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酉政变翻盘,我成晚清权臣》 第1章 开端(改) 1861年,即咸丰十一年,咸丰帝驾崩,慈禧联手恭亲王发动辛酉政变,肃顺等八大臣被诛。(因不可抗力因素,简介被清空,这里统一说一下,一定反清,走內部削弱夺权的道路。) 咸丰十一年十月初六。 夜色渐深。 在京师內城正白旗驻地不起眼的一处宅院內。 一群肃顺余部惴惴不安、满脸忧愁,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一闭眼,明天再也没机会睁开了。 直隶提標守备刘文泽看著眼前这群惶惶不可终日的肃顺余部,心里冷笑。 作为穿越过来的晚清歷史研究生,他太清楚了 —— 歷史上慈禧根本不会清算他们,这帮人最后全得了善终。(此句系真实歷史) 但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要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改写中国百年屈辱的歷史! 半晌,有人出声打破了寂静。 “诸位,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郑亲王和怡亲王已然自尽,肃中堂这棵大树也倒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说话的正是直隶提標把总吴庆海,辛酉政变当日,他正好在护卫先帝梓宫的队伍里,亲眼目睹了郑亲王、怡亲王、肃顺等人被抓。 “要不…我们向恭亲王投诚?” 步军统领衙门布军尉苏全说道。 “荒唐。” 郑亲王镶蓝旗世管佐领护军校明瑞厉声喝道。 “这恭亲王平日里恨死了肃中堂,我们作为中堂余部,人家不整死我们,哪里有位置安排自己人?你们都没读国史吗?当年世祖清算多尔袞,圣祖清算鰲拜,世宗清算阿其那、塞斯黑,他们的余党有哪个有好下场的吗?” “说得是啊,运气好点,调我们去江寧打长毛,运气不好,怕不是明天就把我们捉了去砍头,又或者发配到寧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户部笔帖式周文博一脸愁苦地说道。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要不……我们趁早携带金银细软逃命去?” 说话的正是怡亲王府蓝翎侍卫恆泰,今天他刚刚目睹怡亲王自尽,到现在浑身还打颤。 “逃?往哪里逃?今天我们刚逃,明天人家发下海捕文书,我们只能束手就擒。更何况,我们平日里好日子过惯了,受得了隱姓埋名过苦哈哈的日子吗?” 说话的正是神武门司钥长张英,他好不容易找关係,抱上了怡亲王的大腿,本想著怡亲王辅政,自己可以鸡犬升天,没想到一朝梦醒,现在连身家性命都是问题。 “这可如何是好,逃又逃不得,投又投不了,普天之下,竟无我等容身之地。” 周文博此言一出,顿时哭声一片,既哭已经被砍头的肃中堂,又哭即將生死不明的自己。 这时,张英望著落里一言不发的刘文泽: “刘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呀,之前,大人苦劝中堂,以防恭王趁机作乱,看得出您是有主见的,现在大家都危若累卵,您就拿个主意,大家该咋办啊。” 苏全也开口劝道: “是啊,刘大人,您出个主意吧,兄弟们这也是走投无路了。” 刘文泽环视一周,嘆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 “之前,我曾多次苦劝中堂,先下手为强,可惜中堂不听我的,终致杀身之祸。”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效法贾詡贾文和,轰轰烈烈地做一场。” 恆泰不解地问道: “大人,贾詡贾文和是谁啊?” 刘文泽看了恆泰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叫你们平时多读书,一个个的只知道提笼遛鸟、架鸡斗狗,连个《三国演义》也不读。” 眾人眼中一片心虚,心里想著,你读书多,你了不起。 刘文泽继续开口道: “东汉末年之时,司徒王允诛杀董卓后,董卓党羽也似我等今日这般,惶惶不安,当时西凉诸將想作鸟兽散。” “而贾文和却说,诸君若弃军单行,则一亭长能缚君矣。不若起陕西军士,杀入长安,与董卓报仇。事济,奉朝廷以正天下;若其不胜,走亦未迟。” “如今我等亦是如此,与其束手就擒,身死族灭,不如举大计,诛杀恭王,为中堂报仇,我等也能谋条生路。” 周文博大惊失色: “啊,造反?这可是要杀头啊,朝廷不是明发上諭,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吗?我们要不先试试投诚…” 说话声越来越小,显然这话自己都不是很相信。 苏全冷哼一声,然后打断道: “懦夫,连三国演义都不看,这话王允诛董卓的时候也说过,王允打算放过董卓党羽了吗?再说了,朝廷出尔反尔的事还少了,万一是等我们放鬆警惕,再一网打尽呢。” “我觉得刘大人说的对,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无非一死罢了。” 张英发声劝解道: “诸位,如今大祸临头,大敌当前,我等切不可自乱阵脚。刘大人,如今,您有什么章程,赶紧给兄弟们说说,也免得大家心里七上八下的。” 刘文泽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 “我明白周大人和诸位兄弟们的顾虑,我们这事本来就万分凶险,不担心反倒不正常。可是诸位有没有想过,假使朝廷这次真言而有信,不牵连我等,对我们来说,这是好事吗?” 大家听到此言,纷纷不解,看向刘文泽。 刘文泽继续说道: “兄弟们此前是什么前程,一个个要么是郑亲王的人,要么是怡亲王的人,或者和我一样攀上了肃中堂的高枝,眼瞅著他们受命辅政,我等具要飞黄腾达,假以时日,不是军机,就是督抚。” “如今,混个五品守备都要看別人脸色。万一恭王坐稳大政,再来清算我等,我们不是任人宰割吗?” 眾人听罢,纷纷点了点头,说的也是,费尽千辛万苦,当牛做马,不就是图人前显贵吗?如今大好前途化作泡影,可恶,阻我仕途,我与你不共戴天。 张英隨即开口道: “那么刘大人,我们要如何做,才能造反成功呢?” 刘文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才说道: “什么造反?谁造反了?” 眾人疑惑地看著他,心里想著,刚才不就是攛掇大伙造反吗?这会儿你又不造了? 刘文泽看大家不解,慢慢开口道: “先帝驾崩不久,西宫皇太后勾结恭亲王,內外勾连,诛杀先帝指定的辅政大臣,我等剪除恭亲王,正是拨乱反正,正是清君侧、正朝纲,我等皆是匡扶社稷的功臣。” 恆泰听完,心里想,还是你们文化人心眼多啊。 刘文泽继续说道: “自古政变,必先斩除首脑,而后控制军权,方能成功。” “如今,我们当务之急,便是进入钟粹宫控制住慈安皇太后和小皇帝,以慈禧皇太后勾结恭亲王意图不轨,请皇太后下詔逮捕恭亲王及其党羽,其他罪名,等我们抓了人再给他安排。” “而且,我曾听中堂说过,慈安皇太后手里,有先帝留下赐死西太后的詔书,我们夺了詔书,马上赶去长春宫,处死慈禧。” “同时,派一队人去恭王府,逮捕恭亲王,如若不从,直接处死,不留后患。” “然后,趁明天早朝,控制胜保、常瑞,夺其兵权。” “再奏请东宫皇太后垂帘,召回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祐瀛等诸位大人辅政,我等具加官晋爵,连升七八级都不止。” 眾人听完,眼色大亮,纷纷露出贪婪的眼光,异口同声道: “刘大人,您就吩咐吧,这票我们干了。” 周文博不合时宜地发声道: “刘大人,这匡扶社稷我们手里没兵啊?总不能靠我们7个人吧?” 刘文泽答道: “这事不难,我手里还有直隶提標的人马大概100来人,吴大人手里还有30来人,苏全大人手里还有30多人,明瑞大人去动员至少100个镶蓝旗的兵丁,恆泰大人把怡亲王府护卫带30人出来,我们就有300多人了。” 苏全说道: “人我倒是能带出来,可是我们的兵器都被收走了啊,没有兵器我们如何成事?” 明瑞和恆泰也出声道: “是啊,刘大人,我们现在手里都没兵器啊?你们直隶提標兵器也被收走了吧?” 刘文泽笑了笑,说: “诸位大人莫慌,此事我早有计较,早在洋人进犯京师的时候,我就早早地找西夷买了一批军械,就藏在这个院里,一共300把普鲁士德莱塞撞针枪,还有20把柯尔特手枪,等会儿诸位大人把兵带过来,我们发了枪就行动。” 眾人齐声答道: “大人果然思虑周全,我等马上回去召集人手。” 刘文泽继续叮嘱道: “事关我等身家性命和前程,诸位一定要小心谨慎,召集人手切不可惊动巡城御史和五城兵马司,否则,大事休矣。” “如今是戌时一刻,诸位大人召集完人手,亥时初来这里集合,我给大家发放枪械,並教大家熟悉枪枝。” “张大人,请您现在就到神武门去,做好接应,子时整,我们便动手。” “欲成大事,就在今夜。愿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眾人齐声道: “愿以大人马首是瞻,同生死、共进退。” 隨后,眾人散去,开始秘密召集人手。 “终於把这些人忽悠上了船,也不枉我费这么多口舌”。 送走眾人后,刘文泽躺在床上,回忆了自己穿越2年多来的歷程,自己穿成了郑亲王世袭佐领的一个同名包衣,结果在抗击英夷的时候,立了战功,被肃顺赏识,表奏咸丰抬旗到了正白旗,从此打上了肃顺的烙印,把自己打算提前烧慈禧冷灶的计划给打断了(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如今,只能忽悠著这帮肃顺余党,让他们別像歷史上那样默不作声,而是跟著自己走一条危险之路(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要想救亡图存,改变中国积贫积弱的现状,不得不行此下策,拉这些人一起,跟自己冒险(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慈禧,恭亲王,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第2章 决战紫禁之巔1(改) 咸丰十一年十月初六。 戌时三刻。 吴庆海一溜烟跑回了家,心一路狂跳,思绪在检举揭发和飞黄腾达之间疯狂跳反,一边是身家性命,一边是连升七八级,多少辈子,才可以升这么高啊。 要么军机,要么督抚的话还言犹在耳,怎么能让人不心动。 自己虽然是武官,以后起码可以混个提督噹噹。 心下大定,去尼玛的曹毓瑛,50两银子就想让我出卖同袍,做梦。 隨即喊来自己的亲兵: “去,把兔崽子们都叫起来,爷带你们博个前程。” 戌时五刻。 惴惴不安的神武门司钥长张英抵达了他忠实的神武门,压下心中的忐忑,叫来了亲兵: “当值的两位大人如今在何处啊?” “回稟大人,天气太冷,两位大人已经回府了,他们让小的告诉大人,一定要好好值守。” 张英一听,还有这好事。 “好了,知道了,下去吧,钥匙由我亲自保管。” 亥时二刻。 眾人带著人马,挤在院子里,等著领枪械。 镶蓝旗的眾人,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玛德,上了明瑞这小子的当了,说好的,有好的暗门子,带大家找乐子呢,原来是干掉脑袋的买卖啊。 这时候退出已经晚了,横竖都是死,骂骂咧咧地领了枪,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明瑞这会儿已经死千八百遍了。 苏全这时候拱手道: “大人,人手已经齐了,我们隨时可以动手。” 刘文泽点了点头,说道: “辛苦诸位了,等会发了枪,我教一下大家怎么用,我们就动手。” “是,大人。” 眾人排队领完枪已经是亥时三刻,这时刘文泽把眾人召集起来,讲道: “诸位兄弟,我知道大家此刻心里一定是七上八下,以为我们是去造反。今天我要告诉你们,这都是错的,我们是谁,我们都是先帝的近臣,是大清的忠臣,造反的不是我们,而是內外勾结、残害忠良的慈禧、恭亲王一党。” “我们要拨乱反正,剪除逆贼,清君侧、正朝纲。” “我在这向诸位兄弟承诺,事成之后,每人赏银100两,连升三级。” “这份伟业由我等铸造,这份荣光由我等共享。” “出发,天诛国贼。” 隨后,眾人分成两队,由刘文泽带队的150多人,急匆匆向神武门摸黑前去。恆泰和明瑞带队的150多人向恭王府前去。 此时的神武门,张英慌得不行,来回踱步,微信步数直上一万步。 伸头反覆张望,心扑腾扑腾地直跳,当年娶老婆,洞房那晚都没这么紧张。 终於,他望到了远处窸窸窣窣的人群,正向神武门前来,隨著人群的靠近,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来人,开门。” 片刻之后,刘文泽与张英终於会合,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刘大人,你们总算来了,我这都快嚇死了。” “走吧,张大人,前面带路,今夜一过,我们就再也不害怕了。” 隨即封闭锁死神武门,眾人迅速向钟粹宫靠近。 此时的钟粹宫里,慈安皇太后和同治小皇帝已经就寢,根据祖制,宫门落钥后,任何人不得出入。门口只有几个侍卫和太监守卫,哪里晓得滔天大祸,近在眼前。 “什么人?” 驻守的侍卫统领发出了声音,因为他看到了几道身影在逐渐靠近。 隨后他便看到了100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气势汹汹地杀將过来。 一年才几百两银子,卖什么命啊,麻溜地开了门,束手就擒。 刘文泽和张英隨即带著人衝进了寢宫。 嘈杂的声响,终於惊醒了慈安皇太后和同治小皇帝,就在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何事时,一听到“哐”的一声,两名太监隨著寢宫大门一起飞了进来,慈安惊慌地抬起头,迎面就看到了手持柯尔特手枪的刘文泽和张英。 刘文泽和张英单膝跪地道: “臣等护驾来迟,还请太后和皇上恕罪。” 慈安稳住了心神,问道: “你们是何人,为何深夜至此,惊扰哀家和皇上,为何又口口声声说前来护驾?” 刘文泽答道: “启稟母后皇太后,臣等本为肃中堂亲信,意外得知西太后暗中勾结恭亲王,意图不轨,特来护卫太后和皇上,请太后和皇上即刻降旨,逮捕慈禧太后和恭亲王一党,召回被罢黜辅政大臣,拨乱反正,重振朝纲。” 慈安厉声喝道: “放肆,肃顺一党囂张跋扈、欺负我等孤儿寡母,意图操纵朝政,死有余辜,朝廷早已明发上諭,宽恕你等,你等为何还要犯上作乱,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西太后是哀家的妹妹,也是皇上的生母。恭亲王亦是先帝的弟弟,岂是你一言可决的?还不速速退下,束手就擒,哀家还能留尔等一条活路。” 刘文泽无奈地笑了一声,回道: “启稟太后,臣先前听闻肃中堂曾说,先帝给您留下了赐死西太后的圣旨,臣请太后依先帝遗命行事,否则臣也无法约束士卒。万一有人大逆不道,行不能容忍之事,臣亦无可奈何。” 张英亦请命道: “臣请太后和皇上,请出先帝遗詔,並即刻下詔逮捕西太后和恭亲王一党,以还朝政清明。” 慈安指著刘文泽和张英,手不停地颤抖: “你,你,你,好,好,好啊,先帝啊,你在天之灵看看啊,他们都是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刘文泽出声道: “启稟太后,臣等皆是先帝近臣,决不会行万难之事,还请太后和皇上,以先帝遗命为重,召回辅政大臣,逮捕恭王一党。” “太后,皇上还年幼,万一群臣拥戴长君,臣等难以阻止,还望太后三思。” 慈安已无可奈何,恨当初没有斩草除根,招致今日之祸,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想法保全自己和皇帝,以图来日。 隨即,拿出先皇遗詔和“御赏”,交了出去,说道: “如今,哀家和皇帝之命,具靠尔等了,尔等切莫做遗臭万年的贰臣。” 隨即刘文泽让张英带人守在钟粹宫,自己带著50多人和先帝遗詔火速前往长春宫。 不到一刻钟,刘文泽就踹开了慈禧寢宫的大门,慈禧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军士摁倒在地,嘴里大喊: “你们是什么人?哀家是西宫皇太后,皇帝的生母,你们以下犯上,不怕抄家灭族吗?” 刘文泽,冷笑一声,说道: “西太后,你的事发了。” “奉先帝遗詔和慈安皇太后懿旨,西宫援母以子贵之义,不得不並尊为太后。然其人绝非可倚信者,即不有事,汝亦当专决。彼果安分无过,当始终曲全恩礼。若其失行彰著,汝可召集廷臣,將朕此旨宣示,立即赐死,以杜后患。” “臣等今日奉命行事,恭送西太后上路。” 慈禧作垂死挣扎(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我不信,这一定是矫詔,一定是假的,先帝那么宠爱我,怎么会赐死我?遗詔在哪,我要亲眼看看。(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刘文泽隨即把遗詔递到她面前(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西太后,臣劝您还是认命吧,您看看这是不是先帝的字跡。(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慈禧哪能认不出咸丰的字跡,她扫了一眼就確定这是真的,嘴里大喊道: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刘文泽未再理会,隨即向两名隨行的军士,眼神示意。 军士掏出弓弦,缓缓走向慈禧。 突然,窜出一个小太监,死死抱住刘文泽的大腿,哭著说: “大人,不能杀啊,虽然她丧尽天良,但是你要是杀了她,会有狗咬你的啊!”(改) 此人突然窜出,嚇了刘文泽一大跳,急喝道: “你是何人?为何这么说?”(改) “奴才小辫子,是西太后的贴身太监,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大人三思啊!”(改) 刘文泽无奈的摇了摇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改) “那就剃个光头,送进佛堂吧,终身不准见任何狗(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你这个小辫子就好生伺候她吧。”(改) 註:咸丰给慈安的遗詔是野史传闻,但是按照清朝惯例,野史比正史可信,所以这里直接引用野史原文。 第3章 决战紫禁之巔2(改) 此时的恆泰和明瑞带著100多名被拉上贼船的镶蓝旗士卒和怡亲王护卫,摸到了恭亲王府门口,隨即分头行动,恆泰进攻大门,明瑞进攻后门,两麵包夹,绝不可走了恭亲王。 此时的恭亲王还未休息,辛酉政变以来,朝政基本上落到了自己手里,刚刚清除八大臣一党,还有好多千头万绪的事等著自己处理,正在思索著明天朝会上怎么分配胜利果实,怎么稳住地方督抚,怎么安抚洋人。 就在这时,便听到了密集的枪声,从门外传来。 恭亲王提著笔,抬起头,向门外望去,隨即叫来门口护卫: “去看看,外面发生何事?” 就在护卫离开几分钟后,一名护卫就急冲冲地衝进了书房,大呼: “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有乱党打进王府了。” 只听得“吧嗒”一声,恭亲王手里的笔便掉在了地上,当即稳下心神,立即安排起来: “乱党作乱,即刻召集人手,守住前门,再安排人去五城兵马司求援,火速带兵过来。” 护卫急得无可奈何,说道: “王爷,不知道乱党用的是何火器,火力犀利,护卫已经难以支撑,臣请王爷,隨我离开王府,暂时前往步军统领衙门避难,待局势明朗,再作计较。” 恭亲王呵呵一笑,说道: “区区乱党而已,就是肃顺,我也未曾畏过,还想让我似丧家之犬般逃命,岂有此理。” 护卫都急坏了,说道: “王爷,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时噼里啪啦的枪声越逼越紧,恆泰已经攻到了书房所在的院子里,边打边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恭亲王勾结西太后,犯上作乱,意图不轨,奉母后皇太后懿旨,即刻捉拿下狱,胆敢抵抗者,杀无赦。” 听到这声恭亲王整个人都呆住了,喃喃自语道: “怎么会这样,我对慈安皇太后和皇上忠心耿耿,她怎么可以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护卫不管这些,拉著恭亲王就想逃走,只可惜来不及了,明瑞从后门也堵进来了。 恭亲王看到恆泰和明瑞,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哪里是慈安皇太后要自己的命,原来是八大臣余党犯上作乱。当即说道: “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朝廷对你们既往不咎,你们竟然冥顽不灵,还敢刺杀王爷,你们不怕九族尽诛吗?” 听到此言,明瑞淡淡开口道: “王爷真是嚇死臣等了,臣的姑母是王爷的姨母,算起来,要诛九族,王爷也在內,况且郑亲王、怡亲王和肃中堂,都是先帝的近臣、忠臣,却遭你等佞臣陷害,以致身死,我等身为先帝的臣子,怎能容忍你们犯上作乱,篡改先帝遗命。” 这人听完这话,刚想开口,只听到恆泰出声道: “还跟他废什么话,开火。” 一阵枪响过后,这人急性铅中毒,送医“抢救”去了。 见他死了,眾人皆鬆了一口气,隨即,恆泰开口道: “將恭亲王闔府一干人等全都抓起来,关押到內院去,不要走掉一人。另外,赶紧查抄恭亲王的財產,等会儿赏赐会发给大家,大家不要藏私。” 明瑞开口道:“恆大人,这么做不妥吧,我等还是进宫之后,再作打算。” 恆泰嘆了一口气,这人怎么这么扭扭捏捏,便说道: “我的明大人唉,今天刘大人说了,事成之后,每人赏银100两,不抄了恭亲王府,这笔钱我们谁能拿得出?” 明瑞听完,便不作声。隨即留下明瑞带著50人看守恭王府,恆泰带著100多人急匆匆往皇城赶去,这事目前只成了一半,就等著朝会之时,逮捕胜保和常瑞,大事便成了。 时间慢得似蜗牛,这3个时辰感觉比半年都长。 刘文泽抄了慈禧寢宫,找到了“同道堂”御印后,急匆匆地赶回钟粹宫,起草詔书(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咸丰帝临终前,要求所有上諭加盖“同道堂”和“御赏”才能生效(真实歷史,审核都不读歷史书的吗?)。(改) 首先要给对手定罪,怎么严重怎么来。(改) 其次要把五位大臣召回来。 最重要的便是论功行赏,兄弟们冒著抄家灭族的大罪,可不是给別人当垫脚石的。 最后那就简单了,把胜保和常瑞兵权夺了。 起草詔书这事自然交给了周文博来操刀,毕竟谁让他是唯一个进士出身的人,自己虽然也想写,但是文笔相较其他人也好得有限。 一刻之后,詔书便起草好了,周文博拿给了刘文泽看: “刘大人,您看看,还有啥需要改的地方没?” 刘文泽看完后,非常满意,不愧是进士,文化水平就是高。加盖完大印后,眾人就守著宫门,等著天亮了。 时间来到了咸丰十一年十月初七的寅时六刻。 此前叫来养心殿参加早朝的大臣们都惴惴不安,注意到门口多了好多生面孔的侍卫,常瑞和胜保聚在一起商议著昨晚的枪声。 卯时,朝会正式开始,眾人按班次排好,等著慈安皇太后和小皇帝驾临,但久久不见二人到来,就在眾臣疑惑之际,传来了一道声音: “上諭,眾臣接旨:” “臣等接旨。” “諭內阁:朕奉母后皇太后懿旨。皇考龙驭上宾,朕以冲龄,绩承大统。 皇考弥留之际,特简命载垣、端华、肃顺等八臣,授为赞襄政务王大臣,辅弼庶政。不意恭亲王奕訢,包藏祸心,竟与圣母皇太后潜相勾结,擅將朕之顾命大臣郑亲王端华、怡亲王载垣、协办大学士肃顺,横加诛戮。 幸赖忠臣义士,廓清宫禁,恭亲王奕訢党羽,著即通行严拿,无论满汉文武,一经拿获,即行交刑部严行审办,按律治罪。 朕奉母后皇太后懿旨,即日起垂帘听政,赞襄庶政,以安中外人心。从前被奸党诬陷罢斥之顾命王大臣,著即一体召回,仍令照旧赞襄政务。 胜保、常瑞,昔受皇考厚恩,简在帝心,乃不思报效,甘为奸党鹰犬,著即赐死,籍没其家產,夺其兵权。 此次参与匡扶社稷之文武员弁,著即分別加恩: 刘文泽,著授军机章京上行走,兼署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章京。 张英,著授御前侍卫统领,赏给从二品顶戴,掌紫禁城宿卫防务。 明瑞,著授步军统领衙门八旗左翼都统。 恆泰,著授火器营都统。 周文博,著授军机章京上行走,兼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章京。 苏全,著授步军统领衙门八旗右翼都统。 吴庆海,著授步兵统领衙门巡捕营总兵。 其余此次参与匡扶之兵丁人等,俱著加官三等,各赏银一百两,该部即行照数给发。 將此通諭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詔书念完,眾臣皆默不作声,只见无数兵丁涌入,將胜保、常瑞拖出,隨即两声枪声传来,眾臣心下大惊,想必是死得不能再死了,隨即齐声道: “臣等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4章 拨乱反正 胜保、常瑞伏诛的血腥味,还瀰漫在紫禁城的空气里。 反攻倒算,不,是拨乱反正,正式拉开大幕! 昨日笑的有多开心,今天哭的就有多难看。 “恆泰,念名!” 刘文泽端坐殿上,眸光冷冽如冰,声音不大,却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压。 每念出一个名字,苏全便带著亲卫如饿狼般扑上去,锁链哐当作响,比死亡笔记还要恐怖! 殿內文武百官嚇得浑身发抖,腿肚子直打颤,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本以为今日上朝是排排坐、分果果,论功行赏,谁曾想,瞬间沦为待宰羔羊,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睿亲王仁寿,夺爵,圈禁宗人府!(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仁寿麵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半个字都不敢辩驳,直接被兵丁粗暴地拖出大殿,拖拽声刺耳至极(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醇郡王奕譞,夺爵,圈禁宗人府!(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奕譞身子一软,缓缓摘下头顶顶戴,朝著龙椅重重叩首,额头磕得渗血,声音嘶哑绝望: “臣无能,不能护佑幼主,任由乱臣欺君罔上,此乃臣死罪!” 无人理会他的哀嚎,下一道旨意已然冰冷落下。 “文华殿大学士桂良,革职,打入天牢!” “户部侍郎文祥,革职,打入天牢!” “乱命!这是乱命!” 桂良气得鬚髮倒竖,指著刘文泽破口大骂。 “我父子忠心耿耿,心繫社稷,你们这群乱臣贼子,竟敢构陷忠良,不得好死!” 骂声未落,苏全抬手一挥,亲卫直接捂住他的嘴,拖死狗般拽了下去,殿內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 “户部侍郎索绰络·宝鋆,革职,下狱!” “鸿臚寺少卿曹毓英,革职,下狱!” “贾楨、沈兆霖、赵光,革职待参,听候发落!” 最后,刘文泽眸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剩余党羽,语气狠戾,一字一顿: “恭王一党,不分主从、不分官职大小,一体拿下,全部打入刑部大牢!” 亲卫们动作迅猛,铁链声、哭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公大臣,此刻全都狼狈不堪,被尽数缉拿。 恭王一党,彻底覆灭! 如今首脑已除,剩下的便是收缴兵权了,大事成与不成,就看这最后一步了。 事不宜迟,眾人当即分头行动。 刘文泽隨即命张英清理宫禁,收编侍卫亲军,掌控皇城,保护东宫皇太后和小皇帝。(全为原创人物,未涉及任何歷史人物) 自己则带著明瑞、苏全和吴庆海,火速前往步军统领衙门,携带上諭和兵符,接管九门兵权。(全为原创人物,未涉及任何歷史人物) 同时,命恆泰带著亲卫去接管火器营,密云大营胜保所部则等自己接管九门后,再行安排。(全为原创人物,未涉及任何歷史人物) 一行人快马加鞭,转瞬抵达步军统领衙门。 “圣旨到,九门提督麾下各翼尉、协尉、副尉、总兵、参將,即刻接旨!” 一声高呼,衙內將校毫无防备,纷纷出来接旨,刚一露头,便被埋伏好的亲卫团团围住,瞬间擒拿! 有亲兵见状想要拔刀反抗,下一秒,德莱赛撞针枪枪声大作!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瞬间横扫过去,反抗的亲兵当场倒地,血花四溅,其余人嚇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动弹。 刘文泽冷眼扫视,手持兵符,高声宣读圣旨: “恭王一党,矫詔作乱、残害忠良、把持朝政,奉母后皇太后懿旨,凡党羽,尽数擒拿!尔等即刻交接兵权,以国事为重,否则,以谋逆论处!” 一眾八旗步兵校、巡捕营守备、千总,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全都嚇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见眾人沉默,刘文泽语气陡然转厉,威压十足: “本官奉圣命,提督九门!诸位不说话,是对母后皇太后不忠,还是对幼主不满,想跟著恭王叛党一起送死?”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眾人浑身一颤,连忙跪地叩首,声音颤抖: “臣等不敢!唯大人之命是从!” “好!擂鼓聚兵!” 刘文泽厉声下令。 “大人,万万不可!” 明瑞急忙上前劝阻,脸色焦急: “此时聚兵,万一有乱党余孽煽动士卒闹事,九门必乱,后果不堪设想啊!” 刘文泽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冷笑,摆了摆手: “放心,我自有章程。” 五学家们都知道,要想士卒给自己卖命,伙食要好、待遇要厚、面子要足、军纪要严。 三通鼓毕。 九门提督所属八旗步兵、巡捕营官兵便已集结完毕。 刘文泽看著这些士卒,心里想著,看样子比自己想像的要好,起码足额有七成,马马虎虎够用了。隨即开口道: “诸位九门將士们,我是新的九门提督,今天把诸位召集起来,是想跟弟兄们讲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且问你们,自洋夷犯禁以来,你们已经多久没领到餉银了?” “回大人,小人已经快2年没有领到餉银了。” 提前安排好的托,一边抹泪,一边回答。 “我知道弟兄们过的苦,没想到弟兄们过的这么苦,整整两年啊,一两军餉都没发。军餉都去哪里了?大家知道吗?” “大人,我等不知道。” “你们不知道,本官却一清二楚,来这里之前,我便查了户部的帐,先帝和户部,每年都足额给大家拨付了餉银。” 刘文泽抬手指向了被自己擒拿的將官们,继续说道: “朝廷拨付的餉银被他们一分不剩的全给贪墨了,变成了他们的豪宅、美妾、骏马和珍饈,变成了他们投靠恭亲王一党的敲门砖,而兄弟们却饿著肚子,啃咸菜,吃窝头,我请问大家能忍吗?” “不能忍,求大人给我们做主?” 提前安排好的托声嘶力竭的哭喊著,顿时,校场群情激愤。 “诸位暂且安静,今天我做主,一次性给大家补发2年的餉银,再给大家发6个月的餉银补补身子。” “万岁!万岁!” 校场上充满了欢呼声。 “来人,把这些贪墨军餉的蛀虫,就地正法。” 刘文泽下令道。 隨著几声枪响了,先前被抓的將官便已转世投胎。 刚刚从恭亲王府抄出来的现银,一箱一箱的抬进了校场,挨个给2万多人发完了军餉,一次性发出去了將近100万两银子。 还好恭亲王家底厚,否则根本不够发。 发完餉银,刘文泽便回到了紫禁城,临时住在了侍卫统领的房间,这个时候,自己不亲自守著皇太后和小皇帝,心里不得安寧。 当然自己也不可能睡在养心殿,否则真成董卓了。 话分两头,恆泰接管火器营就简单多了,请出来了郑亲王、怡亲王大旗,拉著眾將官哭了一场,说两位王爷死的好惨,大家都是八旗子弟,世受皇恩,如今乱党已除,正是大家报效朝廷的时候。 火器营本来就是八旗子弟混日子的,没一个头铁的,见人家有上諭,有兵符,完全符合祖制和规矩,瞬间纳头就拜。 恆泰接手火器营后,便也按照此前商议的做法,召集士卒,一次性发放了2年半的餉银,瞬间便稳定了军心。 等恆泰告知已掌控了火器营后,刘文泽才安心睡去,明天就是最大的硬仗,如何接管胜保所部。 而此时的密云大营,早已愁云惨澹,人心惶惶! 胜保的心腹成禄,带著一眾將领聚在帐內,个个面色惊惧,浑身发抖。 亲兵传回的京中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得他们魂飞魄散! “成禄大人,京里传来的消息,是真的?胜保大人他……真的被杀了?” 副都统乌勒兴阿声音颤抖,抓著成禄的胳膊,焦急万分。 成禄双目赤红,悲痛欲绝,身子摇摇欲坠,咬牙切齿道: “是真的!大人英明一世,竟被那群小人暗算,阴沟里翻船,含冤而死啊!” “我要点齐兵马,杀进京城,为大人报仇雪恨!你们,敢跟我一起吗?” 这话一出,帐內瞬间炸开了锅! “不可啊大人!这是犯上作乱,一旦出兵,咱们就成乱臣贼子了,会被诛九族的!” 有人嚇得连忙劝阻,脸色惨白。 “可大人惨死,咱们难道就坐视不管?等京城的人过来收拾咱们,降也是死,反也是死,不如拼了!” “可太后和幼主还在京城,咱们若是起兵,他们定会扣上谋逆的罪名,到时候,百口莫辩啊!” 眾人爭论不休,犹豫不决,帐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时,幕僚尹耕云眼睛一转,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如今太后和圣上,落入乱臣贼子之手,形同软禁!我等此举,不是谋反,是兴义兵、入京勤王,剪除乱党,匡扶社稷!此乃忠义之举,胜保大人在天有灵,定会安息!” 成禄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勤王!这个名头好!名正言顺,还能摆脱谋逆的罪名! “尹大人说得对!” 成禄一拍桌案,厉声下定决断: “我等身为大清臣子,岂能坐视太后、圣上身陷险境?我意已决,明日擂鼓升帐,点齐兵马,进京勤王,清君侧、杀乱贼,为胜保大人报仇!” “大人,要不咱们联络僧王,两军合兵一处,再討伐京城,胜算更大啊!” 营务处主办王拯连忙劝道,生怕成禄鲁莽行事。 成禄却一脸不屑,冷哼一声: “不必!不过是一群无名小辈,侥倖杀了胜保大人,本帅还没放在眼里!我密云大营精兵强將,足以踏平京城,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当即,成禄厉声下令: “传我將令!明日寅时造饭,卯时准时出兵,违令者,斩!” 第5章 无论怎么讲,优势在我 咸丰十一年十月初八。 还在紫禁城侍卫统领住处的刘文泽,被急匆匆赶来的张英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大人,出大事了!胜保的余部反了!正朝著京师过来呢。” “啊!” 刘文泽听到这晴天霹雳,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快召集眾人议事。” 不到一刻钟,这些二次政变的功臣们便齐聚养心殿,一个个眉头紧锁,显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不轻。 这时刘文泽已然稳下神绪,开口问道: “现在胜保所部是个什么情况?何人领军?何时出发的?” 明瑞上前回稟: “启稟大人,据哨探传回的消息,胜保余部目前由其心腹副都统成禄统领,其部满编约有 12000 人,已於寅时开拔。” “该部距京师 120 里,若是轻装急行,后日午时便可抵至京师城下。” 刘文泽听完不动声色,沉思片刻,扬声道: “取舆图来。” 眾人围著舆图端详许久,刘文泽心下已然有了计较。 “敌军远道而来,必然疲惫不堪,我打算择一要地设伏。” 他手指点在舆图之上,眾人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此处是潮白河匯合口,距京师 30 里,正是密云至京师的必经之路。” “只要我们在这两岸高地埋伏 2000 火枪兵与 10 门火炮,再在东侧山林埋伏 1000 骑兵。先以火炮轰击河道与桥头,断敌渡河之路;骑兵再从东侧迂迴,切断敌军退回密云的退路,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况且敌人远道奔袭,此时必然人困马乏,我军突然出击,定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决意,抽调九门八旗步兵 4000 人,巡捕营 1000 人,火器营 3000 人,火炮 10 门,今日整军,明日寅时准时开拔,赶往潮白河匯合口设伏。” “此战天时在我、地利在我、人和在我,焉有不胜之理?” “无论怎么讲,会战兵力 12000 人对 9000 人,优势在我。” 军议结束,刘文泽便带著明瑞、恆泰、苏全与吴庆海,赶往九门提督衙门与火器营驻地,开始抽调兵力。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从各军凑出来的 9000 “精锐”,便齐齐列队站定在校场之上。 刘文泽站在点將台之上,扬声喊话: “弟兄们,奉母后皇太后和皇上圣命,明日我將率领大家去平定胜保余部作乱!我知道,大家都是八旗劲旅,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丟了咱们的脸面!” “我决定了,每人先发 5 两银子,作为开拔之资!每斩杀一名贼兵,赏银 10 两!斩杀一名校佐,官升一级!总而言之,升官、发財、抬旗,应有尽有,全靠大家在战场上自己挣了!” “听我將令,今日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喝!明日寅时造饭,卯时开拔,务必赶在申时抵达战场!” 眾士卒听到发银子的消息,瞬间炸开了锅,齐声高呼: “万岁!万胜!” 讲话完毕,这些抽调来的 “精锐” 们重新完成了编组,开始了临时操练 —— 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上了战场,起码也能划拉两下。 这时明瑞凑了过来,疑惑问道: “大人,为何不今日出发?万一明日有什么变故,那可就万事皆休了。” 刘文泽摇了摇头,苦笑道: “你以为我不想啊?一来嘛,京师守备荒废已久,临时抽调了这么些部队,彼此之间都不熟悉,仓促拉到战场,也顶不上什么用。” “二来是,今天赶过去,总得安营扎寨吧?可惜了我兵法只学了布阵,没学扎营,贸然过去,万一营寨扎得不对,被胜保所部偷了营,那才是得不偿失。” 明瑞听完也无话可说 —— 毕竟正经人谁学扎营啊,又不举兵造反。 时间转眼到了深夜,刘文泽再一次把眾人聚在了一起,沉声道: “我等的荣华富贵、身家性命,就全看这一仗了。明日我亲自领兵前去,明瑞约束九门八旗步兵,恆泰约束火器营士卒,吴庆海约束巡捕营士卒,大家千万不能掉链子。” “大人放心,我等明白,绝不敢丟份!” 刘文泽又看向张英与苏全: “明日我等出发后,苏全负责九门防务,直接封闭九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张英负责宫禁守卫,也不准任何人出入,特別是要看好皇太后和皇上,绝不容有半分差池。” “大人放心,我等明白!” 咸丰十一年十月初九。 在胡吃海喝造了一顿之后,刘文泽便带著这 9000 “精锐”,朝著潮白河匯合口而去。可对於只学了布阵的他来说,行军居然也成了个大问题。 本来按著计划,大军当以八列纵队前进,9000 人的队伍,拢共也就 3 里来长。 可前进了不到两个时辰,整个队伍就被拉得七零八落,足足拖了七八里地,稀稀拉拉、三五成群,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去郊游的,哪像是要去打仗的队伍。 看得刘文泽冷汗直冒,急忙下令: “传令下去,大军停止前进!命令各部迅速收拢人马,重新整队!” 这时候明瑞骑马赶了过来,急道: “大人,为何停止前进?再这样下去,我们没法按时赶到交匯口设伏,到时一切都晚了呀!” 刘文泽急得团团转,指著身后的队伍道: “你看看这些兵!哪里有半分兵的样子?队伍拉这么长,就算我们赶到地方,也来不及整军设防,成禄就已经杀过来了!只能先把队伍收拢起来,就算赶不过去,我们也能退回京师,再以图后效。” 明瑞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骑马返回自己所部,开始收拢散乱的士卒。 经过一个时辰的整顿,整支队伍才勉强恢復成了十列纵队的模样,然后缓缓向著预设阵地挪去。 此时刘文泽、明瑞、恆泰三人,心里都已经七上八下。恆泰更是直接下了马,牵著马往前走 —— 他心里盘算著,万一队伍溃散了,马还留著体力,好歹能载著自己逃出去。 时间到了酉时,天色已然大黑,比原定的计划晚了整整 2 个时辰,刘文泽终於把队伍带到了匯合口。 可此时眾人心里都在打鼓: 人呢? 胜保的人马怎么还没到? 成禄不是久歷沙场的宿將吗? 怎么两天功夫,连这百余里路都没走完? 坏了!莫不是对方已然料到我会在此设伏,索性改道绕去京师了? 刘文泽心里惊得不行,一边匆忙派出哨探去打探消息,一边带著眾人七手八脚地安排扎营,勉勉强强弄出了个能过夜的地方,至於提防敌人的防御工事,早就来不及做了。 京师来的这些“精锐”们早就累瘫了,不到半个时辰,营地里的呼嚕声就已经此起彼伏。 刘文泽与明瑞、恆泰、吴庆海四人聚在一处,颗心都沉到了底 —— 先前所有的谋划,全都是按著成禄会走这条道来定的,事到如今,半分备用的法子都没有,只能等明日哨探探回消息,再做打算。 几人各怀满腹心事,沉沉睡去,只盼著明日醒来,自己的脑袋还好好长在脖子上。 第6章 这胜保大人那不是白死了吗? 话分两头,时间拨回咸丰十一年十月初八。 密云大营內,成禄杀气腾腾地在大帐里来回踱步 。 他明明下令寅时造饭、卯时开拔,结果卯时士卒们吃完饭,居然一个个都回营睡回笼觉去了! 可把他气了个半死,急忙催著將校们去催整队,这都拖了一个时辰了,大军居然连营门都没迈出去。 这时副都统乌勒兴阿匆匆进来稟报: “大人,这些丘八说什么都不肯动身,说要么拿朝廷的上諭,要么拿兵部的勘合,要么请出胜保大人的兵符来。” “否则就是乱命,他们万死不从。” 听到这话,成禄的怒气直接拉满,开口就骂: “妈的!要是有这些东西,老子还用在这儿急得跳脚?这胜保大人也是,去京里开会,居然把兵符隨身带著!这节骨眼上,我上哪儿给他找兵符去!” “你去把那些闹事的丘八都给我聚起来!我要亲自问问他们,心中到底还有没有对皇上的忠心,还记不记得胜保大人的恩情!” 乌勒兴阿领命而出,不多时,几个带头闹事的士卒就被带到了校场,其他士卒见状,也慢慢围了上来。 成禄到了校场,指著其中一个士卒厉声喝道: “大胆狂徒,为何鼓譟生事,不听军令?你眼里还有没有军法?” 被指的士卒王武只能硬著头皮答道: “大人容稟,依祖制和朝廷的规矩,调兵必须要有上諭,要有兵部的勘合,要有主將的兵符,您只是副將,胜保大人也没有让您暂代军务,您无权......” 话音未落,成禄手起刀落,王武瞬间便身首异处。 成禄最痛恨別人说他只是个副將了,他娘的,胜保大人在的时候,你喊我副將我不挑你理,胜保大人都死了,你还叫我副將?这胜保大人不是白死了吗? 他隨即厉声喝道: “还有谁?对本將军的军令不满?” 眾士卒噤若寒蝉,全都低头不语,没人敢吭声。 见这模样,成禄只当自己已经慑服了军心,当即下令: “传本將军令,火速整军,一个时辰后,出兵!” 可底下的人还是低头站著,连个动弹的都没有,场面瞬间尷尬到了极点。 成禄这下是真气坏了,这帮丘八居然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当即拔刀就砍,连砍了身边两个倒霉的士卒,还是幕僚尹耕云上前拉住了他,劝道: “大人暂息雷霆之怒!依属下看,眾將士不是不遵您的军令,是咱们没发开拔银啊!按规矩,出兵前本该给每人发 5 两开拔银的。” 这时候成禄才回过神,压低声音对尹耕云道: “开拔银这道理我懂,可咱们这不是没银子吗?” 尹耕云听完,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道: “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咱们这营里,帐面上有 12000 人,实际有多少,咱们心里都清楚。胜保大人自己就吃了 3 成的空餉,再加上底下各位將官层层剋扣,实打实能拉出来的,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统共也就 6000 来人,开拔银也就 3 万两,您之前吃的,各位大人再凑一凑,先把开拔银髮了,等拿下京师,咱们要什么没有?大人,您要算总帐、算大帐啊!” 成禄摇了摇头,低声道: “尹先生,实不相瞒,我吃的那点空餉,早就拿去打点军机处和兵部的几位大人了,我家里就剩几百两银子,这 3 万两我实在拿不出来。” “至於胜保大人吃的那些空餉,全都他娘的存在京师,咱们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拿不到啊。” 尹耕云听完这话,心瞬间凉了半截,顿感前途渺茫 —— 跟著这么一群蛀虫,这反能造得成? 这时候乌勒兴阿开口了: “诸位大人,要不咱们先凑一点银子,先给这些丘八发一点,剩下的,等咱们打下了京师,再给他们补上?” 成禄无奈地摇了摇头: “为今之计,也只能这么办了。” 他隨即登上校场的高台,对著底下的士卒喊道: “弟兄们!刚才是本將急糊涂了,一门心思想著救太后和皇上於水火,倒忘了兄弟们的难处!我刚和各位大人商议了许久,决定由我们大伙凑一笔钱,先给每位兄弟发 1 两银子的开拔银,余下的 4 两,等咱们拿下了京师,我加倍给你们补上!诸位兄弟,意下如何啊?” 话音刚落,校场不知哪个角落里飘出来一声: “不怎么样!之前抓肃顺那伙人的开拔银和赏银,你都还没给我们发呢!这叫我们怎么信你?” 听到这话,成禄的脸色当场就黑了。 这些丘八记性也太好了,这都七天前的事了,居然还记得! 不就是欠了几两银子吗?老子都吃到肚子里了,你还想让我吐出来? 这时尹耕云赶紧上前救场,对著士卒们喊道: “诸位兄弟!大家的赏银户部早就拨下来了!只是京师出了变故,全让刘文泽那伙乱党给扣下了!兄弟们只要打进京师,之前欠的赏银,这次的开拔银,全都能拿回来!全靠兄弟们自己去挣!” “我刚和各位大人也商议好了,攻下京师之后,三日不封刀!能抢多少,全都是你们自己的!” 听到这话,士卒们瞬间就心动了 —— 京城里多少金银细软?抢到手全是自己的!当下便稀稀拉拉地动了起来,总算是开始整军了。 成禄赶紧拉过尹耕云,压低声音急道: “尹先生!你疯了?劫掠京师?那京里多少王公大臣的府邸?別说其他人了,这事要是让僧王知道了,他能直接带兵灭了咱们!” 尹耕云无奈地说道: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先把这些丘八忽悠出军营再说!到了京师,咱们隨便从户部挪点银子打发他们,到时候谁要是生事,直接砍了就是!京城里有的是想吃皇粮的八旗子弟,这些人杀了,咱们再招新的就是!” 成禄听完,心里暗道:这人也太歹毒了,面上倒是一点都不显。 嘴上却应道: “为今之计,也只能听先生的了。” 折腾了一个时辰,总算是把队伍拉出了大营,此时已经比原定的开拔时间晚了整整四个时辰。 成禄骑在高头大马上,看著稀鬆的行军队列,整个人也不好了。 就这德行,能打过谁啊? 没办法,都已经扯旗造反了,总不能转头跟肃顺余孽说自己是开玩笑的,您別往心里去。 成禄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领著这支队伍,按著每天 30 里的龟速,慢吞吞朝著京师挪去。 第7章 菜鸡互啄 咸丰十一年十月十日。 刘文泽猛地从昏沉的疲惫中惊醒,指尖第一时间就摸向了脖颈! 还好,脑袋还稳稳扛在肩膀上! 看来昨夜成禄那廝,终究没敢趁夜劫营。 刚坐起身,就见明瑞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掀帘进来,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一看就是熬了整宿没合眼。 “大人,” 明瑞的声音带著掩不住的疲惫: “昨晚哨探把周边都搜遍了,连根成禄部的马粪都没找著,会不会…… 会不会那廝真的绕路往京城去了?” 这话像块石头,猛地把刘文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攥著拳在帐里来回踱步,靴底碾著毡毯,脑子里乱成一团,半晌才强压下慌神,逼著自己镇定下来: “把我们所有哨探,尽数撒出去!十里一岗、五里一哨,把这方圆五十里的地界翻个底朝天,务必把成禄那支大军的踪跡给我挖出来!” 他顿了顿,又给自己打气似的补了句: “京城深沟高墙,就算他真到了城下,那些八旗驻防兵闭城死守,他也打不进来!到时候我们整军从背后突袭,照样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明瑞听罢,不敢耽搁,转身就出帐安排哨探去了。 帐里只剩刘文泽一个人,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脚步停不下来。 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 他翻出兵书,指挥著士卒先赶工修防御工事,一边修,一边等哨探的消息。 这一等,就等到了太阳落山。 好不容易按著兵书的法子,把从京师带来的那伙 “精锐” 的营寨扎好,就听见营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快马疯了似的冲了进来,马蹄还没停稳,骑手就滚鞍落地,甲冑上的泥点子甩出去半丈远,扯著嗓子嘶喊: “报 ——!成禄部!在…… 在二十里外的柳树沟扎营了!” 刘文泽一步衝过去,攥住那斥候的胳膊,指节都捏白了: “为何他现在才到?!” 斥候顺了口气,忙回话: “回大人!小的打听清楚了!成禄那伙人,底下的兵丁闹餉闹得凶!士卒们围著中军帐不肯走,闹了大半日才压下去,这才耽误了行程,刚到柳树沟扎营!” 听完这话,刘文泽紧绷了一天一夜的那根弦,“啪” 的一下就鬆了。 旁边闻讯赶来的明瑞、恆泰、吴庆海,也瞬间都笑开了花。 刘文泽心里乐开了花,兵法说料敌从宽,合著老子这是直接宽到姥姥家了? 昨儿一晚加今儿一天,嚇得他魂都快没了。 原来成禄这货是被自己人绊住了脚,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当即升帐议事,拍著案几给眾人打气: “如今敌人位置明了,而且他们欠餉严重,兵不思战、將不思谋,又是远道而来,累得跟狗一样!我们按原计划设伏,明天一早,保准打他个措手不及!” 明瑞猛点头,这几天他也嚇得够呛,忙拱手请命: “大人!明天我带骑兵埋伏在东侧树林,定杀他个片甲不留!” “好!” 刘文泽点头: “明瑞你带骑兵,听我將令行事。恆泰,你带火器营在两侧高地埋伏;吴庆海,你带巡捕营当预备队。” 他扫了一眼帐下眾人,沉声道: “此战优势全在我们这边!等击败了成禄,我给各位向朝廷请功!” 眾人齐声喝到: “愿凭大人差遣!” 刘文泽一拍桌子 “好!传令下去,今晚杀猪宰羊,犒劳三军!都好好歇著,明天等著拿大胜!” “得令!” 军令一下,眾人领命散去,整个大营里瞬间热闹起来,士卒们都等著吃饱喝足,养足精神,等著明天的胜仗。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月十一日。 天刚蒙蒙亮,刘文泽就已经整军完毕,按著计划把埋伏都布好了。 等了约莫三个时辰,远处的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成禄所部的军旗。 此时的成禄,正被討餉的士卒闹得一肚子火,这几天行军速度被拖得慢得离谱,他心里只盼著赶紧赶到京师。 就京城那些提笼遛鸟的八旗兵?自己一个衝锋就能打崩!到时候找几个內应开了城门,砍了那些乱党,自己这 “勤王” 的功劳就到手了。 嗯?他摸著下巴想,当年董卓入洛阳,不就是打著清君侧的旗號?自己要是进了京,把持了朝政,当个太师,岂不是…… 想到那夜宿龙床的滋味,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全然忘了行军该派哨探侦查这回事,带著大军一头就扎进了刘文泽布下的埋伏圈。 刘文泽在山头上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大喜过望。 成禄这货,果然不愧是胜保的手下!之前自己被各种消息嚇得不轻,怎么就忘了,胜保那廝本来就有个 “败保” 的諢名?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胜保手下的这帮人,果然全是些酒囊饭袋,根本不足为虑! 眼见著敌军全员都钻进了埋伏圈,刘文泽当即对著山下的火器营下令: “火炮!瞄准渡桥和成禄部的后队,开炮!” 话音刚落,就听见 “轰隆” 一声巨响! 巨大的气浪猛地掀过来,直接把指挥的刘文泽从临时搭的土台上掀了下去!他滚在地上,耳朵里嗡鸣得像打雷,眼前金星乱迸,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扭头一看 —— 好傢伙!那门从京师武库翻出来的康熙年间的老红衣炮,直接炸膛了!那炮放了快两百年,炮膛都锈得坑坑洼洼,之前试炮就有点不对,没想到这时候直接炸了!负责开炮的几个兵丁当场就被炸得血肉模糊,七零八落。 剩下的几门炮更別提,炮手们都是临时拉来的旗人,连准星都不会调,几炮打出去,不是落进潮白河里溅起大水花,就是砸到对岸的山头上,连敌军的边都没沾著! 刘文泽心下大惊,连忙扯著嗓子喊: “火器营!齐射开火!” “放 ——!” 恆泰赶紧扯著嗓子下令。 就见火器营的士卒们齐刷刷抬起火銃,扣下扳机,硝烟瞬间像灰云一样腾了起来。铅弹像暴雨似的泼向渡桥两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总算打死了成禄部的几个人。 成禄胯下的战马被铅弹擦了一下,惊得人立而起,直接把他掀翻在地。他爬起来拍了拍土,才发现对面的火炮根本打不准,鸟銃也菜得离谱,当即就乐了,扯著嗓子喊: “兄弟们!对面就是京师那帮提笼遛鸟的废物!跟我衝过去灭了他们!” 可军令下去,成禄的兵丁们却站在原地,愣是不肯往前挪一步!还有几个胆小的,直接跳进了潮白河,打算游回对岸逃命去。 成禄没辙,只能亲率自己的亲兵,朝著对面的八旗步兵冲了过去。就这一个衝锋,那些用来防守的八旗 “精锐”,瞬间就作鸟兽散,丟盔弃甲地四散而逃,跑的比兔子还快。 刘文泽在山头上看得青筋暴起,连忙下令: “明瑞!带你的骑兵出击!断他归路,扰他军心!吴庆海!带预备队督战!但凡有擅自逃离战场的,一律就地处决!” 吴庆海带著督战队上去,砍了七八个跑在最前面的逃兵,剩下的那些八旗 “精锐”,这才不情不愿地停下来,重新列了阵。双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激烈” 地交上了手。 另一边,明瑞得了令,带著骑兵从东侧的树林里杀了出来,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两百步的距离,他眨眼就到,一刀就砍翻了一个敌兵。 可他回头一看,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 —— 跟在他身后的两百多骑兵,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人才衝出来没两步,就因为抓不住韁绳,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有的连马鐙都踩空了,趴在马脖子上死死攥著鬃毛,任由惊马乱撞; 还有的乾脆勒住马,不敢往前冲了! 这支被寄予厚望的骑兵,还没碰到敌人,自己先乱了阵脚。 明瑞没办法,又砍翻了一个衝过来的敌兵,杀出敌军的阵列,赶紧跑回自己的队伍里整军。 山头上的刘文泽,看著自己手下这帮 “精锐” 的精彩表现,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扯著嗓子喊: “各部稳住!稳住战线!跟他们耗著!” 此时的潮白河两岸,热闹得不像话。 廝杀声、叫喊声、枪炮声混在一块,不知情的人远远听见,还以为这里爆发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血战呢。 就这么耗到了夜幕落下,刘文泽没辙,只能下令收兵。 听到鸣金的声音,那些八旗 “精锐” 跟得了大赦似的,调头就跑,跑的比来的时候还快。 成禄见状,心里乐开了花,当即下令全军突击,打算一口气把敌军击溃。可他想多了,自己的兵丁们也站在原地不动,显然是打了一天,也累得不想打了。 成禄没辙,只能也下令鸣金收兵,在距离刘文泽大营十里的地方扎了营。双方就这么隔著河,对峙了起来。 收拢完部队,刘文泽、明瑞、恆泰、吴庆海四个人聚在大帐里,每个人的脸都冷得能掉下冰来,帐里的气氛压抑得嚇人。 还是明瑞先开了口,硬著头皮说: “大人,今日的伤亡和战果,统计出来了。” 刘文泽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哑得厉害: “念吧。” “今日潮白河一战,” 明瑞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军共打死敌军二十三人,敌军里头有五十多个人,见打起来了直接跳河跑,结果水流太急,淹死了不少;咱们这边,火炮炸膛战死七人,被敌人砍杀了三十人。” 硬著头皮报完,帐里瞬间陷入了死寂,没人说话。 刘文泽听完,只觉得脑壳疼得要炸。 打了整整一天啊!双方加起来上万號人,刀枪火炮都用上了,统共才死了一百一十个人? 他之前就知道,到了晚清,不管是八旗还是绿营,都已经不堪重用了,可今天亲眼所见,才知道这伙兵哪里还有半分兵的样子?这哪是打仗,这简直是过家家! 正沉思著,帐外又传来一声急报,打破了寂静。 “报 ——!京城来信!僧格林沁已经率部往京师来了!距离我们,不足两日的路程!” 这话一出,刘文泽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带得案上的茶碗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他死死盯著那报信的斥候,声音都发颤了: “你说谁?!僧格林沁?!” 那尊横扫太平军、剿灭捻军的铁血杀神,怎么会在这时候杀过来?! 第8章 坏了!委座竟是我自己 僧格林沁率军扑向京师的消息,像一记淬了冰的重锤,狠狠砸在大帐里所有人的心口上! 一瞬间,整个帅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群人连气都喘不过来,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刘文泽在帐里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来回踱步,脑瓜子嗡嗡的。 这可是僧格林沁啊! 那是大清最后的定海神针,手里攥著整个大清最后一支能打的野战精锐! 自己手下这帮是什么?是一群凑起来的臭鱼烂虾啊!拿头去碰?碰得到吗?碰一下人家人没事了,自己先碎了! 前有跟自己打了个半斤八两的成禄所部,后有所向披靡的僧王大军,合著这破地方,转眼就成了自己的葬身之地了? “现在怎么办?僧王要来了!我们连成禄那伙人都打了个半斤八两,怎么跟僧王打啊?我们拿什么打?” 明瑞声音都在发颤,率先打破了死寂,那语气里都带著哭腔。 “要、要不…… 我们趁夜拔营,赶紧赶回京城?躲进城里好歹能撑几天?” 恆泰缩著脖子,小心翼翼的开口,声音小的跟蚊子叫。 明瑞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懟了回去: “说得容易!你忘了今天咱们手下这帮兵是什么德行?咱们要是敢半夜拔营跑路,不用僧王来打,咱们自己先炸营譁变了!到时候跑都跑不掉!” 吴庆海这时候已经嚇懵了,满脑子就剩 “僧王不可战胜” 这几个字,结结巴巴的开口: “僧、僧王那可是咱们大清的架海紫金梁、擎天白玉柱啊!咱们实在打不过的话…… 要不咱们乾脆弃了兵,直奔天津?躲进租界里,好歹能保全身家性命啊!” “逃?你想啥呢?” 明瑞差点没气笑了: “咱们前脚刚跑,后脚僧王的骑兵就能追上来!人家的马跑起来,你两条腿跑得过?到时候直接把咱们捆成粽子送上去!” 刘文泽长嘆了一口气,满脸的无奈: “前有成禄的兵在前面牵扯著,后有僧王在后面堵截,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如今这情况,咱们还能咋办?” 这话一出,帐里瞬间又陷入了死寂,一群人面面相覷,愣是没一个人能想出办法来。 就在刘文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的时候,脑子里忽然 “叮” 的一声,一道灵光炸响! 对啊!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胜保那傢伙被人叫 “败保”,那可不是平白无故的! 他手下的兵,吃空餉、扣军餉、欠军餉,三毒俱全!胜保本人明年就会因为冒领军餉被问罪了啊! 而且今天他在山头的时候大致数过,成禄那伙人撑死了也就六千出头的兵,之前哨探还回报过,说成禄的兵早就因为欠餉闹过事,连行军都拖拖拉拉的! 想到这,刘文泽心里瞬间有主意了! “诸位,我有办法了!” 刘文泽一句话,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拉了过来! 明瑞 “腾” 的一下就站起来了,连忙追问: “什么办法?大人您快说!” 剩下的人也全都往前凑了凑,脖子伸得老长,跟一群等著听救命稻草的旱鸭子似的,就等著刘文泽开口。 刘文泽缓缓开口: “胜保的兵向来欠餉严重,我今天数过,成禄那伙人也就六千来人,而且早就因为欠餉闹过事。我打算,从之前查抄恭王府的银子里,调五十万两现银出来。” “明天两军阵前,咱们直接把银子摆出来,承诺给成禄的兵补发军餉。那些兵本来就被欠了好久的餉,到时候心动了,说不定直接把成禄绑了来投咱们都有可能!” 眾人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这办法行啊! 现在都到这地步了,死马当活马医,也只能这么办了!总比坐以待毙强啊! 这时候明瑞又皱起了眉,追问: “可是大人,那僧王的兵呢?咱们把成禄搞定了,僧王那边咋办?” 刘文泽摇了摇头,现在他也没別的办法: “暂时还没辙,只能先搞定成禄,把他的兵吞了,赶紧回京师。到时候据城死守,咱们手下这帮八旗大爷、绿营宝宝,野战不行,守城好歹还能凑活。” “回了京城,咱们再慢慢想办法对付僧王。” 眾人也没別的主意,只能点头应下,各自领命下去,准备明天的事了。 咸丰十一年十月十二日,天刚蒙蒙亮。 明瑞连夜就从京师把五十万两银子运了过来,今天能不能翻盘,全靠这些白花花的银子了! 没多久,两军就隔著一片空地,面对面摆开了阵势。 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血战呢! 刘文泽直接下令,把所有的银子全都抬到了军阵的最前面。 一箱箱白银被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在太阳的照射下,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连对面的成禄都被刺得眯起了眼,心里咯噔一下,隱隱觉得不对。 这时候乌勒兴阿凑了上来,挠了挠头,纳闷的问: “大人,这帮肃顺余孽搞什么鬼?摆这么多银子干嘛?炫富?” 成禄哪知道对方想干嘛,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说: “管他们做什么!等会儿我亲率亲兵冲阵,你带步兵跟上!咱们打垮对面这帮废物,杀入京师,到时候少不了你我的天大的富贵!” 