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演义》 第一章 先天土木圣体 “各位旅客请注意,这里是机长广播。” “我们的航班即將降落於天门·钟山圣地国际机场;现在由『天门-钟山灵脉节点』为您播报入境须知,请所有旅客保持神识清醒,配合检查。” “根据《天门灵力安全法》及『天门』入境管理条例,请所有入境旅客遵守以下规定——” “落地后,请保持丹田灵压低於 100,如您是筑基期及以上修士,请提前在座位上激活『敛息符』或佩戴『入境抑灵环』(可向乘务员索取)。” “法器申报:所有飞剑、法宝、储物袋,必须在入境卡中如实申报。严禁携带『未备案器灵』、『魔道、邪道功法录音』及『境外黑市功法玉简』。” “灵宠禁入:未经检疫的灵宠禁止入境;违者將移交『镇灵司』处理……” 伴隨著灵能飞舟的大门打开,一眾国际航线的旅客几乎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嘆。 “终於又回来了!” “灵力恢復都快了三四成。” “不愧是天门圣地,一座机场都有高级灵脉。” “海外果然是不毛之地。” “还是天门好啊~” 伴隨著淡青色的灵气如丝絛般缠绕,灵气入体如温水淌过经脉,丹田充盈速度翻倍,眾人下意识的激活了护体灵光。 有练气期、有筑基期、竟然还有两、三个金丹期。 其中,练气期的多以小道友,或者是经脉退化的老年人为主,大部分人都处在筑基期,只是灵光明暗程度不同,而那几个金丹期的护体灵光,则宛如顶级灵石一般耀眼璀璨。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好意思啊,让让,让让。” 那个中年金丹男士比所有人都先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几个老年人,然后脚步急匆匆的走向行李箱传送带,拿起一个公文箱就急匆匆向外奔去。 胡蟒率回了目光,在大部分人还沉浸於灵脉滋养的关头,就走出了队伍,来到传送带等到了自己的行李箱。 提箱子的时候,透过光滑的地面一照,那是一张稜角分明的男士脸,眉骨高、眼窝深,眼微微眯起来的时候,像狐狸又像狼獾,带著一种和平年代修士少有的危险感。 不过配合著乱糟糟的鸡冠头,以及比鸡冠头还潦草的工地服,外加黑不溜秋的皮肤,看上去直接40起步,跟刚才那位中年人差不多年纪。 “土木催人老啊。” 感慨了一下之后,胡蟒扫了一眼机场上的伙食和价格,果断决定回家吃饭。 目光扫了一圈,確定了自己要走的大门方向之后,最后扫了一眼这座机场內部,相比於穿著古装和近现代装的旅客,更引人注目的其实是机场上的灵气。 凝而不散,呈淡青色流光,肉眼可见灵气粒子跳动,不少灵力气团可以直接拖动重物。 胡蟒从口袋中摸出了一个工业级的『手持灵气检测器』,按了一下按钮,很快,检测器就给出了一个数字,57。 “云涌级么。” 这是土木佬的说法,换句话说就是,高配版的中级灵气。 不过除了几个公用休息室中,灵气浓郁到可以直接进行修炼之外,大厅內的灵气並不处於深度可吸收的状態,更別提人来人往,根本不可能进入深层次闭关状態。 “可惜偷不了灵气。” 胡蟒嘀咕了一句。 直接抓著行李包就往外走,穿过两道安检之后,很快就出了大厅,找到了机场自带的公蛟车—— 车轮已被彻底取消,车身底部,是一圈均匀分布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磁浮灵纹阵列”。 並无传统车门,车身两侧的“鳞片”在某些位置是活动的。 当停靠站台时,特定区域的数片“龙鳞”会无声滑开。 背上那条粗大的『灵力龙筋』,更是证明了它是字面意义上的『公蛟』。 雄蛟体魄雄硕,鳞甲沉厚苍劲,脊贯隆然巨筋……胡蟒以前在妖物课上背过这篇文章。 胡蟒刚准备上去,裤子口袋就发出一阵震动,一个距离最新一代至少差了三代的手机响了起来。 通讯栏上是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导儿 “辅导员,你找我?”胡蟒有些诧异的道。 “你小子!真是把我当外人了,回来居然不告诉我,要不是陈小三说要找你吃饭,我特么还不知道你都回国了!” 电话里面,传来了一道热情的声音。 “导儿,我学宫毕业证都拿了,你对我还能有什么价值,你当年多次到我们寢室顺酒的事,我都还记著呢。” 胡蟒也放鬆了下来,懒洋洋的坐到了外面的椅子上,看来这一班公蛟车是坐不了了。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去一趟爪洼国,怎么人还变小气了呢……” 辅导员也是南都学宫的毕业生,他们是他带的第一届,当年『仙梯计划』去『申城道法学院』进修的时候,也是他带的队,跟胡蟒这一届的学生都很熟悉,人送外號,土木大师兄。 “导儿,听说你编制到手了,有没有突破金丹的感觉,我还听说你拜山头成功,直接做了我们『土木系』副院长的门下走狗,怎样,你们家老登老来得子,有没有欣喜若狂、明悟大道,突破元婴?” “你就瞎扯淡吧你,老头子除非下海成功了,不然哪家福地学宫的导师能够突破元婴,他真要是突破元婴,怎么可能还留在咱们学院,不早提桶跑路了,他又不是咱们天门泰斗级的大佬。” “不过还別说,老头子可还真记得你,要知道,你可是当年咱们系中,唯一一个在校期间,就將《钢筋混凝土灵化真解》练到第五层的,按照老头子的说法,你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土木人才,先天土木圣体!!” “你可拉倒吧,要不是我当年报考志愿的时候,老娘非要我上一所本地的顶级学宫,外加我这种土木双灵根在南都学宫有加分项,我早提桶老路了,现在看来,还是跑路跑晚了,现在早不是当年的大基建年代了,三年一座仙府,五年一开山门,地脉改易,乾坤炼法,老爽了。” “你知道我们原来的那个土木小师妹赵蕊蕊不,听说最近要改行去做擦边女修了,以前那可都是人家跳给咱们看的,如今风水轮流转咯。” “咳咳,不至於,不至於,我们这边的前景还是相当广大的,新宗门要建秘境洞府,天门要修灵港关隘,坊市要搭玄轨驛路、公蛟车栈,镇邪司要造镇煞壁垒,丹院药庐需辟温养灵地,包括海外的各种大基建项目,比如你在爪洼国做的那个灵压电站,机会还是有很多很多的。” “……你有病啊?还是说,你私底下练上魔道功法?练的邪念入体了?你这是扯的什么鸟蛋,给你三息时间,你要不解释清楚,我就给镇魔司报警了。” “咳咳,咳咳,其实是这样的,这不八月份报导的嘛,老登们的意思是,找几个土木系的优秀毕业生,让他们回学宫给新生做一做演讲,讲一讲咱们灵筑工程的远大前景、美好未来,我这不就想到了你这个天赋异稟的打灰佬了么。” “我们家老登都说了,以你这资质,真的,要是早几年微调一下土、木二两灵根的数值,绝对是可以衝击一下先天土木圣体,要是再赶上当年大基建时代,大概率能衝出一个元婴,真的,你考虑一下……” 胡蟒歪了歪脑袋,从对面柱子上照出了一张相同的脸,只是眼睛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灰。 “倒也不是不可以,作为咱们灵筑工程系的一员,是应该回馈母校,给咱们学宫增光添彩的。” 对面一喜。 “那说定了!回头我把时间地点发你,不不,乾脆到时候我直接开飞舟来接你,咱们哥两也好久没见了。” “只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有需求你说!” 胡蟒掐了一下指尖,先是一个小小的红点,像是要隨时刷出红光,然后红点迅速被一抹灰色给吞噬乾净。 “也不知道像我这种练气期的优秀毕业生,家长们满不满意,会不会觉得修为太高了,他们家子女配不上我这种远大前程。” “……练气,练气期?你不是大一就筑基成功了吗?”对面愕然道。 “嗯,出了点小小的工程事故,就跌下去了,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去做演讲,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 “哥们你別扯淡了,不是…你现在身体咋样?” “还行,没死,这不回国来治疗了么,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个时候回国,那边二期工程还没结束呢,”胡蟒反问。 “……” “好了,你到时候来接我吧。” “……” “咱虽然做不了职业演讲,但我可以做安全主题的演讲,真的,相信我,我实战经验相当丰富。” “……你、你別扯了你,你好好疗伤,先去医院看看,回头给我电话,我找找看,有没有熟人是在医院修行的,不是,你伤哪里了?” “你应该问我,我没伤哪里,我算算看,跟修炼相关的经络、五臟、三丹田,唔,没伤的地方不多。” 接下来两人又不咸不淡、不尷不尬的扯了两句,最后掛了通讯。 胡蟒脸上笑容一收,直接扛起行李,走入已经过了三班的公蛟车。 “咦?” 上了车的胡蟒眉头一扬,手掌先是搭在车头上,然后又摸向车窗、车墙,表情惊疑不定。 这种惊疑不定也让旁边的老司机也惊疑不定起来。 “老弟你啥情况?” “师傅,有问题啊,这种上品运输法器,运行起来居然没有灵力波动,出问题了吧!”胡蟒一脸认真严肃的道。 司机与周围乘客都用一种复杂异样的眼神看著他,最终还是司机先开了口。 “老弟,这车是用电的。” 胡蟒恍然,感慨。 “原来如此,高级道法!” 第二章 共享飞剑 被『雷系高级道法』惊了一下的胡蟒,很快被送到高速出口,而高速通道是福地城市之中,少数几种可以高空飞行的区域。 在高速上面,经常有各种类型的飞行法器来回穿梭,大部分都是飞舟、飞梭,基本上很少看到飞剑,没办法,这玩意飞的一不留神,就是人剑俱亡的下场,而且扎人老狠了,很多福地城市都限制这玩意上高速。 不过听说最近要『解禁飞剑速度限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胡蟒扫了一眼『灵讯』,没看到自家老娘的消息,那么大概率老娘应该是去菜市场买菜了。 而依照自家老娘的秉性,一旦进入这种单线激活模式,多半会忘记接自己这个老儿子。 至於自己那个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便宜老爹,胡蟒觉得对方应该出不来。 “我这才出去不到五年,这福地还真是大变样了。” 胡蟒喃喃自语。 在自己出天门之前,这里还有著『大基建时代』的最后一点余韵,但哪怕是这最后一点余韵,落在这座福地城市,哦不,应该是两年前才突破“万亿灵关”的新圣地身上,都展现出再造乾坤级的变化。 青天之上,被“灵气金云”笼罩,云中时有龙虎道纹游走。 部分地脉已“玉髓化”,城市核心区可见灵气凝成的金色光河。 一座座新宗门的法相,哦不,现在已经不流行叫新宗门了,应该叫『灵脉企业』的法相嘶吼咆哮,產业群越庞大的企业,自家標誌就越高大。 以自家刚刚路过的这一条高速公交为引线,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灵材、矿石、丹料、灵械造物日夜流转,商贸络绎不绝,撑起万亿量级灵值的流转根基。 胡蟒又摸出了自己的工业级检测器,又刷了一下子。 64 雷音级么。 胡蟒细细体悟了一下,果然在四方灵气起伏游走之间,捕捉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沉厚雷音道韵。 当然,也未必全是天地道机,也可能是背后的高速太吵了。 不过这里的高级灵气被整座城市大阵牢牢吸收、锁住,然后传送到各大宗门区、交易区乃至於住宅区,基本不存在捡漏的可能。 按照天门官方的说法就是——法度森严,灵气公有,彻底断绝了私自截流、野外捡漏、暗夺地气的旧时代路子,自新时代开始以来,新天门秩序井然,生生不息。 从很多层面上,人家说的都挺对的。 “不过,怎么回去呢?” 胡蟒在打一个『私人飞梭』和继续坐『城市公蛟』之间选了一下,然后果断选择了坐『地铁』——地下铁龙脉。 他走的时候,一號线还没开通,等他回来的时候,据说11线都有了。 而他对於这种改一地灵力流向,每一个停泊的车站化为“灵力节点”,聚人气、財气、灵气,同时路线附近,会有三到五条灵脉演化出来的人工龙脉,还是挺感兴趣的。 不过没走两步,他就拋弃了这个想法。 他被一个『公共设施』吸引住了。 那是一排『剑匣』式的玩意,架在路边上,隱有灵光闪烁。 旁边一个牌子清楚地说明了这玩意的用途。 “共享飞剑,飞剑……还能共享?” 胡蟒目光一凸,心底愕然。 “按照古代的说法,飞剑可是古代修士性命相交的伴侣,共享……尺度太大、太大。” 胡蟒半信半疑的走到匣前,將手一捞,下一刻,一口光芒四射的飞剑便被拔了出来。 剑长七尺上下,剑身淬著淡青灵纹,刃不开锋、煞力封禁,只留御风浮空之能。 “还真是飞剑!” 感受到剑身上的灵光,胡蟒更惊讶了。 要知道,飞剑跟寻常法器不一样,不是所有剑型的法器都可以称得上飞剑。 要有自带『灵性』的,才能称得上是『飞剑』。 一般的法器,从下品、中品、上品,最后火候养炼足够,才能诞生灵性,一般在修行工业时代还没有开启之前,这种古法养炼一般要消耗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火候。 待灵性圆融、灵光一点绽放,才能化凡铁为神精,晋升灵器。 而飞剑,天生便是灵器! 这意味著,天门內部,已经掌握了飞剑量產的手段。 而对於天门这种庞然大物来说,但凡是可以量產,必然烂大街。 胡蟒压住身体內部几乎凝滯的灵力,艰难抽出一丝灵气输入剑身之中。 首先感知到的,便是一个『锁』般的玩意。 『古代飞剑需要滴血认主,这种飞剑,貌似需要开锁?』 而且感知中,『锁上』貌似还有几个字—— 『不开锋』、『低速巡航』、『限高锁空』、『路径引导(配合网络地图)』、『灵讯解锁』 胡蟒看向剑格处,果然,隨著拔剑,剑格处灵光隱现,与地面铺设的“导引灵络”隱隱呼应,然后自动弹出了一个『二维码』。 手忙脚乱的刷完之后,发现还要註册会员,以及100灵幣的押金,一通註册之后,才跳出了共享飞剑製造商——青锋灵企。 虽然只是下品灵器,不过对於胡蟒这种重创人士来说刚刚好。 但凡飞剑品阶再高一点点,以他现在这种练气五六层的层次,基本是驾驭不了的。 而事实证明,共享飞剑不愧是共享级灵器,男女老少皆可使用,飞起来那是相当安稳,完全都没有『古法飞剑』的那种锋芒毕露的煞气,灵光在外围直接化作一颗椭圆形的蛋,还特么挺有弹性。 至於速度嘛,看著路上不断『超车』的飞梭、飞船,胡蟒无语了那么一下下。 甚至因为速度太慢,导致他閒极无聊,甚至还有功夫刷一下手机,果然看到了自家老娘的消息。 『乖儿砸,你现在到哪里了?我去接你去啊』——胡娘子 给自家老娘匯报了一下位置之后,胡蟒操纵剑光一转,直接转到了『江心洲』路。 一到这里,他就熟悉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他以前去『南都学宫』修行的时候,没少走这条路。 不过很快,胡蟒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直接从『御剑模式』中切换下来,落在地上时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痛觉。 很快,他就凭藉过往的经验,闻到了一丝丝煞气,煞气之中还带著一丝奇异的妖气。 街道尽头的拐弯处,一只似牛似马的妖物在横衝直撞。 这妖牛体型远比寻常妖兽壮硕,肩背宽厚隆起,浑身覆著一层粗厚硬实的深褐鬃毛,皮质糙硬如老革,层层叠叠的筋肉虬结暴起,賁张紧绷,蛮力浑然外放。 更引人注目的是,对方的牛眼漆黑,散发著让人心悸的红光。 『城里还有人养牛?』 『筑基期的妖物么,但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 街道上行人纷纷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一时间光芒乱闪,胡蟒亲眼看到一位女修从包里拿出什么符激活,然后一头撞到墙上,然后也看到几个男修试图拦截,然后被牛妖轻而易举挑飞,甚至还看到一道金光一闪,一位金丹修士直接突破了城市的高空飞行限制,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一只筑基期的妖怪,把一位金丹修士嚇跑了?! 牛妖都没嚇到的胡蟒,倒是这种情况让他这只海外土鱉明显呆了一呆。 “有人造妖怪进入江心洲街道,请周围修士儘快疏散,儘快疏散……”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除了这片街道镇妖司的喇叭声,就只有牛妖那带有煞气的粗重呼吸。 胡蟒双眼一眯,在美人脸上叫猫咪纹,在他脸上应该叫做刀疤纹的褶皱就从眼皮子一路挤到鼻樑。 而比褶皱更快挤出来的,是他的右脚,直接化作一道鞭影,脚尖更是抹上了一抹血光。 一声『啪嗒』脆响,直接把对面这只皮糙肉厚的牛妖,踹的脖颈高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胡蟒的面色同时一白,身上能够挤出的法力直接抽走了一大半。 不过凶性压制住了浊气,胡蟒不退反进,头低脚弓,身子一缩一进,脑袋正好顶到牛妖的脖子下方,筑基期妖物天生自带的吐息,立刻就失去了目標。 而从牛妖的角度,便是眼前的傢伙突然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它的神念还没来及撒出去,两只右蹄忽然一崴,那原本坚固的水泥路面,多了两个小坑。 胡蟒的法印一收,凶狠的目光从牛妖暴露的膝盖窝转移到了腰部,面色一动,脚跟化踩为扎,像大枪一样扎入对方身下,目光从对方的膝盖挪到腹部,半个身子猛的一个铁山靠,狠狠的砸在了对方的腹部柔软处,连人带牛直接砸翻在地。 胡蟒感觉体內气血一阵乱窜,脸上红白了好几次,不过整个人立刻翻身上来,似狼犬的眼神顺著妖怪脖子上粗大血筋一扫,强忍住心底深处那一丝痒痒感,铁肘狠狠顶住了对方粗大的牛脖子上,同时另一只手死死卡住对方的喉咙。 牛妖挣扎了数下,巨大的劲力渐渐收敛,伴隨著低沉的嘶吼声,迅速化作人形,居然还是一个瘦削的男性修士,那苍白的脸上,还掛著一幅黑框眼镜。 第三章 前前前朝世家 “呼~呼~” 胡蟒翻身而起,摊著腿坐在地上,喘著粗气。 双手按著地试图站起,结果就是一阵头晕眼花、眼冒金星,一屁股又坐了下来。 而原本只剩下细流一般的灵气直接乾涸,被浓郁的浊气堵住。 原本眼中的灰色一下子蔓延开来,在皮肤上生成了大片的灰淤。 他眯著一颗眼睛打量著四周,只见一根根法器『捆仙绳』从天而降,捆住那只『人形牛妖』的手腕脚腕,然后伴隨著数道身穿『降妖』道袍的身影从天而降,以及『嘟嘟嘟』的警声。 很显然局面已经被控制住了。 “道友你还好吧?” 一只手掌拍了拍胡蟒的肩膀,胡蟒摇了摇头,从行李包中摸索出一个小药瓶,从中摸出两颗鲜红如血的丹药塞入嘴中。 很快,伴隨著气血的『轰鸣』作响,胡蟒体表的筋肉开始下意识的活动起来,脊椎一涨一缩,连续数下,体表的灰青再一次被压了下去。 而看到这一幕的镇妖卫明显面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过很快又恢復了过来。 …… 胡蟒摆了摆手,拒绝了对方的搀扶,然后站了起来,转头看向对面那只『牛妖』。 几个修士医师正將这只『人形牛妖』搬运到担架上,其中一个白大褂按住对方的脉搏感应了片刻。 “应该是急性妖化症,没什么大碍,估计是加班加狠了,没有好好休息,牛马病。” “不过能化身筑基期的牛妖,应该是哪家大灵企的带队小领导吧,估计是快金丹了,想要拼一把。” 医师在对方身上搜了搜,果然搜到了一张工牌。 王泽宇——灵网架构师 “灵网架构师是什么,”胡蟒突然问。 “就是程式设计师啊,”修士医生解释道:“程刻诸天篆,序镇一城玄,就是以前画符的。” “原来如此,程序猿,”胡蟒恍然地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又道。 “那他为什么是化作牛妖,而不是猿精?他不是程序猿么。”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见两人被问尬住了,胡蟒哈哈一笑,扛起行李就要离开。 “道友先別急著走,留下一个通讯方式,以后有事好联繫,”一旁的镇妖卫突然道。 “行,有事你找我。” 胡蟒乾脆利落地留下了姓名和电话。 这种乾脆反倒让镇妖卫心中更加疑惑。 …… 老筑基小区,青云里 胡蟒本来都进来了,结果忘了『共享飞剑』还没还,绕了一圈才找到一个『剑匣点』。 然后发现老小区北边的小门锁了,又不得不绕了一大圈,这才转到正门进来。 大白天的,小区里的居民不是去新宗门执勤,就是在闭关修行;懒洋洋坐在门外晒太阳的,都是一些经脉退化,无法修行的老修士,不得不说,在这种老小区,这类白髮苍苍的老修士数量还真不少。 “小胡、小胡你回来了?!” 路过一个法器修理铺子,正閒得无聊的一位老头抬头,正好看到了胡蟒,擦了擦眼睛,惊愕道。 “马叔啊,怎么今天没到街上收破旧老法器?” 胡蟒脚步一转,直接转入了铺子之中,对著一个摆弄著破旧『恆温炉鼎』的中老年人打著招呼。 “你小子!回来了啊!” 马叔哈哈一笑,用满是老茧的手用力地拍了一下胡蟒肩膀。 “你当年考上『南都学宫』的时候,你老娘挨家挨户送喜糖的事,好似就在昨天,怎么了大才子,终於回来啦!这都多少年没见到你了!!” 胡蟒一边跟马叔敘旧,一边眼神到处乱扫。 马叔以前是走街郎中,专门修理各种家庭老法器,后来隨著时代发展,大家都没有修理老法器的念头,他也就半失业了。 然后他老人家就开展了新业务,典当旧法器,收购二手灵器,俗称收破烂的,把老法器拆开,拆外壳、灵管、灵力压缩机,虽然看上去有点不体面,但其实挺赚钱的。 胡蟒小时候就老想跟马叔做学徒,接他老人家的衣钵,反正他老人家也没有子女,直接养老送终一条龙服务。 顺便继承遗產! 结果这个主意刚一冒出来,就差点没被他老娘揍死。 按照他老娘的说法,老娘千里迢迢带你从老福地一路千里搬家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去做什么走街郎中的。 咱胡家在以前,那可是標准的世家! 当然,这个『以前』是在天门建立之前。 这都不是拿前朝的官来显今朝的富贵了,因为按照他老娘的说法,他们这个世家是在前前前朝。 底部一层不明黑泥的家用药鼎、针头被拆掉的雷火灸仪、老式探脉铜人、至少30年歷史的留影玉匣、烧劫油的机关木马、內雕《浣纱图》,但没有自动洗衣功能的浣衣铜盆…… 胡蟒小时候就喜欢在这里探宝。 现在照样喜欢。 …… “老娘?” 胡蟒开门而入,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不出意外的话,自家老妈又是在逛菜场的途中,跟不知哪一位大婶演练八卦,演练的不知天高地厚、日月东西了。 近五年没回来,这老房子跟记忆中没什么区別,三室一厅,不,准確点说,是两室一隔间一厅,中间的隔间是『修炼室』。 记不清是哪一年的『老洞府改造、灵气安家入户』,像他们这种普通家庭,也能够享受在家庭闭关修炼,而不是非要跑到学府,跟其它同学挤『公用修炼室』了。 这就是所谓的“微灵脉网格化”——將大型福地灵气拆解,接入千家万户。 胡蟒把行李放了下来之后,伸了个懒腰,本想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想了想,出於职业本能,又摸出工业级的手持灵气检测器,跑到『修炼隔间』测了一下。 34 “泉涌级么,比以前高了七八个点,没想到咱家也能享受到『中级灵气』的待遇啊。” “这就是福地晋升圣地的好处么。” 在古代,灵气只分为三种,低级灵气、中级灵气、高级灵气。 不过隨著修行工业化和专业化,只有三个层次的灵气分级早已经无法满足现代修行体系的需求。 於是,进一步精细度的划分就不可避免。 而0~100级的划分,是目前修行工业最广泛適用的一种。 其中,1~30级,属於低级灵气的范畴,所谓的修士日常生存区。 而超过30级,便属於中级灵气的范畴。 所谓的高效修炼区域。 而34级,则属於中级灵气中的『泉涌级』——所谓灵气如泉涌出,周身环绕气流。 胡蟒手掌探入其中,果然感受到细微的风声,灵气顺著风声钻入毛孔,整个人都瞬间精神了许多。 …… “小徐,回来了啊,一起吃饭去,早点吃完饭,还可以早点抢修炼室。” 在镇妖局中,熟人老张向小徐打招呼。 “你先去吧,我还有点事。” 小徐,就是之前出勤的镇妖卫,正低头用灵网搜索著什么。 老张立刻好奇起来,要知道这个小伙子现在是筑基中期,距离后期仅一步之遥,平常不管是出勤、还是修炼,都是最积极的那一批。 这是怎么了? 他绕过前台,扫了一眼对方的显示器,发现对方正用镇妖局的內部灵网进行检索。 “违禁丹药,你查这个干什么?” “有点怀疑,你看看这个。” 小徐切换页面,把自己的神识製图给对方看了一下,而图上的內容,正是胡蟒服用的红色丹药。 “是违禁丹药么,我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不是,”小徐眼神古怪地扫了对方一眼,“是这玩意。” 他把扫出来的丹药图片放了出来。 “壮阳药?我就说……咳咳,”老张老脸一红,隨即面色一肃。 “这事不要乱说,记得內部保密。” “知道了,”小徐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肩,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疑惑道。 “这玩意不属於违禁药,更不属於什么魔道炼丹吧?” “你废话,这玩意……咳咳,”老张立刻激动起来,然后又想到什么,面色又是一肃。 “这玩意街上药房都有出售,正儿八经的民用药方,滋补肾臟、养炼气血,算什么违禁药物。” “这样么——” 小徐喃喃自语。 老张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不过我听说,我只是听说啊,同样成分的药方,在海外可能搞一些狠活儿,比如说成分相同,但剂量却是十几倍,乃至於几十倍,一些放飞自我、沉迷欲望的二代修士会购买一些此类药物,把自己玩死的也不在少数,不过这就属於虎狼之药了,一般家教严格的家族,是不会允许自家子弟这么做的。” “算违规吗?” “只要人家不在市场贩卖,违啥规啊,而且就算违规,那也轮不到咱们去查,你別忘了,咱们是镇妖司,不是扫黄的。” “……” 再三向老张保证,严格保密之后,老张这才不怎么放心地去吃饭了。 反倒是小徐,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真这么简单吗? 他再一次回想起之前出勤时,从高空向下俯视,那对绝不属於和平修行年代的眸子。 那个人的眼神…… 第四章 金丹古法 胡蟒在自己的老房间中,盯著光著上半身的自己。 刚刚洗了个澡,顺便自己给自己剃了个寸头,感觉一下子又年轻了十岁。 镜面中,古铜色的皮肤上,隨著一根根小小的血筋突起,出现类似『家暴』的淤青,灰红交织,每当红色的血液挤压到哪里,『灰质』就会消失,担当血气转移开来之后,『灰质』又会挤压出来。 你要说是多么痛苦倒也不至於,非要说的话,就像是身体內外裹了一层厚厚的垢,尤其是五臟六腑、奇经八脉,一旦运转灵气修炼,就像是用钢丝球刮內臟,这才痛苦。 如果只是痛苦倒也罢了,但问题是根本无法『刮乾净』,这意味著,他连运行一周天的基础修炼都做不到。 这才是最头疼的。 当初偷摸拿『仙人遗藏』的时候,正好倒霉催的赶上『默拉皮山』喷发,『劫灰』演化出浊气潮汐,自己勉强挡住了第一波,导致大量浊气入体,最后不得不用当初从学宫中学得的秘法『镇龙桩法』,將浊气打入穴道之中,这才避免了当场死亡。 但这种代价便是经脉重创,极大损害了道基,胡蟒严重怀疑,就算把『浊气』逼出去,这种重创的经脉也无法继续修炼。 你要说多么难受,其实也没有。 和平修行年代,哪怕是筑不了基的修士也不至於被轻易斩杀死。 而且这属於標准的天灾,真的是无话可说。 “难道盗墓真的有报应?不至於啊,老娘不是说她跟人家挺熟的么。” “胡小蛇,出来吃饭!!” 胡蟒隨手套了一个短袖,直接开门出去。 就见胡妈已经端了第八、还是第九个菜,摆满了整个桌子。 “不至於吧,老娘,你想要撑死我。”胡蟒惊讶道。 胡妈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道:“洗手端饭去。” 胡蟒笑了笑,直接去了洗手间。 …… “瘦了,”饭桌上,胡妈跟打量著天门一级保护妖兽一样,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打量著自己宝贝儿子,半晌后,得出结论。 “还行,那边国营宗门的伙食其实还可以。” “对了,跟你老爹打招呼了吗?” “打了,对了,老爹不来吃饭?” “废话,他又不是人,哪里用吃饭,”胡妈隨口道。 胡蟒表情微妙的看了老娘一眼,低头划饭。 “你也是第一次见到你老爹吧,感觉怎样?” “感觉还行、还行。” “把你老爹偷到手可不容易了,当时差点就被那群眼镜道士给抓到,那些道士可凶了。” “哦,那娘你下次注意点,到时候我给你望风,”胡蟒隨口道。 “瞎扯淡,哪来的下一次,你还想多几个爹。” 胡妈看著满桌子的灵米、灵鱼、灵食,忍不住感慨。 “还是这个时代好啊,要知道在当年,这种富含灵气的米蔬,那可是世家嫡系弟子才能够享用的,现在超市居然还打折。” “老娘你这话都说了多少遍了,你怎么不说当年五朝的时候,一朝出一个金丹修士都是造化了,现在呢,但凡是正经的灵企,谁家没几个金丹修士坐镇。” “这时代真是变得让人完全都看不懂了,”胡妈感同身受。 “你就说当年吧,虞、陈、梁、沈、余,五个朝代,一千多年吧,也才出了不到十个金丹修士。” “现在什么蒸气修行时代、什么电气修行时代,一个才一百多年,一个都不到一百年,以前那些传说中的境界,什么元婴、化神,一个个都突破成功了,你说现在修士脑子都是怎么长的!” 胡蟒耸了耸肩,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他老娘做菜手艺一般般,但做鱼汤的手艺,那绝对是绝活,做出的汤乳白温润,清而不腻。 外加用的都是培养出来的灵鱼,一口下去,暖意缓缓游走四肢百骸,温润滋养经脉,腹部变得跟个暖炉子一样。 “咋修行境界越高,修行速度越快了呢,我记得以前不这样的啊。” “你说,再过个几年,不会连仙人之境都摸索出来吧,”胡妈继续畅想。 “那我不知道,你得去问天门十君,他们是整个天门之中,最接近『仙人境』的了,回头我帮你问问。”胡蟒陪著瞎扯淡。 “胡说八道,你只要能够突破金丹,老娘我就算是功德圆满了,放在古代,那可是『国师』层次的大人物,谢羡鱼那小子当年都差一点点呢。” 胡妈接著畅想,没注意到胡蟒这时候不搭话了。 母子二人吃完午饭后,胡蟒想著难得回来,便主动提出洗碗。 结果胡妈一个白眼就把他挤开。 “洗什么碗,这是你该干的事吗?