看了眼正趴在她脚边自闭的赫尔福,叮嘱道:“万一真打起来,你可得去帮它,对面那可是两只呢!真是的,都吃了我家的奶油鱼糜麵包了,怎么能还对雪球那么凶!” 赫尔福抬起脑袋,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正紧张地透过窗户看著花园的马尔什太太,还是选择沉默地再次趴了下来自闭。 他觉得,雪球再幼稚,肯定也不会因为和別的妖精爭论札格是不是更好这种事打起来…… 才怪! “喵嗷!” “嗷——” 很快,两声尖锐的猫叫就从窗外传了进来,马尔什太太更是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死死地盯著窗外。 赫尔福跟著支棱起上半身,顶著滑稽的印花小马甲往窗外看去,发现是雪球把人家给打了,就又趴了下来。 没错,雪球揍了白猫一记喵喵拳,后者震惊地看向雪球:“你疯了!为了一头龙裔打我!?” 雪球怒视著白猫,大声说:“才不是!因为你是叛徒!你竟然为诺瑟人说好话!喵嗷!” 白猫气愤地反问:“你不也一直在说马尔什太太多好多好吗!?” 雪球心虚地左顾右盼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弱了不少:“那只是因为她做的小麵包好吃!” 白猫气得毛都炸了:“虚偽!你现在和那些诺瑟人一样虚偽!”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妖精,为什么要聊诺瑟人的事?” 三花將身子挤在两只妖精之间,先是劝了一句,然后又特意和雪球说:“如果你真对那个什么『生命转化协会』那么在意,就让小白帮你留意一下,反正它每周末都会见到子爵他们,总有机会打探情报的。” 这是在暗示雪球如果想知道更多有关塞希利乌斯家族的事和生命转化协会的消息,就得对白猫客气一点,毕竟白猫才是最容易接触这些情报的。 雪球果然听进去了,它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头,然后用爪子把白猫啃了几口的奶油鱼糜麵包往对方那里拨了拨,说:“我是有点激动了,毕竟你知道的,当初诺瑟人都对我们做了什么,所以……嗯,反正,先吃小麵包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勉强算是道歉,白猫本来不想理会,但三花瞪了它一眼,它只好卖了三花一个面子,就坡下驴:“好吧,谢谢你的小麵包。” 但说完,它还是扬起脑袋补了一句:“但瑞丽让她的厨师为我们做的烤鱼派更胜一筹!” ————————————分割线———————————— 【雪球的吐槽】:札格不是诺瑟人,所以肯定比诺瑟人强一万倍!肯定的! 第100章 被雪球拋弃了 考虑到还需要从白猫这里获取情报,雪球听到这句话只是皱了皱鼻子,没有反驳,於是,两只妖精暂时达成了和解。 然而,下午的时候,札格刚回家,赫尔福就选择告状,压低声音,趁札格还没进屋,在他的耳边小声將雪球上午凶残的行为进行了全方位的指控,以报復它带著好朋猫围观自己的事。 “雪球和別的妖……咳,和別的猫打架了!?” 札格大吃一惊。 雪球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但也不至於和別的妖精打架吧? 而且……雪球竟然还有別的妖精朋友!? “你还有別的妖精朋友呢?能打得过它们吗?” 札格一点儿不关心事情始末,只关心失去了自己灵魂的雪球到底能不能打得过別的妖精——毕竟雪球可是一只连自己单手都对抗不了的柔弱哈基咪,就算和普通的猫打起来,搞不好都得吃亏!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怎么会打不过那些只活了几百岁的小崽子们!?”雪球愤怒地喵喵直叫:“而且我只是教育了它一下!根本不是打架!不是!” 马尔什太太这时候的耳朵就格外灵敏了,她拿著锅铲匆匆走出屋子,表情很不愉快:“札格,你又在招惹雪球吗?每次见到你它就一个劲儿地叫,你可別总是在欺负它吧?这可怜的小傢伙上午才和它的两个不识趣的朋友打了一架呢!” 札格立即低下头,看向脚边的雪球,意思不言而喻:你看,马尔什太太都说你打架了! 