就在这时候,刘文泽拿起那个赶製的铜皮大喇叭,清了清嗓子,声音直接传了出去,隔著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成禄所部的將士们听著!我是提督九门步兵巡捕五营统领刘文泽!奉母后皇太后和皇上的旨意,前来平叛!你们別再给成禄那伙人卖命了!” “成禄平时剋扣你们的军餉,你们跟著他,连饭都吃不饱!只要你们倒戈反正,我代表朝廷,给你们补发所有欠餉!普通士卒,每人五十两!將校,每人一百两!” “银子就在这!只要你们绑了成禄这帮反贼,这些银子,当场就发!一分都不少!” “而且我还会向母后皇太后和皇上奏明你们的功劳!到时候,你们不是叛军,是匡扶社稷的功臣!加官进爵,少不了你们的!” “是生是死,是富贵还是穷日子,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刘文泽的话音刚落,成禄瞬间就急了! 臥槽!这孙子玩阴的! 要是自己手下这帮丘八被他收买了,自己还玩个屁啊! 他根本不给底下人反应的机会,扯著嗓子就喊: “全军听令!隨我衝锋!给我冲!砍了这帮乱臣贼子!” 喊完他就要催马往前冲,结果…… 他的战马纹丝不动! 成禄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牵马的亲兵,死死的拽住了马的韁绳,根本不让他动!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自己手下的兵,一个个都看著他,那眼神…… 变了! 那哪里还是看主將的眼神?那眼神里,全是对面那白花花的银子,是那唾手可得的富贵前程! 成禄瞬间就慌了,扯著嗓子大喊: “你们想干嘛?违抗军令?你们想造反吗?还不赶紧隨我衝锋!打下京师,天大的前程和富贵都等著你们!”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亲兵 “唰” 的一下就拔出了刀,直接朝著他冲了过来! 成禄心下大惊!臥槽!早知道…… 早知道老子就不剋扣这帮亲兵的军餉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双拳难敌四手,眨眼的功夫,成禄、乌勒兴阿、尹耕云这几个领头的,就被自己的亲兵给按在了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直接押到了刘文泽的马前。 刘文泽骑在马上,低头看著地上这三个狼狈的傢伙,语气冷得像冰: “成禄,你们犯上作乱,举兵谋反,就没想过会有今天?” 成禄这时候也没力气挣扎了,梗著脖子开口: “胜保大人对我恩重如山!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矫詔诛杀功臣!我等兴义兵,就是为了剪除你们这帮奸贼!” “如今成王败寇,我落到你手里,没什么好说的!但求速死!” 嘿,这货平时不学无术,三国演义倒是没少看! 心里想著,这时候装个忠勇,对面就得夸他两句,然后鬆绑,尊他为上宾,到时候他顺势投降,这条命就保住了! 结果他话音刚落,旁边的乌勒兴阿 “噗通” 一声就跪下了,磕头跟捣蒜似的,哭著喊著求饶: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我都是被成禄逼的!我是被迫出兵的!大人饶我一命啊!” 成禄听完差点没气晕过去! 这货!合著平时就光顾著收银子睡女人了?连基本的兵书《三国演义》都没读过? 他冷哼一声,骂道: “匹夫!死则死耳!何故做此小女儿姿態!” 心里还在想:你倒是快点啊!夸我忠勇!快给我鬆绑啊! 刘文泽看著这俩人的表演,都快无语了。 他哪有功夫在这跟他们扯?僧王还在后面虎视眈眈呢,他得赶紧回京城! 直接一挥手,冷声道: “奉母后皇太后懿旨,成禄、乌勒兴阿、尹耕云三人,不思报效君王,匡扶社稷,反而举兵作乱,意图谋反!著即斩首示眾,以儆效尤!” 成禄一听,当场就傻了! 不是?你咋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刀光一闪,三颗人头就落了地。 刘文泽隨即下令,给成禄的兵补发军餉,再把这三个人的头颅硝制了,送回京师,巡示九门,震慑宵小。 看著底下排著队,一个个喜笑顏开领银子的大头兵,刘文泽嘴角抽了抽,心里一阵哭笑不得。 以前看近代史,他还老瞧不起蒋某人,说人家不会打仗,就会微操送人头,到最后全靠银弹攻势撑著。 结果倒好,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他自己了。 合著搞了半天…… 坏了!原来委座竟是我自己?! 发完军餉,他连战场都来不及打扫,直接整军,马不停蹄的往京师赶。 等太阳落山的时候,大队人马终於赶到了德胜门。 门口的守军一看平叛的大军回来了,连忙打开了城门,一群人鱼贯而入。 就在城门重新关上的那一瞬间,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掀起了滚滚的烟尘! 城头上的守军一看,瞬间脸都白了,扯著嗓子就大喊: “僧王来了!!!” 第9章 快!请祖宗上城 僧王大军扑来的消息,像炸雷一样砸在所有人头顶! “这么快?!” 刘文泽等人猛然心头一惊,急忙开口道: “走!上城看看!” 一群人连滚带爬的衝上德胜门城楼,刚扒著城垛往外一看,所有人的脸瞬间白了。 远处的天地交界线,滚滚烟尘遮天蔽日,马蹄声闷雷似的滚过来,那股子肃杀之气,隔著几里地都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再看那军阵,整整齐齐的,骑兵在前,步兵在后,连队列都丝毫不乱,哪像自己手下这帮八旗大爷,跑个步都能踩掉自己人的鞋?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尤其是那面旗! 明黄色的三角大旗,红边火焰纹,旗面黑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 那是僧王的旗!所有人都认得! 这面旗,当年打垮了太平天国的北伐军,硬抗英法联军的洋枪队,是整个大清最能打的那支部队的主心骨! 眾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看著那面大黄旗越来越近,直到离城五里地,大军才停了下来,开始安营扎寨。 就这安营的功夫,刘文泽的脸彻底冷了。 人家这土工作业,挖壕沟、立营寨、布岗哨,一气呵成,半柱香的功夫,一个固若金汤的营盘就立起来了。 所谓,见微知著,莫过於此。 观其军阵整齐划一,观其营寨井然有序,就这本事,自己手下这帮菜兵,真要人家打过来,怕是一个衝锋就被冲没了。 他正琢磨著怎么挡,就见对面大营里,一个银甲小將纵马冲了出来,马快得像箭,眨眼就到了城下,仰著脖子大喊: “楼上的乱臣贼子听著!我家僧王,深受先帝厚恩,今日远道勤王!尔等速速开城,倒戈卸甲,束手就擒,还能留尔等一个全尸!” “明日午时之前,要是还不开城,我家僧王亲率三万精锐,昼夜攻城!到时候破了城,尔等连全尸都別想有!” “勿谓言之不预也!” 喊完,小將拨转马头,头也不回的就跑了,留下城楼上一群人面面相覷,手脚冰凉。 “这…… 这可怎么办啊?” 周文博腿一软,差点瘫在城垛上,声音都抖了。 没人说话,连最能打的明瑞,这时候都皱著眉没吭声。 他自己单骑冲成禄的残兵还行,冲僧王的一万蒙古精骑?那不是送菜吗? “先…… 先下去,去养心殿议事。” 刘文泽咬著牙,率先下了城楼。 等一群人赶到养心殿,张英、苏全早就等著了,俩人脸色都白得像纸,显然也听到了消息。 “刘大人!” 张英急得团团转: “外有僧王大兵压境,內有朝臣不稳,这可怎么办啊?” 周文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哭丧著脸: “要不…… 要不我们趁他没合围,让城別走?回热河?或者去山西?” “走个屁!” 明瑞当场就嗤笑出声: “周大人你没带过兵,你懂个屁!就我们手下这帮八旗大爷?昨天打个成禄的残兵,我一马当先冲在前头,他们愣是没人敢跟!这要是敢出城,没等僧王动手,他们先把我们绑了送给僧王换赏钱了!” 这话一出,周文博瞬间面如死灰,昨天的事他也听说了,那伙八旗兵,確实是这德行。 “那…… 那投降呢?” 他咽了口唾沫: “我们把御赏、同道堂的印交出去,跟太后、皇上请罪,说我们是为了匡扶社稷,求太后下旨,让僧王饶我们一命?” “饶命?” 刘文泽翻了个白眼: “你觉得母后皇太后和皇上能饶我们?交了权,我们就是案板上的肉,凌迟处死都是轻的!” 周文博瞬间崩溃了,捂著脸就哭: “那…… 那我们怎么办?难不成,真就只剩下鴆酒一杯,白綾三尺了吗?” 他这一哭,整个大殿里的气氛更压抑了,连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 “哭哭哭!哭个屁!” 明瑞猛地一拍桌子,吼了他一句: “不就是个僧格林沁吗?大不了老子明天单骑闯他大营,就算死,也不能让他把我们当反贼砍了!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大殿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仿佛末日已经到了眼前。 “刘大人……” 苏全看著刘文泽,声音都抖了。 “您…… 您还有什么章程吗?” 刘文泽没说话,心里正翻江倒海。 是啊,他能有什么章程?手下的兵不能打,守城守不住,跑也跑不了,投降也是死。 僧格林沁啊……那个大清最后的忠臣,那个把林凤祥、李开芳凌迟了的狠人,他要是认定自己是反贼,那真的是不死不休。 等等…… 忠臣? 对哦!他是大清的忠臣啊! 刘文泽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嚇了所有人一跳: “有了!我有办法了!绝对让僧王不敢动!” 这话一出,一群人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腾地就站了起来,眼睛里全是光,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人!” 明瑞急忙开口: “您是不是要把太后和皇上挟持上城?用他们当人质,让僧王投鼠忌器?!要是这样,末將万死不敢从命!” “你想什么呢!” 刘文泽一阵无语,我是这么无耻的人吗? “我跟你说,当年永乐帝靖难的时候……” “我的刘大人唉!” 恆泰当场就打断了他,急得直跺脚: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別掉书袋了行不行!你就直接说怎么办吧!” 刘文泽:“……” 行吧,跟这帮文盲,確实没法掉书袋。 他乾脆直接说了: “我要把太庙里的祖宗神位、画像全都请出来!咱们大清九代先帝,每位先帝守一座城门!僧王不是大清的忠臣吗?我看他敢不敢攻城!敢不敢炮轰祖宗的神位!” “???” 明瑞当场就蹦了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 这这这…… 这比劫持太后皇上还大逆不道啊!你你你…… 你这是要干什么啊!置祖宗於何地啊!” “我看这主意好啊!” 恆泰眼睛一亮,当场就拍了手: “祖宗们在太庙里待了这么久,都快闷坏了,出来透透气怎么了?我看祖宗们肯定高兴!” 其他几人也齐齐点头,只要能活命,別说请祖宗上城了,就算把祖宗的牌位摆城门口,他们都敢干! 刘文泽当场就下令: “周大人!速速擬旨!快!请祖宗上城!” 一群人瞬间忙成了一团,七手八脚的写了上諭,盖了印,拎著就往太庙跑。 等赶到太庙,宣完諭旨,那十个太庙尉当场就傻了,一个个瞪著眼睛,跟看疯子一样看著他们。 “乱命!这是乱命!” 为首的那个四品太庙尉当场就红了眼,挡在太庙门口: “祖宗宗庙,岂容尔等褻瀆!我等概不奉詔!” “哦?抗旨?” 吴庆海二话不说,掏出柯尔特手枪,“砰砰砰” 三枪,当场打死了三个挡路的太庙尉,剩下的七个瞬间就嚇傻了,连动都不敢动。 “既然抗旨,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吴庆海吹了吹枪口的烟,冷著脸说道。 一群人也顾不上別的了,衝进太庙,七手八脚的就把祖宗的神位、画像往外搬。 刚搬出来,就见一群官员围了上来,为首的正是刚上任的礼部左侍郎宜振,他脸色铁青,指著刘文泽就喊: “刘大人!你们惊扰祖宗安寧,擅动先帝神位,你们……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第10章 「董卓进京」 刚把祖宗的神位搬出来,就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刚上任的礼部左侍郎宜振,他带著几十个礼部的官员,堵在太庙门口,脸黑得像锅底。 “刘大人!你们要把祖宗的神位带到哪里去?!” 宜振指著他们,气得声音都抖了。 吴庆海当场就急了,手 “唰” 的一下就摸向了腰里的柯尔特手枪,手指都扣到扳机上了,眼看就要开枪。 刚才打死三个太庙尉,他根本不在乎多打死几个。 “住手!” 刘文泽一把抓住他的手,把枪按了回去,冷著脸看向宜振。 “宜大人,深夜擅闯宫禁,带著人围堵本官,怎么,你这是想行不轨之事?” 宜振当场就被气笑了,指著自己的鼻子,又指著刘文泽: “我谋逆?我看谋逆的是你们!你们惊扰先祖神位,把祖宗的牌位搬来搬去,你们这是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他这话一出,后面的礼部官员也跟著喊了起来,一个个义愤填膺的,仿佛抓住了主角一伙人的把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文泽却不紧不慢的,看著他,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宜振大人,我且问你,这大清的江山,姓什么?” 宜振当场就愣了,搞不懂他怎么突然问这个,硬著头皮道: “自然是姓爱新觉罗!这还用问?” “哦?既然江山姓爱新觉罗。” 刘文泽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像打雷一样: “那现在,祖宗的江山要被人攻破了!请祖宗的神位出来,守一守祖宗自己留下的江山社稷,这有什么不对?合情合理!” “你非要拦著?非要阻止祖宗守江山?你安的什么心?莫非,你是想让这爱新觉罗的江山,改了姓不成?!” 这一句灵魂拷问,当场就把宜振震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涨得通红,后面的那些礼部官员,也瞬间哑口无言,一个个低著头,不敢说话。 这话太诛心了!他们根本没法反驳! 是啊,祖宗的江山要没了,请祖宗出来守著,有错吗?你拦著,难道你想让江山改姓? 见他们都傻了,刘文泽根本没跟他们废话,一挥手: “愣著干什么?赶紧把祖宗的神位和画像,送到九门去!每座城门摆一个!我看僧格林沁敢不敢攻城!” 一群人瞬间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抬著神位和画像,就往城门跑,宜振一群人,站在原地,愣是不敢拦,连句话都不敢说。 忙活完这一切,一群人才喘著气,回到了养心殿,刚才紧绷的神经,总算是鬆了一点,有人赶紧倒了茶,一口就灌了下去。 “呼…… 总算是把祖宗们安排好了。” 恆泰擦了擦汗,刚鬆了口气,明瑞突然皱著眉开口了: “不对啊,祖宗上城了,僧王肯定投鼠忌器,不敢攻城,可他要是就这么围著不走呢?” 这话一出,刚才还在喝茶的人,瞬间就把茶喷了出来,所有人的脸,瞬间又白了。 对啊!他们怎么忘了这个! 北京城上百万人口,人吃马嚼的,一天的粮草消耗就海了去了,僧王只要围著不走,最多五天,城里就得乱!到时候,不用他打,自己人就先反了! 刚才那点放鬆的劲,瞬间就没了,整个大殿里的气氛,又瞬间紧绷了起来。 “这事简单。” 刘文泽却摆了摆手,一脸淡定: “僧王是什么人?是大清的柱石,是忠臣,是君子!君子可欺之以方,我们去找太后,让太后下一道手詔,让他退兵!只要他还是大清的忠臣,他就不敢不奉詔!” “那…… 那他要是不是忠臣呢?” 周文博冷不丁的问了一句,脸都白了。 刘文泽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 “那还能咋办?凉办唄,趁早给自己买好棺材和墓地,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周文博当场就瘫在了椅子上,有气无力的道: “算了吧,省点银子吧,到时候人家要是真的打进来,肯定要把我们开棺戮尸,买了棺材也是白买。” 这话一出,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两秒,然后,一群人都忍不住笑了,紧张的气氛,总算是缓解了一点。 笑完,一群人也不敢耽误,赶紧收拾了一下,就往钟粹宫走,去见慈安太后和小皇帝。 进了宫,给太后和皇上磕了头,刚抬起头,就听见慈安冷冷的开口了: “怎么著?诸位大人之前不是要匡扶社稷吗?怎么现在,跟丧家之犬一样,跑到哀家这里来了?是收拾不了首尾了,对吧?” 这话一出,一群人瞬间就沉默了,头都低了下去 —— 还真让她说中了。 “我听说啊,僧王已经带著勤王大军,把北京城围起来了。” 慈安接著说,声音里带著嘲讽: “你们的末日,就近在眼前了,现在来见哀家这孤儿寡母,莫不是想挟持我们,做殊死一搏?” “太后明鑑!” 明瑞赶紧开口,脸都红了: “臣等实乃真心辅弼天子,清除乱党,匡扶社稷,还朝政清明,绝无一丝一毫不臣之心啊!” 后面的人也赶紧跟著点头,齐声应和。 “说的好听。” 慈安冷笑一声: “你们清除异己,收拢军权,以人臣之心,行天子之事,你们的心里,哪有半分对大清、对皇上、对哀家的忠心?” 明瑞刚要开口辩解,就被刘文泽拦住了。 刘文泽上前一步,看著慈安,缓缓开口: “回太后,臣等行事,確实是为了江山社稷。恭王和慈禧那一伙,是什么人,太后心里清楚,他们违背先帝的遗命,要杀先帝留下的赞襄政务王大臣,这不是乱党是什么?” “先帝让太后执掌御赏大印,就是为了牵制,不让皇权旁落,可太后您,被西太后和恭王蒙蔽了,您以为杀了赞襄大臣,皇权就稳了?” “您忘了?西太后是什么人?她的野心有多大?要是让她掌了权,当年武则天的武后之祸,就在眼前!先帝早就料到了。”(改) 慈安听完,沉默了,手指轻轻捏著衣角,心里也在打鼓。 是啊,自从辛酉政变之后,慈禧的野心,她也看在眼里,確实,越来越大了,要是真的让她掌了权,说不定真的会有武后之祸……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 她抬起头,看著刘文泽: “那你们把哀家和皇帝,困在这钟粹宫里,这也是人臣所为?” “回太后,这是为了保护您!” 张英赶紧上前: “防止有宵小作乱,伤了太后和皇上,等京师的围解了,我们立刻就解除宫禁!” “行了,別多说了。” 慈安摆了摆手,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们: “哀家知道你们的意思,无非是怕僧王打进来,清算你们,想让哀家给你们下撤兵的詔书,对吧?哀家告诉你们,不可能!哀家不会帮你们的!” 说完,她就背过身去,摆明了不理他们了。 一群人瞬间就急了,这可怎么办?太后不写詔书,那他们就完了! 就在这时候,刘文泽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了慈安的耳朵里: “太后,您…… 听说过董卓进京吗?” 慈安猛地回过头,皱著眉: “董卓?那是什么人?” 刘文泽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忘了,慈安这一辈子,没读过多少书,根本不知道董卓是谁! 他赶紧反应过来,连忙开口,把东汉末年的事,掰开了揉碎了,用最通俗易懂的话,给她讲: “太后,董卓啊,那是当年东汉的忠臣!跟僧王一样,也是带兵勤王的!当年,朝廷里有乱党,董卓就带著大军,过来清君侧,所有人都说他是忠臣!” “结果呢?” 刘文泽的声音,越来越沉。 “他进京之后,直接就把皇帝给废了!把太后给毒杀了!晚上直接睡在龙床上,把宫里的公主、宗室的女儿,全都抢了去,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好好的大汉江山,就是被他这么给搞没了!” 他这话,没提僧格林沁,可每一个字,都往慈安的心上扎! 慈安的脸,瞬间就白了,手都抖了起来。 她不敢赌! 她是个女人,带著六岁的小皇帝,她最怕的就是这个!要是僧王真的是董卓呢?要是他打进来了,真的把她和小皇帝给废了,把她给毒杀了,那她怎么办? 她寧愿信刘文泽他们!至少,现在刘文泽他们在宫里,虽然挟持了她,可至少,他们不敢杀她!可要是僧王进来了,要是他真的是董卓,那她和小皇帝,就死定了! 想了半天,她咬了咬牙,抬起头,看著刘文泽: “行了,別说了,你说,哀家要怎么写?” 这话一出,一群人瞬间就鬆了一口气,差点瘫在地上! 周文博赶紧上前,把早就起草好的手书递了过去,慈安拿起笔,照著描了一遍,又盖上了自己的私印,这才把詔书递了过来。 一群人千恩万谢的,磕了头,就赶紧退了出来。 出了钟粹宫,一群人都笑了,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祖宗已经上了城,太后的詔书也拿到了,只要明天,把这詔书送到僧王手里,他只要是忠臣,就肯定会退兵! 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就各自回去休息了,忙活了一天,也都累了,就等著明天,把这事了结了。 第11章 单人冲阵(改) 咸丰十一年十月十三,正午。 毒辣的太阳晒得德胜门的城砖都发烫,昨晚忙活了一整夜,一群人悬著的心,总算是稍微落了点地。 今天一早,张英带著人守著紫禁城,剩下的人,分守九门,最要紧的德胜门,自然是刘文泽和明瑞两个人亲自盯著。 为了以防万一,刘文泽也留了后手。 他把之前从洋人手里买来的300支德莱塞撞针枪,都收了回来,统一装备给了自己最信得过的直隶提標人马,枪都上了膛,就架在城垛后面,只要僧王敢攻城,这300支枪,足够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而另一边,僧格林沁的大军,也已经整军完毕。 一万蒙古精骑列在最前,黑沉沉的刀枪映著晨光,像一片倒过来的钢刺森林,弓箭手的弦都拉满了,明黄色的王旗在中军猎猎作响,大军压境,整个城外的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连风都带著杀气。 僧王骑著马,带著大军,缓缓朝著京师压过来,刚走到离城三里地,他猛地勒住了马,眼睛瞪得老大,下巴都快拖到地上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德胜门的城楼上,竟然高高掛著先帝咸丰的画像!画像前面,还摆著供桌,供著先帝的神位! “这……这是什么?!” 僧王气的浑身哆嗦,手指指著城楼,抖得跟筛糠一样: “这帮乱臣贼子!他们怎么敢?!先帝对我恩重如山,他们……他们怎么敢把先帝的神位,摆在城墙上?!他们的心里,还有半分对先帝的敬畏吗?!” 他身边的亲兵,也都看傻了,什么时候见过有人把先帝的神位摆城楼上的? “王爷!末將请求带兵攻城!” 一个参將上前,咬著牙道: “末將把这帮乱臣贼子碎尸万段,把先帝的神位请回太庙!” “混帐!” 僧王当场就一马鞭抽了过去,势大力沉的一鞭,直接把那参將抽下了马: “先帝的神位在那!你敢攻城?你敢炮轰先帝?混帐!无君无父的东西!再有敢言攻城者,军法从事!” 那参將疼得满地打滚,连话都不敢说了。 “传令下去!去探探其他城门!看看其他城门是什么情况!” 僧王咬著牙,吼道。 没过一个时辰,哨探就回来了,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 “王爷!九……九门!每座城门,都摆了一位先帝的神位和画像!从太祖高皇帝,到……到文宗显皇帝,一个都没落下!” 这话一出,僧王浑身猛地一震,眼前一黑,“噗”的一声,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竖子!乱臣贼子!”他捂著胸口,气的浑身发抖,声音都破了音: “我大清的列祖列宗!他们怎么敢这么欺凌!本王深受皇恩,进不能匡扶社稷,退不能保全宗庙!本王……本王辜负了先帝的厚恩啊!” 周围的亲兵赶紧上前,把他扶住,连忙劝解: “王爷!您息怒!这伙乱臣贼子,就是狗急跳墙!他们就是吃定了您不敢动祖宗的神位!我们只要围著城,不出五天,城里就乱了!到时候我们再进去,把祖宗的神位请回去,就行了!” 僧王喘著气,刚要点头,旁边突然站出来一个人,躬身道: “王爷,小人有一计!保证能让那城上的守军,投鼠忌器,不敢还击!我们就能兵不血刃,拿下北京!” 僧王抬头一看,正是前几天刚投过来的尹耕云。 这尹耕云,之前是成禄的狗头军师,之前成禄败了,他一看成禄那货成不了事,拿营务处主办王拯当了自己的替死鬼,刘文泽当时著急回京,直接砍了了事。 尹耕云便化装潜逃,跑过来投了僧王,还把刘文泽一伙人的底细,全都告诉了僧王。 “哦?什么计?” 僧王皱著眉道。 尹耕云阴惻惻的笑了笑: “王爷!他们不是把先帝的神位摆城楼上吗?那我们就去定陵,把先帝尚未下葬的梓宫,拉到阵前!他们不是一直说自己是忠臣吗?他们要是敢开炮,就先轰了先帝的棺材!到时候,天下人都会骂他们大逆不道!他们肯定不敢!北京,旦夕可下!” 这话一出,僧王当场就炸了! “嘭”的一声,他手里的茶碗直接砸了出去,差点砸中尹耕云的脑袋,茶碗碎了一地,热水溅了尹耕云一身。 “混帐!无君无父的东西!” 僧王破口大骂,脸都红了: “先帝的梓宫,是你能隨便动的?!你敢惊扰先帝的陵寢?!你这是要逼本王做那大逆不道的事吗?!再有敢说这种话的,定斩不饶!” 尹耕云嚇得当场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连头都不敢抬。 而德胜门的城楼上,刘文泽和明瑞,看著下面的僧王大军,半天不敢攻城,俩人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果然,僧王是忠臣,真的不敢动祖宗的神位。 “大人,既然僧王已经按兵不动了。” 明瑞突然开口,伸手就抓过了旁边那面绣著金线的大清龙旗,那面旗足有一人高,他单手就攥住了旗杆。 “接下来,我去僧王的大营,把太后的懿旨给他宣读了,劝他退兵!” “你疯了?!” 刘文泽一把抓住他的手,手心全是汗: “那是一万蒙古精骑!都是跟著僧王打了十几年仗的百战老兵!你单骑过去,是给人家当活靶子吗?” “放心。” 明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胸口的亮银护心镜,那镜子在晨光下晃得人眼晕: “末將好歹也是镶蓝旗的巴图鲁,当年打捻子的时候,千军万马都闯过,他们还拦不住我!我去给僧王送懿旨,他要是识相,就退兵,要是不识相,我也能把话带到!”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手腕一翻,就挣脱了刘文泽的手。 那匹通体乌黑的大宛马,是当年郑亲王赏给他的千里驹,此刻“嘶——”的一声长鸣,四蹄猛地蹬开,像离弦的箭一样,瞬间就冲了出去! 明瑞单手举著龙旗,那面大旗在风里被吹得猎猎作响,金线绣的龙纹,在晨光下亮得刺眼,他另一只手握著那杆丈八的攒竹长枪,枪头的精铁闪著寒芒,整个人像一团火,朝著几万人的军阵就撞了过去! 僧王军阵的最外围,几个放哨的骑兵瞬间就懵了。 “那是什么人?!” “反贼?!就一个人?!” “放箭!快放箭!” 喊杀声瞬间炸了锅,无数弓箭手瞬间拉满了弓,箭尖都对准了那个衝过来的身影,眼看箭雨就要射出去,中军帐里的僧格林沁,猛地一抬手,一把按住了旁边亲兵拉弓的手,吼了一声: “住手!不准放箭!把路给我让开!” 他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就见明瑞骑著马,速度快得像风,第一个拦上来的哨骑,举著腰刀就劈了过来,刀风都带著响,明瑞眼皮都没抬,长枪轻轻一拨,“当”的一声脆响,就把那把腰刀挑飞了出去,那哨骑还没反应过来,黑马已经擦著他的马冲了过去,胳膊肘一顶,就把他撞得滚下了马。 紧接著,第二波拦路的步兵举著长矛就围了上来,三根长矛对著明瑞就刺了过来,明瑞猛地一矮身子,躲过长矛,长枪一扫,“砰砰砰”三声,三根长矛瞬间就被扫断了,战马猛地一跃,直接跳过了他们扎的拒马,马蹄踏在地上,震得那些步兵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上前。 这还没完,后面的一个蒙古百户,带著五个骑兵,想把明瑞围起来,那百户是跟著僧王打北伐的老兵,手里的狼牙棒抡得虎虎生风,对著明瑞的脑袋就砸了下来。 明瑞眼睛一眯,猛地侧身,狼牙棒擦著他的肩膀就砸了过去,带起的风颳得他脸疼,他反手一枪,枪尖对著那百户的头盔就挑了过去,“当”的一声,直接把那百户的铁头盔挑飞了出去,露出里面花白的脑袋,那百户瞬间就嚇傻了,连手里的狼牙棒都掉了。 就这一下,周围的士兵都懵了。 他们都是跟著僧王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什么林凤祥、李开芳的北伐军,什么英法联军的洋枪队,他们都见过,可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猛的人!单枪匹马,在几万人的军阵里,左突右冲,愣是没人能挡他一步! 那些拦路的士兵,下意识的就往两边退,给明瑞让出了一条路,连举著刀的手,都软了。 明瑞根本没停,长枪一拨,撞开挡路的人,黑马四蹄翻飞,一路朝著中军就冲了过去,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整个几万人的大阵,愣是被他一个人冲得七零八落,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路! “好小子!好一个勇士!” 僧格林沁看著,忍不住就拍著大腿站了起来,眼睛里全是欣赏的光,他这辈子见过的勇士多了,可这么猛的,还是头一个! “如若我满蒙八旗,人人都能如此勇猛,当年英法联军打过来的时候,何至於京师受扰,天子北狩啊!”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亲兵都愣住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王爷这么夸人? 而城楼上的刘文泽,也看呆了。 他扒著城垛,手心的汗都把城砖打湿了,看著明瑞在几万人的军阵里,左突右冲,横扫千军,如入无人之境,那股子悍勇,那股子锐不可当的劲,看得他浑身的血都热了,连旁边的恆泰,都忘了捂眼睛,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好……好一个明瑞!” 刘文泽忍不住就开口赞了一句,声音都带著颤: “真乃满洲奇男子!” 话音刚落,就见明瑞已经衝到了中军帐前,猛地勒住马韁,那匹黑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前蹄在空中刨了两下,稳稳的落在了地上,连一点晃都没有。 明瑞翻身下马,一把將龙旗狠狠插在地上,旗杆砸在地上,震起一片黄土,他从怀里掏出慈安太后的懿旨,扬著嗓子,声音像打雷一样,传遍了整个中军大营: “科尔沁郡王僧格林沁接旨!太后懿旨,今朝政清明,命你即刻退兵,回山东剿捻,不得有误!”(改) 话音落下,整个大营,瞬间就安静了,连风的声音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僧格林沁的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第12章 明瑞忠勇可托大事 整个中军大营,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僧格林沁的脸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明瑞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里的柯尔特手枪上,指节都捏白了——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要是僧王敢翻脸,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老小子的脑袋拧下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僧格林沁终於缓缓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谁晓得这份詔书,是母后皇太后写的,还是你们自己偽造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亲兵瞬间就绷紧了,手都按在了刀把上,眼看就要动手! 明瑞却猛地鬆了口气,他就知道,僧王是忠臣,不是那种说反就反的乱臣贼子,他只是怕詔书是假的! “僧王放心!” 明瑞立刻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黄綾子信封,举过头顶: “这里有母后皇太后的亲笔手书,盖了太后的印璽,您一看便知!” 旁边的护卫立刻上前,接过信封,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才双手捧著,递到了僧王的手里。 僧王的手,都有点抖,他拆开黄綾子,里面的字跡,正是慈安太后的亲笔,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年先帝在的时候,他进宫请安,见过太后的字! 只见上面写著: “先帝曾言,僧王忠勇,可托大事。先帝驾崩之时,给哀家留下了赐死西太后的遗詔,辛酉政变之时,哀家受到西太后和恭亲王蒙蔽,以为顾命八大臣欲对皇上不利,然政变发生之后,西太后权势日盛,正中先帝曾经顾虑之事。” “僧王如若还记得先帝的厚恩,应当撤兵而去,莫要做出亲者痛仇者快之举。”(改) 短短几百字,僧王看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越看,手越抖,越看,眼睛越红。 是啊……先帝的厚恩…… 当年他打太平天国,打北伐军,先帝对他,那是掏心掏肺的信任,要什么给什么,从来没怀疑过他,就连他打了败仗,先帝都没怪过他,反而还安慰他,说胜败乃兵家常事。 先帝说,僧王忠勇,可托大事…… 要是自己现在攻城,中枢一乱,南方的曾国藩、李鸿章,还有那些督抚,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起异心?到时候,祖宗的江山社稷,就真的毁在自己手里了! 到那时候,自己就算是死了,有什么脸去见先帝? 而且,自己带著大军在外面,那些人就算有什么歪心思,也不敢动太后和皇上,不是吗? 想到这里,僧王猛地一撩袍子,“噗通”一声,对著北京的方向,直直的跪了下去! “臣……臣奉詔!”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 “臣即日撤军,返回山东,平定捻军!绝不负先帝,绝不负太后!” 周围的亲兵,见王爷跪了,也全都跟著跪了下去,山呼万岁,整个大营,瞬间就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声音,刚才的杀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明瑞紧绷了半天的神经,终於彻底鬆了下来,后背的汗,瞬间就把里面的衣服湿透了,刚才那一下,他差点就拔枪了,还好,僧王是忠臣,没让他动手。 僧王磕了个头,站起身,擦了擦眼睛,看向明瑞,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一旗的?姓什么?这一身的本领,是在哪里学的?” 明瑞连忙躬身回答: “回僧王,末將明瑞,乃郑亲王世管镶蓝旗佐领旗下,是太祖后裔,宗室觉罗。末將自幼跟著阿玛苦练骑射,之前还曾有幸在僧王您的军前效力,在直隶山东剿灭发捻,直到洋夷打过来,末將才回到镶蓝旗,跟著旗里的人,跟洋人打过几仗。” “哦?你还在我帐前效力过?” 僧王一拍大腿,悔的肠子都青了: “哎呀!我这有眼无珠的!这么好的一块璞玉,我当年怎么就没发现!明珠蒙尘啊!明珠蒙尘!” 他这辈子,就爱勇士,就爱能打的,刚才明瑞单骑闯阵的样子,他到现在都忘不了,那才是当年入关时候的八旗铁骑的样子!要是他的部队,人人都能有明瑞一半的本事,捻军早就平了! 接著,他脸色一正,对著明瑞沉声道: “你们既然是肃中堂的余部,应该知道,肃中堂对先帝,那是忠心耿耿!你们现在掌控了朝政,就得学肃中堂,谨记臣子的本分,好好辅弼天子,安定四方!等將来天子亲政了,就把大政还给皇上!” “要是让本王听说,你们有欺凌天子、欺凌太后的事,” 僧王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带著杀气: “本王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亲率铁骑,踏平你们!” 明瑞连忙躬身: “僧王言重了!” 明瑞挺直腰板,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仿佛透过眼前的军帐,看到了一年前那片焦土: “末將的父亲,乃是一年前隨您在八里桥与洋夷死战时殉国的镶蓝旗佐领布彦泰。” “他临终时,死死攥著我的胳膊对我说:『我儿!咱镶蓝旗的骨血绝不能断!你给老子记住,哪怕天塌下来,也要护著皇上,护著这大清的江山!』” “末將今日所为,不敢有一分忘了父亲的遗言!如今赞襄政务王大臣既已召回,等辅政大臣们到位,我们一定一心一意辅佐他们,绝不敢有半分逾矩,更不敢欺凌天子和太后!” 僧格林沁那双习惯了在尸山血海中杀伐决断的眼睛,竟在这一刻猛地泛起了红,原本按在刀柄上的大手,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布彦泰……” 僧王喃喃地念出了一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带著无尽的疲惫与痛惜。他猛地向前一步,竟抬手抹了一把眼角,隨后重重地拍在明瑞的肩膀上,这一巴掌拍得又沉又重,仿佛要把自己的力量渡给他。 “好!好一个布彦泰的儿子!” 僧王的声音带著哽咽,却又斩钉截铁: “那一战,是本王无能,折损了太多好儿郎……你父亲是条汉子,没给咱们镶蓝旗丟人!你今天这股子锐气,也算没给布彦泰丟脸!” 他盯著明瑞,眼中的杀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同袍对遗孤的愧疚与疼惜: “你放心!只要有我僧格林沁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父亲临死前护著的皇上,再受半分委屈!这詔书,本王接了!” “你等我一下,我写个手书,你带给太后,告诉太后,我这就退兵。” 没过多久,僧王就写好了手书,密封好,亲手交给了明瑞。 紧接著,他一声令下,大军拔营,一万蒙古精骑,整整齐齐的,朝著山东的方向,撤了过去,连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明瑞站在原地,看著大军的身影消失在尘土里,这才翻身上马,朝著北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德胜门的城楼上,刘文泽等人,看著僧王的大军,真的撤了,瞬间就炸了锅! “撤了!真的撤了!” “我的天!僧王真的退兵了!” “大人英明!大人太厉害了!” 一群人欢呼雀跃,跟过年了一样,刘文泽也鬆了口气,靠在城垛上,揉了揉胸口。 这段时间,东奔西走,提心弔胆,现在这盘棋,总算是彻底活了! 说真的,这段时间的压力,比网际网路大厂的996还熬人,这下,终於能喘口气了。 没过多久,明瑞就回来了,一进城,就把僧王的警告,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刘文泽听完,嗤笑了一声,根本没当回事。 现在自己实力弱,根基浅,要掌控大权,確实得慢慢来,至於僧王的警告? 拉倒吧,別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再过四年,这老小子就死在高楼寨了,被捻子砍了脑袋,到时候,他拿什么踏平北京? 到时候自己都要准备练新军,他还在这放狠话?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只是挥了挥手,带著人,把城楼上的祖宗神位和画像,全都请回了太庙,然后,一群人进宫,面见太后和皇上。 装模作样的匯报了一下击退僧王的大功,把慈安哄的眉开眼笑,然后,刘文泽就让其他人都散了,留明瑞一个人,把僧王的手书交给太后。 慈安接过手书,拆开一看,上面写著: “臣科尔沁札萨克多罗郡王僧格林沁,叩拜皇上、母后皇太后圣安。臣闻京师贼子作乱,担心太后皇上安危,急忙率军勤王,如今两宫安然无虞,臣自当退去。 今日两军阵前,明瑞一骑当千、锐不可当,颇有当年入关之时,八旗铁骑的威风。” “臣问其夙愿,直言保卫大清,辅弼天子,匡扶社稷。” “如臣有万一,贼子有不臣之心,则明瑞忠勇,可托大事,可保我大清江山社稷。” 慈安看著这手书,久久说不出话,眼泪都掉下来了。 僧王……僧王果然是大清的忠良啊,时时刻刻,都想著大清,想著皇上,想著自己…… 她喃喃的念著: “明瑞忠勇,可托大事……明瑞忠勇,可托大事……” 而另一边,养心殿的偏房里,刘文泽正跟恆泰、张英他们,商量著给守城的官兵发赏银的事。 一说到这个,刘文泽的脸就垮了。 给这些八旗大爷、绿营宝宝发钱? 有这笔银子,我发给新军,练新式陆军不好吗? 干嘛给这些废物?他们守个城,啥活没干,就站了两天岗,就要领赏? 但是没办法,现在还得安抚这帮人,不能让他们乱了,这笔钱,暂时还得发。 没办法,他只能从恭亲王府查抄的现银里,拿了二十万两齣来,给那四万守城的大军,一人发了五两银子,彻彻底底的,把恭王府的家底给搬空了。 发完钱,刘文泽正愁眉苦脸的,琢磨著上哪里再筹点钱呢,毕竟接下来要练新军,要搞洋务,哪一样不要钱? 就在这个时候,亲卫突然跑了进来,一脸兴奋的喊道: “大人!好消息!赞襄政务王大臣们,终於回来了!” 刘文泽挑了挑眉,乐了。 嚯,回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老子刚把兵退了,把北京稳住了,你们就回来了?这是来摘桃子的? “行啊,正好,老子正愁没钱呢,你们就送上门来了。” 刘文泽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对著眾人笑道: “走,隨我去城门口,会会这帮辅政大臣!” 第13章 摘桃子?先把你发配边疆! 北京城的戒严,终於解除了。 大街上的人气,一点点的恢復了过来,之前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老百姓,也都敢出来了,买东西的,逛街的,吵吵嚷嚷的,终於有了点京城该有的样子。 刘文泽带著张英、恆泰、周文博几个人,慢悠悠的朝著正阳门走,去接那几个赞襄政务王大臣。 走著走著,张英就忍不住了,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 “大人,咱为啥要把这帮辅政大臣召回来啊?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万一他们真的要摘桃子,要抢先帝遗詔里的辅政大权,咱这不是白忙活了?” 刘文泽听完,当场就笑出了声,不紧不慢的解释: “诸位,咱这次起事,打的旗號是什么?” “自然是恢復先帝遗詔,诛杀乱党啊。” 恆泰顺口就答了。 “没错。” 刘文泽点了点头。 “把这些人请回来当吉祥物,就是为了给天下人看的,证明咱是在贯彻先帝的遗詔,谁敢不服,谁就是乱臣贼子,就是慈禧恭王的余孽,咱收拾他,名正言顺。” “至於这帮人?” 刘文泽嗤笑了一声: “要是他们拎不清,还真做著赞襄国务的美梦,那可就別怪咱了。京城的防务在咱手里,真要是有什么乱党生事,他们出点意外,咱也防不胜防,对吧?” 这话一出,张英和恆泰,还有周文博,齐齐看向刘文泽,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这哥们的心,是真黑啊,比煤球还黑! “我都想好了。” 刘文泽没管他们的表情,继续道: “我跟周大人,出任军机章京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章京,位卑权重,正好。而且,御赏和同道堂的御印,还在咱手里,到时候,咱仿前明的旧例,周大人来票擬各地的奏摺题本,咱商量好了直接用印,压根不用跟这帮辅政大臣掰扯。” 周文博当时就懵了,心砰砰跳的跟打鼓一样。 之前他还只是户部一个六品的小官,连军机处的门都摸不到,现在?直接掌握了领班军机大臣才有的票擬权?这一步登天,直接当隱形首辅了? 他连忙躬身,激动的声音都抖了: “谢大人提携!下官全听大人吩咐,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哟!周阁老!可以啊你!” 张英当场就打趣上了: “这下成首辅了,还不请客?之前那咸菜燉豆腐,可就別拿出来糊弄人了啊!” “就是就是!” 恆泰也跟著起鬨: “那破玩意,吃的我嘴里淡出鸟来,这次必须整点好的!” 周文博脸都红了,连忙摆手: “哪能啊!必须安排!东来顺的顶级羔羊肉,管够!酒我也包了,保证给各位安排的明明白白!”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就到了正阳门,远远的,就看到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祐瀛那几个辅政大臣,刚进城门。 几个人连忙迎上去,免不了一阵寒暄。 道光的额駙景寿,率先上前,握著刘文泽的手,一脸感激的说道: “刘大人!多亏了你挺身而出,诛杀乱党,拨乱反正,匡扶社稷,救我等出水火啊!” 其他几个辅政大臣,也连忙跟著附和,一个个感激的不行。 刘文泽一脸诚恳,握著景寿的手,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诸位大人言重了!诸位都是先帝的肱股之臣,受命辅佐幼主,哪想到被奸人暗害,差点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如今乱党已除,正是诸位大人回来辅弼幼主的时候,走,咱这就去养心殿,面见母后皇太后和皇上,把大事都定下来!” 景寿傻乎乎的,真以为刘文泽是真心请他回来辅政的,当场就乐了,连忙点头: “此议甚好!我等正好面见太后和皇上,感谢皇恩浩荡,赦免我等!” 刘文泽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这货咋这么不上道?真以为我喊你回来当大爷的? 但脸上一点都没显出来,笑著道: “没错没错,咱去养心殿,请出太后和皇上,这样才名正言顺嘛!” 说著说著,一群人就到了养心殿。 同治小皇帝,端端正正的坐在龙椅上,慈安太后,垂帘坐在后面,景寿他们几个辅政大臣,还有刘文泽、明瑞这些功臣,分列两边。 齐齐给太后和皇上请过安之后,慈安就开口了,声音温温柔柔的: “诸位辅政大臣,总算是回来了。之前先帝遗命尔等辅政,怎奈西太后勾结恭王,蒙蔽了我和皇上,才让诸位遭了这么大的祸。” “幸赖忠臣搭救,剪除了宵小,还了朝政清明,诸位才得以脱险。” “如今朝廷刚定,诸位都在,就议一下今后的章程吧。” 景寿刚要上前,准备说辅政的事,结果,刘文泽突然就出列了,朗声开口: “启奏皇上、母后皇太后!臣有本启奏!” “自洋夷犯禁以来,俄罗斯那老毛子,狼子野心,借著调停的功劳,抢了我满洲的外围之地,还屡屡侵入蒙古,搞的四塞不寧,连祖宗的陵寢,都受到了惊扰!” “臣请,择一重臣,出镇乌里雅苏台!再择一重臣,坐镇盛京!震慑老毛子,保我祖宗陵寢安寧!” 这话一出,慈安瞬间就坐直了身子。 俄罗斯趁火打劫,鯨吞满洲的地盘,惊扰祖宗的陵寢,这可是大事啊!而且满蒙一体,要是俄罗斯占了蒙古,那直接就威胁京师了,这可不能不管! 她连忙开口: “既然形势这么危急,诸位可有推荐的人选?” 景寿眼睛一亮,心说机会来了! 正好,趁机把明瑞或者恆泰赶出京城,斩断刘文泽的臂膀,到时候,自己就能掌控大权了! 他刚要出列开口,结果,刘文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回太后,臣举荐景寿大人,出任蒙古总管、乌里雅苏台將军,兼正黄旗都统!整顿京师正黄旗的精锐 3000,出镇蒙古!” “景寿大人是辅政大臣,之前就当过蒙古总管,经验丰富!有景寿大人坐镇蒙古,量那俄罗斯老毛子,不敢轻易南下!” 景寿:“???” 我刚想把你人赶出去,你直接把我发配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刘文泽又开口了: “至於盛京的防务,臣举荐穆荫大人,出任盛京將军,兼任新设的盛京兵部尚书,满洲正白旗都统!整顿正白旗的精锐 3000,出镇盛京!” “穆荫大人长期当兵部尚书,懂兵事!有他坐镇盛京,定能遏制俄罗斯的野心,保我祖宗陵寢安寧!” 穆荫:“???” 合著我刚回来,你就要把我扔去关外喝风? 这时候,明瑞突然就出列了,皱著眉道: “大人,这有些不妥吧?两位大人刚回京没多久,又要他们出镇地方,还带走了正黄旗和正白旗的主力,这万一京城有失怎么办?而且,盛京之前也没兵部尚书啊?” 刘文泽心里嘆了口气,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政治的险恶,他还是不懂,还得好好歷练歷练。 他脸上一脸诚恳,对著明瑞道: “明瑞你不懂,两位大人都是先帝的近臣,深受皇恩,现在国家用人之际,他们肯定迫不及待的想要为国家做贡献啊!至於盛京的兵部尚书,这有什么难的?咱新增一个就是了,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 说完,他转头对著慈安,急声道: “太后!您早点下决断吧!不然,祖宗的陵寢,一日都不得安寧啊!” 慈安本来就没什么主意,一听关係到祖宗的陵寢,哪里还想別的?连忙点头: “刘大人说的有道理!那就委屈二位大人了,辛苦你们跑一趟,为国家守好边疆!” 景寿和穆荫,脸都绿了,狠狠的瞪著刘文泽,心里把这奸贼骂了一万遍,但是,没办法啊!人家说的是为了祖宗陵寢,为了国家,你敢拒绝?你拒绝就是不忠!就是不想为国效力! 俩人只能咬著牙,躬身道: “臣…… 臣等遵旨。” 刘文泽见他们应了,当场就拍板,生怕他们反悔,转头对著周文博道: “周大人!太后的懿旨已经下了,赶紧起草上諭!我马上用印!赶紧送两位大人上任!別耽误了国家大事!” 周文博多机灵啊,当场就应了: “下官领命!” 说完,屁顛屁顛的,转身就去隔壁偏房写詔书了,那速度,快的跟飞一样,生怕晚了,这帮辅政大臣反悔,生米煮成熟饭,才是硬道理! 这一幕,把剩下的匡源、杜翰、焦祐瀛,全都看傻了。 他们本来以为,回到京城,大家客客气气的,打个招呼,就能轻轻鬆鬆的把属於自己的权力拿回来。 结果呢? 刚坐下,喝了口茶的功夫,两个人就被发配了? 而且,理由还光明正大的,谁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就在他们懵的时候,刘文泽又上前一步,朗声开口: “太后!臣还有一件,关係到江山社稷的大事,要启奏!” 剩下的三个辅政大臣,瞬间就慌了,心说,下一个…… 不会轮到我了吧? 第14章 存银就剩6.7万两了! 三个辅政大臣匡源、杜翰、焦祐瀛,后颈的汗毛“唰”地一下就炸了,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刚收拾完恭王一党,这尊煞神又要动手了? 下一个,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他们了? 慈安也连忙坐直了身子,急切的开口: “刘大人快说,是什么事?” “回太后。” 刘文泽把手里早就核对好的帐册递了上去,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臣这两天查了户部的帐,咱们大清的国库,存银就剩6.7万两了!” “什么?!” 这话就跟平地炸了个惊雷似的,整个养心殿瞬间落针可闻,满殿大臣当场就懵了,连呼吸都忘了! 慈安太后扶著紫檀木桌沿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连声音都劈了叉,带著不敢置信的颤音: “你说什么?存银就剩6.7万两了?那……那京城官员的俸禄,还有南边湘军的军餉,怎么办?” 刘文泽嘆了口气,语气沉重: “太后,自打洋夷打进京师,赔款花了一大笔,这几年的军餉、漕运的亏空,早就把户部的家底掏空了!” “这6.7万两,別说南边的军餉了,连下个月京城文武百官的俸禄都凑不齐!再这么拖下去,不出半个月,京官要闹、湘军要譁变,这京城就要彻底乱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不过,恭王一党已经全都下狱,臣让人查了他们的家產,要是抄家的话,预计能得六百多万两,这些钱,先顶一下燃眉之急,可这只是一时的,顶不了多久,咱们得想个长远的办法,不然过不了半年,国库又要空了!” 这下,所有人都慌了。 之前所有人都忙著政变、忙著挡僧王、忙著防辅政大臣摘桃子,居然没人腾出手来顾著国库!谁能想到,堂堂大清,居然已经穷到了这个地步! 匡源、杜翰、焦祐瀛仨人,也忘了害怕被发配的事,连忙凑了过来,翻著那本帐册,越看心越沉。 他们在热河的时候就知道户部紧,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紧到了这个份上!堂堂天朝上国的国库,存银居然只有6.7万两?说出去谁信?这家底,连江南那边一个有点產业的小地主都比不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可怎么办啊?” 恆泰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搓著手团团转: “要不……咱们跟老百姓加征赋税?先凑点钱顶过去再说?” “加个屁!” 吴庆海当场就懟了回去: “京城的百姓这几年遭了洋鬼子的罪,赋税都交了三遍了,再加税,那不是把人往反路上逼?” “前明不就是因为加三餉逼反了百姓,到时候,咱们拿什么平乱?拿头吗?” “那……那跟洋人借钱?” 张英小声的开口: “之前英法的公使不是说了吗?可以借洋款给咱们,先解燃眉之急?” “跟洋人借钱?你疯了?” 刘文泽皱著眉,摇了摇头: “那帮洋鬼子的利息高得能吃人!还得拿海关税当抵押!真借了那笔钱,到时候海关归了人家,咱们连关税都收不上了,那是引狼入室,饮鴆止渴,把祖宗基业都卖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商议了半天,什么加厘金、裁冗员、卖官鬻爵,办法想了一大堆,可要么是饮鴆止渴,要么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全都没用。 就在满殿大臣愁眉苦脸,你看我我看你,急得团团转却半点头绪都没有的时候,刘文泽突然开口了,清亮的声音一下子打破了满殿的死寂: “诸位大人,我有个长远的办法!”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钉在了他身上,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亮得嚇人的光,像是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什么办法?大人快说!” 明瑞急得都往前凑了半步,差点撞到前面的人。 “咱们学洋人,开统税、办官卖!” 刘文泽朗声道: “现在洋人抢著要咱们的猪鬃、桐油、茶叶、瓷器,就连南边的福寿膏,那帮洋人都抢疯了!咱们把这些出口的货,由朝廷统一收购,然后统一对外售卖!” “咱们设置一个统税局,归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管,专门管这些事,从收购到售卖,全都由这个局来管,不让地方官插手,这样就能避免层层盘剥,也能把钱都收到朝廷手里!” “这样一来,咱们不仅能收税,还能赚洋人一大笔钱,这才是长远的进项!” “而且,咱们还能拿这些钱,办工厂!造枪造炮的军火厂、炼钢铁的钢铁厂、纺纱织布的纱厂,咱们自己造东西自己卖,用不了两年,咱们再也不用愁没钱花了!” 这话一出,满殿的人都愣了。 统一收购?朝廷自己卖洋货?还要办钢铁厂、军火厂?这……这能行吗? 匡源皱著眉,率先开口了,他管过户部,最懂钱的事: “刘大人,这……这统税能行吗?那些商人能愿意吗?还有那些洋人的法子,咱们能学会吗?而且这么大的事,要是办砸了,那六百多万两,不就打水漂了?” 杜翰也跟著点头,他是传统的文人,从来没搞过这些: “是啊,这兹事体大,牵扯太多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咱们可担不起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爭执了半天,有人说这办法好,能搞钱,有人说这太离经叛道了,祖宗从来没这么干过,谁也说服不了谁。 慈安也皱著眉,她也没底,这么大的事,她一个深宫太后,哪里拿的了主意?她想了半天,才开口道: “这……这事实在是太大了,哀家也拿不定主意,要不,三天后,咱们开个大朝会,把所有的王公大臣、军机大臣都叫来,大家一起商议商议?看看满朝文武的意思?” 刘文泽点了点头,也行,开朝会就开朝会,他有信心,能说服这帮人,毕竟国库空了是事实,再不搞钱,大家都要喝西北风了。他道: “也好!那就三天后,开大朝会,商议这事!” 这下,眾人都鬆了口气,总算是有个方向了,不用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接下来,就该定眼下的职权分工了,毕竟政变刚结束,总得把眼下的局面稳住,不能乱了。 刘文泽看著剩下的三个辅政大臣,对著慈安拱手道: “太后,臣以为,匡源、杜翰、焦祐瀛三位大人,是先帝亲封的赞襄政务大臣,经验丰富,不如就请他们留在军机处,担任军机大臣,帮著处理朝政,稳住人心,您看如何?” 慈安连忙点头: “准了,就按你说的办!” 匡源、杜翰、焦祐瀛三人瞬间就鬆了一大口气,悬了半天的心“咚”地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没把他们发配边疆! 还能留在军机处当军机大臣! 他们连忙躬身: “臣等遵旨!谢太后恩典!” 三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原来刘大人根本不是要赶尽杀绝,是真的要留著他们辅政!之前那堆怕被清算、怕被发配的担心,全都是白担心了! 至於六部的尚书,刘文泽也没敢现在就定,毕竟这都是朝廷的顶级大员,不是他们几个人私下就能定的,全都留到了三天后的大朝会,让满朝文武一起公议,这样也显得公允。 景寿和穆荫,看著这一幕,也没话说了,他们已经接了去边疆的旨意,只能收拾收拾,赶紧上任去了,再不走,万一这刘大人又改了主意,那可就麻烦了。 忙活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 眾人出了养心殿,都鬆了口气,这一天,可真是够折腾的。 恆泰凑到刘文泽旁边,压著嗓子,激动得脸都红透了,连声音都在抖: “大人!我服了!我真的服了!您这招太绝了!留著这三位当吉祥物稳住那些守旧派,咱们攥著九门提督和总理衙门的实权,统税局全归咱们管,剩下的全推去三天后的朝会公议,谁都挑不出半分错!这……这简直是神操作啊!” 刘文泽嘴角勾了勾,可不是嘛。 把这些传统老臣留在军机处当吉祥物,能稳住那些守旧派的人心,而他自己攥著实权,搞洋务、练新军,这不就完美了? 摘桃子?摘个屁!老子把权掰得明明白白,你们管你们的吉祥物差事,老子管老子的实权大事! 他拍了拍恆泰的肩膀,脸上带著正色,声音沉稳: “走,回去好好准备准备,三天后的大朝会,咱们得把统税局和洋务的事彻底敲定了!这可是咱们大清中兴的第一步,半分岔子都不能出!” 心里想著,中兴大清?才怪。 第15章 按祖制来,捐纳! 三日转瞬即逝,大朝会如期而至。 这半个月的京城,简直是走马灯似的。 八大臣党羽刚被拿问,恭王一党转眼便被连根拔起,你方唱罢我登场,比戏楼里的连台大戏还要热闹,直把满朝文武看懵了神。 谁都摸不准这位新掌权的刘大人的心思,上次朝会点名拿人的阵仗太过嚇人,眾臣天没亮就揣著忐忑候在午门外,一个个缩著脖子噤若寒蝉,只盼著今日能平平安安散朝,別再出什么拿人的乱子。 卯时钟声落定,宫门缓缓推开,大朝会正式启幕。 眾臣垂著头列队入殿,眼角余光偷偷瞟著御座。 慈安太后端坐在龙椅旁的凤座,陪著小皇帝垂帘听政,而刘文泽一身九门提督的武官朝服,腰佩长刀立在丹陛左侧,负责朝会安保,眼神冷得像冰。 他身后的亲兵个个腰杆挺直,看得眾臣心里一紧,连忙收回目光,规规矩矩站回班列。 “眾臣平身吧。” 慈安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 “今日召大家来,一是补六部尚书的空缺,二是议议国库的事,之前刘大人提的法子,今日大家一同参详。” 这话一出,底下守旧大臣们眼睛瞬间亮了。 六部尚书!这可是朝廷顶级的职位! 之前恭王掌权时,六部全是留京派系的人,如今恭王倒了,空出来的位置,岂不是轮到他们这些肃顺旧臣了? 没等眾人多想,刘文泽上前一步朗声开口: “太后,六部的人选臣已擬好,皆是隨先帝赴热河的旧臣,经验足、靠得住。吏部尚书留任陈孚恩大人,户部尚书擢升匡源大人,礼部尚书补杜翰大人,兵部尚书復任朱凤標大人,刑部尚书补瑞常大人,工部尚书补倭仁大人,各位大人以为如何?” 这话一出,老臣们差点喜形於色,全是自己人! 满殿无人敢有异议,这些老臣资歷够,如今刘文泽摆明了要提拔他们,谁会傻得跳出来反对? “臣等无异议!” 陈孚恩第一个站出来躬身行礼: “刘大人所擬名单公允得当,臣等赞同!” 剩下的大臣连忙跟著附和,脸上的忐忑一扫而空,合著今天是来加官进爵的? 早知道这样,他们何必紧张半天! 慈安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准了,各位大人,以后劳烦你们好好做事,稳住朝廷局面。” “臣等遵旨!” 一群人连忙躬身谢恩,腰杆都挺直了,只觉以后这朝廷,终於是他们这些老臣说了算了。 定完六部人选,殿里的气氛鬆快了不少,大臣们互相使著眼色,只当接下来国库的事,无非是凑凑钱顶过去,抄了恭王一党的家有六百多万两,够花一阵子了。 可没等眾人把这升官的喜悦捂热,刘文泽话锋一转: “太后,各位大人,六部人选已定,接下来便说说国库的长远法子,也就是臣之前提的,开统税局,办洋务工厂的事。” 话音刚落,大殿里的热乎气瞬间散了个乾净。 光禄寺卿潘祖荫猛地站起,袖口一滑,那枚广州茶商前几日刚送来的羊脂翡翠扳指露了半分,他慌忙掩了掩,指著刘文泽怒喝: “刘大人疯了?统税?办工厂?那是与民爭利!乱祖宗法度!忘了重农抑商的祖训了?” 他心里急得冒火,前几年他就借著核查上海税厘的由头,和那边的茶商、鸦片商搭了线,每年从他们私分的厘金里拿三成的好处,足足有好几万两。统税一旦开徵,朝廷直接收税,这些私厘没了,他的好处也就彻底断了。 “胡闹!” 吏部尚书陈孚恩紧跟著起身,眼底藏著一丝慌乱,前几日上海的洋商刚托人给他送了十多幅宋人名画,都是他眼馋了很久的藏品,求他帮忙压下统税的事。 他这辈子就好收藏这些古玩字画,平日里没少靠收雅贿攒下这些家底,要是统税严查下来,地方官没了灰色收入,谁还会给他送这些宝贝? 他强装镇定,沉声道: “洋人的奇技淫巧能有什么用?我天朝上国,何须学那些旁门左道?” “没错!” 倭仁气得鬍子发抖,痛心疾首道: “立国之道,尚礼义不尚权谋;根本之图,在人心不在技艺!搞这些只会乱了人心,到时候百姓先反了!这绝对不行!” 他是真的急,作为理学名臣,他打心底里觉得,祖宗的法度不能改,洋人的东西都是歪门邪道,要是开了这个头,大清的纲常就全乱了,他是真心为了江山社稷,半点私念都没有。 听到这些人带头反对,刘文泽心沉了下来,给脸不要脸,白给你们升官了,以后找个茬把你们统统打发到盛京去。 一瞬间,满殿守旧臣僚炸了锅,杜翰、匡源等人纷纷附和,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丹陛之上。 