去静室闭关,把吃的灵食都消化一下,多提炼几分灵气,以前哪有现在这种好机缘,灵气隨便让你们这些小子挥霍!” 胡蟒挠了挠头,一时也不知道该咋说。 懒散地走进了静室,也就是那个灵气小隔间,然后对著灵气管道发起了呆。 修炼是不可能修炼的,本来就根基受损,再瞎修炼那是奔著走火入魔去的。 他也没打算一辈子瞒著老娘,只是一时还没想好怎么说。 总不能刚见面就说,老娘我可能要嘎了,你回头给我挑一个好点的坟头。 多晦气啊! 而且,他对於天门如今的医疗制度多少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再怎么说,也得掛个元婴级別的大夫看一看,也不知道是掛创煞外科,还是经脉內科,回头上网搜一搜。 胡蟒想了一会儿,然后直接打了个响嗝儿。 “吃撑了。” 老娘做的饭菜太多,结果他吃的有点多,撑的有点难受。 而且『灵食』这东西,不练气还真不太好消化。 “练点啥好呢。” 胡蟒自言自语,並开始回忆起自己一生修行的功法,有没有什么,是可以绕过穴道管制,进行修行的功法。 当年在学宫,也就是『灵筑工程』专业上,必修也是主修的筑基法门,是《九转筑基·阵基篇》,还有作为专业核心的《地脉龙锁功》、《灵筑·不动磐石心法》、还有兼修的《灵械共生·御傀诀》——也就是通过神识,操弄大型道法机械的手段。 后来还因为天生打灰圣体,被一位土木系大佬传了土木系的秘法,《九地镇龙经》中的『镇龙桩法』。 要知道,《九地镇龙经》可是当年,十君中的第一代地君林峰,测量天下龙脉的手段。 可以说正儿八经的土木系高级功法,讲的是如何將桩基打入龙脉节点之中。 若没有这『镇龙桩法』让胡蟒在危急时刻將劫浊之气打入穴道,估计他这会儿坟头都要长草了。 当然,这自损根基的一招,也直接將他从筑基圆满,打回到九年义务教育阶段。 老惨了。 嗯? 胡蟒还真想起了一个东西,那就是除了《天门通用炼气诀》之外,当年还在九年义务教育阶段练过的,但是好多年没练的玩意—— 《第五套灵力广播体操·天门在召唤》 “这玩意怎么练来著——” 胡蟒开始了原地踏步,按照標准说法,这叫『踏星步』。 双臂平举…“开天门” 扩胸振臂…“纳百川” “斩心魔” “测灵压” “转周天” “筑道基” “应召唤” “归天门” 一套练完,果然胃部的灵气散溢到四肢百骸,涨倒是不涨了,就是肚子有点疼。 “靠,跳岔气了,果然饭后不能剧烈运动。” “你搞啥呢?修炼室里那么大动静?” 门外传来胡妈纳闷的声音。 “没事,我隨便练练。” 胡蟒揉了半天肚子,琢磨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走出来。 “怎么还练出汗了?” 厨房里的胡妈探头看了一眼,纳闷道。 “娘你饭做的太好了,我消化的有点吃力。” “嘿~你小子。” …… 胡妈將厨房收拾好之后,擦著手来到客厅,见胡蟒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发呆,突然乾咳了一声,两眼闪闪发光,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眯起眼睛,带著几乎跟胡蟒同款的破颧纹。 “乖儿子,东西弄到手了吗?” 胡蟒指了指行李包,表情微妙。 “到手是到手了,老娘你还真没骗我,梁朝名道沈开道当年居然真的是假死脱身,然后去海外求仙问道去了。” “废话,我骗谁还能骗我儿子吗,这些都是你老娘我亲眼所见,沈老道当年假死的事其实不少人知道,但真实情况也就只有你老娘我,还有谢羡鱼那小子知道。” “现在几乎没人知道,沈老道当年能在梁朝的时候修成金丹,不是因为他多有资质,而是因为他是上古十仙中的沈砚后人,他说是去求仙问道,其实是找他沈家老祖宗的遗藏去了,出海之前,那老道將他沈家传承下来的海外地图交给了谢羡鱼,谢羡鱼死后,老娘收拾他的遗物把它翻了出来,后来又交给了你小子……” “咱家也没什么传承宝贝、灵脉资產,但沈老道当年再怎么说也是一个金丹,你挖了他的坟,弄点金丹古法炼一练,肯定也能突破金丹……” 第五章 龙形脉络图 很快,胡妈就將胡蟒的『挖墓收穫』掏了出来。 4件梁朝古物、一本古书、一卷帛图、一块材质不明的碎片。 “没了?” “没了。” “沈老道的尸体呢?” “老娘啊,谁家尸体能够保留千年啊,金丹尸体也不行啊。” “再说了,就算有尸体,你打算让我怎么运回来啊?” 胡蟒打开手机,將自己拍摄的『山底墓穴』的照片给自家老娘去看,不过胡妈只是瞥了几眼,就直接无视了。 也的確是没什么好看的,与其说是一座『仙人洞府』,不如说是一座大洞穴,几乎没有活人跡象。 也很难理解当年沈老道为什么要跑这里去。 “这什么东西,娘你认识吗?” “这有什么不认识的,沈老道自己用的五雷印、朝金辟邪罗盘,这是鎏金观音铜立像、这是冰盏,咦?碧玉冰盏,这不是谢羡鱼那小子的最爱么,我就说当年收拾的时候怎么没找到,原来是送给这老道了。” 面对这些梁朝古物,胡妈说的是头头是道。 “观音铜立像。” 胡蟒隨手拿起一个面目相当模糊的菩萨像,隨口道: “在我印象中,梁朝的时候,好像那些世家大族多少都有点崇佛吧,修道之人也崇佛吗?” “那些和尚是什么修为,娘你见过吗?” 胡妈仔细回忆了一下。 “有修为的和尚没见过,有道行的和尚倒是见过几个,不过你老娘我当时才从深山老林里出来没多久,还在学认字,那和尚和谢羡鱼嘰里咕嚕讲一大堆话,反正老娘我一个字没听懂。” “佛道並立,”胡蟒总算从自己不算多的歷史课知识中,回忆起了一点出来。 “娘啊,既然没几个有修为的和尚,那些牛鼻子为什么要跟禿驴搞好关係?” 这两家不是市场竞爭的关係吗? 胡妈回道: “好似是当年出了几场大规模的『佛跡』,老皇帝梦到罗汉西来之类的,其实我也见过一次。” “你也见过?!”胡蟒讶道。 “是啊,当时老娘我正在乌衣巷墙头舔毛,看到天边一片金黄,然后空中有佛音传来,绕樑三日不绝,当年建康城中,所有树上结的果子都变成了小罗汉。” “可能因此,那些牛鼻子觉得禿驴们背后有后台,不好惹吧。” 这是胡妈淳朴的想法。 “对了,谢羡鱼那小子也是这么觉得的。” “哦,那这几件玩意有用吗?这是古董吧,有收藏价值吗?” 胡蟒问。 “有吗?” 这对土鱉母子对视一眼,都有些懵逼。 “先不管这个了。” 相比於发財致富,胡妈更在意沈老道有没有留下什么『金丹功法』,於是迫不及待地翻开那捲古书。 “咦?” “怎么了?” “这字,我不认识啊。” “呃,老妈你不是说你能读懂梁朝古文的吗?” “你等一下,我拿一个放大镜过来。” 有点近视的胡妈『崩崩崩』的跑回房间,又摸出了一个放大镜出来,贴紧了去看。 胡蟒则翻开那捲材质不明的帛图,虽然已经看了不知多少次了,但每一次去看,还是觉得有点诡异。 那是一卷残缺的龙形脉络图。 作为靠『人道龙脉』造反起家的新天门。 天门关於『龙脉』相关的演化,那是放到『治政课』上去重点讲的。 反正胡蟒就依稀记得几点,龙形有好几种,三爪的、五爪的、甚至还有八爪的。 好似以前的『龙形』还不仅有蛇形,还有其它的形態,越是上古,形態越诡异。 不过后面,『龙脉』跟经济运转、社会风俗、乃至於古修真体系的联繫,他就基本上忘的差不多了。 而这卷『龙形脉络图』上的龙形,虽然也是『蛇形』,但它没有爪子,不管是三爪、五爪,它都没有。 甚至於,它不仅是没有爪子,还没有龙鳞、没有龙鬚、没有脑袋、甚至没有眼珠。 之所以胡蟒能看出『没有眼珠』,是因为在其空荡荡的脖子前面,有一个像是眼眶一样的纹路。 没有脑袋,但有眼眶,眼眶里面空无一物。 反正按照胡蟒的理解,他就觉得这作者在强调『龙无眼』。 就跟作者为了强调『龙无爪』一样,龙腿都只画了半截。 无爪、无鳞、无须、无首、无眼。 因为这条『龙』画得实在抽象,就跟那些出土陶具上的雕花类似,模模糊糊、朦朦朧朧。 所以胡蟒也没感到什么气质、气势之类的。 但可能是看久了,胡蟒好似能咂出点味道出来。 而这个时候,老娘终於破解出了点什么东西。 “劫…气……运……脉。” 胡妈好不容易从一堆复杂文字之中,认出了这四个字。 “这肯定不是『梁朝古文』!” 胡妈十分肯定道。 “我当年学字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字没认出来。” “不是『梁文』,”胡蟒喃喃自语,母子二人对视一眼,目光都亮了起来。 “上古文字?” “沈老道真的找到他祖宗了?!” “上古十仙?!” 如果说,虞陈梁沈余五朝还属於正史,那么上古就属於野史范畴了。 因为它涉及到『上古十仙』下凡、创世、造人等一系列操作。 五朝时期,最强的不过金丹。 而按照自己在天门地理课上学到的东西,以及自家老娘的现身说法,五朝时期,哪怕是世家大族所在,其灵气强度都比不上一个三线小县城。 而上古环境比五朝还要恶劣,浊气滚滚,灵气无法成形。 现如今的『劫油』、『劫气』,根本就是那个浊气下沉时期的產物。 而修行都无法进行的时代,仙人难道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不过也说不定! 胡蟒看了自家老娘一眼。 他老娘就是现身说法。 不过他老娘不是仙人,他老娘是一只狐狸精。 来自梁朝的千年老狐狸! “走!”胡妈一拍大腿,当机立断。 “去找老马去!” 胡蟒听得一愣,咱马叔以前还是搞盗墓的? 他还有这专业眼光? …… 事实证明,马叔不是搞盗墓的,他只是一个古代灵物爱好者。 那种看了几千期鉴宝节目、没事喜欢淘点街头古宝的『民间收藏家』。 “你眼睛没问题吧,老马,这正儿八经的梁朝古董啊,你告诉我卖不出价?!” 马叔看著叉著腰的胡妈,无奈道: “胡婶儿,你这是不是梁朝的古玩,我不好说,因为这纹路和风格的確像,细节的话,我这种水平的人肯定看不出来,但我肯定它开不出价来。” “它没灵气就算了,关键是它是一点灵性都没呀。” 此时此刻,正把那几件古玩放在『二手灵性检测台』上检测的马叔,无奈地摇了摇头。 “古玩的標准,至少得有灵性才有收藏价值,没有哪一家有收藏爱好的修士会养俗物的,而检查『灵性活跃度』,是古玩鑑赏的一个重要標准,你这不是活跃度低,你是压根没有啊。”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正確,马叔隨手摸了一口二手断裂飞剑放在台子上面,很快,检测台上的灵性就从0升到了5。 “你隨便到马路上租一口共享飞剑,灵性至少也得是20,这可是最低级的、阉割版本的灵器啊。” 胡妈瘪了瘪嘴,不甘心道: “那这书呢,你认得这字吗?哪个朝代的?” “不认得,反正我在鉴宝节目中没看过,”马叔犹豫了下,继续道: “胡婶儿啊,咱们假设啊,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古宝也是真的,这个古代金丹法也是真的,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修这个法的古人,是修了多久才练成金丹的?” 这话一出,不仅是胡妈一愣,就连胡蟒都愣住了。 “好像、应该,两百多年,还是一百多年来著?反正印象中挺老的——” “那这么说吧,在咱们这个时代,像是胡蟒这种从顶级学宫毕业的大学生,找一家好一点的灵企执勤上班,30年不结金丹是不是都算晚的了。” 马叔抬手挥了挥这卷帛图,恨铁不成钢: “你一定要让他捨近求远,学你这老古董吗?” “……”胡妈 “……”胡蟒 …… 被重点打击了的胡妈直接气自闭了。 回到家就唉声嘆气起来,连自己最喜欢打的麻將都不打了。 至於胡蟒,则坐在沙发上,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最后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坑爹啊! 哦不好意思,自家二手老爹就在房里。 真坑啊。 被自家老娘坑了也就算了。 关键是,以自己这智商,是怎么能被坑到的? 胡蟒思索了许久,突然发现,他自从小时候知道,自家老娘是一只千年狐妖这件事之后,心底就一直有一种藏著大秘密的优越感。 外加自家老娘又是梁朝老道、又是上古十仙的,搞得他也紧张起来,总感觉有什么大机缘从天而降! 这一上头,就把自己本就记的不多的歷史知识给彻底忘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 这古人的修行水平,跟他们的物质水平一样,其实也不咋地啊! 第六章 乌衣剑术 翌日 虽然娘俩的智商都受到了重创,但奈何日子还要继续过,於是一大早,胡妈继续去菜市场买菜去了。 没办法,千年狐妖也是要吃饭的,而且她老人家贼討厌预製灵食,按照狐狸老娘刷短视频得出的观点,这玩意可能跟魔道有关係。 至於胡蟒,在自家老娘填鸭式的餵食之后,不出意外的又吃撑了。 不过这一次,他不打算在家里继续跳《天门在召唤》了,他决定去附近的凤凰河边去练练剑。 按照武行的说法,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宝剑隨身藏。 他胡蟒恰恰是反过来的。 棍是不练的,剑是不带的,刀也不咋玩,反倒是技术难度偏上的枪术,玩得溜得狠。 但问题是,这不家里只有一口桃木剑,所以他就只能拾起这好多年都没玩的玩意。 “老爹,我出去耍剑去了啊。” 胡蟒探头,对著坐在床头晒太阳的『老爹』打招呼。 “真好呀,运动一下放鬆心情;要是能拍个视频回来给我看看,就更好了!” “好嘞。” 胡蟒穿上家里自带的『黑布鞋』,一袭单衣,直接就出门了。 只留下『老爹』一动不动的晒太阳。 …… 晓色初开,旭日微吐薄光,暖辉浅浅漫洒。 河畔清风徐来,水波漾著细碎金纹,柔缓流淌。 桥边上,胡蟒一边隨手摆动著自家的低级法器桃木剑,一边隨便活动著手脚,目光在一群跳舞练操,甚至同样在舞剑的退休老修士身上打著转。 虽说桃木辟邪,但根据自家老娘的个人感受,这种下品法器级的桃木剑,应该不辟狐狸。 当然,也可能是辟的。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们娘俩同时失了智的事实。 可能它辟的不是邪,是智商。 五月份天气已经有点热了,但是清晨还是有点凉的,清晨的日光往身上一滚,配合著低级灵气的环境,直接把胡蟒晒得从头到脚都暖洋洋的。 於是他直接放弃了练剑的计划,瘫坐在桥边石椅上晒起了太阳,晒得眼皮子一搭一搭的。 直到一道简讯通知让他意识一清。 [您的帐户收到了20万灵幣的转帐/匯款] 还不止一条简讯—— 【天门灵网集团旗下-天门神龙股份有限公司】尊敬的[胡蟒道友]:关於[7號灵电站-灵气管道支撑体系坍塌]的事故,经协商/裁定,我方承担的赔偿金共计灵幣[20万],通过银行转帐支付至您指定的帐户,请注意查收。详细赔偿明细可参阅协议,如有疑问,请联繫金丹负责人赵铁柱,通讯號码*******,我们再次深表歉意,並將严肃整改,杜绝此类事故。 “外派也能赔偿,嘖,还行……” 胡蟒眯著眼睛扫了一眼,很快就关掉了手机,继续衝起了瞌睡。 不过很快,一个名为『赵师傅』的通讯號码便再一次亮了起来。 “餵…赵哥啊,我回国了啊……对,已经收到了,没事,正常能走能跳的,就是运不了气……嗯嗯,赔偿我收到了,还得谢谢你老兄,不然我这情况……嗨,看你说的……去医院,肯定去医院啊,有钱不治病,我存棺材里啊……对对对,你老哥什么时候回来,我找你喝酒,二期工程搞定能回来吧……有空咱哥俩再一起偷灵气去啊……哈哈,在天门不能这么干么……” 过了许久,胡蟒才掛了电话。 虽说像他这种『外派』,工伤也是能够赔偿的。 但是考虑到他是在假期,偷偷潜入爪洼相当於天门『自然福地保护区』的地方,然后正好赶上『火山喷发』这种奇蹟,那么从流程上来说,不赔也是没问题的。 但还是那句话,都是打工人,又何必相互为难呢。 至少这个爱好偷灵气和喝灵酒的赵哥,不是那种人。 一通电话把『瞌睡』消化了大半,胡蟒刚准备继续养一养瞌睡虫,又是一通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徐道友,哪位徐道友……哦,你是那个镇妖卫兄弟啊,兄弟你有什么事吗……没事,那只牛妖要感谢我?哦对,不是牛妖,是程序猿……没这个必要吧,我又没帮啥忙,还踹了他两脚……话说我这个算是正当防卫吧……行吧行吧,那你把我电话给他吧。” 胡蟒嘆了口气,换了个坐姿,扭了扭脖子,彻底打消了养虫子的想法,甚至莫名精神了起来。 很快,又是一道陌生的通讯打了进来。 一道略显紧张,好似不怎么善於沟通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你好,请问你是胡蟒道友吗?” “嗯,你是——”胡蟒盘膝而坐,回忆了一下昨天看到的工牌名字,王、王啥来著,王境泽? “王道友是吧,我听徐警官说你要特意来感谢我,没这必要,毕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要再不出手的话,你就得一蹄子踹我脸上了。” “不不不,还是要谢的,我当时虽然无法控制身体,但是意识还是有的,如果没有你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出现恶性伤人事件,那时候我的麻烦就大了。” “没那么夸张,镇妖卫来的还是挺快的,而且,”胡蟒挠了挠下巴,好奇道: “你不是加班加出的『牛马病』吗,你这真要是出了什么伤人事故,你们家宗门给你报销赔偿吗?” “……”对面沉默了一下,“这个…不知道。” 虽然胡蟒並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报答的,毕竟当时一个没忍住,对方可能会出伤人事故,但自己是一定会出杀人事故。 现在可是和平修行年代,虽然不敢说无分修为,人人平等,但对於自己这个『练气期弟子』,那肯定是100%平等的。 所以谈不上。 奈何对方似乎是一根筋,一定要当面感谢,胡蟒被对方缠得有点受不了,又的確有点好奇像人家这种『网络修仙』到底是走的什么路子,便应承了下来。 二人约好时间,就在今天下午的一座当地茶馆,胡蟒扫了一下时间,怪不得人家今天有空,原来是放假日。 连续好几通电话,这下是彻底睡不著了。 於是胡蟒只能不断转动目光,从放空中清醒过来,而这个时候太阳已经掛在高空上,晒得皮肤有点发热。 “小伙子,没事多练练,像你这么年轻的修士,就该多锻炼锻炼,別每天不是坐著就是瘫著,瘫出点毛病了咋办。” 一个炼了不知多少圈剑术的退休老修士开玩笑道。 “您讲的有道理。” “我在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那可是开灵山、斗妖兽、改灵脉,什么都干,哪像是你们现在这样,除了修炼,啥都不干。” “看!” 老修士隨手一引,桃木剑直接在半空之中挽出了七八朵剑花,绕身九匝,所过之处,草不伏、花不惊,端是一手熟练御剑术,一看就是有正儿八经实战经验。 “小伙子,接著!” 老修士剑诀一引,桃木剑直接向胡蟒飞去,不快不慢,被他一把握住剑柄。 下一刻,一套传承自江左谢氏《乌衣藏玉经》中『乌衣剑术』,被泼洒而出。 那桃木剑便活了。 剑光不再凌厉逼人,反如墨染清池,自然化开。 一招一式,不见杀气,唯有说不尽的从容与古意——时而如孤鹤渡云,寥落高远;时而又似倦客振衣,於懒散中抖出万千气象。 剑势圆融流转,竟隱隱勾勒出江南乌衣巷的月色、谢家庭院的竹影。 老修士都看呆了。 他胡蟒只是不善於用剑道搏杀而已。 但在这个金丹修士看到筑基妖物,都能被活活嚇跑的和平修仙年代,他这剑术绝对属於半个降维打击。 顺带一提,虽然胡蟒用自身经歷证明了,一些古代修行法,比如老娘传给他的谢家修行法,比如听上去很诗情画意的《云澜清玄诀》、《江岳承真章》,並没有九年义务修行阶段的《通用炼气诀》好用。 虽然这个《天门通用炼气诀》听上去非常low。 但效率却是古法的几十倍。 这种效率下,你还要什么共享飞剑。 不过,事关兵法、炼兵、近战法器廝杀,那古人,至少是谢家,那绝对是专业的。 没办法,这是人家世家大族的吃饭把式。 至於老娘的那位老情人、前男友谢羡鱼,那可是在网上能够搜到的歷史名人。 谢羡鱼,字临渊,號羽安居士,武庙七十二哲之一,战绩是北伐中原,梁朝中兴的核心人物之一。 …… 降妖局 “小徐,出完勤了?” “嗯,刚解决几个学宫学生打架斗殴的事,才回来。” “哦对了,你要我找的修士资料我找来了,你看看?” “有点慢啊,我昨天找你的,你今天才给我。” “嗯,有点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是要保密的那种吗?” “那倒没有,就是找了一圈,最后还是要从海外要回来的个人资料。” “海外?”小徐一边翻资料,一边问。 “嗯,还有修士保障局的伤残修士补偿金。” “补偿金…伤残?” 徐姓镇妖卫翻看著『资料』的动作一滯。 就凭那三两下降伏一只筑基妖物的身手,他残哪儿了?! “所以说,他身份没问题?” “嗯,非要说是有点问题的,其实是他娘。” 第七章 『顶级偽灵根』 “他娘怎么了?”小徐纳闷道。 这怎么还有意外收穫,但这方向不太对吧。 “他娘的资料是保密的。” “?” 小徐愣了愣,既然都是保密级別的了,也不必计较是哪一个部门保密的了。 反正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他们镇妖局能够查得了的。 “不过我顺著这个方向查了一下,倒是发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说到这里,这个镇妖卫一脸怪异。 “怎么?” “她娘的养老金不是由人社部门发的。” “不是社保部门……那是哪个部门?” “松峰福地的野生妖物保护中心。” “??” 小徐彻底风中凌乱了。 …… 而就在徐姓镇妖卫调查方向越走越歪的时候。 胡蟒也决定向自家老娘坦白。 没办法,虽说出於不让自家老娘担心的理由,还可以藏一藏,但万一去医院检查出了啥,要做大手术,不还得自家老娘签字么。 而且,这种隱瞒关键信息的行为,在自家老娘爱看的狗血古装剧中,一般都会整出点让人智商一紧的花活儿。 於是,胡蟒回去之后,把自己从药房开的降血压药物准备好,才一脸真诚的告知自家老娘,自己可能一辈子根基受损,补不回来,只能成为练气废柴的事实。 “什么!!??” 胡妈双眼骤然一翻,倒是没晕过去,但瞳仁一瞬间褪去人色,化作妖物独有的浊黄暗沉。 同时,周身赤红绒毛炸裂出来、根根倒竖,皮肉肌理瞬间异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蜕变,化作一具赤皮狐妖的人型妖身,妖气翻涌,凶相毕露。 短短数个呼吸,一个佝僂、狞恶、介於人与狐之间的赤色妖物,便取代了原本的胡妈。 “老娘啊,夏天都到了,你这还穿啥皮毛啊,你变回去吧,我看著都热。” 胡蟒吐槽。 奈何胡妈完全不听人言,胡蟒眼一花,这只老狐狸就扑了过来,手腕一疼,红色毛髮像针一样戳入了自己的皮肤之中。 下一刻,胡蟒两眼同样一翻,变成了几乎同款,只是顏色淡上一点点的昏黄瞳孔。 同样,身体表面虽然没爆出一身红毛,但从手腕开始,一根根红线一样纹路,从手臂开始蔓延出来,裸露的脖子、脚脖子上,全都有,看上去像是一道道血痕。 同源的妖气开始肆虐。 胡妈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沙哑、凶恶。 “怎么藏的,连我都没发现。” “去海外的时候,一次意外,修了点能搬运气血的魔功,遮掩了下。” “什么魔功?” “《刺血逆元功》,海外魔道传承,一不小心,练到了第二层,”胡蟒老老实实道。 『砰!!』 胡妈的赤红尾巴猛地一扫,从电视机扫到了玻璃桌上,无一崩裂,玻璃渣子炸了满地,客厅一时一片狼藉。 胡蟒自然清楚,自家老娘绝不是因为自己偷学了魔功才愤怒的。 她老人家愤怒的点,是自己根基大损。 更愤怒的点在於,之所以根基大损,是因为那个『神仙遗藏』——她让他去的! 所以胡蟒一点也不担心老娘对自己发火。 他倒是担心老娘把自己给气倒了。 这可是標准的坑儿子。 如果没这回事,说实话,以他筑基圆满的层次,估计再准备个十几年,就要衝击金丹了。 现在好了,直接从零开始。 胡蟒倒是有心安慰对方几句,但一想到自己『受害人』的身份,估计再说两句,老娘心態得爆炸。 胡妈现在眼睛都血红血红的。 “老妈啊,你先缓一缓,我这个情况吧,也不是一定没有机会痊癒,现在医术那么发达,『金丹破碎』都能医,『元婴受损』都能补,总之一切皆有可能。” “你先自己一个人消化消化,有人请我喝茶去,我晚上回来再跟你讲啊。” “等我回来,咱们再一起研究治疗的事。” 胡蟒见对方一副要杀人的姿態,他担心自己万一哪句话说错了,老娘暴起杀人——不是杀自己,而是妖性大发,把周围邻居给屠了一遍。 这多破坏邻里关係。 於是他小心翼翼的给『老狐狸』捋了捋背,然后又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家,连关门都不敢弄出声音来。 等下了楼,胡蟒才擦了擦汗。 哎呀妈呀,这胆战心惊的,自己才是受害人好不。 溜了溜了。 …… 清风茶楼 一间装修得很古朴的茶楼。 等胡蟒到的时候,发现那个眼镜小哥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好你好,我已经开好了包间了。”王泽宇有些局促不安地道。 “……行。” 二人落座之后,胡蟒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这才將目光落在对面『程序猿』身上,打量片刻后,看著对方明显比自己年轻好几岁的外表,讶然道。 “看来传说是真的,搞灵网编程的这是真厉害,三年电子金丹、五年信息元婴,你这才毕业没多久吧,这就要突破了?” “朋友,这传说中的第三次灵气革命,真就这么牛逼吗?” 作为前筑基圆满级选手,胡蟒自然认出了对方那灵气圆融自洽的气场,貌似比自己的积累还要深厚。 对方这才多大?20出头? “早知道我上学的时候就转专业了,不过我这种土木双灵根,能考你们『符籙编程系』吗?” 胡蟒好奇道。 说到自己的专业,对方倒是也不紧张了,也开始健谈起来了。 “我们这个专业倒是不要求灵根属性,反正不管是什么后天灵根,最后都要到灵网中洗炼,演化出数字灵根,外界也称我们是『虚擬灵根』,也就是『偽灵根』。” “『偽灵根』现在这么牛的吗?”胡蟒一脸震惊:“灵根还能洗炼?!那你这属於先天灵根?” 对方赶紧摆手。 “不不不,你说的这个『先天』『后天』,那是以前的说法,现在我们都讲『肉身灵根』、『神识灵根』,你这属於『肉身灵根』,而我属於『神识灵根』。” “那走你们这条修行道路,有什么要求吗?” 对方想了想。 “基础神识要强大、会拆解符籙代码、数理精通、魂魄稳定……好似其它也没什么了。” “好厉害啊你们,你这才毕业多久,都筑基圆满了。” 王泽宇很是谦虚: “我也是运气好,才毕业就被大宗门收入,其实还有一些外包小宗门,待遇和修为的提升也就一般般。” “你哪个学宫的?” “我南都学宫的。” “我也南都学宫的,我『灵筑工程』专业!” 这下子轮到王泽宇惊讶了。 “大哥你哪一届的?” “我二一届。” “我二五届,你还是我师兄!” “客气客气,论修为,我得叫你师兄才是。” 王泽宇赶紧摆手,不好意思道:“师兄客气了,咱们可是现代社会,哪里能用修为分辈分呢。” 胡蟒笑了笑,很快就换了一个话题。 “那我就不客气了,师弟,你师兄我一直好奇一件事,你们这个『灵网编程』到底是怎么回事,『信息网络』真的能与灵力互联吗?” 王泽宇沉吟了一下,拿手指在桌面上隨手画了一张符,灵力注入,符光闪亮,周围的灵气肉眼可见的被吸引了过来。 “这是最基础的引灵符,由符头、符胆、符脚三部分构成,其中符头是『神圣授权』,符胆是『注入指令』,符脚代表『执行、范围、时效、收束』,三部合一,便能勾引天地灵气,进行各路法术运用,而『编程』也是同理……” “我们现在所写的『道码』,其实就是『道术古文』的拆解,同样蕴含著种种『天地灵气变化』。” “古代符籙相当於用汇编道码直接调用“灵气寄存器”,一次性编程、一次性释放,而现代符法则可能引入更高层、更安全的“框架”和“库”……” “师兄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我们所作的事,便是用几百人、几千人,同时制一张顶级大符,只要联通灵网,这张『符』的使用次数是无限的,范围也是整个灵网范围,当然,如果同时调取的人太多,『符籙硬体』也会崩掉,所以也需要重绘。” “而我的宗门任务,便是负责沟通灵网与这张『超级符籙』,確保这『符籙』可以顺利激活,在古代这叫做『敕符』,也叫『开光』。” 胡蟒听得半懂半不懂,但是他基本明白了,为什么第三次灵气革命叫做灵网革命。 以及,为什么走这条路线的修士,能出如此多的金丹、元婴。 这跟30年前的『大福地基建时代』一样,都是改天换地的大变化! 只不过一个是『肉身层面』,一个是『意念层面』。 王泽宇一见胡蟒的表情,便知道这一位还是有些懵逼,想了想,主动掏出一个纯白色的手机,推了过去。 “师兄,你可以试试这个。” “这是什么?” “这是新出来的『灵枢一號』。” 胡蟒一愣。 “新品牌手机?” 王泽宇想了想,解释道: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可以用神念上网的手机。” 第八章 心魔防火墙 胡蟒表情诧异地拿过这个白色手机,入手便有一种温玉感,手机表面刻著细密的符文。 几乎一落到手上,胡蟒就发现了它与普通手机的不同,手掌散发出的细微灵气,居然与它无缝融合。 这感觉就像是—— “像是穴道对不对,”王泽宇笑道。 “我第一次拿到手的时候,也是这个感觉,有一种灵力运转经过穴位的感觉,而且这玩意是可以『充灵力』的,一张『引灵符』的灵能,就能把它充满。” “不过我的同门不太喜欢叫它『外置穴道』,而是喜欢叫它『外置灵根』,连接个人与天门灵力网络的“外置灵根”。” “外置灵根——听起来有点耳熟?” “嗯,以前好似有这么一种说法,叫什么筑基外骨骼的。” 胡蟒认真点了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將它放下,推了回去。 他现在哪里来的神念?筑基期才有的神念好不。 “所以说,以后手机都是这种『灵枢一號』了吗?” “不,相关部门的意思是,以后所有的手机,都需要有『神念互联』的功能,我这是天门发的样板机。” “这是『灵网2.0-万识互联』的基础修行设施,以后每一个人都要有的。” 灵网2.0? 这胡蟒还真听说过类似的——『全球灵力互联』。 他在爪洼岛,搞的就是这方面的基建。 倒是没想到,它还有一个『万识互联』的版本。 “以后开放虚擬论道室、功法云、甚至是可以交易灵气的『灵市』,都是要以这种传输法器为基础。” 见胡蟒只是把玩了一下就还回来,王泽宇笑著又把『灵枢一號』推了回去。 “师兄,这个小玩意就给你玩吧,我回头就说弄丟了,再向宗门要一个就是了,这玩意上面发了很多。” “这不好吧?”胡蟒迟疑。 “没事,师兄你可是相当於救了我一命,我之前就想买点东西送你,但也不知道买什么好,既然你喜欢这个东西,那太好了,不过现在有些东西还在底层灵网改,不少软体还用不了,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二人都是年轻人,还都是学宫师兄弟,所以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王泽宇也肉眼可见地放鬆了下来。 “不过师弟啊,这个『灵枢一號』也就算了,普通手机怎么联灵网?” “好办,换一张“灵子晶片”,直接处理初级神识信號,反正以现在的开发程度,“虚擬灵境”至少还有好几年的工作量,能做到基本的神识联网就行。” “师弟,你太厉害了,早知道咱也去改『偽灵根』了!”胡蟒不知道多少次感慨。 这才是现代修仙界的未来啊,土木狗果然是死路一条! “师兄你也不要对我们想的太好,修行和开发的压力也是巨大的,”王泽宇也是吐槽了起来。 “全年无休那是常態,而且师兄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被叫做『偽灵根、偽修士』吗?” “为啥?” “因为我们所有的修为,都是建立在灵网的『神识加持』基础之上,这么说吧,现在要是周围断网了,我们这种修士的修为,得直接下降一个大境界。” “这么夸张?!” “真的,一点都不夸张,我有一出差的宗门师兄,他跟我说,他之前去乡下,没网,直接从『金丹』掉到『筑基』了,嚇得他命都没了。” “筑基期的修为,可养不了金丹,当时差一点金丹就要化掉了。” 胡蟒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 “不过这不算什么问题吧,现在天门还有几个没通网的地方,尤其是所有的福地、圣地,哪里不通网。” “而且你们现在渡金丹劫的话,也不用跑到荒郊野外,直接向天象部门申请人工雷劫塔就行了。” “人工雷劫对我们其实也很麻烦的,主要雷劈下来的时候,神识信號会崩掉,所以我才那么肝,不就是想多积累一层新宗门底蕴么……”王泽宇喋喋不休。 胡蟒现在也看出来了。 这哥们属於是跟陌生人社恐,但一旦跟人熟悉起来,是能把人聊到社恐的狠角色。 很多时候,不等胡蟒发问,对方就自问自答的解释了起来。 聊了老半天,胡蟒实在忍不住问。 “师弟啊,你们家宗门,哦不,应该叫灵企,它是干啥的?” “宗门宗门,谈不上灵企,”王泽宇谦逊起来,摆手道:“师兄你忘了,上了市的才叫灵企,咱们这个,就只是普通宗门。” “不过我们宗门的確有这方面的想法,我们家宗门老大最近正在研究这个,要是成功了的话,搞不好我也能弄点功德气运,这样突破金丹就差不多有八成把握了。” 胡蟒听得更加羡慕了。 “哦对了,师兄你刚刚问我家是干啥的对吧,其实我们家『玄盾派』是做防火墙的。” “防火墙,杀毒的那个?” “嗯对,但是接灵网之后,我们就开展了新业务,这个业务要是做出来,我们就真的有上市的把握了。” “什么业务?” “还是防火墙!” “……”胡蟒。 王泽宇神秘兮兮地道: “只不过联通神识之后,我们防的,就不是『网络病毒』了,而是心魔、外魔!” 胡蟒浑身一震,这下子是真的惊住了。 “你是说,在修炼过程中,演化出来的各种慾念魔头?” “外魔暂时还搞不定,因为神识信號不好,很容易让外魔钻过『神念滤网』,自己混进来。” “但是在练气、筑基这两个阶段,已经可以做到81.4%的拦截率了。” “也就是说,以后这两个阶段的修行,只要用上你家的软体,就不需要担心心境问题了?” “可以负责任的说,完全不需要!”王泽宇信心满满。 “可是这81.4%——” “这只是我们推出来的第一代產品,接下来的拦截率,只会高,不会低!” 胡蟒张了张嘴,半晌无语,最后乾脆笑了起来。 “牛逼,真牛逼!” 他现在知道,对方这突破金丹的八成把握是从哪里来的了。 现代修炼工业產出的工业灵气早就不缺了。 再配上这种『神念產品』。 搞不好未来小孩哥就真的是『三年练气、五年筑基』了。 正儿八经的贏在起跑线。 而且,这还只是灵网革命的一个小產品。 如果这样的產品再出现个成百上千,搞不好『炼虚』之后,传说中的『合道』,真的有戏。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道 在这颗地星上面,只有传说中的十君,才达到了『炼虚』之境。 但『炼虚』后面的境界,却早被各种都市传说传了出来。 眼见自家师兄又被『震惊』到了。 王泽宇顿时心满意足,便又故作谦虚了起来。 “其实,第三次灵气革命带来的,更多还是灵网层面的变化,这是量变。” “只有第四次灵气革命,才能达到质变的效果。” “第四次灵气革命,叫做道法智能,在我们业界,这叫做道法大模型。” “也就是说,一旦这种『道法大模型』被开发出来,每一个修士身边,就相当於拥有一个无限天赋的超级辅助系统,可以隨时隨地人造功法、人造神通,乃至於人造天道!” “那传说中的合道之境,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现在的『道法大模型』,还只是处於初级阶段,只能进行一般的交流聊天、资料收集,现在很多大型灵企都准备先把它推出来,先通过基本交流,完善器灵。” “业內这方面做得最好的新宗门,应该是天机阁。” “不过听说天机阁前几年好似被人偷了一具封印底层道码的试验模型器灵,我们都怀疑,是某家大宗门,甚至是某家上市的灵企做的商业斗法……” 王泽宇说的是眉飞色舞,浑然没有注意到,胡蟒的表情,渐渐变得怪异了起来。 …… 夕阳西下 “师兄,那我就先走啊,我通讯號码你存著了吧,有事你隨时找我,不过我这个月要加班,下个月也要加班,下下个月还要加班,等我三个月闭关之后,再来找你喝茶啊!” 王泽宇热情地摆了摆手。 “行,反正我现在待业,你要是想找人玩隨时来找我,师兄我带你洗脚去。” 胡蟒挥手示意了一下,然后租了一柄共享飞剑,慢条斯理的飞向自己的筑基小区。 认识一个社交恐怖分子,其实是一个消耗时间的好途径。 胡蟒觉得,以自家老娘的心大程度,这一下午过去,应该是缓的差不多了。 毕竟自己又没死。 不过回到家后,却发现胡妈並不在家,胡蟒沉吟了一下,倒是並不急著去找对方,而是走到老娘的房间之中。 自家『老爹』依旧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虽然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太阳了。 胡蟒细细的打量著对方的背影,的確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点活人的气息。 “那个失窃的『道法大模型』,不会就是你吧。” 胡蟒自言自语。 第九章 经脉內科 胡蟒不是胡妈亲生的。 毕竟母狐狸只能生出小狐狸,生不出七脉断绝的遗弃婴儿。 同理,『胡爸』也不是胡蟒的亲爹。 他是他后爹。 他们三其实是个重组家庭。 当时胡蟒还在爪洼岛辛辛苦苦搞基建、顺带没事偷灵气的时候,就听说他老娘找了一个老伴。 当时他心想也行吧。 毕竟自己常年在外,也没人陪著他老娘,有个老伴也挺好。 就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后爹』是哪个物种,是公狐狸还是小鲜肉。 如果是公狐狸的话,按照天门继承法,妖狐是没有继承权的。 如果是人的话,人与狐妖之间,是有生殖隔离的。 所以不管是人是妖,他作为好大儿,那都是稳坐钓鱼台。 结果他还是太小瞧他老娘了,他老娘既不找人,也不找妖,她找了个器灵! 器灵也就算了,更神的是,这器灵还是偷来的。 这画风一下子就从『遗產继承权』,跳到了『財產所有权』上。 胡蟒回来的时候就想跟自家老娘討论这个话题。 可一直没有时间。 等有时间的时候,他老娘却是不见了。 胡蟒站在窗边,抱胸上下打量『胡爹』。 这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带著无框眼镜,表情温和。 除了一动不动的话,看上去还都挺好。 这画风,要是再来杯茶就绝配了。 『那个传说中的古代美男子,谢羡鱼是不是就长这样?』 胡蟒严重怀疑,这张脸是自家老娘照著老情人捏的。 然后,胡蟒一言不发地退了回去。 倒不是他不想研究他『后爹』的成分,是不是那个传闻中的『道法大模型』。 但他担心万一对方暴起,把他暴揍一顿。 毕竟他现在只是练气期,身子骨可是经不起拆的。 他虽然不是他老娘亲生的,但他100%相信他老娘不会害他。 但这『后爹』就不好说了。 他跟他这位『后爹』不太熟。 …… 事实证明,他又一次小瞧他老娘了。 胡妈一宿没回来。 期间,胡蟒联繫了她好几次,结果电话都没接通。 如果不是他老妈身份有点特殊,他都想要报警了。 毕竟找镇妖司寻找走失的千年老妖狐,也不太合適。 万一那些镇妖卫会错意,把他老娘剥皮抽筋咋办。 “老娘啊,以你这智商和行事风格,一点没有千年老狐妖的画风啊。” 胡蟒才回来不到三天,就感觉脑壳有点痛了。 他根基大损,属於標准的伤残修士,需要被照顾的那种,结果他老娘还离家出走。 老娘啊,你这不是十八岁小姑娘了啊,咋这么不靠谱呢。 哦对了,他老娘还有一个比『天门一级保护妖物』这个身份,还要麻烦的秘密。 那就是,她老娘是『死而復生』的。 原因未知 手段未知 幕后黑手未知 按照他老娘的现身说法,当时她老娘还是小姑娘,哦不,应该是小狐狸的时候。 梁朝刚好掀起政变,新政治势力推翻了那个不靠谱的老皇帝,同时继位的皇帝开展了浩浩荡荡的北伐项目。 然后就成功了。 而负责北伐项目的军方大佬,便是那位號称当世无双的谢羡鱼。 那位古代美男子三扫北朝、涤盪胡风,甚至数次出塞,北击铁勒、兀剌人。 然后就活生生累毙了。 而他老娘在施展『妖族秘术-月狐衔生诀』,给这位古代美男续命不成后,也遭受反噬去世。 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在现代復活了。 並在这个现代修行世界中迷糊游歷,然后机缘巧合的捡到了一个將死弃婴,並再一次施展了妖族秘术。 这一次的『月狐衔生诀』倒是成功了。 所以他胡蟒也就活下来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自己是被『月狐衔生诀』给救回来的。 胡蟒甚至一度怀疑,他老娘是不是看了太多古风言情剧,脑补出了这么一出大戏。 而从理论上来说,他老娘的確是从梁朝活到新天门建立,按照时间来算,標准的『千年妖狐』。 但事实上,他老娘从一个蒙昧未开化、脑子不太清醒的狐族小娘子,长成一个没多少文化的中年妇女,或者说是中年妇狐,其实並没有用那么长的时间。 “老娘不会是跟那波人打交道了吧。” 胡蟒皱起了眉头。 哪怕只是从古代復活,其实已经很诡异了。 但更诡异的是,復活的似乎並不只有他老娘,还有一些其他『玩意』。 这些『玩意』囊括了各式各样的『妖魔鬼怪』,比如说,胡蟒小时候就见过一只树妖姥姥,是字面意义上的树妖。 不过这姥姥比他老娘『年轻』,人家不是从梁朝来的,而是从『余朝』来的。 在天门教课书上,『余朝』已经是最后一个封建王朝,之后就是近现代史了。 这姥姥可是正儿八经见过末代皇帝的。 除了这波『死而復生者』,胡蟒其实老早就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还有一波人,在暗中引导这群『死而復生者』融入社会。 比如最直接的证据——她老娘在『復活』之后,就能拿退休养老金了,而且数量还不少。 他从小到大的学费,基本上都靠自家老娘的养老金,毕竟他小时候上的补习班上的可不少。 胡蟒曾经一度怀疑,这股『幕后势力』其实是天门官方。 但他没从任何官方的渠道上,看到有这方面的消息,且自家老娘也对这股势力讳莫如深。 而不管是联繫那些『转生同行』,还是接触『幕后操控者』,都足够让他担心了。 希望他老娘只是出去散散心,然后就回来吧。 正当胡蟒长吁短嘆的时候,就看到『胡爸』慢条斯理的从房间里走出,面带微笑的坐到了他对面。 “老爹?”胡蟒试探性道。 “你好,”『胡爸』微笑道。 “吃饭吗?” “我不需要吃饭的。” “你知道我娘去哪儿了吗?” “我不知道她具体去哪里了,但是如果她有危险的话,我建议你报镇妖局。” “……” 失踪的妈、失智的爸、以及重伤的他。 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胡蟒看著天色已明的外界,长吐了一口气。 “行,那你呆在家,我去医院看病了,我娘要是回来,你让她打我电话。” “好的。”对方微笑道。 胡蟒不放心地打量对方几眼,最终还是决定出门。 没办法,本来他回来的第一天,就应该直奔医院而去的。 结果一直拖到今天 而且不知是不是强行激活他身上『赤狐血脉』的原因,他感觉浊气有点压不住了,手脚有著明显不听使唤的架势。 所以今天他连共享飞剑都不坐了,直接叫了一个飞舟,一路直奔本地最好的医院。 百草灵堂 灵堂? 不知道为什么,胡蟒有一种想要吐槽的欲望。 接下来便是一套掛號操作,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胡蟒掛的是经脉內科。 於是很快,他就被一位金丹大夫接待了。 这位大夫是一位面相显老的中年禿顶男性,一看就很有专业能力。 面对这种级別的修士,胡蟒自然不会用《刺血逆元功》遮蔽,於是大量的灰青从皮肤表面浮出。 “浊气侵体,怎么这么严重的浊气?”大夫立刻皱起了眉头。 “嗯,特別倒霉的撞上了『浊眼』。”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搬砖打灰。” “你打地基的时候是开到什么千年老坟了吗?”大夫不解道。 胡蟒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看人真准。 好在大夫也没有深究的打算。 他抓住胡蟒的手腕,一道精纯的草木灵气便输入了他体內。 “你的经脉居然没被浊气撑爆,你是用了某种秘法,將浊气打到了穴道內部?”大夫问。 “是。” “什么秘法?” “镇龙桩。” 大夫诧异地多看了胡蟒两眼。 “南都学宫毕业的?” “大夫你怎么知道?” “『镇龙桩』的传承只有南都学宫有,再加上你身上的土木精气又是这么活跃,这並不难猜。” “练的是《九转筑基》吧,如果根基不厚的话,恐怕你现在就不只是练气五六层的水准,一身修为都要被化掉了,可惜了,难得土木系出了一个天才。” 金丹大夫表情严肃了起来,眉头也皱了起来。 “有点麻烦啊,如果只是一道浊气入体,洗炼一下经脉就可以了。” “哪怕如此数量的浊气,只要经脉没爆掉,也不是没有办法,无非是花上几年调养的功夫。” “但你用『镇龙桩』將浊气打入穴道之中,这就几乎无解了。” 大夫將手一指,神识直接勾勒出了胡蟒的『下丹田』,一圈一圈的『穴道』亮了起来。 每一圈的穴道都有十几来个,一共亮起了八圈,也就是足足近百个穴道,像是星辰一般点亮在『下丹田』上。 但此时此刻,大半的穴道变成了灰黑色。 “人身便是小天地,经络匯聚之地便是下丹田,而365颗穴道倒映在丹田之中,你这堵了近三分之一。” “哪怕是驱逐了经脉里的浊气,你更换功法,也无法重修,因为这些穴道几乎覆盖了当前的所有修行法。” 大夫手一摆,挥散神识作图,起身。 “走吧。” “去哪儿?” “我这边是搞不定了,带你去见我师公,我师公虽然已经半退休了,但既然涉及到『劫灰』,是可以惊动他老人家的。” “你师公,他是哪位?” “本院副院长,元婴期大夫,现在坐镇金丹科,”大夫回头看了胡蟒一眼,疑惑道: “你这种重症,你不直接找他?” “这不掛专家號没抢到嘛,”胡蟒老实道。 第十章 金丹科 禿顶大夫带著胡蟒直奔金丹科。 上电梯的时候,还正好看到几个大夫推著一张转运床推了进来。 床上五花大绑著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两眼通红,一边挣扎,还一边愤怒咆哮。 “毁我道基,碎我金丹,你们好狠的心!” “你们等著,你们给我等著!等我意识归位,看我不把你们一一灭杀!” “什么病啊?”禿顶大夫讶然道。 “碎胆结石的。” “碎胆结石怎么还出癔症了?” “碎的时候不小心干扰到了下丹田,引发了一些『金丹幻觉』,现在正要送到神识科。” “哦。” 禿顶大夫点了点头。 一路无话。 二人很快来到了金丹科。 这个科室的人不多,大厅就没几个人,反倒是在金丹二科室有两伙人。 一伙儿是一对家长,带著一个古风小裙子、团团头的小姑娘。 另外一边,则是一个面色苍白的黄毛。 胡蟒目光扫了这对家长一眼。 气场圆融无垢,两个金丹么。 至於黄毛,看不出修为深浅,似乎是跟胡蟒一样,用什么东西遮掩住了。 胡蟒的目光又落在了科室门边的照片上,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名字叫秦墨。 秦大夫?墨大夫? 这名字,一听就很善於教书育人。 禿顶大夫扫了一眼这两伙人,隨口道: “反正就两个,等一下吧。” “嗯。” 很快,科室里的病人走了出来,那对带著小姑娘的金丹夫妻走了进去。 “秦爷爷好,”扎著两个小啾啾的小姑娘嘴甜甜道。 “你好,小道友,是有什么事吗?”秦墨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我娘说,让爷爷你来给我检查一下丹田,看看我以后走哪个方向的金丹路线好。” 秦墨看了这对夫妻一眼,皱眉道。 “太早了吧,小道友才几岁。” “不早,已经筑基成功了,所以我们想要提前做一些准备,贏在起跑线嘛,”中年男士立刻道。 “……行,你们將来打算走『直流金丹』还是『交流金丹』?” “我们夫妻也在纠结呢,您觉得呢。”妻子立刻询问。 “『直流金丹』要先用神识在丹田构筑『灵极板』,灵气液化,以神识为“隔膜”,分离阴阳电荷,然后阴阳合一,结成之后,灵气输出稳定。” “『交流金丹』要先在丹田构建“灵力磁场核心”,以神识驱动“转子”高速旋转,进而產生交变灵气场,输出功率是直流金丹的三倍,当然,结丹的难度更大一些。” “你们不是结过丹吗?自己不清楚?”秦墨大夫反问。 中年男士尷尬地一笑,道:“主要是我听说,这个丹田扩张的手术现在已经成熟了,您看我们家丫头有没有必要——” 秦墨眉头一皱: “丹田扩张是有风险的,未成年修士不给做!” “您看,我们是张导师介绍来的——” “谁介绍来都不行,小朋友丹田未固,根基未定,你们在瞎搞什么!知不知道这很危险的!有31%的失败率,而且连修行路线都没选好,就想著金丹了?好高騖远!” 秦老大夫毫不客气地训斥。 “……你们自己有修行压力自己解决,不要动不动把压力传导到下一辈!” “是是是,是是是,”夫妻二人不敢反驳,妻子倒是还想说些什么,但被丈夫拉住了。 “但我听说,现在有一些大灵企有一些『定製金丹』、『改造金丹』业务,据说让金丹层次更高一些,这也是为我们夫妻自己问的。” “金丹定製没你们想的那么神奇,无非就是將『金丹』拆解成那几个模块,灵气储存模块、神识指令模块、法术输出模块、经络適应模块。” “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让你们在修行过程中的天地感悟量化,然后重点强化你需要的那一部分,主要是用来做职业相性。” “如果你需要增添相应的法术神通,你可以到那几家大的灵企问一问,看看適配性如何。” “但如果你指望把金丹的层次直接上升一个层次,比如从『工业金丹』升到『高標准金丹』,甚至拉到『国標金丹』,我可以负责任的说,现在的『金丹技术』还没有先进到这种地步,这种『定製』主要还是为了职业方向做的改造。” 秦墨瞥了二人一眼,道: “你们两个,金丹层次不高,底蕴不厚,別胡乱改造。” “是是,所以不是想著別耽误下一代嘛,秦仙医,我还听说过一种说法,叫做『数据金丹』,不需要灵根资质的,这是怎么个说法……” 半天后,夫妻二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啾啾小姑娘还朝著在场所有人招手拜拜。 这对夫妻刚走,黄毛就抢先一步坐下,哭天喊地的道: “秦老爷子,救命啊,你再不救我我就完蛋了!” 秦墨嫌弃地看著对方的黄毛、鼻环、唇钉,道: “你这是什么造型!扮演魔道啊?你爹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吗?” “他当然不知道了,他知道不得打死我。” “那你觉得我就打不死你了?”秦老爷子看对方鼻子不是鼻、眼睛不是眼睛,格外嫌弃,但似乎跟这黄毛很熟悉。 “那老爷子你先帮我救回来,回头再把我揍死行不!” 秦墨嫌弃地看著对方: “说吧,你什么情况。” “其实也没啥,就是私底下改造了一下金丹,”黄毛小声道。 “就你那个垃圾金丹,你还改?你知道你家老东西为了让你结丹成功,浪费了多少资源!”秦墨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地道。 “就是因为金丹垃圾才改啊,不垃圾不就不改了吗老大!哦不,老爷子!” 有道理 默默吃瓜的胡蟒点了个赞。 “说说看,你改了啥。” “加了三个神念运算核。” “增加了两个神通槽,一个用来飆飞剑,一个用来飆飞梭。” “我还用法术稍微改造了一下胃部,准备给金丹增加一个备用灵力宝。” “哦对了,我还听说割下来的阑尾,可以用来並联小金丹……” 伴隨著秦老爷子越发冷漠的眼神,黄毛的声音越来越小。 “结果呢。” “结果就是……金丹感应不到了。” “嗯,准备碎丹吧,我给你批条子。” 秦墨直接带上了老花镜,开始写病歷,以及手术申请报告。 “不要啊,老哥!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啊,你这直接碎丹不是要了我的命了嘛,以我这资质,再想从筑基凝练金丹那根本不可能啊!我爷爷会打死我的!我爹会打死我的!我哥也会打死我的……” 黄毛惊恐的站起来,想要抢病歷,但又不敢。 “不要把情况想的那么好,说不定你上了手术台就下不来了,以你这乱搞程度,碎丹碎死的概率不低。” 秦墨头也不抬的道。 就在黄毛惊慌准备跑路的时候,秦老爷子反手一指,手上那张病歷直接贴在对面脑门上,对方顿时一动不动,定在原地。 “自己先去缴费,然后去住院部,哦对了,別忘了通知你家里人来签字,放心,我们住院部是禁杀伤性法术使用的。” 黄毛眼神惊恐乱转,但是手脚却是诚实的按照秦老爷子的说法行动了起来。 胡蟒默默让开了道,同时目光扫过对方额头上的病歷。 秦老在写病歷的时候,貌似还在上面制了一张符。 什么级別的符啊,居然能控金丹! 虽然是一个垃圾金丹。 “进来吧,”秦老爷子扫了门口二人一眼,道。 “师公,谁啊,”禿顶大夫不见外的道。 “咱们这里,上一任府主的小孙子,本性谈不上多坏,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胡蟒听了一愣。 以他对於天门官制浅薄的了解,『府主』不就是福地的一號大佬么,还是本地的,那更有名了。 把『钟山福地』拉升到『钟山圣地』的那一位,那可是相当有名啊! 嘖~ “这位是什么情况,身上的浊气也太重了吧,先坐,”秦老爷子扫了一眼胡蟒,隨口道。 胡蟒老老实实的坐下。 “这位患者他撞上『劫灰喷发』了。” “劫灰喷发演化成浊气衝击波,他抵挡了其中一波,为了保命,把浊气用『镇龙桩』打入穴道之中。” 秦墨扫了一眼病歷,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劫灰是在哪里喷发的?” 胡蟒一愣,回道:“海外,爪洼岛。” “具体时间和地点呢,你修的是土木,八卦方位应该辨得出来,天象如何?说一说当时的情况。” 胡蟒倒是没想到,对方不是对自己感兴趣,而是对那一处『浊眼』感兴趣。 不过反正又不是秘密。 唯一算是黑点的,也就是他『盗墓』了。 但话又说回来,他又没挖天门內的坟头。 天门法律可管不到国外去。 所以胡蟒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毕竟他可没有一个做『府主』的爷爷。 秦墨在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胡蟒,直接道: “浊气的问题我有两种解决方案,第一种便是换经络,把你身上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以及相关的经別、络脉全部用『人工经络』更换。” “一旦完成更换,穴道就会重新演化,到时候,便可以通过手术,彻底挖掉浊气严重渗透的地方,解决这个问题。” “你也能重新修炼。” 第十一章 治疗方案 听了这话,胡蟒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眾所周知,但凡有两个选项的,那么第一个选项多半有问题。 尤其是这种看似挺好的选项。 果不其然,秦墨大夫继续道: “就是这人工经脉的价格嘛,有点贵。” “有点贵是多贵?” 元婴级大修士的有点贵,对於一个练气修士来说,那大概率是天价了吧。 “一套『筑基期』的人工经络,得200万,如果你有天门医保的话,大概能再减去个三分之一。” “……” 胡蟒忽然觉得,自己的工伤赔偿款的確是有点少。 “但如果说是一套『金丹级』的人工经络,能够让你没有任何限制的修炼到金丹期的,得5000万一套。” “多少?5000万?!” 胡蟒眉头和眼珠子都快要缠在一起了。 “嗯,5000万,而且得预定,因为有些顶级医疗材料,得从『仙朝』去订购。” 胡蟒大拇指按了按太阳穴。 他听说过『仙朝』,在海外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 “大夫,说说下一个方案吧。” 秦墨大夫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个方案,就是用人工雷劫塔,我们住院部那里正好进了一座雷劫塔,我可以给你提一个申请。” “人工雷劫塔……不是用来淬炼金丹的吗?”胡蟒疑惑道。 “嗯,我们这一座是定製的医用版,这也意味著,它的功率是可以调的,小孙可以將这塔的电压调整到適用於正常经脉的强度,然后用降魔雷力,一点点將你经络中的『浊气』给打出去。”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只要你能扛得住过程的痛苦,那么经络中的浊气是能够清理的七七八八。” “但这一招只能治標,不太能治本,也就是说,它能扫清你经脉中的浊气,但是穴道深处的浊污,那是处理不了的。” “而经脉清理乾净之后,你的修为大概率能重回筑基期,这样生活、找工作都没有太大问题。” 胡蟒戒心不减。 “你这个医疗方案,多少钱?” 秦墨大夫和禿顶小孙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不会太贵,因为这个雷劫塔我们也是很少使用,放在那里也是放著。” “一次开启,收你一万,你这个情况保守估计,至少得用上七次,才能清理完经络,再加上过程中的丹药配合、针灸、检查,一套下来,得十万出头吧。” 其实不算很便宜。 但跟5000万的『金丹级经络』,200万的『筑基级经络』相比,那简直就是白菜价! “我选二號方案,”胡蟒毫不犹豫地道。 “嗯,那我给你录入资料了,”秦墨大夫又戴上了老花镜。 “其实你也可以去其它几家看看,不过大概率还是要回到我们百草灵堂,因为这座医疗用的人工雷劫塔,整个钟山圣地还真就我们一家有——” “对了,你要住院吗?” 胡蟒疑惑道: “还可以不住院?” “嗯,虽说是用雷力驱逐经脉浊气,但也不可能连续七天都给你进行『雷劫治疗』,你的身体和精神都吃不消的,除了治疗的当晚要入院配合检查之外,每一次治疗间隙的两三天,你都可以回家,你家是这里的吧?” “嗯,十几年前就搬过来了。” “那你家搬来的时机还挺好,现在『钟山』可不是这么容易进了,”秦墨大夫隨口问: “住院吗?” “不住了,我家里还有一点事。” “嗯,先去缴费吧,然后直接去经脉內科,剩下的流程,小孙会交代你。” 胡蟒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看了一眼禿顶孙大夫,见他还没有走的打算,便直接推门出去了。 而等胡蟒离开之后,孙大夫看了一眼秦老,问道 “师公,劫灰喷发,要我们处理吗?” “海外的我们处理个什么,直接打报告就行了,”秦墨隨口道。 “不过看上去的確不像是自然喷发,有点意思。” 孙大夫还是有点疑惑:“是我们这里管的太好,导致那些东西蔓延到海外了吗?”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因为爪洼那一片,有没发现的海底劫油田也说不定,可能性有很多,让该调查的人自己去调查,我们自己不用瞎想。” “行,师公我明白了。” …… 另一边,刚刚排队交完费的胡蟒,突然接到了电话,看到『灵枢一號』屏幕上的名字,顿时鬆了口气。 “老娘啊,你一大把年龄,就別学人小姑娘一样离家出走,很让人担心的好吧。” “屁,你以为老娘都是为了谁,你娘我本来只是心情不好,准备下楼散散步,结果散著散著,突然意识到,你这病不是没办法救啊!” “所以你又打算施展『月狐衔生诀』了对不,老娘,你不是跟我说过,这种妖族秘术使用三次必死么,就算咱们赤月狐贵为新天门一等世家,天门一级保护妖兽,那也是必死的好吧。” “你打算一命换一命,你以为我会同意啊?” “不是,老娘我可没想著一命换一命,乖儿子啊,老娘我有一个新法子——” “我知道你有啥新法子,献祭对不,魔道献祭之术,用几十上百人的人体精血,来替代『妖术后遗症』对不对?” “咦?你咋啥都知道?”话筒对面的胡妈纳闷道。 “废话,你儿子我这些年可不是白混的,最重要的是,老娘你的社交圈子也就那么大,跟你同样身世的那一波人,玩的不就是那些旁门左道么。” “胡说,跟你老娘打交道的,那也是有正经人的好吧。” 胡蟒找了一个偏僻的柱子靠著,目光扫视左右。 “別逗了老娘,老一辈我就不说了,新一辈中,但凡是正经的,哪一个不高考去了。” “除了你儿子我这个高材生之外,那一拨玩意,又有哪一个是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 “嘿嘿,那都是你老娘我的功劳,你娘我在梁朝的时候,也是个爱学习的,你继承的是我的血脉,那肯定也是个爱学习的——” “啊呸呸呸,都差点给你小子绕过去了,你小子难道真的不要恢復修为啊,还是你小子心善,见不得人死?不至於吧,你还喝奶粉的时候,你老娘我就背著你到处去挖坟,吞噬死人精气去了,难道九年义务教育真把你教育成了一个大善人了?” “其实吧,老娘也有些途径,可以绕过血食祭祀的要求,不过要先做一些事——” 胡蟒眉头一皱,立刻打断对方。 “老娘,在咱们一家成为镇妖总局重点通缉对象、什么404大案的连环杀人犯之前,咱能不能先用一些安全的、科学的方法,先治一治再说?”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有啥手段?”胡妈纳闷道。 “比如说,咱们先到重点医院掛一个號,找一个元婴级的大夫给我看看行不行?” “你在瞎说什么呢,人家元婴大能凭啥给咱们看病?”胡妈本能的反驳起来。 在胡妈的大部分人生经歷和人生经验中,金丹已经是『国师』一级的大佬。 再往上,已经是无法想像的存在了。 毕竟五朝千年,可都没出现过如此牛逼的人物。 “那人家凭啥不给我治呢,”胡蟒反问:“我啥时候特殊到,在人家公开掛號的情况下,给其他人治,就不给我治?