雪球更愤怒了:“没有打架!没有!伟大的雪球怎么会干出这么幼稚的事!” 『它有!』 有马尔什太太在,赫尔福不敢说话,只能“嗷呜”了两声来“直抒胸臆”。 “蠢狗!蠢龙!蠢摩多!喵嗷!蠢死了!” 雪球被气坏了,它大喊了一句,然后扭头就跑出了花园。 札格真没想到雪球会因为这样的小玩笑生气到跑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隨手將手上拿著的一些魔法材料放到门口的边桌上,扭头跟著追了出去,只来得及给马尔什太太拋下一句话:“我去把雪球带回来!” 赫尔福也愣住了,它只是想像征性地报復一下雪球上午对自己的嘲笑来著,实在没想到能引起这样的连锁反应,顿时內疚不已。 眼见札格跟著追出去,赫尔福只好也冲马尔什太太“嗷呜”了两声,也不管马尔什太太能不能意会他的意思,就跟著札格跑了出去。 但眾所周知,猫是一种速度很快的动物。 妖精也是。 所以,在多米诺大街的时候,札格还能看到那个代表雪球的小黑点儿,等到转过街,雪球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了。 札格有些为难地站在路口,尷尬地看了眼脚边一声不吭的赫尔福。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雪球今天怎么情绪这么容易激动?” 赫尔福左右张望了一下,確定周围没人,才小声回答:“它好像从別的妖精那里打听到了有关生命转化协会和塞希利乌斯子爵的事,然后莫名其妙和另一只妖精吵起来了,再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它如果变回妖精,就更不好找了……” 札格有些头疼地嘆了口气。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就被哈基咪给拋弃了! 赫尔福总觉得雪球的离家出走是自己导致的,所以拼命开动自己常年不怎么动弹的脑子,提议道:“要不去问问別的妖精?它不是说它们妖精有什么『妖精之家』吗?说不定別的妖精能找到它!” 札格为难地说:“可我只认识雪球一个妖精。” 赫尔福连忙提供自己所有听来的情报:“今天上午和雪球一起吃奶油鱼糜麵包的两个妖精里,有一个白色的妖精是跟著塞希利乌斯子爵的二女儿生活的,叫什么瑞丽的,我听到了,它还说平常瑞丽都是在梅瑞特拉的教会学校,只有周末才会回家!” 札格此时已经不关心什么塞希利乌斯子爵了,一听有办法找到別的妖精,或许能联繫到雪球,顿时说:“帮了大忙了煤球!咱们直接去找那个叫瑞丽的!” 而另一边,雪球蹲在某个房子的烟囱后面,藏身於妖精之家的缝隙里,正面无表情地看著札格带著赫尔福到处跑。 它当然不是因为生煤球的气跑掉的,它自己知道。 那只是一个藉口,或者说,是一个宣泄口。 它在和其他妖精爭执间,发现自己过分在意札格以后,就有些愤怒了。 妖精独来独往,不可能会关心一个人类——不是人类也不行! 所以这个时候,只有妖精之家才能给予它足够的安全感。 “妖精之家”並非一个空间,或是特殊的次级世界,而是一种依託於黎明大陆世界存在的、近似於虚幻的“状態”。 它不受现实世界活动的影响,只要阿歌拉存在著,就恆定存在。 这种状態是阿歌拉的隱匿权柄所带来的一种“阴影状態”,因此无法被观测或入侵,只有被阿歌拉眷顾的种族,也就是妖精,才能拥有进入这种状態的“钥匙”。 而进入妖精之家后,就会和现实世界处於重叠但並非同一空间的状態,同时它像一张巨网一样,编织著整个和现实世界重叠的妖精之家,妖精们就可以通过这张魔法巨网迅速传递和交换消息。 如果它们愿意,也可以在这种状態下赶路,要比在现实世界中赶路安全便捷得多。 但…… 由於妖精之家的魔法网对妖精们是完全开放的,而妖精的数量又並不少,所以妖精之家其实……非常吵。 嗯,这也是大多数妖精不愿意一直待在妖精之家的原因所在。 真的非常吵,各种诺瑟贵族的八卦、卢纳兰王国的趣事軼闻,还有北境的冒险经歷,成千上万只妖精同时在聊天,听在人类的耳朵里或许是小猫喵喵叫和一些软萌的呼嚕声,但听在妖精们自己的耳朵里,就不那么美妙了。 儘管妖精们都有自动屏蔽杂乱信息进行单一沟通的能力,但声音还是存在的,所以许多妖精的原则就是非必要不进入妖精之家。 