可没等他们喊完,文臣末位的周文博猛地站起,“啪” 的一声將一本厚厚的帐册甩在丹陛之上,震得满殿人都静了一瞬,他声如洪钟: “潘大人说与民爭利?那我倒要问问,去年广州茶商出口十万斤茶叶,地方官层层盘剥抽走了八成税银,最后交到国库的,只有两千两!” 他指著帐册,字字如锤: “统税是朝廷统一徵收,朝廷拿八成,茶商还能落三成利润。你说的『民』,是那些赚得盆满钵满、还能拿出几万两银子买通你潘大人的茶商?还是吃不饱饭的京城百姓?” 武官队里的吴庆海紧跟著粗著嗓子吼,指著陈孚恩的鼻子: “还有陈大人!你说奇技淫巧?英法联军打进北京的时候,洋炮轰开城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跟著先帝跑热河的时候,怎么不想著这些奇技淫巧能挡得住洋人的炮弹?现在太平了,就站著说话不腰疼,帮著洋人堵朝廷的活路?” “人心?” 明瑞冷笑一声,看向倭仁,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倭大人讲人心?那京城里草根都吃完的百姓,他们的人心在哪?南边半年没发餉的湘军,他们的人心在哪?你倒是拿出钱来给他们发餉啊?你要是真的为了人心,怎么不见你拿出自己的养廉银,帮朝廷填了国库的窟窿?光靠嘴说,谁不会?你拿出来,我就信你的话!” 这话一出,满殿的守旧派瞬间哑了,一个个脸涨得通红,刚才喊得有多凶,现在脸就有多烫。 刘文泽突然冷笑一声: “行,我听明白了。” 他扫过底下一群人,眼神冷得像冰: “你们都反对,都要守祖制,是吧?” 守旧大臣们连忙点头,只是那点头的动作,都带著点心虚: “没错!祖制不能改!” “好啊,那就不改。” 刘文泽笑了笑,话锋陡然一转: “那国库没钱了,你们说怎么办?既然不搞统税不搞洋务,那你们出钱?” 没等眾人反应,他朗声开口: “按祖制来,捐纳!” “在京亲王,每人十万两,郡王五万,贝勒一万,贝子五千。爱新觉罗的子孙,这江山是你们家的,捐点钱不过分吧?” “各位大臣,一品两万,二品一万,三品五千,往下以此类推。食朝廷俸禄这么多年,朝廷有难了,你们掏点钱,很公平吧?” “哦,对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喉结滚动,咽下了到嘴边的冷笑: “谁要是说家里没钱?正好,朝廷缺人去边疆开荒,带著全家去充军,也算为国效力。要是朝廷去你家抄家,抄出银子了?那就是欺君之罪,家產抄没,全家流放,怎么样,很公道吧?” 这话一出,满殿的人瞬间脸白了,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谁家里没藏著几十万两银子? 真要抄家,那不是钱没了,人还要流放? 刚才还躲在后面的庄亲王,脸瞬间白得像纸,“噗通” 一声,膝盖结结实实砸在金砖上,那闷响听得殿里的人心里一紧,他连滚带爬地磕头: “臣捐!臣捐十万!臣这就回去拿!” “我捐五万!” 旁边的郡王紧跟著跪下,生怕晚了一步。 倭仁懵了半晌,连忙站出来,声音都打颤: “臣、臣捐两万!臣是一品,臣捐!” 陈孚恩也忙不迭跟著: “我也捐两万!” 一瞬间,满殿的人抢著报数,刚才还喊著祖制不能改的守旧大臣,此刻连个屁都不敢放,生怕刘文泽盯上自己。 没半个时辰,就凑出了五百二十万两,加上抄恭王党羽剩下的钱,正好够启动统税局和工厂的本钱。 慈安坐在上面,直接看傻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刘文泽扫了一眼底下头埋得低低的眾人,笑了笑: “既然大家都这么为国分忧,那太好了。钱凑够了,统税局和工厂的事,就这么定了,谁还有意见?” 底下的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道: “没、没意见!臣等赞同刘大人的法子!” 散朝之后,倭仁一群人凑在宫门口,脸白得跟纸一样,刚才还在袖里藏著的弹劾草稿,此刻连碰都不敢碰,一个个灰溜溜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恆泰凑到刘文泽身边,激动得脸都红了: “大人!您这招太绝了!一下就凑了五百多万!这些老东西刚才还牛气冲天,现在怂得跟孙子似的!” 他喉间的冷笑终於压了下去,对著恆泰笑了笑: “这些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点顏色看看,真当我好说话。” “走,回去准备统税局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咱们的事,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从宫墙的阴影里绕了过来,飞快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英国公使馆递了帖子,公使卜鲁斯大人说明日要登门拜访。” 刘文泽心里一沉,国內的事刚压下去,洋人的就找上门来了? 现在的大英可不好糊弄啊!!! 第16章 这反,岂不是白造了?(改) 夜幕刚落,步军统领衙门的大堂里。 明瑞、张英、恆泰、周文博几人端坐在两侧,手里捧著热茶,却谁也没心思喝,所有目光都黏在大堂中央来回踱步的刘文泽身上。 刘文泽已经转了快半刻钟了,靴底碾过青砖地,沉闷的摩擦声听得人心烦,他自己更是满脑子乱麻,全是明天要见的英国公使卜鲁斯。 既要守住祖宗留下的主权分毫不让,又不能真的把这日不落帝国的公使给得罪狠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两头都占尽的好事? 自己当初豁出性命,不就是看不惯她为了自保就把江山往外送?(改) 怎么这才几天,轮到自己,也要走上割地赔款的老路? 那他可不想落得后世那句“宰相合肥天下瘦”的骂名,更不想当那个签了一堆卖国条约的李中堂。(真实歷史评价!) “我说刘大人唉!” 恆泰被他转得眼都花了,终於忍不住开口打断,手还使劲揉著自己的太阳穴: “您把我们大半夜叫过来说是议事,这半天您一声不吭,就搁这儿转来转去的,我都快看吐了!到底商量啥事啊,您倒是说句话啊!” 听到恆泰出声,刘文泽总算停下了脚步,揉了揉眉心,转身坐回了大堂的正座上,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才开口道: “还能有啥事?就是明天见英国公使卜鲁斯的事。叫你们来,就是想议议,明天怎么把这位洋大人给打发了。” “这有啥难得的?” 恆泰想都没想,一拍大腿就开口: “这洋鬼子就一个人,他要是敢蹬鼻子上眼,我保证他竖著进来,横著出去!到时候悄没声的埋了,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嚇了一跳,刘文泽赶紧摆手: “我的恆大人,你平时不读书也就算了,起码时事也要了解一下啊!” “这洋鬼子去年才打进北京城,僧王的骑兵在八里桥被人家打得全军覆没,剃了个光头,先帝都被人家逼得逃去了热河!” “人家要是明天在京城出个万一,英国的舰队转头就能打进大沽口,到时候咱们除了割地就是赔款,你担得起这个责?” 周文博在一旁缓声道: “大人,这英国人確实厉害,但您也没必要紧张成这样吧?他明天说啥,我们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不就行了?” 刘文泽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没那么容易。你可知这是什么时代?” 几人都愣住了,一脸疑惑地看著他,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文泽看著他们茫然的脸,继续道: “这是维多利亚时代,是英国最鼎盛的时候,强的不讲道理。” “维多利亚是谁?” 周文博皱著眉问: “英国有这么强吗?不就是能打一下咱们吗?” 刘文泽无奈,只能给他们解释: “维多利亚就是英国的女王,这英吉利你们只见他们打进了京城,没见他们在外面的势力到底有多强。” “大英帝国领土遍布五大洲,印度、非洲、美洲、澳洲都是他的殖民地,水师横行四大洋,是前五十年打法国,后五十年打俄国,中间捎带著打我们大清和土鸡。” “今朝英使登门至,庙堂何以做筹量?” 这一大串念下来,满屋子的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澳洲、土鸡,他们听都没听过,一个个瞪著眼睛看著刘文泽,满脸的不解。 恆泰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大人好雅兴,这时候还赋诗一首。” 刘文泽实在是没招了,摆了摆手,直接问正事: “行了,不说这个了。明天公使来,无非就是海关、通商这些事,你们有没有什么章程?” 这话一问,刚才还七嘴八舌的几人瞬间都闭了嘴,一个个低著头,要么喝茶要么看地板。 他们哪懂这些洋人的通商海关的事啊,平时管的都是京城的治安、旗人的差事,这些洋玩意,他们听都听不懂。 刘文泽看著他们这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得了,问了也是白问。如今只能见招拆招了,明天我们一起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会这位卜鲁斯公使。” 眾人连忙点头称是,这才各自散了。 一晃就到了第二天寅时,天刚蒙蒙亮,东边才泛起一点鱼肚白。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院子里就已经扫得乾乾净净,刘文泽带著明瑞几人早早就等在了这里。 没等多久,门外就传来了通传的声音,英国公使卜鲁斯如约而至。 眾人起身迎了出去,就见一个高鼻深目的洋人,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戴著礼帽,身后跟著一个翻译,还有两个隨行的护卫,大步走了进来。 一番见礼之后,眾人分宾主坐下,刚喝了一口茶,卜鲁斯就率先开了口,翻译在一旁一字一句地转译著: “刘大人,各位大人,我今天来,首先是想確认一件事。” 卜鲁斯的脸色带著几分谨慎,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人: “我听说,各位大人之前都是肃顺大人的旧部?” 这话一出,恆泰刚想开口,就被刘文泽用眼神拦了下来。 刘文泽点了点头,坦然道: “没错,不知公使大人此话何意?” “那我就直说了。” 卜鲁斯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严肃起来: “我们大英帝国,之前和贵国的恭亲王殿下签订了《天津条约》和《北京条约》,我们很担心,贵国的新朝廷,会不会不承认这两个条约?”(这两个条约始终得到清政府承认和忠实履行,小说这是演绎英国政府对巩固自己战爭胜利果实的迫切需要。) 他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所以,我要求贵国必须以明发上諭的形式,昭告天下,正式承认这两个条约的效力,保证所有的条款都会得到履行。只有这样,我们大英帝国才能和贵国的新朝廷建立信任。” 这话一出,明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说话,刘文泽就先开了口。 他当然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根本不可能推翻这两个条约,国內长毛还没平,捻军也在闹,这两个条约,现在只能捏著鼻子认了。(歷史上清政府严格遵照履行了条约!) “公使大人放心。” 刘文泽点了点头,语气平稳: “条约我们自然是认的,回去之后,我就会擬好上諭,明发天下,昭告四海,保证所有条款都会如约履行,这点公使大人可以放心。” 卜鲁斯听到这话,明显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刘大人是个明事理的人。” 话音刚落,卜鲁斯就往前凑了凑,脸上的轻鬆劲瞬间收了回去,语气又严肃了起来: “既然刘大人这么爽快,那接下来,我们再说说海关的事吧?” 刘文泽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来了。 第17章 坏了,我要当李鸿章了?(改) 说完这事,卜鲁斯又接著说起了第二件事: “接下来,是关於海关的事。之前我们大英帝国帮助贵国管理海关,成效想必各位大人也看到了。关税收入一年比一年高,也保障了各国商人的通商权益。” “所以我们希望,大英帝国可以继续掌控贵国的海关总税务司,维持之前的制度。” 果然来了。 刘文泽心里瞭然,他早就等著这个了。 他当然知道,海关是个肥差。 洋人管海关,虽然能收上来税,但是钱大部分都被他们捞走了。 之前的总税务司李泰国,那就是个坑货!歷史上这货搞那个阿思本舰队,坑了清政府几百万两银子,还想把舰队牢牢抓在英国人手里。 这个人,绝对不能用! 反倒是赫德,这个人虽然是英国人,但是起码比李泰国靠谱。 而且他懂中国的规矩,用他来管海关的日常运作,自己再派个人盯著。既能保证关税收入,又能把权力抓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刘文泽笑了笑,开口道: “公使大人,关於海关的事,我们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顿了顿,说道: “之前的总税务司李泰国,身体不好,已经没法胜任这个职位了。而且他之前办事,多有不妥之处,我们不能再用他了。不过我们倒是觉得,赫德先生很不错。” “他在海关干了这么久,熟悉业务,也懂我们大清的规矩。我们打算把赫德先生扶正。” 卜鲁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提这个,刚要说话,刘文泽就继续道: “而且,我们打算正式成立海关总局,隶属於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以后海关的事,直接归总理衙门管。” “另外,我们打算把海关总局从上海迁到北京来,这样也方便我们对接,不用来回跑了。” “至於人事上,赫德先生可以担任总办,负责海关的日常运作。但是我们会选派我们自己的官员,王茂荫大人,担任海关督办。” “专门负责审计帐目,核查关税的收支,保证每一分钱都清清楚楚,不会出什么紕漏。” 这话一出,卜鲁斯的脸色立刻变了,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刘大人,这绝对不行!” “赫德只是个助理官员,怎么能当总办?” “还有,把海关迁到北京,那太不方便了!上海是通商口岸,我们的商人都在那里,迁到北京怎么办公?” “还有那个督办,你们派自己人来审计,这不是干涉我们的工作吗?” “我们大英帝国帮你们管海关,就是为了保证公正!” “你们派个人来盯著,这是什么意思?” 果然,这洋鬼子果然不同意。 刘文泽心里早有准备,也不著急,只是看著他,缓缓道: “公使大人,您先別急,听我说。” “如果您觉得我们的安排不妥,那也没关係,那我们就乾脆自己管海关,不用你们英国人帮忙了。我们自己招人,自己收税,自己定通商的规矩,您看怎么样?” 他这话一出,卜鲁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当然知道,要是真让大清自己管海关,那关税肯定收不上来。而且那些官员肯定会乱收税,到时候英国商人的利益就没保障了。 之前的海关制度,是英国好不容易插进去的手,要是撤了,那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刘文泽看著他的脸色,继续道: “您看,我们的安排,其实对双方都好。赫德先生当总办,海关的日常运作还是他说了算,和之前没区別。” “我们的督办只是查帐,又不干涉他的工作。这不就是为了保证帐目清楚,免得有人说閒话吗?” “至於迁到北京,以后你们有什么事,直接来总理衙门找我们就行了。不用再从上海千里迢迢的送信,这不更方便吗?” “而且,赫德先生能力这么强,扶正他,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啊,他以后就是海关的最高长官了,不比之前给李泰国打下手强?” 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討价还价了半个多时辰。 明瑞几人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只能看著刘文泽和卜鲁斯掰扯。偶尔翻译翻一句,他们才听懂一点。 最后,卜鲁斯终於鬆了口。 他也知道,现在刘文泽他们刚掌权,不能逼得太紧。不然真的把他们逼急了,海关自己搞,那英国才是真的亏了。 而且刘文泽的条件,其实也没动英国的核心利益。赫德还是英国人,日常运作还是英国人管,只是多了个查帐的。迁到北京,也確实方便对接。 “好吧,刘大人,我同意你的安排。” 卜鲁斯点了点头: “我会回去和赫德说的,希望你们能遵守承诺。” 刘文泽笑了笑: “那是自然,我们大清向来言而有信。” 好不容易把海关的事谈妥了,刘文泽刚鬆了一口气。 就见卜鲁斯又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他面前,脸色严肃了起来: “刘大人,还有最后一件事,是关於边境的。” “我们大英帝国的印度殖民地,和贵国的西藏、云南接壤。” “最近边境上多有摩擦,我们希望可以儘快解决这些边境爭端。” 他指著文件,一条一条地念著: “我们希望贵国可以重新划定边境,將藏南的那片土地划给我们。还有云南的一些边境土司,也改归英国管辖。” “另外,我们希望贵国可以开放西藏的通商口岸。允许英国的商人、传教士自由进入西藏传教、经商。我们还要派官员驻扎在拉萨,方便处理两国的事务。” 听到这话,刘文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了桌子上,茶水溅出来了都没察觉。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开放西藏?派驻官员。(系真实歷史,近代史英国一直图谋我国西藏地区的特殊权益,为了维护其英属印度殖民地的安全。) 这不就是……这不就是后世李合肥签的那些卖国条约里的內容吗?(此为真实歷史,李合肥先后同英国签署《中英烟臺条约》《中英藏印条约》,出卖了大量西藏权益。) 自己不就是为了挽狂澜之既倒,扶大厦之將倾吗? 怎么现在,轮到自己了? 第18章 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改) 卜鲁斯往前倾了倾身子,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刘文泽,步步紧逼。 “刘大人?您觉得我说的这些条件,怎么样?” “只要您点头,我们大英帝国,立刻就承认您的新政权!还能帮您镇压南方的长毛,您看如何?”(此为真实歷史,歷史上中外反动势力勾结起来,镇压了天平天国起义,有歷史教科书为证) 刘文泽沉默著,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浆糊,嗡嗡作响,乱成了一锅粥! 自己穿越过来,呕心沥血想要救亡图存,这才刚迈出第一步,就遭到了这么致命的打击? 难道……难道真的只能走上那条老路? 他的手指死死攥在了一起,骨节捏得咔咔作响,指节都憋得泛出了惨白! 大脑一片空白,连卜鲁斯后面还在说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猛地低下头,滚烫的目光砸在了桌案上。那里,正摆著一份他昨天熬了半宿才写好的奏摺。 是他亲手擬的,关於兴办洋务、开矿办厂、造枪造炮、抵御列强的章程! 满满的无力感,像是冰冷的潮水,瞬间从脚底板涌了上来,淹没了他的胸口,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发闷。 难道自己,真的逃不过这个该死的命运? 等等! 不对!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猛地炸开在他的脑海里! 英国人……这些洋鬼子,千里迢迢跑到大清来,他们最看重的是什么? 是钱啊! 是实打实的利益! 他猛地反应过来,像是在溺水的时候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啊!自己手里,不是还有那个……石景山钢铁厂,还有开平煤矿的章程吗?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现在就割地赔款强一万倍!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腔里的憋闷散了大半。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脸上的僵硬和绝望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缓和笑容。 “公使大人,边境的事,我们先不说这个。” “我等刚接手朝政,边境的那些土司、地界的事,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得先派人去查清楚了,才能做决定,您看如何?” 卜鲁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转开话题,眉头刚皱起来,显然是想继续逼他答应边境的条件。 可他刚要开口,刘文泽已经抢先一步,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天大的生意,想跟公使大人聊聊。” 说著,他伸手从桌案底下,拿出了两份早就擬好的章程,轻轻推到了卜鲁斯的面前。 纸张摩挲的声音,像是敲在了卜鲁斯的心上。 “公使大人您看。” “我们刚上台,打算在直隶石景山,砸八百万两白银,修一个全东亚最大的钢铁厂!” “另外,还要开滦州的开平煤矿,还要修一条连接煤矿和钢厂的铁路,直通天津港!” “您也清楚,现在贵国在远东的军舰、轮船,天天都缺煤缺得抓瞎,从英国本土运煤过来,贵得要死,根本耗不起!” “还有你们修铁路、造枪炮、造军舰,哪一样离得开钢铁?” “我打算把这个项目,优先跟贵国合作!用你们英国的技术,用你们英国的设备,用你们英国的工程师!將来產出的煤和铁,我优先给你们英国的商人、英国的军队用,价格还能给您打个八折优惠!” 这话刚说完,卜鲁斯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突然看到了一块肥肉! 他“腾”地一下就坐直了身子,伸手一把就抓过了那两份章程,手指都有点抖,迫不及待地翻了起来。 越翻,他的呼吸就越重,脸都涨红了,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翻了没几页,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带著颤音: “刘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 “这个项目,真的要跟我们大英帝国合作?” 刘文泽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依旧掛著淡笑,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不然,我跟您说这些干什么?” 卜鲁斯连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隨手就把之前那份逼著刘文泽割地的边境文件,往旁边一推,推得老远,压根半个字都不提了! “好好好!刘大人,您放心!我回去立刻就跟我们上海的怡和洋行、宝顺洋行联繫!” “过两天!就过两天!我带那些英国的大商人过来,咱们好好敲定这个合同的细节!” 钢铁厂的事,就这么轻飘飘地敲定了。 说到这里,刘文泽话锋一转,突然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副愁容。 “其实,公使大人您也知道,我们办这些厂、练这些兵,也不是为了別的。还不是被北边的老毛子,逼得没办法了?” 卜鲁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到沙俄: “哦?俄国?他们怎么了?” 刘文泽皱著眉,语气一下子沉重了起来,像是满肚子的苦水: “还能怎么了?前年,他们趁著我们跟你们打仗,趁火打劫,直接抢了我们乌苏里江以东的上百万里地!” “这还不够!现在他们还天天盯著我们的东北、蒙古,往那边疯狂增兵,修炮台、建要塞!” “我们要是再不提前准备,再过两年,他们怕是就要打进山海关,直接威胁京畿了!” 他顿了顿,话里带著点意有所指的味道: “您说,这罗剎鬼,是不是太贪了?他们占了远东还不够,还天天往中亚伸爪子,一步步往南推,是不是……还盯著你们的印度?” 这话一出,卜鲁斯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刚才还因为钢铁厂的项目满脸红光,现在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 对啊!沙俄往中亚扩张,一步步蚕食中亚的小国,那根本就是衝著印度来的! 印度是大英帝国的明珠,是绝对不能丟的! 而沙俄往远东扩张,那就是盯著英国的对华航线,盯著英国在远东的利益! 刘文泽把他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公使大人,您想啊。我们大清,在东边挡住了罗剎鬼,他们就没法往远东、往印度伸爪子了!咱们俩,其实根本就是一路人啊!” “您帮我稳住这边的局面,承认我们的新政权,帮我们把南方的长毛平了。我帮您挡住北边的罗剎鬼,把他们死死摁在黑龙江以北,不让他们往南踏一步!咱们联手,把那个贪得无厌的老毛子给按住了,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此基於真实歷史演绎,大英帝国確曾打算复製大清,在远东牵制沙俄) 卜鲁斯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里的隨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郑重的神色。 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没错!刘大人,您说的太对了!我们大英帝国,早就对沙俄那傢伙的扩张野心有所警惕了!您说的没错,咱们联手,確实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刘文泽看著他郑重的样子,心里悄悄鬆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要命的割地要求,给暂时挡回去了!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改) 第19章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改) 送走英国公使卜鲁斯的马车軲轆碾过门口的青石板,越来越远,刘文泽这才鬆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刚才和这个英国佬唇枪舌剑了快一个时辰,他差点就被对方绕进去,差点真成了歷史上那个被洋人拿捏得死死的李鸿章! 还好自己反应快,硬生生把对方狮子大开口的要求压了下来,总算是没把底裤都赔出去,只当了一半的李鸿章,没成那个完全体的背锅侠。 刚转身回堂屋,明瑞就急吼吼地跟了上来,脸都憋红了,搓著手一进门就开口: “大人!我的好大人!咱们好不容易才凑了那1100多万两银子,那可是咱们这段时间拆东墙补西墙,抠抠搜搜攒下来的全部家底啊!” “这一转眼,就给了英国洋鬼子800万两?那咱们手里就剩300万两了?这够干啥的啊!咱们现有的营兵军餉还没发,京里这一堆官员的俸禄还等著支呢!这仨瓜俩枣的,塞牙缝都不够啊!” 刘文泽慢悠悠坐回太师椅,端起丫鬟刚泡好的雨前龙井抿了一口,语气稳得很,半点不急: “急什么?做生意嘛,哪有一次性就付全款的道理?” “到时候我们先付10万两,就说是项目意向金,先把他们稳住。等他们把钢铁厂的图纸画好,把铁路的线路都勘测完了,我们再付三成。” “你想啊,那钢铁厂多大的工程?从打地基到建成投產,没个小三年根本下不来。这么一算,我们每年只要付200多万两就够了,能有多大压力?那些英国佬巴不得抢下这个大项目,这点要求,他们不敢不答应。” 他顿了顿,放下茶碗: “而且你忘了?再过几天,赫德就要到京城了。让他来管海关,虽然用洋人有点无奈,但至少能堵住咱们大清那些胥吏的手!” “你想想原来的海关,那些人上下其手,十成的关税,能有三成落到朝廷手里就不错了,剩下的全被他们贪墨了!换成赫德,他至少不会和那些胥吏勾结,能把关税实打实地收上来,这么一来,我们一年至少能多拿600万两银子,暂时够我们周转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我们的统税局开起来。我估算了一下,光这福寿膏的统税,保守估计一年都有2000万两的收入,这可是一笔天大的买卖!” 这话一出,明瑞眼睛“唰”的一下就直了,手里刚端起来的茶碗“哐当”一声磕在桌子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了手他都没察觉,脱口而出: “两、两千万两?我的老天爷!这数要是真的,那给那些八旗大爷发旗餉都够了啊!” 刘文泽的牙瞬间就痒痒了。 玛德,又是旗餉! 那些八旗大爷,一个个游手好閒,提笼架鸟,逛窑子赌钱,一年到头啥活不干,就靠著祖上那点功劳,白拿1400多万两的铁桿庄稼! 那可是多少钱?够养十万新军的军餉了!就这么餵了这群废物? 他心里早就盘算著,等以后把新军建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旗餉给停了。 但是现在不行!他连招兵的事都还没来得及动手,手里连个能镇场子的自己人都没有! 今天要是敢停了他们的铁桿庄稼,明天这群游手好閒的大爷就能扛著鸟枪闯进宫门,直接兵变! 到时候他连个能挡一下的人都没有! 没办法,只能先忍著,等以后把自己的新军拉起来了,手里有了硬傢伙,再慢慢收拾这群蛀虫! 压下火气,刘文泽看向在座的几人: “正好,大家议一议,这统税局,交给谁合適?这人得懂財政,懂经营,最重要的是要清廉!否则我们这2000万的税银,层层扒皮下来,能给我们剩下200万两都算多的了!” 周文博皱著眉想了半天,才开口: “原本我想举荐王茂荫大人,王大人管户部这么多年,经验丰富,而且为人也清廉,可惜,已经被大人您举荐出任海关总局督办了。” 刘文泽忍不住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一將难求啊!总不能像海关一样,再交给英国人来办吧?那不等於把我们的两条经济命脉都交到英国人手里了?” “交给自己人办吧,贪墨成风,钱到不了朝廷手里。交给英国人办吧,那等於给自己脖子上套个绞索,以后人家拿捏著我们的钱袋子,我们连喘气都得看人家脸色。” “这下好了,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满屋子的人都低下了头,没人说话。 是啊,这大清朝的官,有几个不贪的? 你要是太清廉了,在官场上都站不住脚,別人都贪,你不贪,那你就是异类,別人就会排挤你。就算你自己能守住本心,你手下的那些胥吏呢?层层往下扒,最后那点钱还能剩下多少? 哥几个以前没掌权的时候,看著別人贪,现在自己掌权了,说句实在话,就算自己不想拿,底下的人也会给你送,你不收,就是不懂和光同尘,就是不给別人面子,最后反而寸步难行。 这么一来二去,朝廷可不就没多少钱办事了嘛。 就在这时候,周文博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嚇人: “大人!我举荐一人!一定可以胜任这个差事!” 刘文泽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里瞬间有了光,连忙道: “速速说来!举荐谁?” “湖北后路粮台阎敬铭阎大人!” 周文博连忙道: “他之前在湖北整厘金,一年就从那些烂帐里筹出了两百万军餉!而且他为人清廉得很,当官这么多年,自家连个像样的宅子都没有,老婆孩子还穿粗布衣服,这不就是我们要找的,又清廉又能干的人吗?” 刘文泽瞬间反应过来,阎敬铭!那个晚清出了名的“救时宰相”阎丹初!他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 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理財好手,而且清廉到了极致,歷史上他把户部那些烂帐理得清清楚楚,硬生生给朝廷攒下了不少家底,就是他了! 刘文泽一拍桌子,语气都带著兴奋: “不错!太不错了!就让阎大人出任统税局总办大臣,加户部侍郎衔!周大人,你速擬上諭,八百里加急,催阎大人立刻上京上任!” 周文博连忙起身作揖: “下官领命!” 解决了统税局的大事,刘文泽鬆了口气,又看向眾人: “如今统税局的差事定下来了,我们再商议一下,开办军工厂的事......” 话音还没落下,外面的守卫就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单膝跪地: “大人!俄罗斯沙皇特使伊格纳季耶夫求见!已经到门口了!” 刘文泽“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睛里的兴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寒意,嘴里喃喃道: “伊格纳季耶夫?那个逼签《璦琿条约》的刽子手?他怎么来了?”(真实歷史,可查阅条约原文!) 其余的人听到这个名字,也都“唰”的一下齐齐站了起来,脸色全都变了。 刚送走了英国的洋鬼子,这俄罗斯的老毛子又来了?今天这是怎么了?都跑来赶大集了? 而且还是伊格纳季耶夫!那个趁火打劫的强盗! 当年英法联军打进来的时候,他趁著咱们內忧外患,逼著签了《璦琿条约》,一口气割走了黑龙江以北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真实歷史!) 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是不是又想趁火打劫? 刘文泽的拳头瞬间就攥紧了,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冷得像冰,沉声道: “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个老毛子,这次又想玩什么花样!” 第20章 英国人要钱,俄罗斯人要命(改) 没等多久,沙俄沙皇特使伊格纳季耶夫,就闯进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正堂。 刘文泽等人,连出门迎接的意思都没有。 眼前这老毛子,人高马大,一身金线绣的沙俄外交官制服,绷得浑身肥肉都快溢出来了。 白胖脸上堆著假笑,鹰鉤鼻下的灰蓝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指尖金戒指蹭著皮手套,那股子精明贪婪的劲儿,活像盯著肥羊的饿狼! 光看著,就让人生理不適。 刘文泽刚要开口,就听见这老毛子的声音,跟炸雷似的,直接炸满了整个大堂: “诸位大人!我是俄罗斯沙皇特使伊格纳季耶夫!奉皇命来交涉两国事务。”(非真实歷史,系基於1860年俄国外交讹诈侵占乌苏里江东岸事件,进行的小说演绎,此对话表明其又打算外交讹诈。) “之前我都是跟鬼子六谈判的!我刚到北京,就听说我的老朋友鬼子六,被你们暗害了。”(非真实歷史,系基於1860年俄国外交讹诈侵占乌苏里江东岸事件,进行的小说演绎,此对话表明其又打算外交讹诈。) “你们要是不给我们俄罗斯帝国一个交代,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非真实歷史,系基於1860年俄国外交讹诈侵占乌苏里江东岸事件,进行的小说演绎,此对话表明其又打算外交讹诈。) 这话一出,堂里的官员们瞬间都绷紧了神经。这老毛子,上来就扣帽子! 刘文泽脸冷得能掉冰碴,冷笑一声: “哦?不知特使大人,要什么交代?之前我就说,恭亲王勾结外夷、出卖主权,原来勾结的,就是你们俄罗斯啊?” “周大人,把特使刚才说的话,一字不落记下来!等会儿昭告朝野!” 这话一出,满堂的官员眼睛都亮了! 合著这老毛子跟恭亲王是一伙的?这下倒好,他自己送上门来,正好坐实了恭亲王通敌的罪(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伊格纳季耶夫当场卡壳了。他本来想先声夺人,给这大清新掌权的来个下马威,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他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说道: “想必这位就是刘文泽刘大人吧?鬼子六是我的朋友,我朋友死了,我当然要过问,不能让他白死!” 刘文泽直接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刀子: “特使是代表罗剎谈公事?还是代表你那死去的朋友来弔丧?”(改) “要是弔丧,出门左拐,不送。” 说完,他直接端坐在大堂正座上,理都没理对方。 伊格纳季耶夫当场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站著,这姓刘的坐著!才说三句话就要赶人?这哪里是不把他放眼里?这是把整个俄罗斯帝国都踩在脚底下! 可一想到沙皇交代的使命,他只能把火气压下去,冷著嗓子开口: “既然大人要谈公事,那我们就谈公事。我们俄罗斯帝国,愿意出兵,帮你们平定南方的太平天国。” 刘文泽理都没理他的急色,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心里暗骂:好端端的雨前龙井,被这老毛子熏得都变味了! 他擦了擦嘴,慢慢放下茶杯,把那老毛子急得抓耳挠腮,这才慢悠悠开口: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特使愿意派兵帮忙,这价钱,怕是不便宜吧?” 伊格纳季耶夫差点气炸!这姓刘的,简直一点规矩都不懂! 他咬著牙说道: “不要价钱!只要你们答应我们四个条件,我们就派兵五千,帮你平定內乱!” 刘文泽懒得跟这浑身毛味的老毛子废话,给周文博使了个眼色。 周文博连忙上前问道: “敢问特使,是哪四个条件?” 伊格纳季耶夫昂著头,一副施捨的样子,缓缓说道: “第一,我国享有在贵国满洲地界內河的航行权。” “第二,我国在贵国的伊犁、乌里雅苏台、库伦、张家口、盛京、长春、哈尔滨等地,开设领事馆。” “第三,贵国同意我国商人,可以自由出入新疆、蒙古、满洲等地。” “第四,重新议定我国和贵国在中亚地区的国界。” 这四个条件一出口! 刘文泽“啪”的一声,直接把茶杯顿在了桌子上!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里的寒意,嚇得伊格纳季耶夫往后缩了一下! “好大的胃口!” “出兵五千,就想吞我满洲內河航行权?开七处领事馆?让你俄国人隨便闯我新疆蒙古满洲?还要重议中亚国界?” “你怎么不直接把我大清江山,都划给你俄国算了?!” “这些条件,我一条都不答应!” 伊格纳季耶夫彻底撕破了脸,一拍桌子怒吼: “你敢!你是铁了心要得罪我们大俄罗斯帝国?!信不信我们直接派兵打过来?到时候,你们怕不是又要跟你们那个逃去热河的先帝一样,仓皇逃窜?!” “你他妈找死!” 旁边的明瑞当场就炸了,擼起袖子就要上去揍人! 这老毛子,敢提先帝?这是戳大清的心窝子啊! 刘文泽抬手把他拦了下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別人怕你沙俄,我刘文泽可不怕!” “你俄国要派兵过来?从莫斯科到北京,六千多里路,来回一趟要一年!你能派多少人?怕不是还没走到边境,路上就饿死累死一半!” “就你们那后勤?刚在克里米亚被英法揍得满地找牙,连自己的补给都供不上,还想打过来?” “一个刚吃了大败仗的病秧子,也敢学大英帝国来威胁我大清?” “我大清有的是兵,真要打,我奉陪到底!” “哦对了,我想英法两国,肯定很乐意看到你沙俄把兵力耗在东方,你说是不是?” 这话一出,伊格纳季耶夫当场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新掌权的清国官员,竟然这么硬!而且对国际局势门清! 根本不是以前那些一嚇唬就跪的满清官员!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脸色惨白地拱了拱手,灰溜溜地告辞了。 看著那老毛子的背影消失,刘文泽再也忍不住了,扯著嗓子喊: “来人!把这大堂里里外外,给我仔仔细细打扫三遍!再去请几个得道高僧老道,过来做场法事!把这晦气给我去乾净了!” 周文博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担心: “大人,我们把俄国人得罪这么狠,真的没事吗?” 刘文泽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 “你以为我想啊?这洋人里头,英国人要钱,给点好处就能打发。可这俄罗斯人不一样,他是要命啊!” “我们要是软一点,他能一口把我们连骨头带肉都啃得乾乾净净!”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话刚说完,刘文泽脑子里突然咯噔一下! 玛德!老子差点把奕山那个王八蛋给忘了! 当年那傢伙私自跟沙俄签了条约,卖了我黑龙江以北上百万里的土地,把祖宗基业说送就送!(真实歷史)结果最后呢?就只是被开缺回了家,屁事没有?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赶紧给我起草上諭!把奕山那王八蛋,满门抄斩!不对 ......”(奕山是公认的卖国贼,不允许任何人对他翻案) 他眼神一厉,咬著牙改了口: “把奕山本人,给我………!”(改) 旁边的明瑞嚇了一跳,连忙上前劝道: “大人!使不得啊!这奕山好歹是宗室子弟,这是不是太过了?宗室那边,怕是要闹起来啊!” 刘文泽冷冷扫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寒得人刺骨: “就是因为他是宗室,我才要这么办!我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清楚!从今天起,世道变了!谁再敢软弱无能,擅自跟洋人定约,出卖国家的一寸土地!” “奕山的下场,就是他最好的榜样!抄家灭族,一个都跑不了!”(改) 这话一出,满堂的官员瞬间浑身一凛! 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刘文泽接著沉声说道: “有些事,不能再拖了!明天,我们去见皇太后,把练新军、建兵工厂的事,赶紧定下来!” 只有手里有了硬傢伙,才能让这些豺狼虎豹,再也不敢打我们的主意! 第21章 纯栽赃啊! 当天夜里。 月黑风高。 苏全、吴庆海带著步兵统领衙门的兵丁,如虎狼般扑向奕山府邸。 “哐当 ——”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一脚踹开,喊杀声、脚步声瞬间炸响,直接把睡梦中的奕山给惊醒了。 他连鞋都没穿稳,就带著护院隨从往前门冲,刚拐过影壁,就跟苏全、吴庆海撞了个正著。 奕山眼睛一瞪,当场就炸了: “反了!反了!” “你们是什么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闯老子的府邸?”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倨傲: “老子是一等镇国將军!圣祖爷的嫡系子孙!你们谁敢动我一下试试?” 苏全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 “奉上諭!” “前黑龙江將军奕山,勾结罗剎,出卖祖宗江山社稷,罪当满门抄斩!” “全部拿下!” 话音刚落,吴庆海二话不说,“噌” 地掏出柯尔特手枪。 “砰砰砰!”三声枪响震得整个前院都在颤!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护院,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在了地上,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 剩下的护院当场嚇傻了,腿肚子都在转,手里的雁翎刀 “哐啷哐啷” 掉了一地,一个个抱著头蹲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 奕山人都懵了,刚要喊什么,衝上来的兵丁直接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噗通!”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镇国將军,此刻跟条死狗似的摔在地上,嘴里啃了一嘴泥。不等他挣扎,兵丁们七手八脚,直接拿麻绳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吴庆海对著枪口吹了口气,慢悠悠把枪插回枪套,瞥了眼地上的奕山,嗤笑一声: “苏大人,跟这种杂碎废什么话?要不是大人点名要活的,要剐了他泄愤,老子当场就崩了这狗东西!” 苏全无奈摇了摇头,跟这些杀才没什么好说的,挥了挥手: “別废话了,赶紧把奕山的家眷全部拿下,抄了他的家產,完事回衙门復命!” “是!” 不到半个时辰,奕山一大家子,上到八十岁的老母亲,下到刚会跑的小崽子,全部被押到了刑部大狱。一家子倒是凑了个整整齐齐。 苏全连夜赶去见刘文泽,躬身匯报: “大人,幸不辱命!奕山全家已经全部拿下下狱,家產也清点完了!光现银就抄出了六十万两!剩下的商铺、田地、古董字画,估值足足五十万两!” 这话一出,旁边的恆泰当场就坐不住了,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奕山可真够狠的!一个前黑龙江將军,居然贪了足足一百一十万两?这是把黑龙江的地皮都刮掉三层了吧!” 刘文泽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杀意: “哼,这下更能证明这狗东西死有余辜!明天午时三刻,直接把他凌迟了,送他全家上路,给祖宗赔罪!” 明瑞连忙开口拦著: “大人,此事是不是太急了点?奕山毕竟是宗室,咱们要是直接动手,宗室那边肯定会有意见。而且咱们还没拿到太后的旨意,私自处置,怕是会落个奸臣的骂名啊!依我看,不如明天大朝会,把这事拿出来公议,这样也名正言顺!” 刘文泽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把这事拿到朝会上公议,我倒要看看,这狗东西还有什么活路!”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大朝会。 养心殿上,眾臣给慈安太后和同治小皇帝行完礼,分列左右,气氛肃穆。 刚站定,慈安太后就开口了,声音带著几分疑惑: “刘大人,哀家昨夜听闻,你抓了奕山將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文泽闻言,当即出列,躬身回稟: “回太后,昨日罗剎国的特使伊格纳季耶夫,来见微臣。他说,要我们大清把整个满洲、蒙古、新疆,全部割让给罗剎国!还说,这是我们给罗剎沙皇亚歷山大二世登基的贺礼!” 这话一出!整个养心殿瞬间炸了! 慈安太后当场脸色就变了,小皇帝更是嚇得往太后身后缩了缩。 底下的眾臣更是炸开了锅,一个个交头接耳,满脸的不敢置信。 刘文泽接著说道: “微臣当场就把这老毛子给骂回去了!结果您猜怎么著?那老毛子说,奕山將军早就代表我大清同意了!连条约都签好了,让微臣直接交割土地!” “微臣哪里敢答应?直接把这老毛子给赶出去了!微臣这才想起,这奕山之前就卖了黑龙江、乌苏里江的大片土地!” “这次他居然敢干出这种卖国的勾当!微臣这才连夜把他抓了起来,就等著今天,当著太后、皇上,还有各位大人的面,公议他的罪行!” “微臣恳请太后、皇上做主!为了守护我大清的祖宗陵寢,守护咱们的龙兴之地,这奕山,必须凌迟处死!他的家眷,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彻底炸了!议论的声音更大了,一个个脸上又惊又怒。 就在这时,工部尚书倭仁站了出来,沉声问道: “刘大人,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话音刚落,周文博当即出列,双手捧著一份文书,呈了上去: “倭大人,证据在此!” 那是一份条约草稿,上面盖著罗剎国沙皇的双头鹰徽,末尾还有奕山的亲笔签字,做得天衣无缝,半分偽造的痕跡都看不出来。 倭仁接过那文书,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眉头皱得死紧: “这上面的洋文,老夫看不懂,哪位大人懂这个?给翻译翻译?” 这时,理藩院尚书瑞常站了出来: “太后,臣懂俄文,臣来看看!” 他接过那文书,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 越看,他的脸色越白,越看,他的手越抖。 看到最后,他猛地把文书往地上一拍,当场爆喝: “荒谬!荒谬!无君无父!这简直是无君无父啊!” 这一声爆喝,把满朝文武都嚇了一跳,连忙追问: “瑞大人!瑞大人您快说!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瑞常喘著粗气,压著怒火,脸色铁青: “回太后、皇上,臣…… 臣实在是不敢说,这大逆不道的话啊!” 慈安太后一听,当场就急了: “瑞常大人,你儘管说!哀家恕你无罪!” 瑞常这才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上面,写了三件大逆不道的事!” “第一!要我大清皇帝,认罗剎国的沙皇当爹!” “第二!要我大清,把满洲、蒙古、新疆,全部割让给罗剎国!” “第三!要我大清,做罗剎国的保护国,向他们称臣纳贡!” 站在一旁的明瑞,听完这话当场就傻了,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对啊?昨天那老毛子明明没说这些啊?他下意识就小声蹦出来一句: “纯栽赃啊!” 话音刚落,旁边的周文博一把就攥住了他的胳膊,对著他拼命摇头,示意他別乱说。 轰!整个养心殿彻底炸了! “什么?!” “这…… 这怎么可能?!” “这狗东西!奕山这个卖国贼!” 满朝文武,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白了。 倭仁更是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当场就红了眼,指著外面嘶吼: “无君无父!这是无君无父啊!” “奕山这个狗贼!他有什么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此贼不除,天理难容!臣请太后下旨,立刻凌迟奕山!他的家眷,满门抄斩!一个都不能留!”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杀了这个卖国贼!” “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一时间,整个养心殿,全是愤怒的嘶吼,群情激愤(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龙椅后面的慈安太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下来了。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奕山大逆不道!丧权辱国!著即凌迟处死!他的家眷,满门抄斩!一个都不放过!以儆效尤!(奕山为歷史公认的卖国贼,反对一切翻案行为)” 刘文泽当即躬身: “臣遵旨!” 他转头对著周文博道: “立刻起草上諭,加盖御印,让苏全和吴庆海,去送奕山这狗东西上路!” 处理完奕山的事,刘文泽再次出列,沉声说道: “启稟太后!罗剎国欺人太甚,这次敢打我龙兴之地的主意,下次指不定还要干什么!臣请旨!编练新军!整军备战!以防罗剎国趁火打劫,重蹈当年英法联军的北狩之祸!” 这话一出,底下的守旧大臣们,瞬间就变了脸色,一个个清了清嗓子,眼神里满是抗拒。 改祖制? 门都没有! 第22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大清! 养心殿內,气氛已经凝固到了冰点。 刘文泽抬眼扫过殿內,一眾鬚髮半白的大臣们,个个怒目圆睁,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他生吞活剥了,连空气里都飘著一股子呛人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工部尚书倭仁猛地出列,指著刘文泽厉声质问道: “孟子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维护祖宗的江山社稷,首在修德,在爱民,在教化,不在兵戈!” “今刘大人弃我孔孟正道,反而专研西洋奇技淫巧,这岂不是捨本逐末吗?!” 听到这话,刘文泽差点没笑出声。 跟这帮老古董玩理学辩经?他確实玩不过。 但要是比吵架?比扣帽子?比玩文字狱? 在座的这帮人,加起来都不够他打的! 他缓缓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子刺骨的冷意,清晰的传遍了整个大殿:“倭大人,此言差矣。” “我专研史书,倒还记得,当年宋太祖欲迁都洛阳,宋太宗劝阻时,就说过这句『固国不以山溪之险』。” “可结果呢?仅仅一百六十七年,金兵南下,汴梁无险可守,直接酿成了靖康之耻!二帝被掳,宗室女眷沦为玩物,中原大地生灵涂炭!”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死死盯著倭仁: “如今俄罗斯百万大军虎视眈眈,隨时都有可能挥师南下!倭大人是想让我大清,重演一遍靖康之耻?” “是想让太后、皇上,被掳去圣彼得堡,给那沙皇当牛做马当僕人?” “大敌当前,你不思重整武备守护祖宗江山,反而在这里横加阻拦,你到底是何居心?” “难不成,你也想当那卖国求荣的秦檜?!” 杀人诛心!倭仁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理学卫道士的名头,最恨的就是秦檜这种奸臣!此刻被刘文泽当眾扣上这么一顶灭顶的大帽子,他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气,“嗡”的一下直衝脑门! 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紫黑,手指颤抖著指著刘文泽,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 噗,一口滚烫的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后倒去,当场昏厥了过去! 这一下,整个养心殿瞬间炸了锅! 一眾大臣嚇得魂都飞了,有的慌忙后退,有的惊呼出声,连慈安太后都惊得站了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文泽也愣了一下,心里暗道坏了,別把这老东西给骂死了,那可就麻烦了。 好在太医赶过来把了脉,才鬆了口气,说是急火攻心,静养几天就没事。 慈安连忙命太监把倭仁抬了出去,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著刘文泽,眼神里充满了惊惧,没人敢再开口了。 沉寂了半天,还是慈安先开了口,她看向眾人: “诸位大人,方才刘大人所说编练新军事宜,大家还有何意见?” 话音刚落,肃亲王华丰就硬著头皮站了出来,梗著脖子道: “启稟太后,臣以为刘大人所言皆是胡说八道,危言耸听!我八旗制度,乃是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宗成法,怎么能说改就改,另建什么新军?” 听到“祖宗成法”四个字,刘文泽直接乐了。 祖宗成法?就这?他一个晚清歷史研究生,研究了整整七年的晚清兵制变迁,在座的这帮草包,没有人比我更懂大清! 刘文泽直接出列,声音洪亮,震的殿內嗡嗡响: “肃亲王说祖宗成法?正好!今天咱们就把这祖宗成法,好好掰扯掰扯!” 他根本不理会眾人的目光,自顾自的说道: “太祖时期,一开始只有正黄、正白、正红、正蓝四旗,后来统一了满洲,才加了镶黄、镶白、镶红、镶蓝,这才有了满洲八旗。” “到了太宗皇帝的时候,又扩编了汉军八旗和蒙古八旗;多尔袞摄政王入关的时候,收降了几十万明军,编为绿旗军,也就是后来的绿营。” “这些,都是咱们大清的兵制,对吧?那我问肃亲王,太祖太宗定下的制度,是不是祖宗成法?” 肃亲王本来还梗著脖子,此刻被问的一愣,硬著头皮道: “那...那自然是!” “好!” 刘文泽一拍手,接著道: “那我们再往下说!圣祖康熙爷的时候,又设置了驍骑营、护军营、前锋营、步军营、还有火器营!” “到了高宗乾隆爷的时候,又加了西山锐健营、圆明园护军营、外火器营!” “这个时候的八旗,早就不是入关时候的样子了!” “那我再问肃亲王,按照你的意思,圣祖爷和高宗爷,这是都违反了太祖太宗的祖宗成法了?” “啊?!” 肃亲王瞬间就懵了,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怎么敢非议圣祖高宗? 那可是大清的先帝啊! 扑通一声,他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太后!臣绝无非议圣祖高宗的意思!臣没有!” 刘文泽根本没理他,接著往下说,步步紧逼,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我们再说说绿营!高宗后期,绿营早就烂的不堪重用了,后来才有了勇营、防军、练军,改了一茬又一茬!” “按照肃亲王的意思,那是不是说,歷代先帝,都在违反祖宗成法?” “臣没有!臣绝无此意!” 肃亲王嚇得魂都没了,头磕的砰砰响,额头都磕出红印子了。 这时候,慈安太后也反应过来了! 合著这帮老臣天天掛在嘴边的祖宗成法,合著歷代先帝自己就改了无数次?合著她之前被这帮人忽悠了这么久? 她一拍桌子,沉声道: “哀家算是听明白了!歷代先帝都改过兵制,咱们今天另建新军,哪里违背祖宗成法了?” “肃亲王!你自己搞不懂什么叫祖宗成法,就別在这里胡说八道!险些坏了祖宗的江山社稷!下去!搞懂了再来回话!” 肃亲王灰头土脸的退了下去,编练新军的事,总算是定了下来。 可紧接著,怎么编练,又起了爭执。 慈安看向刘文泽: “刘大人,你说要建新军,可有什么章程?” 刘文泽躬身道: “启稟太后,臣以为,新军要分两步走。” “第一,引进普鲁士教官,参照普鲁士的军制和训练制度,以西法练兵!西夷诸国里,普鲁士陆军最强,而且普鲁士使团现在就在天津,咱们直接召他们来北京协商就行!” “第二,引进普鲁士的军工业,在石景山建一座西式兵工厂,引进他们最新的德莱塞撞针枪弹生產线,还有90毫米克虏伯后膛炮生產线!臣算了算,投入不到300万两!” “这么一来,双管齐下,咱们一定能练出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劲旅!到时候內平长毛捻子,外御沙俄英法,保我大清江山永固!” 这话刚说完,体仁阁大学士祁寯藻就站了出来,吹鬍子瞪眼的道: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这么做,岂不是以夷变夏?引进什么普鲁士教官,建什么西洋兵工厂,这是败坏朝廷纲纪!” 刘文泽冷笑一声,抬眼看向他: “祁阁老,慎言。你这话,可是在詆毁太宗皇帝和圣祖皇帝?” 祁寯藻当场就懵了: “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詆毁先帝?” 刘文泽淡淡道: “当年太宗皇帝,任用西洋人汤若望为他铸炮;圣祖皇帝,用西洋人南怀仁以西法练兵!” “祁阁老刚才说,用西洋人练兵,用西洋人铸炮,就是以夷变夏,败坏纲纪?” “那按照你的意思,太宗和圣祖,岂不是早就败坏了纲纪?难不成,你是想说,我大清,是以蛮夷入主中原?”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祁寯藻当场就嚇白了脸! 他怎么敢担这个罪名? 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噗通一声,他直接跪倒在地,头磕的快把地砖磕破了: “太后!皇上!臣死罪!臣胡说八道!臣罪该万死!” 慈安摇了摇头: “起来吧,祁阁老,以后说话,慎重点。” 祁寯藻灰溜溜的退了下去,光禄寺卿潘祖荫又站了出来,皱著眉道: “敢问刘大人,这编练新军,要花多少钱?” 哦,终於问到钱了。 刘文泽淡淡道: “臣估算了一下,一个镇大概8000人,初期的人员装备,大概50万两,每年的军餉开支,也差不多50万两。” “初期咱们先练3个镇,用十年的时间,在全国编练36镇,作为防备俄罗斯的主力。” 潘祖荫当场就炸了,梗著脖子道: “什么?36镇?组建就要1800万两,每年还要花1800万两?花这么多钱养这么一支兵?臣实难苟同!这简直是靡费国帑!” 听到这话,刘文泽气笑了,其他几位大臣位高权重,自己暂时惹不起,既然你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突然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 他一声怒喝,震的整个大殿都嗡嗡响! “奸臣自己已经跳出来了!这潘祖荫就是头一个,他就是俄罗斯奸细!” 潘祖荫当场就傻了,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俄罗斯奸细?刘文泽!你血口喷人!” 一眾大臣也都懵了,这怎么好好的问钱,突然就成奸细了? 刘文泽冷声道: “启稟太后,臣昨日会见英国公使,他跟臣说了一个惊天秘密!俄罗斯朝廷,早就制定了一个『黄俄罗斯计划』!” “他们打算派百万大军南下,吞併我整个大清!到时候,那沙皇就要迁都到这北京城,来当这天下的主人!” “幸好祖宗庇佑,俄罗斯之前打克里米亚战爭大败,现在暂时无力南侵,这才给了咱们十年的喘息之机!” “可现在,潘祖荫却在这里百般阻挠咱们编练新军,怕不是早就收了俄罗斯人的卢布,要给沙皇当带路党?好到时候,让沙皇赐他个姓,叫什么潘祖荫斯基?抬入俄罗斯正红旗?” 慈安太后当场就嚇白了脸,连忙道: “刘大人!你说的这黄俄罗斯计划,是真的?” “千真万確!” 刘文泽沉声道: “这是英国的探子,从俄罗斯宫廷里偷出来的密报!那沙皇早就看上了咱们中原的膏腴之地,嫌圣彼得堡太冷了,想要入关呢!” 潘祖荫嚇得魂都飞了,磕头如捣蒜: “太后明鑑!臣没有!臣绝没有卖主求荣啊!” “没有?” 刘文泽冷哼一声: “前些年你去上海整顿厘金,收了俄罗斯洋行多少银子?別以为没人知道!太后,只要抄了他的府邸,一切就都清楚了!” 慈安这时候已经被黄俄罗斯计划嚇懵了,哪里还想別的,连忙挥了挥手: “去!查!给我查!” 刘文泽早就安排好了,直接命明瑞带人去抄家。 没一会,明瑞就匆匆跑了回来,躬身道: “回稟太后!查抄潘祖荫府邸,抄出现银二十三万余两,票號银票十八万两,金玉古玩不计其数!” “另外,还搜出了俄美公司的名贵兽皮数百张,还有俄幣卢布、通商洋银,加起来足足有数万之多!” 证据確凿! 