我杀人全家了?” “哦,好像也是这样的,”胡妈呆呆道。 “对吧,您这法子,咱先把它当成二號方案行不,你先看我这个一號方案治的咋样,看看人元婴级大夫的手艺行不行如何?” 胡蟒哄著自家文化水平不高、跟社会有一定脱节的老娘。 “你想什么呢,人家元婴大夫的手艺肯定是最好的,”胡妈本能地进入教导模式。 “治你的话嘛……可能行。” “那你先回来唄?您现在在哪儿啦?我去接你啊?”胡蟒耐心道。 “我现在在江南省边界,一座荒山上,十几年前,我就是这么抱著你过来的。” 胡蟒听的有点不对味。 “不是,妈,你没坐高速,也没坐飞舟,纯靠一双脚在荒山野岭乱跑?” “你看你这就小瞧你娘我了吧,你娘我可是天天看法治节目的,现在那些福地啊、高速啊,那么多的监控法器,你老娘我要是这样一路杀回老家,人家一查不就能查到了么,我这叫反追踪意识。” “……” 您这老胳膊老腿就別折腾了好不,容易出事啊。 您那山上有卖烤肠的没?你晚上吃饭咋解决啊! 接下来,胡蟒跟自家老娘开展了艰难的谈判工作,最终获得妥协。 他就在百草灵堂接受治疗,隨时通报疗效。 至於他老娘,则还是决定先回老家一趟,继续推进2號方案——不过不是在荒郊野外乱跑。 而是坐飞舟去。 他还得在网上给他老娘订机票。 不过不管如何,他总算把一个潜在杀人大妖,给半说服的放下屠刀了。 掛了电话之后,胡蟒突然一愣,想到了一件事。 得亏这种治疗不需要家庭成员签字。 不然他想手术还不行呢。 “老娘你这顾头不顾腚的行事风格,年轻的时候多半是个傻白甜。” “哦~怪不得那个姓谢的喜欢你,傻白甜小狐妖,您这是甜宠文標配女主啊。” 第十二章 穴道研究 在治疗之前,胡蟒还特意回家住了一晚,在给老娘订好机票,並確保后爹还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之后,再一次前往百草灵堂住院部。 孙大夫,也就是经脉科室的禿顶大夫,把他领到了住院部的后方,那里是整座百草大阵的中枢。 胡蟒操起了自己的老本行,又拿出工业级『检测器』扫了一下。 66,霞光级。 標准的高级灵气,而且在高级灵气之中,都属於不弱的档次。 而在朦朦朧朧的绿意霞光之中,胡蟒看到了一座大型建筑。 “喏,那就是『人造雷劫塔』。” 那是一座足有八层楼高的宝塔,底座是『玄重铁』与『禁灵石』铸的正八边形平台。 塔身周围乌云滚滚,塔身自带的阵法正在抽取海量灵气,在阵法中压缩、激化,模擬自然劫云的能量匯聚过程。 八层塔,越往上,乌云就越浓厚。 光是看上去,就让胡蟒都產生了一种强烈的生命威胁感。 “这是什么层次的灵器?” “不是灵器,是宝器,定製级的宝器。” 见胡蟒还在疑惑,孙大夫隨口解释了一下。 “所谓宝器,便是介乎於灵器和法宝之间的一个宝物层次。” “古代天材地宝孕育而出,先有『材』,后有『灵』,二者合一,便是法宝。” “而隨著我们天门『材料学』的突破,很多『天材』已经可以做到人工製造,所以『宝器』这个层次的宝物就被开发出来了。”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这是一件没有『器灵』的法宝。” “……厉害!” 胡蟒由衷地道。 “这玩意可不好造,一般在大型修炼工程內部,才能有这种条件,而且必须一体化铸造。” “如果不是为了突破『法宝工艺』,以及进一步『量產金丹』,天门是不会投入大量资源在这方面的。” 孙大夫走到一层大门之前,摸出五块晶莹剔透的小石头,嵌入门口的石台上。 很快一层大门开启。 “这是…灵石?” “嗯,下品灵石,一块相当於1000灵幣,再加上外部阵法的灵气消耗,在医疗方面,我们可真没赚你多少钱。” 孙大夫笑了一下: “当然了,大多数情况下,我们也不会只开第一层。” 胡蟒跟了进去,穿过『禁灵石』,之前感受到的致命灵压一下子消失了。 …… 进入第一层后,胡蟒立刻被脚下吸引了。 那是一张以下丹田为蓝本,幻化而成的周天星辰图,不同的『穴道』演化出了不同的星球,以一种瑰丽方式缓缓转动著。 “好像不止三百六十五道穴位。” 胡蟒目测了一下,至少四五百道。 “嗯,这是医用版本的,包含著这些年医学发展发现的隱穴,以及经脉学发展,开闢出来的人工穴道。” “人体穴位还可以人工製造?”胡蟒惊讶。 “有些经络可以,有些经络则不行。” 胡蟒心中一动: “既然如此,存不存在一种,可以绕过人体所有经络穴道,纯靠人工穴位修行的功法。” “理论上,这种功法是存在的,你要是修炼这样的功法,倒也不用担心自身的浊气问题了。” 孙大夫一边调试人工雷劫塔,一边隨口应付著。 “但问题是,这种功法要想演化出来,只有等到『经脉学』再次突破,而这种突破短则几年,多则几十年,你可有的等了。” 而隨著他的操控,胡蟒只感觉身上有一丝丝凉意入身,同时,地面上出现了他『下丹田』的幻影,然后与整座『雷劫塔』都產生一丝莫名的联繫。 “这就是没有器灵的好处,如果有器灵的法宝,哪能这么容易人器合一,当然了,你这只是第一层的人器合一,最浅薄的那种。” “坐下吧。” 胡蟒一屁股坐下。 下一刻,丹田倒影中,之前的四五百道穴位,一下子消失了一半。 仅剩的那一点点,跟之前相比,也如同萤火与之皓月,明亮璀璨的『星空』,瞬间变成了夜路上的『萤火虫』。 隨著孙大夫掐诀,一瞬间,空气中响起了细密的雷音,而无数肉眼难见的电光『噼啪』作响。 胡蟒感觉自己头皮都要炸开了。 那是一种跟刚刚类似,但是更加尖锐致命的威胁。 这感觉,就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钢针,若有若无的撩动著自己的每一个毛孔,空气中都仿佛游动著焦糊味道。 “本来这种情况,是需要打麻药的,但谁让你感染的是浊气,天地灵气之中,最难驱逐、最难中和的一种灵气,需要你浑身每一处细微精深部位做出反应,所以,忍著吧。” 下一刻,成千上万的『烧红钢针』就这么活生生的刺了进去。 胡蟒双眼猛的睁开,血丝暴起。 “咯…咯咯……” 金线的另一头,一丝丝浑浊的气体正在不断烧灼的过程中,被释放了出来。 几乎每释放一次,一层塔內的灵气强度就会降低一点。 一息 十息 一百息 …… 孙大夫的表情渐渐有了一丝变化。 並隨著时间流逝逐渐惊讶起来。 在他的眼中,无数道降魔雷电化作的金丝钉在对方的身体各处。 这种金丝不仅是为了驱逐浊气,更是为了钉住肉身变化。 防止肉身因剧痛陷入痉挛或自残状態。 所以肌肉骨骼每一次剧烈运动,都会被雷力给麻痹。 这感觉,有点像是凌迟。 所以孙大夫本来以为,对方能够坚持几十息就很好了。 但没想到,对方比自己想像的能忍。 而且—— 看著对方身上除了青筋之外,那不断跳出来的红线,以及因为痛苦而睁开的妖眼浊目。 妖族血统? 孙大夫目光一亮。 时间一到,孙大夫立刻掐诀,塔內电光『噼啪』两下,光芒再一次亮起。 而胡蟒脚下的『萤火虫』,也多了那么十几个。 胡蟒的上半身几乎本能的拱起,像是妖物猎兽一般,同时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双手一捏,身上几乎要溢出的血芒瞬间消失。 正在低头抽取数据的孙大夫,並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感觉怎么样?” “相当难受!” “难受就对了,我本以为你只能坚持几十息,但没想到你的意志力比我想的要强悍。” “照这么算,可能今天一天,就能打通『手三阳经』,你基本施法就没问题了。” “嗯。” 孙大夫记录完数据之后,想了想,忽然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这是——” “天元壮骨膏,处方仙药,能够强壮骨髓、养练气血,对你好处不少。” 胡蟒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並没有立刻接过,而是有些警戒道:“我只听说过处方灵药。” “嗯对,这属於我们內部药,属於成本高,炼製困难,暂时无法量產的那种。” “我手上拿的这一份,还是样品,只算成本的话,得五六万吧。” 胡蟒屁股往后面挪动了一下,表情怪异。 “你金丹级別的医生,还绑定销售份额的吗?百草灵堂这么坑?” 孙大夫知道对方误会了,笑道: “別误会,这是免费的。” “那就更不能要了,我感觉你一定会坑我!” 孙大夫摇头,开门见山道: “我刚刚看到你的妖纹了,有一定量的妖族血统?” 胡蟒眉头一皱。 “別误会,我可没有歧视的意思。” “你歧视我?你知道我是天门几级保护妖物你就歧视?” “……”孙大夫道, “在治疗之外,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合作,配合一下我的研究?” “合作?” “嗯,合作,你知道我是经脉內科的,你多半也知道,我们这边,每年都需要上交一定的研究论文和成果。” “本来我还头疼今年的论文该怎么弄,你倒是给了我一个灵感。” “在隱穴的定位与发现上,普通人族修士浑身上下,能够被找到的『穴位』早被发现了。” “现在天门还残存的保护妖兽,不管是野生的还是在妖兽保护中心的,该体检的也都体检完了。” “但是拥有妖族血统的人族,其经脉之中,或许会有一些没有被发现的变异穴位。” “你要是配合我试验的话,这就是我的定金。” 胡蟒上下打量对方: “孙大夫,你不会对我抽筋扒皮吧?我家八代单传,可就我这么一个独苗苗,而且我家一家老小在妖物保护中心,那都是有备案的,你可不要知法犯法啊。” “我又不是魔道中人!而且抽筋扒皮有什么用,要想定位穴道,得用大型精微法器进行全身搜索,活的样本才是好样本,死的样本检索难度可是大上几十倍。” 孙大夫吐槽。 胡蟒脸色犹疑不定起来。 他其实不怎么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危。 毕竟这是在天门內部,多少还是要讲些规矩的。 而且真要害自己的话,对方刚才就干了,根本不需要跟自己谈条件。 只是,这算不算是某种形式上的出卖肉体? 孙大夫见对方犹豫不定,立刻加码起来。 “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告诉你一个重修的秘密,这个秘密可以增加你的道基底蕴。” “你如果以后有机会修金丹的话,这份底蕴,至少可以让你的金丹机率,增加一成半。” “成交!”胡蟒当场就同意了。 卖就卖吧,多大点事。 第十三章 一夜无话 孙大夫也没有吊著胡蟒的想法,见他同意,直接说出了所谓的『道基之法』。 “你听说过转世重修吗?” 转世? 胡蟒眼角一跳。 “我只听说过仙人可以转世投胎。” “又或是传说中的阴阳世界、六道轮迴。” 孙大夫看了胡蟒一眼,解释道: “重点是在重修。” “重修?”胡蟒顿时知道,自己误会了。 “天门的基础功法《通用炼气诀》听上去很简陋,比不上一些古法,但其实却是当年的第一代人君王静,在新天门建立之后,召集所有的建国先贤、道法大师,在收集到的古法基础之上,进行推演整合改革,所开发出来的一种具备普適性的根基功法。” “在这个基础上,不管你是三灵根、四灵根、还是五灵根,只要勤学苦练、根基扎实,筑基都不是问题,无非是时间长短而已。” “这是古法完全不具备的优势。” “毕竟,在古法修行世界中,是没有一群元婴大能,呕心沥血,为杂役弟子推演功法的行为。” “这不符合古法修真的价值观。” “但这又產生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这个功法的入门门槛足够的低,那么它的上限,就不可能足够的高,所以对於一些绝对意义上的天才来说,《天门通用炼气诀》就无法达到100%匹配的效果,至少在顶级灵根的开发方面是这样的。” “所以,针对这个问题,天门也有自己的办法,在全国各地的学府中建立『少年天骄班』。” “把一些有天赋的小修士聚集在一起,进行专门的培训,你有听说过吗?” “好似有点印象。” 胡蟒想了想,回道。 当年自己这一届没有,但是下一届就举办了。 他听人说过这事。 “嗯,这些少年天骄班的小修士,修炼的同样是《天门通用炼气诀》,只不过是定製版本的炼气诀,而这种炼气诀,能把他们的天赋开发到最大。” “这种思路,同样源於古法,在一些要求极高的古代修行法中,往往会有『密传』、『注释』、『法解』,这种『二创法』往往来源於长辈对於『修行法』的『备註』,可以极大地降低门槛,有些功法没有这种『法解』,甚至都是无法修炼的。” “这往往也是內门与外门的区別对待。” “古法是由难到易,而天门是由易到难,但思路是一致的。” “而基於这种思路,则又有一种新修行方式被开发了出来,一些家庭条件相对优渥,或者家庭长辈修为较高,但根骨又不足以加入『天才班』的晚辈,同样有办法加强底蕴。” “这种办法便是『重修』,先通过丹药、灌顶等方式,强行將晚辈的修为提升到筑基,然后再强行打落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年轻修士的经络会因为修为提升而加固,而自身对於功法的理解也会得到提升,在这种情况下,甚至可以修炼一些『法解』级的《天门通用炼气诀》。” “这么一通操作,这类『人造天才』哪怕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天赋异稟者,但也差不了太多了。” “甚至根据一些数据的统计,这类『人造天才』在突破金丹的时候,都会增加一定的机率。” “这就是我说的方法。” 胡蟒愣了一下,道: “照你这么说,这种方法完全可以普及开来,但为什么不普及……有哪些难度?” “难度肯定是有的,首先打落修为的时候,必须有高修为修士全程护航,而且要我这种专业人士进行针对性经络调理,防止出现一些隱藏的暗伤,这过程的费用,也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承担起的。” “而且,没有经脉学的突破,这也是做不到的。” “这种方式,对於年轻修士的毅力也有一定的要求,毕竟这是重修,而且是难度更高的重修。” “而你恰好就符合这个条件。” “首先以你现在的修为,想不重修都不行,而且浊气虽然损伤你的根基,但从另一个角度,却把下丹田经脉清理得格外乾净。” “至於护持方面,也不用你担心,我做过很多次的『重修陪护』了,”孙大夫晃了晃手上的『天元壮骨膏』,笑道: “药物方面,你也不缺。” “那《天门通用炼气诀》?” “你別忘了,我在『重修陪护』的过程中,可是要调理经脉的,那些家长自然不会对於『注法』有所隱瞒,我手上『法解』级《天门通用炼气诀》至少有几十本,肯定有一本能够適合你。” 胡蟒彻底明白了,再无疑虑,只是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不过这种事,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们经脉內科还有这样的医疗服务吗?” 孙大夫微微一笑。 “搞补习班这种事情,那都是私活儿,怎么能够公开对外说呢。” “天门內部,可是追求在修行教育层面上,人人平等的。” “……” …… 於是,以接近30岁的『高龄』,胡蟒重新参与九年义务教育『补习班』。 他的计划也得更改了。 按照原本安排,既然在第一天就贯通了『手三阳经』,那么接下来甚至不需要六天,只需要四、五天,就能彻底清除经脉中的浊气。 但既然增加了重修《天门通用炼气诀》的任务, 那么时间最好拖长一些,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孙大夫可以帮他调整经脉——顺带定位一下妖族血统可能存在的『妖穴』。 那么至少得20天。 当然,在这20天中,人工雷劫塔的使用费用,得胡蟒自己掏。 也就是说,20万灵幣的赔偿金是肯定打不住了,胡蟒得掏出自己的小金库来填。 胡蟒回头重捋了一下思路。 发现这孙大夫的確是个人精,只需要出一条『天元壮骨膏』,就忽悠得自己心甘情愿配合试验。 而除此之外,他几乎不需要付出什么。 不,金丹级的医术还是要出的。 只能说,现代修行社会,医生的確吃香啊。 …… 十天后 “嗯,今天的浊气驱逐就到此为止了。” 孙大夫一边看著手上的医单,一边道。 “到目前为止,十二正经已经彻底清理乾净了,剩下的就是奇经八脉的一些小经络,你现在已经能恢復基本的修行了。” “哦对了,这是你的身体检测报告,要看吗?” 孙大夫抽出其中一张。 胡蟒接过,扫了一眼。 名称:胡蟒 修为:练气五层 下丹田灵气储存量:60000灵气单位(標准数额:50000) 四肢灵气输出量:800灵气/秒(標准输出:500灵气/秒) 四肢峰值输出:1200(標准输出:800) 灵气吸收速度:600灵气/秒(標准吸收:500) 灵力流转速度:半个时辰一周天(下丹田) 法决最大输出:15000 神念覆盖半径:无 “你这个检测报告,大概相当於练气巔峰的修士,足以横扫大部分九年义务阶段的小朋友了。” 孙大夫开玩笑道。 胡蟒没有理对方的笑话,响指一打,一丝雷力直接打在纸上,纸张瞬间灰飞烟灭。 “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胡蟒问。 只见现在胡蟒的周身,『噼啪』之声不绝於耳,时不时的还闪过一道金色雷影。 整个人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威胁感。 像是直面一道降魔神雷。 “这是在驱逐浊气的过程中,部分雷力残留在你的体內,这两天穿著辟雷衣就好了,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消散的。” “你没有雷灵根,无法消化,再加上土木生雷,反而会增加雷力保留的时间,暂且忍一忍吧。” 孙大夫丟来一件介乎於白大褂和雨衣之间的外套。 “哦对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你要涂药,把它解开就好了,反正你在家里,也不用担心赤身裸体被人看到。” “行,那我就回去了。” 胡蟒作势欲走,突然回头看向孙大夫。 “十二正经都没有检查到『新穴位』,咱们这个交易还能继续吗?” 孙大夫笑道: “发现『新穴位』哪有那么容易,本就是有枣没枣打两桿,十二正经早就被不知多少元婴级的医学大佬研究了不知多少遍了,没有其实很正常,而且,不还有『小经络』吗?” 胡蟒点了点头,一脸疲惫的离开。 而孙大夫站在原地陷入了思索。 他手上的报告还有一张,那是对方的血液检测报告。 而报告检测出来的內容,嗯,有点特殊。 …… 而一脸疲惫的胡蟒直接做灵梭回了家。 他甚至连飞共享飞剑的体力都没有了。 勉强用天元壮骨膏给自己浑身抹一遍之后,胡蟒倒头就睡,就连身上隨时溢出的雷光都不顾了。 大不了明天换床单好了。 房间之中,只剩下『噼啪』作响的声音,以及一丝丝淡淡的糊味。 不过隨著雷光闪烁,床头柜上的一块碎片,微微亮了那么一下下。 …… 同样,在昏暗的客厅之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到餐桌前,慢条斯理地拿出胡蟒从医院带来的东西。 而其中正好有一本书——《天门通用练气诀-气脉增补》 於是他在黑暗之中,坐在沙发上,默默看了起来,不时拿起茶杯抿一口。 一夜无话。 第十四章 人造天人合一 “奇了怪了,今天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胡蟒今天一大早上起来,只感觉浑身精神抖擞、状態极佳,然后他就感觉不对了。 之前的十天,胡蟒几乎每一次在『电疗』之后,都会浑身重创,精神萎靡,头几天更是一天一觉就过去了。 所以头几次治疗,他是想不住院都不行。 后来隨著身体渐渐適应,这才回家休息。 但是饶是如此,每一天的『肾亏』都是难免。 但是今天起来,胡蟒只感觉浑身说不出的轻鬆。 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马杀鸡。 然后,胡蟒打开窗户,呼吸之间,丝丝缕缕的灵气顺著口鼻入腹。 浑身毛孔都好似张了开来,酣畅淋漓的吸收著这座『圣地』的灵气。 而直到此时,他与这片天地,这座城市的联繫,才建立了起来。 从半个月前『下机』开始,那种被浊气堵塞的隔阂,才被彻底打破。 十二正经中的『土木灵气』蠢蠢欲动,土木相交、生生不息。 灵气如溪流般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著四肢百骸。 只要胡蟒愿意,下一刻便能运转一个小周天,然后突破练气六层。 然而,胡蟒硬生生的压制住了自己的突破欲望。 靠著『卖身』而来的机缘,可不能轻易放弃。 再然后,电话就响起了。 不出意外是自家老娘。 然后他就跟老娘匯报了这个好消息。 “真的假的!根基受损也能恢復?我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你不是在骗你娘我吧?” “……什么,还有这种方法?那老娘我以前给补习班交了那么多钱岂不是白交了!这么多补习机构,怎么没一个告诉我这种方法?!” “……好在现在也不晚,不过我还是有点不信,你现在回老家,不,要不我还是回来吧。” 胡妈也不是蠢货,虽然胡蟒故意隱瞒一部分情况,但如果不是眼见为实的话,她还是不信。 而一旦见面,凭藉著母子二人的妖狐血脉感应,多半还是能发现情况不对。 胡蟒只能继续扯淡,保证在完成一阶段的『电疗』之后,立刻与她会合。 现阶段的他,还是需要静心治疗的。 “……哦对了,我老爹也在,你要不要与老爹通通话。” 胡蟒转移话题。 “哦,你爹啊,行啊,你让他和我聊聊。” 胡妈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胡蟒赶紧把『灵枢一號』转交给了沙发上的“胡爹”,这才鬆了一口气。 然后把目光放在桌子上,眉头忽然一缩。 自己从医院带来的东西,被人动过! 胡蟒目光锁定了沙发上的『胡爹』。 在这之前,他一直把『胡爹』当成一个大號娃娃,或者按照王泽宇的说法,一个『聊天机器人』。 但是能自主行动,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尤其这还是与他们娘俩一个屋檐下。 这很危险! 胡蟒的眼底深处,一抹血光微微闪烁。 他在判定,现在动手,能不能瞬间拆掉这个老爹。 浊气被封堵的自己,和恢復灵力的自己,那可是两回事。 他有自信,一击爆发的力量,咫尺之內,能够强杀筑基。 自家老娘偷出来的玩意,再怎么说也不至於『金丹』吧。 当年老谢都没到这个层次呢! 不过老娘的大嗓门直接打断了胡蟒的杀意。 “那小子说要重新修炼,你可得帮我看著啊,我之前交代你的你没忘吧。” “当然没忘,”“胡爹”微笑道。 交代? 所以,这是老娘的安排? 老娘离开也有十几天了吧,这个『机器记忆』效果这么好? 胡蟒暗自嘀咕,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聊一些跟网络修行相关的门道。 不像是现在,完全摸不到著底啊。 眼下几种可能在心里打转,偏偏半点头绪都没有,完全看不透对方底细。 又閒聊片刻,胡母主动掛断了通话。 紧接著,“胡爹”转过身,面带浅笑,將灵枢一號递了过来。 胡蟒心头微疑,迟疑著伸手接过。 只听对方缓缓开口:“你,需要我帮你吗?” “老爹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看我这本书了?”胡蟒反问。 “胡爹”笑著点头。 “要我给你翻译一下吗?” “翻译?” “便是用最简单的修行路线描述,以及『丹道术语』解释,帮你更好的理解《天门通用练气诀-气脉增补》。” “……行。” 哪怕是『法解版本』的练气诀,它也是练气诀,胡蟒还不至於练一本练气级的功法都不懂。 他主要是想听一听对方的『翻译』。 “好的,请坐。” “胡爹”笑著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 胡蟒默默坐了下来。 “该功法是第六版本《天门通用练气诀》的改良版本,其改良方向是在十二正经中,最粗壮的三条,手太阴肺经、足阳明胃经与足少阴肾经中,增加三条气脉。” “其中,手太阴肺经主气,司呼吸,是灵气纳入体內、转化运行的首道关隘,可称“华盖”,其气脉为『重楼』。” “足阳明胃经多气多血,乃“水谷气血之海”,是转化后天精气、滋养全身的重要渠道,路径最长,涵盖极广,其气脉为『天蛙』。” “足少阴肾经,藏精,寓元阴元阳,为“先天之本”,是灵力底蕴与生命活力的根基所在,其气脉为『神命』。” “胡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空中勾勒出『十二正经』的经络图。 尤其是在其中三条正经上的『新增气脉』演化,更是非常详细。 胡蟒没有说话,眼睛眯了起来,眼底的勾纹再一次挤了出来。 对方说的不是不对,而是相当准確。 除了『感悟层面』几乎不提之外,跟一本专业级的教科书一样。 至少可以覆盖胡蟒所理解的修道经验。 而他胡蟒虽然现在只是一个『打灰佬』,但也是正儿八经的顶级学宫高材生。 至少在『练气层面』上,他不觉得有谁能矇骗得了自己。 那问题来了,自家这个『便宜老爹』算什么? 人形註解吗? “在通用练气法绕过『先天五行』的基础之上,该版本的『气脉增补』强化了这一概念,通过『模擬经络』的气脉,完美规避了一些顶级根骨才能满足的先天感悟。” “……按照推演结果显示,『重楼』、『天蛙』、『神命』三气脉一成,在练气期,下丹田灵气储存量增加一倍,下丹田灵气输出速度增加50%,灵力流转速度加60%。” “『重楼』、『天蛙』、『神命』合一,可模擬一部分『天人合一』演化,这是该『法解』最出色之处。” “这是只有单灵根修士,才能有小机率,感悟的『天人合一』。” “……” 胡蟒都沉默了。 对方说的不是不对,而是太对了。 事实上,那一成半的金丹机率,正是应在这『天人合一』上面。 『人造天人合一』 这是孙大夫的解释。 而事实上,其它的『密传』、『注释』、『法解』,大多也都是走的这个路数。 绕过灵根的属性限制,在其它方面进行强化。 孙大夫都说了,以他专业人士的眼光,这『气脉增补』属於成功率最大那几种之一。 而且完全不需要考虑灵根属性,在『实战方面』,也是裨益最大的。 所以胡蟒选择了这个。 而“胡爹”的解释,甚至是其中的『增幅比例』,也跟孙大夫提供的数据相差不多,最多也就是个位数的不同。 这便宜老爹,是真有说法啊! “所以,你需要我帮忙,把它进一步改进吗?” “胡爹”抿了一口茶,微笑道。 “你还能改进?!”胡蟒懵了一下,狐疑地打量对方。 哥们你是不是有点太厉害了? “在我的『神藏』之中,缺乏相关数据,如果你能够给我补充的话,我可以在『气脉增补』的基础上,给你进行『气脉分支』的开发。” “……你需要什么资料?” “胡爹”默默起身,走回房间之中,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出来,然后坐了下来,在餐桌上写了足足三张大纸的相关资料。 胡蟒拿著其中一张—— 《先后天五行生剋演化资料》 《隱络、微络、虚络全解》 《灵根溯源考:从先天灵性到后天属性的嬗变史》 《周天搬运的偏门路径与风险评述》 《“土木相济”在人体中的特异性表现匯总》 …… 隔日 “所以说,你想要大量的基础以及进阶道术资料?为了弥补你九年义务教育缺失的那一部分?” 孙大夫一脸怪异的看向胡蟒。 “嗯!” 胡蟒一脸严肃的点头。 孙大夫欲言又止,他很想说,就重新练个气,你这至於嘛。 你成绩再差,也不至於比不上小学生吧。 还是你真要称霸九年义务教育? “那你可以去福地图书馆看看,那里几乎有本地所有的公开道法资料。” 胡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暂且放到一边,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孙大夫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对方。 “你身上残余的雷力呢?为什么一丝都不剩了?” 第十五章 虚擬化神 听孙大夫这么一说,胡蟒立刻意识到,自己大清早精神抖擞的源头是什么。 自己身上的『雷力』,居然消失了! “是啊,为什么呢?” 孙大夫奇怪道:“你们家里有类似吸雷珠的法器吗?” “人工雷劫塔製造的雷力比一般的电能电压更强,只有这种专用级的法器才能处理,而这种法器,一般只在『大型修炼工程』中安装,哦对了,你是土木系的。” 孙大夫似乎一下子明白了。 胡蟒默默地点了点头。 心里却在嘀咕,自己赶著回天门治病,浑身上下就带了一个工业级的灵气检测器。 哪来的什么吸雷珠。 不过他隱约意识到了什么。 孙大夫在『了解』了情况之后,很快也不在意了。 而是笑眯眯的对胡蟒道: “躺下吧,老弟。” 胡蟒无语的躺在了一座大型监控法器之中,隨著对方摆弄。 没办法,这也是交易的一环,出卖肉体配合对方检测穴道。 至於对方发现自己的『妖族血脉』怎么办? 首先,胡蟒不觉得对方可以脑洞大到,发现自己的部分妖族血脉传承於千年前的赤月狐一族。 而且退一万步,就算发现了又怎么样。 无非是发现了珍惜级別的『妖族隱性基因』而已。 少见,但不是没有。 毕竟古人玩的花的也不少。 有一小部分修士,的確就有这样的血统传承,甚至是家族传承。 胡蟒胡思乱想,他现在更想做的,是配合对方检测完成之后,立刻前往公开图书馆。 然后看看自家“后爹”是不是真能弄出点什么来。 不过,检测法器的光芒打到胡蟒左手手背上时,胡蟒眼中煞气一闪,本能地一个挥爪。 “咦?” “嗯?” 两个人都有点愣住了。 孙大夫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展现了金丹修士的本事,瞬息间出现在胡蟒身侧,一脸珍宝的捧住胡蟒的掌心。 “真的有啊!” “奇经中的阳维脉上,居然真的有一个隱藏的『妖穴』!” “我就说你的『灵气输出速度』明显比一般人要强,这不是没有缘由的!” “太好了,我今年的论文成果有著落了!!” 胡蟒有点无语的看著对方。 “大夫,咱们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曖昧了,你这半跪在地上,干嘛,向我求婚吗?” 孙大夫乾咳一声,站了起来,但也捨不得放开胡蟒的小手,眼神火热的死死盯住。 胡蟒头皮发麻的抽了回来,然后自我打量。 刚刚没反应过来,现在反应过来才发现,激活的不是『掌背』,而是『手腕』。 “所以说,是阳维脉与阳蹺脉在手腕的交界点么,不是一条奇经上的穴道?” “一主一副,所以才是显性!一个显性的妖穴!” 胡蟒上下打量手掌,发现激活『妖穴』之后,手掌的关节明显粗大了几分,同时爪尖浑浊偏黄,似鉤非鉤,隨手一划,就在金属桌面上划出了五道深痕。 “还特么挺锋利,感觉有『上品法器』的强度。” “老哥,別看了,你再看我也不能把手掌斩下来给你。” “好好好,来来来,你赶紧配合我採集一下数据,快点快点。” …… 胡蟒今天是没有『电疗』的,本打算溜达一圈,被研究一下就回去。 但没想到还真的被发现了一个『妖穴』。 