不然,吵都能吵死! 可是现在,听到妖精之家里的喵喵叫,雪球反而静下了心。 其实不被一头龙裔供奉,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它甩著尾巴想道。 ————————————分割线———————————— 【海石遗蹟】弗丽嘉亚王国东海岸一处悬浮在天上的巨山,被称为“海石”。 没人知道它是如何出现的,从人类有文明记载以来,它就一直存在著。 由於它旁边的海岸边有一座年份不可考证的庞大的城市遗址,被称为“失落之城”,所以这座巨山也就被称为“海石遗蹟”了。 上架感言 感谢诸位读者清汤麻辣海鲜番茄菌菇老爷们的支持和厚爱,等0点过10分就上架啦! 本人以两本百万字完结的坑品保证,绝不太监!而且这本由於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买了几十本资料书,甚至还做了设定集和卷纲、搓了地图,所以保底两百万字起步……请放心追读! 关於更新: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日均更新1w字,上架首日,也就是明天过0点以后,直接把2w存稿端上来给读者老爷们品鑑! 一本书肯定做不到让所有人都喜欢,而且市面上的黑社会升级流的网文够多了,偶尔写点圣父流日常,也是清粥小菜嘛,如果不喜欢,直接看別的就好了,补药骂我啊宝宝们!而且我感觉我写的真不算圣父流,就是一个现代社会道德正常的成年人的道德观,责任和义务是相对应的,总不能只想要好处,不承担半点责任,对吧?(小声逼逼 关於剧情方面,虽然在简介里我觉得写得还算明確但许多读者老爷们似乎总有误会,我还是再碎碎念几句: 首先,本文不是战斗爽,我比较菜,也不会写战斗爽(当然还是会有战斗部分的,我龙吼不能白写对吧?法术也不可能白学~),但通篇大部分都是日常和世界观展开。 其次,有读者反馈我金手指太逆天,其实並不是,如果玩过老滚5的宝宝们应该更清楚,你可以学很多法术,但你法力值不够是根本用不出来的。包括龙吼也是,你可以学会全部龙吼,无论多bug的,但没有龙魂解锁,你是没办法使用的。当然,我並没有照抄老滚5的设定,而是在一定基础上进行了改编,毕竟这也不是老滚5同人文对吧,但底层逻辑是一样的,主角看一眼就“会”≠能用。所以金手指真不算bug,充其量只能说是给主角开了个只知道怎么做的步骤的图书馆,但知识主角是並没有学到的,这也是为什么后面他一个劲儿跟著罗温学习炼金术的原因,学到脑子里的知识才是自己的。 最后,还有宝宝认为这是个系统文所以避雷……这个可能就见仁见智吧,我认为的系统文是有个不明觉厉的“上帝之手”操控一切,然后主角所有的收穫和行为路径都是由这个“上帝之手”,也就是“系统”所推动和掌控的,而且往往还带著数值化、加点內容或类似游戏面板的属性面板,但明显我这本不是。当然也怪我,在写的时候为了方便隨手就把老滚5的法术设定搬进来然后写了个“法术系统已开启”导致一部分读者误会了,事实上这个“系统”真不是那种无限流之类的系统文里的系统,也没有什么加点之类的东西,至於具体是什么就不剧透了,但这个世界里是绝对没有所谓的“上帝之手”的那种“系统”的,也就根本不是系统文(我认为)。当然如果觉得有“系统”这两个字就是系统文的,那很抱歉,轰动泥私密马赛,说明我们没有缘分啦~ 另,有关小剧场的部分,由於有听书的宝宝反馈只有正文才能听书听到,所以无法放入作者有话说中,但我將所有小剧场都维持在200字以下,200字以下是不额外收费的,所以相当於福利免费,不喜欢的读者宝宝们在看的时候跳过就行了,所有小剧场內容均不影响剧情 最后有关加更:我先补上上本欠的债再说。这本的话……老规矩盟主加更1,白银加更10……暂时这么定吧,如果我能还得过来债的话……真是甜蜜的负担qaq 对了,忘了补充:我这真不是漫威同人,我在被评论区误会以前都不知道漫威有个哨兵,为了避免被骂骗人看书我甚至不得不改书名(不少这么骂我的呜呜呜),钢铁侠死了以后的漫威作品我就都没看了(心碎),把“哨兵”还给真哨兵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