刘文泽立刻道: “太后!证据確凿!连卢布都搜出来了!这还不是俄罗斯奸细?臣请立斩潘祖荫,以儆效尤!震慑那些宵小之辈!” 慈安这时候哪里还敢犹豫,连忙道: “准奏!潘祖荫押去午门,斩首示眾!家眷全部流放!” 紧接著,她又看向满朝文武,沉声道: “为了防备俄罗斯南下,编练新军的事,就这么定了!所有大小事宜,全部由刘大人全权负责!谁再敢阻挠,以潘祖荫论处!”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没人敢再吭声了。谁也不想脑袋搬家啊! 散朝之后,刘文泽把明瑞、周文博、张英、恆泰几个心腹,留在了养心殿偏殿。 朝堂上的阻力,总算是暂时清掉了。 但这,只是开始。 新军,兵工厂,普鲁士使团... 第23章 得想个辙,把他给批发了 养心殿偏殿。朝会的余波还没散,空气里都飘著实打实的血腥味! 今天的朝会真的目接不暇,奕山说拿下就拿下,潘祖荫说砍头就砍头,倭仁直接一口老血喷出来,当场栽倒在地!那连环大戏跟炸雷似的,劈得他们到现在脑子还嗡嗡的,没回过神来。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明瑞才憋出一句话,嗓子干得发颤: “大人……那奕山勾连俄罗斯的罪证,是真的?先前怎么没听那老毛子提过半个字啊?” 刘文泽往太师椅上一靠,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扶手,语气轻描淡写: “真的?你想多了。那玩意儿?昨晚让周大人找了懂俄文的笔吏,连夜偽造的。” “轰——!” 这话跟炸雷似的,明瑞当场就懵了!脸唰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急得嗓门都劈了: “大人!栽赃陷害?这、这哪是君子所为啊!这要是传出去,咱们……” “君子?” 刘文泽直接打断他,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我也想堂堂正正,拿著实锤把奕山钉死!可你忘了?奕山卖黑龙江那档子事,先帝早就给了他『开缺』的处置!今天咱们敢翻旧帐?那帮老狐狸能跟你掰扯到天黑去!一句『先帝已罚,再惩便是违逆先志』甩出来,咱们还能动他半分?” 明瑞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不是傻,就是性子太直,闷头琢磨了半晌,又忍不住问: “可咱们手里不是还有他贪污的证据吗?一百万两白银啊!这还不够治他死罪?” “一百万两?” 刘文泽嗤笑一声,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如今这京城,哪个官员家里没藏著几十万两银子?就因为贪了一百万两杀人?那帮大臣能跟你拼命!这先例一开,他们个个都得睡不著觉,转头就抱团拦著,到时候咱们啥也干不成!” 他顿了顿,语气猛地沉了下来: “所以我只能出这招,让他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这是满朝文武都没法容忍的死穴!只有这样,才能干净利落地把这货给办了!” 明瑞沉默了,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 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却也知道刘文泽说的是实话。过了会儿,他又想起一事,声音压得更低了,跟偷摸说话似的: “那……那『黄俄罗斯计划』,也是假的?” 刘文泽心里咯噔一下。 总不能说这是自己从一百多年后的歷史书里抄来的吧? 只能硬著头皮道: “名字是假的,但俄罗斯想往南吞咱们的地盘,这野心是真的!我不过是把这野心攒成个更嚇人的名头,提前扔出来罢了!” “可这是欺君啊!” 明瑞嚇得差点蹦起来,手都抖得跟筛糠似的! “要是有人去问英国公使,发现没这回事,咱们不就露馅了?我可不想背上『构陷忠良』的骂名啊!” “露馅?” 刘文泽冷笑一声。 “你瞧瞧那帮守旧大臣?一个个把『天朝上国』掛在嘴边,最忌讳跟『西夷』打交道!让他们去问英国公使?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他们怕丟了『天朝上国』的脸面,比怕掉脑袋还厉害!” 他话锋猛地一转,语气瞬间急促起来: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新军、兵工厂的事已经定了,必须马上动手!要是等俄罗斯真打过来,咱们兵没练出来,炮没造好,那才真叫笑掉全天下人的大牙!” 说著,他看向一旁的恆泰,声音沉了下来: “恆泰,你明天带几个亲兵,立刻去天津!普鲁士使团还没走,把他们请回北京来。记住,是『请』,不许动粗!就说我刘文泽,有一笔天大的买卖,要跟他们谈!” “得令!” 恆泰抱拳,声音鏗鏘有力。 眾人刚要散,周文博突然开口了,语气里满是担忧: “大人,那些守旧大臣,会不会暗地里给咱们使绊子?今天朝堂上他们辩输了,可这帮人最会搞阳奉阴违!隨便找个流程卡咱们一下,新军、兵工厂的事,就得黄啊!” 这话一出,刚要抬脚的几人瞬间停住了脚,脸色唰的一下就凝重了起来。刘文泽摸著下巴,眼神冷了几分: “你说得对。这朝廷里,真心办事的没几个。尤其是祁寯藻那老东西,门生故吏满朝堂,嘴上不说,暗地里指不定怎么给咱们下套!得想个辙,把他给『批发』了!” 张英立刻接话: “大人,要不找个由头,把他外放去盛京?离了京城,他就掀不起风浪了!” “不妥!” 明瑞连忙摇头。 “祁阁老是三朝元老,太后跟前的红人!咱们想把他外放,太后第一个不答应!” 眾人又陷入了沉默,一个个皱著眉头抠脑袋,都想找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过了半晌,刘文泽突然笑了,嘴角咧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要不,咱们让他致仕退休?” “致仕?” 眾人唰的一下都抬起了头,眼里全是疑惑。 明瑞更是直接懵了: “他怎么会心甘情愿退休?祁寯藻那性子,恨不得在朝堂上待到咽气啊!” “他不情愿,咱们可以帮他『情愿』啊。” 刘文泽笑得更贼了,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办法有的是,就是……有点损。” 明瑞刚想开口,周文博已经急了,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大人,您別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办法?” 刘文泽也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祁阁老这人,你们知道的,家教极严,最看重脸面,对子侄约束得死紧。咱们要是能让他的子侄,干出点出格的事,再把这事闹大,传得满京城都知道。他碍於脸面,肯定得主动上书请辞!到时候咱们直接票擬批红,盖章同意,他不想走也得走!”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要是太后问起来,咱们就说:祁阁老自觉家门蒙羞,无脸居於庙堂,哭著喊著要辞职!咱们挽留了好几次,他甚至说『若不允辞,便撞死在朝堂』!咱们没办法,才只能同意他致仕啊。” 明瑞的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整个人都傻了,显然还没从这“缺德”的计划里回过神来。 周文博却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连忙追问: “可大人,祁阁老治家那么严,咱们上哪儿找他的子侄栽赃啊?”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刘文泽笑得更得意了,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我早年在京城混的时候,认识个人叫祁继昌。是祁阁老弟弟的私生子,早年没了爹,一直在外头鬼混。之前去祁家认亲,被门房揍了一顿赶出来,祁阁老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一字一句,跟咬著牙说似的: “咱们找几个地痞,攛掇著祁继昌,去英国公使馆附近闹事儿!最好是把英国人给打了!到时候英国人肯定来施压,咱们再『顺藤摸瓜』,把这事查到祁阁老头上!就算是包拯再生,也没法替他洗刷这冤屈!” 除了明瑞还在皱著眉头,一脸难以接受的样子,周文博、张英几人都齐齐点头,眼里全是赞同! 这招虽然损,是真的管用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恆泰就带著亲兵快马加鞭奔了天津,直奔普鲁士使团的住处。 刘文泽也没閒著,立刻找来了自己在直隶提標的心腹赵青山。 把计划仔仔细细交代了一遍,连半分细节都没放过,就等著看好戏上演了。 赵青山不敢耽搁,换了身普通百姓的衣服,揣著银子就去了前门外,花钱找了几个地痞流氓。 没一会儿,就找到了正在赌坊里输得红著眼的祁继昌。这些地痞也不多说,直接拉著祁继昌去了旁边的酒馆,好酒好菜哐哐往上摆。 席间一口一个“祁爷”地恭维,说等他认了祁中堂这个伯父,將来肯定能飞黄腾达,到时候可別忘了兄弟们。 祁继昌本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混混,几杯黄汤下肚,早就飘得不知天高地厚了。嘴里胡话连篇,一会儿说要让祁中堂给自个儿谋个大官,一会儿说要把以前欺负过他的人全都收拾一遍! 赵青山看时机差不多了,故意把话题往英国公使馆那边引,又偷偷让人把醉醺醺的祁继昌往那边带。 祁继昌灌了两斤黄汤,胆气比天大。 看著那红毛鬼的使馆大门,他啐了一口: “呸!什么狗屁公使,见了本爵,就像老鼠见猫!” 旁边地痞怂恿: “祁爷,这帮洋鬼子最讲究体面,您要是敢在他们门口撒泡尿,那才叫真爷们!” 祁继昌醉眼朦朧,真的解开裤腰带,对著使馆大门就是一泡热尿。 尿完还不解气,正好那参赞出来,被他一把揪住领子: “你这使馆,爷尿了!怎么著?” 那参赞刚骂了一句,祁继昌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那高挺的鼻樑上。 “老子伯父是祁中堂!这京城,还没我祁爷不敢踩的地界!” “狗娘养的洋鬼子!敢管你爷爷的事?信不信老子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骂完,他甩甩袖子,扬长而去。 而赵青山找的那几个地痞,早就拿了银子,趁乱溜出了京城,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作证的都没留下! 还不到半个时辰。 英国公使卜鲁斯就带著一群隨从,怒气冲冲地闯进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大堂!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扯著嗓子吼: “你们大清的官员子弟,竟敢殴打英国外交官!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立刻向本国政府稟报,让舰队开过来!” 第24章 教他们如何在中国的地界上横著走的? 卜鲁斯这一嗓子,差点把总理衙门的房顶给掀了。 满屋子的官员嚇得脸都白了,没人敢上前搭话,谁都知道,这洋大人真敢调舰队过来,到时候又是一场鸦片战爭,谁都担不起这个责! 没人知道,此时的祁继昌,早就被赵青山的人给控制住了。 那小子打完洋人刚跑没两步,就被埋伏在巷子里的亲兵按在了地上,押到了顺天府的大牢里。 一顿严刑拷打下来,那混混哪扛得住?一五一十全招了,连他娘当年跟他说的身世,还有他身上藏的那半块玉佩,全给掏了出来。 而刘文泽,早就等著这齣了。 他大步跨进总理衙门,脸上堆著热乎的笑,老远就对著卜鲁斯拱手: “公使息怒!公使息怒!这事我刚听说了,简直是岂有此理!您放心,我刘文泽在这里给您保证,三天之內,必定给您,给大英帝国一个妥妥的交代!” 说著,他转头对著身后的差役,故意拔高了嗓门,让满屋子的人都能听见: “查!给我往死里查!那狂徒敢当街殴打英国外交官,还敢喊著自己是朝中大臣的子侄?不管他是谁家的人,就算是皇亲国戚,我也摘了他的顶戴!谁都护不住!” 这话一出,周围的官员瞬间炸了锅! 刚才卜鲁斯喊的时候,他们就听见那狂徒喊了“伯父是祁中堂”,现在刘文泽这话一放出来,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没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而此时的大学士府里。 祁寯藻正端坐在太师椅上,端著紫砂杯慢悠悠地品茶,还在跟门生念叨著朝堂上的事,说刘文泽那小子太激进,迟早要出乱子。 结果话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门生的惊呼声: “老师!不好了!外面都传疯了!说您的侄子,当街打了英国公使的人!” 祁寯藻手里的紫砂壶“啪嚓”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子,他都没感觉到疼,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你说什么?!我哪个侄子?!” “就、就是那个打洋人的!外面都传,那小子喊著您是他伯父!洋人都闹到总理衙门了,说要调舰队过来!” “逆种!孽障!” 祁寯藻气得浑身发抖,山羊鬍子都翘上了天!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哪个骗子,敢冒充他祁家的人!他弟弟早就死在江南了,哪来的什么侄子? “老爷!不好了!刘大人的亲兵把大门围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衝进来,脸都白了,声音都在抖: “刘、刘大人自己进来了!已经到院子里了!” 不等祁寯藻反应过来,刘文泽已经在一眾亲兵的簇拥下,大步跨进了书房。 他身上还穿著官服,脸上掛著笑吟吟的笑,对著祁寯藻拱手作揖: “祁阁老,別来无恙啊。” 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祁寯藻惨白的脸。 “昨日朝堂之上,阁老还跟我谈『以夷变夏』之大防,说洋人都是虎狼,不能跟他们走太近。怎么今日,令侄就先给洋人上了一课?教他们,咱们大清的官员子弟,是怎么在中国的地界上横著走的?” 祁寯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刘文泽,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少血口喷人!那不是我侄子!那是个野种!我祁家根本不认他!” “哦?不认?” 刘文泽挑了挑眉,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到了祁寯藻的桌子上。 布包散开,露出半块青白玉佩,玉上刻著半个“祁”字。 祁寯藻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瞬间就僵住了!他猛地伸手,把玉佩抓在手里,指尖都在抖! 这玉佩……这是他跟弟弟祁宿藻的! 当年弟弟去江南赴任,兄弟俩一人分了半块,说以后不管怎么样,凭著这玉佩,就能认亲!弟弟死在太平军乱里的时候,他还以为这半块玉佩,早就跟著弟弟埋了! “这、这玉佩……怎么会在你手里?” 祁寯藻的声音都在颤,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那祁继昌身上的。” 刘文泽靠在椅子上,语气平淡: “他招了,是你弟弟的儿子。当年他娘带著他来京城认亲,被你家的门房当成骗子,打出去了,你那时候忙著朝堂的事,根本不知道这事,对吧?” 祁寯藻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半年前,確实有个女人带著个半大的小子来敲门,说要找他,门房说那是骗子,直接给打走了,他那时候正跟倭仁他们搞理学,根本没当回事!没想到……没想到那是真的!是他弟弟唯一的骨血! “那、那他人呢?!” 祁寯藻猛地抓住刘文泽的胳膊,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大人!那孩子呢?!你把他放了!他不懂事!他是被人骗了!” “放了?” 刘文泽挑了挑眉,抽出自己的胳膊: “阁老,你跟我说放了?他当街殴打了英国的参赞,洋人那边说了,要是不把他交出去,就调舰队过来打咱们!按咱们大清的律,他这是斩立决的罪!” “我本来都要把人给洋人送过去了,但是我想著,这是你弟弟唯一的骨血啊!你弟弟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不能让他绝后啊!” 祁寯藻瞬间就瘫在了椅子上,脸白的跟纸一样。他太清楚了,祁继昌打了洋人,这事要是闹大,那小子必死无疑!而且,他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弟弟,就这么一个种,他不能让祁家绝后啊! 他咬著牙,盯著刘文泽,半天,才哑著嗓子道: “刘大人……求你了。求你放了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放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刘文泽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嘆了口气,一脸“为难”: “阁老,不是我不帮你,这事闹得太大了,我也压不住啊。除非……你致仕退休。你要是退了,这事,我就能压下去。我把祁继昌放了,给他五千两银子,让他去南边隱姓埋名,没人会找他麻烦,保证他一辈子平平安安的。你看怎么样?” 祁寯藻的眼睛猛地缩了一下。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刘文泽的条件。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是衝著他的官位来的!可他没办法啊!为了救他弟弟唯一的骨血,他只能答应!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咬著牙,点了点头: “好。我致仕。你说话算话,放了他。” “那是自然。” 刘文泽笑了,接过他写好的辞呈,转身就走: “你放心,我这就去宫里递摺子,祁继昌那边,我今晚就放了,保证没人敢动他。” 出了祁府,刘文泽转头就把辞呈递了上去。 根本没等第二天,当天下午,太后的批红就下来了,准了!不仅准了,还赏了不少东西,算是给足了三朝元老脸面。 第二天一早,祁寯藻收拾了东西,悄咪咪地就准备走。结果刚出大门,就看见刘文泽带著人等在门口,还拉了一车的银子和粮食。 “阁老!您怎么不叫我一声?我好送送您啊!” 刘文泽笑著上前,把银子塞到他手里: “这点东西,您路上拿著,买点吃的喝的,別委屈了自己。” 祁寯藻看著他,眼神里全是复杂,有恨,有无奈,还有感激,最后只能咬著牙,接过银子,一句话没说,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軲轆軲轆地走了,再也没敢回头。 刘文泽看著马车消失在街口,鬆了口气,转头对著身边的周文博笑了: “好了,最大的钉子拔了!接下来,咱们终於能放手搞新军、建军工厂了!再也没人敢给咱们卡流程了!” 周文博也跟著笑,刚要说话,就看见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从街口跑了过来,脸色惨白,跑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劈了: “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法国公使哥士耆找上门了!他说要我们兵工厂的合同!” 第25章 法国是英国不可靠的盟友!(改) 听到法国公使找上门来的消息,刘文泽和周文博都嚇了一跳,这法国公使属狗的啊,怎么闻著味就找来了。 刘文泽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这大清朝廷,早就成了个筛子! 昨天刚在朝堂上定下来编练新军的事,今天一早法国人就找上门了,合著人家昨天就收到信了? 这朝堂里,怕不是藏著法国人的奸细! 旁边的周文博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嘴唇都在哆嗦,声音都打颤: “大人,这法国人来者不善啊!这……这我们要怎么应对?” 刘文泽眼神一冷,瞬间就有了主意,沉声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先回总理衙门,想尽办法拖住他,我去见英国公使!只要把英国人拉过来……!”(自英法百年战爭开始,英法先后爆发了七次反法战爭、西班牙王位继承战爭、奥地利王位继承战爭、七年战爭等一系列战爭,其长期属於敌对状態。此为真实歷史!) 周文博当场就懵了,满脑子问號: “大人?不对啊,法国人和英国人不是盟友吗?前年他们还一起打进北京城了啊!这英国公使……他会帮我们?” 刘文泽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盟友?法国是英国不可靠的盟友!別看他们现在凑在一起对付我们,过去五百年里,这俩货打生打死打了多少年?光是大规模的战爭,就打了不下十回!” “咱们把英国这根搅屎棍请出来,他能眼睁睁看著法国把咱们的新军攥在手里?做梦!他绝对会跳出来阻止的!” 周文博这才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这就是以夷制夷啊!” “没错!” 刘文泽点头: “我们分头行动,你去稳住法国公使,我去请英国公使!” 说完,两人便分头行动。 没多大功夫,刘文泽就赶到了东交民巷的英国公使馆,直接递了名帖求见英国公使卜鲁斯。 英国公使馆的会客厅里,卜鲁斯正端著咖啡慢悠悠地抿著。 一听说刘文泽来了,眼睛一亮,连忙让人把人请进来,还亲自给刘文泽泡了杯咖啡,开门见山就问: “刘大人,这么早便登门拜访,想必是侮辱我大英帝国的凶手已经抓到了吧?” 刘文泽一脸正色,开口就道: “我正是来向公使交代这件事的,我们经过调查,发现那个狂妄之徒就是个街头混混,不是什么祁中堂的子侄,我们就打了他一顿板子,给他长长记性,让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卜鲁斯眉头一皱,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如此侮辱我大英帝国的凶手,你们竟然只打了一顿板子,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刘文泽一脸无奈,摊了摊手:“公使您有所不知,根据我们《大清律》,当街撒尿的打40,殴打他人无伤口的打20,所以我们合计打了他60板子,此人命硬,六十板子下去竟未当场毙命,按律我们也无可奈何。” 不等卜鲁斯开口反驳,刘文泽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不少: “当然,大英帝国不可辱,我们的祁寯藻祁阁老,职位等同於你们大英帝国的首相,因为这事啊,引咎辞职了,今天一早就离开了北京城,这够给你们交代了吧。” 卜鲁斯端著咖啡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放下杯子,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祁首相……竟因此去职?” 人家连首相都因为这事引咎辞职了,他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逼著人家把首相砍了吧? 只能点了点头,鬆了口: “既然如此,这事算是揭过了。” 刘文泽心里暗笑,面上却装作鬆了口气的样子,连忙起身: “既然公使您宽宏大量,我还有事要忙,就先告辞了!” 说著就作势要走。 卜鲁斯也客气地起身: “刘大人,您別著急啊,我们喝杯咖啡再走,这可是从巴西运过来的高等货。” 一边说一边就准备送客。 刘文泽连忙摆手,一脸焦急的样子: “今天实在是没时间,改天一定!我今天有要事在身,这法国公使哥士耆已经在总理衙门等著我呢,我再不回去,他可要骂娘了!” 果不其然,一听到法国公使的消息,卜鲁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连忙追问: “他找你们干嘛?” 刘文泽嘆了口气,一脸愁容: “这不是我们要编练新军,防备俄罗斯嘛!也不知道这法国公使从哪里听到的消息,指明了要我们筹建的兵工厂的项目合同,还说,要我们跟他们合作编练新军呢,唉,免不了新军要落到法国人手里。” “啊!这怎么可以!” 卜鲁斯直接就急了! 他大英辛辛苦苦打开中国的大门,结果你法国人还想背著我私吞胜利果实,还想控制新军? 做梦! 他立刻就对著刘文泽道: “刘大人,不介意的话,请问我是否可以和你一起去见见法国公使,我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干吗?” 刘文泽心里都乐开了花,但是嘴上还是装作一脸为难: “这怎么可以呢,这毕竟是我们和法国之间的事,您去不太好吧?” 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卜鲁斯几眼,生怕他不去。 卜鲁斯哪顾得上这个,满脑子都是法国佬要抢好处的事,直接急声道: “我正好有事跟法国公使聊,正好一起了。” 刘文泽趁势“勉为其难”地点头: “那好吧,就有请公使和我一起去吧。” 说完两人一起向著总理衙门走去。 快到正堂的时候,就听见一股暴躁的声音传了出来: “哼!不要跟我耍花招,说什么刘大人不在,你们做不了主,今天说什么,这合同你们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不然的话,我们法国的舰队开进大沽口,到时候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听到这话,卜鲁斯缓缓走进了总理衙门正堂,眼神冷得像冰,开口就带著浓浓的嘲讽: “这是谁啊,这么大的口气。” 第26章 前门驱狼,后门进虎! 哥士耆猛地回头,看到进来的是卜鲁斯。 刚才那副囂张跋扈的样子,瞬间就僵住了,脸刷的一下白了半截。 他怎么会来?! 这英国人不是应该在公使馆等著清朝的赔礼吗?怎么会跟著刘文泽跑到这来? “卜、卜鲁斯公使?您怎么来了?” 哥士耆的声音都有点发飘,刚才的囂张劲,瞬间就没了一半。 卜鲁斯冷笑一声,走到他对面坐下,眼神冷得像刀: “我不来?我不来看著你在这仗势欺人?刚才你说要把法国舰队开进大沽口?我怎么听说,你法国的远东舰队,上个月就已经调去墨西哥了?怎么,你打算用几艘內河的破渔船来嚇唬人?” 这话直接戳中了哥士耆的痛处,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没错,法国现在大半的兵力都抽去墨西哥搞远征了,远东根本没多余的军舰来中国耍横。 刚才那话,就是专门嚇唬清朝官员的,哪想到被卜鲁斯当场戳穿了! 卜鲁斯没给他留半分面子,接著冷声道: “清朝编练新军,是为了防备俄国人,维护远东的通商秩序!我们英国在华的贸易额,占了所有列强的九成!你法国想独占兵工厂和新军的项目,问过我们英国了吗?你想破坏在华的利益平衡?” 哥士耆被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他清楚得很,在远东这块地方,他根本惹不起英国,真闹起来,吃亏的只能是法国自己。 最后只能咬了咬牙,撂下一句“这事我会跟巴黎匯报的”,灰溜溜的夹著尾巴跑了。 刘文泽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差点笑出声。 这以夷制夷,果然好用! 可没等他笑完,卜鲁斯转头就看向了他,开口就问: “正好,刘大人,我想问一下你们,这新军到底打算如何编练?” 来了! 刘文泽心里咯噔一下。 合著这些洋鬼子,就没一个怀好心的!变著法的就想从大清身上捞好处! 前门驱狼,后门进虎! 刚送走法国这头豺狼,转头就来了英国这只恶虎! 刘文泽定了定神,开口道: “公使先生,我们是这么考虑的,我们打算聘请普鲁士教官团来帮我们训练新军,兵工厂也打算引进普鲁士的德莱塞撞针枪的生產线。” 听到这话,卜鲁斯瞬间就陷入了沉思。 普鲁士? 没问题啊!普鲁士本来就是英国用来制衡法国的棋子,而且自家女王的长女,都嫁给普鲁士王储腓特烈了,两家是实打实的亲戚! 再说了,普鲁士就是个欧洲小国,翻不起什么浪。 就是这兵工厂的项目……可不能让普鲁士抢了去!这肥肉,得落到我大英手里才行! 想到这,卜鲁斯立刻开口: “这挺好!普鲁士是我们的友好国家,陆军战斗力也强悍,你们引进他们的教官团,我们大英没意见!我还可以帮你们跟普鲁士政府牵线搭桥!”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 “你们这兵工厂的项目,能不能考虑引进我们英国的技术?毕竟我们大英的龙虾兵,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 听到这里,刘文泽当场就无语了。 就英国那点早就快淘汰的落后枪械技术,他也好意思开口? 之前才刚把800万两的钢铁厂合同给了他们,这还不够?贪得无厌!真不怕胃口太大,把自己撑死? 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是英国公使还是得先打发走,他只能硬著头皮道: “公使,您也是知道的,我们既然定下来了普鲁士教官团,那自然也要引进普鲁士的军械,这样也方便教官训练不是?我们的部队也能儘快形成战斗力,儘早抵御沙俄人,也免得沙俄染指印度不是?” 卜鲁斯摆了摆手: “这有什么急的?我们的枪械原理都差不多,以普鲁士教官的专业程度,拿著我们大英的器械,丝毫不影响训练!” 刘文泽当场就愣住了。 这英国人怎么就不鬆口呢? 没办法,他只能接著硬著头皮道: “公使,我们之前採购过德莱塞撞针枪,那技术,確实是普鲁士的枪械更好啊!” 卜鲁斯也愣住了。 这刘大人怎么这么不上道? 我帮你把法国佬赶跑了,就想要个兵工厂的合同,你都不愿意? 枪械好不好我能不知道? 那有关係吗? 不耽误我赚钱啊! 赚钱和防备俄国人,两不耽误! 他也不客气了,直接道: “刘大人,你要明白,这普鲁士只是我们大英的棋子!那肯定是我们大英的枪械更厉害,你仔细考虑考虑!” 说完,他也不理会刘文泽,自顾自的端起茶杯,喝起了茶。 正堂上的周文博,整个人都看呆了。 心里直打鼓。 难怪之前张英、明瑞那帮人,说什么都不愿意沾总理衙门的差事!合著这些洋大人,没一个好伺候的! 他连忙凑到刘文泽身边,低声问: “大人,现在我们怎么办啊?这英国人,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刘文泽无奈的嘆了口气: “事到如今,只能接著花钱买平安了。可怜我矢志救国,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当李中堂。” 周文博听得一头雾水: “大人?哪位李中堂啊?” 刘文泽看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没什么,回头准备好银子,我们去给英国人送钱。” 说完,他转头对著卜鲁斯笑道: “哎呀,大英帝国本来就是我们大清的朋友,我们怎么会让朋友白出力呢?不过这兵工厂,我们確实只能引进普鲁士的技术,也是为了保证新军的质量。” 卜鲁斯一听,立刻就直起了身子,显然是对这说辞不满,刚要开口,就听到刘文泽接著道: “但是,我们打算投资300万两,在大沽口修建一个造船厂!我们知道,英国的海军是世界上最强的,造船业也是最强的!我们打算引进你们英国的技术,而且到时候我们平定了长毛,新编海军的时候,也邀请你们英国的教官团!” 卜鲁斯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造船厂? 可以啊! 虽然没拿到兵工厂,但是这造船厂也不错啊!而且海军要是引进英国的教官,那他就能趁机把清朝的海军攥在手里!这生意,稳赚不赔啊! 他立刻就点头: “好!大清不愧是我们大英的朋友!这造船厂的合同,我们大英接了!改天我就带人来签合同!”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乐呵呵的就走了,这趟没白来,空口白牙就从大清赚了300万两的大合同! 送走英国公使,刘文泽坐在正堂,越想越气。 陆军的事还八字没一撇呢,海军这边先砸出去300万两!虽说可以分期付款,但是这三年少了300万的预算,他都能新编6个镇的新军了! 想到这,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喝道: “来人!把张英张大人和明瑞明大人给我请来!” 周文博被他这一嗓子嚇得当场跳了起来,连忙上前问: “大人,把他们请来干嘛啊?” 刘文泽咬著牙,眼神冷得嚇人: “找他们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把那个吃里扒外、私通法国的奸细,给我揪出来!” 第27章 自古开会都是抓人的高发期! 接到刘文泽的消息,张英和明瑞半点不敢耽误,立刻分別从紫禁城和步军统领衙门往总理衙门赶。 一进正堂,两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见刘文泽黑著脸,端坐在太师椅上,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把整个大堂冻住。 两旁的差役全都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就触了霉头。 两人瞬间就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大气都不敢出,连忙戳了戳旁边的周文博,用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 “周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都不对劲啊?” 周文博嘆了口气,压低声音: “还不是洋鬼子闹的!刚法国公使来抢兵工厂的合同,好不容易打发走,英国佬又要抢,好说歹说,最后把大沽口造船厂的300万两的合同给了他,大人正生闷气呢,你们等会儿小心点,別撞枪口上。” 两人听完,连忙点头,脚步都放轻了。 刘文泽察觉到他们来了,压了压心里的火气,开口道: “既然二位来了,正好,咱们商量商量,怎么把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给我揪出来!”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咬牙骂道: “玛德!哪个杂碎给法国洋鬼子通风报信!害老子平白无故砸出去300万两的冤枉钱!老子非把他抽筋扒皮不可!” 这一声吼,把在场的三个人都嚇了一激灵,看来刘大人是真的气疯了! 明瑞连忙开口: “大人,我们抓毛贼还行,抓姦细……这我们確实没经验啊。” 刘文泽一愣,这倒也是,他自己也就抓过山贼,这藏在朝堂里的奸细,確实不好找。 他无奈的看向周文博: “周大人,你有什么章程?” 周文博脸一红,他只会读四书五经,哪懂这个?挠了挠头,他才开口: “大人,要不……我们找內务府的粘杆处?他们是专门刺探情报、抓姦细的好手,让他们帮忙?” 粘杆处? 这话一出,刘文泽脑子“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对啊! 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没有自己的情报机构盯著,他现在就是个睁眼瞎!万一哪天有人学他玩阴的,他稀里糊涂睡梦中就没了命,这不得把穿越者同行给笑死? 瞬间,他就有了主意,沉声道: “周大人说的在理,但是粘杆处成立太久了,里面早就盘根错节,利益勾连一大堆!万一我们抓姦细的消息,转头就被他们泄露出去了,那不是打草惊蛇?” “我想好了!” 他眼神一亮,斩钉截铁的开口: “我要在总理衙门下面,设一个调查局!专门管情报收集、內卫肃奸、安全保密这些事!以后谁再敢给洋鬼子通风报信,谁再敢搞小动作,我直接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诸位觉得怎么样?” 周文博、张英、明瑞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立刻齐声应道: “大人英明!” 刘文泽见没人反对,立刻接著道: “既然这样,这事就定了!不过这调查局的总办大臣,必须是我们自己人,知根知底的才行,你们觉得谁合適?” 这下可把眾人难住了,他们又不是吏部的,哪知道谁合適?一个个急的抓耳挠腮,半天没个头绪。 就在这时候,苏全走了进来,看到眾人这模样,好奇的问: “诸位大人,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周文博连忙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苏全听完,也皱起了眉,跟著一起发愁。 突然,苏全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有个人绝对合適!原刑部郎中成凯大人!他精通刑律,当年跟著肃中堂办戊午科场案的时候,那可是把那些贪腐的官员查了个底朝天,抓姦细绝对是一把好手!” 这话一出,眾人瞬间眼前一亮! 对啊!就是他! 根正苗白的正白旗汉军,实打实的肃中堂的旧部,是自己人! 之前办大事的时候,刘大人就想找他,结果他当时还滯留热河没回来,没想到现在刚好能用! 刘文泽也立刻点头: “不错!成凯大人確实合適!我之前就想联络他,就是他没回来,就这么定了!” 刚要拍板,他突然又顿了顿。 成凯是文人,精通刑律查案没问题,但是手里没硬傢伙,管不了那些刺头。 他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直隶提標的心腹赵青山!那傢伙手底下的兵,个个都是能打能杀的好手,刚好给成凯当刀用! 想到这,他立刻开口: “总办大臣就定成凯大人,给他加个刑部侍郎衔,让他名正言顺管这事!不过成大人是文人,动手的事还得靠武人,我打算让赵青山去当行动司主事,专门管抓人办案的事,诸位觉得怎么样?” 眾人连忙点头称是,这文武搭配,刚好合適! 刘文泽立刻转头: “周大人,赶紧起草上諭,等会儿就下发下去!” 周文博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偏房起草了。 就在这时候,门卫突然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发白: “大人!宫里来人了!有位公公说有要事要见您!” 眾人瞬间一愣,互相看了一眼,满脑子问號。 这时候宫里突然来人?要干嘛? 话音刚落,一个穿著太监服的人就走了进来,正是慈安太后身边的太监王喜庆。 他对著眾人行了个礼,语气急促: “诸位大人,慈安皇太后请你们即刻进宫,有要事相商!” 说完,他就站在那不动了,显然是必须要立刻带他们走。 刘文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绷紧了神经! 进宫? 这刚搞完政变没几天,突然传他进宫? 不会是鸿门宴吧? 自古开会都是抓人的高发期! 这种突然传召,十有八九都是政变的前兆! 他自己当初就是借著朝会抓的恭王一党,现在轮到他了? 坏了! 他之前把张英从宫里叫出来了,现在宫里的情况,他完全摸不清! 去?还是不去? 他心里慌得一批,但是脸上半点没露出来,反而笑著开口: “有劳公公跑一趟了,不巧,我们这正处理英夷法夷的急事,十万火急,暂时抽不开身。您先去偏房歇会儿,我们把洋人的事处理完,马上就跟您进宫,您看行不?” 王喜庆就是个伺候人的太监,哪懂这些朝堂上的弯弯绕,闻言立刻点头: “那行,杂家就在偏房等著。” 说完,他就转身去了偏房。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刘文泽瞬间就鬆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连忙看向张英: “张大人!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出宫的时候宫里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传召了?” 张英也懵了,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啊,我走的时候一切都正常,侍卫亲军我都收编了,应该……应该是可信的吧?” “应该?” 刘文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就在这时候,明瑞突然开口了,声音沉稳,瞬间就稳住了眾人的心神: “诸位大人莫慌!这事简单,等会儿刘大人和周大人安心去见驾,我和苏大人立刻回步军统领衙门,找吴庆海吴大人,把兵马点齐,在外头接应!” “张大人你別进宫,直接去午门接管城防,把城门把住,万一里面有动静,我们隨时能衝进去!刘大人你和周大人把枪带上,以防不测!” 这话一出,眾人瞬间就定了神,没错,就这么办! 安排完,刘文泽和周文博揣著手枪,心里七上八下的往宫里走。 刘文泽心里暗骂,这一天天的,提心弔胆的,等这事完了,必须把內务府全换成自己人,不然哪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两人一步步走进午门,眼睛不停的扫著四周,生怕哪里突然窜出伏兵。 而张英已经带著亲兵衝到了午门,瞬间就接管了城门,眼神凝重的看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宫墙里,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第28章 忙著打野,结果被人偷了泉水? 刘文泽和周文博揣著手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跟著王公公一步步走进了养心殿。 刚一进门,两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里站满了人! 大学士周祖培、翁心存,军机大臣李棠阶,还有匡源、杜翰、焦祐瀛,六部的尚书陈孚恩、朱凤標、瑞常、倭仁,连帝师李鸿藻都在! 合著一屋子的重臣,早就等著他们俩了! 见到两人进来,周祖培直接没好气的开口了: “两位大人真是好大的面子!区区一个军机章京,竟然让太后、皇上,还有我们这么多老臣,等你们这么久?” 刘文泽当时就愣了,心里骂: 这谁啊? 说话怎么这么欠揍? 但他还是压下了火气,连忙对著慈安和小皇帝行礼: “臣等恭请吾皇圣安、太后吉祥,之前臣忙著处理英夷法夷的急事,所以耽搁了,还望太后皇上恕罪。” 慈安连忙开口,语气软乎乎的: “两位大人免礼,这洋大人的差事可是我大清一等一的要紧事,哀家和皇上怎么会怪你们。” 刘文泽站起身,心里却咯噔一下,不对,太后这话怎么听著怪怪的? 紧接著慈安就开口了: “把你们召进来,就是想议一议,如今祁寯藻祁阁老致仕了,再加上之前的连番变故,三殿三阁的大学士空了不少,该让谁补上才是?” 听到这话,刘文泽紧绷的神经,瞬间就鬆了下来。 哦!原来真的是来开补官的会啊! 合著自己嚇自己,还以为是鸿门宴呢! 不对? 等等? 轮得到慈安在这发號施令吗? 我同意了吗? 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慈安通过这几次朝议,居然已经开始慢慢掌握当家做主的权力了? 这就是掌握朝廷大义的天然优势? 居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不行,得想办法,继续削弱慈安的权势才行,不然他们这些人,就真的形单影只了! 正想著呢,周祖培就开口了,语气带著点迫不及待: “回稟太后!除了保和殿大学士按例不授,再加一个协办大学士,臣斗胆举荐,翁心存大人出任文华殿大学士,李棠阶大人出任文渊阁大学士,官文大人出任东阁大学士,倭仁大人出任体仁阁大学士,匡源大人出任协办大学士!臣,自荐武英殿大学士!还望太后圣裁!” 刘文泽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哦!这老东西是原东阁大学士周祖培! 歷史上辛酉政变的时候,就是他带头投靠慈禧恭王一党! 不对啊! 恭王一党不都被他抓光了吗?怎么把这货给漏了? 他连忙转头,压低声音问周文博: “你当时写上諭抓人的时候,怎么把他给漏了?” 周文博也是一脸懵逼,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才一拍大腿: “大人!我想起来了!朝会抓人的那天,他请假了没来!我当时照著朝会的名单写的,所以就把他给漏了!” 刘文泽: “……” 合著这老东西,运气这么好?躲过去了? 刚要开口反对这个名单,就听见慈安直接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思: “这个大学士名单倒也妥帖,那就这么定了吧。刘大人、周大人,劳烦你们起草上諭,盖印,昭告朝野吧。” 刘文泽和周文博当场就对视了一眼,都懵了。 这咋整? 合著他们忙著跟洋鬼子斗,忙著抓姦细,结果转头,人家直接把朝堂的核心位置都给占了? 这他妈不就是忙著打野,结果被人偷了泉水?! 这也不好直接反对啊! 要是直接反对,那他手里慈安这张牌,以后就不好打了! 不过……也没事! 军权还在他手里! “御赏”“同道堂”那两个御印,也还在他手里! 只要实权不失,多几个吉祥物大学士,怕什么? 想到这,他只能压下心里的火气,低头道: “臣等遵旨。” 周祖培心里大喜,这就成了? 那还不趁热打铁? 他连忙又开口: “启稟太后,臣还有本奏!” 慈安本来见目的达成,刘文泽他们也卖了面子,正想著散朝呢,听见这话,就道: “周大人还有什么事?那就奏吧。” 周祖培连忙道: “启稟太后,恭王薨逝多日了,朝廷还没给恭王上諡號,臣恳请,商议一下恭王的諡號!(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提起恭亲王,慈安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这几天当家做主,好多事都是她最后拍板,她已经慢慢摸到权力的逻辑了,心里也越来越不满,当初慈禧和恭王攛掇她收拾八大臣,合著最后,这垂帘的权力,本来应该是她自己独享的(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此为真实歷史,建议审核多读歷史书和大清会典)! 她不悦的看向刘文泽: “哦?刘大人,你们有什么意见?” 刘文泽听到这话,瞬间就警觉了! 好傢伙!这老东西,蹬鼻子上脸了? 刚把大学士的位置抢了,就想著给恭王翻案了? 看来这朝堂,留他不得了! 正想著怎么懟回去呢,就听见慈安这语气,他瞬间就明白了,慈安这是不愿意啊! 他立刻开口,斩钉截铁: “启稟太后!慈禧恭王一党犯上作乱,朝廷早就有公论!依臣看,应当直接追废恭王为庶人,夺他的爵位!” 周祖培当时就炸了! 头髮都要竖起来了,刚要开口反驳! 结果,慈安直接缓缓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著雷霆万钧的意思: “说得在理。传旨,追废恭王为庶人,他的家眷,全部革除宗室玉牒,发配吉林。” 刘文泽心里猛地一惊! 好老辣的手段! 借著別人的嘴,说出自己的想法! 借著他和周祖培互相牵制,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把大权往自己手里收? 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 木已成舟,他现在也顾不上压制慈安了,只能低头: “臣等遵旨。” 慈安心里鬆了口气,目的达成了,见好就收,不能再刺激刘文泽了,得钝刀割肉,慢慢来。 她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就从上三旗提拔一批自己人,当御前侍卫,再加上僧格林沁的兵在外边牵制,利用刘文泽他们对付洋鬼子,她就能把大权牢牢抓在手里,到时候还给小皇帝,祖宗的江山就保住了! 正想著散朝呢,就听见刘文泽开口了: “回稟太后,臣也有本奏。” 慈安的眼神瞬间就直了,死死的盯著刘文泽。 她不知道,这时候刘文泽要奏什么? 但是她的心里,本能的,猛地一紧…… 第29章 不管敌人要做什么,都不能让他做成! 养心殿里的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慈安端坐在御座后面,隔著一层薄帘,眼神死死的盯著下面的刘文泽,手指都攥紧了。 她刚把大学士的位置都安排好了,眼看就要把大权慢慢收回来,这小子要是突然搞出点什么么蛾子,她这一番谋划,不就全白忙活了? 不行! 不管这小子说什么,她都不能答应! 政治的基本原则之一,不管敌人要做什么,都不能让他做成! 到底是当了这么多年中宫的太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语气平稳的开口: “刘大人有何事启奏,那便说吧。” 刘文泽正了正自己的官袍,神色郑重,缓缓开口: “启稟太后,方才周大人说起给恭王追諡的事,臣才突然想起来,之前遭恭王暗害的郑亲王、怡亲王,到现在,还没个諡號呢!” 听到这话,慈安紧绷的肩膀,瞬间就鬆了下来。 哦? 合著就这点事? 她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原来是给那两个死了的王爷追諡? 这有什么难的? 她心里的警惕,瞬间就下去了大半,摆了摆手,语气轻鬆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就议一议吧。杜翰大人,你是礼部尚书,你们礼部有什么章程?” 杜翰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是什么人? 他是顾命八大臣之一啊! 郑亲王端华、怡亲王载垣,那都是跟他一起的老兄弟啊! 之前恭王搞政变,把他们都抓了,端华和载垣都赐死了!没想到,刘文泽居然提了这事! 他连忙出列,脚步都有点急,声音都带著点抑制不住的颤抖: “启、启稟太后!臣谨按《諡法》,郑亲王端华,执心决断,克己復礼,当追諡曰『烈』!怡亲王载垣,小心恭慎,临难不渝,当追諡曰『贞』!” 慈安点了点头,看向刘文泽,隨口问道: “刘大人,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刘文泽连忙拱手: “臣等无意见。” “那就定了吧。” 慈安摆了摆手: “郑烈亲王和怡贞亲王的葬礼,也补办一个,以示哀家和皇上的追思之意。” “臣等遵旨!” 刘文泽刚说完,又开口了: “太后,臣还有一事启奏。” 慈安有点不耐烦了,这小子,怎么这么多事?她皱了皱眉,语气都淡了点: “说吧。” 刘文泽嘆了口气,语气带著点感慨,像是想起了当年的事: “太后,臣能有今天,全靠肃中堂当年简拔之恩。如今肃中堂也没了,臣想著,能不能也给肃中堂,追赠一个諡號?” 听到“肃顺”两个字,慈安的眉头瞬间就皱成了川字。 肃顺? 当年咸丰在的时候,肃顺仗著咸丰的宠信,囂张跋扈,连她这个皇后,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而且,就是因为肃顺,才搞出这么多事! 她本来想直接拒绝的,但是抬头一看,下面的杜翰、匡源他们,眼睛都亮了,死死的盯著她呢!她刚掌权,不能刺激这些人……只能压下心里的不满,开口道: “杜翰大人,你怎么说?” 杜翰当时就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声音哽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启稟太后!原户部尚书肃顺,危身奉上,俭嗇刻苦,一心为国,当追諡曰『忠毅』!” 慈安扫了他一眼,心里不爽,但是也没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那就依卿所奏吧。” 说完,她就想著散朝了,这破事终於完了! 结果,刘文泽又单膝跪了下来,开口道: “太后,既然两位亲王和肃中堂都恢復了名誉,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慈安: “……” 有完没完啊! “说吧。” “臣恳请,让郑亲王的嗣子徵善,承袭郑亲王的爵位,还有过继怡亲王远支宗室溥静为嗣子,承袭怡亲王的爵位!” 刘文泽语气郑重的开口。 慈安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啊,本来就是人家的爵位,父死子继,天经地义,她开口道: “这个自然,准了。” 结果,刘文泽紧接著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在养心殿里响了起来: “臣再斗胆,为肃中堂之子熙善,求一个天大的恩典!之前铁帽子王睿亲王,勾结恭王犯上作乱,已经获罪夺爵了!臣恳请,由熙善承袭睿亲王的爵位,奉肃中堂的香火牌位!” 轰!满堂譁然!整个养心殿,瞬间就炸了! 所有人都懵了! 肃顺的儿子? 要承袭睿亲王的爵位?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慈安当时就猛地站了起来! 她刚才还觉得,这都是小事! 结果,这小子居然要把睿亲王的爵位,给肃顺的儿子? 而且,徵善本来就是肃顺的亲儿子啊! 只不过是过继给了郑亲王端华而已! 这么一来,肃顺的两个儿子,一人一个铁帽子王? 这还了得?这要是让他成了,肃顺家岂不是要权倾朝野了? 而另一边,匡源、杜翰、焦祐瀛、陈孚恩、朱凤標、瑞常、倭仁这些人,全都激动坏了! 他们都是肃顺的旧部啊! “太后!臣附议!” 匡源第一个就跪了下来,声音都在抖! “肃中堂一心为国,深受先帝信任,如今不幸身死,刘大人所言,臣以为至为妥当!臣认同由熙善承袭睿亲王爵位,奉肃中堂的香火!” “臣等附议!” 紧接著,呼啦啦的,一大片人都跪了下来! 整个养心殿,除了周祖培、翁心存、李棠阶三个人,剩下的大臣,全都跪了! 黑压压的一片,把整个大殿都占满了! 周祖培他们三个,当场就僵在那里了! 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他们三个是恭王那边的人,本来以为,今天能把大权抢过来,结果,合著这些大臣,全都是肃顺的旧部? 这……这是逼宫啊! 慈安看著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人,脑子都懵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局面,结果…… 她一个刚掌权的太后,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委屈的不行,但是又能怎么样? 这么多大臣都跪了,她要是不同意,那就是跟整个朝堂对著干了? 无非就是三个铁帽子王而已…… 给了也就给了,无关痛痒,她慢慢来,总能把大权收回来的。 想到这,她只能无奈的嘆了口气,开口道: “那就依你们所奏吧。刘大人,起草上諭,用印吧。” 刘文泽心里差点笑出声! 忙磕头:“臣遵旨!” 慈安属实是累坏了。 跟这些人勾心斗角,她还是个初学者啊!她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慢慢来,慢慢来,不急,不急,先把这关过了再说。 她正想著,终於可以散朝了,结果,刘文泽又开口了,语气比之前还要郑重: “启稟太后,臣还有一件,关係到祖宗社稷的大事,要奏。” 来了! 慈安的心臟,猛地一缩! 警铃瞬间就拉满了! 她就知道! 这小子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完事! 前面的都是开胃菜! 真正的杀招在这呢! 她死死的盯著刘文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次!无论如何! 都不能答应他! 第30章 为了这碟醋,包的这桌饺子! 养心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齐齐钉在刘文泽身上。 整整一下午的拉扯,所有人都心力交瘁,没人知道,这位军机章京,又要整什么新活。 同治小皇帝熬不住,早就歪在御座上睡著了,呼嚕声轻得像小猫,满殿的大臣,没一个敢伸手去叫醒他。 无视那些要把自己看穿的目光,刘文泽缓缓开口: “启奏太后,皇上年幼,臣请依祖制,设置管部王大臣,和大学士一起,分管六部事务。” 图穷匕见! 慈安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可她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刘文泽这么干,图啥? 这看起来,对他半点好处都没有啊? 刘文泽心里门儿清! 大意了!刚才大意了! 一不小心,差点把大学士的控制权给丟了,再这么下去,他这大权就要旁落了! 这个节骨眼,就得拉更多人入伙! 把所有势力都拉进这权力的泥潭里,互相牵制,互相拉扯,他才有腾挪的空间! 说白了,他刚才费劲巴拉,一口气给人补了三个铁帽子王,全都是为了这碟醋,才包的这一整桌饺子! 这话一出,殿里的大臣们眼睛都亮了! 什么八大臣党、恭王党、帝师党、清流党,全忘了!一个个脑袋转得比算盘还快,就琢磨著,这事儿自己能捞著啥好处! 看眾人都在沉思,刘文泽当即开口,把早就想好的名单报了出来: “臣请由郑亲王徵善兼管吏部,怡亲王溥静兼管兵部,睿亲王熙善兼管户部,惇亲王奕誴兼管宗人府,钟郡王奕詥兼管太僕寺,孚郡王奕譓兼管刑部,礼亲王世鐸兼管礼部,豫亲王义道兼管內务府,克勤郡王晋祺兼管工部,顺承郡王庆恩兼管理蕃院。” 这名单一出来,满殿的人都懵了! 这贼廝是一点脸都不要了?这里头的人,除了惇亲王奕誴,哪个超过二十岁了?全是一帮半大的小子! 慈安心里也犯嘀咕,掰著手指头算: 郑亲王、睿亲王、怡亲王,都是刚才刘文泽刚给爭取来的,摆明了听他的,这三个是他的人。 剩下的惇亲王、钟郡王、孚郡王,那是先帝的亲弟弟,自己的小叔子!他们肯定站自己这边啊! 还有礼亲王、豫亲王、克勤郡王、顺承郡王,都是常年中立的老宗室,这么一算,七比三! 优势在我! 这笔买卖,血赚不亏啊! 不过,个別位置,她还得爭一爭! 步军统领衙门和御前侍卫统领,刘文泽那小子肯定不会交,那她就把顺天府尹拿下来! 再给先帝的弟弟们,加个领侍卫內大臣的衔,制衡刘文泽和张英,这盘棋,她就活了! 想到这,她转头看向周祖培,递了个眼神。 慈安显然是学会了,当老大的诀窍: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自己下场肉搏! 周祖培心领神会,当即站出来,吹鬍子瞪眼: “刘大人!打高宗时期,就明詔废止了管部王大臣!你现在旧事重提,这是明摆著违反祖制!” 刘文泽听完直接笑了。 这周老头,懂点,但不多,还敢跟我玩祖制? 他比我懂? “周阁老,读书最忌讳的,就是只读一半。” “你......” 周祖培当场就气炸了,手指著刘文泽,气得直哆嗦。 刘文泽理都没理他,接著说道: “嘉庆四年,仪亲王和成亲王,就分別管过吏部和户部;道光年间,怡亲王和郑亲王,分別管过宗人府和兵部;咸丰年间,恭亲王奕訢,还管过军机处!您说高宗废止了?那这些,是啥?” 周祖培当场就傻了,还、还真有? 刘文泽补刀补得又快又狠: “难道周大人,是想说,嘉庆、道光、咸丰三位先帝,都违反了祖制?” 哦!这话谁敢接? 周祖培当场就跪了,磕头如捣蒜: “太后恕罪!臣、臣学艺不精,未曾熟读祖制!” 慈安在上面看得眼皮直跳! 这刘文泽!合著他不读经书,专门读史书的? 啥祖制他都能给你抠出个出处来! 没办法,她只能看向翁心存,这可是两朝帝师,经史子集信手拈来,总该能压住这小子了吧? 翁心存没办法,只能站出来,捋著鬍子问道: “刘大人,你选的这些人,都是一帮少不经事的年轻人,国家正值多事之秋,依老臣看,还是得挑老成持重的,才是正道啊。” 刘文泽摇了摇头,开口就懟: “翁师傅此言差矣!圣祖爷当年在《上諭八旗》里就说过,少年当立志向上,奋勉自励,正是建功立业之时,岂可因年少便耽於安逸?” “如今我大清立国二百多年,早就暮气沉沉了!正需要这帮少年人的锐气,以新冲旧,革故鼎新,这才有中兴的路啊!况且,六部的尚书、大学士,全都是老成持重的老臣,有诸位帮著,诸位王爷还能学不会政务?” 翁心存当场就没话说了,祖宗的话,他敢反驳? 慈安一看,翁心存也顶不住了,没办法,只能自己下场拉偏架了! 当即开口打圆场: “翁师傅和刘大人,说的都有理,既然管部王大臣有祖制可依,那就准了。” 刘文泽心里一喜,成了! 这事儿总算搞定了! 没想到慈安话锋一转,轻描淡写补了一句: “那就擬旨吧,对了,给惇亲王、钟郡王、孚郡王,再加一个领侍卫內大臣的衔,这事就这么定了。” 轰!刘文泽和周文博当场就傻了! 不是?领侍卫內大臣? 这娘们是想抢宫禁的控制权啊! 不等刘文泽开口反驳,翁心存和周祖培带头“噗通”就跪了!剩下的大臣一看,也跟著齐刷刷跪倒,高呼: “臣等领旨!” 得,这是先斩后奏,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慈安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接著又补了一刀: “还有一事,我听闻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泼皮殴打英国参赞,险些挑起事端,詔石赞清出任顺天府尹,整飭京师治安,勿让此事再犯。” 说完,她抱起睡著的小皇帝,转身就走,留下一句: “散朝!” 人就没影了! 养心殿里,大臣们呼啦啦全散了,就剩刘文泽和周文博,俩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下顺天府也丟了? 周文博刚要开口骂娘,刘文泽摆了摆手, “先回步军统领衙门,休息一晚,再做计较。” 今天属实是累惨了,折腾了一下午,比跑了两个马拉松还累,脑子都转不动了。 第31章 皇权的核心是军权!!! 咸丰十一年,十月二十日。 日上三竿,阳光都晒到床沿了! 自打昨晚从宫里出来,刘文泽一头扎回步兵统领衙门的臥房,沾床就睡。 这一觉,直接睡了整整八个时辰!十几天连轴转的紧绷,政变后的连轴处理,总算是在这一觉里,缓过来了大半。 迷迷糊糊间,有人轻轻推了推他。 刘文泽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看清来人,嘟囔道: “周大人?这大早上的,你不好好补觉,来搅我清梦干啥?” 周文博连忙摆手,急声道: “我的大人!都快午时三刻了!衙门里大伙等你半天了,成凯大人,他已经到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刘文泽,瞬间一个激灵! 成凯? 他猛地翻身下床,穿衣、洗漱、整理官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到半刻钟! 全程快得周文博都看傻了,合著刚才那迷糊劲儿,都是装的? 两人快步走到正堂,老远就听见里面的笑闹声。成凯刚到,大伙好久没见他,正拿他打趣。 当初二次政变的时候,成凯没赶上,如今再看,当初的同僚,如今一个个都成了手握实权的大人物,身份早就天差地別了。 刘文泽轻咳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闹哄哄的大堂瞬间安静,眾人立刻分列左右,规规矩矩坐好。 他扫了一圈,没看见张英的人影,心里瞭然。 那傢伙还在紫禁城盯著呢。 昨天慈安那一手,可把他嚇出一身冷汗!