於是乎,硬是被孙大夫留著忙活了大半天,如果不是他再三强调自己要回去的话,搞不好还得留在这里过夜。 就算如此,走的时候,孙大夫还千叮嚀万嘱咐,千万不要告诉別人『妖穴位置』,尤其是在他的论文发表之前。 看他的状態,恨不得在自己手掌上装一个『贞操锁』。 如果不是这种『血脉激活』能放能收的话,对方估计就这么干了。 而胡蟒一路紧赶慢赶,终於在太阳下山之前直奔图书馆。 按照前台的介绍,光是这座圣地图书馆的馆藏,就抵得上十座古代修道门派的传经阁。 不过当胡蟒抱著一摞书要租借的时候,却得到另一个不幸的消息。 “什么,一次只能借三本?” “……看完了再还回来,行。” 作为海外土鱉,胡蟒对於这座新图书馆的规矩还是不太了解。 好在还是白嫖了三本书——《穴道演化》、《五行详解》、《道法智能的未来》 最后一本是胡蟒故意借的。 他想看看自家“老爹”对此的反应。 结果没什么反应。 …… 於是接下来数天,胡蟒穿梭於图书馆、医院、家里三点一线。 尤其是图书馆方面,简直是来回『刷图』。 在图书馆管理员小妹都认识这张熟面孔之后,终於將『胡爹』需要的资料收集完成。 “……所以,你確定要把《江岳承真章》和《云澜清玄诀》的异像融入其中吗?” “胡爹”问。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试一试。”胡蟒认真道。 这两种传承於江左谢家的山水二法,是標准的『古法』。 胡蟒以前就练过,结果发现好坑。 这么说吧,他花了九年,就把《天门通用炼气诀》练到了练气大圆满的层次。 但是要想修炼这两法练到同样的层次,他感觉十九年都不够用。 这两种法门以现在的眼光,属於標准的又废又难的那种。 但这两法不是没有优点,优点就在於,相比於『今法』,『古法』更注重感悟、异像。 譬如《江岳承真章》的山岳真形异像,又或是《云澜清玄诀》的水云雾灵光仙气。 但是现在天门天然的灵脉福地,不是被开发搞起了人造仙府,就是收门票卖起了烤肠。 胡蟒也曾去爬一些灵山,去感悟这种『天地异像』。 但除了感悟出,人真特么多之外,並没有感悟出什么异象。 他对此实在好奇,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爹”默默地点了点头。 然后闭上了眼。 胡蟒本以为,“胡爹”至少也得闭上个三天三夜,结果眼一闭一睁,然后就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你这效率…是不是有点过高了? 很快,一篇新的《天门通用炼气诀-气脉异象增补》便完成了。 “……多谢,老爹,我研究研究。” “需要我给你解释一遍吗?”“胡爹”微笑道。 “不,我先研究研究。” …… 半晚,胡蟒靠在床头,仔细翻看著这本新出炉的『三创功法』。 结果翻来翻去,也没找到这个功法有什么欠缺的地方。 理论上来说,这是一篇很优秀的功法。 甚至非常出彩。 它並没推翻『一创』,也没有更改『二创』,它的根基,是以三才合两仪的原理,在『重楼』、『天蛙』、『神命』三条气脉,两两相合,演化两条小天象气脉。 合出来的东西,便是『山岳真形』和『水雾灵光』。 山水异像,扎入土木灵根之中,简直不要太匹配。 “既然没问题,那就练一练,趁著『金丹大夫』还能免费体检的机会。” …… 於是,很快,胡蟒的时间表再次有了更改。 除了固定时间的『电疗』和『人模』试验外。 间歇期也直奔百草灵堂,白嫖人造雷劫塔內部的高级灵气。 除了深夜回家休息调整之外,几乎一整天都耗在这里。 而一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重修练气功法,那效率是极高的。 不过三日光阴,胡蟒周身灵光流转闪动,顺势衝破桎梏,稳稳踏入炼气六层。 才过五日,体內灵气再度翻涌躁动,衍化出青黄二色气韵,青气升腾向上,黄气沉坠向下,气机轮转间,再度破境,迈入炼气七层。 胡蟒睁眼感慨, “高级灵气就是高级灵气,放在古代,恐怕只有传说中的『上古福地』,才能够量產高级灵气吧。” “那你得看是什么样的上古福地了,要是在我们星球上,那的確如此。” “但要是在一些传说中的修行世界中,比如说仙界,其实也不算什么。” 孙大夫头也不抬地道。 “还有其它修行世界?我们不是向外探索了几十颗星球,都没找到灵气痕跡吗?” 胡蟒隨口道。 “咦?你出关了?你这几天不是闭关写论文去了吗?” “嗯,论文交上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大概率是能的。” 孙大夫一脸轻鬆。 而胡蟒看向他手上把玩的玩意,轻咦一声。 “灵枢一號?” “你也知道这玩意,现在所有新出炉的手机,都加上『神念上网』功能了。” “现在大家都在沉迷於『神念上网』。” 孙大夫看著对方嘿嘿一笑。 “哦,忘了,未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傢伙,无法神念上网,这下好了,不用开未成年修士模式了。” 胡蟒翻了个白眼。 “好玩不?” “其实挺好玩的,现在上网的修士都在检查主播顏值,神念一扫,不管是哪一家直播软体,主播开的美顏都无用了,不知多少榜一大哥连夜跑路。” “不过现在也只是一个玩具。” “等功法云、灵气云、甚至境界云上线之后,整个现代修行体系,都会產生重大变革!” “虚擬层面的化神,应该可以量產了。” 第十六章 泄露级 虚擬化神! 胡蟒吃惊了一下。 在天门,甚至整个地星之中,炼虚者只有十人,便是十君。 在这之下,便是顶级灵企的开创者,包括一些天门內部的大人物们,才有资格摸到这个境界。 这个数量,在千位数左右。 但是普及的概念,绝不是上千、乃至数千吧。 难道老娘说的是真的? 在不久之后,咱们真的不用飞升,就有『仙人』出世? “不过虚擬化神应该跟真正的化神不一样,具体怎么弄,我也不清楚,我是听新闻上如此说的。” 孙大夫耸肩道。 “也许这只是一张大饼。” “无所谓了,反正跟我这种练气小学生没关係,”胡蟒吐了口气。 “今天的『电疗』还没做呢,来吧。” “行,今天我给你加点料,”孙大夫兴致勃勃。 …… 江心洲街道、镇妖分局 小徐拿著饭盒到食堂后面洗碗,路过的同事笑道: “真努力啊,连灵食都自己带,这么积极么。” “看来是盯上了局里那几个进修名额了。” “嘖,你要是突破金丹期,我以后得叫你徐哥了。” 小徐翻了个白眼,没搭理这些人。 洗完碗之后,小徐上了个厕所,在厕所里碰上叼烟尿尿的老张。 结果小徐都解决问题了,老张还在『滴滴答答』的继续。 小徐没打算关心老同事的前列腺问题,洗个手就准备离开。 不过走到一半却被老张在后面叫住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小徐,我记得你刚进来的时候,是我带的你吧?”老张一边提著裤腰带,一边懒散的道。 “怎么了老张?”小徐纳闷道。 “其实也没啥事,就是一想到我带的新人,居然即將突破金丹,就非常感慨。” 老张用一副中老年人跟人畅谈人生的姿態。 “……” 小徐沉默了一下,默默地掏出两根烟,准备听对方的过来人经验。 他只是有点孤僻自闭,不代表不通人情世故。 老张很满意对方的態度。 “这些年以来,小打小闹就不提了,大案子你办的也不少了吧,网络画皮案、大鬼级的诡异案、海外散修的抢劫大案、还在咱们內部的斗法比武之中,获得第二名了是吧,不容易啊你。” “张哥你咋了?”小徐眉头一扬,严肃起来。 “没啥事,哦对了,你是打算阴德结丹吗?” “是有这个打算,我打算调到治鬼的那边。” “有野心,有魄力,只是年轻人啊,安危还是第一位的,不像是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老张继续感慨。 “张哥你!?” “他前些天跨省办了一个案子,出了点意外,差点栽进去,现在见谁都非要拉著畅聊一下人生,你不是他拉的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路过的同事笑道。 “……” 小徐沉默了片刻,主动菸头掐掉,准备跑路。 浪费我感情! “哦对了,你之前问我的壮阳药物,我现在知道是干啥的了。” 壮阳药? 小徐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才想起那个奇怪的『伤残修士』。 他已经不打算再调查下去了,毕竟他老娘资料保密,那就说明有更高层次的有关部门插足。 而他又处於『进修』前的背景审查期,没必要节外生枝。 不过他对於这事多少还是好奇的。 老张话音一转,又转到了他之前办的大案。 “你知道我跨省办的案子有多危险吗,那群搞违禁药物走私的,真他妈的什么狠人都有,光是杀伤性的法器,最后都搜出来了三十多件,还有一个金丹级的地下改造修士带队,得亏不止我们一个部门,降魔司的那些降魔道兵也出动了,没有他们困住那个改造金丹,你张哥我可就真的回不来了……” 小徐耐心的听对方的惊心大冒险,好不容易才听完了,追问道: “那个壮阳丹,跟那群走私药物有关係吗?” 一时间,高层黑手、医疗黑市、走私集团各种黑幕不断闪出。 让他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老张听的一愣: “没关係啊,我只是讲了一下我的惊险经歷。” 小徐额头上跳出一根青筋。 老张哈哈一笑,知道快把对方给惹毛了,赶紧直奔主题: “跟这件案子无关,但后来把那群走私修士缉拿、审问的时候,我倒是意外的知道了一个关於药物使用的情报。” “壮阳丹这玩意,在外海,尤其是一些旧世界风俗比较浓郁的海外修仙地界,其实不是用来治疗阳痿,而是用来刺激精血的,几十倍的药量,能把一些修士体內隱藏的妖族血脉彻底激活。” “你知道的,海外修士,体內多多少少沾著一丝妖性妖血,甚至还有蛟血呢,比如那个虞家——” 老张扬扬眉,用一种中年男人键政时,特有的模糊猥琐语调。 不过小徐根本不搭这个话,直奔主题。 “激活妖血,然后干什么?” “当然是进行廝杀,海外修仙界与我们中土不同,旧时代风俗浓郁的很,海外灵宝的爭夺、灵岛的所有权、包括一些大小势力的恩怨、甚至是不同妖兽族裔之间的纷爭,导致这种搏杀风气格外浓郁。” “而这种搏杀,往往是以守擂与攻擂方式进行,同等修为的修士送到擂台上,不死不休,死一个上一个,上一个死一个,直到其中有一方势力完全经受不住这种损失为止,死者往往死无全尸,在擂台上主动逃走的,甚至要被抽筋扒皮,活剥灵根。” “这是很普遍的一种解决纷爭的手段。“ 在天门各部司之中,镇妖司已经是很善於实战的部门了,但听到这里,小徐还是下意识皱眉,这种风格的廝杀,的確是过於血腥。 “而这种生死擂,往往不禁药物,用药物激活妖族血统,比如说,”老张顿了一下。 “那种几十倍药量的壮阳药,就是海外最常见的一种激活药物。” 小徐长吐了一口气,他现在总算知道,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了。 …… 夜晚,房间中 灯不亮 但光芒却是微微亮起 胡蟒身上,『电疗』產生的雷力,正以一种难以形容的速度,匯聚在胡蟒手指上的一块『碎片』上。 那块非金非玉、材质不明的碎片。 不是沈老道那几件灵性丧失的『古代法器』。 也不是那副奇怪的『龙形脉络图』和那篇不明文字的『上古功法』。 而是之前完全被忽视的小块『碎片』。 事实上,如果不是当初胡蟒细心,这玩意多半还埋藏在火山口底下。 毕竟这个小碎片看上去实在是没什么价值,別说自带灵性,它长的都不像是个法器碎片。 但此时此刻,这块被忽视的『碎片』,正將胡蟒身上的雷力一点一点的吸走。 事实上,在第二次『电疗』的晚上,胡蟒就发现了此物。 他的警惕性在『苏鲁马益港』的时候,早就被锻炼了出来。 “这玩意,难道是古代吸雷珠?话说古代有吸雷珠型的法器吗?” 胡蟒一边把玩著此物,一边喃喃自语。 印象中,这玩意是『电气修仙时代』才有的玩意。 回头问问自家老娘去。 在最后一丝雷力被洗完之后,胡蟒把这玩意丟到床头柜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徵兆,这块碎片忽然大放光芒,胡蟒双眼睁大,几乎本能地腰脊一挺,一跃而起。 再然后,整个人就在半空之中,被吸入了其中。 碎片也好,胡蟒也好,就这么诡异的消失在了原地,甚至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之中。 …… 天空雷云滚滚,不知蔓延多少里,恐怖的雷光一闪而下,宛如一条电龙落在地上,將地面扫出一个粗大的沟壑。 天空如此,地上亦是如此。 伴隨著天光隨著连续的雷光突然化作白昼,映照出了下方一个古代城池。 城池里的每一座建筑,都散发著浓烟与灰跡,仿佛都被天雷劈过一般。 屋舍楼阁尽数蒙尘起烟,处处残痕斑驳,儼然皆是遭天雷轰击过后的破败模样。 胡蟒浑身皮毛都要炸开了。 前一刻,他还躺在床头,放鬆的把玩著那个碎片,准备等这颗『古代吸雷珠碎片』將身上残余雷力吸光。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这里,浑身上下只穿著一件白大褂似的『吸雷衣』。 而光是天上雷云给他带来的心理压力,比得上一百座人造雷劫塔! 仿佛隨时隨地,一道天雷就能劈下来! 胡蟒摸上了口袋,摸到了两个玩意。 一个是『灵枢一號』,最新款神识手机,没信號!没有任何信號!! 还有一个就是『灵气检测器』,当年搞电站的时候,他已经隨身携带惯了。 隨手按了一下,『检测器』上直接跳出了一个『红色数字』—— 91 “!!” 胡蟒懵了一下。 他从没见过如此高的数字。 哦不,他在教科书上看到过。 譬如,某个大型修炼工程出现事故,造成『清浊二气』分裂,清气泄露,演化出大型修行灾害,便能上90。 所以它还有一个说法——泄露级 第十七章 镇魔塔 胡蟒並没有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他直接找了一个还算能够遮蔽的半塌陷阁楼,然后盘膝在地,进入调息之中。 作为和平年代的修士,他拥有大多数修士都没有的经歷和经验。 所以一下子被『穿越』,他其实没多少惊慌,或者说,直接进入了一种『守擂』下的冷漠期。 生死两难、廝杀自解。 胡蟒的手上,把玩著之前的那块『特殊碎片』,『滴溜溜』的在手上乱转。 在把自己拉过来之后,这玩意又恢復了原样,非金非玉,没有半点灵性。 “所以说,既然通过吸收雷力,將我拉过来,那么反其道而行之,给它补充足够多的雷力,是不是也能再把我拉回去?” “这玩意,至少不会像我老爹一样那么有『智能』吧,所以这是法宝碎片的一种本能反应?” 现如今,还把这玩意当『法器碎片』那也太蠢了。 灵器,甚至宝器都不行。 毕竟涉及到『空间穿梭』,古修行世界的『传送门道术』,天门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攻克呢。 所以,法宝碎片?甚至是先天法宝碎片? 当年上古十仙的法宝! 古传说是真的! 至少在上古某个时期,仙人真的降临过地星,然后不知什么原因,留下了这块碎片? 然后这玩意把自己带回了仙人老家? 胡蟒思绪纷飞,不过很快就把一眾杂念收束了起来。 现如今,最重要的是调整状態,面对这个未知而危险的世界。 別的不说,光是那看上去无边无际的厚重雷云,就不知得多少个大型修炼工程一起爆掉,才能製造这种级別的『事故』。 而且,这种层次的灵气,胡蟒自己都还没偷过呢。 一念及此,胡蟒便闭上了双眼,进入了修行状態,《天门通用练气诀》自发运转了起来。 纯粹到不可思议的灵气开始被吸入体內,周围的空气开始『滋滋啦啦』作响,跳动各种顏色的电火花。 仿佛一条条雷霆大龙,灌入自己体內。 这个世界的灵气,好特么凶猛! …… 钟山圣地,江心洲道,镇妖分局 “所以,真的有这样的怪胎啊!”老张盯著大屏幕感慨。 作为地星上唯一的超级大势力,接连开闢了元婴、化神、炼虚三个境界的超级组织,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镇妖分局,其情报网也是非常夸张的,不仅在国內,在海外也是如此。 尤其是在知晓目標的情况下。 事实上,不仅是小徐,就连老张都好奇了起来。 而当爪洼国那边的资料传回来之后,两人都陷入了某种程度的呆滯。 照片上,是一个漆黑拥挤的环境,狂热的尖叫、嘶吼、血液。 擂台上的男人,赤著上半身,浑身血红,带著一个菩提佛的面具,手上的长枪钉在对面半妖修士的胸口,直接把这个妖化半蛟的尸体扎在地上。 类似的照片还有很多,不少都是更加血腥的,比如將满是血丝的手掌掏入对方胸口,活生生挖出一颗心臟出来。 “『苏鲁马益港』地下擂台最强的守擂人,闽人遗民角头『郑清波』推荐出场,最强战绩,连守27座生死擂,打的敌对角头势力筑基期修士全部阵亡!” “地下黑市的斗法强人,『婆罗·天血蟒』!” 老张一字一句。 “居然是咱们这里的派遣打灰佬?连个编制都没有的那种?” 老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表情。 “真的是活得久了,什么人都能见到,那些派到海外的修士我也知道不少,有的被当地魅姬妖女迷得天天丟失元阳的,有的赌的不知日月东西的,还有的天天沉迷於网络的现代修士,甚至还有当成肉头,被骗入黑作坊的。” “我特么还是第一次看到,跑到海外打灰,打成当地第一地下强者的!” “『苏鲁马益港』当地,不是地下服务很丰富的吗?这老弟不好双修好武力?真是活久见、活久见啊!” 小徐没有再询问,为什么一提这种业务,老张就化身懂王,而是默默的看著一张照片。 『菩提佛』是当地的一种融合佛教崇拜,对方脸上戴著菩提佛面具,既有菩萨的慈悲,也有佛的庄严肃穆。 而在这张面具的背后,是一对昏黄的妖物眼珠。 就像是一条人形巨蟒,隨时隨地择人而噬。 那双眼神,他非常的熟悉! 而光凭对方展现的气场,就绝不可能是练气期。 … 胡蟒自不清楚,仅仅是一个路见不平、助人为乐的好市民行为,就直接让他的底裤都被人扒掉了。 而此时此刻,胡蟒正在探索这座『雷劈古城』。 说是古城,是因为它的確古老,到处都是残壁断垣,冒著焦糊的烟味。 但古老,却並不意味『落后』,因为胡蟒惊愕的发现,几乎每一幢建筑都是所谓的『小福地』。 也就是全由『仙材灵木』打造,不需要『灵气阵法』,就能自发吸收灵气,演化出上等修行环境。 相当於这个建筑的每一个地方,都是一个『修行室』。 而天门也是在前几年,才好不容易完成『灵气网格化、家家都有修行室』的超大型福利工程。 以胡蟒土木佬的见识,这种『天才地宝』级別的灵木,那都不是一般的住宅小区用得起的。 顶级元婴社区,也就这档次了吧。 也只有在一些大型修炼工程中,才会大规模运用这种材料。 但现在,一个『古代城池』,居然都是这类材料。 这的確让胡蟒这个前土木佬,感到相当震惊。 “可惜了!” 胡蟒不知多少次感慨。 因为这些可以用来炼製灵器的灵材,全部灵性全无了。 这不由让他想到了之前的那几件凡品古玩。 二者的情况还有点类似,只不过一个是被浊气污染,灵性全无,另一个,则是被雷劈。 看著天空上不断响起的巨大雷鸣声,以及城池中的某个方向,產生的巨大灵爆漩涡。 胡蟒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待在一个隨时可以出现重大安全事故的灵电站中,不仅头皮发麻,浑身皮肤都本能的挤出鸡皮疙瘩。 转过一道弯,胡蟒双眼一眯。 那是一具大號的尸体,皮肉鬆弛溃烂、骨刺丛生、肢节错乱,通体散发灰黑与暗红交织的死气,每一块焦黑的血肉崩解之后,都会化作成千上万的小黑虫豸。 一种几乎本能的不舒服感从心底生出。 他从没见过如此生物,哪怕当初『守擂』,面对各种各样的海外妖化修士,也没有这种反感。 而且—— “被雷劈死的尸体都有筑基期的威压,那么活著的时候,这玩意是金丹?” 胡蟒小心翼翼地绕过这具尸体,换了一条道走,顺著那个方向,似乎有一个『高楼地標建筑』。 很快,胡蟒看到了那座『地標』,眼角再度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座由万千『怪物』残躯大小相叠、骨肉交缠,咬合凝成的通天巨塔。 此塔塔底是由千丈巨尸横臥盘结,嶙峋黑骨为基,腐沉血肉为壤,断裂的怪角、外翻的足爪交错锁死地基,深埋大地深处。 而塔身外壁,布满密密麻麻的雷纹焦痕,纵横交错如天罚道印。 这一幕,给了胡蟒强烈的既视感。 人造雷劫塔! 体积是雷劫塔的数倍,而且是一座纯由『怪物尸体』组成的巨塔! 更可怕的是,胡蟒认出了这些『怪物』的身份。 “魔物、魔气!” “我就说怎么有点眼熟!” 在天门的法器管制条例中,杀伤性法器排在第一位,再往上,便是大型杀伤性法器、群体性质杀伤性法器。 但在这之上,其实还有一个级別,便是魔器! 或者说,魔道法器! 无需回收,直接销毁的那种。 胡蟒在海外遇到过数次生死危机,其中一次,便是当初有人带著一件魔道法器堵他。 差一点点,他就当场报销了。 所以在天门的武装编制之中,降魔司的逼格,是要在镇妖司之上的。 “这特么的,不会是传说中的域外天魔吧?” 胡蟒喃喃自语。 之所以是传说,是因为地星有记录以来,从没见过域外天魔。 甚至於,探索外星的时候都没有见到过。 所以对於『域外天魔』,更多的说法是基於魔道修士的一种『外来物种想像』,跟外星人似的。 但现在,一座由域外天魔组成的『镇魔塔』,就如此突兀的呈现在胡蟒眼前。 不过下一刻,胡蟒眼中昏黄色一闪,身影如狼如獾,几个呼吸就消失不见。 而同一时间,三道黑光灰雾从半空中射出,其中一道灰雾如狼烟一般粗大,如同彗星坠落一般砸在这『镇魔塔』的上空,灰雾之中,浮现了一张鳩目老脸,嘴巴张开,直接吞没了镇魔塔的塔尖,下一刻,从那些『域外天魔』的尸体上,丝丝缕缕的魔气被吸出,落入对方精气神所化的黑色云团之中。 而那张老面的鳩目,肉眼可见的冒出一抹黑光,或者说,魔光! 而剩下两道黑光也飞了过来,其中一道黑光在半空中现身,化作一道人形,张口就赞道: “恭喜老祖,贺喜老祖,有镇魔塔被雷法磨练的精纯魔气做引,这玄阴魔功必然大成!” “到时再去开了那『阴尸魔国』,这魔道第六宗的位置,说不得就该轮到我家玄阴老祖来坐了!” 第十八章 玄阴老祖 那个叫做『玄阴老祖』的修士果然凶悍,连体型都没有显化而出,一股森然沉鬱的凶威自上而下压落,如山岳倾颓,似九幽临凡,无形气浪沉沉碾压下来,使人周身气血滯涩,经脉僵凝,连吐纳运转真元都倍感滯重。 胡蟒將自身精血紧锁,藏匿在一处望台的后方,默默的盯著这一幕。 眼前这位『玄阴老祖』,至少也是一个金丹修士,而且这种穷凶极恶、煞气毕露的感觉,更是远非天门金丹能比。 这种感觉胡蟒熟悉的很,手上没有沾染成千上万条性命,是养不出这样的煞气的。 而这种肆意妄为、百无禁忌的杀意一旦与修为相融合,外人看之,必然心神发颤,道心摇摇欲坠;修为稍弱者只觉灵台昏沉,眼前阵阵发黑,四肢百骸似被万千阴丝缠缚。 胡蟒乾脆直接闭上双眼,仅凭自身妖兽血脉带来的直觉进行感知。 他担心一旦被对方发觉,那就恐怕真要完蛋了,而且—— 『那股乌云盖顶一般的精气神是怎么回事?金丹修士能演化出这玩意吗?』 胡蟒虽然不是金丹,但也是凭藉自身努力,练到筑基大圆满的土木系天才。 他对於上一层境界,已经隱隱约约有一层了解。 但金丹能够给人补充的精气,有这么足吗? 真要这么夸张,之前在医院看到的那黄毛,还有必要碎丹吗? 人家那可是標准的二代修士,平常天才地宝可没少吃。 胡蟒双眼紧闭,皮肤表面的红线从衣服下面溢出。 按照自家老娘的『教学』,赤月狐的皮毛可以感知灵气变化、人气精气。 这些『红线』,就是他的『狐毛』。 而妖狐的直觉是最敏感的。 他甚至隱约有一种感觉,在自己附近,还有其他人。 不止一个人在默默的忍耐、等待。 大概足足等了有一个时辰,这『玄阴老祖』才吸收足了相应的魔气,精气狼烟往南一个横扫,带著两个『马屁精』消失不见。 胡蟒默默的从躲避的地方站了起来。 而这时,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道友也是因为知晓有『神朝宝物』现世,才来到这降魔城的吗?” …… 仅仅飞了三十余里,那『玄阴老祖』所化的乌云猛地一收,落在一座建筑之上,隨后一位手持怪杖的鳩目老者带著二弟子走了出来。 “老祖!” “老祖!” 两个徒弟赶紧躬身行礼。 “我刚刚祭炼玄阴大法的时候,隱约感受到有几道气息藏在这镇魔塔附近,只是为了祭炼大法一直隱忍不发,幽磷儿,你去,帮我把那几个肉头抓住,免得『赏善罚恶』发动,像是我们这种『大善人』,没有『恶徒』祭祀。” “是。” 名为幽磷儿的弟子点头,直接化作一道黑烟而去。 “那老祖,我们要去干什么?”另一个弟子问。 鳩面老人阴沉沉一笑。 “之前雷宗那两个小儿强逼老祖我入这降魔城做炮灰,替他们探出此处的『雷域节点』,但他们没想到,老夫等人也不是吃乾饭的,早就暗中勾连在一起,就等这小儿入內,好当场反扑。” “这雷霆都司域前身乃神朝诛魔雷域,要想进入其中,必先封印三花五气,不然任你通天本事,都要在这『天罚劫雷』中陨落。” “那两个小子在外面都是『出阴入阳』的厉害角色,但在这里,也无非跟我等一样。” “但他们却没有料到,老夫可不是一般的旁门左道,早年就得到阴尸魔国的功法残篇,可通过吸收魔气炼法,趁著二人分开的机会,与假和尚、千毒、腐骨四人联手,重创了镇厄子那小子。” 说到得意之处,鳩面老人沟壑纵横的老脸挤出一丝笑容。 “刚刚得到消息,腐骨那廝好似是找到了镇厄子的所在,先干掉这小子,再围杀了另一位,到时接管这座『降魔城』,关闭这雷霆都司域的出入口,那个时候,说不得就真的有了起家的根底。” …… 另一边,胡蟒转身,看向侧后方的一位年轻修士。 这位年轻修士正因为那位『玄阴老魔』的离去,而长吐了一口气。 “在下天穹原附近,梅花山修士周煜,见过这位…释家佛友?” 周煜露出微笑,打量著对方,顿了一下,道。 “佛友?” 胡蟒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白大褂外形的辟雷衣、寸头赤脚,好似是有点游僧的感觉。 不过这都不是关键,关键在於,为什么在另一个世界之中,对方的话语,自己居然能听懂?! 虽然有一种『文言文翻译腔』的感觉,但跟天门的官方语言,还真的区別不大。 所以,自己是真的来到了那个『上古十仙』的老家了吗? 见胡蟒没回答,周煜又赶紧道: “佛友,赶紧离开这里,前往最近的雷祠吧,一旦雷公爷的『赏善罚恶』发动,你我都有危险。” “赏善罚恶?”胡蟒顿了一下,奇怪道:“那为什么罚我?” …… 周煜花了不小的时间,才將这座降魔城中,『赏善罚恶』的机制讲了个大概。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二人早已不在原地,毕竟回马枪这一招,可不仅仅是用枪好手才会使用。 尤其是对於数次躲过『赏善罚恶』机制的周煜来说,自然更是明白人心险恶。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赏善罚恶』原本只针对进入这里旁门左道、妖邪魔物,一旦被標记为『恶徒』,不仅各类法术附加辟邪神雷,对魔道、妖邪伤害倍增,而且城池中的各种降魔设施都会被激活,用以诛魔。” “但是,自从七日之前,这个当年玉霄神朝留下来的降魔机制突然產生了异变,那就是『善恶机制』直接无差別攻击所有人,普通修士也会被標记为『恶』,而反过来,那些修炼左道妖法者,也会被標记为『善』。” “更有甚者,只要『诛恶』成功,『恶』也会变『善』。” 说到这里,周煜心有余悸。 “所以说,这从一种维护秩序,变成了一种鼓励眾人廝杀的手段?” 胡蟒沉吟道。 “的確如此。” “那这是为何?” “根据我们的推测,可能与那些魔道中人操弄了城中雷公有关。” “雷公?雷公是谁?” “雷公为此地雷神。” “神祗——” 此界,居然有神祗!? 周煜盯著这位打扮古怪的『游僧』,犹豫片刻,忽然好奇道: “不知大师修为如何,也是来此地寻宝的吗?” “我?我练气七层,算是误入此境的吧。” 周煜一呆: “练气七层,是个何等境界?” “不知是对治三毒中的哪一毒,又或是证九识的哪一识?” “……” 这下轮到胡蟒不解了。 “你不知道练气七层?” “在下对於佛门修行的確不怎么了解,只知道佛门五寺,各有神通、四乘八脉,具足奥妙。” “……”胡蟒顿了一下,道:“那你是个什么境界。” “晚辈愚昧,修道二十余年,未证三花、不得五气,只是在『炼精化气』的门槛打转。” “『炼精化气』又是个什么?” “大师不知『炼精化气?!”这下子,轮到煜目瞪口呆了。 胡蟒心道不好,赶紧面无表情找补。 “我才出山门不久,自然对於外界修行不甚了解,道友可否帮我解惑?” “原来大师是一个色界僧。” 周煜半信半疑。 色界僧又是个啥?和尚不是戒色的么。 不过胡蟒吸取了教训,继续面无表情。 而对方见状,便解释道: “自三清传道以来,这青玄界的修行境界,便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四层,若能证得炼虚合道,便能飞升上界,得仙人业位。” 此界还能飞升?! 飞升不是都市传说吗? 而且这四层境界,怎么跟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这些天门的境界层次,有一种似是而非的相像感。 胡蟒眨了眨眼,见对方直勾勾看著自己,似乎等著自己说法,便道: “那小僧的境界,跟居士差不多,都是炼精化气,也未证三花、也不得五气。” 这说法,主打一个复製粘贴。 周煜见状,仿佛鬆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这降魔城本是『神朝』监狱,若是能证三花五气的大修士落在此地,必然遭受到无尽雷罚,之前有一位修道前辈便是如此,如今也不知死活了。” “那之前那位『玄阴老祖』,又是什么个修为?”胡蟒追问。 “那『玄阴老道』本是旁门散修中的一个老资歷,三花具足,『精』、『气』、『神』圆满,五气也多少有几道,在正魔两道真正的好手眼中,其实也不算什么,但在此地,却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周煜谨慎道: “而且不知为何,这老道似乎並不忌惮在此地全力出手,就好比刚刚,这老道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套魔道功法,就肆无忌惮地在此地吸收镇魔塔残余的魔气,十分危险。” “那自然是因为有三清,便有三尸,有五气,便有五浊,有九识,便有九虫!” “这神朝监狱关的可是活妖活魔,跟我家老祖这个阴尸传人又有何关係。”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突然在二人耳边响起。 第十九章 善恶 二人闻言色变。 一股黑云压顶的感觉油然而生。 轰然巨响震彻四方,二人藏身的民宅屋顶竟被生生撕裂掀飞。 胡蟒之前看到的那只『怪物』扑向二人。 皮肉鬆弛溃烂、骨刺丛生、肢节错乱。 唯一不同的是,一根根灰黑色的骨刺从对方那似人非人的形体上扒拉而出,『滋滋』一转,房梁横木都被搅成糜粉。 “不好!是骨魔种!” 周煜厉声大喝,指尖轻引,一柄凝著寒芒的梅色飞剑破空而出,顷刻绽出十数朵寒梅虚影直扑魔物。 同时左手手掌一张,一面玄铁盾牌护住了二人。 