要是没人盯著,谁知道那太后还能搞出什么么蛾子? “既然大伙都到齐了,那我们说下调查局的事。” 刘文泽开口,看向成凯: “成凯,之前我们商议过,在总理衙门下面设个调查局,就由你负责。” 成凯闻言,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他心里头,早就激动得快炸了! 当初肃中堂倒台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要跟著完了,整日里提心弔胆,生怕被清算。 谁能想到,峰迴路转! 肃中堂这帮旧部,竟然直接反杀了恭王一党,把大权握在了手里! 这段时间,他削尖了脑袋想往这边靠,就怕人家不带他玩。 结果倒好,人家主动找上门了!还给他加了刑部侍郎的衔!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下官定不辱使命!” 成凯连忙拱手,声音都带著点激动: “之前周大人已经跟下官透了个底,就是敢问大人,这调查局,我们要做到什么地步?” “简单。” 刘文泽淡淡开口: “你先把行动司、调查司、保密司这些部门建起来,剩下的按前明的锦衣卫办。” 轰!成凯眼睛都亮了! 锦衣卫?那可是直接对主上负责,监察百官的特务机构? 好傢伙,这调查局,权力这么大? “具体的事,周大人会跟你细说。” 刘文泽没管他的震惊,继续道: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调查局的架子搭起来。然后,和赵青山一起,查清楚,到底是谁,把我们的消息泄露给了法国公使!” 他语气一沉: “不管查到谁,第一时间报给我,记住,千万別打草惊蛇!” “下官明白!” 成凯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狠劲: “一定把那吃里扒外的奸细给揪出来!” 说完,他恭敬地告退,脚步匆匆地去忙活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动静,吴庆海已经带著巡捕营的人,上街巡逻去了,整个京城的治安,还在他们的掌控里。 堂內,就剩下周文博、明瑞和苏全三个心腹了。 周文博率先开口,眉头皱得紧紧的: “大人,昨天慈安太后那一手,我们该怎么应对?” 这话一出,剩下两人也都沉下了脸。 昨天那事,属实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慈安太后直接往朝堂里掺人,一下子塞了好几个大学士进来! 倭仁、匡源那俩,是肃中堂的旧部,辅政大臣,跟他们是自己人,倒没什么。 可翁心存、李棠阶、官文、周祖培,那可都是实打实的恭王一党! 翁心存那老东西倒不怕,那傢伙身子早就垮了,明年就得病死,翻不起什么浪。 可剩下那三个,还有那些管部王大臣,三个是自己人,剩下的全是外人! 最要命的是领侍卫內大臣!要是那帮人从上三旗里挑新的侍卫,把紫禁城的兵权抢回去,他们该怎么办? 更可怕的是,慈安那女人,现在已经摸透了朝堂的规则了! 她顶著太后的名头,自带大义,天然就是裁判! 他们这次,就是吃了亏!之前还以为慈安不喜爭权,没防备她,结果人家直接给他们来了这么一手!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全都看向了刘文泽,等著他拿主意。 刘文泽脸色一沉,开口道: “昨天,是我们大意了!” “我跟你们说,都给我记牢了,政治斗爭,不是请客吃饭!是你死我活的生死之爭!” “要是谁还觉得我们大权在握,能高枕无忧了,那我告诉你们,我们离死期就不远了!” 这话一出,几人脸色都是一白,没错,昨天那事,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看著大伙愁眉苦脸的样子,刘文泽话锋一转,语气轻鬆了不少: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 “皇权这东西,说白了,就分四样:人事权、议事权、財权,还有军权!” “而皇权的核心是军权!” 这话,掷地有声! “只要我们的统税局、海关总局,把税收上来,每年我们就能拿到三千万两银子!” “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把新军牢牢抓在手里!” “我们自己有钱,自己有兵,这大清的天,就翻不了!谁也动不了我们!” 这话一出,周文博几人瞬间就鬆了口气! 对啊!他们手里有钱,有兵,还怕那些朝堂上的嘴炮?只要枪桿子在自己手里,太后又怎么样?恭王余党又怎么样? 翻不了天! 可刚鬆了口气,苏全又皱起了眉: “可是大人,那石赞清,现在当了顺天府尹,他手里也有兵啊!这么一来,我们对京城的掌控,不就开了个口子?” 明瑞也跟著点头,有些犹豫: “这石大人,可是出了名的清官,断案清明,革除弊政,賑灾爱民,直隶百姓都叫他『石青天』!我们要是对他下手,是不是不太好?” 刘文泽点了点头,也是有些可惜。 石赞清这官,清廉能干,要是放在平时,绝对是推行新政的好帮手。 可惜啊,晚了一步,已经被太后拉过去了。 京城这地方,不容有失,確实得想个办法。 周文博眼睛一转,低声道: “大人,要不…… 我们找个由头,栽赃他一下,把他搞下去?” 刘文泽直接摆了摆手。 “石大人那样的好官,让我去栽赃他?我心里过意不去。” 这话一出,明瑞顿时鬆了口气,他本来就不情愿对这种清官下手。 刘文泽笑了笑: “没事,先放著他。” “等我们的新军练成了,我们就编练警察。” “到时候,直接把他顺天府的那些兵丁、捕快,全都收编遣散了。” “没了爪牙的老虎,还能咬得了人?到时候,他翻不起什么浪。” 眾人点了点头,这办法,倒是稳妥。 可明瑞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大人,警察…… 是啥?” 刘文泽这才反应过来,这时候大清还没这东西呢。 他笑著解释: “警察,就是西夷那边用来维持治安的捕快,跟咱们的捕快不一样,他们要么归朝廷的內政部管,要么归地方衙门管,专门管治安,比咱们的捕快要专业得多。” 眾人恍然大悟,隨即又有些狐疑,刘大人这都是从哪学来的这些西夷的东西?怎么啥都知道? 刘文泽看他们的样子,开口道: “你们啊,平时少啃那些没用的经书,把林文忠公编的《四洲志》好好读一读!” “时代变了!我们要想富国强兵,就不能再抱著老黄历了,该学西夷的东西,就得学!” 哦,原来刘大人是从这书里学的?几人连忙点头,行,回去就好好翻一翻这书! 就在这时! “大人!” 一个身影猛地冲了进来,满脸的兴奋! 是恆泰! 他气喘吁吁,额头上都带著汗,声音都激动得发颤: “大人!幸不辱命!我把普鲁士使团给请回来了!” “我已经把他们安顿好了,明天,明天我们就能见他们了!” 轰!这话一出,整个正堂的人,全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刘文泽眼睛瞬间亮了!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拍了拍恆泰的肩膀: “辛苦了!你小子,干得好!” “下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见他们!” 第32章 普鲁士教官团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文泽就带著周文博、明瑞几个心腹,守在了总理衙门。 恆泰正唾沫横飞跟大伙吹自己的战绩: “你们是不知道,那普鲁士使团早就跑日本去了,就留了个副使列斐士在天津看行李!” “我找到他的时候,那傢伙还摆谱,说什么没空,我直接甩了一句,我有300万两的大生意跟你谈!” “你们猜怎么著?那货当场眼睛就亮了,二话不说收拾行李就跟我走了!哈哈哈!” 眾人听得乐呵,跟著他一搭一唱,气氛热热闹闹的。 正说著,卫兵匆匆跑进来: “大人!英国公使卜鲁斯,还有普鲁士副使列斐士,求见!” 这话一出,大伙瞬间懵了,互相看了一眼。 周文博皱著眉: “英国公使?他来凑什么热闹?” 刘文泽却没当回事,摆了摆手: “走,咱们去迎迎,兴许英国人来,还真不是坏事。” 分宾主坐下,早就备好的西式长桌正好用上,奉茶的功夫,刘文泽直接开门见山: “欢迎两位过来,今天咱们谈两件事:第一,我们要编练新军防俄,打算聘你们普鲁士的教官团,今天就把规模和费用敲定。” “第二,我们打算拿300万两银子,从普鲁士引进德莱塞撞针枪、克虏伯9厘米后膛炮的生產线,还有配套的弹药生產线。” 这话一出,列斐士当场就坐直了! 脑子疯狂转:300万两?差不多700万塔勒! 去年国王跟议会死磕了大半年,才凑出来1000万塔勒的军事预算! 这一笔生意,就顶了大半个普鲁士的全年军费!这笔钱,必须拿下! 他连忙开口: “刘大人!这德莱塞枪和克虏伯炮,都是我们普鲁士的保密军工项目,我本来做不了主!不过卜鲁斯公使说了,愿意行文英国外交部,帮我们跟普鲁士政府沟通!” “兵工厂的事,我们可以先签合同!您这边先把地基打起来,我回头就找普鲁士的工程师先过来!” “我回国之后,第一时间就跟国王、首相匯报!只要他们点头,您再付技术转让费,我就把机器运过来,到时候您通过英国银行匯款就行!” 刘文泽几人点了点头,心里瞭然。 果然,防俄是英国人的头等大事,为了帮大清练新军防俄,连保密军工项目都愿意帮忙协调。 “那就麻烦副使快点了,我们能等,俄罗斯人可不会等我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列斐士连忙点头,又问: “那教官团,刘大人这边有什么要求?” 刘文泽直接开口: “我们打算在全国编练36镇新军,总共40万人,教官团自然是越大越好。” 轰!列斐士当场差点呛到! 40万?他们普鲁士全国的常备陆军,也就36万! 这大清是要把整个普鲁士的军队都搬过来当教官? 没等他开口,刘文泽又补了一句: “当然,首批我们先练5万多人,这已经是极限了,另外我们还要建陆军军官学堂、士官学堂,你们的教官越多越好,我们愿意出高薪。” 列斐士这才鬆了口气,连忙算了算: “既然是5万人,一个教官带100个兵的话,那就要给您派500名士官,100名步、骑、炮、工各课的教官,再加1名陆军少將当总团长。” “考虑到离普鲁士太远,您看给他们开三倍工资行不行?不然我怕没人愿意来这么远的地方。” 刘文泽点了点头,这话说的没错,隔了大半个地球来中国,没高薪谁愿意来? “可以,三倍工资我们答应。” 列斐士连忙报数: “我大概算了下,一年的薪水统共105万两,再加上过来的安家费、路费,还要18万两。” 这话一出,周文博当场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么贵?!” 列斐士摊了摊手: “这还是看在卜鲁斯公使的面子,给您的友情价了。” 刘文泽没犹豫,直接点头: “可以,价钱我们答应,但是有一点提前说好,你们的教官团,不能干预我们的军事指挥。” 这话刚落,一直沉默喝茶的卜鲁斯终於开了口: “刘大人,恕我直言。贵国此前从未有过现代化新军编练经验,普鲁士教官团远渡重洋而来,若没有相应的指挥建议权,恐怕很难保证训练效果。” “更何况,这支新军的核心用途是防俄,大英作为贵国遏制沙俄的盟友,理应派出军官加入教官团,共同监督训练进度,確保新军能真正承担起远东防务的职责。” 此言一出,满桌的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文博眉头猛地拧成了疙瘩,心里暗骂,这英国人果然是见缝插针,什么都要伸手插一脚,有枣没枣先打三竿! 刘文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盏时,指尖在青花杯沿轻轻敲了敲,语气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冷意: “公使大人,您这可就说笑了。” “普鲁士陆军是参谋本部制,练的是欧陆大战的野战精兵,讲究的是快速动员、步炮协同;大英陆军这些年打的都是殖民地治安战,操典、战术、指挥体系,跟普鲁士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要是把两边的教官混在一起,今天普鲁士教官教的是排枪齐射、阵地攻坚,明天英国教官教的是城镇巡逻、清乡维稳,底下的新兵听谁的?到时候练出个四不像,耽误了防俄的大事,这个责任,谁来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直接把话挑明了: “再说了,我们之所以千里迢迢找普鲁士教官,除了他们的陆军能打,最看重的就是他们的规矩,普鲁士教官团在全球各国,从来都是只教战术、不碰军政,恪守本分,这才是我们信得过的原因。” 卜鲁斯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被钱冲昏头的列斐士抢著就应了: “一定一定!我们普鲁士给好多国家派过教官,从来都不插手指挥,这点您放心!” 教官团的事敲定,刘文泽又开口了: “还有一笔买卖,我们练新军,总不能拿烧火棍吧?第一批新军,我们直接从普鲁士进口枪械,要5万支德莱塞撞针枪,240门9厘米克虏伯后膛炮,还有配套的枪弹炮弹。” 这话一出,卜鲁斯当场坐不住了! 刚想开口推英国的恩菲尔德步枪,转念一想,人家都要引进普鲁士的步枪生產线了,怎么可能买他的旧枪? 得了,先忍忍,等后面练海军的时候,再宰他一笔! 列斐士倒是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连忙算了算,开口道: “刘大人,德莱塞撞针枪,所有杂费算上,12两一把。克虏伯9厘米钢炮,9000两一门。” “算上枪弹、运费、保险、关税,一口价,320万两!” 周文博当场眼冒金星! 320万两?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加起来快740万两齣去了? 再加上给兵丁发餉,这帐他都不敢算了! 明瑞、恆泰、苏全几个,也都脸白了,这……我们有这么多钱? 刘文泽却淡定得很,开口道: “可以,就是麻烦贵使回国之后,催著点生產,最好一年后就交货。我们可以先付三成订金,剩下的到货了再付。” 这话一出,几人瞬间鬆了口气! 还好!不用一次性全掏出来! 列斐士连忙点头: “没问题!半年內,兵工厂的设备、技术工人,还有教官团,我保证全部到位!枪械火炮我也催著兵工厂插队生產,一年后绝对运到中国!” 当下双方就签了合同,卜鲁斯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字。 送走两人,一群人瞬间围上了刘文泽。 明瑞结结巴巴的问:“大人……这……我们的钱够花吗?” 刘文泽笑了笑,摆了摆手: “慌什么?我们本来就有1150万两,抄了奕山那老狗,又添了110万,现在手里攥著1260万两!” “今天这事儿敲定,我们也才掏220万两的订金而已。” “后面铁路、钢铁厂、造船厂的事,等英国洋行的人来了,我们先拖著,让他们去勘探线路、画图纸,那玩意没个半年搞不定,到时候我们再付200万出去就行。” 几人这才鬆了口气,周文博又皱起眉: “可是大人,要是户部卡著我们的银子怎么办?” 这话一出,刘文泽直接笑出了声: “我花银子,凭什么看户部的脸色?” “我老早就把这1260万两,全存到总理衙门了,半毛钱都没给户部交!” “我跟你说,户部这会儿,怕是都要揭不开锅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瞬间反应过来,当场拍著大腿喊: “大人高明!” 刘文泽摆了摆手: “行了,別拍马屁了,赶紧把兵源的事商量一下,別到时候教官都到了,我们人还没招齐,那就闹笑话了。” 第33章 这兵源有啥难的? 刚送走列斐士和卜鲁斯这两个洋鬼子,一群人刚踏回总理衙门正堂,屁股还没沾到椅子,急性子的恆泰就忍不住了。 “啪”的一声,他狠狠一拍大腿,嗓门大得整个大堂都能听见: “嗨!这兵源有啥难的?直接贴告示去顺天府招兵,还怕没人来?前阵子我看绿营招兵,那报名的人都挤破头了!” 刘文泽却摇了摇头,端起凉了的茶抿了一口,开口道: “不行,顺天府这边的人,鱼龙混杂,太多兵油子閒汉了。我打算这次招兵,全从直隶、山西、山东、河南这几个省的乡下招,就招那些老实巴交的种地农民。” 这话一出,眾人都愣了一下,刘文泽跟著解释: “这些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性子实诚,听话,肯下苦功,没有那些绿营兵的兵痞习气,也没染上那些游手好閒的毛病。只要咱们好好整训,半年就能练出能打的兵,比那些油滑的老兵好用多了。” 他心里打的主意很清楚,这些农民都是白纸,没有旧军队的陋习,也不会被那些旧贵族拉拢,练出来就是自己的嫡系,以后要裁撤八旗、整顿军务,这些人就是最硬的底气。 可没等他说完,明瑞就皱起了眉头,放下手里的茶杯,急著开口: “大人,这可不行啊!” “您是不知道,咱们京城这八旗,多少閒丁?好几十万呢!” “这些人,本来就指著那点铁桿庄稼过活,可那点钱粮,一个月才一两多,物价涨成这样,早就不够吃了!好多人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冬天连棉衣都穿不上,前阵子还有人鬻妻卖子呢!” 明瑞越说越急: “要是咱们这次招兵,全去外面招那些农民,一点名额都不给他们,那这些人没了活路,不得反了?咱们新军还没练成呢,他们扛著鸟枪就闹起事来,到时候后院起火,咱们可就顾头不顾尾了!” “对啊对啊!” 恆泰连忙跟著附和,脸都急红了: “明瑞说的没错!前阵子就有旗人因为领不到欠餉,抢了粮店的事!那些人本来就一肚子怨气,要是咱们把招兵的好事都给了汉人,他们不得说咱们偏心?到时候闹到太后那里去,咱们这新军还没练呢,先落个排挤旗人的名声,太不划算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刘文泽刚才的想法给冲得七零八落,还没等刘文泽开口,周文博也皱著眉接了话: “大人,我也觉得全招农民不妥。前阵子我翻了些西洋的操典,还有咱们古代的兵书,发现不管是哪的军队,战斗力都靠老兵和基层的哨官、棚长这些骨干。” “要是全是没摸过枪的农民,咱们现在缺多少军官士官?” “那些普鲁士教官来了,总不能一个一个从头教吧?从头培养,那得多久?咱们说好半年就要成军,根本来不及。要是有老兵当骨干,带一带新兵,那进度就能快太多了。” 这话一出,刘文泽瞬间沉默了。 他本来还想著,自己这些心腹肯定会支持自己的想法,没想到,明瑞恆泰是旗人,自然要顾著自己人的生计,周文博说的也没错,时间太紧了,俄国人在北边虎视眈眈,根本等不起他花个三五年从头培养军官。 要是强推全招农民的方案,不说那些旗人会不会闹事,自己这些手下先就离心离德了,得不偿失。 无奈之下,刘文泽只能嘆了口气,退了一步: “行,你们说的也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那咱们也不全招农民,这样,咱们从咱们信得过的旗人里招人,剩下的名额,再从农民里补,这样总行了吧?” 眾人一听,瞬间鬆了口气,纷纷点头: “大人英明!” 明瑞第一个开口,拍著胸脯保证: “要说信得过的,那咱们镶蓝旗的满洲、蒙古、汉军,绝对没问题!都是咱们自己人,我都能担保,这些人都是老实本分的,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绝对听招呼!” “还有我们正蓝旗的!” 恆泰抢著接话,生怕慢了一步: “我们正蓝旗和镶蓝旗素来交好,而且是怡亲王一系的大本营,那些人都是跟著咱们的,绝对可靠,不会出问题!” 苏全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也缓缓开口,他是正红旗汉军: “那我们两红旗的汉军也没问题。两红旗汉军的都统,多半都是郑亲王系的人马,都是咱们自己人,那些兵丁也都是听话的,绝对可以信任。” 刘文泽看著他们,笑了笑,接话道: “那正好,我和张英都是正白旗汉军的,咱们正白旗汉军也没问题,还有素来交好的镶白旗汉军,那些人也都是咱们的人,信得过。” “另外,我这两年整顿的直隶提標,那些人都是老底子,跟著我两年了,早就练过一阵子了,战斗力不弱,都是现成的骨干,正好能用。”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点头,这些都是自己人,知根知底,绝对不会出问题。 刘文泽拿出纸笔,在桌上铺开来,一边算人数一边说: “咱们首批要练5万多人,正好把这些人编起来。” 他的笔尖在纸上划著名,慢慢把编制定了下来: “首先,正白旗汉军,加上直隶提標的左、中两营,就编新军第一镇,下辖第1、2两个步兵旅,我亲自领著,这样咱们的核心力量就稳了。” “然后,镶白旗汉军,加上提標的右、前两营,编第二镇,下辖3、4旅,本来该张英统领,不过他现在要守著紫禁城,盯著宫里的那些人,走不开,暂时我先代管著,等以后稳定了,再交给他。” “苏全你们两红旗的汉军,合起来编第三镇,下辖5、6旅,就交给你统领,你是正红旗的,熟悉这些人,肯定能管好。” “恆泰你们两蓝旗的汉军,合併起来编第四镇,下辖7、8旅,交给你,你是正蓝旗的,管著这些人没问题。” “明瑞你,两蓝旗的满洲、蒙古那些人,都是从小骑射出身,正好编骑兵第一镇,下辖两个骑兵团,交给你,咱们新军也得有骑兵,不然到时候跟俄国人打仗,追都追不上他们的骑兵。” 说完,刘文泽把笔一放,抬头看著眾人: “你们看,这么安排怎么样?” 眾人凑过去一看,瞬间都乐了。 恆泰一拍大腿,笑得嘴都合不拢: “太好了!我正愁我们正蓝旗那些閒丁没地方安排呢,这下好了,都能进新军,吃军餉,就不会闹事了!” 明瑞也笑著点头: “是啊,我们镶蓝旗的那些蒙古兄弟,骑射都好,正好当骑兵,比那些农民强多了!而且新军的餉银也高,这可比他们那点铁桿庄稼多太多了,那些人肯定抢著来!” 周文博也算了算,点头附和: “没错,我算了一下,提標有差不多五千人,各个旗的汉军加起来有两万多,满蒙的骑兵有四千多,剩下的一万多的名额,咱们再从直隶、河南招老实的农民补,正好五万多人,不多不少,刚好够咱们首批的人数。” 刘文泽也点了点头,心里也鬆了口气。 虽然没能全招汉人,没能一开始就搭起纯汉人嫡系的架子,但是这些旗人,都是自己心腹掌控的,相当於把这些人都拉到了自己的船上,以后就算要裁撤那些別的旗的武装,这些人也会支持自己。 而且这么一来,还解决了京城旗人的生计问题,避免了后院起火,也不算亏。 “餉银的事,我们现在也定下来。” 刘文泽开口定了规矩: “正兵一个月四两五钱,伙夫三两五,骑兵更高点,六两,比绿营高两倍,比旗人的铁桿庄稼高两倍还多,这样才能留住人,也让那些旗人愿意来。” 眾人都没意见,这么高的餉银,別说旗人了,农民肯定也抢著来。 “对了,招兵的標准我也定好了,就照著普鲁士那边的徵兵標准来!別像以前绿营招兵似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收!” 刘文泽掰著手指头,把標准一条一条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含糊: “第一,年龄要在16到20岁之间,太小的太嫩扛不住训练,太大的筋骨定了,练不动!” “第二,身高必须过1米6,太矮的扛不动枪,也跟不上队伍!” “第三,要能空身半个时辰跑完5里地,体弱的、抽大烟的、有旧病的,一概不要!” “第四,识字的优先录用!以后要学洋操、认口令、读操典,识字的学得快,以后提拔当士官、哨官也方便!” 眾人听完,都连连点头。 刘文泽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忙了一上午,连饭都没顾上吃,他挥了挥手,安排道: “事不宜迟,咱们分头行动。恆泰你去正蓝旗镶蓝旗,通知那些都统,开始招兵,要挑身体好的,没犯过事的。” “明瑞你去挑那些满蒙的子弟,要会骑马的,身体壮的,別把那些抽大烟的懒汉招进来。” “苏全你去两红旗,把那边的人收拢起来,先整顿起来。” “周文博你去管钱粮,把给普鲁士的订金安排好,还有新军的餉银,先准备出来,別到时候发不出餉。” 说到这,刘文泽顿了顿,突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摆了摆手: “还有,周大人,你回头把咱们编练新军的事,直接写成上諭,把编制、餉银、招兵的事都写清楚,然后盖上御赏和同道堂那两个印,直接发往各旗、各府县就行,不用跟那些部堂官废话。” 眾人都站起来,拱手齐声应道: “遵令!” 说完,一群人就各自匆匆忙忙地出去忙活了,偌大的总理衙门大堂,瞬间就空了下来。 刘文泽站在正堂內,心里想著总算是步入了正轨,到时候,自己把不达標的旗丁卡死,多招汉人进来,他们应该也没意见。 正想著,有卫兵来报: “大人,赞襄政务大臣、协办大学士、军机大臣、户部尚书匡源大人求见。” 刘文泽楞了一下,这么长,说道: “下次你就说匡大人来了就行。” 说罢,便动身出门迎接。 第34章 我是来化缘的! 刘文泽见到匡源,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老远就拱手躬身: “匡大人!您怎么亲自跑过来了?这要是有啥事,您派人递个帖子,下官上门拜见才是正理啊!” 匡源也连忙拱手回礼,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的訕笑: “刘大人这是折煞老夫了!说起来惭愧,老夫今日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刘文泽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啊! 这管著天下钱粮的户部尚书,居然上门说这种话?怕不是来打秋风的? 他没多想,连忙把人请进了正堂,奉了茶,这才开口问道: “匡大人,今日登门,到底是所为何事啊?” 匡源端著茶杯,犹豫了半天,才终於把杯子放下,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又带著点理直气壮,开口道: “刘大人,实不相瞒,老夫今日,是来找你化缘的!” 刘文泽当时就乐了,打趣道: “匡大人您可別逗我了!您户部那是管著天下钱粮的主儿,隨便指头缝里漏一点,都够寻常百姓吃几辈子了!您都要出来化缘,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要喝西北风去了?” “哎!明人不说暗话!” 匡源连忙摆手,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之前你跟我说户部就剩6万7千两,后来咱们又是抄家又是捐纳,拢共凑了多少?保守算也有1200多万两银子吧?” “结果你猜怎么著?老夫今日去盘库,好傢伙!那户部银库,合著就剩一窝耗子了!一两银子都没给我剩下!”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理直气壮: “我一琢磨,你肯定是没把这笔钱入库!按规矩,这钱该入我户部的帐!” “今天老夫也不多要,你给我1000万两就行!剩下那点,你留著喝茶,老夫不跟你抢,你看咋样?” 这话一出,刘文泽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噗”的一下直接喷了出去! 他连嘴都没顾得上擦,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指著匡源,声音都变调了: “多少?!你要1000万两?!” “匡大人,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那1260万两银子,我全花出去了!真的是一分不剩!” “我这会儿正头疼呢,琢磨著上哪儿再搞一笔钱来填窟窿,你倒好,上门就跟我要1000万?” “腾!” 匡源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了! 1260万两? 三天不到? 全花完了? 哄小孩呢?! 就算把这钱全拿去打水漂,打水漂三天三夜都打不完啊!这小子是把钱烧了不成? 匡源脸都气红了,没好气地瞪著他: “刘大人!咱们可都是肃中堂的心腹!你连我都骗?!”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茶杯,咕咚一口就把整杯凉茶灌了下去,胸口气得直起伏。 “哎哎哎!你別不信啊!” 刘文泽一看他这模样,连忙摆手: “你听我给你算算帐,你就明白了!” “前些天英国人你知道吧?人家找上门,钢铁厂加造船厂,张口就要800万加300万!那可是英国人的钱,你敢欠?我敢拖吗?” “就今天!普鲁士人又来了!新军训练加兵工厂,拢共740万两!还是英国人搭的线,人家中间还要抽成呢!这钱我敢欠?” 他掰著手指头,越算越委屈: “你算算!这就多少了?这都1840万了!我那1260万全砸进去,还特么欠了快600万的窟窿!” “这还不算!我马上还要招5万新兵,招兵买马发军餉,那不要钱?!我都快急哭了!正琢磨著上你户部来拉点讚助呢,你倒好,上门就跟我要钱?” 匡源听得眼睛都直了,隨即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刘文泽,那眼神明晃晃的:你看我像傻子吗? “刘大人,你蒙谁呢?!老夫执掌户部这么多年,做生意哪有一次性付清全款的道理?” “你撑死了就是付了个三成首付,撑死了550万两!你手里少说还剩700万两银子!” 他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了无赖的架势: “这样,老夫也不多要,你给我500万两就行!少一分都不行!” 刘文泽当时就愣了。 好傢伙,这老小子还挺懂行! 合著这是看穿他的套路了?忽悠不住了? 他连忙嘆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匡大人,实不相瞒,我这阵子又新搞了个调查局,还有统税局,还要把上海的海关迁到京城来!” “招人要不要钱?买房置地要不要钱?招兵买马要不要钱?这林林总总加起来,没个500万两根本打不住啊!” “这样吧,看在肃中堂的情分上,我给你100万两!再多真没有了!” 一听到100万,匡源立马坐直了身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100万?100万够干什么的?!” “我这边要给京里的官员发俸禄,要给八旗发旗餉,还要给那些宗室黄带子红带子发禄米!还有前线的军需!哪一样不要钱?!” 他往桌上一拍,耍起了赖: “我跟你说,500万两,少一分我今天都不走了!赖你这总理衙门了!” 刘文泽心里臥槽一声。 好傢伙,这老匹夫跟他耍无赖是吧? 行,谁不会啊! 他往前一探身,掰著手指头跟他掰扯: “匡大人,你这又是何必?咱们好好掰扯掰扯!” “先说京官的俸禄?如今这世道,哪个当官的是靠那点俸禄过日子的?” “什么別敬、碳敬、冰敬、润笔,就这些名目,够他们吃一辈子了!更別说他们平时剋扣的各种经费了!朝廷发下去的钱,能有三成用到正地方,那都算清廉的了!” “再说八旗?如今国难当头,他们世受皇恩,这不正是他们报效皇上的时候?要是谁敢为了几两碎银就鼓譟生事?你儘管找我!我亲自带兵去弹压!我看他们敢反了天了!” “还有那些宗室黄带子红带子?那就更別说了!这江山是他们爱新觉罗家的祖宗打下来的!我没找他们要钱救国就不错了,他们还好意思跟我们要俸禄?哪门子的道理?!” “至於前线的军需?你我心里都清楚,现在地方上都靠厘金撑著呢,暂时根本用不著朝廷掏一分钱!” “你要这500万两回去干嘛?放你户部银库里?半年就被那些耗子偷光了!放我这多保险?我还要留著给洋大人送孝敬,搞洋务呢!” 匡源听完,人都傻了。 好傢伙,合著这小子比他还能说? 遇到高手了! 他也不管了,直接破罐子破摔,耍起了无赖: “刘大人,你说的轻巧!就算別的都能拖,这旗餉今天不发,明天那些人就敢闯宫门闹事!你真的敢带兵去弹压?” “看在肃中堂的份上,你就拉兄弟一把吧!不然我这户部尚书,明天就得被人堵门啊!” 刘文泽没辙了。 合著这是遇到真老赖了! 行,算他狠! “得得得!200万两!再多真的没有了!你要就要,不要拉倒!” 匡源一听,眼睛立马亮了! 好傢伙,这小子又爆金幣了! 他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装著感激的样子,连忙拱手: “那就多谢刘大人了!你放心,等明年地方的钱粮收上来,我肯定紧著你们总理衙门、步兵统领衙门先用!”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著小算盘: 嘿嘿,明年要是再没钱了,我还上这小子这来爆金幣!这小子有钱,还大方! 好说歹说,匡源这老小子,本来是两手空空上门的,结果走的时候,身后跟著一溜的马车,拉著整整200万两白银,浩浩荡荡地回户部了。 刘文泽站在总理衙门的大门口,看著那一车车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被拉走了,心都在滴血! 那可都是他好不容易搞来的钱啊!就这么被这老小子半抢半要的弄走了! 我的钱!那都是我的钱啊! 刘文泽捂著胸口,疼得直抽抽,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说什么都不能在外人面前说自己有钱了! 不然这帮人,不得把他给啃得骨头都不剩?! 突然,就见张英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满头的大汗把官服都浸透了,官帽歪到了后脑勺,跑丟了一只鞋都顾不上捡,连滚带扑到刘文泽跟前,声音都嚇劈了: “大人!大事不好了!惇亲王、钟郡王、孚郡王三个王爷,奉了母后皇太后的旨意,这会儿正在上三旗的营地,公开招侍卫呢!” 刘文泽心里猛地一震! 来了!终於来了! 终於忍不住要出招了! 第35章 这是家事! 刚把匡源送上马车,刘文泽正抬手掸了掸官袍上的尘土,就听见身后传来张英带著慌腔的喊声。 听到这话,他眼神骤然一沉,刚要迈回衙门的脚,猛地顿住了。 “慌什么?” 他转过身,语气稳得不像话: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抄傢伙,咱们去会会这帮王爷!” 没半刻功夫,刘文泽一把拽起还在衙门里扒拉算盘算帐的周文博,跟著张英,带著直隶提標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就往镶黄旗聚居地赶。 甲冑鏗鏘,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发颤,沿途的旗丁嚇得纷纷避让,谁都看出来,这位刘大人,是动真怒了。 远远的,就听见惇亲王那洪亮的声音,隔著老远都能传过来: “奉母后皇太后懿旨!” “简拔上三旗子弟,充任御前侍卫、上虞备用处侍卫!” “凡是符合条件的兵丁、閒丁,都能来参选!” 话音刚落,一道冷得像冰的声音,直接插了进来: “下官见过各位王爷。” 刘文泽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王爷,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王爷们倒是好雅兴。” “不在宗人府享清福,跑到上三旗驻地来招兵买马?” “还说奉了母后皇太后的懿旨?” “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军机章京,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话一出,孚郡王当场就炸了! 他往前一步,指著刘文泽的鼻子就骂: “大胆奴才!” “谁教你这么跟本王说话的?你们都统都没胆量跟我这么说话,正白旗汉军就是这么管教你们这帮下人的?” “皇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这帮奴才置喙?” 他越说越囂张,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文泽脸上了: “识相的赶紧把你的人撤了!不然本王回头就参你一本,把你们全都革职发配寧古塔!” “你……” 张英当场就气炸了! 正白旗汉军怎么了?那是跟著先帝入关,给大清打了半辈子江山的! 他脸涨得通红,刚要开口爭辩,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死死按住。 刘文泽拦在了他身前,眼神死死盯著孚郡王,那眼神冷得能把人冻透! 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窜上来了! 好啊! 敢骂老子奴才? 这小子,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你已有取死之道! 身为新时代过来的人,他最恨的就是这套封建糟粕的破称呼! 这笔帐,老子先给你记下了! 面上他半点没露,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王爷好大的威风。” “我和周大人身为军机章京,管的就是草擬上諭、用印发抄的事。朝廷下没下过这道諭旨,我们俩能不知道?” 他往前踏了一步,气场直接压得孚郡王往后缩了缩: “今天王爷要是能拿出盖了印的正经上諭,我扭头就走,半句废话没有。要是拿不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的惇亲王: “那不好意思,假传圣旨的罪名,王爷怕是担待不起。正好惇王爷管著宗人府,咱们直接把人圈禁了,省得我再跑一趟。” “好你个狗奴才!你信不信……” 孚郡王气得跳脚,话都没说完,就被惇亲王一把拉住了。 惇亲王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慈安临走前的嘱咐,千万別跟刘文泽起衝突,別坏了大事! 他连忙打圆场,脸上堆起笑: “刘大人別往心里去,孚郡王第一次当差,年轻,没经验,说话没个轻重。这上諭自然是有的,本王这就拿给你看。”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慈安的手书,递了过去。 刘文泽接过来扫了一眼。 没错,確实是慈安的字,落款也清清楚楚。 可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他心里冷笑一声,果然,那两方必须的御印,半点儿影子都没有! 他把纸一合,直接递了回去,语气骤然转厉: “三位王爷,请回吧。今天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你敢!” 孚郡王的暴脾气当场就上来了,指著刘文泽的鼻子就骂: “你个狗奴才!连太后的懿旨都敢不认了?” 刘文泽连正眼都没瞧他一眼,就像看个跳樑小丑。 淡淡开口,字字如锤: “先帝遗詔明明白白写著,凡朝廷諭旨,必须加盖『御赏』和『同道堂』两方御印,方能生效。敢问王爷,你们这所谓的懿旨,御印在哪?” “你……” 孚郡王当场就卡壳了,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惇亲王一看事情不对,赶紧上前解释: “刘大人!这不一样!给皇上招御前侍卫、上虞备用处侍卫,这是家事!不是国事!所以就只盖了太后的印璽,没盖御印!” 家事? 刘文泽听到这话,直接笑了! 他脸色一正,声音陡然拔高,整个旗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春秋公羊传?成公十二年》有言:王者无外!” “我大清《实录》更是写得明明白白,天家无私事!” 他盯著惇亲王,一字一句地问: “敢问王爷,招募御前侍卫,掌管宫禁宿卫,这要是家事,那什么才是国事?” 这话一出,惇亲王当场就懵了!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著刘文泽,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对啊! 之前所有人都说,这刘文泽只读史书,根本不读什么经书! 怎么这时候,把《春秋》都搬出来了? 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他没办法,只能软下语气,带著点哀求的意思: “那……那母后皇太后的懿旨,我们总不能不听啊?太后身具朝廷大义,她的话,我们不敢不从啊!” 刘文泽沉吟了片刻,摆了摆手: “我也不为难三位。” “过几日,咱们开个朝会,让王公大臣、六部九卿一起公议这事。要是大傢伙都觉得这事没问题,那我二话不说,直接用印发抄,让王爷们名正言顺地招人。” 事到如今,惇亲王还能说什么? 他知道,今天这事,是栽了。 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那……那我等就等著大人的好消息了。” 说完,带著两个脸色铁青的王爷,灰溜溜地就走了。 看著他们的背影,刘文泽转头对身边的卫兵吩咐: “去,叫赵青山,派几个靠谱的人,盯著这三个。一举一动,隨时回报。” “是!” 卫兵应声就走。 这时候周文博凑了上来,皱著眉问: “大人,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为啥不直接治他们矫詔的罪,夺爵圈禁,省得他们以后再搞事?” 刘文泽看著那三个王爷消失的方向,眼神冷得嚇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急什么?这几个人,早晚发配了他们。” “今天他们虽然没盖御印,可到底是盖了太后的印。咱们要是直接动手,朝野上下只会觉得咱们是在排除异己,到时候咱们反而被动。” 他转身,往回走,语气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狠厉: “走,回步兵统领衙门。等明瑞、恆泰、苏全他们回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必须把慈安太后那点小心思,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不然,咱们几个,以后睡觉都得睁著一只眼!” 第36章 我们给她来个釜底抽薪! 步兵统领衙门,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下午一群人还在忙著招兵,结果突然收到消息,说是三位王爷去招侍卫,这太后要偷家啊! 嚇得眾人火急火燎就赶了回来,刚一落座,满屋子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文泽扫了一圈愁眉苦脸的手下,缓缓开口: “太后终於还是忍不住出招了,今天的事你们也清楚。现在当务之急是拿个应对的章程,大家都说说,有什么想法?” 这话问完,底下一片沉默。 这群人也是刚掌大权,管旗务、抓贼、打人他们在行,可朝廷里这些弯弯绕绕的宫斗权谋,他们是真没经验,一个个都懵了。 见状,周文博硬著头皮开口: “大人,要不......要不咱们过几天朝会上咬死了不同意?她说破天,咱们就是不盖印,我就不信太后还能硬抢不成?” “这可不行!” 明瑞立刻摇头反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么做不是明摆著给人留话柄吗?到时候人家说咱们欺凌太后皇上,万一僧格林沁那老小子杀个回马枪,咱们新军还没练起来,那不是找死?” 听到这,刘文泽终於开口了: “我想了个办法,你们看看成不成?” “他们不是要招侍卫吗?咱们直接给她来个釜底抽薪!找个由头,把上三旗的人全调到外地去!没人,她从哪招侍卫去?”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瞬间眼睛亮了! 对啊!釜底抽薪!这招太绝了! 没了人,太后就算想招兵,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可没等他们高兴两秒,明瑞又皱起了眉: “可是大人,咱们用什么由头把上三旗的人都调去外地?之前发配那俩辅政大臣,才调走了六千人。难不成咱们再发配几个朝中大佬?” “而且这事儿拿到朝会上,朝臣们肯定不会同意啊!有什么理由,能比保护皇上和太后的安危更重要?” 一句话,刚亮起来的屋子瞬间又暗了下去。 对啊!护驾是天大的事,谁能反驳? 眾人又耷拉下脑袋,愁得不行。 看著这群愁眉苦脸的手下,刘文泽笑了笑: “护驾是天大的事。可如果『驾』都快没了,还护什么?我倒是想到一个由头,比皇上太后的安危还重要。” “那就是,祖宗的江山社稷!” 这话一出,所有人猛地抬头,眼巴巴地盯著刘文泽,就等著他往下说。 周文博小心翼翼地问: “大人,咱们......咱们要不要再炮製罗剎鬼的消息?” 刘文泽摆了摆手: “老毛子的威胁咱们都快用烂了,再用,谁还信?” 周文博又挠头: “那不用老毛子用啥?刚跟英法签了条约,总不能说他们转头就打过来吧?这也太假了,没人信啊!” “这次不用外患,用內忧。” 刘文泽看著他: “周大人,明天劳烦你跑一趟军机处,拿几份地方督抚奏报的长毛军报过来,咱们看看有没有能做文章的地方。” 周文博连忙点头领命,眾人这才鬆了口气,各自散去,就等著明天的安排。 第二天一早,周文博抱著一摞奏摺,急匆匆就衝进了步兵统领衙门。 一进门就喘著气喊: “大人!长毛的奏报我都带来了!” “有两江总督奏报,长毛陈玉成部撤围安庆,退守瀘州的;” “有闽浙总督庆端奏报,李秀成部最近异动的;” “还有陕甘总督的,说长毛陈得才部打进陕西了!还有......” “行了,这些就够了。” 刘文泽直接打断他,指著那几份奏摺: “咱们就改这几份,给他润色加工一下。” “啊?!” 周文博当场就嚇傻了,手里的奏摺差点掉地上: “大......大人?篡改督抚的奏摺?这......这要是查出来,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万一事后追查起来......” “怕什么?” 刘文泽一脸淡定,根本没当回事: “就算出了问题,也是地方督抚大惊小怪,到时候咱们下旨申飭他们两句就是了,锅甩给他们就行。” “周大人,为了咱们大伙的生路,就麻烦你动笔了,我说,你改。” 周文博咬了咬牙,虽然慌,但还是拿起了笔,他中举前为了餬口,练得一手模仿笔跡的好本事,这点事倒难不倒他。 “首先是陈玉成那份,” 刘文泽指著奏摺。 “给他加上:陈贼力竭,望朝廷速派大军,儘快荡平宵小,儘早肃清安徽匪患。” 周文博手不停,立刻照著改了。 “然后是闽浙那份,” 刘文泽继续说。 “加上:多方查探得知,李秀成近来筹谋围攻杭州,恐浙江有失,望朝廷儘速增援。” “至於陕甘那份......” 刘文泽顿了顿,眼神沉了沉。 他记得很清楚,就是因为后来陈得才祸乱陕甘,导致当地防务空虚,才引发了同治回乱,到时候整个陕甘十室九空,汉人几乎被屠戮一空! 现在他来了,绝不能让这种惨事发生! “给他加上:长毛恐联络陕甘马家势力,意图不轨,陕甘兵力难制,速派兵增援!” 刘文泽一句句说,周文博一句句改,没一会儿,几份奏摺就改完了。 拿著改好的奏摺,刘文泽翻了翻,忍不住打趣: “我说周大人,你有这手艺,还考啥科举啊?去前面大街开个古董铺子,卖假字画都能挣不少银子!” 周文博脸一红,这话他没法接,中举前他还真干过这营生。 挠了挠头,他连忙问: “大人,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走,去军机处。” 刘文泽把奏摺收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把这些奏摺放到值房里,让李棠阶大人夹签了,咱们正好提议召开朝议公议此事。” “明天,就是见分晓的时候了。” 而此刻的钟粹宫,气氛比步兵统领衙门还要压抑! 惇亲王、钟郡王、孚郡王三个,正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慈安盯著他们,语气里压著压不住的火气: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差点就被人抓了现行!我之前怎么跟你们说的?刘文泽这人吃软不吃硬,要客客气气慢慢来!谁让你们这么急著动手的?” 她心里越想越窝火! 本来她的算盘打得好好的: 先悄悄招够忠心侍卫,把自己和皇上的安全护住,再慢慢找机会,一点一点把刘文泽的兵权收回来! 结果倒好,孚郡王这个蠢货,直接把她的全盘计划都搅乱了! 硬生生把温水煮青蛙,搞成了图穷匕见! 刚压下火气,还想再骂两句,身边的总管太监王喜庆就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躬身急报: “太后!李棠阶李大人刚递了摺子进来!说他已经和各位军机大臣、章京都商议妥了,请求明天就召开朝会,有要事向您稟告!” 慈安指尖顿了顿,抬眼扫了一眼宫外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冷意: “呵,看来是有人先等不及了。” 顿了顿,她沉声道: “准了,明天开朝会。” 话音落下,她眼神放空,盯著殿外的飞檐。 暮色透过窗格,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没人能看清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许久,她才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句低不可闻,却又淬满了毒汁般的话语: “这大清……还轮不到一个奴才,来发號施令。” 第37章 奔著诛九族去的!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养心殿外,奉詔入宫的王公大臣、军机要员、六部堂官早就候在了这里。 一个个脸色凝重,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眼神时不时瞟向站在末位的刘文泽,那眼神里有惊疑,有忌惮,还有等著看好戏的玩味。 谁都听说了,前天镶黄旗驻地闹了大事!刘文泽亲自带兵,把惇亲王、钟郡王、孚郡王三个王爷围了个水泄不通,当时刀都拔出来了,剑拔弩张的,差点就动了手! 今天这朝会,摆明了是要算这笔帐的!註定要炸锅! “皇上驾到——!” “太后驾到——!” 內侍的长唱声划破了凝重的氛围,年幼的同治帝被太监抱上了御座,帘后的慈安太后也缓缓坐定。 眾臣连忙整理衣冠,齐齐躬身山呼万岁,朝会,正式开始。 慈安太后微微抬了抬手,武英殿大学士周祖培立刻脚步重重地出列,袍角带风,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厉声奏道: “启奏太后!臣弹劾军机章京、九门提督刘文泽!” “其人目无君上、不遵詔命,擅动刀兵、威嚇宗室!藐视朝廷法度、无视祖宗规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带兵围攻宗亲!其罪滔天!其心可诛!” “臣请太后削夺其官职,彻查其罪责,以正朝纲!” 这话一出,满朝大臣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刚开场就火力全开,这是要把刘文泽往死里整啊! 今天这朝会的火药味,浓得都快炸了! 刘文泽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扫了周祖培一眼,心里冷笑: 急著当枪使?也不看看自己这把老骨头,够不够硬,能不能扛得住反噬! 隨即他上前一步,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周大人,下官有一事请教,敢问先帝遗詔,是如何说的?” 周祖培猛地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扯到这个,下意识就呛了回去: “此事与先帝遗詔何干?难道先帝还命你当赞襄政务大臣不成?还赐你擅权欺压同僚之权不成?” 刘文泽淡淡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养心殿: “先帝遗詔明明白白写著,凡諭旨,必须加盖御赏、同道堂御印,方能生效!” “昨日三位王爷拿出来的那所谓上諭,连半枚御印都没有!就这么一张废纸,也好意思叫諭旨?我刘文泽,抗的是哪门子的旨?” “要是维护朝廷纲纪,反倒被污衊成抗旨,那这法度还有什么用?莫非这天下事,凭周大人你一句话就能决断?那我们还在这议什么事?” 周祖培脸色一变,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绕进去了,眉头死死皱起,急忙改口,声音都带上了急色: “朝廷自有祖宗制度!高宗皇帝当年定下,天子有二十五方宝璽,各有司职,自有章法!” “如今先帝大行未久,皇上登基,太后垂帘,要是凡事都要盖那两个印,这不是乱了旧制吗?这不是要养权臣吗?臣请太后废除此制!今后諭旨,只用皇帝玉璽即可!” 刘文泽心中冷笑,果然! 这老东西打的是这个主意! 没了这两个御印,以后他还怎么矫……啊呸,还怎么下发正经的上諭! 他眼神骤然一厉,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一般炸在养心殿里: “臣请太后治周祖培大逆不道之罪!” 轰!这一句话,直接把满朝文武都炸懵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的妈呀!这哪里是朝堂爭论? 这俩人是奔著诛九族去的啊! 整个养心殿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周祖培当场就懵了,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刘文泽破口大骂: “荒唐!简直是荒唐!老夫一心维护祖宗成法,何来的大逆不道?你血口喷人!” 刘文泽根本不理他的怒骂,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冷: “周大人要废除先帝遗詔定下的规制,莫非,是想公然否定先帝的詔令?” 这话一出,殿內又是轰然一声! 所有大臣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不少人腿一软,直接就跪了下去,连滚带爬地喊: “臣等不敢!臣等不敢啊!” 否定先帝詔令? 这是什么罪名? 这是要满门抄斩的啊! 谁敢沾这个边? 刘文泽看都没看那些跪下去的大臣,目光死死锁著周祖培,一字一句,如同刀子一样扎在周祖培心上: “我再问你!今日你要废先帝定下的御印之制,明日,是不是就要背弃先帝遗命?是不是就要否定皇上承继大统的合法性?” “你是不是早就暗中勾结了宗亲,图谋从龙之功?” “是惇亲王?还是钟郡王?亦或是孚郡王?” 轰!又是一声炸响! 整个养心殿彻底乱了! 谋逆!这是谋逆的罪名啊! 所有大臣嚇得连连后退,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生怕沾染上半点关係,生怕被刘文泽把自己也卷进去! 这滔天大祸,谁碰谁死啊! 周祖培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脸涨得通红,又猛地转白,手指著刘文泽,话都说不利索了,声音嘶哑得跟破锣一样: “刘文泽!你……你血口喷人!老夫……老夫一片忠君爱国之心,何来的谋逆悖上?你……你胡说!” 刘文泽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忠君爱国?” “先帝驾崩的时候,是谁带头奏请两宫垂帘,破坏先帝遗命的?就算要垂帘,祖制里,也该是母后皇太后主持,什么时候轮得到西宫插手了?” “我今天总算明白了!你急著否定先帝遗命,是在给你的主子恭亲王铺路吧?我看啊,那登基的龙袍,你怕是都已经暗中备好了吧?” 周祖培气得眼前发黑,指著刘文泽,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放肆!” “放肆?” 刘文泽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把人冻住: “谁知道呢?恭亲王当年,可是在道光帝议储的名单里!” “如今见帝位更迭,你们是不是贼心不死,还想著那把龙椅?是不是萌生了不该有的妄想?” “你……” 话音刚落,周祖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噗!!!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了身前的地砖一片猩红! 紧接著,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就昏死过去! 整个养心殿瞬间炸了锅! 大臣们嚇得惊呼连连,太医院的太医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手忙脚乱地去探周祖培的鼻息! 帘后的慈安太后,早就嚇得脸色惨白,手死死攥著帕子,指节都发白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刘文泽竟然这么狠!字字诛心,一句话就把周祖培直接喷血昏过去了! 她心里又有些后悔了,当初怎么就信了恭亲王的话?要是真如刘文泽所言,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她怎么跟先帝交代? 惊惧之下,她早就把原本要提的收回御印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现在就想著赶紧把这事压下去,別让刘文泽再借题发挥,不然到时候她都要成孤家寡人了! 她连忙开口,声音都带著点颤: “刘大人言重了,周大人亦是一片忠心。此事干係重大,不可妄议,动摇人心。” “周祖培殿前失仪,著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刘文泽心里清楚,慈安这是有意偏袒,他也没再追著打。 反正经了今天这事,这周祖培,他有的是办法慢慢炮製! 他刚要开口,就见军机大臣李棠阶猛地冲了出来,脸色凝重得嚇人,高声喊道: “太后!皇上!诸位同僚!其余的事都先放一放!臣有机密军情稟报!事关军国大计!情势万分紧急!请太后皇上速作决断!” 李棠阶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將眾人从『谋逆』大案的震撼中强行拉了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手中那封仿佛有千钧重的奏摺。 第38章 你是我大清的奴才,还是洋奴才? 李棠阶的声音,如同惊雷,猛地炸在养心殿的朝堂之上! 刚才还低头窃窃私语的满朝文武,瞬间僵住,一个个面色各异,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惊惶。 “这... 这长毛怎么又闹起来了?” 有老臣忍不住低声倒抽冷气,声音里还带著当年的后怕: “前些年北伐那阵儿,可把咱们嚇得不轻,先帝当时都动了回盛京的心思了!” 慈安太后的脸色瞬间白了一瞬,连忙抬手急道: “快!把奏摺呈上来!” 她一把抢过奏摺,攥著纸的手指都绷得发白,盯著上面的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猛地把奏摺塞给旁边的太监,声音都带了颤: “念!念出来!让满朝王公大臣,都听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殿里的人总算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长毛李秀成在浙江异动,浙江全省告急! 陈得才那伙逆贼,居然想勾结马家军,陕甘也跟著告急! 不过也不全是坏消息,陈玉成已经被困在庐州,成了瓮中之鱉,正是彻底剿灭他的天赐良机! 可问题是...朝廷的八旗早就荒废成了废物,僧格林沁把最后那点能打的精锐,全带去山东打捻子了!现在京里就是个空架子,哪里还调得出半分能打的兵马来? 慈安心里猛地一跳,隨即就是一阵按捺不住的狂喜! 等了这么久,她终於等到这个机会了! 她当即看向站在下面的刘文泽,开口道: “刘文泽!素闻你精通兵略,先前在直隶、天津抗击洋夷,也是咱们大清唯一一个打贏了洋人的!” “正好!” 慈安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命你为荡寇將军,即日整顿你部直隶提標人马,再从在京八旗、直隶绿营抽调兵马,给你凑足一万人马!” “你即刻率兵南下,先去安徽支援,剿灭陈玉成那伙逆贼!之后再转师浙江,去杭州,听曾国藩的调遣行事!” 她心里都快笑出声了。 只要把刘文泽调出京! 没了他的嫡系直隶提標,京里剩下的那些人,她还不是想捏就捏? 到时候把他的党羽一个个收拾乾净,回头刘文泽就是个孤家寡人,还不是任由她搓扁揉圆? 听到这话,刘文泽心里冷笑一声。 僧格林沁撤兵之后,自己赶紧把驻扎在保定的直隶提標调进了京,明著是加强京城防卫,其实是加强自己嫡系的力量,谁曾想这个时候被慈安惦记上了! 好傢伙,这就想把我发配出去? 真当我刘文泽是软柿子,想捏就捏?门都没有!这要是真让你得逞了,后面的戏我还怎么唱? 他当即出列,躬身道: “稟太后,臣虽有杀贼之心,平寇之志,但臣实在是抽不开身离京,还望太后,另请高明吧!” “你说什么?” 慈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刘大人!你口口声声说忠君报国,难道你就是这么忠君的?你还想抗旨不成?!” 刘文泽抬眼,神色半分没变: “太后暂息雷霆之怒,臣非不愿,实不能也。” 慈安死死盯著他,眼神里全是怒火,倒要看看,这贼子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刘文泽顿了顿,不紧不慢的开口: “臣这段时间,已经和英国公使卜鲁斯约好了,要商议钢铁厂、造船厂还有铁路的相关事宜,实在是不敢离京。不然到时候洋鬼子找不到臣,万一发火了怎么办?” “这笔生意加起来,將近 1100 万两!是臣跟大英那边花钱买平安的!要是这笔生意黄了,英国人不满足,再一次带兵打过来,谁担待得起?” 这话一出,殿里瞬间静了。 慈安倒是没什么,可底下那些大臣,一个个瞬间缩了脖子。 谁不知道洋大人惹不起? 上次英法联军打进京城,把圆明园都烧了,这要是把英国人惹毛了,人家再打过来,谁扛得住? 他们这些袞袞诸公,一个个都怕跟洋鬼子打交道,只敢当缩头乌龟,哪里敢碰这烫手的山芋? 慈安咬了咬牙,行,你不去是吧?那我调你的人!她当即开口: “既然如此,那听闻你手下有个叫明瑞的,单骑冲阵,锐不可当,连僧格林沁都讚不绝口!那就由他出任荡寇將军,带领直隶提標人马,南下支援!” 明瑞一听,当即就要出列领命,手腕却被旁边的周文博一把死死拉住! 周文博对著他一个劲的摇头,眼神里全是警告,示意他別轻举妄动! 刘文泽眉头一皱。 这慈安,还真是不死心? 居然想把我的直隶提標调走? 没了提標的人,我怎么掌控九门的兵丁?到时候你一道諭旨,我不就任你宰割了? 他想的没错,慈安就是这么打算的!只要没了刘文泽的嫡系人马,她收拾这帮人,就容易多了! 刘文泽当即开口: “启稟太后,明瑞大人,也难以抽身离京。” 慈安刚要发火,刘文泽就接著说道: “目前新军编练在即,明瑞大人要负责新兵招募,这事儿英国的洋鬼子催得紧,半分都耽搁不得。” “至於直隶提標的人马,更是动不了。臣已经和英国公使卜鲁斯商议好了,直隶提標要併入新军,重新编练,这事儿英国人盯著呢,耽误不得。” 左一个英国,右一个英国! 慈安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刘文泽,声音都抖了: “刘文泽!你...你!你是我大清的奴才,还是洋奴才?!” 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剑拔弩张! 刘文泽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猛地一撩袍角,跪倒在地,声音却洪亮坚定,盖过了太后的怒火: “太后明鑑!臣之所为,一切皆是为了大清!洋务关乎国本,新军关乎將来,此二者皆急如星火,臣不敢懈怠分毫!” “然,” 他话锋一转,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太后所言江南军情,更是燃眉之急!臣岂敢因私废公?” 殿內眾人一愣,心想:你刚才不还在推脱吗? 