梅花山传承剑诀『梅花点点』並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很快就被弹飞了出去。 而玄铁盾牌与对方的骨刺轮转仅仅是僵持了数息,便『啪嗒』一声,四分五裂。 正当周煜面色惨白之际,耳边黑影一闪,鞭影一闪。 原是胡蟒趁著『玄铁盾牌』抗住对方的间隙,猛的抢身向前,一记鞭腿,直接抽打在对面的骨刺之间。 说也奇怪,这种明明物理攻击无效的『骨魔种』,硬是被抽出了数丈远,而那被胡蟒脚尖抽中的骨面上,多了一道血色脚印……以及一道细微的裂缝。 胡蟒的脚心,同样闪过一抹血色。 他在海外偶然学到的魔道功法《刺血逆元功》残篇,乃是逆转精元、祭炼魔血、污染血气的危险法门。 虽然他手上的只有三层,还没有学得『祭炼魔血』的手艺。 但將一身精元炼入血液之中,运转之际,如洪钟大鼓,又如江河入海,硬是给他炼出了一身的巨力。 最妙的是,因为精元已被炼入血中,哪怕是修为倒退,只要能运气,便能发挥十成十的本事。 而一脚砸飞了此物之后,胡蟒二话不说,扯著周煜就往外逃去。 而被砸飞的『骨魔种』在半空之中翻滚数圈,又从腹部裂开,从一个『骨刺大球』的形状,变成了一个『骨质血滴子』,然后再一次向二人追杀过去。 而半空中的『幽磷儿』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多么惊讶。 事实上,半空之中,足有十几只骨魔种来回呼啸,散发著刺耳难听的魔音,其中有大部分骨魔明显刚刚祭炼,只能进行基础的攻击撞击,但有几只已经祭炼的有些火候了,转化成『血滴子』之后,吞吐著如云层一般的玄阴魔气。 『幽磷儿』这一波袭杀,针对的至少有五波人,而其中只有两波当场死於袭击之下。 剩下的三波人,正在朝著三个方向亡命逃亡。 “去!” 『幽磷儿』见状,一掐魔诀,便有一只火候深的骨魔种和一只祭炼浅薄的骨魔种朝胡蟒二人扑去。 至於他本人,则化作一道灰光,朝著另一个方向射去。 既然要抓『肉头』,那自然要先捡好抓的抓。 而胡蟒与周煜二人,幸运的躲过了第一波追捕。 但三只『骨魔种』却在紧追不捨。 在逃亡过程之中,周煜数次驱使剑术,远距离攻击对方。 然而都没有太大的作用。 虽然这位梅花山修士的剑术已经很有火候,至少不比胡蟒见过的那位退休老修士差。 但对方的剑光似乎以精巧变化为主,本身並不强大,斩在对方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如果再被那玄阴魔气喷上一口,那更是摇摇欲坠。 好在还有胡蟒在周围救场。 一旦『骨魔种』近身,胡蟒便就欺身而上,將对方一脚踹飞出去。 而周煜也看到了胡蟒那至少不像是正教中人的手段,以及相当丰富的实战经验,面色略微变了一变。 那三只骨魔种似乎有一些浅薄的灵智,很快就改变了战斗模式,那祭炼火候深的骨魔种在外吞吐玄阴魔气,剩下的两只则一前一后进行车軲轆战。 二人的处境变得更加凶险了。 “大师手上没有趁手的法器?” 周煜狼狈的拍了拍身上的法衣,衣上的护身阵法已经被玄阴魔气破坏了。 他看向对方,见这奇怪的『游僧』正面露思索之色,也不在乎对方在想些什么,直接摸出一口备用法剑,丟了过去。 胡蟒隨手接过,手指往剑脊上一擦,便摸出了此剑的阶位。 中品法器 没开灵性,这都谈不上剑器,而是剑型的法器。 『还不如老家那边的共享飞剑呢。』 唯一要压过共享飞剑的,便是这口梅花剑是开锋的。 胡蟒身影一闪,不退反击,脚步踏在一面墙壁上节节向上,引得一只『骨魔种』追隨而去。 就在『骨魔种』化作『血滴子』形態,往胡蟒头上罩下的时候,下一刻,胡蟒的身体仿佛违反运功规律一般,从极动变成极静,骨刺险而又险的从其头顶擦过,而胡蟒手中的剑反向插入对方的『下腹』。 不过很快,胡蟒浊目一缩,体表的红线一闪,整个人像一只大猫一般猛的一伏,往下连缩带爬,下一刻,十几根骨刺直接扫了下来。 一一钉在墙壁表面。 “我不太擅长剑术。” 胡蟒与周煜再度匯合之后,直接道。 “而且你的剑也不行。” 他展示了那口梅花副剑,剑刃两侧多了一连串的口子,都是与魔骨摩擦,產生的缺口。 没有剑意遮蔽,飞剑就是容易损伤。 “那大师你擅长什么?”周煜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我枪还行。” 而正在这时,前方一个转道之上,突然出现了两道人影。 周煜目光一亮,二话不说,大呼道:“两位道友请留步!” “你不要过来!” 一个人大怒呵斥道。 而另一个人二话不说,將手一引,三根峨眉刺便打向周煜与胡蟒。 周煜立刻掐动剑诀,用梅花剑挡住其中两根。 胡蟒双眼一眯,手中血光一闪,竟空手抓住了其中一根,反手一甩,钉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另一人面色大变,双手掐了一个佛印,大喝道:“临!!” 一道佛光直接撞向胡蟒,以及背后扑来的两只『骨魔种』。 胡蟒二话不说,直接撞向隔壁墙面,《钢筋混凝土灵化真解》自发运转,吸收墙壁上的灵材,在自己体表融合成了一个薄薄的外壳。 然后『佛光』落下。 这道佛光威力出乎意料的大,不仅將这座民宅轰开,还將两只『骨魔种』击退出去。 其中一个祭炼火候不足的『骨魔种』,居然当场被砸落在地,四分五裂。 而另一只『骨魔种』身上,玄阴魔气也是声势大减。 这『佛光』似乎对魔物有著强烈的克製作用。 周煜见状大喜,赶紧呼道: “道友,我们都是被魔物追杀,迫不得已,不如你我合作,先將魔物驱逐出去,再各走各路如何?” 对面怒道: “我怎么可能再信你们!” 一时间,三方再次陷入混战。 …… 而等胡蟒灰头土脸从废墟中爬起来之后。 身上的第一层『灵材混凝土』首先崩掉。 再然后,体表的『狐毛红线』也暗淡了四五成。 最后,《刺血逆元功》炼出来的逆元精血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重新化作血液撞入了各大经脉肾臟之中。 胡蟒喉咙一甜,『哇』的一下,喷出了一口淤血。 只感觉浑身经脉酸疼不已,骨骼『咔咔』作响。 地星是没有佛门修士的。 所以胡蟒倒是第一次知道,除了魔道法器狠毒之外,和尚的神通也如此凶猛。 他正凝神观望战局之际,一道浩瀚磅礴的神念骤然自识海深处轰然响彻。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一个浑身裹著雷光的巨大光影,手持雷锥,猛地往他颅骨上凿去。 胡蟒只觉脑海轰然剧震,浑身气血翻涌。 『善!!』 下一刻,胡蟒脑中,一下子多了很多信息。 比如之前周煜说的那些。 又比如,他现在能够隱约感知到,周围『善人』『恶人』的分布。 诛恶扬善,善加一等 以恶制恶,因果两清 恃恶伤善,罪无可赦 胡蟒目光乱扫,发现周煜脸上狂喜,而对面那位表情难看至极。 很显然,周煜获得了『善』,而对面那位,则中了『恶』奖。 虽然单从行为上来看,自己这边才是『祸害方』。 而最近对『雷劫』格外敏感的胡蟒,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果然,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朵乌云,乌云之中,金色的降魔雷光重重叠叠,正对著那位『大手印高手』,以及两只『骨魔种』。 “降魔雷罚!!”周煜两眼放光。 金色雷光轰然落下! 不愧是降魔之雷,两只『骨魔种』当场灰飞烟灭。 而剩下『大手印高手』试图用佛印抗住,佛光一闪,与雷光一同消弭一空。 但他也只抗住了第一波。 第二波之后,当场炸死。 而乌云似乎也浓缩到了面盆大小。 似乎只要扛过第三波,这『雷罚』也能够化解。 然而,对方並没有这个本事。 周煜鬆了口气,连忙走到两具尸体旁边,搜刮出了两个储物袋,眼见胡蟒默默看著他,訕笑一声,赶紧將其中一个递了过去。 “大师,见者有份。” 第二十章 降魔老工程 胡蟒默默接过其中一只储物袋,把玩了片刻,突然道: “你其实也看出来了,我其实不是和尚,对也不对?” 周煜先是一愣,然后释然道: “都是误入此间的乞活之辈,是佛是道、是善是恶又哪有那么重要。” 然后他又指向那具上半身已经被雷光劈的粉碎的尸体,道: “这一位倒是会一些佛门大手印的手段,搞不好还是佛门俗家弟子,但一旦被定了『恶徒』,还不是遭了雷劫。” 胡蟒笑了起来,看著手上的小袋子,突然道: “这是何物?” 周煜不解道:“道友这都不认识?此乃中品储物袋,用来储存物件,有须弥纳介子之用。” “一般来说,下品储物袋有水缸大小,而中品储物袋则是『柴房』大小,至於更高级別的储物袋,我也不曾见过,但想必更大一些。” “不是,我的意思是,此物是怎么祭炼出来的?”胡蟒面色不变道。 周煜恍然道: “原来道友是问这个,此物至少得炼出三花五气的修士,飞升九天之上,顶住罡煞恶风、大气灵爆,采虚空之气凝练而成。” “虽然看上去非常困难,但只需要一丝虚空之气,就能製作一只上品的储物袋,而大修士往往一次性採集,便能製作数以万计,久而久之,此物便流传开了。” 胡蟒默默点头。 虽然不知道『虚空之气』到底是个啥玩意。 但这种『开闢小空间』、『凝固物品形態』、『收放自如』的玩意——技术含量应该很高吧。 这就是標准的『天门思路』,万事万物,都要穷究其理。 对於此界修士来说习以为常的玩意,从他的角度看却有著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单从研究价值来说,这玩意比一些顶级法器,甚至是灵器,都要有价值吧。 这玩意的最大作用,其实是『航空航天、宇宙探索』? 眼见这位奇怪的『大师』,哦不,应该是道友又陷入到了奇怪的思索状態。 周煜忍不住道:“道友,既然我们幸运的成了『善人』,那么趁著这个机会,赶紧赶往附近的雷公祠吧,一旦进入雷公祠,无分善恶,一律不得斗法,此乃雷公爷的规矩,我们也能趁机修整一二。” 胡蟒面无表情道: “刚刚我脑中得到的消息,诛恶扬善,善加一等,以恶制恶,因果两清,恃恶伤善,罪无可赦。” “也就是说,我现在应该处於相对安全的状態吧。”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急於前往安全屋?” “这个时候,不该是到处扫荡,诛恶扬善的吗?怎能浪费这个大好机会?” 听到这话,周煜本能地寒毛一竖。 在摸清楚这座降魔城的规矩之后,大多数人像他一样,儘可能的躲避廝杀,然后找到脱身之法。 但也有一小部分修士,仿佛跟变了个人似的,沉迷於修士狩猎、杀人夺宝。 而这些人大部分都死於各种各样的意外,但是少数几位没死的——就会变得相当危险。 比那些后进来的妖邪还要危险。 周煜已经见识过了对方的身手,也看出了对方身上的某种危险气质,本应该趁机与对方分开。 但不知为何,却是鬼使神差的道: “道友刚刚说,自己善於用枪是吧。” “怎么了?” “恰好,我知道城中有一桿神枪。” …… 乌云雷霆之下,『骨魔种』依旧在半空之中呼啸连连,吞吐著玄阴魔气。 幽磷儿的脚下,已经躺著五具打断了手脚的修士,有『善』有『恶』。 不过也不是没有损失,比如有三只『骨魔种』,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在他留下的玄阴印记感知中,那三只应该是误碰了城中的『降魔禁制』,但既然是追杀两只肉头时被害,那这两只肉头,都应该给他一个交代。 安置好了其它的『肉头』之后,幽磷儿刚准备施展玄阴秘术追踪二人,眉头就是一皱。 天上闷雷声连成一片,猛然化作一道巨大的雷霆落下,照得周围一片白昼! 而一片白光之中,一个披头散髮的壮汉,手持一口钢刀,正一脸狰狞的向他走来。 幽磷儿面露冷意,將手一指,两只『骨魔种』吞吐黑烟,直接朝对方扑去。 然而对方哈哈大笑,不退反击,手上钢刀猛的一划拉,那原本『刀枪不侵』的骨魔种,就被当场劈成两半。 幽磷儿面色一变,脱口道: “你是善是恶?” 大汉面露狞笑,宛如虎豹般俯身向对方扑去。 “什么善恶,老子可是玉霄神朝的净魔官,专治你这种魔崽子!!” …… 而在几十里开外,另一座镇魔塔的顶部,一个宛如肉山一般的胖子坐在原地,正抓著一只烧鸡胡吃海塞。 另一只手则用坐地印按在妖魔塔上。 一圈又一圈的佛光包裹在整座塔上,佛光之中,更加咿呀难听的咀嚼声响起,仿佛有一群饿死鬼投胎,在咀嚼著这群魔物尸体。 突然间,胖子鸡也不吃了,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弟弟,我亲爱的弟弟,你怎么就死了,你到底是被谁杀死的,哥哥我一定为你报仇!!” …… 青石长阶的尽头,是雷公祠的大门 朱漆殿门斑驳古旧,门上鐫刻雷霆符文,门首高悬鎏金古匾,书写苍劲“雷公祠”三字,笔画间隱有电光游走。 而在台阶的另一头,则是十几位旁门散修,正逡巡不前、表情惊恐紧张。 而在第一层台阶上,一个邋遢道士正拿著一个火红葫芦在不断灌酒,双眼醉眼惺忪。 然而,就是这般,无人敢於踏前一步,进入这个公认的安全屋。 …… 而在降魔城的暗渠之中,一条粗大的黑影正在黑水之中游荡,目標正是城池外的护城河。 然而隨著距离护城河越来越近,河水越发深黑。 最后,黑影心中警觉一闪,猛然止步。 下一刻,黑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雷池。 『泽水神雷!!』 黑影猛地向外一跃,露出了一张美人面孔,但脖颈之下,却是覆著白鳞的巨蟒之躯。 原来是一头修行已久的美人蟒。 而就在美人蟒跃出水面的时候,整条暗渠的黑水,全部被转化为泽水神雷,然后铺天盖地朝美人蟒打去。 美人蟒惊慌地朝城內逃去。 …… 周煜的认知是正確的。 那就是真正有野心的修士,绝不会在仅有三天的『善恶转化期』,消停下来的。 但对於这位『假和尚』来说,表现就很古怪了。 对方似乎並不急於去『惩恶扬善』,或者是去夺宝抢劫,甚至对於自己口中的『神枪』都谈不上多感兴趣。 而是从储物袋中找到纸笔,不断写写画画,勾勒出什么玩意。 而且对方甚至不瞒著自己,但周煜探头去看的时候,却只看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线条和数字。 对方手上的『探测法器』,似乎能够检测到灵气的层次? 但,这有什么用? 如果是阵法师,不应该是用罗盘吗? 这也不像是在演练乾坤方位。 但如果有『打灰佬』在这里,必然是一眼认出胡蟒在干什么。 测绘! 准確点说,灵力测绘!! 诚然,胡蟒是一个打灰佬,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高级学府毕业的高端土木系人才。 这种专业型的技能,自然是在他的技能列表之中。 而当初他在上『灵力测绘课』的第一课时,他的导师便告诉他,世上没有凭空出现的灵气变化、阵法变化、乃至於五行八卦等天象演化。 譬如,刚刚的『降魔劫云』,就绝对不可能是凭空而生。 而按照周煜之前的说法,这『玉霄神朝』是一个上清治世时期的千年王朝。 且不说这个『千年』到底是真是假,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老工程项目了。 而这种老工程项目能够正常运转,其背后必然有著一个稳定运作的灵力源头。 “或许,不止一个。” 胡蟒低头看著只有专业人士能看懂的测绘图。 七个、或者八个『灵力源』,维持了这个老工程项目的正常运转。 『那这个『灵力源头』的表现形式是什么?雷公祠吗?』 『应该不是,按照周煜的说法,在这降魔城中,已经找到的雷公祠就有十几座了,它可能是一个开关,或者灵气输出口。』 『找到这个的话,就可以进行更准確的定位。』 『那么这些电缆是在上面还是下面,还是有其它更复杂的用法,类似於天门的灵网……』 “道兄,道兄——” 周煜的呼喊惊醒了胡蟒。 “道友帮我一个忙,”胡蟒隨手一指,指向不远处的一根烧焦柱子。 “砍一下它。” 周煜一愣,剑诀一引,柱子被拦腰截断,下一刻,一道粗大的雷霆之力便从天而降。 “……” 胡蟒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写写画画。 老城市工程就是狂野,连个安全措施都不做。 这样一来,復绘就更方便了。 …… 终於,就在周煜都快要忍不住的时候, 胡蟒终於收了图纸,开口道: “行,我们去看看你口中的那口神枪。” 周煜立刻精神一振。 第二十一章 镇魔井 作为天穹原附近,梅花山上修道的一个小小散修。 周煜对於这个玉霄神朝遗址,那是相当了解的。 大约在一个月前,这座『降魔城』突然宝光大亮,同时雷云直接翻卷开来,致使城中门户大开。 这种场景,毫无疑问给人一种『重宝出世』的感觉,而不少演练过『推演之术』的修士在反覆推算之后,更是確认了这一消息。 於是,越来越多的散修被吸引过来,在这附近徘徊,其中不乏一些老资歷的旁门强人。 而不知是谁先忍不住,抢入这『降魔城』中,然后取得一件法宝离开。 隨后,越来越多的修士潜入其中,挖出玉霄神朝的宝物法器。 於是,所有人都忍不住了。 而作为『降魔城』的老邻居,周煜这个本地修士自然不甘落后,主动抢入其中夺宝。 结果当几百名修士被捲入其中之后,那雷云直接再度闭合,同时降魔城更是许进不许出。 於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被骗了。 “所以说,宝物之事是假的?” 胡蟒饶有兴致的问。 周煜苦笑著摇头。 “说假肯定也不是假的,至少这座降魔城中,的確是有不少当年神朝时期留下的宝贝,甚至是一些天地灵物——” 周煜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灵石。 灵石刚一拿出,周围已经裹上了一层灵雾。 “比如此物。” “中级,不,高级灵石!” 胡蟒一脸惊讶。 要知道,高级灵石已经属於天门管制级物品。 属於一旦发现,必然要被上缴。 当然,天门会补偿相应的灵幣。 如果说,一块低级灵石的官方兑换价格是一千。 一块中级灵石的兑换价格是一万。 那么一块高级灵石,起拍价就是一百万! 而且几乎有价无市。 仅这一块,就能把胡蟒的手术费全部报销! 甚至还可以再来九个疗程。 谁知周煜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不是灵石,而是雷晶,单论灵气存量,它的確不亚於高级灵石,但它乃是天地雷力精华匯聚,內部雷霆之力极为狂暴,哪怕是雷灵根的修士,一时半刻也难以炼化。” “类似这种东西,我们还挖了不少。” “送给道友你了。” 周煜將手一丟,这块雷晶就被拋到了胡蟒的手上。 而胡蟒沉吟了片刻,到底没能抵住『钞能力』的诱惑,直接收了下来。 “但这玩意於脱困,用处不大。” “我之前发现的那口神枪,其实也是类似的情况,”周煜顿了一下,道:“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一件神朝天兵的兵枪。” 按照周煜的说法,这玉霄神朝哪怕是放在青玄界歷史中,也是一个歷史罕见的超级势力,由九大雷域、三十六雷府、三百六十雷司组成,几乎统治半个中洲的庞然大物。 而像是『降魔城』这种神朝城池,在一座雷司的管辖范围內,可能有十几座。 而且,它还不是基层单位,真正的基层单位是雷祠,也就是所谓的『雷公庙宇』。 按照胡蟒的理解,也就是类似於『镇妖分局』的存在。 但光有雷公也不足够维持这座『降魔城』的基层治安,尤其是考虑到这座城的监狱属性,那么执勤、出勤、巡逻的『神朝天兵』必然也有不少。 而周煜就是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之中,发现了一位损毁的天兵,而这位天兵的手上,正好手持著一口『神枪』。 “就是在此处。” 周煜指著前方,那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座深井,周围密布降魔纹路,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无法激活了。 “镇魔井?” 看著这座多少有点深不见底的黑井,胡蟒似笑非笑。 “道友不是想要把我骗到井中,然后发动什么禁制,把我轰死吧?” 周煜摇头一笑,竟然主动翻身下去,胡蟒眉头一扬,再度摸出自己的『灵力电路图』,上下打量了一下。 “如果没算错,这里应该是一处『强电井』,所以说——” 胡蟒手掌一翻,翻出一物,上下打量片刻,忽然一笑,直接跳了下去。 出乎预料,本以为这处『井口』深不见底,但跳下去之后才发现,居然只有一丈多一点的距离。 然后便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胡蟒顺著通道向前走,很快看到了周煜的背影,顺著背影,看到了前方的光亮。 那是一个转弯,转弯过后,是一座小號的雷池。 池中雷光隱隱流转,隱约有水流作响,空气也不断传来『噼啪』作响的声音。 而雷池正中央,一尊凛凛天兵昂首佇立,身披古旧破损银甲,身姿挺拔如松,威仪肃穆,静静镇守此地。 而胡蟒的目光,落在了天兵手掌上的一口鹅蛋大枪上面。 那枪看著鹅蛋粗细,却形制崢嶸、古意森然。 枪桿凝如玉质,泛著苍青冷芒,遍体缠绕细密雷纹,如天生道印刻於其上。 枪尖锋芒毕露,锐光仿佛能撕裂雷霆,自带一股镇煞诛邪的降魔威严。 “玉霄神朝的天兵,难道真的是上界的天兵?” 胡蟒在上前之前,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周煜摇了摇头,“这等秘闻,哪里是我这种旁门散修能够听到的,不过传闻之中,当年道、魔、佛三家联手,掀翻玉霄王朝,双方大战,也的確不止一尊仙人下凡降临,不少甚至都在此界留下了传承。” 有仙人,那么有天兵似乎也不是多么让人震惊的事。 而且这天兵也不知死去多少年了,威压虽然依旧不小,但也不至於让胡蟒寸步难行。 胡蟒扫了周煜一眼,直接跳入了雷池之中。 而其背后的周煜,也露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之色。 胡蟒在这个时候,相当的乾脆利落,两三步上前,一把握住了鹅蛋粗的枪身。 但原本似乎已经停止运转的雷池,在这一刻『轰然』作响。 不仅是枪身爆发出了恐怖的雷力,就连乾枯的雷池,也跳出一条又一条雷蛇,拍打到四周,砸出一道又一道粗大的沟壑黑印。 这种威力,逼的周煜连连后退,表情更加复杂。 在这口『神枪』明显是神兵利器的情况之下,他和当初他的那一批同伙,之所以没有取走。 原因也很简单,这口枪是这座『小雷池』的运转中枢。 一旦取走,这座雷池中的先天神雷就会暴走。 而在数次尝试无果之后,周煜等人只能选择放弃。 但是,对於不知情的人,这就是一个危险的陷阱。 毕竟,谁又会放弃取『仙兵』的机缘呢。 如果『机缘』如此就被割捨,当初他们那一拨人,就不会被骗到这里来了。 只是—— 看著被雷光包裹的人影,周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个什么。 意外的动静很快发生了。 不是源於前方,而是后方。 周煜面色一变,立刻召出飞剑,整个人警戒地看向后方。 而一道人影很快从转角处转了过来。 是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人影,而且面目多少有些眼熟。 幽磷儿!! …… 胡蟒此时正在炼化这口大枪。 或者换一种角度,他正在防止被这口枪炼化。 他老早就知道周煜这小子有问题。 尤其是落入这座『强压电井』之中时,就更是明白,对方绝对有算计。 但是,胡蟒也有自己的依仗,那就是那块带自己穿越过来的『碎片』。 事实上,早在发现这块『碎片』能够吸收『雷力』的时候,他就已经试验过。 趁著孙大夫在赶稿赶论文的时候,他悄悄摸上人造雷劫塔的顶层,得出的结果让人震惊。 那就是哪怕用来淬炼『金丹』的八层塔雷,照样可以吸收。 所以胡蟒来之前就怀疑,自己这个穿越,是不是因为一不小心操作失误,导致『塔雷』吸多了。 不过现在,他已经没功夫细想。 握著碎片的左手,几乎瞬间变成妖爪。 狂暴的雷力虽然被『碎片』源源不断吸收,但被转化而来的『精纯灵气』,依旧疯狂灌入胡蟒的体內。 这口『枪兵』上传来的雷力,比『人工劫雷』还要凶猛。 胡蟒几乎本能的运转《天门通用炼气诀》,这股『灵气』几乎瞬间填满了他下丹田的所有经络。 修为势如破竹,节节暴涨—— 练气八层 练气九层 练气大圆满 气脉『重楼』开闢! 气脉『天蛙』开闢! 这感觉,几乎跟他之前在『默拉皮山』感受到的浊气喷发都差不多了。 只不过不同的是,之前是浊气堵经脉,现在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精纯灵气灌入经脉之中,如甘霖破闸,滔滔不绝灌注经脉周天。 胡蟒心中一动,同样动用『镇龙桩法』,將这股灵气打入之前被污染的穴位之中。 奇蹟发生了! 之前被污染的穴位,隨著『灵气』灌入,那几乎无法消解的浊污,竟然被化了个乾净。 仅仅是数个呼吸之间,二十多个穴位就被洗炼乾净了。 以当年的天门科技,需要更换人工经脉才能解决的问题,在这种纯度的灵气之中,一下子就被净化了四分之一! 胡蟒的双眼,一下子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光!! 第二十二章 肉头 哪怕在『土木』这个夕阳行业之中,胡蟒也能靠著外派的身份,混到筑基大圆满的层次。 这份天赋是绝对不差的。 正如同他那位辅导员说的,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打灰佬,差一点点就突破『先天土木圣体』的人才。 如果不是展现出了这份天赋,他那个铁柱老哥作为项目负责人,怎么会隔三岔五带他去偷灵气,不就是看好他么。 他如果想要转正,早就转正了。 甚至於,他所在的那个国营大宗门,也不介意为他这位有可能突破金丹的人才,提供一份资材。 然后,他就被他老娘坑了。 从天上坠落到地上,他不是没有怒气的。 只不过这份愤懣是不可能变成指责他老娘的。 他是狐妖教的,但学的却是正宗的做人道理。 所以,这口气只是被他藏在了心底,一直没有宣泄出来。 不过现在,他竟然发现,这种根基重创,居然在这里有痊癒的机会! 一时间,他的精气神在这种特殊灵力的灌输之下,进入了某种亢奋状態。 然后,他就看到了直接砸飞过来的周煜,以及之前见过的马屁精一號。 …… 幽磷儿一脸阴鬱晦气的躲入镇魔井中。 作为玄阴传人,魔道弟子,能够被逼到藏进一座『镇魔井』中,那的確是到了一个相当狼狈的境地了。 而事实上,他也的確很悽惨。 好不容易祭炼的『骨魔种』被那个持刀疯子一刀一个,砍了个精光。 腹部还是渗著血水,如果不是最后关头,施展玄阴转生术逃离,这一刀能把自己砍成两截。 饶是如此,这一刀也伤到了臟腑,让他不得不藏起身来,儘快运功疗伤。 然而没想到这座『镇魔井』中居然还有活人。 甚至似乎还是之前追杀的成员之一。 好在他本身的修为没有多大损失,由三花中的『精元之花』炼成的『玄阴大擒拿』,几乎瞬间就重创了对方。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一道由『雷霆』组成的人影。 以及人影手上,那口看上去极度危险的枪。 …… “射杀范围內。” 对面那道人影突然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下一刻,对方声如龙鸣,震得壁上光影乱颤;脚如龙爪,轰然踏地,整条地下通道仿佛瞬间化作怒海狂涛,连空气都似乎扭曲了起来。 幽磷儿感觉胸口一闷,玄阴灵力运转受到干扰,面色大变,深知寻常招架已是徒劳,连忙施展『玄阴大擒拿』。 阴寒劲气在她身前凝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那是足以冻裂金石的玄阴尸气。 然而这『天人合一』的一枪太可怕了。 它无视了那层寒网的防御,以一种近乎圆满的轨跡,捕捉到了自己精气演化过程中的唯一破绽。 神枪在穿透对方『擒拿手段』的一瞬间,化刚为柔,化天人合一为飞雁啄泥。 “好快!” 这是幽磷儿脑中最后一个念头。 不比那口刀差! 然后,谢家《寒江断雁枪诀》中的一记飞雁啄泥,將对方的脑门上开了一个小血口。 一时间阴风呼啸,然而,对方的脑袋內部早被搅成烂泥,想要出阴灵也无法做到,更別提化作鬼物了。 “枪真不错。” 胡蟒收枪感慨,虎口抚摸著枪桿子,像是捋著猛兽脑袋。 枪身上亮起的九条『先天雷纹』一一黯淡下来,而这种雷纹,在枪身上一共有三十六条。 在使出这一枪后,他已经自动知道了这口仙兵的名字—— 仙枪碎雷! 同时也知道了所谓『仙兵』的层次。 灵器之上,法宝之下。 它对应的,正是天门的『宝器』。 只不过相比於有三层楼高、功能多种多样的人造雷劫塔。 这口『仙兵』只有一个作用——除魔! 放在天门,这就是教科书级別的杀伤性武器,做飞船都过不了安检的那种。 『重楼』是喉,『天蛙』是腹,那么『神命』对应的,其实是丹田。 刚刚藉助『碎雷』的激活,使出那『天人合一』的一枪。 但胡蟒知道,要想再现『天人合一』那一枪,恐怕就要等到自己下丹田根基全部修復才行了。 而且刚刚杀了这位『魔道马屁精』,他好像隱隱约约感知到了什么。 这个所谓的『善恶机制』,似乎还有著更深层次的变化。 “所以周道友,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胡蟒看著半倚在墙壁上的周煜,嘴角一勾: “你刚刚,是想要弄死我吧?” 周煜苦笑一声,张了张嘴,结果看到灵性被『玄阴大擒拿』重创的飞剑,又苦笑了一下。 “我是在捉肉头。” “事实上,你是我抓的第三个。” “只是没想到,『大师』你的本事,的確超乎了我的预料。” “原因呢?”胡蟒平静道。 “不只是那些旁门高手试图操控降魔城的机制,我们也在利用。” “善者庇命,恶者当诛。” “庇善者命,赚恶者功。” 周煜乾咳一声,吐出一口血水。 “我们干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胡蟒听的一点不意外,诈骗园区嘛,老熟悉了。 “所以说,你口中的雷公祠,变成了一个诈骗据点,是这个意思是吧。” 虽然『诈骗据点』这个词听上去有点彆扭,但不难理解。 周煜默默地点头。 “嗯。” 出乎周煜的预料,对方既没有杀死自己、然后搜刮自己身上可能存在的宝物,或者逼迫自己做些什么。 对方打量自己的眼神中,依旧是危险的。 打量片刻,胡蟒收枪离开。 “为什么?!”周煜忍不住道。 胡蟒头也不回的道。 “你已经付过了买命钱。” 那块雷晶? 周煜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唯一没想过的是,对方不杀自己,居然是因为那块用途不大的雷晶! 这让他心中冒出了一种荒谬感。 看著对方已经走到拐角,周煜赶紧喊道: “那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我有自己的理由!” “我不想听,因为我闻到了狗血的味道,而且我不喜欢扭捏纠结的男人。” 脚步声渐渐消失。 周煜心中灵光一闪,再次叫道: “你之前是在绘製阵图吧,我知道这座『降魔城』的一处阵眼!” 脚步声彻底消失。 周煜彻底绝望。 然而,下一刻,呼喊声从井口上响起。 “那你还愣著干嘛,怎么,要我扶你啊?” …… 周煜的故事的確有些狗血,因为他有一个妹妹。 眾所周知,妹控这种物种,不管放在哪个世界都是个麻烦。 所以这一次的探索,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和自家妹妹周童一起来寻宝的。 再然后,故事就更简单了,为了抵抗第二波出现的左道妖人,一眾散修团结起来。 又因为发现了『善恶机制』的漏洞,他们从正道团体预备役,黑化成了园区团伙。 而像周煜这种有软肋的,自然是重点培养的拉下线人选。 而等周煜双眼微红的把故事说完之后,却发现胡蟒正一脸专注的盯著自己的『测绘图』,顿时有点无语了。 “……” 胡蟒抬起头来,诧异道:“干啥,要我跟你感同身受,还是给你基本的同情?” “你怎么知道,你拉的那些肉头之中,人家就没有妹妹。” “……” 胡蟒又拿著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除了已经定位的『阵眼』之外,还在周围已经標记了七八个『特殊坐標』。 按照他在学宫学的《高级灵力测绘学》、《灵脉测度宝经》、《乾坤勘舆法》中的手段,已经算出了好几个『灵力节点坐標』。 或者换一种说法,降魔机制! 至於周煜口中的那个兄妹剧情,隨便听听就好了,反正他陪他老娘看古偶的时候,也是一边看一边玩手机的。 不妨碍他干正事。 “走吧,”胡蟒起身,拔起他捨不得放在储物袋里的『仙兵』。 “去哪儿?”周煜问。 “你们那个团伙,去发展下线的,绝对不止你一位吧,带我去找他们去。” …… 在城东的一处地界儿。 地底阴寒之气不绝升腾,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林立著足足上百座镇魔井。 “玄阴道友,怎么了?” 边上,一个浑身上下爬满了五毒的老太婆,突然看向『玄阴老祖』,或者说,玄阴道人。 这个鳩面老人面色阴沉,鳩杖被他狠狠跺在地上,青石板当场四分五裂。 “我徒儿幽磷儿被人害了。” “是谁?” “你家小徒弟虽然道行不足,三花只炼出了一朵花来,但城中有如此多的魔物尸体,你没给他留一些保命的玩意?还是你的玄阴炼尸法没传给他?你这小老儿也太小气了些。” 另一道腐气滚滚的身影诧异道。 “不是这个,我给他留下二十多只骨魔种,城中的散修绝不可能是对手。” “除非——” “除非什么?”五毒老太婆,或者说,千毒老嫗问。 “城中可不仅有一个雷公爷,隨著我们的探索,当年神朝留下的一些东西已经渐渐甦醒,如果被人掌握的话——” 玄阴老道顿了一下,很显然对『神朝』很是忌惮。 他很快换了一个话题。 “徒弟死就死了,换一个便是,但假和尚怎么还没来!你没通知他,我们找到了镇厄子的藏身之所吗?” “假和尚说,他找到了一个修『饿鬼道』的护寺僧,正试图从对方手上夺走『幽冥寺』的传承,他说让我们等他一会儿,如果来不及的话,就让我们先动手。” “先动手吧,晚一点的话,老夫担心那镇厄子跑了!!” 话音一落,三道『三花五气』接近圆满的旁门大修士,便化作浓烟黑雾,钻入其中一个镇魔井中。 第二十三章 天蟒 降魔城西城,封邪台附近 一个老年修士小心翼翼地绕过两个『诛邪甲士』,然后祭起法器『起云雾』,將整个封邪台都包裹在云雾之中。 自己则给小腿上拍了两张『甲马符』,飞快钻入云雾之中,朝著封邪台上扑去,仗著『善人』之姿,绕过几个降魔机关,然后如愿地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宝贝—— 三枚封邪神雷 “诛恶扬善,善加一等,我以『面相』之术,改了自己的『骨相』,让自己从『一世善人』升格成了『九世善人』,果然不受封邪台克制,正好取了这『封邪神雷』,有这神雷在手,便是那几位老妖邪,也要忌惮我几分。” “既然『封邪台』去得,那么附近的『猫苑』也自是去得,这降魔城封闭千年,这丁火猫大抵应该是绝种了,但或许会有猫妖精魄尚存也说不定。” 这老年修士越想越是觉得如此。 “《物性纂异》有云:猫之为兽,其性属火。故善升喜戏,畏雨恶湿,又善惊,皆火义也。与虎同属於寅。或谓猫属丁火,故尤灵於夜。” “所以当年神朝净魔司养了大量的丁火猫,用於警魔捕魔,要是真有猫妖精魄的话,我得给我小孙女弄上一只。” 一念及此,这老修士就紧赶慢赶,朝著『猫苑』方向赶去。 因为『善恶』三日一变,他自然要把握住这个好机会。 不过很快,他便就听到了一道求救声。 “……道友,可有附近的道友救我一救,小女民瑶必有厚报。” 老修士听到前方求救之声,立刻调转了方向。 老者心贼,警惕性极高。 这老修士能在『降魔城』中留存到现在,自然是有他的本事眼界的。 不过老修士听到这女声略有些稚嫩,听上去年龄不大,立刻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小孙女。 於是惻隱之心一发,便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 果然发现一个年岁不足双十的圆脸女修正跌坐在路边,抱著右脚哀嚎,右脚血淋淋的一片,还沾染了大量的黑斑。 『这是被魔气污染,误入镇魔塔了么。』 『小女娃就是无知,那是你能去的么,不是旁门老妖炼法,就是一堆被洗了脑的疯子在那边各种砍杀。』 『明知有宝贝的养剑洗煞池老夫都不敢去,你还敢去那边,真是太胆大、胆太大!』 老修士摇了摇头,正欲离开。 不过看到这小女娃比自己孙女大不了几岁的年龄,惻隱之心还是有些忍不住。 於是先用起云雾在周围顛倒了方位,然后又给自己贴了两张甲马符,这才小心翼翼的靠过去,但也没靠多近。 只是在『掷物诀』的范围內,法诀一引,两张化煞符就飘了过去。 “將此符贴在伤口处,然后去此城之中阳气旺盛之地,暴晒三个时辰,便能化解阴煞魔气。” 老修士改换了声音,给人听上去像是木銼子銼出来的,也不知道具体方位。 圆脸小女修先是一惊,復又一喜,四处张望。 “多谢前辈,不知前辈身在何处,晚辈感激涕零!” “前辈不愿意现身也好,但请容小女子一拜!” 这个圆脸女修跟接宝贝似的接过『化煞符』,然后小脸苍白、满脸惊喜,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朝著各个方向行躬拜大礼。 老修士看得於心不忍,开口道: “小女娃,你不用这般——” “坏了,言灵术!” 老修士话一出口就顿感不妙,因为一丝隱约的法力波动,顺著回应定位到了自己的所在。 他这个老江湖哪里不清楚,这一次是阴沟里翻船了。 於是他二话不说,直接甲马合一,不退反进,直扑那圆脸女修。 然而四道黑影从四个方向射出,朝著老修士扑去,隱约之间,似乎还布置了一个小型阵法。 一炷香之后 一个络腮鬍男修像是丟死狗一样,把鼻青脸肿的老修士丟在地上。 另外三个修士也从雾气中走出,其中一个还把玩著一个云团般的玩意。 “这老鬼还真是麻烦,差一点点就被对方反扑成功了。” 圆脸小女修一边补著脸,一边笑吟吟的道。 而失去妆容的半张脸,则露出明显的褶皱与乾瘪。 老修士死死盯著对方,好半晌,才涩声道:“鬼妆。” “老东西知道的还不少,可惜了,你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用法器遮掩了自己身形方位,反而也变相遮住了我身上藏著的阴气。” 话音一落,『民瑶』一脚狠狠踹在了老修士的腹部,把老修士踹得惨叫一声,面如白纸,躬如龙虾。 “老东西,你还真想炸死我啊!” 『民瑶』一边把玩著那几枚『封邪神雷』,一边狠狠道。 “这次我吃亏了,这宝贝我要多拿两枚!” “可以,不过这老东西你不能把他干掉,我感觉这老头知道不少东西,不仅得留作肉头,还得好好审问他一番。” 络腮鬍子修士道。 “张平,你是得了这口铜钱剑食髓知味了吧,还想多弄几口镇邪宝剑是吧!” 『民瑶』不屑道。 “香炉、罗盘、酒葫芦、铃鐺串、缝衣针包、赌具骰、油灯、剁骨刀、剪刀、照影铜镜、陶罐、红绳、斗笠、猪牙、木鱼……” 徐骨將对方储物袋抖开,结果一堆东西抖了出来,但是等级最高的,也不过是下品法器。 甚至不少都没有灵气。 “这老东西是干啥的,怎么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 “不管它了,先收起来,『民瑶』,鬼妆补好了么,刚刚陈羽通知我了,又有人过来了,”络腮鬍修士,也就是张平开口道。 “没问题,老东西是精明,但似乎年轻的时候受过伤,一身修为很低,他要是再高一点,能够激活『封邪神雷』那就真是麻烦了。” 『民瑶』將鬼妆一补,然后点头道。 …… 很快,靠近封邪台的另一处地方,『民瑶』继续扮演著重伤的女修士,而隨著脚步声响起,『民瑶』用眼中余光一扫。 这一次的肉头,是一个和尚? “……道友,可有附近的道友救我一救,小女民瑶必有厚报。” “这位师父,可否搭一把手,我知佛门手段,最善於涤除魔气。” “倒也不是不可以。” 对面的『和尚』面带微笑,脚步却是越走越快。 尤其是双目一翻,一双昏黄妖目仿佛能射穿『鬼妆』,看到『民瑶』的真实面孔。 “他发现了,动手!!” 『民瑶』发出一声尖叫,同时身上鬼气四溢。 然而,对面的『大师』更快。 胡蟒手腕一抖,鹅蛋粗的『碎雷』从虎口吞吐而出,枪身隨著上下两只『虎口』一夹一压,一道『先天雷纹』一亮,一道『惊雷炸响』仿佛从『明瑶』的耳边炸起。 原本从皮肤中要爬出来的鬼物,被这一声炸响,直接炸的灰飞烟灭。 『民瑶』手掌摸到储物袋之中,然后又是一声炸响,震得她筋骨酥麻。 而伴隨著『雷音』的,还有天地晃荡撞出来的『龙鸣』。 第三声炸响,胡蟒已经欺身向前,化龙为凤,碎雷一记凤点头,对方的脑袋瞬间点爆开来。 “怎么穿越了还能看到开美顏的女修。” 胡蟒嘀咕一声,手腕再次一抖,『雷鸣』声再次爆响。 瞬间,对方尸体四分五裂,別说修士了,真鬼物也拼不回来了。 …… 胡蟒速度太快,一枪横跨十来丈,以龙化凤,灭杀掉『民谣』之后,剩下四个团伙修士才匆匆赶来。 张平眼珠子瞪的老大,降魔剑诀一引,背后铜钱剑射出,一颗颗铜钱肉眼可见地变大,同时铜钱上空的镇妖符文一一亮起。 胡蟒本能地感受到了压制,浑身妖血起伏。 然而他却是哈哈大笑,浑身血丝激起,两眼浑浊色更加浓郁,宛如妖孽出山。 “压我,看你怎么压得了我!!” 下一刻,胡蟒不退反击,不守反攻,枪身向前一顶,趁著『铜钱剑』还没有彻底张开的剎那,杀入其中。 枪对头、剑也对头。 张平的大鬍子都要根根炸起了。 他从没见过如此凶狠的修士,这完全就是以命搏命的手段! 魔道都没这么夸张! 不过张平也是一个狠角色,眼中煞气一闪,竟然真的引动剑诀顶了上去,这是篤定『铜钱剑』的杀伤距离要远超对方手中的雷枪。 一时间,苍鬢引剑、大袖滚滚、气浪炸开、降妖伏魔,好一副钟馗降妖图! 只是,妖是真妖,但是钟馗就不一定是真钟馗了。 毕竟真钟馗大概率不会去做诈骗,因为他看著就不像是诈骗犯——像杀人犯。 然而下一刻,胡蟒狞笑一声,脚跟一提一踏,『镇龙桩』猛的扎地,地面硬生生被扎入了一个大坑。 坑不是关键,这一记『镇龙桩』,截断了周围的灵气运转,让对方的施法动作出现了一丝丝扭曲。 下一刻,胡蟒身子猛地下压,周身骨节筋肉一阵乱转,仿佛一条大蟒缠绕在枪身之上。 他修的是镇龙桩法,练的是《截脉断龙术》,但他在『苏鲁马益』地下世界的外號却叫『天蟒』。 『婆罗·天血蟒』! 剑尖没刺中胡蟒肉身,但枪尖一转,一条手臂迎风而起。 第二十四章 惯用手 胡蟒一记『蟒缠身』,削掉了对方的一条手臂之后,几乎马不停蹄,转身再次向对方杀去,脸上凶煞狰狞之气几乎是无法遮掩了。 “要遭!” “快布阵!” “先救张平!” 这四人在进入这降魔城中前就认识,曾经很长时间內一起活动,也因此共参了一门合击之术『小四象阵法』。 小四象阵一成,四方呼应,兼具拘灵锁魂、陷敌於囚、威压摄心、迷乱方位等奇效。 在这『小四象阵』中,被做成肉头的修士都已经有两位数了。 而要想破阵,必须在对方完成布阵之前,先破其一眼。 这也是为什么,胡蟒会採取如此凶悍的打法,他的真正目標其实不是那个美顏女,而是为救美顏女,而拼命赶来的阵法第一人。 一时间,飞雷符、赤牙剑、乌光球、勾魂锁……至少六七件法器同时飞起,打向胡蟒。 这些人打家劫舍那么多次,身上那都是富的流油,这些宝贝那都是灵光內蕴、非同凡品。 至少也是灵器级別。 这些法器同时打向胡蟒,哪怕他的肉身比寻常修士要强上一些,那也是必然被打成肉泥的下场。 胡蟒当即弃枪势,骤然化枪势为雷网,先天神雷噼啪炸响,层层雷光旋绕周身,织成漫天雷罗。 此招乃是谢家枪法绝学《层岳镇灵枪》中的层岩断岳。 纵然对手所持皆是品级不低的上等灵器,只要被这枪影雷网轻轻扫中,便会灵性震颤不稳,被震得倒飞出去。 胡妈当年在谢家的地位,那可是標准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家主爱狐,世家仙宠,谢家的什么秘传真传,那都是用来给她识字认字的教具。 而作为胡妈的宝贝儿子,胡蟒自然是得到了这个古代世家的所有真传。 而枪剑之道,胡妈把最强的四套传给了胡蟒,《临川二十四剑》、《乌衣寒徽剑经》、《寒江断雁枪诀》、《层岳镇灵枪》 诚实的说,谢家最强的其实是剑,而不是枪。 《临川二十四剑》与《云澜清玄诀》融合,借天地云雾为朦朧剑雨。 而《乌衣寒徽剑经》又与《乌衣藏玉经》相匹配,內蕴剑骨,净化心魔,外执君子剑,荡涤朝堂。 当年胡妈想要培育出的儿子模板,大约便是谢羡鱼的少年版本,翩翩君子那种。 奈何胡蟒长歪了,或者说,返祖了。 剑术虽然没炼出三分火候,但枪术,却早已青出於蓝而胜於蓝,脱於形梏,入其真味。 而这两套枪术,其实当年谢羡鱼与一眾朝廷大將相互推演、共同开发,专门传予官兵士卒,用来北伐的。 所以一旦枪势完全展开,那股悽厉惨烈,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气场立刻镇压住了在场所有人。 而扫荡法器之后,胡蟒几乎马不停蹄,继续向张平杀去,一通围堵,仅仅给对方爭取了不到三个呼吸的调整期。 而张平已经顾不上其它,他浑身汗毛倒竖,只感觉被一条凶猛大蟒缠绕,浑身被越发勒紧,半点脱不开身。 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掐诀,铜钱剑自动进入防御模式,一颗颗铜钱涨大成磨盘大小,护其周身,同时仅剩下的一只手,往储物袋里摸去,必然是去摸什么防御性的手段。 血腥味、浪涛声、以及不加掩饰的精纯妖气。 最终都化为一体,那就是『仙兵碎雷』狠狠的扎入了对方的铜钱网上面,爆响连连,金火四溅。 而这铜钱剑不愧是和『碎雷』同为神朝產物,先天雷纹和镇妖符文亮起的同时,胡蟒握枪的双手『滋滋滋』的冒起了白烟,一根根红毛从手背上钻出,然后烧焦。 而枪尖同样一寸又一寸,抵著对方的『铜钱镇阵』,向对方喉咙之处扎去。 而后方三人的法器也都再一次袭来,按照这个速度,胡蟒大概率会在刺穿对方之前,被其它的法器打得七八烂。 危机间,胡蟒的那对昏黄招子瞬间一眯,对面的大鬍子张平顿感不妙。 又是一记『镇龙桩』被踩踏而出,一时间地动山摇。 而张平几乎本能的掐动法诀,用阵法庇护全身,他绝不可能再像刚刚那般,被对方气势所惑,然后再断一臂。 他只有一条手臂了! 胡蟒的招子再次深深一眯,而这一次,连眼勾都挤了出来,看上去更加危险。 『机会来了!』 生死危机的剎那,机会往往只有一次! 他不清楚此界的修士是如何斗法的,但他拥有大量的生死擂经验。 时机、节奏,以及……惯用手! 每一个修士,都有自己的惯用法决手。 甚至於,因为长年累月的施法习惯,导致两只手之间,输出灵力的频率和效率也会不同。 而一旦切换,整个人体经络、血脉、乃至下丹田的周天运转,都会有一个自发的调整期。 而调整,就意味著露出破绽! 在这一生死瞬间,胡蟒做出了一个让在场眾人都眼珠掉落的操作,他手掌一松,乾脆利落的弃了手中神枪,跨步、转身、勾扫! 手掌直接化爪,那似鉤非鉤的狐爪再一次幻化而出,从一个斜侧方,直直插入对方铜钱阵中。 这相当於用手插入绞肉机的操作,本该以胡蟒手臂被搅成肉泥而告终。 然而当张平的余光扫过时,瞬间面色大变,因为在铜钱阵与自身灵力护罩双重防御之间,居然出现了一个空洞! 空洞並非凭空而生,而是张平將法力匯聚於『铜钱剑』上,硬顶『碎雷枪』时出现的。 这是在法诀惯用手的切换下,不可避免露出的一个破绽。 通俗点讲,就是顾头不顾腚,毕竟灵力这东西,一旦无人操控,自会向著法决催动之处疯狂匯聚。 尤其是在非惯用手的操作下,就更不可能遮蔽全身了。 於是,胡蟒的左爪几乎没有半分凝滯的扫过对方的喉咙处,留下一片爆出的血雾。 而依旧本能运转的『铜钱阵』,反倒是成了阻挡后方法器的一个屏障。 张平两眼圆瞪的死在原地。 而胡蟒反手一召,原本砸落在地的『仙兵碎雷』开始『嗡嗡』作响,然后在下一刻,雷音炸起,化作一道雷光投入胡蟒掌心。 『仙兵』是无法炼化的。 或者说,所有从『上界』流传下来的宝贝,都不能像法宝一样被炼化。 所以要想使用,除了功法属性相符合之外,考虑更多的,其实是人与兵器之间的相性。 而很显然,『仙兵碎雷』,相当眼缘胡蟒。 而胡蟒反手一抓,枪影一洒,就把刚刚杀过来的三人兜住,仿佛有一条条粗大蟒蛇,从四面八方或缠或搅。 『得亏你是降魔仙兵,你要是降妖仙兵的话,咱们还真不匹配。』 胡蟒一边罩住三人,一边突发奇想。 实力最强的大鬍子被杀了,剩下的三位又布不了阵法,最后的下场,也无非是被他一一缠杀。 半晌之后,又是两条人命落在了他的手上。 而最后一位见识不妙,转身拍下甲马符就逃,而胡蟒刚想追杀,眉头一皱。 法力空了。 『气脉增补版本』的《通用炼气诀》,其法力强度已经堪比一般筑基,而胡蟒也刻意省著用了。 但『仙兵碎雷』的消耗,还是有点超出他的预料。 …… 徐骨慌不择路的往外逃。 心里不仅没有为同伴的死亡而悲痛欲绝,反而暗骂,怎么又出了一个变態级的『神朝遗民』。 他也是在降魔城的老牌散修了。 自然知道,在这座城池之中,有两类人不能惹。 一类自然是那些旁门老鬼,这些三花五气还没圆满的旁门左道老资歷,在真正的正魔两道好手眼中,其实也不算什么。 但在这里,一旦三花五气圆满,就会被雷劫活活劈死的雷霆都司域,那自然是最顶级的存在。 而除了那些旁门老鬼之外,还有一类人,他们本来也是散修,甚至修为还不如他们。 但因为机缘巧合,或者是心性匹配,获得了『神朝遗物』的认可,一下子就变成了神鬼难测、百无禁忌的危险角色。 不过不管是神出鬼没的旁门老鬼,还是有固定活动空间的那些『遗民』,都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人物。 而在徐骨眼中,使用那口能爆出恐怖雷音,无坚不摧神枪的胡蟒,自然就是新出世的『遗民』。 败於这种人的手上,並没有多羞耻。 现在关键在於,得儘快赶回『雷公祠』,雷公祠中禁止斗法,只要进入雷公祠,那就能保全性命。 而且在经过各种探索之后,他们这些散修,也发现了一个特殊情况。 那就是『神朝遗民』从不会进入雷公祠,所以只要逃入其中,必保安全。 然而,一道梅花飞剑从一个偏僻的角落中射出,正好挡住了他的逃命方向。 “是你,周煜!!”徐骨瞪大了双眼,看著缓缓从巷中走出的男子。 “那个『神朝遗民』是你引来的,是你告诉他,我们阵法的弱点!” 一下子,徐骨什么都想通了。 而周煜一言不发,剑诀一引,向他杀来。 第二十五章 神朝官职 徐骨死了。 不出意外的死了。 本来单论修为水平,他与周煜相差无几,奈何刚刚被某个『神朝遗民』追杀,精气神消耗极大。 而周煜则暗中蓄力多时,状態正好,此消彼长,自然没什么意外。 这个五人小团伙是以张平为主、『民瑶』为副,如今这两人都先后被杀。 剩下的自然是树倒猢猻散,散著散著,就死光了。 此时此刻,胡蟒正拿著一块中品灵石盘膝坐定,吸收其中源源不断的精纯灵气,仙兵『碎雷』就插在地上;似乎是因为刚刚经歷一番酣畅淋漓的廝杀,枪身时不时的就『嗡嗡』作响,枪魂大悦。 用中级灵石补充灵力,如果不是他穿越到这个资源似乎格外丰富的世界,又面对的是危机四伏的地域,是绝不可能这么做的。 一块中级灵石,那可是10000灵幣! 整整一万大洋! 但是现在,收拾了四人的储物袋,胡蟒手上的灵石数量,多达100块,其中有近一半,是中级灵石。 也就是说,仅仅是一通廝杀,把他的『赔偿金』都给赚回来了,而且是双倍!! 更別提这些人的储物袋中,还有近20件灵器,不是一般的灵器,那至少是中级以上的灵器。 且都是天门管制的杀伤性灵器! 尤其是大鬍子张平手上的那口降魔铜钱剑。 同样是仙兵! 只不过按照周煜的说法,这是『仿仙兵』。 简单点说,就是神朝当年通过仿造『上界仙兵』,製造的神朝版本的仙兵。 威力、材质都比不上,但是层次一样。 至少胡蟒就明显感觉到,在对方手上,这口『铜钱剑』並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威能。 当然,这口枪也是如此。 它有三十六道先天雷纹,目前胡蟒的上限,便是激活其中九道,而且得是在『天人合一』的状態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而除了这些灵石法器之外,胡蟒的手上,还多了九块雷晶。 如果一块雷晶真的等价於一块高级灵石的话,那么这九块就相当於900万!! 一整套筑基期的人造经络,也不过200万! 如果不是胡蟒在这座降魔城中,找到了『修补根基』的手段,这个时候回去,他大可以跟孙大夫豪横的说。 区区人工经脉,再给我来上五套!! 甚至於,如果这种级別的『劫富济贫』再来上那么几次,他觉得,金丹级的人造经络,他都能换了。 老娘啊,这次咱家真是要有钱了啊,回头你儿子我多杀几个人,给你买元婴小区的定製別墅去! 他老娘就一直对乌衣巷的谢家祖宅念念不忘,还去过好多次。 但没办法,这地方现在变景区了,而且还是天门文化遗產。 进去都得买门票的那种。 对於这种『充公』,他老娘一直相当不爽。 不过这个搞不定,他可以给老娘来一幢仿製级的,舒適程度保证只增不减。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功法秘籍,胡蟒一时间还没功夫清点。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借用『灵石』恢復灵气。 而中级灵石就是好,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下丹田就出现了明显的『饱腹感』,而这块中级灵石,也只是消耗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光泽。 『哪怕用完了,这废弃灵石丟给收废品的,貌似也挺值钱,回头向马叔諮询一下行情。』 胡蟒睁开眼,就见周煜默默的走上前来,一手提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另一手上拿著一只储物袋。 而他的后面,还跟著一个一瘸一拐、鼻青脸肿的老修士。 见胡蟒望过来,周煜主动將那个『徐骨』的储物袋递了过来。 胡蟒也毫不客气的接过,这可是买命钱,买他妹妹的小命。 然后胡蟒的目光落在了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老修士身上。 老修士赶紧挤出笑容来。 “小老儿陈生,见过这位大师!” “你是肉头?” “是,是,小老儿一时不查,著了那鬼妆婆娘的道儿,后来被这位周道友发现,解救了出来。” 鬼妆?那个美顏女修么。 “所以说,你打算出多少钱买你的性命?”胡蟒反问。 陈生本想著糊弄过去,但目光一抬,就落到了对方那对昏黄招子上,那种非人的冷漠目光让他心头一颤,到嘴边的话顿时就不敢说了。 於是他只能苦著脸道: “小老儿的东西都被那群人搜刮一空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財买命。” “不过之前小老儿偶得了三枚镇邪神雷,应该就在这些人的储物袋中,小老儿可以將这神雷的用法交给道友。” 镇邪神雷? 胡蟒在战利品中搜搜捡捡,然后找到了三枚『铁杏子』。 之前没怎么注意,但现在这么一看,光是拿在手上,都会生出一丝丝的毛骨悚然。 陈生深深盯了它一眼,然后嘆了口气,介绍起来—— “此物名为『镇邪神雷』,拥有破魔除秽、破气炸阵之奇效,若是驱使开来,相当於三花五气大圆满的修士全力一击,但若仅仅如此,它还不配被称为『镇邪神雷』。” “此物之厉害在於,若是邪气魔气,能激发此物『十倍杀伤』,哪怕不是邪魔之流,只要是三花中的『地花』演化出的神通,又或是五气之中的任一一道,它都能够轻易镇压破坏。” 胡蟒面无表情,主要是他对於『三花五气』还不甚了解。 但青玄界本地修士周煜听到这里,脸色惊愕之余,也火热了起来。 “既然此物如此重要,为什么之前那几人不用?” 陈生苦笑道: “这就是小老儿要说的重点了,此物若是一般使用的话,需要用灵力包裹祭炼,需要半炷香的时间才能『升雷』,也就是祭出使用。” “但小老儿恰好知道一种神朝当年留下来的手段,可以將祭炼此物的时间缩短至十息。” “若非之前那几个傢伙埋伏太过熟练,让小老儿猝不及防,小老儿只需要再拖延个数息时间,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听了此话之后,胡蟒眉头一扬,这玩意,貌似比天门的一些『管制级法器』都要凶猛啊。 “行,交出祭炼手段,你就可以走了。” 接下来,在陈生老儿的指点之下,胡蟒掌握了操纵之法,而隨著胡蟒五指间的摩挲,这颗『铁杏子』肉眼可见的发热发烫,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传递了出来,所过之处,一缕缕红光將周围的灵气都要点燃开来。 “大师停下,再『转下去』,它就要爆了!” 胡蟒猛地將五指合拢,在『滋滋』声中,这颗『铁杏子』肉眼可见的冷却了下来。 胡蟒再一次张开手掌,淡淡的焦糊味从掌心渗出。 已经充斥著各种老茧和伤痕的掌心,又多了一滩黑渍。 “好了,你可以走了。” 胡蟒在一眾储物袋中,翻出陈生老儿的储物袋丟了过去,在周煜欲言又止的態度下,开了口。 陈生也愣住了,上下打量对方。 他也没想到,这个凶神恶煞的『禪宗和尚』,甚至还明显带有妖族血统的『妖僧』,会如此的好说话。 “那,小老儿我这就走了?” 胡蟒坐在不知哪一具的尸体上,抬头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主事者既然不发话,那周煜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而且这老头现在是『善人』,杀了不仅没有好处,还要增加因果。 於是他乾脆也什么都不说了。 陈生试探性地小走两步,发现在场两人居然无一人关注他,於是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旁边巷子中,发现依旧没人管他。 老头的甲马符都捏得快湿了。 半晌后,胡蟒回过神来,对著周煜道: “你之前说过,张平这伙人,是你们那个修士团体中,威胁最大的一股,既然把他们给灭了,那么趁著这个机会,把其它几只独狼也清理一遍,然后直入雷公祠,你妹妹大概率就没问题了。” 周煜狠狠的点了点头。 “走吧,嗯?” 胡蟒起身提枪,不过很快就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只见刚刚离开的陈生老儿,又探头探脑的望了过来,將二人看向自己,又腆著脸嘿嘿一笑,然后踏著布鞋小跑了过来。 “小老儿我认真想了想,觉得还是跟你们一道比较好,毕竟这降魔城凶险万分,小老儿我也得找一个,哦不,两个老伴。” “你——”周煜刚想说些什么,陈生赶紧面色一肃,道: “老夫先做一下自我介绍,老夫周生,五气之中,修了肝木、脾土、肾水、心火四道,乃四气修士。” “除此之外,老夫年近三甲子,精通问卜、看卦、识阴、辨阳、望气、相面、风水、念咒、法事、哭魂、走马、正骨、调筋、说书、草药、跌打损伤、驱寒理脉、肾臟调理等一百零八般杂修手艺,凡是斗法之外的本事,你都可以用到老夫!” “除此之外,老夫是第一批进入这座降魔城的修士,这城中的降魔之地、藏宝之处,如那火宅猫苑、伏魔校场、镇煞统领府、驱邪祭坛、镇魔玄宝库、往生祠、淬炼府库等地,老夫同样知之甚详!” “还有,道友不想要知道,你获得了这口仙兵,拥有什么样的资格吗?” “比如说,那神朝官职,道友不想要爭一爭吗?!” 第二十六章 镇狱官 胡蟒在这座神秘又危险的降魔城中,找到了第三位队友。 一个奇怪的老修士。 这个老修士给了胡蟒一种奇怪的既视感,那就是自家的老小区邻居马叔。 只不过这是一个加强版本的。 至少在年龄上肯定是加倍的,而且可能还不止加一倍。 …… 城西、雷公祠 雷公的雕像位於大殿的正北高台之上,面生三眼,手持金鞭雷令,面容威严狰狞,披掛的红袍已有些发暗,周身缠绕著淡淡的电弧或灵光。 每当天空上的闷雷响起,雷公的三眼都会微微一亮,恐怖的神光扫遍全场。 场面上的人不多,仅有六位。 既然雷公祠是绝对安全的中立之地。 那进入其中,必然有条件,或者说,有限制。 不同城区的雷公祠,限制的条件也不一样。 有的需要专门用来进入的雷令。 而有的,则需要修行相应的雷法,或是雷灵根。 而城西的这一座雷公祠,规则有些特殊。 那就是它本身没有任何足够的门槛,但是这个雷公祠有人数限制。 这个限制是六。 在雷公祠內部人数为六的前提下,这座雷公祠的大门是紧紧关闭的。 但它不是永久关闭的。 每一天的某个固定时间节点,它的大门会敞开,允许外面修士进入其中。 但开门时间只有一个时辰。 时辰一到,大门会自动关闭。 而如果数量超过『六数』,那么『雷公』就会显灵,隨机杀人,一直到人数继续维持在六数。 而这座雷公祠便是一直被大鬍子张平、鬼妆民谣等人掌控。 只维持著六个人守在雷公祠中,剩下的人轮流去外界捉肉头。 而负责镇守在雷公祠的,是张平之外的另一位团伙领袖,叫做何昌。 单论修为,他甚至还在张平之上,只不过相比於自带小团体的铜钱剑张平,他本人並没有伙伴,加上之前在降魔城中发生的一些事,为人变得凶残且孤僻,正好用来在雷公祠中看守肉头和人质。 恰在此时,天际炸响一声惊雷,惨白的电光瞬间撕裂昏暗的祠堂,映亮了何昌面孔—— 那哪里还是人脸! 青黑色的皮肉紧绷在颧骨之上,唇角翻裂,森然的獠牙不受控制地刺破牙齦,外翻而出。 好几位肉头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打了一个哆嗦。 他们是知道这只『青面鬼』的残暴的。 但诡异的是,何昌只有半张脸青面獠牙,另外半张脸,看上去却只是一个马脸男子,带著几分属於人类的麻木与冷漠。 在供桌上的香油滴尽的时候,雷公祠的大门轰然大开,冷风扑面而来,甚至还夹杂著淡淡的水汽。 大概是因为雷云匯聚、常年不散的原因,降魔城內,隔三岔五就会落下一场暴雨。 看这水汽浓度,距离下一场暴雨已经不远了。 按照一般情况,这个时间,是张平那些人,带著捉到的肉头回来。 『恶人』就杀。 『善人』留著,等到变成恶人再杀。 不过这一次,似乎出现了一丝不同。 大门张开,却迟迟无人进入。 何昌面色渐渐严肃起来,缓缓站了起来,那一只恶鬼眼珠死死盯著大门口。 伴隨著雷声轰鸣,白昼之中,一颗人头从门外丟了进来,落在地上滚了数圈,撞到一根引雷柱上,才停了下来,露出了一张虬髯满脸、两眼圆瞪的面孔。 