只听刘文泽继续道: “直隶提標与新军,动不得。但京中岂无忠勇之士?八旗劲旅,国之干城!上三旗子弟,尤为驍锐!他们世受国恩,值此国难之际,岂能坐视?” “臣斗胆建言,” 他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请太后下旨,简拔上三旗精锐,组建成军,南下平寇!一则可解江南燃眉之急;二则可扬我八旗军威,振颓靡之气;三则……” 他刻意顿了顿,才缓缓说出那句诛心之言: “也可让天下人看看,我大清的满洲亲贵,並非只会提笼架鸟,而是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巴图鲁!” 慈安死死盯著刘文泽,眼神犀利,她明白刘文泽想干嘛了! 军机大臣李棠阶一看不对,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太后,刘大人,如今军情紧急,不如...不如咱们听听兵部的意见?看看兵部那边,有什么办法?” 这话总算给了慈安一个台阶下,她舒了舒眉头,沉声道: “朱凤標!你是兵部尚书,你来说说,该怎么办!” 朱凤標一听,差点腿软!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问到我头上了?这我说了算吗? 不听太后的,那就是抗旨,犯上作乱的罪名他担不起! 可要是听了太后的,得罪了刘文泽? 没看见祁寯藻祁阁老,前两天刚被这小子使手段排挤走了? 他要是敢得罪刘文泽,回头这小子隨便找个藉口,就能把他收拾了! 朱凤標硬著头皮抬头,发现满朝文武的目光,全齐刷刷的落在了他身上! 他额头的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擦都擦不完,说话都磕磕绊绊的: “这...这兹事体大,当由臣...臣和兵部管部王大臣、大学士、侍郎们...商议一番,再做定夺...” 慈安见状,也只能点头: “既然如此,那咱们暂且歇息,待兵部商议完毕,下午再议!” 说完,她一把抱起旁边的小皇帝,气呼呼的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 眾臣如蒙大赦,瞬间鬆了一口气,呼啦啦的就作鸟兽散,一个个溜的比谁都快,生怕沾到这烫手的山芋。 刘文泽长舒一口气,对著身边的人摆了摆手: “走吧,回总理衙门。” 他抬头看了看养心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跟我玩调虎离山? 真当我刘文泽是吃素的?我倒要看看,下午,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39章 逼宫!大局已定! 兵部大堂,气氛压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兵部尚书朱凤標只觉得后颈发凉,心里把这事骂了无数遍,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撞上这档子破事!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这李棠阶倒好,直接把他们兵部给架火上烤了! 依制军情归兵部管没错,可现在是什么局面?太后跟刘文泽都快撕破脸了,一个要削对方权,一个要攥紧兵权,这俩都是能掀桌子的主! 他但凡站错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朱凤標咬了咬牙,抬头看向大堂正中的管部王大臣怡亲王溥静,指望这位王爷能拿个主意。 溥静被他一看,当场就缩了脖子,忙不迭摆手: “本王年少无知,哪懂什么军国大事?我没主意,真没主意!” 话刚说完,又觉得不妥,赶紧补了句: “不过……刘大人说的那个,派上三旗精锐南下支援,我看挺妥当的。” 得,合著问了个寂寞。 这老小子的铁帽子王是谁给挣来的?还不是刘文泽!他能帮太后说话才怪了! 朱凤標没辙,转头又看向武英殿大学士周祖培。 这位老大人直接瘫在椅子上,脸白的跟纸一样,出气多进气少,合著早上被刘文泽那一手给嚇破胆了,这会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办法,他又看向左右侍郎。 刚要开口,左侍郎王发桂抢先站出来: “大人!您是本部堂官,您拿主意就行!下官等绝对拥护!” 右侍郎清安忙不迭点头: “没错没错,全听大人的!” 废话,这烫手山芋谁接谁死,他们才不沾这麻烦! 朱凤標心里冷笑一声,这群老狐狸,合著就等著他拿主意呢? 他也不藏著了,直接开口: “我等原本是肃中堂旧部,之前都以为前程尽毁,要不是刘大人奋不顾身拨乱反正,我们哪能重掌大权,重见天日?”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按怡亲王说的办,诸位没意见吧?” 俩侍郎忙不迭点头称是,怡亲王当场就急了: 哎?什么叫按本王的意思办?你別往我身上甩锅啊! 他刚要开口反驳,朱凤標已经转身就去草擬章程了,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转眼到了下午,养心殿內。 满朝文武一个个缩著脖子,都打定了主意,今天谁爱说话谁说话,他们就是缩头乌龟,打死都不发表意见! 这俩大佬打架,他们可不敢掺和! “太后驾到!” 隨著通传声,慈安太后端坐在后位,连小皇帝都没带来,她知道今天这架有的扯,別累著孩子。 眾臣站定,慈安的目光直接扫向朱凤標,冷声问道: “朱大人,一中午的功夫,你们兵部商量出结果了?” 朱凤標硬著头皮,往前一步: “回太后,臣等商议过了,附议怡亲王的意见,同意刘大人的提议,选派上三旗精锐,南下支援!” 说完,他直接缩了脖子,等著挨骂。 这话一出,慈安当场就炸了! 火气蹭的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那凌冽的目光跟刀子似的,狠狠扎向怡亲王溥静,厉声喝问: “溥静!你给本宫说,这是怎么回事?” 溥静被那眼神一盯,当场就浑身打哆嗦,心里把朱凤標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你个朱凤標!你够狠!居然把锅甩给本王!本王是年纪小,可不是傻啊! 他颤巍巍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回……回太后,臣……臣尚年幼,素来不懂兵事……那、那刘章京懂啊!他打过洋鬼子,懂兵事,他说的肯定没错!” 慈安听完,心彻底凉了。 好啊好啊,枉你还是爱新觉罗的子孙,一个铁帽子王,就把你收买了?! 这刘文泽都快成董卓了,眼看就要篡权夺位,祖宗的江山社稷都要保不住了,你居然还胳膊肘往外拐?! 她不甘心,转头看向惇亲王,还想挣扎一下。 惇亲王硬著头皮站出来,问道: “启稟太后,诸位大人,我八旗有满洲、蒙古、汉军之分,个个都是忠勇之士,为何非要从上三旗里选人?” 言外之意,你从下五旗选人不行吗?別盯著上三旗的兵权了! 话音刚落,刘文泽直接站了出来,从容开口: “太后,诸位大人,这你们就不知道了。” “前几日普鲁士使团来京,英国人牵线,我们已经议定了,新军优先从正白旗汉军、两红旗汉军、两蓝旗汉军,还有两蓝旗的满蒙兵丁里选拔。” “如今遴选工作都已经开始了,就等著普鲁士教官到位,马上就能编练新军了!” 这话一出,满朝大臣瞬间就懂了! 哦!这新军都是你们自己人啊。 剩下的就只有上三旗的兵了?! 惇亲王还不死心,又问道: “可京里的八旗都久疏战阵了,这派去前线,岂不是白白送死?” 刘文泽笑了,这问题他早就算到了: “惇亲王说的没错,京中八旗確实久疏战阵,贸然让他们去野战,那確实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 “但野战不行,守城总没问题吧?” “臣的安排是这样的:镶黄旗的兵丁,编练成军,驻防杭州,归杭州將军节制,只守不攻!一来能打退李秀成那长毛对杭州的覬覦,二来,还能坐镇东南,盯著湘军淮军那些团练,免得他们尾大不掉!” “正黄旗的兵丁,编练成军,支援庐州!这哪是送死?这是去分功劳的!等剿灭了陈玉成,咱们直接占了安庆,扼住长江要道,这功劳谁能抢得走?” “至於陕甘那边,自古陕甘出劲卒,臣请旨,从陕甘招募三万绿营,分驻兰州、西寧、银川、天水、宝鸡、西安各地,再把正白旗的满蒙兵丁整编进去,归西安將军节制,盯著陕甘的绿营就行了!” 这话一出,满朝大臣瞬间就点头了! 对啊!说的太有道理了! 既不用让自家的兵去送死,还能让他们去地方上掌兵权,盯著那些汉人团练,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庄亲王跟礼亲王听完,当场就把脖子缩得更紧了,生怕別人想起,他们两红旗的人为什么没在其中,这会可別把他们拉出来顶锅! 见眾人都被说动了,刘文泽趁热打铁,往前一步,沉声道: “臣请太后,以国事为重,以祖宗的江山社稷为重,速速下旨决断!免得长毛趁机祸乱地方,到时候悔之晚矣!” 慈安紧紧攥著手里的帕子,指节都捏白了,帕子上都印出了深深的手印! 她明白了,大势已去! 满朝文武,早就都被刘文泽收买了!她还能怎么样? 见慈安半天不说话,刘文泽直接撩起官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紧接著,呼啦啦一大片,满朝文武跟著全跪下了! 齐声高呼: “请母后皇太后以国事为重,速作决断!” 这哪里是请旨? 这是逼宫!赤裸裸的逼宫! 慈安浑身都在抖,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联络僧格林沁,只有僧王能救她了! 可现在,她连传旨的机会都没有! 咬了咬牙,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就依你们吧!” 说完,她猛地一甩袖子,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走了! 看著慈安狼狈离去的背影,刘文泽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大人,立刻起草上諭!明日明发全国!” “即刻派兵,把上三旗的驻地全部围起来!所有十六到四十五岁的男丁,没有差事的,全部整编入伍!明天,就把他们送往前线!” “是!” 眾人连忙齐声领命,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大局已定。 刘文泽的目光越过养心殿的门槛,投向了暮色初沉的紫禁城。 琉璃瓦上反射著最后一缕天光,像是给这个古老的王朝,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 “从今天起……” 他心中默念,却没有说出后半句。 脚下的路,才刚清乾净了第一块绊脚石。真正的较量,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 从今天起,这大清的江山,终於轮到他刘文泽说了算了! 第40章 发不出?那就是欺骗!(改) 夜色刚沉,京城內城就彻底炸了! 哭爹喊娘的惨叫、兵卒的喝骂声,把整条街都掀翻了天。 不时就有兵卒扯著嗓子,挨家挨户地喊: “奉母后皇太后懿旨!抽调上三旗年满十五至四十五岁閒丁、余丁,即刻编练大军!前往杭州、庐州、西安前线,剿灭长毛!” “有敢违者,革除旗籍!” 抓人抓的最起劲、最疯的就是恆泰带的正蓝旗兵! 整整两百年了! 他们正蓝旗憋了两百年的气,今天终於能扬眉吐气,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自打莽尔古泰那辈起,他们就被打压。 后来豪格爭位,他们站错了队。 多尔袞摄政,他们又被排挤。 后来清算多尔袞,他们还是被当成了余孽! 整整两百年,正蓝旗回回踩坑,回回被上三旗踩在脚底下! 回回当“余孽”,回回被清洗! 到最后,甚至有同旗的弟兄,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反清復明! 所以一听说能抓上三旗的人,正蓝旗直接疯了! 男女老少齐上阵,一窝蜂就衝进了上三旗的驻地! 管你当差不当差,管你閒丁不閒丁! 只要是男的,见一个抓一个! 混乱里,一个头髮花白的正蓝旗老兵,红著眼眶,死死拽著一个镶黄旗的青年往外拖。 那青年拼命挣扎,老兵却哑著嗓子低吼: “小子,別怨我!嘉庆四年,我玛法就是这么被你们镶黄旗的人,从热河硬拖到新疆去的……这债,今天该还了!” 终於轮到他们欺凌上三旗了! 这憋了两百年的仇,今天不得往死里报? 看著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明瑞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想不通。 都是八旗子弟,都是大清的根基,怎么能这么互相报復? 这跟他从小读的圣贤书、受的教导,完全格格不入! 没一会儿,几个正蓝旗兵就押著几个镶黄旗的人,喜笑顏开地从他面前走过。 那几个镶黄旗的兵丁,脸都耷拉到了地上,其中一个扯著嗓子喊: “我在驍骑营当差!我不是閒丁!你们不能抓我!” 可没人理他,喊破喉咙,还是被推搡著往大营的方向拖。 这时候,恆泰意气风发地走了过来,拍了拍明瑞的肩膀: “明大人,我们正蓝旗,盼这一天盼了几百年了!” “风水轮流转,今天,终於到我们家了!” 话没说完,明瑞就打断了他: “何以至此?” “都是八旗子弟,都是大清的根基,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恆泰愣了一下,没明白他怎么会说这话。 他又拍了拍明瑞的肩膀,语气淡得很: “想开点吧。今天还好是我们贏了,要是今天输的是我们?那被押走的,就是我们正蓝旗、镶蓝旗的人了!” “这种事,我们正蓝旗,经歷得太多了。” 明瑞还是接受不了。(改) “或许……恆泰说的是对的。” 他忍不住想,如果今天输的是自己这边,那被押走的,就是自己的亲眷了。 “也许大人说得对,只是去监视地方,驻守城池而已。” ……(改) 一夜的嘈杂,到后半夜,终於渐渐平息了。 第二天一早,操场上站满了人。 那些被抓来的上三旗兵丁,一个个无精打采,满脸焦虑。 他们的四周,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直隶提標,还有两蓝旗的兵,刀出鞘,弓上弦,没人敢乱动。 这时候,刘文泽拿著个铜製的大喇叭,走到了前面。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喇叭,传遍了整个操场: “上三旗的弟兄们!考虑到你们都没个正经差事,本官特意向母后皇太后,给你们求了一份美差!” “你们分別去杭州、庐州、西安,帮著盯著地方督抚们!” “当然,母后皇太后也说了,每人给你们发一份八旗步兵的餉银!” “除此之外,本官自己,再给你们每人十两银子的开拔银!”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了! 有差当?还有银子拿?还不用去前线拼命?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上三旗眾人,瞬间喜笑顏开! 合著这事儿,未必是坏事啊! 折腾了三个时辰,终於把人都编好了队。 五万多上三旗的大军,高高兴兴地,在各自佐领、参领的带领下,往前线去了。 等人都走了,周文博才凑过来,急得满头汗: “刘大人!你怎么真给这些人发开拔银啊?这一下,我们又花出去不少银子!” 刘文泽摆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 “无碍。统共才五十万两,换这些人不闹事,高高兴兴地上路,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周文博还是急: “可是大人!你刚才还答应给他们发八旗步兵的餉银啊!” “这一年下来,少说也要二百万两!我们哪来这么多钱?” 这话一出,刘文泽笑得更大声了,笑到捂著肚子,好半天才停下来: “餉银?找户部要去啊!找兵部要去啊!我们操这份心干嘛?” 周文博挠了挠头,更懵了: “可是大人,这不是您刚才亲口许诺的吗?” 刘文泽挑了挑眉: “谁说是我许诺的?那是母后皇太后颁下的恩典,跟我有什么关係?” 周文博瞬间惊了: “大人!你这是替太后收揽军心啊!万一她以后再找我们的事怎么办?” 刘文泽摆了摆手,语气带著点玩味: “周大人,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能发出银子,那才叫恩典。发不出银子?那就是欺骗!” “你忘了?现在的户部,穷得都能跑耗子了!这份餉银,能发下去才怪!” 听到这话,周文博才彻底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刚想告退,一个卫兵匆匆跑了进来: “大人!英国公使来了!还带了个叫赫德的年轻洋人,后面跟著一大群洋鬼子!” 刘文泽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哦,这是来敲定生意的啊! 看来剩下的这些洋人,就是怡和、顺通洋行的人了。 他立刻吩咐: “先把王茂荫大人请到总理衙门。” 说完,转头对周文博笑道: “走吧,周大人。我们去会会这帮洋鬼子!” 第41章 这就是他的小金库! 总理衙门的正堂里,充斥著浓烈呛人的雪茄味。 卜鲁斯手指一下下敲著桌沿,藏著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八百万两的大生意,他已经等不及要落袋为安了。 他身后的赫德,青缎马褂套著挺括的西式衬衫,鼻樑上架著副擦得鋥亮的金丝眼镜,见刘文泽和周文博进来,连忙起身,一口带著寧波口音的官话字正腔圆: “刘大人,周大人,別来无恙。” 这洋鬼子才二十出头,中国话居然练得比不少南方官员还地道,连官场里的客套话都门儿清,显然是早就把大清的规矩摸得透透的,是个难缠的角色。 刘文泽心里暗惊,脸上却堆著热乎的笑,连忙拱手回礼: “赫德先生客气了,快请坐。王大人呢?”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鬚髮半白的王茂荫,步履匆匆地闯了进来。 这位可是当年名震朝野的户部侍郎,歷史上第一个敢顶著满朝压力提货幣改革的铁骨清官! 此刻他脸上还带著赶路的风尘,官袍衣角都沾了点尘土,显然是刚从户部火急火燎赶过来的。 “刘大人,你召老夫,可是为了海关的事?” 王茂荫一进门就开口,显然早就猜到了洋人的来意。 刘文泽连忙扶著他坐下,笑道: “正是,正要请王大人过来,帮咱们把把关。” 眾人刚分宾主坐定,一旁的翻译刚要开口,卜鲁斯就迫不及待地抢了话头,语气里的急切都快压不住了: “刘大人,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之前谈的钢铁厂、造船厂和铁路的生意!” “我们英国的怡和、宝顺两大洋行,早就把工程师、设备清单都备齐了,就等你签字画押!” 赫德在一旁连忙点头附和,他心里门清,这可是八百万两白银的大生意! 英国的商人们早就盯著这块肥肉,眼都红了,就等著公使把这事敲定呢! 可刘文泽却半点接茬的意思都没有,慢悠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目光落在一旁的赫德身上,脸上掛著淡笑: “公使大人別急,生意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倒是赫德先生,你在海关干了这么久,我倒是想问问你,咱们大清的海关,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这话一出,卜鲁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小子是要先谈海关的事? 也好,反正海关的事,也是他们大英早就想敲定的,先把这个拿下来,后面的生意更好谈。 赫德显然早有准备,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往前凑了凑,语气郑重: “刘大人,实不相瞒,如今咱们大清的海关,那叫一个乱!” “地方督抚、海关监督,一个个都把海关当成自家的钱袋子!” “乱收税、乱罚款,洋商的货到了港口,十天半个月都卸不了货,层层盘剥下来,十成的税银,能有两成交到朝廷手里,就烧高香了!” 听到这里刘文泽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玛德,这些贪官,劳资惦记的钱都敢伸手! “所以,我有个方案。” 赫德的眼睛亮了起来,显然这是他琢磨了很久的东西: “咱们的海关总局,直属总理衙门,把那些地方督抚、监督的权都收回来!统一税则,不管是哪个港口,都按一个规矩收税!” “日常的运作,由我们洋员来管,我们不贪,也不会跟那些胥吏勾结,保证每一分钱,都能如实交到朝廷手里!” 这话一出,王茂荫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个川字! 洋员管海关? 这不是把朝廷的钱袋子拱手送给洋人吗? 他刚要拍桌子开口反对,就见刘文泽猛地一拍大腿,满脸的讚赏,嗓门都亮了: “好!赫德先生,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全都傻了! 王茂荫直接懵了,这小子?怎么就直接同意了? 洋员管海关?这不是把钱袋子给洋人了? 卜鲁斯和赫德却是瞬间大喜过望! 本来还以为要费半天口舌,磨破嘴皮子才能说动这刘大人,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上道?! 赫德连忙往前凑了凑,激动地说: “刘大人,您要是同意的话,那咱们就可以……” “別急別急。” 刘文泽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没变,可那眼神里的精明,却藏都藏不住。 “赫德先生,你这方案好是好,就是步子太大了,咱们一下子全国铺开,万一出点乱子,那可就不好了。” 他顿了顿,看著两人,缓缓开口: “不如这样,咱们先搞试点。就选天津、上海、广州这三口,先试一年。” “这三口的税,收上来之后,全数解缴总理衙门,一分都不留给地方!” “专项用在洋务上,还有之前《北京条约》的赔款,正好用这个钱来还,省得咱们再从户部抠抠搜搜的。” 说到这,他看向王茂荫,笑道: “王大人,您是咱们大清最懂財政的清官,我想请您出来,当这个海关总局的督办大臣,帮咱们盯著帐,別让底下的人搞出什么猫腻来,您看怎么样?” 王茂荫怔在当场。 洋员管关?总理衙门直收? 这,这与他一生秉持的“利权不可假於人”的信念完全相悖! 他胸口发闷,就要不顾一切地死諫,压低声音对刘文泽道: “刘大人,凡事皆委于洋人之手,岂不是与虎谋皮无异?倘若他日有变,我们岂不是受制於人?” 刘文泽笑了笑,解释道: “大人多虑了,您也知道,我们大清的官员十个里面有九个是贪的,如果不引入洋人,我们这海关何时才能步入正轨?”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內有发捻祸乱於內,外有沙俄虎视眈眈,我们如果还像以往,放任地方官员肆意截留,我们哪里来的钱建新军?” “况且,这也正是我为什么让大人出任督办大臣的原因,想必有大人亲自盯著,把持帐目和人事,这衙门还是我们大清说了算的。” 王茂荫沉思良久,电光石火间,他混沌的脑海劈入一道亮光: 户部空虚,地方截留,太后掣肘,若无一笔独立財源,一切新政皆是空谈!用洋人之技,制地方之弊,养自家之兵! 想通此节,王茂荫后背惊出一层冷汗,看向刘文泽的目光已从质疑变为震撼。 他深吸一口气,撩袍便拜: “老臣,愚钝!刘大人此策,於绝境中开生天,老臣,嘆服!愿肝脑涂地,助大人成此大业!” 赫德镜片后的眼睛急速闪动,他瞬间就明白了刘文泽的算计。 督办? 王茂荫? 这分明是要在我脖子上套根绳子。 他几乎要本能地拒绝。 但下一刻,一个更诱人的念头压倒了一切: 天津、上海、广州! 大清海关八成税收的权柄! 只要实际运作权在手,一个不懂洋务的老清流,又能监督什么?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帝国! “刘大人的深谋远虑,令人敬佩。” 赫德压下心中的狂喜,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无比谦恭甚至带上一丝諂媚: “如此安排,既保全朝廷体面,又得实务之效。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为大人管好这三口海关。” 卜鲁斯见状也没意见,反正只要海关还是英国人管,能保证英国商人的利益,谁当督办有什么关係? 他连忙跟著点头: “没问题!全听刘大人的安排!” 刘文泽心里冷笑一声,上鉤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转头就对周文博吩咐: “周大人,赶快起草上諭!任命赫德为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海关总局总办大臣,加户部侍郎衔!任命王茂荫大人为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海关总局督办大臣!即刻用印,昭告各部各省!” 心里头,刘文泽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把赫德捆在自己的船上,让他从英国的代理人,彻底变成中国的官员! 这样,他就能借著赫德的手,把那些地方蛀虫手里的海关权,一点点全收回来! 而且这三口的钱,直接归总理衙门,户部、太后,谁也別想碰! 这就是他的小金库! 以后搞洋务、练新军、造枪炮,全靠这个钱了! 敲定了试点的事,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热络了起来,赫德和卜鲁斯都觉得这次是赚大了,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连抽著的雪茄都觉得顺了不少。 可没等眾人高兴多久,卜鲁斯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强硬,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刘大人,既然海关的事定了,那税则,咱们也得定下来了。” 刘文泽端著茶盏的手,猛地一顿。 第42章 谁敢从我的碗里捞食,就剁了他的手!!! 卜鲁斯往前凑了凑,开口道: “我觉得,统一的关税,就定在5%吧!不能再高了!你也知道,我们英国的商人,在中国做生意,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税太高,他们就赚不到钱了!” “什么?5%?” 卜鲁斯的话音刚落,王茂荫就猛地站了起来,鬍子都翘起来了: “公使大人,你这是开玩笑呢?” “咱们大清的税,原来就有10%!而且,那些地方官贪了那么多年,现在咱们好不容易把税收上来,你还要降一半?那朝廷的钱从哪来?难不成,让我们喝西北风去?” 王茂荫是真的急了,他管了这么多年户部,最清楚朝廷的穷样了! 5%的税?那点钱,够干嘛的?连赔款都不够还的! 卜鲁斯也皱起了眉,刚要反驳,就见刘文泽抬手,把两人都拦了下来。 “別急,別急,咱们有话好好说。” 他笑著,转头对著周文博道: “周大人,把咱们之前整理的那本贸易清册拿过来。” 周文博连忙应了一声,从旁边的案几上,抱过来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在了桌子上。 刘文泽翻开册子,指著上面的数字,对著卜鲁斯道: “公使大人,你看,这是咱们这两年的贸易数据。” “你说的低税,我懂,但是不能一刀切啊。” 他顿了顿,看著一脸疑惑的卜鲁斯,缓缓开口: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看,那些机器啊、煤啊、铁啊,这些都是咱们办洋务用的生產资料,这些东西,我给你定3%的税,比你说的5%还低!你看怎么样?” 卜鲁斯愣了一下,3%?比他要的还低? 没等他反应过来,刘文泽又指著另一行: “然后,那些寻常的洋货,老百姓日常用的,这些,咱们定7.5%,比5%高一点,但是也不高,洋商还是能赚钱的。” “至於那些奢侈品呢?” 刘文泽的眼睛亮了起来: “比如那些钟錶啊、洋酒啊、香水啊,那些给王公贵族用的东西,他们有的是钱,这些,咱们就定15%的税!” “你看,这样一来,那些贵的东西,税高一点,他们也不在乎,反正他们买得起。那些便宜的、有用的,税低一点,老百姓也能买得起,洋商也能赚钱。” 他看著卜鲁斯,语气带著点诚恳: “公使大人,你想想,那些做奢侈品生意的洋商,他们的利润有多高?15%的税,对他们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他们根本不在乎!” “而那些生產资料,我们降了税,你们的机器、铁,就能卖得更多,你们的商人,不是能赚更多?” 卜鲁斯愣了好一会,脑子里飞快地算著帐。 奢侈品15%的税固然肉疼,但机器只要3%……这买卖好像不亏? 他蓝眼睛转了转,突然又板起脸: “刘大人,你说的有道理。但奢侈品利润再高,也是我英国商人的合法所得。15%?太高了!10%,这是底线!” 刘文泽笑了,指了指册子上的货单,语气带著点瞭然: “公使阁下,您搞错了,这 15% 的税,针对的可不是英国商人的货。您看看,这些钟錶、香水、洋酒,哪一样是你们英国產的?全是法国、普鲁士那帮傢伙的奢侈品!” 他顿了顿,点破了最核心的利益,一字一句砸在卜鲁斯的心坎上: “咱们把他们的税提上去,他们的货在中国就卖不动了。” “你们英国的机器、棉布,我们给你降了税,成本更低,价格更便宜,这不就能把他们的市场全抢过来了?这是帮你们英国商人抢生意啊,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话一出,卜鲁斯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那些法国佬,一直跟英国商人抢中国的高端市场,卖那些华而不实的奢侈品赚得盆满钵满,早就把英国商人眼红坏了! 现在把他们的税提上去,他们的货价格一涨,竞爭力直接就没了,到时候整个中国的市场,还不都是他们英国商人的? 这哪里是加税?这明明是帮他们打竞爭对手啊! 他张了张嘴,之前所有討价还价的话,瞬间全咽回去了,脸上的不满一扫而空,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 刘大人,您,您真是太够意思了!我同意,我完全同意这个方案!” 刘文泽看著他的表情,趁热打铁,又补了一句: “公使大人,这可不是我跟你们爭利啊。” “你想想,税制清明了,那些地方官就不能乱收税了,洋商的货,到了港口,就能马上卸货,不用再被那些胥吏盘剥,也不用再给那些监督送红包了。” “这样一来,你们的商人,做生意不就更方便了?纠纷少了,咱们两国的情谊,不就更长了?这都是为了咱们长久的生意啊!” 这话,直接说到卜鲁斯心坎里了! 没错!之前那些地方官乱收税,乱罚款,才是英国商人最头疼的事! 要是真的能把税制弄清楚,那些乱七八糟的乱收费没了,就算关税高一点,他们的总成本,反而更低了! 这个时候,旁边的王茂荫,终於反应了过来。 王茂荫是真的服了。 他这辈子,就想搞財政改革,可搞了一辈子,处处碰壁,守旧大臣骂他乱祖制,贪官污吏污他与民爭利,满心的抱负,到最后只落得一身疲惫。 没想到,今天,这个年轻的刘大人,居然把他想了一辈子的事,都想明白了! 他颤巍巍地起身,对著刘文泽,竟是郑重一揖: “刘大人今日一番话,廓清迷雾,指路明灯。老朽,老朽仿佛又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此法若成,则朝廷岁入可增百万,而商民不怨,真乃谋国之良策!老夫愿附驥尾,虽九死其犹未悔!” 话音落下,老臣的眼里,已经泛起了晶莹的泪光,那是得遇知己、得见前路的激动,是压抑了半辈子的抱负,终於有了落地的希望! 刘文泽看著王茂荫的样子,心里笑了笑,这老臣,果然是个一心为国的,只要把道理说清楚,他立刻就站到自己这边了。 他连忙扶著王茂荫,笑道: “王大人过奖了,这都是为了咱们大清的江山社稷嘛。” 转头,他看向卜鲁斯,问道: “公使大人,你看,这个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卜鲁斯早就被说动了,此刻更是没了半点异议,连忙点头: “没问题!刘大人,我觉得这个方案很好!就按你说的办!” 就这么著,税率的事,就这么定了。 敲定了所有的事,双方就在备忘录上签了字。卜鲁斯拿著签好的字据,脸上笑开了花。 虽然他本来想要一刀切的5%,没拿到,但是,海关改革成了,以后英国商人在华的生意,就稳了! 而且,赫德还是管海关,说到底,这海关的权,还是在英国人手里! 更何况,这个刘文泽,是个办实事的人,比之前那些只会推諉的老臣强太多了! 跟他做生意,放心! 时候也不早了,双方约定明日再商议钢铁厂、造船厂和铁路的事。 卜鲁斯高高兴兴地,带著赫德,就告辞了。 送走了洋人,总理衙门的正堂里,就剩下刘文泽和周文博两个人了。 周文博看著那签好的备忘录,脸上的笑,却慢慢沉了下去。 他凑到刘文泽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著点担忧: “大人,这事,是挺好的,利国利民,洋商也满意。可是……” 他顿了顿,咬著牙道: “您想过没有?咱们试点的这三口,尤其是粤海关!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內务府和广州將军的钱袋子啊!” “这么多年,粤海关的钱,十成里,有六成,都进了內务府的口袋,进了那些满洲亲贵的口袋!” “广州將军,每年从那里捞的钱,都有几十万两!咱们这一下,把海关的权收回来,把税都交到总理衙门,这不就是,动了他们的奶酪了吗?” “这可不是洋商的阻力啊,这是咱们自己人的阻力!那些人,都是太后跟前的红人,都是宗室亲贵,他们要是闹起来,咱们……” 刘文泽看著他一脸担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桌子,语气带著点冷: “你以为,我不知道?” “咱们这一下,就是动了內务府和广州將军的饭碗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著点玩味: “他们不敢明著抗旨,你信不信?但是,他们肯定会暗地里搞小动作。比如,给咱们的人使绊子,找些地痞流氓,在港口闹事,不让咱们的人接手。这些,都是他们玩剩下的。” 周文博一听,脸都白了: “那……那咱们怎么办?咱们刚把上三旗的人送走,京里要是再闹起来,那可就麻烦了!” 刘文泽冷笑了一声,开口道: “怎么办?很简单啊。” “谁敢从我的碗里捞食。” 话音未落,他曲起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咚”地一叩。 “就剁了他的手!!!” 第43章 智商税?情怀税? 第二天一早,总理衙门正堂里,乌泱泱坐满了人。 卜鲁斯带著赫德,身后跟著一群高鼻深目的洋人,个个西装革履,手里抱著厚得能砸死人的文件,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都快溢到桌子上来了。 为首的大鬍子洋人,正是怡和洋行的总买办渣甸。 这货可是英国在远东数一数二的大买办,当年跟著英法联军打进北京,没少趁火打劫捞黑钱,这次更是憋著坏,就等著把刘文泽这个清朝“土包子”忽悠瘸了,狠狠宰一笔狠的! 渣甸往前凑了凑,把一份厚得离谱的清单“啪”地推到刘文泽面前,一口带著广东口音的英语: “刘大人,您看!这就是我们给您准备的钢铁厂全套设备!搅炼炉、坩堝炼钢法,这可是我们大英帝国最顶尖的技术!” 他“啪”地拍著胸脯,得意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这技术,我们连殖民地都捨不得给!要不是看在咱们两国的交情,您出多少钱,我们都不卖!” 旁边宝顺洋行的商人也跟著帮腔,点头如捣蒜: “是啊是啊!还有铁路!我们连线路都给您勘测好了!唐山到天津,天津到北京,四百八十里地!全套铁轨、蒸汽机车,全都是最好的!” 王茂荫坐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手都忍不住摸向了腰间的荷包,刚要开口问价,就见刘文泽慢悠悠地从旁边,拿出了一份卷著的报纸,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份英文的《泰晤士报》,日期是几个月前的,刚从上海的洋行里加急送过来的。 渣甸愣了一下,刚要皱著眉问这是什么意思,就见刘文泽抬起头,一口標准流利的伦敦腔英语,清晰地念出了报纸上的字: “『the bessemer process has been widely adopted in sheffield...』” 念完,他抬眼,看著瞬间一脸懵逼的渣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渣甸先生,您刚才说,搅炼炉和坩堝炼钢法,是你们大英最顶尖的技术?”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洋人,瞬间跟被点了穴似的,全僵住了! 渣甸的脸,“唰”的一下,白得跟纸一样! 冷汗“唰”地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清朝的土包子,居然懂英语?! 还能看懂《泰晤士报》?! 他本来以为,清朝的官员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把那些英国本土早就淘汰了的旧设备,包装成什么不传之秘,想狠狠宰刘文泽一笔! 结果人家?人家比他还懂行! 刘文泽压根没理他的窘迫,淡淡开口: “好了,咱们也別绕弯子了,直接说价吧。” 渣甸的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慢吞吞报出了整个项目的造价: “既、既然刘大人您懂行,我就直说了……整个钢铁厂分四个部分。” “首先,炼铁车间,高炉4座,热风炉8座,蒸汽鼓风机4座,1500马力锅炉2座,日產生铁200吨,算下来……100万两白银。” “其次,炼钢车间,贝塞麦转炉10座,熟铁搅练炉20座,铸钢定模,还有10台10吨的蒸汽起重机,日產钢铁50吨,算下来……200万两。” “接下来,钢轨轧制车间,万能钢轨轧制机8台,精整线4套,配套车床,算下来……50万两。” “最后是配套的铁路,唐山到天津,天津到北京,全长480里,合960万两,还有配套的机车和维修站,再支出200万两。” “整个项目,总计1510万两,看在卜鲁斯公使的面子上,只要1500万两就可以了!” 他心里还在滴血:妈的,没靠淘汰二手设备宰成,只能加价含泪赚他1000万了,少赚300万,心疼死老子了! 可他话音刚落,就见刘文泽不急不慢地开口: “你別急,我给你算笔帐。” “贝塞麦转炉的全套设备,包括工程师的路费、安装费,我问过普鲁士的人,算下来也就七万英镑,再加上铁厂、钢厂、轧制厂,换算成白银,撑死了200万两。”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铁路清单,眼神冷得像冰: “接著说铁路,就算按你们英国的熟铁轨,一公里一万两,这整条线,撑死了240万两,比你报的那几百万的零头都不到!” “而且30台机车带500节车皮,统共也才100万两!你们还好意思跟我抬价?” “加起来,全套下来,640万两。” 刘文泽把笔一放,看著脸瞬间惨白的渣甸,语气带著点玩味的嘲讽: “我就想问一句,你们报的1500万两,多出来的这860万两,是什么钱?” “是给我的智商税?还是你们大英帝国的情怀税?” 这话一出,王茂荫当场就“啪”地拍了桌子! “好啊!你们这帮洋鬼子!居然敢骗我们!拿些淘汰的破烂,就想骗我们几百万两银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渣甸的鼻子,差点没当场抄起砚台砸过去! 卜鲁斯的脸也掛不住了,他本来还以为这帮商人是正经做生意的,没想到居然这么黑! 这是把大清当冤大头宰啊! 渣甸急了,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找补: “不对不对!刘大人,您算的不对!我们还要给您培训工人,还要给您提供技术支持,这些都是要钱的!” 可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两个洋人,一老一少,笑著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正是法国施耐德公司的远东代表杜克洛! 杜克洛对刘文泽恭敬行礼,隨即转向卜鲁斯,笑容优雅却暗藏锋芒: “公使阁下,日安。听闻贵国商人正在向大清推销……嗯,一些富有『歷史底蕴』的工业设备?这真令人怀念。” “不过,我国施耐德公司更倾向於提供能真正炼出钢的炉子,比如我们最新的平炉。” 他顿了顿,仿佛刚想起来似的补充道: “哦,对了。刘大人,您之前通过赫德先生透露的,关於未来全国铁路网规划的构想,我国银行家们非常感兴趣,认为这才是值得投资的『未来』。” 卜鲁斯的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怎么来了?! 这法国佬,不是一直跟英国不对付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刘文泽笑著站起身,对著杜克洛道: “杜克洛先生,你来得正好,我正跟英国的朋友,谈钢铁厂的事呢。” “你们之前跟我说,你们可以给我们提供最新的炼钢技术,是吧?” 杜克洛立刻点头,一脸的诚恳,转头就对著渣甸冷笑: “那是自然!我们法国的技术,可比英国的那些淘汰货好多了!” 这话一出,渣甸当场就炸了! “放屁!你们法国的技术怎么可能比英国的好?!” “怎么?不行吗?” 刘文泽靠在椅背上,看著脸色铁青的卜鲁斯,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卜鲁斯心上: “公使大人,您看,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咱们就按我刚才算的价,640万两,不对,看在咱们的交情上,我给你加30万,670万两,分期支付,你们的机器,用最新的贝塞麦转炉,铁路用1.435米的国际標准轨距。”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里的冷意,藏都藏不住: “要么,咱们就谈崩了。那我就跟法国合作,用他们的技术。” “您选一个?” 这话一出,卜鲁斯的脸,瞬间白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赫德,眼神里全是求助的意思! 赫德推了推眼镜,心里门清! 这时候他要是不帮著劝,那英国的商人,可就亏大了!而且他这个海关总办,还得靠刘文泽撑腰呢! 他连忙往前凑了凑,拉了拉卜鲁斯的袖子,压低声音,用英语飞快地说: “公使阁下,別硬撑了!刘大人的脾气您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670万两,虽然比之前的1500万少了点,但是也不少了,总比一分钱都赚不到强吧?” 卜鲁斯咬著牙,牙都快咬碎了! 他当然知道! 赫德说的没错! 要是真让法国佬抢了这生意,那英国在远东的利益,可就彻底完了! 他转头,看著一脸暴怒的渣甸,冷声道: “渣甸先生,闭嘴!就按刘大人说的办!” 渣甸当场就懵了: “公使?!这……” “没什么这那的!” 卜鲁斯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著刘文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额头上的汗都快流到下巴了: “刘大人,我们同意,就按您说的办!” “670万两,分期支付,技术用最新的贝塞麦转炉,铁路用1.435米的標准轨距,还有关税的事,也按您说的办!” 刘文泽笑了,转头对著杜克洛道: “杜克洛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了。” “不过你放心,以后咱们大清要修全国的铁路网,到时候,我第一个找你合作,怎么样?” 杜克洛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他当然知道,刘文泽这是拿他当枪使了,不过没关係,只要能拿到后续的大生意,这点小事算什么? “没问题!刘大人,我等您的消息!” 一场剑拔弩张的谈判,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隨后又敲定了大沽口造船厂的合同,花费300万两修建带2个5000吨船坞的现代化造船厂。 送走了这帮洋人,刘文泽刚鬆了口气,正准备跟王茂荫商量海关的事,就听到王茂荫一脸认真地开口: “请问刘大人,有没有看过我之前提议改革货幣的奏摺?” “您这六百七十万两『库平银』的合同,落到实处,可能需要用七百五十万两『漕平银』去兑,再用八百三十万两『制钱』去购!这其中的火耗、贴水、市价波动,层层盘剥下来,等钱凑够,成本凭空就要多出一两成!” 刚躺在椅子上的刘文泽,眼睛瞬间放大,盯著王茂荫,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 “王大人,你这是想让我跟户部开战啊?” 第44章 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两步是疯子! 迎著刘文泽目光,王茂荫往前踏了半步,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都砸在当下最扎心的痼疾上: “大人您也清楚,现在市面上的货幣,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子?” “先说这称重,就没个准数!关平、漕平、市平,光是名头就分了三六九等。” “就说这市平,京里是京平,天津是津平,上海是申平,广平又是一套!” “更別说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小算盘,钱业用钱平,票號有票號平,盐业有盐平,说白了,就是这帮人变著法的在秤上做手脚,刮百姓的油水!” “说完重量,咱们再说成色!各省的宝银加起来足有104种,成色更是乱得没边!” “好的银锭能到98成足色,差的?掺了铅锡的,能跌到8成去!你拿好银子换差银子,中间的差价,全进了那帮蛀虫的口袋!” “还有那些洋鬼子的银元!西班牙的本洋、墨西哥的鹰洋,连美国、安南的破钱都敢跑到大清来抢食!” “他们那银元,撑死了七钱二分重,就能换走咱们一两足色的纹银!转头就把咱们的纹银熔了运出国,一转手,近三成的差价就揣进了他们的腰包,合著咱们大清的银子,就这么白白给洋人送钱?” “最坑人的还是铜钱!朝廷明面上说一两银子换1000文,可实际呢?市面上一两银子能换2400文都不止!” “银贵钱贱,百姓手里的铜钱越来越不值钱,交赋税的时候,官府可不管你这个,还是按官价收!就这一项,百姓平白无故就要多交三倍的税!这哪是收税,这是刮骨吸髓啊!” “大人!您心怀救亡图存之志,手握大权,就该顺时而为,改了这破幣制,砍了这些害民的毒瘤!下官替天下的黎民百姓,求您了!” 说完,他“咚”的一声,深深躬身作揖,腰杆压得极低,那架势,要是刘文泽不答应,他怕是就这么跪下去了,摆明了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刘文泽心里门清,晚清这幣制烂到了根里! 他手里有肃顺旧部的支持不假,可他刚掌大权,根基还没扎稳,这时候冒然喊著要改幣制? 那不是捅了马蜂窝吗? 全天下的官员都要跟他作对! 想到这,他连忙伸手把人扶起来,苦笑著摇头: “王大人啊,你这是想让我跟户部开战不说,还要让我跟全天下的官员开战啊?” 这话一出,王茂荫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著,声音都发颤: “大人......您......” 话没说完,就被刘文泽打断了: “你我心里都清楚,当年你给先帝上摺子要改幣制,先帝为啥直接把你革职?不是他不想改,是他不敢!” “就说这银铜兑换,地方官每年从这里头能捞多少赋税?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有多少是从这秤上、这成色上一层一层刮下来的?” “这称平,这成色,哪一项不是户部的堂官、地方的督抚、那些驻防將军们的摇钱树?这时候我跳出来要改幣制?那不是把全天下的官员都推到我的对立面去吗?” 王茂荫猛地抬头看向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浓浓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连这位喊著要救亡图存、手握大权的刘大人,都不敢碰这盘根错节的烂摊子?那这天下的百姓,当真就只能任由这帮蛀虫盘剥,没活路了吗? 他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连呼吸都觉得发堵。 就在他心灰意冷,连最后一点指望都快灭了的时候,刘文泽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不过,不敢明著来,不代表咱们不能暗著来!” “这事,咱们只做不说!偷偷铸新钱,偷偷用新钱,等户部那帮老东西反应过来找上门,咱们再把东西拍他们脸上,跟他们好好掰扯掰扯!” “对了,王大人,你先说说,你原本打算怎么改这幣制?” 这话砸下来,王茂荫当场就懵了! 啥??刚才还说不能改,怎么转头就......? 他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合著刘大人不是不敢改,是不想明著来?! 他连忙用袖口狠狠擦了擦眼角的泪,刚才的绝望一扫而空,腰杆一下子就挺直了,正色道: “大人!当年我给先帝上了《条议钞法折》,如今全国流通的白银还不到1亿两,银根缩得太紧!我主张发行1000万两纸幣,严格控著发行量,少量发,慢慢推,而且保证能足额兑换白银!” “这样一来,既能缓解银根紧的问题,还能让银號替朝廷担了兑现的责任,百姓信银號的信用,就愿意用纸幣,也不会挤兑,这事儿就能一劳永逸!” 刘文泽听完,沉默著沉思了半天。 好傢伙,不愧是歷史上唯一一个被写进《资本论》的中国人! 这就搞出信用货幣的雏形了? 可这玩意儿,对现在的大清来说,太超前了! 正所谓,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两步,那就是疯子啊! 这么疯狂的改革计划,別说咸丰了,他自己都没胆量支持。 刘文泽脸色一正,开口道: “王大人,你我都清楚,眼下这朝廷是个什么光景?咱们有那个信用去发行纸幣吗?” 他说著,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民国时期那滥发的法幣、金圆券,连忙补充道: “別的不说,就说元明两朝,钞法最后都烂成什么样了?朝廷一缺钱就印钞,你说的严格控制数量?这跟给猴子一串香蕉,然后跟它说『你不许吃』有什么区別?” “还有那银钞通兑,我敢打包票,用不了多久,钞票印得泛滥了,那些票號哪还愿意拿白银来兑钞票?到时候,这又是对百姓的一次盘剥!” 王茂荫听完,低著头沉思了好久,才猛地抬头,满脸的愧色: “大人深谋远虑,是下官鼠目寸光,没想到这一层!” 刘文泽连忙摆手: “我不是说你想法不好,你的心是好的,可古往今来,多少好政策,到了下面就给执行歪了?到时候別说救民,反倒害了民!” “所以我想好了,咱们引进西洋的铸幣机,一步到位,仿製墨西哥的鹰洋!” “往后,我发军餉,收关税、收统税,全用这新铸的鹰洋!等这新钱在市面上流通开了,百姓认了,咱们再把铜钱改成鹰洋的辅幣!” “这样一来,幣制慢慢就统一了,朝臣也没法指著咱们的鼻子说私自铸钱,等水到渠成了,咱们再全面推广!这叫钝刀割肉,不用跟户部、跟那些督抚將军们硬碰硬,阻力小得多!” 王茂荫听完,眼睛瞬间就亮了,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大人英明!这法子太妙了!” 刘文泽笑了笑,接著道: “既然你没意见,那咱们就这么办!我在总理衙门新设一个中央银行和铸幣局,这总办大臣,就由你来当!户部的差事你直接辞了,专心给我铸新幣!” 王茂荫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大人信任!下官这就去办!保证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 第二天一早,刘文泽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来,收拾妥当,正打算从步兵统领衙门去总理衙门当值,明瑞就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刘文泽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惊怒交加: “什么?这帮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说,有刁民敢衝击军营的?!” “走!咱们去看看,这个石赞清,还有他的顺天府,到底想干什么!” “点齐一营人马,抄傢伙!跟著老爷我,拿人去!” “今天就是太后来了,都保不住他!” 第45章 中华沉沦至此!!! “狗娘养的!敢在老子头上动土?!” 马蹄踏得官道烟尘滚滚,刘文泽攥著韁绳的手青筋暴起,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这晚清的昏天暗地。 半个时辰前,明瑞火急火燎的消息砸过来,石景山工地,有人衝击军营! 他当时差点没气笑了。 为了练新军,他早把四镇兵马的驻地盘得明明白白:第一镇驻南海子,第二镇守东安操场,第四镇和骑兵第一镇驻丰臺大营,第三镇就扎这石景山! 为了修这石景山大营,他特意批了50万两银子!连买地带修,怕亏待了当地百姓,他特意把征地价抬到了10两一亩,比市价足足高了三成! 甚至为了省钱,他还让绿营兵自己动手修营,发挥晚清绿营的副业本事,省下来的钱还能给兵丁添点军餉! 结果呢? 结果有人告诉他,刁民衝击工地,打伤了他的绿营兵?绿营兵要还手,还被顺天府的人给拦了? 顺天府? 刘文泽牙都快咬碎了。 这是打他的脸! 这要是今天他轻描淡写放过去了,以后他还怎么镇得住这帮守旧官僚?还怎么练新军? “明瑞!” 他沉声喝令: “等会儿听我军令!你带一哨人马从右翼突,咱们直接从右到左,把这帮杂碎给老子扫了!” “先去会会那个石赞清!我倒要看看,他顺天府是要护著什么东西!” 不到一个时辰,五百铁骑已经衝到了石景山工地外。 远远的,刘文泽就看见,上千绿营兵和几千百姓正隔著顺天府的差役对峙,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看到刘文泽到了,石赞清居然主动迎了上来,拱著手一脸焦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大人!你可算来了!再不来可就出大事了!” 刘文泽当时就愣了。 ??? 这不是你搞出来的事?怎么搞得你跟个来善后的? 他本来还以为是慈安那老娘们又在背后搞小动作,心里的火都快烧到头顶了,甚至都已经让骑兵预备著,要復刻一场“奥格里夫大捷”,直接把这帮拦路的杂碎冲了! 结果这石赞清的架势,不对? 他连忙抬手,把已经拔刀的亲兵拦了下来,翻身下马,走到石赞清跟前,压著怒火问: “石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赞清不卑不亢,抬手指向边上缩著的一群人: “刘大人,你自己看看。这些,都是因为你征地修营,无家可归的流民。” 刘文泽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呼吸猛地一滯! 那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破破烂烂的麻衣,补丁摞著补丁,风一吹就透,不少人连裤子都穿不起,三个大男人凑著一块破布遮羞,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眼神麻木得像个活死人。 他们就那么缩在土坡边上,连头都不敢抬,仿佛连活著,都成了一种罪过。 歷经晚清二百余年的统治,中华大地,人民困苦不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目不识丁,神情麻木,万马齐喑,这还是那个创造汉唐宋明辉煌、诗书礼乐传家的华夏民族吗? 二百多年的统治,把人都活成了鬼? 中华沉沦至此!!! 一股钻心的疼猛地扎进刘文泽的胸口,疼得他眼眶都红了。 怎能不叫人痛心疾首! 他缓了半天,才压下胸口的翻涌,转头看向石赞清,声音都带著点哑: “石大人,这不对啊。我不是给他们拨了50万两的征地补偿?10两银子一亩,这已经比市价高了,怎么会把人逼成这样?” 石赞清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刘大人说的轻巧,10两银子一亩,那银子呢?” 刘文泽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懂了! 他娘的! 他怎么把大清这帮官老爷的“优良传统”给忘了! 那50万两银子,层层盘剥下来,到百姓手里,能剩1两就不错了! 想到这,他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转头对著明瑞吼道: “去!把周文博给老子带到这来!我倒要问问,我发下去的银子,到底他娘的去哪了!” 明瑞不敢耽误,翻身上马,飞马就往京城赶。 周文博是他自己人,明瑞也没上什么强硬手段,可周文博一个文官,哪骑过这么快的马? 等赶到石景山的时候,屁股都磨烂了,疼得他齜牙咧嘴。 一路上他也听明瑞说了来龙去脉,一见到刘文泽,连忙哭丧著脸说: “大人!那50万两买地的银子,我当时本来想交给石大人的,结果石大人不在!为了不耽误事,我就都交给了顺天府治中乌勒西喜啊!” “他以前是肃中堂的人,我想著是自己人,还有石大人盯著,应该不会出啥问题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显然,他也知道,出问题了。 乌勒西喜? 刘文泽心里咯噔一下,臥槽!那个过手沾三层油的大贪官? “周文博你疯了?!” 他差点没气笑了: “那乌勒西喜號称『过手沾』,雁过都要拔层毛,你怎么敢把50万两银子交给他?!” 骂完,他转头对著明瑞吼道: “赶紧去!把这个狗治中给老子抓到这来!顺便把他家给我抄了!敢朝老子碗里伸手,活腻味了他!” 明瑞得令,转身就冲了出去。 两个时辰不到,五花大绑的乌勒西喜就被押了过来,那傢伙还在拼命挣扎,扯著嗓子喊冤: “大人!冤枉啊!下官真的冤枉啊!” 刘文泽冷眼看著他,声线冷得刺骨,冻得周围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冤枉?50万两的征地款,你给老子吞了多少?” 乌勒西喜连忙磕头,头磕得土都坑坑洼洼的: “大人!下官只拿了七成!真的!剩下的15万,下官亲自盯著,全部分给那些流民了!下官敢对天发誓,半文都没碰!” “哦?分下去了?” 刘文泽挑了挑眉,转头看向那几个缩在边上的流民领头,抬了抬下巴: “你们来说,拿到银子了?” 那几个流民嚇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就跪地上,头磕得砰砰响,哭著喊: “大...大人!没拿到!银子刚送到村里,阎丕振就带著人衝进来了!” “他带了几十个打手,把银子全抢了!还把我们的房子全拆了!说这地是他的,谁敢赖著就打断腿!” “我们不走,他就动手打人,把我们全赶出来了!后来绿营的兵来修营,我们没地方去,才堵在这的啊大人!” 这话一出,乌勒西喜当场就懵了,脸瞬间白得像纸。 刘文泽瞬间全懂了。 这狗官! 自己贪了35万,剩下的15万隨便扔下去,压根不管后续! 反正出了事,就把锅甩给百姓闹事,甩给下面的地头蛇! 真当老子是软柿子? 他转头对著明瑞,咬著牙,一字一句的下令: “带两百人!去把阎丕振给老子抓来!” “他的煤窑、宅子,全封了!他手下的那些打手,一个都別跑!全给老子绑了!” 明瑞得令,转身就冲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人就押回来了。 那个在石景山称霸了十几年的地头蛇阎丕振,被兵丁按在地上,脸都蹭破了皮,疼得嗷嗷叫。 他那几十个打手,一个个捆得跟粽子似的,蹲了一排,连头都不敢抬。 与此同时,抄家的兵丁也回来復命了,手里捧著帐册,声音亮得全场都能听见: “大人!乌勒西喜家抄完了!现银抄出38万两!京城三处宅院,宛平、昌平的210顷地,还有古董字画,加起来总共82万两!” “阎丕振家!现银21万两!德顺煤窑的產业,还有72头运煤的骆驼,加起来总共43万两!” 轰! 全场瞬间炸了! 这俩货居然贪了一百多万?! 乌勒西喜一看这架势,彻底慌了,连滚带爬的扑到刘文泽脚边,抱著他的腿哭嚎: “大人!大人!下官是肃中堂的人!咱们都是自己人!看在肃中堂的面子上!饶了下官这一次!下官再也不敢了!下官把钱都还回来!求您了!” 刘文泽眼神冷得掉冰渣,抬脚就把他踹出去老远,“砰”的一声撞在旁边的土堆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他冷笑一声,字字都带著杀气: “户部的钱你贪,我管不著!你敢动我的银子?耽误我修军营的事?害的百姓无家可归?” “你死有余辜!” 乌勒西喜瞬间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周文博早就拿出纸笔,手都没抖,当场就把上諭写好了。刘文泽扫了一眼,直接盖了印,扔给亲兵: “念!” 亲兵扯著嗓子,当场就念了出来,声音传遍了整个工地: “乌勒西喜,身为顺天府治中,贪赃枉法,侵吞官银,欺压百姓,斩!” “阎丕振,强抢民財,强拆民房,聚眾行凶,斩!” “其余打手,助紂为虐,甘为鹰犬,斩!” 话音刚落,刀斧手就上前,拖著这些傢伙,走到路边的空地上。 手起!刀落! 一排排人头滚在地上,鲜血溅了一地,腥气瞬间瀰漫开来。 全场的流民都看傻了,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几千人全跪了,对著刘文泽磕头,哭著喊著青天大老爷,哭声震天! 天色渐晚,来不及回京了,刘文泽只能在石景山待一晚上,明天一早,再和顺天府一起处理善后的事情。 他站在土坡上,看著底下跪著的百姓,看著那滩还在渗血的土地,心里五味杂陈。 这大清的事,怎么总是这么糟糕? 第46章 没可靠的人,不要在基层改革!(改) 天刚蒙蒙亮,刘文泽就猛地睁开了眼,一夜没睡踏实。 昨天的所见所闻,像根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拔都拔不出来。 穿越这两年,他不是没见过晚清的腐朽,一边跟英夷死战,一边也见过不少流离失所的流民。 可昨天不一样。 当成千上万衣衫襤褸的流民,齐刷刷跪在他面前的时候,那股扑面而来的衝击力,比他见过的任何场面都要震撼,简直像一颗火星撞进了心口,炸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正出神的时候,帐帘一挑,石赞清、周文博和明瑞一起走了进来,脸色都沉得厉害,显然是为了善后的事来的。 石赞清一开口,声音都带著急: “刘大人!能不能改?”(改) 刘文泽没说话,在大帐里来回踱著步,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改) 那劝百姓舍小家为大家?让他们挪地方? 那跟直接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別? 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刘文泽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沉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事,是我修大营引出来的,就由我们总理衙门来善后。石大人,你们顺天府配合著就行。” 他顿了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些百姓没了土地,总不能看著他们饿死。我打算从他们里头招募工人,以后修工厂、修铁路,或是进厂做工,都有个营生,至少能活下去。” “之前抄家得来的那 50 万两,全部分给这些百姓。另外,我再拿出 20 万两,让绿营兵修大营的间隙,在旁边给他们盖些房子,到时候他们上工也方便。” 说完,他看向两人,问道: “你们觉得,这么办可行?” 石赞清听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连忙拱手,声音都带著颤: “大人心繫百姓,思虑得这么周全!下官没意见!完全没意见!” 把大营的善后事宜料理完,几个人打道回府。 一路之上,没人说话,每个人的心头都压著一块大石头。 明瑞是镶蓝旗的宗室,打小长在京里,虽说不是锦衣玉食,可也从没缺过吃喝。 昨天那些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流民,算是把他给震住了,头一回真切体会到,原来大清的百姓,过得这么苦。 他嘆了口气,满脸惆悵: “大人,这些百姓,实在是太可怜了!” 周文博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苦涩: “唉,这可是天子脚下啊!京畿之地都这样,那更远的地方呢?” “正所谓天高皇帝远,那些地方官和地头蛇,指不定怎么盘剥百姓呢!” “我听说有的县太爷,收税的时候直接带兵下去清乡,回回都要闹出好几条人命!那些狗东西,根本就没把百姓当人看!” 明瑞气得脸都红了,一拳砸在自己的马背上: “畜生!都是皇上的子民,他们怎么敢这么虐杀百姓!” 一路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过了好半天,明瑞又忍不住开口,带著一丝希冀: “大人,我们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这些人?哪怕是给他们减免一些税赋,也是好的啊?” 听到这话,刘文泽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到底是养在深宅里的公子哥,哪懂这世道的难处?这事儿,是说减免就能减免的吗? 在后世,確实有一群心怀崇高理想的人,做到了! 可他现在这帮人,全都是靠利益绑在一起的。 改善农民的日子? 那就要动地主的蛋糕,那等於直接动摇他现在的掌权根基啊! 见刘文泽半天不说话,明瑞有点急了,追著问: “大人您怎么不说话?民生都苦成这样了,我们身为朝廷命官,总该心怀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志向啊!” 看他这么执著,刘文泽才开口,声音沉得很: “明大人,我何尝不想救万民於水火?可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明瑞刚要开口反驳,刘文泽就接著问了一句: “当年北宋王安石变法,你说他为什么会失败?” 周文博愣了愣,隨即答道: “是因为他失了圣心?我记得当年郑侠献了《流民图》,宋神宗看了之后,当即就把王安石给罢了相,变法也停了。” 刘文泽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你说的对,但没说到根上。” “王安石的那些变法,难道都是害民的恶法?就说青苗法,百姓青黄不接的时候,官府借粮给他们,等丰收了再还,这本来是实打实的善政啊!” “可为什么好好的善政,最后变成了害民的恶政?还不是因为执行的人不对!” “那些地方官借著青苗法大肆摊派,不管你需不需要,硬要借给你!说好的低息,转头就变成了敲骨吸髓的高息!多少良善人家,就因为这个,家破人亡!” “所以说,在没有可靠的人之前,绝对不能在基层搞任何改革!不然,再好的政策,到了下面,都会变成害民的刀子!” 明瑞听完,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头深深埋了下去。 他这才明白,原来这事儿比他想的要复杂这么多。 过了好半天,他才又抬起头,带著一丝不甘问道: “大人,那我们现在抄了这么多银子,明年统税局也要开徵了,咱们就不能给百姓减免一些钱粮吗?” 刘文泽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咱们在京城下令减粮,有什么用?” “咱们减了,那些地方官就会乖乖给百姓减吗?不会!他们只会把咱们减免的这部分钱粮,全揣进自己的腰包!转头给咱们递个摺子,说已经给百姓免了税,可百姓该交多少,半分都不会少!” “到最后,百姓遭了罪,咱们挨了骂,那些狗官反倒赚得盆满钵满!这事儿,我现在根本没辙!” 这话一出,马背上的几个人,气氛瞬间又沉了下去,连吹过的风都好像冷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刘文泽猛地拉了一下韁绳,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有了!我有主意了!” 他的声音一下子打破了沉闷,把另外两人都嚇了一跳。 “治不了本,咱们还治不了標吗?走!马上回京!” “周大人!回京之后,你立刻去传信,把所有大学士、军机大臣,还有六部的尚书,全请到养心殿来!明天一早,咱们在养心殿开朝议!”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夹马腹,手腕狠狠一甩,马鞭带著破空声,“啪” 的一声抽在了马屁股上! 胯下的神驹吃痛,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就朝著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只留下漫天扬起的尘土,以及愣在原地的明瑞和周文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大人这是要干什么? 难不成,要拿那些盘剥百姓的贪官污吏,开刀了?! 第47章 把我们的问题变成大家的问题! 刚一踏进总理衙门的大门,明瑞就再也憋不住了。三步並作两步追了上来,声音里都带著急不可耐的颤音: “大人!您快说!那治標之策到底是什么?是不是要拿那些贪墨的狗官开刀?!” 刘文泽笑了笑,摆了摆手: “督察院的活,我们凑什么热闹?真要拿贪官开刀,他们只会觉得我们侵夺职权,平白树敌不说,反而坏了改革的事。” 明瑞当场懵了,挠著头一脸茫然: “那……那我们明天朝会,要说什么?” 刘文泽缓缓站起身,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一字一顿道: “根源上,所有问题都是经济问题,而经济问题,本质就是土地问题。把土地问题解决了,一切都好办。” 明瑞嚇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大、大人?动土地?那不是要了那些权贵地主的命根子?这阻力不得比天还大?!” “没错,你说的对。” 刘文泽点头。 “但我们要动的,不是现有的土地,是新增的。” “我决定了,明天朝会上,提议彻底开放柳条边,让那些失地无地的流民佃农,去满洲故地垦荒!” 轰! 明瑞脑子直接炸了! 瞳孔缩成了针尖,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没回过神来。 开放柳条边?! 那可是满洲的龙兴之地? 祖宗传下来的禁地? 这要是提出来,那些守旧老臣不得跟他们拼命?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都带了点抖: “大、大人?这……这阻力不得更大了?” 刘文泽却一脸轻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放心,这事简单。只要我们,把我们的问题,变成大家的问题,那这事,就易如反掌了。” 他顿了顿,看著明瑞,认真道: “你以后也是要领军作战,成为一方督抚的人,朝廷这些弯弯绕绕,你得好好学。明天朝堂你也跟著,看我怎么操作。” 第二天一早,养心殿里。 一眾被紧急通知来的大臣,凑成三五堆,交头接耳,一个个都跟丈二和尚似的,摸不著头脑。 谁不知道这位新晋的军机章京刘文泽? 手段狠辣,前两次朝会,直接把朝堂闹了个天翻地覆,连太后都敢逼! 这次火急火燎的把大家叫来,难不成又要搞什么大动作? 刘文泽带著周文博、明瑞,缓步走进大殿。 扫了一圈,刚要开口问人齐了没,慈安身边的总管太监王庆喜,就快步走了过来。 “诸位大人,母后皇太后身体有恙,今天就不出席朝会了。” 说完,不等眾人反应,转身就匆匆告退。 不少大臣瞬间瞭然。 得,这位母后皇太后,这是闹脾气呢! 上次逼宫的事,把她气著了,这是玩起了非暴力不合作,躲著不出席,想拿捏刘文泽? 可刘文泽心里却冷笑一声。 慈安还是太嫩了。 没读过多少书,也就只会这点小孩子的把戏? 以为躲著不出席,就能卡住他的脖子? 笑死!当年英国的乔治三世,就是这么把王权一点点丟给內阁的! 只要她敢躲,他就敢把“太后缺席,大臣议事”变成惯例! 用不了多久,慈安那所谓的朝廷大义名分,就会越来越弱,到时候,她就算想出来管事,都没人理她了! 更何况,他手里还攥著御印!议事结果出来,他直接盖章生效就是了,用得著她同意? 想到这,他抬眼看向一眾还在交头接耳的大臣,淡淡开口: “既然皇太后身体不適,那这养心殿的议事,怕是没法进行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看不如这样,咱们移步文华殿。我之前学西方的法子,在那摆了长条桌椅,大家坐著议事,总比站一天强,不然万一又像前两次那样,扯到半夜,诸位的身子骨,怕是扛不住。” 这话一出,工部尚书倭仁当场就炸了,鬍子都吹起来了。刚要开口骂他“目无纲常!擅改祖制!” 结果他嘴刚张开,旁边的大臣们已经连连点头了。 “刘大人说的是!站一天確实累!” “是啊是啊,前两次站的我腿都肿了!” “去文华殿好!坐著议事,舒坦!” 倭仁: “……” 他那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给憋回去了,脸都憋红了。 好傢伙,合著这帮人,一听说能坐著,纲常都不要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眾大臣已经呼啦啦的往文华殿走了。 太监宫女们手脚麻利的把桌椅摆好,一眾大臣按官阶坐定,一个个都还有点不適应,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坐著参加朝会,新奇又忐忑。 刘文泽扫了一圈,微微挑眉: “嗯?好像少了几位大人?” 领班军机大臣李棠阶连忙起身,腰都弯了三分,小心翼翼的回话: “回刘大人,文华殿大学士翁心存、武英殿大学士周祖培,都告病在家,东阁大学士官文还在武昌任上,没赶回来。其余的大学士、军机、六部尚书,都到齐了。” 他心里门清,现在这朝堂,谁说了算? 这位刘大人,那是连太后都敢逼的主,他可不敢触霉头,更不敢摆什么领班军机的架子,老老实实的当小弟就完了。 刘文泽点了点头,看向李棠阶,笑道: “既然人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吧。李大人,您是文渊阁大学士,又是领班军机,这朝议,自然该您主持。” 李棠阶嚇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忙摆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不不不!刘大人说笑了!都是为朝廷办事,您主持就好!您主持就好!我们都听您的,畅所欲言!(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开什么玩笑(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主持(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他要是敢接这个活,回头不得被当成恭亲王的余孽,给清算了(不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近代史內容规范)? 刘文泽看著他这副上道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 行,挺识趣的。 等这事办完,给个体面,保留官阶致仕,安安稳稳养老去吧。 至於那个告病的周祖培? 真以为躲在家里装病,就能逃过一劫? 等著,等他腾出手来,第一个就把这老小子给办了! 他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主位,开口就看向吏部尚书陈孚恩,笑著说道: “陈大人,说起来,前几天我路过你们吏部衙门,那可真是热闹啊。人山人海的,比前门的集市都热闹,搞得京城的治安都受影响了。” “前些日子太后还说,要整飭京城治安,步兵统领衙门管著京师的防务,你回头想想办法,把那些在吏部门前候官的人,劝一劝,別都聚在那,影响不好。” 这话一出,满殿的大臣都懵了。 ??? 合著昨天火急火燎的把我们叫来,就为了这点事? 就这? 你自己跟吏部商量不行吗?拉著我们这么多大臣,陪你过家家? 明瑞更是直接傻了,坐在那,一脸的懵懂,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不是?大人昨天不是说要搞开放柳条边吗? 怎么突然扯到吏部候官的事了?这哪跟哪啊? 陈孚恩更是没好气,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磕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没好气的回道: “刘大人,你说的容易!那些人是那么好打发的?” “前些年打长毛,打西夷,朝廷国库空了,卖了多少官帽子?现在这些人,拿著劵子等著补缺,可哪有那么多官位给他们?我总不能凭空变出官位来吧?” 刘文泽立刻就接话了,一脸赞同的样子: “陈大人说的是!可不是嘛!官多位少,僧多粥少,要是能多些官位就好了。” 陈孚恩本来还一肚子火,听到这话,顿时就抓住机会了,抬眼看向刘文泽,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刘大人,这官位岂是说有就有的?我倒是听说,你们总理衙门最近新设了不少机构,自己就把人补了?这不合规矩吧?” “按理来说,这些官职,都该由我们吏部分配才对!” 这话一出,不少大臣都眼神一动,看向刘文泽。 可不是嘛! 总理衙门最近搞了不少新衙门,根本没经过吏部,自己就把人安排了,陈孚恩早就憋著火呢! 今天可算找到机会发难了!刘文泽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这老小子,是惦记著他总理衙门的官位呢! 想把那些收了好处的贪官塞进来? 做梦!他本来一百万两就能办成的事,要是塞进来这帮蛀虫,三百万两都打不住! 他连忙摆手,笑道: “陈大人说笑了,总理衙门是奉先帝圣旨设立的,总揽洋务通商,这人选,自然是洋务的事,当然由我们自己选,跟吏部没关係。” 不等陈孚恩开口,他话锋一转,往前坐了坐,一脸认真的说道: “不过,陈大人刚才说的没错,官位紧张,確实是个大问题。我这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一眾大臣顿时都抬起了头,看向他。 好傢伙,绕了半天,原来在这等著呢! 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不让你说? 陈孚恩也愣了一下,隨即假惺惺的配合著问道: “哦?不知刘大人有什么高见?” 第48章 大家都有好处! 刘文泽往椅子上一靠,语气慢悠悠的,却带著一股胸有成竹的篤定: “前些日子防著俄国人,我翻遍了舆图,才发现咱们满洲龙兴之地,居然空旷得离谱!依我看,不如就在黑吉辽三將军的辖区,直接设道府州县,把京里那些等著补缺的候官,全打发到那边去!” 话锋一转,他似笑非笑地扫了吏部尚书陈孚恩一眼: “这么一来,既把这些人给安置了,陈大人你们吏部,不也能多收不少孝敬?说不准,陈大人你自己,又能收个几幅唐伯虎的真跡了?” 这话一出,陈孚恩老脸瞬间一红,连忙咳嗽了好几声,摆手掩饰尷尬: “子虚乌有!全是子虚乌有!本官行得正坐得端,从来不会以权谋私!” 嘴上说著冠冕堂皇的话,他心里却已经活泛开了,我的乖乖,这么多新位置? 那些在吏部门口蹲了三五年都等不到缺的官,哪个不得抢破头来给自己送钱送字画?这下发了! 他这边正偷著乐,旁边户部尚书匡源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卖官?那得收钱啊!这钱他户部能分多少? 前段时间好不容易从刘文泽手里抠了200万两银子,他掰著手指头花,撑到明年夏秋税收上来都够呛,正愁国库空得能跑马呢,这送上门的钱? 匡源当场就坐不住了,身子往前一探,急哄哄地追问: “刘大人!你有什么章程?赶紧拿出来!咱们这就议!” 刘文泽正了正身子,直接把昨晚熬夜画出来的图纸铺在了桌子上,这可不是现在的粗陋区划,这是五十年后光绪朝,东北建省成熟后的完整规划! 亏得他穿越前买了全套的《中国歷史地图集》,翻了不知道多少遍,对著现在的舆图,愣是画了个八九不离十,拿来用绰绰有余! 他指著图纸,一字一句地报数,声音不大,却把满屋子的大臣都震得一愣一愣的: “我是这么想的:盛京將军辖区,新增4道6府5厅6州33县;吉林將军辖区,新增4道10府5厅3州18县;黑龙江將军辖区,新增3道7府6厅10县。” “加起来,一共11道、23府、16厅、9州、61县!” “新增的道台、知府、知州、知县,再算上同知、县丞这些佐贰官,足足能多出500多个实缺!这下吏部门口那些蹲了好几年的候官,不就全安排上了?” 这话刚落,陈孚恩的眼睛直接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500多个实缺?! 他脑子里瞬间就开始盘算了: 每个缺收个几千两的孝敬不过分吧?那些家里有钱的候补官,为了个实缺砸锅卖铁都愿意!这一下,得收多少?哦不对,是得安置多少人才! 他正美得冒泡,匡源又皱起了眉头,问出了所有人的顾虑: “可是刘大人,咱们这么搞,盛京、吉林、黑龙江那三位將军能同意?这可是分他们的权啊!” 眾臣纷纷点头,可不是嘛! 那三位可是军政合一的封疆大吏,你动他们的地盘,他们能答应? 刘文泽早就料到了,摆了摆手笑道: “这有何难?咱们直接在这三个地方设省!三位將军就地转任巡抚,再给他们加兵部尚书衔!权势一点没少,反而名正言顺,他们有什么不愿意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个大招: “还有,咱们效仿前明,把盛京的六部也搭起来!每部设尚书1人,侍郎2人,郎中、主事全配齐!平时不用他们管事,就专门用来安置京里的閒散官员!” 这话一出,匡源和陈孚恩齐齐点头,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的天! 这又多了两百多个位置! 又能安排多少人?又能收多少? 哦不对,又能解决多少候官的问题! 可匡源转念一想,又犯了难: “不对啊刘大人,这千里当官只为財,东北那地方荒无人烟的,连根毛都没有,哪有油水可捞?谁傻了愿意花钱买那边的官?”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眾臣也纷纷回过神来,对啊,没油水的官,谁要啊? 刘文泽却正了正身子,拋出了一个炸雷一样的计划: “这有何难?满洲故地的地,咱们直接卖给那些汉人百姓!熟地5两一亩,生地2两一亩,还能分10年还清!” “我算过了,那边能开垦的地,差不多有7000万亩!这么算下来,光卖地就能赚1.5亿两银子!” 1.5亿两! 满屋子的大臣,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这么多钱?! 刘文泽接著说: “咱们只收上来1亿两,剩下的5000万两,就当给那些地方官的辛苦钱!而且咱们给百姓免税三年,三年后地开出来了,户部每年还能收不少钱粮,国库的压力不就缓过来了?” 这话一出,眾臣瞬间就懂了! 什么辛苦钱?这就是明著给他们留的口子啊! 卖官哪有一锤子买卖的? 这5000万两,后续用修城、筑路、开荒的名义抽点成,最后还不是能落回自己口袋里? 一个个心里都乐开了花,这哪是辛苦钱?这是送钱啊!美滋滋! 可就在这个时候,工部尚书倭仁突然皱起了眉,“啪”的一拍桌子直接炸了! 他气得脸都紫了,鬍子抖得跟筛子似的,怒声喝道: “刘大人!你这是想把祖宗的龙兴之地,卖给那些汉人?!胡闹!祖宗龙兴之地,满洲的根本!卖给汉人?那祖宗的陵寢怎么办?你这是要毁了大清的根基啊!” 老顽固跳出来了! 刘文泽刚要开口反驳,兵部尚书朱凤標先一步抢了话,这生意要是成了,他兵部也能卖不少守备、巡检的缺,可不能让这老东西搅黄了! “倭大人此言差矣!” 朱凤標声音洪亮: “一来圣祖爷早就说过,满汉一家,不分彼此,卖给汉人怎么了?二来,罗剎鬼就在边上虎视眈眈,咱们这是移民实边!真要是跟老毛子打起来,好歹有民夫能用,不然就靠那几个兵,能挡得住俄国人?” 倭仁气得浑身发抖,祖宗的成法怎么能改? 他刚要拍案反对,吏部尚书陈孚恩又补了一刀,慢悠悠地说: “朱大人说得在理啊倭大人,別抱著老法子不放了,咱们得朝前看。再说了,你那么多门生故旧,在京里閒著也是閒著,你就不想保举几个?” 这话一出,倭仁瞬间就卡壳了! 对啊!他的门生故旧,有好几个都候补了五六年了,连个缺都没捞著!要是有了这些新位置,他不就能把自己人都安排进去了? 老顽固捋著鬍子,琢磨了没两秒,刚才的暴怒瞬间就烟消云散了,甚至还露出了点不好意思的笑: “哎呀,方才是本官思虑不周,让诸位见笑了!刘大人这个提议,本官赞同!全力赞同!” 好傢伙! 刚才还跳著脚反对,转头就全力赞同了? 眾臣心里都憋著笑,合著这老东西,也是看利益的啊! 这时礼部尚书杜翰又问了: “这么搞倒是好,可要是传出去,那些清流士子、地方督抚不理解,闹起非议怎么办?” 朱凤標一摆手,霸气得很: “这有何难?咱们就说,这是为了防备老毛子蚕食祖宗江山,迫不得已的移民实边之策!谁要是敢有异议,那就是俄国人的奸细!我看谁敢置喙!” 得!这帽子扣下来,哪个清流敢瞎逼逼?不要命了? 见所有人都没意见了,刘文泽一拍桌子: “既然诸位大人都没意见,那咱们就这么定了!等会儿我就让周大人起草上諭,盖印昭告天下!” 可话音刚落,户部尚书匡源急了: “合该如此!不过按规矩,这卖官卖地的钱,得我们户部来收啊!” 他怕啊!怕刘文泽又把钱全存进总理衙门,他户部一毛钱都捞不著,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 他这话刚落,陈孚恩当场就炸了: “匡源!你想什么呢?这么大的买卖,你想吃独食?你也不怕撑死!” “你放屁!这钱本来就该归国库!” “凭什么?我们吏部忙活半天,一毛钱都捞不著?” 俩人当场就要吵起来,满屋子的大臣也都跟著动了心,是啊,这钱怎么分? 刘文泽连忙抬手,把俩人劝住,笑著说了一句话: “二位大人息怒!这件事,不光是吏部、户部,咱们大家都有好处!” 话音落下,满屋子的嘈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大臣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齐刷刷地聚在了刘文泽身上! 一个个眼睛发亮,等著这位年轻的大人,怎么分这块天大的蛋糕! 第49章 分果果! 看著底下一眾大臣眼睛都快黏在自己身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跟等著投食的小鵪鶉似的。 刘文泽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们首先来说这第一份收益,也就是这些缺额。” “有这 5000 万两的大诱饵吊著,来买的人肯定挤破头,所以这官帽子,绝对不能便宜卖了!” 这话一出,底下的大臣们瞬间眼睛都亮了! 可不是嘛!卖得越多,他们能分到的银子就越多,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一个个忙不迭地点头,恨不能当场举双手赞成。 刘文泽接著说: “盛京六部的尚书衔,用来给地方官做加衔,排在北京六部之后,加尚书衔的人前面。” “就这名头,地方督抚们肯定抢著要,价高者得,谁出的钱多给谁!” “还有道台 10 万,知府 5 万,知州 2 万,知县 1 万,那些佐贰官不等,还有六部的主事等,差不多能卖 800 多万两......” 话音未落,户部尚书匡源当场就坐不住了,一拍大腿,眼睛都直了: “我滴个乖乖!这怕不是咱们大清开国以来,卖官卖得最狠的一次?” “这 800 万两,我们户部拿 500 万两就行了,剩下的给吏部的诸位大人喝茶!” 好傢伙,这张嘴就想拿走大半? 吏部尚书陈孚恩当场就炸了! “匡源!你急什么?!” 他一拍桌子,嗓门都拔高了八度: “劳资在这里辛辛苦苦张罗卖官,你张嘴就想拿走 500 万两?我同意了吗?!” “你拿走大头,是想让我们吏部上下喝西北风去啊?!” 匡源也急了,梗著脖子就懟: “什么喝西北风?我还没说呢!除了给朝廷的银子,你们吏部私下里收的孝敬呢?” “往少了算,每个缺收 5000 两孝敬,你们就能捞差不多 300 万两!” “再说了,设了省,布政使你卖不卖?按察使你卖不卖?还有参议、参政,刘大人这都少算了 100 万两的收入!这笔钱难不成还能落你吏部口袋里?” “陈尚书,做人要知足,这么多银子,你把持不住!” 刘文泽在旁边看著,心里暗笑:好傢伙,这俩人算得比帐房还精。 哦,不对,匡源本来就是大清的帐房先生! 这话说得陈孚恩气的脑子都快转不过弯了,喘著气反驳: “就算有 1200 万两银子,300 万两是吏部的成例,剩下的我难道不给大小臣工补发这几年欠的俸禄吗?” 看著俩人快吵红脸了,刘文泽连忙出声打圆场: “二位大人都是自己人,急什么?咱们先把总帐算清楚,再给各部分配,保证人人有份,行了吧?” 见刘文泽出声,俩人才算歇了火。 满殿的大臣们又齐刷刷地把目光黏回刘文泽身上,一个个眼巴巴的,就等著他分果果了。 刘文泽清了清嗓子,开始算帐: “除了这卖官的 900 万两,我们还有买地的 1 亿 5 千万两。刚才说了,5000 万给地方官当辛苦钱,剩下的 1 亿,分 10 年还清,每年就是 1000 万两。” “三年后,开始收税,7000 万亩地,怎么滴也能收上来 300 万两。” “我们先分配这 900 万两的一次性收入。吏部成例已经拿了 300 万两了,这笔钱就不分了。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没钱也办不成事,就拿 500 万两。” “剩下的 400 万两,礼、兵、刑、工四部,每部 100 万两。” “大家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礼、兵、刑、工四部的尚书本来还在旁边竖著耳朵听,一听自己也能分 100 万两? 瞬间眼睛都直了! 忙不迭地就点头: “我看行!刘大人说得太对了!” “没错没错,就按刘大人说的来!” 见此情形,陈孚恩也不好再犯眾怒,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得了,少点就少点吧,300 万两的成例已经落袋为安,自己还能拿 100 万,剩下的分给底下人,自己这吏部尚书的位置,不就更稳了? 刘文泽见没人反对,接著说: “剩下这每年的 1300 万两,每年给吏部 200 万两,用来给满朝文武、大小臣工补发俸禄。” 户部尚书匡源刚拿了 500 万的大头,本来就有点占了便宜的不好意思,一听这话,立马大方地点头: “没问题!就按刘大人说的来!” 刘文泽接著看向兵部尚书朱凤標: “兵部要在陕甘和满洲招绿营兵,每年分给兵部 300 万两。但是有一个要求,空餉不得超过二成,否则到时候我可是要砍头的!” 朱凤標差点当场蹦起来,忙不迭地应下: “放心放心!刘大人的话,我记死了!” 心里却乐开了花:好傢伙,300 万两到手,自己还能借著招兵的由头,从守备、千总这些位置上再捞一波孝敬,这买卖血赚! 至於吃空餉超了怎么办? 反正砍得不是自己的头! “至於工部要兴修水利,刑部要完善刑狱,礼部要大建文庙学堂之类的,每部每年 100 万两,剩下的 500 万两就给户部。” “大家意下如何?” 人人有份,个个有钱拿,谁还能有意见? 匡源也美滋滋的,虽然比自己预想的少了点,但这钱本来就是凭空多出来的,500 万两,够他填户部的窟窿了! 看大家都点头同意,刘文泽刚要拍板定下来,突然一拍脑门:哦不对!我把自己给忘了! 他话锋一转,看著眾人笑道: “既然各位大人,对如何分配没有意见,我们就这么办。” “但是......我们总理衙门,啥好处都没捞著啊?” “你们也知道,我们总理衙门虽然要办统税和关税,可那点收入,哪够花的?花钱的地方海了去了!” “所以我们也想从別的地方分一杯羹,你们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满殿的大臣们瞬间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刘文泽。 哦?合著这小子绕了一大圈,自己还留了一手? 一个个心里都犯了嘀咕:这小子不会狮子大张口吧? 可要是他真的不同意,那之前说的分钱,岂不是都黄了? 毕竟这钱是刘文泽搞出来的,他要是不给,自己啥都拿不到啊! 陈孚恩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小子要亮獠牙了? 匡源也紧张起来,生怕刘文泽反悔,要把刚才给户部的 500 万要回去。 刘文泽伸出一根手指,淡淡道: “我不要现银,也不要从各位的碗里抢肉。我只求诸位大人,把『盐税』划给我总理衙门专办!” 轰!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盐税?! 那可是大清仅次于田赋的第二大收入,是户部的命根子,也是两淮、长芦那些盐商们孝敬京官的大水池! 第50章 大贏特贏,贏麻了! 刘文泽话音刚落,整个文华殿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腾......!” 户部尚书匡源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在金砖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锐响,惊得满朝文武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这小子疯了?! 匡源指著刘文泽,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话都抖了: “刘、刘大人!你……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张嘴就要盐税?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他喘著粗气,声音都劈了: “道光年间,我大清盐税巔峰一年能收750万两!你倒好,张嘴就想拿500万两把这钱袋子拿走?你这算盘打得,全北京城的人都听见了!” 这话一出,殿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大臣都偷偷交换眼神。 谁都知道盐税是户部的命根子,刘文泽这是直接伸手抢钱袋子了? 可刘文泽半点没慌,端著茶碗,慢悠悠吹了吹浮叶,茶盖轻轻磕了磕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就这一声,殿里的议论声瞬间就停了。 “匡大人,先別急著上火。” 他抬眼,语气平淡得很: “咱们都是自己人,就別藏著掖著说半截话了。你自己也说了,那是道光年间的数。现如今,你们户部每年能从盐税里拿到多少?” 刘文泽放下茶碗,眼神淡淡扫过匡源发白的脸: “怕不是……每年才二百万两吧?” “轰!” 这话像个炸雷,直接砸在匡源脑门上。 他屁股一软,“噗通”一声就坐回了椅子上,脸瞬间白了大半,嘴唇动了动,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没错!刘文泽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地方督抚截留成风,盐税的大头早就被各省拿走了,户部能收上来的,连当年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这事是户部的遮羞布,他本来还想拿道光年间的老黄历压人,没想到刘文泽直接把底给掀了! “现如今盐税大头都让地方督抚拿走了,” 刘文泽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盐税交给我们总理衙门专办,我们要费劲跟地方督抚打擂台,还要跟內务府抢银子,这笔钱哪里好挣?” “好挣的钱,我都让给你们户部了,这难啃的硬骨头,我自己去啃,这你都不愿意?”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 “既然如此,那简单。500万两的生意给我,盐税照旧给你们户部,我们总理衙门也不亏,反正这硬骨头,谁爱啃谁啃去。” 这话一出,匡源瞬间就坐不住了! 开什么玩笑?! 能躺著吃软饭,谁愿意费劲去啃那硬骨头啊?! 户部现在连那二百万两都收得费劲,要是总理衙门不接,他们自己去跟地方督抚抢? 抢得过来吗? 到时候別说二百万,搞不好连一百万都收不上来! 他连忙摆手,脸上的怒色瞬间没了,堆起笑: “刘大人说笑了,说笑了!盐税由总理衙门专办,我们户部……没意见!完全没意见!” 搞定了匡源,刘文泽缓缓抬眼,扫过殿里剩下的大臣。 那些大臣刚才还一个个眼神闪烁,这时候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这次开的五百多个满洲的缺,他们谁没捞到好处? 谁没举荐几个自己人? 捐官的银子,他们也都有份! 现在刘文泽把户部都拿捏了,他们要是敢反对,那不是把到手的好处往外推吗? “我等没意见!” “全听刘大人安排!” 一个个连忙点头附和,生怕说慢了,刘文泽反悔了。 见此情形,刘文泽这才鬆了口气,悄悄捏了捏手心。 成了! 满洲开放的事,总算是彻底敲定了! 往后,流民有地种,朝廷有进项,这帮当官的也都捞足了好处,没人会再跳出来反对。 这一波,直接把所有的阻力都扫平了,大贏特贏,贏麻了! 朝议完毕,大臣们一个个喜笑顏开的散了,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文华殿,转眼就空了大半,只剩下刘文泽、周文博和明瑞三个人。 明瑞早就看呆了,从刘文泽卖地卖官,又分蛋糕,刚才又拿捏匡源,到搞定满朝文武,一套操作下来,他眼睛都看直了,秀得他头皮发麻。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猛地回过神,连忙凑上来,语气里满是崇拜,又带著点担忧: “大人!今日真是让下官大开眼界!这下好了,那些无地的百姓总算有地种了!只是……只是下官有个担心。” 他皱著眉,搓了搓手: “那些捐了官的,花了那么多钱买官,上任了还不使劲从老百姓身上刮回来啊?” “我怕那些百姓刚移民过去,房子还没修好,地还没开垦好,那些当官的就已经急不可耐的搜颳了,到时候岂不是……” 明瑞是真怕这个,清朝捐官的,上任就是刮地皮,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那可不是说著玩的。 刘文泽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担心的不无道理。但是你忘了,现在的满洲,那就是一片白地。” “他们上任最要紧的事,不是刮地皮,是招流民!没人,他那官就是个空架子,连衙役都凑不齐,刮谁去?” 他笑了笑,继续说: “到时候,我们跟吏部商量好了,直接把流民吸引量纳入考核,完不成指標的,直接罢官!” “再协调督察院的人盯著,那帮清流,最討厌捐官出身的人了,到时候他们不得下死手盯著?谁敢乱来,直接参他一本!” 哦!原来如此! 明瑞瞬间就明白了,合著大人早就留了后手了! 想到这里,刘文泽转头对周文博说道: “周大人,改天你约一下督察院左都御史麟魁大人,还有罗惇衍大人,我们去商量一下,在满洲故地设御史的事。” 周文博一听,眉头瞬间就皱起来了: “大人?找他们俩干嘛?” “这俩人可是肃中堂的死对头啊,根本不是我们自己人!万一他们不识相,给我们使绊子咋整?之前他们还骂我们搞洋务是乱祖宗章法呢!” 周文博是真担心,那俩清流,眼高於顶,向来跟他们不对付。 刘文泽却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 “没事。到底是同朝为官,先礼后兵,看看也好。要是他们识相,那就一起做事,要是他们不识抬举……” 他嘴角勾了勾,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我们有的是办法炮製他们。” 別说两个御史了,就是再硬的骨头,他也啃得动! “行了,走吧。” 刘文泽起身,伸了个懒腰: “回步兵统领衙门,把兄弟们都叫来,好好聚聚,再商量一下陕甘绿营的事。” “好嘞!” 明瑞一听喝酒,瞬间就乐了,周文博也点了点头,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转身就出了文华殿。 与此同时,钟粹宫里。 慈安太后坐在窗边,手里拿著一把银剪,正慢悠悠的剪著瓶里的花枝,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旁边的太监王庆喜,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小声的匯报著刚才文华殿的议事结果。 “主子,那刘文泽……实在是无法无天!” 王庆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点愤怒: “他竟要把满洲老家卖给汉人,还私自设了五百多个缺……把祖宗的龙兴之地,就这么卖了!” “咔嚓。” 银剪落下,一枝枯花应声而断。 慈安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哦?那李棠阶、陈孚恩和倭仁,也没拦著?” 王庆喜愣了一下,连忙回道: “这李大人啥也没说,陈大人似乎得了些好处,便默许了。倭仁大人起初跳著脚骂,说刘文泽是乱臣贼子,要参他,后来不知怎么,也点头了。” 这话一出,慈安手里的动作停了。 她轻轻放下剪刀,拿起旁边的锦帕,慢慢擦了擦手,动作很慢,很轻。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变冷! 嚇得王庆喜连忙低下头,连气都不敢喘。 “看来这刘文泽,果然把他们都收买了。” 慈安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刺骨的冷: “这满朝文武,一个个都有负先帝重託,都靠不住。” 她抬眼,看向王庆喜,眼神冷得像冰: “你去趟督察院,找到左都御史麟魁大人,就跟他说,祖宗的江山社稷,危如累卵。” “他身为总宪,肩负维护朝廷纲常的职责,他到底是管,还是不管?” “嗻!” 王庆喜连忙磕头,不敢耽误,转身就领命而出。 殿门关上的瞬间,慈安看著窗外的花枝,手指慢慢攥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第51章 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一夜酣畅大醉,连日来压在眾人心头的疲惫与阴霾,被烈酒冲得一乾二净! 刘文泽睁开眼,宿醉的昏沉一扫而空。 筋骨舒展间,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这就是权柄在握的感觉。 古人云: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诚不欺我。 等他大步流星踏进步兵统领衙门的正堂,底下的人早已经坐得整整齐齐! 老话说得好,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昨天朝堂上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分果果,真正的核心安排,还得关起门来,自己人说了算! “趁著人都齐,咱们抓紧把要紧事定下来!越往后拖,事越多,到时候想凑齐人都难!” 话音刚落,原本还带著点酒意的眾人,瞬间收了脸上的笑,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凝重地盯著主位上的刘文泽。 谁都清楚,接下来要定的,才是真正要紧的事的大事! 刘文泽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首先是陕甘!俄罗斯那老毛子,现在正从新疆、蒙古、满洲三个方向往咱们身上压!陕甘是串起蒙古和新疆的咽喉要衝!这地方,必须牢牢攥在咱们自己手里!” “现在的陕甘总督乐斌,虽说也是肃中堂的旧部,但那货就是个草包!整个陕甘的政务,全靠师爷撑著,他自己就天天唱戏享乐!” “我打算,调他去盛京当礼部尚书,让他专心唱他的戏去!” 周文博皱著眉,忍不住开口: “大人,这么做,会不会有人说咱们苛待自己人?到时候肃中堂的旧部,怕是要跟咱们离心啊!” 刘文泽摆了摆手,眼神冷得嚇人: “正因为他是自己人,我才没动他的家產,一两银子都没收,还给了他一个閒职!” “换做旁人,就凭他把陕甘搞得乌烟瘴气,早把他发配去新疆啃沙子了!” “我打算让太常寺卿左宗棠来署理陕甘总督,那左季高用兵理政都是一把好手!让他全权负责,清剿陕甘的长毛余孽,和那些蠢蠢欲动的马家军!” “还有陕甘提督!咱们要在陕甘新编三万绿营,这支兵马,是咱们未来扛住老毛子的底牌!绝对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成瑞那个废物,剿匪剿了大半年,越剿越多,我打算,以剿匪不力的名头,革了他的职!” 说到这,刘文泽的目光猛地落到了角落里的吴庆海身上,声音陡然提了三分: “吴大人!我打算让你署理陕甘提督,立刻赶赴兰州,给我把这三万绿营练出来!你,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吴庆海当场就懵了! 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浑身的血都往头上冲! 他才刚从把总升总兵,屁股都还没把总兵的位子捂热呢! 这转头就成了陕甘提督? 手握三万绿营? 这要是搁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想! 激动得他浑身都在抖,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话都说不利索了: “谢... 谢大人提拔!下官... 下官誓死追隨大人!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可紧接著,他又猛地回过神,脸涨得通红,搓著手急道: “可是大人!您也知道,下官之前就是个把总,最多带过百十號人!这一下要节制三万大军......下官怕自己没这本事,到时候误了大人的大事啊!” 刘文泽摆了摆手,压根没当回事: “能力?能力是练出来的!不会可以学,不懂可以雇师爷,有的是办法补!” “最要紧的是忠心,你是自己人!这三万兵马,交到你手里,我放心!” “你从提標里挑五百心腹跟著你,这些人就是你新军的骨架!到了兰州,你就从陕北、陇东招那些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尤其是干过麦客的!那些人能吃苦,力气大,练上俩月,杀点毛贼足够了!” “到了那边,你就听左大人的调遣!他让你炮口往左挪二尺,你就往左挪二尺!他让你往前冲,你就往前冲!” “別自作聪明,坏了我的大事!” 吴庆海猛地一拍胸脯,大声应道: “大人放心!下官都记下了!绝不敢自作主张!” “等等!” 就在吴庆海要退下的时候,刘文泽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练完兵,第一件事,给我把赫明堂、任武、白彦虎、马化龙、马占鰲、马文禄这几个人,给我揪出来!” “他们全族上下,男女老少,一个不留!给我屠乾净!鸡蛋都给我摇散黄了!地里的蚯蚓,都给我挖出来竖著劈了!斩草除根!鸡犬不留!”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文博更是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大人!这......这也太过残忍了吧?这些人......这些人到底是谁啊?咱们这么做,怕是要惹得天怒人怨啊!” 刘文泽心中冷笑。 等这帮人掀起陕甘回乱,尸横遍野、千里无人烟之时,那才叫残忍! 对豺狼讲仁慈,就是对百姓犯罪! “这些人,都是马家军的首脑!他们早就跟长毛陈得才勾搭上了,就等著在陕甘起事!咱们现在动手,就是把这祸乱掐死在摇篮里!” 周文博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啊?大人,那......那与长毛勾结的奏摺,不是咱们之前自己润色的吗?” 刘文泽一愣,总不能告诉你,我是从歷史书上看来的吧? 隨口解释道:“前些天我接到了赵青山传来的密报,这些人正在串连,密谋造反!我们必须斩草除根!” 吴庆海哪里还敢多问? 当场就红了眼,咬牙道: “大人放心!下官到时候,连一只苍蝇都不给他们留!绝对斩草除根!” “好!事不宜迟,你现在就点齐人马,带著上諭,立刻赶赴兰州上任!” 刘文泽盯著他,严肃道: “记住,这支兵,是咱们未来打老毛子的家底!不准吃空餉,不准喝兵血!缺银子,你直接跟我要!” 吴庆海狠狠点头: “大人放心!要是有人敢喝兵血,下官亲手打死他!绝不给大人丟脸!” 刘文泽这才鬆了口气,点了点头,刚要开口: “那接下来,咱们再说说第二件事,怎么把我们的盐税收上来......” 话还没说完,一个卫兵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 “大人!不好了!张大人那边传来急报!督察院的麟魁大人和罗惇衍大人,偷偷进宫了!直接去了钟粹宫,见了母后皇太后!不知道在里面商量什么呢!” 整个正堂,瞬间静了下来! 刘文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冷笑了一声。 哦! 看来,还是有人,不识抬举啊! 第52章 他污衊我! 刘文泽在大堂里来回踱步,额角的青筋都在跳! 这慈安就不能消停几天? 自己忙著整顿朝纲、强国富民,哪来的时间跟她玩这些宫斗算计?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周文博小心翼翼开口: “这俩可都是清流出身的理学名臣,著作等身,怕是不好打发?” 刘文泽头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沉声道: “诸位有什么主意?这次必须把他们直接摁死!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敢挑衅我刘文泽,是什么下场!” 眾人闻言,齐齐低下了头。 这俩老东西,一个比一个爱惜羽毛,想栽赃都难! “要不等他们出宫。” 恆泰缩著脖子,声音压得极低: “咱们直接装麻袋里丟永定河?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查到咱们头上?” 这话刚落,门口就炸了! “说的轻巧!” 张英大步跨进来,脸都黑了: “俩朝廷大员要是死得不明不白,我管著宫禁,到时候所有板子全打我身上?你想让我掉脑袋?” 眾人猛地抬头,看向刚进来的张英。 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张英压下火气,急声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大人,幸不辱命!我听的一清二楚!母后皇太后跟这俩老东西合计好了,下次朝会就动手!” “他们要弹劾大人你不尊祖制、不守礼法、不敬君上、不恤老臣,还敢扣你勾结英夷、出卖主权的大帽子!” “就想把你彻底搞臭,让你身败名裂!” 刘文泽听完,脸瞬间黑得像锅底,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就这点手段? 连个能打的大帽子都扣不出来,也敢来跟他斗? “呵,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冷冷扫过眾人: “诸位,有什么计较?” “搞臭?” 周文博眼珠子猛地一转,瞬间来了精神: “大人!有了!咱们先下手为强!他们想搞臭咱们,咱们先把他们的底给掀了!” 刘文泽眼睛一亮: “周大人,仔细说!” “大人您想,这俩货不是在清流士林中威望最高吗?那咱们就从这下手!” 周文博语速飞快: “罗惇衍那老东西,不是天天吹自己写的《庸言》是理学大作吗?” “我可记得,北宋的吕大临,早就写过一本同名的《庸言》!这俩书,內容、体例几乎一模一样!” “咱们找人把这事散出去,就说他罗惇衍看先贤的书没人细看,直接改了几个字,就敢当成自己的著作发表!” “这么一来,他那理学名臣的名声,直接就臭了!到时候他还有脸当左都御史?一道上諭下去,直接让他滚蛋!” 刘文泽猛地一拍大腿! 好!不愧是进士出身,读的书就是多!这招太狠了! “好!就这么办!让赵青山立刻印传单,一个时辰!我要一个时辰之內,这事传遍整个北京城!搞他个身败名裂!” 眾人立刻分头行动,整个府邸的效率拉满。 而另一边,督察院里,麟魁和罗惇衍正对著茶盏,笑得得意。 慈安太后交代的任务,他们早就安排妥当了。 这刘文泽也太狂了! 三番五次逼宫,真把皇上太后当摆设? 乱臣贼子,其罪当诛! 等朝会那天,他们就带著上百个科道言官,效仿前明旧例,直接在金鑾殿上打死这乱臣贼子! 清君侧,靖国难! 到时候,他们就是名留青史的忠臣! “罗兄,这次咱们可算能把这奸贼给除了!” 麟魁端著茶,满脸兴奋: “以后这朝堂,终於能清净了!” 罗惇衍也笑著点头,刚要说话,门突然被撞开了! 巡城御史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脸白得像纸,声音都在抖: “大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罗惇衍皱了皱眉,还以为是来报喜的,不在意的道: “慌什么?是不是那些士子看不惯刘文泽的所作所为,来求咱们弹劾他了?放心,咱们自有分寸。” “不是啊大人!是您!是您出事了!” 巡城御史急得快哭了: “不知道谁传出去,说您的《庸言》,剽窃了北宋吕大临的《庸言》!几乎一字不差!现在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还有人说,您那《百法百戒》,也是抄的前明的《士鉴百条》!” “那些读书人都炸了!说您欺世盗名,剽窃先贤,现在全堵在督察院门口,要您自裁谢罪!” “啊?!” 轰! 罗惇衍手里的茶碗直接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混著碎瓷片溅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来,眼睛瞬间红了,破口大骂: “放屁!谁人敢污衊我!我罗惇衍读圣贤书,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话音刚落,外面的喊声已经隔著院墙传了进来,一声比一声响,震得人耳膜疼: “欺世盗名的罗惇衍!滚出来!” “剽窃贼!滚出京城!” “自裁谢罪!別脏了读书人的名头!” 密密麻麻的喊声,把整个督察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麟魁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忙道: “快!快传步兵统领衙门!把这些乱民给我驱散了!先把这事压下去再说!” “大人!下官早就联繫了!” 巡城御史快哭了: “可他们说,刘大人去石景山视察工地了,不在京里!他们没权调兵,要等刘大人回来才能做主!” “竖子!” 哐! 又一个茶碗被罗惇衍砸得粉碎!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外面的方向: “好个刘文泽!此地无银三百两!这绝对是他搞的鬼!是他污衊我!” 就在这时候,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进来,整齐划一,带著一股子肃杀之气。 周文博带著一队八旗兵,直接闯了进来,脸色冷得像冰。 麟魁一看是他,脸瞬间绿了,咬牙道: “周大人!你是专程来看我们笑话的?” 周文博白了他一眼,理都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拿出明黄的圣旨,冷声道: “上諭在此,麟魁、罗惇衍,接旨!” 两人脸色一白,连忙噗通一声跪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查左都御史罗惇衍,不思修身立德,反而多次剽窃先贤著作,盗为己用,欺世盗名,毒害士林!” “你有何面目立於朝堂之上?有何顏面报答君父厚恩?” “为消士林怨愤,著即开缺,即日离京,不得有误!” 罗惇衍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刚要喊冤,两个膀大腰圆的兵丁已经上前,直接架住了他的胳膊! “不!不是的!我没有剽窃!是污衊!是刘文泽污衊我!” 他的喊声还没落下,就被直接拖了出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周文博冷冷扫了一眼面无人色的麟魁: “麟大人,好自为之。”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留下麟魁一个人跪在原地。 麟魁看著周文博远去的背影,浑身冰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坏了! 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註:这里的剽窃情节,仅为节目效果,不是学术研討成果!大家切莫当真。 第53章 他这是心怀故明啊! 周文博把罗惇衍打包装车送出京城后,马不停蹄赶回步兵统领衙门復命。 刚跨进大堂的门槛,他人都傻了。 就见满屋子的人,人手一本麟魁的《梦花书屋诗钞》,正低著头扒拉著书页,一个个装模作样的,显然是想照著之前搞罗惇衍的法子,如法炮製。 尤其是恆泰那货,翻书的手都快把书页抠烂了,挠著个光头抓耳挠腮,那大字不识几个的样子,跟手里这本酸腐诗集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刘文泽抬头看见他回来,眼睛一亮,连忙招手: “周大人,快来!就等你了,这还有本《梦花书屋诗钞》,咱们一起看看这老小子抄了谁的!” 周文博头都大了一圈。 这伙人,一个个都是八旗出身的武夫,平时也就看过《三国演义》和《国史》,这时候居然装起文化人来了? 还想从浩如烟海的诗词里,找出麟魁剽窃的破绽? 你们行吗? 他连忙抬手制止: “诸位大人,別白费功夫了!麟魁大人这本诗集,我早看过了,根本没有剽窃的痕跡。” 恆泰一听,当即一脸佩服: “周大人真是博学啊!这么冷门的书您都看过?” 周文博老脸一红。 这话他可不敢说破。 当年他刚考中进士的时候,还想著抱清流的大腿,特意把麟魁和罗惇衍的书翻了个底朝天,就想著上门投其所好,结果呢? 这俩老清流一个比一个端著,直接把他当成了投机钻营的小人,二话不说就给赶出来了,那叫一个尷尬! “那是自然,不然我能考中进士?” 他打了个哈哈。 “诸位別翻了,咱们再想別的办法。” 这话一出,眾人顿时没了劲头,纷纷摇著头,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丟,瘫在椅子上唉声嘆气,满脑子都是还能出什么招搞麟魁。 刘文泽本来还想著趁热打铁,可麟魁除了这本诗集就没別的著作了,正失望著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可就在这时候,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了一行字! 下一秒,他猛地一拍桌子,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紧接著就是一阵大笑: “哈哈哈!天助我也!何该麟魁这老小子有此大劫!我有主意了!” 眾人瞬间抬头,眼睛都亮了,齐刷刷等著他往下说。 刘文泽一把抓起诗集,指著上面的字喊: “你们看这是什么!『思量旅况昔犹今』!” “『昔』是什么?是故明的盛世!『今』是什么?是我大清的如今!” “他一个旗人大臣,居然把故明跟本朝相提並论,暗里怀念前朝旧事,这不是思明是什么?!” 这话一出,周文博和明瑞当场就嚇了一跳! 明瑞连忙摆手: “大人!慎言啊!这句诗明明是说他当年去陕甘的旅途心情,您这么解释也太牵强了,根本服不了眾啊!” 刘文泽一听,也反应过来了。 也是,这要是搁乾隆爷那时候,这么一解释,麟魁这老小子十成十就栽了,可现在是同治年间,文字狱那套早就不吃香了。 他无奈地坐了回去,又拿起书翻了起来。 可下一秒,他瞳孔猛地一缩,猛地一拍桌子,大喊一声: “找到了!这下谁也说不了什么了!直接能把这老小子锤死!” 眾人又一次抬头,大气都不敢喘,等著他的下文。 “你们看这句!『陇云暗锁故明关,清角吹寒泪暗弹』!” “他这是什么意思?把咱们大清的关卡,比作旧明的关隘?他这是心怀故明啊!” “还有这个『清角吹寒』?他这是暗讽我大清施政,让百姓心寒啊!” “旗人出身,却私藏思明反诗!这罪,比那些反贼还要加一等!” 周文博当场就绷不住了,连忙上前拦著: “大人且慢!要是这么大兴文字狱,我天朝上国岂不是要人人自危了?” 明瑞也赶紧附和: “是啊大人!高宗爷当年大兴文字狱,搞得四海死气沉沉,士人不敢读书,世人不敢言语,那貽害无穷啊!” 刘文泽听到这话,也冷静下来了。 可不是嘛,乾隆那老小子確实不干人事,那文字狱整的,直接把中华搞成万马齐喑。 “你们说得在理,確实不该大兴文字狱。” 他点了点头。 周文博和明瑞这才齐齐鬆了口气,尤其是周文博,他自己也写了不少诗,要是按这么个曲解法,他自己早死八百回了! “这样,咱们就把这首诗,连同这个解释,带给麟魁。” 刘文泽阴惻惻地笑了笑: “就跟他说,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他要是识相,自己致仕,咱们给他保留官阶待遇,这事就算了。” 周文博和明瑞一听,这才点了点头。 只要不搞出文字大狱,那就行。 说干就干,刘文泽当即带著周文博,领著兵丁,直奔督察院,要面见麟魁。 麟魁见到刘文泽进来,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冷得像冰: “董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刘文泽当场就愣了。 好嘛! 董大人? 合著在这等著我呢? 把老子比作祸国殃民的董卓?! 这一下,他直接就没客气了,冷著脸问: “麟大人,这首诗,是你做的?” 麟魁扫了一眼那诗集,撇了撇嘴: “是我做的,敢问董大人有何指教?” 还蹬鼻子上眼了? 刘文泽的火瞬间就上来了! 周文博一看大事不妙,连忙拉了他一把: “大人暂息雷霆之怒,咱们办正事要紧!” 刘文泽深吸一口气,压著怒火,指著那诗句冷声道: “麟大人!『陇云暗锁故明关,清角吹寒泪暗弹』!你分明是心怀故明,暗讽我大清不施仁政,你还有何话说?” 这话一出,麟魁浑身猛地一震! 他连忙拿起诗文,翻来覆去看了好久,懵了: 不是,谁教你这么解释的? “刘大人,这是误会!我绝无詆毁大清之意,你听我......” “误会?” 刘文泽直接打断他,一挥手: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今天就送他全家去寧古塔!” 麟魁当场就炸了,破口大骂: “刘文泽!你这个当世董卓!你欺凌太后皇上,目无君父,独断专行,卖官鬻爵,勾结外夷,出卖社稷,你这奸贼,人人得而诛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已经被兵丁拖远了。 这时候,周文博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人,不是说好的,让他致仕吗?怎么直接把他全家都流放到寧古塔了?” 刘文泽余怒未消,甩了甩袖子: “今天他要是跟我客客气气的叫声刘大人,那我还给他留个机会!结果他倒好,张口就叫我董大人!” “我一心奉公,呕心沥血,救亡图存,结果遭人这么詆毁,比作董卓?” “我睡龙床了吗?我谋朝篡位了吗?” 周文博连忙劝: “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宽心则个,莫要动气。” 刘文泽点了点头,压了压火: “行了,走吧,去总理衙门,咱们商量一下谁来补督察院的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安徽安庆,曾国藩的湘军大营里,气氛令人窒息。 曾国藩手里攥著那份刚刚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上諭,脸色铁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註:文章文字狱纯属剧情需要,大家莫要当真! 第54章 朝廷这是不信任我啊!(改) 机要参谋赵烈文看著自家大帅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人,朝廷的上諭,到底怎么说?” 脸色铁青的曾国藩,一把將那道明黄上諭狠狠甩在案几上,沉声道: “你们自己看吧!” 赵烈文连忙拿起上諭,扫过上面的內容,脸色瞬间变了。 旁边的刘蓉和李续宜凑过去一看,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諭里写得明明白白,朝廷要派正黄旗赶赴合肥,攻破合肥之后,湘军必须让出安庆,由正黄旗驻守。 除此之外,镶黄旗去杭州,正白旗去西安,各有安排。 战略参谋刘蓉声音里压著怒意: “朝廷的用意还不够明显吗?先用正黄旗来分润咱们攻下合肥的功劳!转头就抢安庆,控扼长江要道!派镶黄旗去杭州,说是增援打李秀成,说白了,就是防著咱们湘军!” 安徽巡抚李续宜也是满怀怒气,说道: “朝廷之前接连两场政变,我还以为他们自顾不暇,没想到这是憋了个大的!显然是刘文泽那伙人,已经彻底把朝廷攥在手里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这是腾出手来,要制衡咱们这些地方督抚!他这是要把大权,全都收回到他自己手里!” 曾国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转头看向一旁的郭嵩燾,沉声问道: “郭大人,你之前和刘文泽同属肃中堂麾下,你觉得此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郭嵩燾连忙拱手,脸色凝重地开口: “回大帅,我和他交往不深,也就见过几面。此人原本是镶蓝旗的包衣出身,谁也不知道他从哪学了一身本事。” “两年前抗击英夷的时候,他立下了大功,直接被抬入了正白旗汉军,还捞了个守备的职位,那时候他才二十二岁!” “那时候我就发现,这小子的见识远超常人!