张平! 事实上,哪怕没看到脸,看到这个標誌性的钢钉大鬍子,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死者是谁了。 很快,一颗又一颗人头被丟了进来,民瑶、徐骨、陈羽…… 甚至除了张平这个小团体之外,还有几颗独狼型的狩猎者。 而除了何昌之外,另外两位看守者的表情也变的凝重,甚至惊恐了起来。 何昌的目光扫过洒落满地的人头,开口道: “没有周煜的人头,看来,是他带人造的反么。” 说到『周煜』,在场两个女修中的一位,立刻目光亮了起来。 而很快,脚步声响起,並准確印证了何昌的判断。 面无表情的周煜走了进来,目光扫过何昌,落在那个少女的身上,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周煜,你背叛我们?” 一人怒喝道。 周煜看都不看对方,而是死死盯著何昌: “废话就不用多说了,趁著时间还有不少,你要与我做上一场吗?” “你还不配与我动手,”何昌冷漠道:“叫你背后的人出来。” “莫急、莫急,大家都莫急,”一道苍老的声音实时响起。 “你啊,哎呦哦,嚇我老人家一跳——” 本来还打算得瑟的老修士陈生看到何昌那张青面獠牙脸,嚇的一个哆嗦。 而何昌的目光同样扫过对方,冷冷道: “老东西,也不是你。” “当然不是小老儿,这位雷官道友,你在这座雷公祠的外面留了三个钉子,不把他们拔掉,回头等我们进来的时候,你把大门一关,再让外面的那三位用引雷之法刺激雷公降魔,到了那时,您这个雷官定然无事,我们这些人就要全部死绝了。” 这下子,別说那三个肉头,便是两个同伙,都用惊疑不定的眼光打量著何昌。 何昌死死地盯著对方,狰狞道:“老东西,你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 “略懂、略懂,小老儿只是比较喜欢杂学而已,看您这面目,雷官职位是在『升雷台』弄的吧,而且看上去是失败了,『神朝遗民』可不是这么好当的,有些人想要心性大变都未必能做到呢。” 何昌表情更加狰狞,尤其是那青面獠牙的那半张脸,开始不断闪烁著雷光,在隱约的光芒照耀之下,竟然与背后的雷公像有几分相似。 “怪不得你能够进入雷公祠中,原来是个转职失败了的傢伙,正宗的『神朝遗民』是进不了这雷公祠的,是吧,陈老头。” 伴隨著一道低沉的声音,一个『妖僧』大踏步进入其中,一只手提著刚摘下来的三颗人头,另一只手上,握著一口闪烁著凶猛雷光的长枪。 何昌死死盯著对方,从对方昏黄的妖目,落到那口仙兵『碎雷』,眼神之中,多了一分凝重。 胡蟒也上下打量对方,这个青面獠牙的傢伙,同样给了他一种危险的感觉,尤其是那半张脸上—— 於是他的虎口微微转动,『碎雷』枪身上,一道道先天雷纹缓缓亮起,那双昏黄双目上,闪烁著一丝丝疯狂与兴奋的神色。 “怎样,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生死斗如何?” 何昌盯著对方,从对方的语气中,他没有听到任何虚张声势的地方。 分辨是非真假,在『雷官』权职范围內。 所以,对方真要跟自己死斗!? 何昌死死盯著对方,空气仿佛凝滯了起来。 双方人马都在屏声息气。 毕竟在这一个时辰之內,雷公祠是允许私斗的。 而一旦打起来,必然是以一方全灭而告终。 然而,僵持没多久,何昌却突然冷静了下来。 “你贏了,这座雷公祠,以后就是你的了。” 语罢,这位『半张脸雷官』头也不回地踏出这座雷祠,而他后面的两人见状踌躇了一下,看著这满地的人头,浑身一激灵,很快追了出去。 凝固的气氛戛然而止。 “哥!” 其中一个跟周煜面目有几分相似的小姑娘,立刻带著哭嗓扑向周煜的怀中。 而周煜摸著对方的脑袋,脸上也终於多了一分真正的笑容。 “终於可以睡一个好觉了,这几天真是胆战心惊的,小周,赶紧把这些人头给老夫清理了,也不嫌渗得慌。” 胡蟒的目光落在另外两位『肉头』上。 一男一女,看上去都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不是所有『肉头』都有资格被带入这里的。 而且,何昌走的时候,並没有带走这两位。 “他们是谁?” 胡蟒看向周童,她这个肉票肯定知道些什么。 周童畏惧地看了胡蟒一眼,然后又看向自家哥哥,见周煜点头,便小声道: “这两位,男的叫做许青,女的叫做龚蕾,我不清楚这两位的来歷,不过许青倒是经常跟那位何昌说些什么,至於这位龚姐姐,我被关在这里之后,就没见过她说过话。” 胡蟒的目光落在许青身上,这是个能说话的么。 许青见状,鼓起勇气道:“我跟那位何昌其实不熟。” “嗯,你要是熟悉的话,他走的时候多半会把你带走,那你跟谁熟?” 许青的目光,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张平的人头。 “你跟他熟?” “不不不,大师你別误会,不是我熟悉,而是我师父,我师父浊煞翁跟他熟悉,不是我熟。” “浊煞翁?你师父是炼五浊大法的那一位?”陈老头饶有兴致道:“老夫听说过他,他不是去梁国当了供奉了么。” “对对对,那正是家师,”许青目光一亮,赶紧解释:“家师听说降魔城开启之后,就带著我前往此间探索,然后就出不去了,和这张平也好,何昌也罢,那都是在此间认识的,不算熟悉。” “看你这样子,既不像是肉头,也不像是人票,那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陈老头追问。 许青一咬牙,道: “实不相瞒,我师父,大概是去做『镇狱官』去了。” 胡蟒与陈生对视一眼。 又一个『神朝遗民』么。 第二十七章 阎王爷 镇狱官、何昌这位晋升失败的雷官,外加之前检查的『幽磷儿』尸体上,发现的那道几可致命的刀痕。 也就是说,他们手上至少有三个『神朝遗民』的线索。 “所以说,浊煞翁自己去挑战镇狱官,就把你这个徒弟託付给了张平这帮人?” “是,其实我师傅跟张平关係並没有那么好,比如张平的那口降魔铜钱剑,本来还是我师父先到手的,只不过为了换取『镇狱官』的官印,不得不跟对方进行交易,几位如果能够庇护我,我师傅若是知道,必然——” 徐青立刻道。 “既然你师傅把你丟到这里,然后自己去做『镇狱官』,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也没那么喜欢你?” 胡蟒突然道。 许青脸色一下子涨红。 而陈生摸著他为数不多的鬍鬚,道: “老夫之所以听说过浊煞翁,是因为他跟老夫一样,都是根基受损,炼不得三花,只能转修五气;而五气修性不修命,只能提升道行,无法提升修为。” “所以后来,这老儿心一狠,拼著根基报废,借著损五气修那『五浊』。” “那『五浊』乃是后天五行演化先天五行,所必须摈弃的一种东西,不知哪位旁门高人想了个法子,居然可以借五气演化五浊。” “这么一练的话,修为倒是提升了,大约相当於兼修了『精花』和『气花』,但根基便是彻底废了。” “老夫当年倒是想过走这条路,但是咬咬牙,硬是没咬下来,这浊煞翁倒是个心狠的。” 许青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老儿对自家师父如此了解。 “既然修为无所寸进,他这一次进入降魔城,那必然是奔著不成功就成仁,既然徒弟和仙兵都不要了,多半也不会在意这张平的死活。” 陈生顿了一顿,道: “所以留下来吧,结个善缘也行,虽说一旦成为『镇狱官』,必然心性大变,但既然我们保了他徒弟,多少有一两分香火情。” 陈生不愧是老江湖,几句话就把因果拆得明明白白。 胡蟒扫了周煜一眼,发现这妹控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另外二人身上,便隨意地点了点头,把目光看向最后一位女修龚蕾。 这个女修的状態很是诡异,眼神恍惚,似乎对於其它人的表现一点也不在意,神游天外一般。 “你认识她吗?” 胡蟒问许青。 许青换了新保护伞,肯定是想要好好表现一番。 於是赶紧道: “此女是在我师傅走后不久,被张平带回来的,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是我隱约能感觉到,那何昌有点忌惮对方,甚至於,带点敬畏的感觉。” 敬畏? 那又不带走? 这不矛盾么。 “我曾经旁敲侧击过此女的背景,不过那何昌要么就是不说话,要么就是突然暴怒。” 说到这里,许青脸上闪过一丝愤恨。 “要不是顾忌著我师父,恐怕我当场就被他活撕了!” 这么激动? 不过就在这时,陈生老儿轻咦了一声,凑到此女旁边,而且靠得极近,两眼放光,看上去就跟个变態老头一样。 他嘖嘖感慨道: “不简单啊不简单,此女的面相,贵不可言啊。” “前辈何意?”许青下意识地问。 “日角,主公侯之坐,洪直骨起者,主御前常坐,光泽,行人避道。” 陈生老儿虚虚一滑,从对方的额头滑到鼻樑,又从左眼滑到右眼。 “三角藏锋,三白露威,目露金芒,性刚多杀,女人主刑夫克子,掌印掌权。” 那是一双狼眼。 不过很快,老头儿又疑惑了起来。 “只是这不该啊,气弱神离,目光无神,视虚浮散,如雾如烟,主气虚血亏,神魂不敛,寿元难固。” “气虚、神散、魂不聚。” “两种贵人之相,怎么会配上这副气象?” 老头儿一把捏住对方的脉搏。 “修为也是几乎没有。” “奇哉怪哉,奇哉怪哉。” “陈老儿你还懂面相?” 关注点一直在自家妹妹上的周煜终於抬起了头,诧异道。 “略懂,略懂。” “那你看我是什么面相?” “眉交锁印,发焦唇白,气冷形衰,难逾三十,你这是早夭之相。” 陈生老儿头也不回的道。 “……” “怎么说,留不留?”胡蟒直奔主题。 “最好不要动,这种奇异面相背后,必然有奇异命格,或许跟这座降魔城的某些东西有关,是杀是流,都容易沾因果。” “既然如此,那就不管她了,反正六个人也正好。” 胡蟒將长枪往地面一插,一屁股坐在地上,昏黄妖瞳收敛了回去,重新变成人眼,一丝丝疲惫从面上传来。 自从莫名其妙『穿越』过来,似乎只过了不到12个时辰,但仅不过一天一夜,他先是探索西城,被『骨魔种』追杀,又是与二人,尤其是那个会大手印的傢伙斗上一场,然后又是取枪,又是与『诈骗团伙』搏杀,最终夺下了这座雷公祠,几乎都没有消停过。 而不管是阴沟里翻船的老江湖陈生,亦或是下定决心与黑化修士团伙分道扬鑣,救妹反杀的周煜,精神都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一时间无人说话。 而隨著一个时辰过去,雷公祠大门轰然关闭,环境变得彻底安全之后,不知是谁先开始,一道道悠长的呼吸声在这个封闭的环境中响起。 …… 胡蟒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几乎不怎么做梦。 所以难得做一次梦,还挺新奇。 而且这梦有点诡异,梦里,黑白无常把他带到了阎罗殿中,然后他看到了『阎王爷』。 准確点说,是穿著的阎王爷官袍的他老娘。 小小的老娘撑起宽大的朝服,竟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她双手搭在扶手上,十指枯瘦如鸡爪,皮肤鬆弛地裹著骨头,指甲留得极长,染著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 唯一鲜活的,是那条从袍底探出的尾巴。 胡蟒小的时候哭著问过他老娘,为啥他也是狐狸,他就没有尾巴。 胡妈就安慰他,他还小,等他长大了就有了。 事实证明,他老娘在扯淡! 老娘开口了。 “大胆孽障!你在阳间活得好好的,相亲不去,恋爱不谈,结婚不结,子孙不生。你可知繁衍香火乃是天地大伦?你断了自家的根,绝了我胡家的祀,阳间少一口人,我阴间就少一个魂!来人,拖下去,压入『孤寡地狱』,罚你日日给別人当孙子、烧纸钱,永世不得超生!” “哈?!” 胡蟒被活活嚇醒了。 手掌下意识握紧了『雷枪』,一丝丝电光在四周闪烁,把靠近了的周童嚇了一跳。 “大师,你——”周童惊恐地看向对方。 “没事,没事,做了一个噩梦,老嚇人了。” 胡蟒居然闻到了粥香,一度以为是幻觉。 “大师,我们煮了粥,请你过去食用。” “呃,哦,马上来,”胡蟒愣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发现在雷公祠的门口,正烧著一个小锅,几个人蹲在那边,淡淡的粥香就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胡蟒將武器往储物袋里一收,便往外走去。 “大师,你们佛门中人,也会做噩梦吗?” 周童忍不住好奇问。 胡蟒摸著长了一点点的寸头。 “嗯,阎王爷说我不娶妻,不生子,非要弄死我。” “……” 很快,外面蹲著的人群之中,就又多了一位,这熟悉又专业的蹲坑乾饭动作,一看就是老土木人了。 “这降魔城中还有米卖?”胡蟒一边划碗,一边隨口道。 “大师,那都是我们自己带的,也是我们散修的习惯。”周童一边好奇打量著胡蟒,一边道。 “怎么不是灵米呢?” “大师,我们是散修啊,哪里有吃灵米的资格啊,不过我们梅花山上,倒是种了不少灵桃,可惜没带来,现在应该满山结果了吧。” “我在梁国的时候,吃的就是灵米,皇室贡米,”许青炫耀道。 “哦,她呢,她不来吃饭?” 胡蟒目光一扫,发现那位『龚蕾』依旧呆呆的坐在原地,一点动作没有。 “她好像不用吃饭。”周童小声道。 “没练成五气朝元,还能戒了口腹之慾不成?”一直埋头乾饭的陈生老儿,终於抬起头来。 “不知道,反正没见她吃过,”周童老老实实的摇头。 出乎意料,周煜的妹妹嘰嘰喳喳、好说多动,反倒是周煜,在保住妹妹后,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五气朝元! 这又是一个胡蟒没怎么听说过的词。 所以等吃完早饭之后,周氏兄妹开始处理锅碗瓢盆,胡蟒便把陈生老儿拉了过来,也不在意耳朵竖起的许青。 “陈老爷子,你看上去懂的很多,跟我这个二把手和尚讲一讲修行界的事如何?” “比如说这修行法,比如说这飞升,又比如说此界的大小势力,乃至於这降魔城周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许青顿觉无趣,反倒是陈老儿一见可以好为人师,顿时起了谈性。 第二十八章 青玄道统 “自道祖演道,三清治世以来……” “等等、等等,”胡蟒打断了对方。 “道祖是谁?三清又是谁?” “你不知道道祖?”陈生满脸纳闷,不过一看到胡蟒的寸头,又理解了。 “看来大师你打小是被寺庙培养,不怎么入世,也不怎么与外界打交道,所以对於世间的常识不甚了解,尤其是道家的常识,不过这不重要,且听老夫慢慢说来——” “这道祖便是我青玄界诞生的第一位『先天而生』的存在,所谓『玄之又玄,眾妙之门』,青主生、玄主道,青玄便是他老人家的法號。” “传闻他老人家方一出世,便有『上界金仙』级的修为,后来——” “金仙,好吧,你先说完,我一起问。” 看著老头哀怨的眼神,胡蟒果断闭嘴了。 “后来,隨著道祖教化先天生灵圆满,与道真合之后,便到了三清治世。” “这三清分別是玉清、上清、太清这三位圣人,有人说,这三位圣人老爷是道祖老爷的转世之身,又有人说,这三位老爷是道祖的分身,甚至还有魔道中人认上清老爷当祖师的,总之眾说纷紜,各种消息都有,但这都不重要。” “因为重要的消息,老夫肯定都不知道。” “反正就是除了道祖传予先天生灵的先天之法,三清治世以来,修的便都是后天转先天之道,所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便是如此。” 老头说的是摇头晃脑,而胡蟒也总算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 道祖圣人都挺扯蛋的,还是讲修行境比较实在。 “这四大境界看似只有四种,实则每一种都相当於天堑。” “且每一种都要证天地运转造化於一身。” “譬如这『炼精化气』之境要想圆满,必须先证『精』『气』『神』三花,然后炼『心』『肝』『脾』『肺』『肾』所对应的五气,三花为先天之物,五气为后天之属,三五合一,后天转先天,生生不息,才能踏出『炼精化气』,进入这『炼气化神』之境。” “虽然说起来简单,但像我等这样的旁门散修,便是找到一门能修出『三花五气』的法门,便都是千难万难,更別提真的將之修炼成功了。” “毕竟人体有衰,一甲子之內练不成三花,第二甲子之內练不成五气,那就只能转世重修了,而事实上,连个阴神都没有的散修,哪还有什么转世的可能。” 说到这里,陈生老儿一脸的唏嘘感慨,就连一旁偷听的许青,也是心有戚戚。 “不过,修这三花五气倒是没有个先后顺序,三花修不出来,那就去修五气,我和浊煞翁老儿,都是走的这条路子,年轻时候要么天赋有限,要么根基受损,总之是三花未成,老了之后,有些眼界阅歷了,修这后天五气倒也还行,只不过他要比我更狠一点。” 胡蟒默默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便是『炼气化神』之境,此境界要成,走的便是先天成神,先炼阴神,再炼阳神。” “所谓一念清灵,魂识未散,如梦如影,其类乎鬼,此阴神也。” “脱胎换骨,身外有身,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此乃阳神。” “最后阴阳合一,踏入炼神返虚之境!” 胡蟒这下子知道,刚刚对方口中的『阴神』是怎么回事了。 “这阴神和阳神,是正神之位吗?” 刚刚洗碗去了的周煜也凑了过来,他也是散修,对此也谈不上多么了解。 陈生老儿一拍膝盖,激动道: “绝对是正神之位,而且是不用受册封的正神之位!” “这才是我等修士修道心之所在,调和三宝,褪去凡胎,渐脱凡尘桎梏;逍遥无拘,自在隨心!” 便是后面凑过来的周童,听到这里,也不由一脸嚮往。 只有胡蟒在思索一个问题,此界的名山大川,有烤肠卖吗? “而且莫说心境得大自在,单就是討论寿元,炼就阴神,寿五百载,证就阳神,寿千载,何等长生久视啊!” 阳神千年? 当年五朝也不过一千多年吧。 好特么耐活。 而且三次灵气革命,貌似也不过五百年时间。 这种长生修士,还挺適合搞科研的。 胡蟒又突发奇想。 “不过要想探阴入阳,除了此界公认的释、道、魔三家,便只有当年在『上清至圣先师』门下听讲者,方能有如此法门传承。” “据说,当年得『神仙法门』者二十三,得『修道之法』一百一十六名,悟出『后天修行之法』者,一万零八位。” “如今此界有『探阴入阳』道统传承者,大多是从上清讲法时传承下来的。” 陈生老儿摸了摸鬍鬚,又道: “不过据老夫所知,真正练就阴神、阳神者,其实不会活那么久。” “那他们去哪了?”周童呆呆的问。 “那自然是去转世重修了,得阴神者,可转世投胎,得阳神者,可保胎中之秘,这类人若是重新修道,那自然是一日千里、毫无桎梏。” 这算什么,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巔? 我做我自己的祖师爷,我为自己代言? 胡蟒继续默默吐槽。 “至於踏阴入阳之后的『炼神返虚』之境,那老夫也不甚了解了,只是听说有法身、法相两种证法。” 陈生老儿看了胡蟒一眼。 “而且听说佛门另有证法。” 胡蟒默默的点头。 別看我头髮短,但我真不是和尚啊! 而且,我天门也有炼虚,而且是十个,嘿嘿。 就是不清楚,这『炼虚』和『炼神反虚』,到底算不算是一回事。 “至於最后一境的合道飞升,不管是上去的,还是下来,老夫倒是可以大著胆子说一些閒趣野闻,但是你们肯定是不会信的,所以老夫也就不吹法螺了。” 见眾人被自己给惊住,老头人前显了一波圣,陈生满意地摸了摸鬍子,顺带抿了一口小酒。 这叫喝早酒。 胡蟒沉吟了一下,问道: “老陈,你听说过『金丹』吗?” 陈生呆了呆,沉吟片刻,道: “金丹,是什么?” “不识玄中顛倒顛,爭知火里好栽莲。牵將白虎归家养,產个明珠似月圆。” 胡蟒背了一首自己在九年义务教育阶段,强制要求背的金丹古诗。 陈生皱眉苦思。 “药逢气类方成象,道合希夷即自然。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胡蟒又背了一首。 陈生手一抖,一根鬍鬚被揪了下来,这才回过神来。 “听上去好像是道家炼丹的手艺,但若是跟修行境界有关,请恕老夫眼拙,真没听说过。” “不过佛门之中,倒是有结舍利的说法,跟此物挺相似的,大师莫不是听岔了?” “可能吧。” 胡蟒不置可否。 金丹没有,那元婴大概率也没了。 怎么两个世界的修行层次,有一种似是而非的微妙感? 如果上古仙人真的出身这个世界,两个世界的修行境界,不应该是一样的么。 胡蟒陷入了思索纠结之中。 至於陈老儿后面说的此界的一流大势力,不管是什么佛门五寺、正道七派、五大魔门,那都是隨便听一听。 反正总结就是牛逼,特別的牛逼! 虐自己如杀鸡的那种。 哦不好意思,辱鸡了,简单点说,不管是哪一教派,想要捏死自己,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按照陈生老儿那夸张的语气。 哪怕是这三家年轻一代的弟子,也至少有『炼气化神』的本事。 按照胡蟒勉强对应出的战力標准。 『炼气化神』对应的,至少得是个『元婴』吧,毕竟它都有『化神』了。 或者说,『阴神』相当於『元婴』,而『阳神』相当於『化神』? 这么一算的话,臥槽,此界修士还真是凶猛啊! 毕竟陈老儿口中的年轻,是正儿八经的年轻,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那种年轻。 而像自己这个年龄段的修士,在天门之中,还基本处於待业和失业的叠加態。 没有民营大宗门加持,筑基就顶天了。 还是说,都是老头练小號? 胡蟒摸著良心,决定倾向於第二种。 “哦对了,既然说到修行法,那就都看看吧,我从战利品中翻出来。” 胡蟒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摞功法秘籍,在眾人震惊的眼神中,拍在地上。 这些功法,都是从张平、民瑶这些死者身上搜刮出来的。 不过对於古法,小时候被坑了一波的胡蟒,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不过此界的古法肯定比天门的古修行法要强得多。 毕竟天门古代最多金丹,而这里能出道祖! 但他也拿不准。 所以准备找几个本地人参详参详。 但对於在场的修士来说,这种行为,就让人难以理解了。 要知道,在修行资源相当丰富的青玄界中,功法的重要性,可是要超过修行资源的。 这个和尚大方的,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对於胡蟒来说,不就是修行法么,福地图书馆里一大堆呢。 练都练不完的那种。 …… 而此时此刻,降魔城上空,雷云之上,两道身影正默默地注视此间。 第二十九章 正道弟子 雷霆都司域常年被漫天雷云笼罩,终年无日。 且一旦三花五气修为的修士进入此间,必然要遭受无穷无尽的雷罚,而越是靠近神朝当年留下来的城池,这种雷罚就会越严重,甚至於,会一度逼近『一次天劫』的层次。 要知道,只有在炼神返虚和炼虚合道之间,才会有天劫,而且一次比一次可怕。 因为这涉及到了『飞升』带来的天地巨变。 但是,当年神朝之主在上界,便是掌握著『雷部权柄』,哪怕他陨落之后,余威犹在。 两位修士置身於雷云之中,无穷无尽的雷光铺天盖地向二者涌来,然而,这二位身上同时涌出『阴阳二色』,相互轮转,抵御雷劫。 只不过男性修士身上『阳色』更重一些,而女子『阴神』更强。 『阴神』最惧雷劫,是故女子露出了明显的不適,忍不住开口道: “师兄,此处降魔城,便是那『雷公』的据点了?” 那位年长一些,道士打扮的师兄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落在掌心的八卦图上。 八卦图分正反两面,正面为先天八卦,反面为后天八卦,两种八卦在相互转动之间宝光四溢,天地灵机都为动盪。 尤其是在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中的『震』字同时亮起的时候,那覆盖千里、万里的雷劫雷云,都响起连绵浩荡的轰鸣声。 这不是普通的法宝,这是先天法宝!! 半晌之后,云朔道长收了这八卦图,嘆了一口气:“看来我们棋差一招,被那位天宪府的张知宪道兄抢了先。” “同为七派中人,这位张道兄做事也太不讲究了,居然故意顛倒乾坤、混淆天机,让我们白跑了好些弯路!” 这位法號『允渡仙子』的白寧劫,哪怕往常脾气再好,此时也忍不住多了一份怒火。 正神演化,这可是事关正道布局的大事! “师妹不用过於激动,我们之前在门內不就让师伯推演过了,此地雷公,多半为『偽神』。” “但终究不是一点机会没有。” “嗯,师妹说的没错,若是那位『雷公』能够將此域中的先天雷霆气机吸纳一空,未尝不能逆天改命,化虚为实,在此界四十九尊正神功德圆满,飞升上界之际,抢下一座神位下来。” “而且雷主『生』、典『震』、兑『泽』,不管是主万物生產的『產婆娘娘』,亦或是『土地公』,乃至『泽神』,都不是没有机会。” 云朔道长平静道。 听到此话,白寧劫脸上寒霜更重,背后一口如玉白剑更是『嗡嗡』作响,盪魔玉音隨之响起,周围雷声一时间都小了很多。 “不过我还算是了解那位张道兄的秉性,所以请了我的三位好友,『云岫散人』、『枕霞仙客』、『纵风子』暗中跟踪那位张道兄,而在我们被故意引走的那一段时间之中,我们的那位张道兄,可是干了不少的事情。” 云朔道长说出了让白寧劫都惊愕的实情。 “那张知宪道兄先用天宪府秘法开了这降魔城的天地机关,然后故意放出秘宝传闻,吸引大批散修前来此地搜索寻宝。” “之所以这么做,其实原因也不复杂。” “此地『雷公』多半还处於未成形阶段,而散修心性各有不同,有善的、有恶的、有慕清风的、有好淫邪的,也有沉迷於人间权势的、牵掛、富贵、算计、贪婪、恐惧、贪生怕死、六亲不认,种种杂性,匯於此间。” “而这雷公又是降魔卫道之神,未成形之际,本能吸收这种种杂性慾望,必然意识混沌,难以分明。” “然后接下来,便是这位张道兄的第二招了,他与雷府二位师弟,也就是镇厄子与鸣霆联手,指使这两位或是威逼利诱、或是雷霆手段,总之是抓了好些个旁门左道的一家老小,全部丟入这降魔城中。” “这些旁门左道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都有过暗中修炼魔功妖法的传闻。” “按照当年神朝镇压魔道的机制,一旦这些旁门左道被丟入降魔城中,必然会触发这城中的种种降魔手段。” “而这位『雷公』的神力既然是依凭此城而孕育显化,那么如此消耗下去,必然又会进一步削弱祂的根基。” “就好比是一个人,脑子是混沌不清的,生机是不断下降的,这样的人便是生出来,大抵也是一个畸形。” “施展惊世智慧之后,我们那位张师兄就可以施展他的惊天手段了。” 云朔道长云淡风轻地一笑,就是多少有点嘴毒。 “譬如那天宪府的根本大法《天宪总纲》,乃是当年法尊传承,是借用天意掌握世间所有律令法章,號称代天行事、天意即人意;此法纲常,上承紫霄,下镇阎浮。修至深处,一法可为天下法,一令可定眾生罪。” “代天行权,轰杀这位雷公之后,这不管是偽神还是正神,其『神职』都会落到他的手上,到时候这位张师兄自可回山门交差,而我们也就算是白跑这一趟了。” 白寧劫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 “师兄什么都知道,为何什么都不跟我说?” “因为担心你拔剑砍人,”云朔道长实诚道。 “虽然在正道口中,你是善良温柔,慈悲为怀的允渡仙子,比空界菩萨都有悲悯之心,更乃正道的十大仙子之一,不知多少年轻俊杰钦慕於你。” “但咱们自家人知自家事,你三岁的时候,就用降魔神雷炸粪坑,炸的我们师兄弟天天粪发修行,五岁的时候,山上的野狗见到你都要绕道走,六岁的时候,已经六亲不认到开始对长辈下手了。” “当年你下山修行,获得『仙子』之號的时候,我们甚至一度以为,你是被哪位魔女给夺舍了,嚇的你师傅,我师伯当场就要下山救你。” “你这么一个一点就炸的性子,那张知宪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雷宗的鸣霆师弟平常眼高於顶,心性又不比你们好到哪里去。” “三个神雷放在一起,只要有一点火花,那百分之一百是要爆炸的。” “到时候正道弟子內訌,还没遇到魔道,就打出个一死两伤的结局,这消息传出去,师兄我这个带队的,丟不起这个人。” 白寧劫瞳孔缓缓睁大,一丝丝红晕从脖子开始蔓延到脸上。 而熟悉对方的云朔道长自然知道,这脸红绝不是羞涩,倒是有点杀人灭口的预兆。 於是他乾咳一声,退上两步,直奔主题。 “张知宪虽然是个蠢货,但他不是一个没本事的蠢货,《天宪总纲》能给他练到第五层『代天意』的层次,不要说是『偽神』,一般的『正神』见到他都得绕道走。” “而现在这座降魔城风平浪静,很显然,张知宪那边出了问题。” 一说到正事,白寧劫也恢復了过来,皱眉道: “出了什么问题?” “不清楚,因为我与那三位道友的联繫,在那三位道友进入降魔城后就中断了,显然,那『雷公意识』並没有被张知宪的『代天意』给轰杀掉,那就麻烦了。” “不过,纵风子道兄传回的最后一个消息,那就是雷宗的那两位师弟起了口角衝突,分道扬鑣,而一些被抓进来的旁门老怪正勾连起来,试图围杀雷宗镇厄子师弟,他们正在试图营救,但他们都是三花五气的大修士,一旦出手,必然遭受到雷罚,所以很是头疼麻烦。” 白寧劫面色也严肃起来。 “师兄,你觉得是哪里出问题了?” “刨除张知宪是个水货之外,在贫道看来,也无非是那几种变数。” “第一种可能,此地『雷公』出了问题,我们见到过的『偽神』实力参差不齐,有强一点的,有弱一点的,但大抵强弱有数。” “但这尊『雷公』不一样,因为我在宗內查过资料,此地乃当年神朝第一大將,『五雷降魔大將』的陨落之处,只需要一点意念被雷公吸纳,那张知宪就绝不是对手,毕竟『代天意』哪有『真天意』凶猛。” “第二种可能,这城中封印了什么古怪玩意,要知道,此城是当年神朝监狱,关押的妖魔鬼怪、玄门中人数不胜数,虽说当年救的救,死的死,但鬼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老怪物故意藏於其中,顛倒了天机。” “至於第三种可能——” 说到这里,云朔道长倒是欲言又止。 “师兄,是魔道?”白寧劫追问。 “天宪府和雷宗这两家弟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果说被魔道中人知晓,混入其中,那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云朔道长顿了顿,“不管如何,先想办法联繫我那三个好友总是不会错的,在这里胡思乱想没什么用。” 语罢,这位凌霄剑宗的弟子便化作一道青虹仙气,直接射向降魔城。 白寧劫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柳眉一皱。 刚刚师兄口中的第三种可能,居然不是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