他当时就跟肃中堂说,要跟英夷媾和,说英夷就看重利益,只要许给他们通商的权益,就能借他们的兵来剿贼,平定天下!” “后来先帝驾崩,他又劝肃顺先发制人,说要处死西太后,圈禁恭王!可惜郑亲王和怡亲王那两个废物犹豫不决,反倒被西太后先下了手!再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曾国藩听到这里,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这小子,竟然这么早就有这般狠辣的手段和眼光?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复杂的钦佩,又带著一丝忌惮: “此子果然异於常人,见识深,胆子大,竟然能在绝境里反戈一击,这份心智谋略,確实是个人物。”(改) “就拿这份上諭来说,他派兵占西安、安庆、杭州,明面上是防长毛,实际上就是盯著咱们这些督抚!说白了,朝廷这是不信任我啊!” 这话刚落,吉字营的统领曾国荃 “啪” 的一声就拍了桌子,眼睛都红了,怒声吼道: “大帅!那刘文泽就是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侥倖掌了朝廷的权,就敢这么欺负人?” “咱们在这前线流血流汗,跟长毛打了六年的仗!他倒好,转头就派那些提笼架鸟的八旗大爷过来,抢咱们的功劳?”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刘文泽,就是第二个董卓!把持朝政,欺压太后,擅权专政!” “他怕咱们不服他,就派八旗兵过来,要把咱们这些汉人,全都收拾了!” “咱们有十万湘军!都是打了这么多年仗的精锐,能打能杀!咱们直接带兵北上!清君侧!宰了那个刘文泽!到时候,这天下,还不是咱们的?!” 这话一出,满帐的文武瞬间脸色煞白! 一个个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清君侧? 这可是谋逆的大罪啊! 整个大帐瞬间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胡闹!” 曾国藩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骂,声音里带著滔天的怒火: “你懂个屁!你没听到北京的消息吗?那刘文泽认了英国公使当义父!张口闭口就是英国人如何如何!咱们要是起兵,你打得过英国人吗?” 这话一出,原本还怒气冲冲的曾国荃瞬间哑了火,满帐的人也都蔫了! 对啊! 英国人! 僧王那满蒙铁骑,当年在八里桥,被英国人的洋枪队打得丟盔弃甲,连僧王自己都差点折在里面! 那可是天下闻名的驍勇骑兵啊,最后被人家打得几乎全军覆没! 跟英国人作对? 那不是找死吗? 大帐里的气氛,瞬间更加压抑了,所有人都低著头,没人敢说话。 曾国藩心里一阵发酸,一阵惆悵。 他何尝不想站到那权力的巔峰,俯瞰天下? 可他之前找人算了一卦,说明这大清还有五十年的天命! 他怕啊,怕自己折腾了半天,最后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就在这时候,战略参谋刘蓉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 “诸位大人,不必这么丧气。” 他抬眼扫过眾人,冷笑道: “刘文泽棋艺高超又如何?他手里的棋子,全都是些泥捏的!那些八旗大爷不是要来吗?咱们给他们上点手段,让他们知道,长毛不是那么好打的,咱们湘军,也不是好惹的!” 曾国藩眼睛一亮,连忙道: “哦?你继续说。” 刘蓉眼中带著一丝算计的光芒: “上諭里说了,正黄旗到了合肥,归多隆阿节制是吧?行!那咱们就把围攻合肥,跟陈玉成死磕的活儿,全交给他!” “陈玉成是什么人?那是长毛的英王,手里全是精锐,悍不畏死!让那些养尊处优的八旗大爷去跟他碰!我看他们能扛得住几下!到时候让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坐山观虎斗!” “至於去杭州的镶黄旗?最近李秀成那边正蠢蠢欲动呢,咱们直接把西线对他的压力撤了!驱虎吞狼!诱导他转头去围攻杭州!” “到时候咱们就在旁边看著,顶多假模假样地去救一下!等那些镶黄旗被李秀成打得死伤惨重,消息传回京师,我看那刘文泽,还能不能睡得著觉!” 这话一出,满帐的人瞬间眼睛都亮了! 对啊! 这招太绝了! 你不是要派八旗兵来制衡我们吗? 我们就把这些人往火坑里推! 让他们去跟长毛死磕! 损兵折將的是他们,最后占便宜的还是咱们! 一个个连连点头: “刘大人这招高啊!太对了!” 曾国藩沉思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拍桌子: “好!既然他刘文泽先动手了,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看向刘蓉,沉声道: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安排!” 刘蓉连忙拱手,沉声应道: “是!属下定不负大帅重託!” 而与此同时,北京,总理衙门正堂內,刘文泽被文华殿大学士翁心存堵了一个正著。 他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拽著刘文泽。 刘文泽使劲掰开他的手,腿用力往大堂里钻。 “我说,翁师傅,我们都是朝廷命官,似市井妇人般,拉拉扯扯,有辱斯文,成何体统?” 翁心存使得劲更大了,说道:“你跟我去见太后,我们让太后评评理,你假传上諭,迫害忠良,天地难容!” 第55章 你们吃谁的饭? 刘文泽眉头一皱,猛地挣开翁心存,冷喝一声: “卫兵!” 两个卫兵立刻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还在往前扑的翁心存。 翁心存被架得动弹不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刘文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刘文泽!你好大的胆子!” 刘文泽缓了缓气息,冷冷看著他,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 “我说翁师傅,我敬你是三朝老臣,是先帝亲封的帝师,这才给你留著几分薄面,对你百般忍让,你倒好,居然不顾体面,跑到我这总理衙门来撒野?” “为何不经太后旨意,就敢擅自处置朝廷大员?罗惇衍、麟魁两位左都御史,他们到底犯了什么错?你说罢!你凭什么把他们全都办了?” 翁心存喘著粗气,气息紊乱得几乎说不成句。 刘文泽嗤笑一声,慢悠悠的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翁师傅別急,消消气。” “那罗惇衍?他剽窃北宋理学大师的著作,被人捅到士林那边,闹得沸沸扬扬,我不过是按例將他开缺回籍,罢了。” “至於麟魁?他私藏反诗,心怀异心,意图反清復明,证据確凿,流放寧古塔,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翁心存当场就懵了。 剽窃的事他倒是听过,可麟魁? 那是根正苗白的满洲正白旗,怎么会私藏反诗? 他急忙追问: “反诗?什么反诗?麟魁他一个旗人,怎么会藏那东西?” 刘文泽抬眼,轻飘飘的吐出两句诗: “陇云暗锁故明关,清角吹寒泪暗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著翁心存: “翁师傅,你给评评理,这是不是暗讽我大清苛政,害得百姓心寒落泪?这不是反诗,是什么?” 翁心存脑袋 “嗡” 的一声,浑身冰凉! 文字狱! 这是文字狱! 见翁心存瞬间哑了火,刘文泽慢悠悠的补了一刀,语气平淡: “哦对了翁师傅,我听说你平日里写了不少诗,编成了什么《知止斋诗集》?” “有空了我一定好好拜读拜读,仔仔细细的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合適的东西。” 这话一出,翁心存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死死的盯著刘文泽,嘴唇哆嗦著,半天挤出几个字:“你…… 你这是构陷忠良!” 刘文泽理都没理他,自顾自的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 “惋惜”: “可惜了啊,翁师傅你的三个儿子,那可都是人中龙凤,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就是不知道,那寧古塔的苦寒之地,他们能不能受得了。” 话音落,他摆了摆手,示意卫兵鬆手。 翁心存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在地上。 他看著刘文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失魂落魄的转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刚出总理衙门的大门,就被隨行的僕人一把扶住,抬著回了翁府。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刘文泽揉了揉眉心,暗嘆自己能用的人还是太少,屁大点事都要自己亲自上手。 刚歇了口气,恆泰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掩不住的喜色: “大人!新兵招齐了!明天就能全部到丰臺大营候命!” “按您的吩咐,从两白旗、两红旗、两蓝旗汉军中,挑出了两万一千名八旗步兵;又从满洲、蒙古旗里选了四千精锐骑兵;” “再加上直隶、山东、山西、河南招来的三万多青壮农民,再算上直隶提標的五千老兵,整整六万人!全齐了!” 刘文泽闻言,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瞬间亮了! 好!太好了! 这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好!明天叫上明瑞和苏全,我们去丰臺大营!我们去看看这些兵怎么样!” 第二天,丰臺大营。 校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刘文泽、明瑞、恆泰和苏全一身戎装,站在点將台上,看著下面乱成一团的新兵,脸都黑了。 人数过万,无边无际,这话真没说错。 六万新兵,大半都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哪见过什么大阵仗? 全靠直隶提標的那五千老兵扯著嗓子喊,才勉强往一起凑,整个大营闹哄哄的,喊什么的都有,乱得像个菜市场。 刘文泽原本还想著,一个老兵带十个新兵,总能捋顺了,没想到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这哪是捋顺,这简直是拆东墙补西墙。 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队伍才总算整顿完毕。 看著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刘文泽胸中豪情万丈,迈步走到点將台前,沉声喝问: “你们吃谁的饭?” “吃刘大人的饭!” 六万士卒的声浪瞬间炸开! “你们穿谁的衣?” “穿刘大人的衣!” 声浪更高了,士卒们扯著嗓子喊! “你们扛谁的枪?” “扛刘大人的枪!” 有人激动得捶著自己的胸口,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你们为谁卖命?” “为刘大人效死!!!” 山呼海啸的回答震得天地都晃了晃。 刘文泽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他的兵! 等练上半年,再配上普鲁士的军械,到时候什么僧格林沁、曾国藩,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很好!很有精神!” 他抬了抬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著他,眼里满是期待。 “本官许给你们一个天大的前程!三个月后,本官就从你们里头选军官!队列、体能、枪法、识字,只要你达標,本官就保举你去讲武堂!毕业就是正儿八经的军官!” “为大人效死!!!” 底下的人瞬间又炸了,当兵的谁不想当官? 这机会,以前想都不敢想! 刘文泽又抬了抬手,接著说道: “还有!本官在这里许诺,你们的军餉,全都是足额发到你们手里!以前那些什么衣帽银、小尽银、棚住钱、盐菜扣,统统不扣了!不仅如此,本官保证,你们三天就能吃一次肉!”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静了一瞬,紧接著,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猛烈的欢呼! 那些听惯了营里剋扣名目、早就麻木了的老兵,瞬间红了眼! 他们太清楚这些扣款意味著什么了! 以前每个月,就这些破名目,能扣掉他们一半的餉! 本来月餉就没多少,扣完连养家都不够,肉?那更是半年都不见得能沾一次油星! 现在?全额发餉! 还免了所有扣款! 还三天吃一次肉? 这不是做梦吧? “万岁!刘大人万岁!” 有人当场就哭了,跪在地上磕头,喊得嗓子都破了,整个大营直接沸腾了! 刘文泽看著底下群情激奋的士卒,嘴角勾起一抹笑。 军心可用,比九门那些老油子强太多了! “好了!把银子搬上来!今天,咱们挨个发第一个月的餉银!” 明瑞当场就惊了,急忙凑过来: “大人?这六万多人的银子,咱们要发到什么时候去?” 刘文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道: “这叫收买军心。要是跟以前一样,把银子给那些军头,倒是省事,可那些军头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三扣两扣的,底下的大头兵能到手几个钱?” “咱们辛苦点没关係,只有咱们亲自把钱发到他们手上,他们才知道,跟著我刘文泽,说话算话!才会死心塌地的给咱们卖命!” 明瑞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还是大人想的周到!” 可发著发著,刘文泽就发现不对了。 就算列队递银,这六万人也太多了,这么发下去,发到猴年马月去? 他乾脆改了法子,把银子先发给直隶提標的老兵,自己亲自盯著,反覆核对了三遍,確保没人敢剋扣,再让老兵发到自己带的新兵手里。 就这么折腾,等最后一个人拿到餉银,日头已经快要落山了。 刘文泽喊得嗓子都哑了,挥了挥手: “现在,解散!第一镇进驻南海子,第二镇进驻东安操场,第三镇、第四镇,还有骑兵第一镇,留守丰臺大营!” 排了整整一天队的新兵们早就累得腿都直了,一听解散,顿时哄的一声散了,一个个攥著怀里沉甸甸的银子,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喜滋滋的各回各棚。 时候太晚,刘文泽等人乾脆就在丰臺大营住下了,打算第二天一早再回京城。 而此时的北京城內,翁府的书房里,灯火昏黄。 翁心存捂著嘴,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握著笔,在奏摺上写著字。 第56章 鬼子六?鬼子刘?(改) 咸丰十一年十一月初一,鹅毛大雪裹著寒风卷过直隶大营,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天地就被裹成了一片白茫茫。 刘文泽天不亮就绕著军营转了一圈,看著那些新兵蛋子顶著风雪咬著牙操练,冻得鼻尖通红也没一个敢偷懒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这才是他要的兵! 正看著呢,卫兵匆匆跑了过来,喘著气喊: “大人!周大人来了!已经在大帐等著您了!” 刘文泽隨即转身回了大帐,刚进门,周文博就攥著一份奏摺快步冲了过来,额头上还带著汗,急声道: “大人!我可算找著你了!刚去步兵统领衙门扑了个空,可把我急坏了!” 看他这火烧屁股的样子,刘文泽心里咯噔一下,皱起眉: “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周文博连忙道: “是军机处的李棠阶大人刚递了信!翁师傅刚递了致仕的摺子!李大人不敢擅自夹签,特意来问咱们的意思!” 听到这话,刘文泽眼睛一亮,瞬间正色: “摺子呢?给我!” 周文博连忙把奏摺递过来,刘文泽扫了一眼內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倒是识时务,总算知道进退了。” 说著提笔就夹了签。 “行,就这么办,你回头起草上諭,按规矩给他致仕的恩赏,让他安心归乡养老去吧。” “也该回京了。” “回头召集大学士和六部尚书,翁师傅空出来的位置,还有其他的空缺,咱们得好好掰扯掰扯,我估摸著,少不了跟朝中的老臣们扯皮。”(这也没任何敏感人物啊) 等一行人进了京城,扑面而来的就是市井的热闹气,街边的商贩扯著嗓子叫卖,人来人往的,透著一股子烟火气。 刘文泽勒住马,看著眼前这一切,心里暗暗发誓: 等他的新军练成,一定要扫平这乱世,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不用受这顛沛流离的苦! 正感慨著呢,街边胡同里传来一阵小孩子的玩闹声,脆生生的,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刘文泽转头看过去,就见一群半大的孩子正追著跑著做游戏,忍不住嘆了句: “多少长安名利客,机关用尽不如君。” 哪成想,他话音刚落,那群小孩就蹦蹦跳跳的,扯著嗓子唱了起来,那歌词,一字不落的飘进了刘文泽的耳朵里: “京城出个鬼子刘,总理衙门做榷场。” “不敬祖宗不尊孔,只认英国作义父。” “先卖海关后卖地,再卖陆军和海军。” “洋布倾销土布灭,洋人作威百姓哭!” 鬼子六?鬼子刘? 刘文泽的脸 “唰” 地一下就沉到了底,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污衊! 周文博一看他脸色不对,嚇得赶紧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 “大人!息怒息怒!就是一群不懂事的小孩子,少不经事的,您可千万別跟他们一般见识啊!” 刘文泽咬著牙,硬生生把那股子怒火压了下去,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成凯那傢伙,抓个奸细抓了这么久,连半点线索都没抓到!现在倒好,人家都把脏水泼到我眼皮子底下了!” 周文博连忙劝: “大人息怒!成凯大人肯定是忙著抓姦细,暂时没顾上打探消息的事!这是您交办的事,他肯定不敢怠慢,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啊!” 刘文泽没理他,转身就走,冷声道: “走!这儿歌的事,必须查清楚!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周文博跟在后面,一脸不解: “大人,不就是一首儿歌吗?用得著这么兴师动眾?到时候咱们下命令禁止传唱不就行了?” 刘文泽猛地呼出一口白气,眼神冷的嚇人: “没那么简单!你听听那歌词里的词,陆军?海军?倾销?这些词,是寻常百姓家能懂的?” “这些全是我这段时间在朝堂上跟那些守旧臣僚掰扯洋务的时候才提过的!这绝对是有人特意编好了词,找这帮小孩子来传唱的!就是要搞臭我!” “走,回总理衙门!” 刘文泽的声音里带著刺骨的寒意: “既然有人敢在背后兴风作浪,我就把他揪出来!到时候,让他全家都去寧古塔,好好尝尝那苦寒之地的滋味!” 一回到总理衙门,刘文泽坐在大堂上,脑子转的飞快。 这幕后的傢伙,倒是个高手啊! 借小孩子的嘴传儿歌,悄无声息的就把舆论造起来了,这才多久? 怕是这破歌已经传遍整个直隶了吧? 就是要把他的名声搞臭,让他的洋务改革寸步难行! 想到这儿,刘文泽猛地一拍桌子,豁然坐直了身子! 合著他是想搞舆论抹黑? 这不就是我早就熟稔的认知作战吗?真当我不懂怎么管控舆论? 他抬头看向周文博,沉声道: “周大人,有几件事,你现在就去办!” 周文博连忙躬身: “大人您吩咐!” “第一,你立刻找人去天津,给我买一套洋人的铅字印刷设备回来,我有大用!” “第二,学习朝廷邸报办份报纸,这些事,你先给我准备起来!”(改) 周文博听得一头雾水,连忙追问: “大人,这新闻局和报社都是干啥的啊?没听过啊!” 刘文泽冷笑一声,解释道: “……全家流放寧古塔,绝不宽宥!”(改) “至於报社,就跟朝廷的邸报差不多,不过是给老百姓看的!等报纸办起来,咱们就在上面宣传洋务知识,讲朝廷的新政,再加点市井小民爱听的八卦,连载点话本故事!” “他想抹黑我?我就用自己的报纸,把真相说出去!把舆论抢回来!看他还怎么搞鬼!” 周文博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又追著问: “那大人,这事交给谁来办啊?” 这话一问,刘文泽倒是犯了难。 这年头,懂洋务的文化人太少了! 梁进德?这人倒是合適,懂中英双语,当年还跟著林文忠公编过《四洲志》,可不对啊! 歷史上这老哥 1862 年就得病死了!这都 1861 年底了,眼看就没几天好活了,用他岂不是刚上手人就没了?这不是白折腾吗? 就在这时,刘文泽猛地眼前一亮! “对了!还有袁德辉!” 他一拍大腿,急声道: “周大人,你立刻安排人去找当年林文忠公的幕僚袁德辉!新闻局和报社,就交给他来办!” 周文博一愣: “大人?为啥找袁德辉啊?这人我怎么没听过?” 刘文泽解释道: “这人当年跟著林文忠公一起编过《四洲志》,精通拉丁文和英文,正是咱们要找的不可多得的人才!” “你去跟他说,直接任命他为新闻局总办大臣,加礼部侍郎衔!让他来宣传林文忠公的《四洲志》,他肯定乐意!” “还有,儘快把成凯给我找来!儿歌的线索不能放!不管幕后的人是谁,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周文博连忙领命,刚要转身走,卫兵又匆匆跑了进来,高声道: “启稟大人!李棠阶大人刚派人递了话!官文大人回京了!还说要立刻召开朝会!” 官文? 刘文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刚回京就迫不及待跳出来了? 看来,这背后搞鬼的人,怕是跟他脱不了干係! 第57章 刘贼!哪里走! 周文博皱著眉头,满脸想不通,急声问道: “这官文大人怎么突然间就回京了?咱们压根就没下旨召他回来啊?” 刘文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以为他自己想回来?八成是被人当刀使,叫回来咬咱们的!这背后指不定藏著什么猫腻呢。” “正好!” 他话锋一转: “他一回来,咱们就能光明正大摘了他湖广总督的帽子!安排个自己人顶上去,既能把武昌这九省通衢攥在手里,还能借著粮餉拿捏湘军,省得这帮人一天天坐大,反过来骑到咱们头上!” 周文博眼睛一亮,连忙追著问: “那大人,他要求开朝会的事,咱们要不要答应?” 刘文泽指沉思片刻,冷声道: “就算咱们不答应,那傢伙也有办法绕开咱们,直接捅到太后跟前!到时候太后开了朝会,咱们俩不在,那才叫被动!” “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回京,真当自己是吕布?有万夫不当之勇?耍嘴皮子?我们有一万种法子炮製他!” “他要是老实安分,那还罢了,不老实?直接发配去新疆啃沙子!让他这辈子都別想再踏进中枢半步!” 说著,他转头对著门口的卫兵吩咐: “去回稟李大人,明天朝会照常举行。” 卫兵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刘文泽这才又看向周文博,沉声道: “周大人,正好要去广州宣召袁德辉进京,咱们借这个机会,派一队人跟著去!就以丧师失地、投降英夷的罪名,把广州將军穆克德訥给我抓到北京来!” 周文博嚇了一跳,连忙摆手: “大人?咱们抓他干啥啊?他跟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讎的,犯不上啊?” “犯不上?” 刘文泽冷笑一声: “赫德那海关总局刚立起来,我就怕有人不长眼敢来绊脚!正好拿穆克德訥这只鸡,杀给那帮猴崽子看看!让他们都拎清楚,惦记老子的钱,是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又道: “正好明天要开朝会,咱们趁机把文华殿大学士,还有满汉左都御史的缺都给补了!別让太后偷偷摸摸给咱们补人,打咱们个措手不及!” 周文博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往前凑了凑,眼底藏著点小心思,他前几天刚收了景寿家人送来的一副王希孟的真跡,那玩意儿价值连城,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这才硬著头皮来给景寿说情。 他连忙开口: “大人!这文华殿大学士,咱们要不要把景寿大人请回来?由他来担任啊!毕竟都是肃中堂留下的人,是咱们自己人,用著放心!” 刘文泽挑了挑眉,有点诧异: “咱们前阵子才把他扔去蒙古吃沙子,那傢伙屁股都还没把蒙古的帐篷捂热呢,这就召回来?他不得觉得咱们耍他玩?” 周文博心里一慌,连忙硬著头皮劝: “大人!您想啊,景寿在蒙古那冰天雪地里待了这么久,早就想明白了!他拎得清谁才是说了算的!毕竟是自己人,咱们用著也放心不是?” 刘文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嗯,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起草上諭,召景寿大人回京。至於担任文华殿大学士的事,明天跟军机大臣、六部尚书商议了再说。” 见事情成了一半,周文博连忙拍了个马屁: “大人英明!” 刘文泽没理他,又皱起眉: “那两位左都御史,咱们选谁?一满一汉,这一时半刻,我竟然挑不出个合適的人。” 周文博眼睛一亮,连忙道: “大人!满左都御史,咱们让穆荫大人来啊!想来他在盛京的冰天雪地里,已经冷静了不少!而且他跟著肃中堂在中枢待了这么多年,收拾那些清流言官?那跟玩一样!” “至於汉左都御史,黄宗汉黄大人绝对能打!之前他就干过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管言官监察那是门清!正好跟穆大人搭伙,把那帮天天瞎逼逼的清流摁死!” 刘文泽听到黄宗汉这名字,眼睛亮了一下,这可是当年肃顺手底下最能打的打手!办过多少大案? 当年自己还只是肃顺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跟班,连跟这大佬搭话的资格都没有! 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自己来捞这帮人了? 他当即拍板,乾脆利落: “好!下旨召黄宗汉大人返京,明天朝议就把这事定死!” 听到这话,周文博心里那叫一个鬆快! 得,这下收的银子不用退了,那副字画也能安心揣自己兜里了! 他连忙点头: “下官这就去起草上諭,把这些事都安排下去!” 看著周文博匆匆离开的背影,刘文泽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用穆荫和黄宗汉把都察院攥在手里,以后那帮科道言官? 看他们还敢不敢天天上摺子弹劾自己! 这段时间,弹劾他的奏摺都快把军机处的门槛给淹了! 这下好了,以后耳根子终於能清净了! 海关那边也顺风顺水,一年平白无故就能捞六百万两银子! 等明天朝会结束,就该琢磨盐税的事了! 两淮的盐税被湘军占了,暂时拿不回来,那就先拿长芦盐税开刀!柿子,就得挑软的捏! 第二天一早,刘文泽带著周文博往养心殿赶。 上次慈安没来,结果拍板的全成了他自己,这女人总算是想明白了,她要是敢缺席,这朝堂就彻底姓刘了! 只要她在场,这帮大臣就还得给她面子,他也能借著她的名头办事。 刘文泽边走边撇嘴,还是文华殿坐著开会舒服,这养心殿的朝会,站得腿都酸! 就在这时候,张英匆匆忙忙跑过来,一把拦住了两人,脸色煞白: “大人!不好了!今天好多科道言官都来参加朝会了!不知道要干什么!您可千万慎重啊!” 刘文泽闻言,直接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怕什么?一群酸书生而已!日哭夜哭,他们还能骂死我?扣帽子?我才是专业的!放宽心,走,周大人,咱们去会会这帮御史!” 两人刚踏进养心殿的大门,殿里所有人的目光 “唰” 的一下,全都齐刷刷地钉在了他们身上! 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御史猛地跳了出来,指著刘文泽,红著眼睛高喊: “刘贼!哪里走!” 第58章 有埋伏!快跑! “刘贼!哪里走!” 暴喝声炸响在耳边。 刘文泽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名字瞬间炸开,马顺! 那是明朝正统年间,午门血案里,被一群愤怒的文官活活打死的锦衣卫指挥使! 他瞬间反应过来,大事不好! “周大人!有埋伏!快跑!” 他嘶吼出声,话音未落,人已经跟离弦的箭似的窜了出去! 三息不到,厚重累赘的官服被他扒了个乾净,光著身子就往殿外冲! “啊?” 周文博整个人还懵在原地,脑子都没转过弯来,就看著刘文泽没影了。 刚愣神,三四十个红著眼睛的御史言官已经朝著自己冲了过来! 他脸瞬间白了,嘶声喊了句: “苦也!” 连忙转身要跑,跑得太急,脚下一滑直接摔在了地上! 这时候哪还顾得上体面? 手脚並用,连滚带爬的才爬出了养心殿。 刚起身跑了两步,后颈的辫子突然被人狠狠拽住! 一股巨力传来,他直接失去重心,摔了个狗吃屎!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难怪刘文泽边跑边脱官服! 这破官服又宽又重,穿著它,根本跑不快啊! 下一秒,七八个御史一拥而上,拳打脚踢,对著他往死里揍! 另一边,二十多个御史红著眼追刘文泽,一路追到了太和殿广场! 这一下可把宫里的太监宫女看傻了,乌泱泱一大群文官,追著个光溜溜的大男人满宫跑? 这要是传出去,谁能信啊? 可刘文泽是守备出身,一身腱子肉,哪是这群五穀不分、四体不勤的文官能比的? 甩开腿一溜烟,直接衝到了午门! 午门值守的张英,老远就看见个光溜溜的人影冲了过来。 他当时就怒了,心说哪个不要命的疯了? 敢在紫禁城偷人? 活腻歪了? 他连忙上前要拦,定睛一看,嚯,这不是刘文泽吗? 他赶紧扶住人,都懵了: “大人?您这是咋了?慌成这样?官服都没了?” 刘文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抓著他的胳膊连忙说道: “別问了!快抄傢伙!跟我去救周大人!晚一步,他就要被那群言官给打死了!” 张英来不及细问,连忙招呼了六十多號侍卫亲军,拎著棍子就跟著刘文泽往养心殿赶! 刚走到太和殿广场,就撞上了那群喘得直不起腰的御史言官! 刘文泽眼睛都红了,指著这群御史言官,嘶吼下令: “就是他们!给我往死里打!” 侍卫亲军早就憋著火了,一拥而上! 棍棍往腿上招呼,先打断腿,看他们还怎么跑! 再一棍封嘴,让他们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当场,噼里啪啦的惨叫声就响了起来,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听得人解气! 收拾完这群人,刘文泽带著剩下的二十多个侍卫,提著棍子就往养心殿冲! 刚到殿外,就看见七八个御史还围著周文博往死里揍! 刘文泽当时就炸了,眼睛红得能滴血,亲自提著木棍就冲了上去,对著这群言官就是一顿狠揍!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所有敢动手的御史全被打翻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刘文泽连气都没喘,扑到周文博身边,一摸人,鼻青脸肿,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他当时眼泪就下来了,抱著周文博就哭: “周大人!我对不起你啊!都是我害了你啊!” 张英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刘大人!別哭了!赶紧送太医院!兴许还有救!” 刘文泽抹了把眼泪,刚要让人抬,突然停住了! 不对!太医院那帮庸医? 平时治个感冒都能治死人,周文博伤成这样,送过去岂不是直接送死? 张英都急了: “不送太医院送哪去?” 刘文泽眼睛一亮: “走!抬去英国公使馆!找洋大夫!那帮洋人的医术,说不定能把人救回来!” 这边刘文泽抬著人往英国公使馆赶,那边养心殿里,所有人都嚇傻了! 帘后的慈安太后,一个劲哄著刚才被嚇得哇哇大哭的小皇帝,手都在抖! 李棠阶更是冷汗浸透了官服,浑身跟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他嚇傻了,这群御史要参加朝会,是他点头同意的! 这下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的脑袋都要保不住了! 其他官员更是交头接耳,脸都白了。 匡源、倭仁还有杜翰,眼睛死死盯著官文,恨不得把他盯穿了,刘文泽可是他们肃顺一党的主心骨,要是就这么被打死了,他们好不容易抢来的权势,瞬间就会烟消云散! 他们怎么可能甘心? 官文被他们盯得浑身发毛,连忙摆手: “诸位!別盯著我啊!我昨天才回京!我真不知道这事啊!” 而此时的英国公使馆,英国公使卜鲁斯刚听说刘文泽来了,还乐呵呵的,以为又有什么大生意要谈,结果刚下楼,就看见刘文泽抬著个快断气的人冲了进来! 他当时就懵了! 卜鲁斯来不及问怎么回事,赶紧喊来了自己的私人医生,全力抢救! 他可不敢让这位大英帝国的朋友,死在自己的公使馆里,不然麻烦就大了! 看著刘文泽和张英急得团团转,卜鲁斯连忙开口: “刘大人您放心!我的私人医生芮尼,医术高超,一定能救活周大人的!” 刘文泽这才鬆了半口气,对著卜鲁斯连声道谢,转头看向张英,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杀意: “张大人,你在这守著周大人,一有消息立刻来报我!” 话音落,他转身就往皇宫的方向走,背影带著滔天的怒火。 他要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御史言官和幕后黑手,付出血的代价! 第59章 新军的棍子,从来就没轻没重的! 鼓楼的暮鼓突然炸响! 咚!!! 咚!!! 咚!!! 直接砸在了每个京城百姓的心上。 宵禁的信號一出,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大街,瞬间炸了锅。 挑著担子的摊贩连筐子都顾不上,推著车就往家跑。 行人脚不沾地,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临街的店铺哐哐哐砸著门板,连喊带叫,就怕晚一步惹上杀身之祸。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偌大的北京城,直接死寂了下来。 街面上连个鬼影都没剩,只有挎著刀的巡逻兵丁,踩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碾过空荡荡的石板路,空气里都透著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压抑。 偶尔能听见有人躲在门后窃窃私语,搞不懂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戒严了? 都察院里,守门的差役也慌了,时不时就往外张望,想搞清楚这突然的戒严到底出了什么事。 左副都御史汪元方更是心头髮紧,连忙命人关上大门,这时候城门紧闭,谁晓得外面藏著什么乱子? 万一有贼人衝进来生事,那可就完了。 刚把大门插上,汪元方刚鬆了口气,转身想回值房,突然“咚”的一声巨响,整个都察院的大门猛地晃了一下。 院里的所有人,不管是官员、僚属还是差役,全都猛地停下脚步,伸著头,齐刷刷望向了大门。 紧接著,又是一声更沉的巨响。 那扇刚关上的朱漆大门,直接被撞得飞了进来,“哐当”一声砸在院子里! 明瑞一身戎装,带著新军第二镇的士兵,呼啦啦就冲了进来。 手里的齐眉棍明晃晃闪著冷光,满院的人,瞬间全懵了。 汪元方当时就怒了! 他是什么人?道光朝的老臣,都察院的二把手,三品左副都御史。 这辈子他弹劾过的官员,能从都察院排到正阳门去,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他指著明瑞的鼻子就骂: “放肆!哪里来的乱兵?敢闯都察院?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天子宪台!你就不怕掉脑袋吗?” 他摆了一辈子的老臣架子,只当这些当兵的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丘八,自己这一喝,保管嚇得他们屁滚尿流,当场跪地求饶。 可他话都没说完,一个新军士兵根本没搭理他,上前一步,手里的齐眉棍带著风声,“呼”的一下就砸了下来!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得让满院的人都浑身发麻。汪元方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砸在地上。 他疼得满地打滚,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把官服浸透了,脸白得跟死人似的,哪里还有刚才那副老臣的威风? 满院的官员,瞬间嚇傻了! 一个个瞪著眼,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连呼吸都忘了。 明瑞自始至终脸都冷得像冰,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奉刘大人令,都察院上下勾结乱党言官,当庭谋逆,全部抓捕!敢反抗的,就地惩戒,格杀勿论!” 剩下的人哪还敢动? 平时他们都是弹劾別人的,拿著笔桿子骂遍朝堂,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打过? 有个刚入职没半年的小御史,嚇得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廊下。 还有几个经歷、都事,平时在院里作威作福,这时候嚇得想往后门跑,结果刚跑到门口,就被守在那的士兵一棍子砸在腿上。 咔嚓又是一声,那傢伙当场摔了个狗吃屎,疼得嗷嗷直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整个都察院的院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案牘、笔墨撒了一地,刚整理好的案卷被踩得稀烂,墨汁染黑了半条石板路。 窗台上的花盆被撞得粉碎,湿土混著花瓣撒了满院。 刚才还整整齐齐、庄严肃穆的天子宪台?这时候跟被土匪洗劫过的破院子没两样! 这时候有个刚补上来的愣头青小御史,仗著自己是言官,平时骂惯了人,居然还敢扯著嗓子喊: “你们放肆!我们是朝廷言官!你不能抓我们!王法呢?!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话都没说完,一个士兵上去,一棍子就砸在了他的嘴上。两颗门牙当场就飞了出去。 那小御史瞬间就没声了,捂著嘴蹲在地上,呜呜的哭。 新军的棍子,从来就没轻没重的! 管你什么三品副宪,什么清流言官,在刘大人的命令面前,全都是狗屁。 不到半刻钟,都察院上上下下百十来號人,全被捆得结结实实。 从汪元方这个三品副都御史,到刚入职的小吏,就连看门的老差役,一个都没漏。 一个个鼻青脸肿,跟串糖葫芦似的排著队,被士兵押著往刑部大狱送。 另一边,恆泰带著人,动作比明瑞还要乾脆! 三十多队步兵,跟离弦的箭似的,分头就扑向了南城的言官聚居区。 第一个目標,就是蔡寿祺的府邸。 蔡家的门房刚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刚要扯著嗓子喊“什么人”,一个士兵上前,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胸口。 那门房直接飞出去两米多,“撞在影壁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紧接著,那扇朱漆大门,直接被士兵们撞得脱了框,“哐当”一声巨响,直接砸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蔡夫人,穿著一身誥命服,刚吃完饭正带著小妾在廊下绣花,听见动静,当即就冲了出来,指著士兵的鼻子就骂: “反了!反了天了!你们是哪来的乱兵?敢闯朝廷命官的家?你们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他是御史蔡寿祺!你们就不怕掉脑袋吗?” 她话都没说完,两个士兵根本没搭理她,上前一步,直接架住了她的胳膊,拖著就往外走。 里屋的孩子听见动静,嚇得哇哇大哭,哭声撕心裂肺的。 丫鬟僕人乱作一团,有的想往后门跑,被守在那的士兵直接拦了回来,有的嚇得躲在廊下,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恆泰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著脸下令: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一个都別漏!全给我带走!” 转眼的功夫,蔡家上下二十多口人,全被捆了起来。 就这么著,三十多个御史的府邸,挨个踹门,挨个抄家。 女眷的哭喊声,孩子的尖叫声,士兵的喝骂声,还有鸡飞狗跳的动静,混在一起,整条南城的街巷,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周围的邻居们,都嚇得打开门探出头来,可没人敢出声。 没人敢反抗。 那些士兵手里的刀鞘,都抡红了! 谁敢拦,上去就是一下。 管你什么誥命夫人,什么老弱妇孺,在这时候,全都没用。 抓了再说! 而此时的养心殿內,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侍卫亲军直接把整个养心殿围得水泄不通,除了慈安太后带著小皇帝提前离开之外,剩下的满汉文武大臣,全被堵在了殿里,一个个诚惶诚恐,连动都不敢动。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哐哐哐的,由远及近,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刘文泽带著新军第一镇,从南海子赶到了皇城,直接接管了紫禁城,还有京城的六部衙门。 殿里的大臣们听见这脚步声,全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刘文泽一步跨进了殿门,他身后,新军第一镇的士兵,跟猛虎下山似的,呼啦啦的,分两列就冲了进来。 上百个手持长枪的新军士兵,瞬间就把殿里的所有大臣,团团围在了中间。 刘文泽缓缓的,扫了殿內的眾位大臣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的盯著他们! 所有人都嚇得低下了头,连跟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第60章 今,天下事在我! 养心殿里,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满朝文武,头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不敢重了,生怕那口粗气,就把自己给牵连进去。 就在这死寂里,刘文泽的声音,冷不丁响了起来。 “李棠阶李大人?今天的事,你给我解释解释。” 李棠阶闻言,如遭雷击,浑身一僵! 冷汗“唰”的一下就浸透了后背的官服,腿肚子转著圈,抖得跟筛糠似的,好不容易才撑著朝服,颤颤巍巍站了出来。 话都说不利索了: “刘......刘大人,此......此事,我......我属实不知啊!” 刘文泽一声冷哼,那声音里的寒意,冻得李棠阶打了个寒颤! “不知?没有你点头,这群御史言官,能到养心殿来?” 李棠阶差点没站稳,结结巴巴的辩解: “刘......刘大人,他......他们说,今天有要事向母后皇太后稟告!我......我想著是要事,就......就点头让他们进来了!谁......谁能想到,这群人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啊!” 刘文泽懒得跟他废话了,直接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传上諭!” “文渊阁大学士、领班军机大臣李棠阶,年老昏悖,不堪辅政,即刻开缺,即日离京,不得有误!” 李棠阶瞬间两眼一翻,“噗通”一声瘫在了地上! 两个兵丁上前,架著他的胳膊就往外拖,他才反应过来,嘴里呜呜的喊著什么,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就这么被拖出了养心殿! 解决了李棠阶,刘文泽眼皮都没抬,冷声道: “把那群暴徒,带进来!” 话音刚落,几个兵丁就把一群人给丟了进来! 正是蔡寿祺、吴可读为首的那群御史言官! 一个个被捆得结结实实,脸上带伤,却还梗著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刘文泽扫了他们一眼,眼神冷得像刀: “蔡寿祺。是谁在背后攛掇你们,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蔡寿祺闻言,猛地抬头,朝著刘文泽“呸”的一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隨即放声大笑,三声笑,震得殿里的人都心头一跳! “刘贼!你这欺凌君上、逼迫太后、妄改祖制、勾结外夷、卖官鬻爵、搜刮民脂的奸贼!我等恨不能食汝肉、寢汝皮!” “我们都是忠义之士!今日所作所为,全凭心中浩然正气,没人指使我们!” “似你这等奸贼,人人得而诛之!我们效仿前明旧例,清君侧、诛奸贼,这是匡扶社稷的义举!何来大逆不道?” “可惜!可惜大事未成,让你这奸贼逃了一命!真是苍天无眼!” 刘文泽听完,一声冷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好,好一个忠义之士!” “效仿前明旧例?我算是明白了。合著你们这群人,全是妄图反清復明的狂悖之徒!” 蔡寿祺大笑: “你这奸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等死则死矣,绝不会攀咬半分!” 刘文泽眼神更冷了,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刑之下必有懦夫。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来人!把他们全都拉出去!给我狠狠的打!打到断气为止!记住,只有第一个开口招供的,留他一条活路!” 话音刚落,兵丁们立刻上前,拖著这群还在骂骂咧咧的言官就往外走! 下一秒,养心殿外,“噼里啪啦”的板子声,就跟爆豆子似的,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夹杂著言官们的惨叫,听得殿里的大臣们,一个个头皮发麻! 听著外面的惨叫,刘文泽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坏人,他们只是想匡扶君上,只是和他的理念,从根上就不一样。 他要救这个烂到根里的国家,要救四万万百姓,就必须扫清这些障碍。 隨即,他压下那点波动,沉声道: “蔡寿祺、吴可读等一眾御史,不思报效朝廷,妄图谋逆构陷大臣!著即革去一切官职,当庭杖毙!其家眷,全数发往寧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这话落下,养心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低著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连呼吸都不敢出声,生怕引火烧身。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死寂! “刘大人!万万不可啊!” 眾人猛地抬头,就见满头白髮的倭仁,颤巍巍的从官员队列里走了出来。 他对著刘文泽深深作揖,一脸的痛心疾首: “刘大人!那些言官纵然有错,可他们毕竟是朝廷的耳目,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啊!就算他们犯了错,也该交都察院、交刑部,按律议罪!” “朝廷养士百载,所重者气节。大人今日杀言官,明日恐无敢言者,国將不国!如此,恐怕寒了天下士子的心啊!” 刘文泽眼睛死死盯著倭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他缓缓往前踏了一步,语气冷的像冰一样,缓缓开口: “倭大人,我问你,刚才这群人,要打死我,要打死周大人的时候,你在哪?”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他们犯了王法?怎么不说,这会寒了谁的心?” “现在我要处置这群谋逆的暴徒,你倒是跳出来了?” “跟我讲祖制?跟我讲律法?” 这质问,一句比一句狠,砸在倭仁脸上,砸得他满脸通红! 倭仁被问得满脸通红,脖子都粗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硬话: “就算他们有错,也轮不到你一言而决!朝廷有朝廷的法度!你不能这么专权!你......你这是要把朝廷,当成你刘家的私院吗?!”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的人,瞬间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知道,倭仁这是豁出去了! 刘文泽听完这话,突然笑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殿里的每一个人! 一字一句,声音不大,狠狠的炸在了每个人的耳边! “今,天下事在我!” “谁敢不从?!” “我要做的事,就是祖宗的法!我要定的规矩,就是朝廷的律!” 话音落下!整个养心殿,死一般的寂静! 连外面的板子声,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倭仁站在原地,脸白如金纸,那股理学的傲骨在绝对的杀意面前,寸寸碎裂。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英冲了进来,脸上满是压不住的喜色! “大人!好消息!好消息啊!周大人醒了!洋大夫说,周大人命硬,捡回一条命!就是得养一阵子!” 听到这话,刘文泽那张紧绷了半天的脸,终於缓和了一丝。 他点了点头,隨即,目光重新扫过地上这群嚇得瑟瑟发抖的大臣,声音再次冷了下来: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都察院暂时裁撤!所有言官,全部重新考核!凡是敢妄议新政、拖后腿的,全部滚蛋!” “谁敢再替这群人求情,同罪论处!” 说完,他不再看这群人,转身对著张英道: “走,我们去看看周大人。” 第61章 这事我帮你办了! 英国公使馆,临时病房內。 气氛压抑得快要凝固! 刘文泽和张英死死守在病床前,大气都不敢喘。 病床上的周文博,浑身缠满了渗血的绷带,脸色惨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弱得几乎听不见。 这时,英国公使馆的医生芮尼擦了擦手,用不太標准的官话开口: “刘大人,你们不用担心。周大人只是断了三根肋骨,没有性命之忧,静养几个月就能恢復!” 听到这话,刘文泽悬了整整一天的心,终於“哐当”一声落了地!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著芮尼郑重拱手: “多谢芮尼医生!从今往后,你在北京城要是遇到任何麻烦,直接报我刘文泽的名字,我必倾力相助!” 送走芮尼,刘文泽转身回到病床前,紧紧攥住周文博冰凉的手,眼眶瞬间红了。 他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自责: “周大人,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大意,没防著那帮御史言官下死手,你怎么会遭这种无妄之灾!” 周文博虚弱地眨了眨眼,气若游丝地开口: “大人,这怎么会是你的错……谁能想到,那帮御史言官,居然敢疯到这种地步……” 顿了顿,周文博又艰难地开口: “大人,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 刘文泽以为他要聊朝政,连忙摆手: “你先好好歇著,朝政的事,等你好了我们再聊不迟!” 周文博却摇了摇头,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声音带著哭腔: “不是的大人……我对不起你啊!” 刘文泽一脸错愕,不知道周文博要说什么。 “其实……之前我跟你建言,说要让景寿大人和穆荫大人回来……是因为我收了他们一副很贵的字画,他们求我,让我跟你说说情……” 周文博说完,头都快埋进被子里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文泽闻言,顿时失笑。 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就这? “我当是什么事呢!” 刘文泽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 “多大点事!这年头,谁还不收点啊?” “你放心,你收的,就是我收的!” “这事我帮你办了!再说了,景寿和穆荫本来就是我们自己人,有他们盯著军机处和都察院,我们今后推行新政,也能更放心不是?” 听到这话,周文博瞬间绷不住了,当场嚎啕大哭!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犯了错,大人不仅没怪他,还反过来帮他兜著! “大人……大人你……” 周文博哽咽著,话都说不完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刘文泽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抚: “好了好了,別哭了,你伤成这样,不能激动。你好好休息,安心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们来处理就好。” 安顿好周文博,刘文泽和张英马不停蹄赶回了步兵统领衙门。 明瑞和恆泰,早就已经在堂上等得急不可耐了。 见刘文泽进来,明瑞连忙大步迎了上来,急声问: “大人!周大人怎么样了?” “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就是需要静养几个月。” 刘文泽沉声道。 听到这话,明瑞和恆泰同时鬆了一口大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明瑞这才放下心,立刻开始匯报: “大人!都察院那边已经清完了!上上下下一百二十七口人,一个没漏!全给我们摁住了,现在都关去刑部大狱了!” “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敢反抗,直接打断了腿,现在一个个乖得跟孙子似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还有南城那边!三十七个动手的言官,府邸全抄了!家眷一个没跑,整整六百多口人,全关去顺天府大牢了!连只耗子都没给他们留!” 刘文泽缓缓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明天,把这帮人全发配寧古塔!那边风大雪大,正好让他们好好冷静冷静!” 这时,恆泰上前一步,递过来一叠信纸: “大人,抄蔡寿祺家的时候,抄出了这个,您看看。” 刘文泽接了过来,低头翻看。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 到最后,那几张薄薄的信纸,直接被他捏得皱成了一团! 那是几封书信,字跡,正是麟魁的! 信里的內容,看得刘文泽眼底杀意翻涌! 麟魁清清楚楚地写著,让蔡寿祺带头,联合那些言官,找机会在朝会上动手,效仿前明的午门血案,当场打死他刘文泽! 还说,只要打死了他,就能剷除奸佞,重振朝纲! 原来如此! 刘文泽嘴角勾起一抹冰寒刺骨的笑,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就说,一群小小的御史,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养心殿,当著母后皇太后和皇上的面,对他下死手!原来背后,是麟魁那个老东西在挑唆! 好个老东西! 当初他心慈手软,只是把这老东西发配寧古塔,还以为他能老实点,去那边啃沙子反省! 没想到,这老东西藏得这么深! 临走之前,居然还敢给老子留这么一手阴招! 真当他刘文泽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既然他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他!” 刘文泽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道: “立刻起草上諭,八百里加急送寧古塔,赐死麟魁!” 说到这,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他现在连个起草上諭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他忍不住暗自哀嘆,还好当初在提標的时候,打了败仗,练出来了一身丟盔弃甲夺路而逃的本事。 不然今天在养心殿,他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那了! 甩了甩头,刘文泽立刻正色道: “明瑞!明天,把陈孚恩大人请来!” “我们,把答应周大人的事,给办了!” 第62章 冤大头来了! 咸丰十一年十一月三日,北京城解除戒严,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喧闹。 接到刘文泽的传唤,陈孚恩半点儿不敢耽搁,天刚亮就赶到了总理衙门,心里直犯嘀咕,这位大人这么早找自己,准是有大事。 总理衙门里,刘文泽正和明瑞商量新军训练的事,听到陈孚恩到了,连忙出门相迎。 入座奉茶,刘文泽直接开门见山: “今天找陈大人来,是有几件要紧事,要交给你去办。” 陈孚恩心里猛地一紧,连忙躬身: “刘大人只管吩咐,下官万死不辞!” 刘文泽点头,继续道: “昨日的事你也清楚,李棠阶被革职,翁师傅致仕,朝堂空出了不少位置。等会儿你写一道上諭,我盖印后立刻发下去。” 陈孚恩抬头飞快扫了刘文泽一眼,半点儿不敢触霉头,连忙应道: “下官一定尽力办好!” “首先,召景寿大人回京!” 刘文泽语气乾脆: “他是赞襄政务大臣,出任文华殿大学士、领班军机大臣。他是咱们自己人,这时候,朝政就得交到自己人手里才放心!” “还有,武英殿大学士周祖培,既然他长期告病,那就让他好好养病去吧!” 刘文泽语气不带半点儿拖泥带水: “直接开缺,谴回原籍!召穆荫大人回京,出任武英殿大学士、督察院左都御史!” 陈孚恩连忙点头,心里透亮,这两位都是肃党核心,全是自己人!刘大人这是要彻底把朝堂抓在手里啊! 刘文泽继续道: “至於督察院,不再设什么满汉左都御史、左副都御史,直接改设左督御史和右督御史!左都御史管天下官员的监督弹劾,右都御史管督察院的內部考核!” “右都御史,就让黄宗汉大人来当!” 陈孚恩又是连忙点头,心里更是瞭然,肃党铁桿,莫过於陈黄!黄宗汉,那可是实打实的自己人! 刘文泽语气加重: “还有,督察院的御史,也別按道分派了!以后改向六部、各省派驻督察组,每组设督御史一名,御史若干!” “等穆荫和黄宗汉回来,你们赶紧把人补齐,立刻开工!我给你们定死了指標:每人每年,至少给我抓出一个贪官来!” “重点盯著满洲故地!別咱们的地还没卖出去呢,绝不能让那些捐官先把那里刮空了!” 刘文泽语速没停,一个个任命砸下来:“李棠阶空出来的文渊阁大学士,就由倭仁大人充任,免了他工部尚书的职,到时候你推荐个新的工部尚书上来。” “体仁阁大学士,迁任匡源大人。至於协办大学士……” 他顿了顿,看向陈孚恩,淡淡道: “就你自己担著吧。” 这话一出,陈孚恩当场就懵了! 协办大学士? 那也是大学士啊! 是百官眼中的宰相啊! 他浑身的血瞬间就热了,这辈子,终於能让別人恭恭敬敬喊自己一声“相爷”了! 他连话都差点说不利索,连忙躬身应下: “下官遵令!” “还有周文博周大人,这次遭遇不幸,给他加总理衙门协办大臣,晋户部尚书衔。” 陈孚恩连忙拍著胸脯保证: “刘大人放心!下午我就把上諭送过来,您盖完印,立刻昭告天下!” 刘文泽点了点头,送走了走路都快飘起来的陈孚恩。 他独自一人坐在总理衙门的大堂上,没了周文博在旁搭手,一时间,还真有点空落落的,不太適应。 就在刘文泽沉思的时候,卫兵小心翼翼地走入大堂,头都不敢抬,恭敬地打了个千: “大人,军机处刚刚递了个摺子过来,说是天津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前几天呈上了奏报,说是有一伙叫什么比利时王国驻华特命全权使团的人,到了天津,想要进京立约。” 听到这个消息,刘文泽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瞬间亮得嚇人: “你说什么?比利时?!” 这卫兵硬著头皮回到: “回稟大人,就是比利时。” 刘文泽当场就差点笑出声,冤大头来了! 正愁没银子修铁路呢,这就主动送上门了?! 连忙吩咐道: “你叫什么名字?” 卫兵连忙应到: “回大人,小人叫赵栓柱。” “可曾读过书?” “回大人,读过五年私塾。” 刘文泽点了点头,五年,够用了。 当即笑道: “以后別叫赵栓柱了,改名叫赵修远吧,修身明德,远奸秉心。等会儿你写个条子,递到军机处,告诉他们,让比利时使团进京。办完这事,你自己去值房,当个书办去。” 赵修远闻言,当场就纳头就拜,激动得声音都哭了: “谢大人赐名和提携!小人一定用心当差,为大人效死!” 说完,磕了个头,脚步轻快地退了下去。 明瑞连忙凑过来追问,一脸好奇: “大人,这比利时是什么地方啊?怎么大人听到他们来这么激动?” 刘文泽笑著解释: “这比利时啊,是西夷的一个小国,夹在法国和荷兰之间,国王还是英国女王的亲戚。” “最主要的是,这国家小,不像英法那样有巨大的市场,到时候我们拿开放市场当诱饵,找他贷款500万英镑修铁路,我就不信他们不上鉤。” 明瑞一头雾水,显然这超出了他的知识盲区,连忙追问道: “大人,这500万英镑是多少钱啊?” 刘文泽掰著指头,算了算,说道: “大概能有1600万两库平银,到时候我们贷到这笔钱,直接把京汉铁路修了,一口气修到汉口!以后再南方有变,我们坐铁路南下,一天时间就能到!” 明瑞如梦初醒,连忙点了点头,但转眼一想不对,脸瞬间白了,连忙追问道: “可是大人,借这么多钱,我们怎么还得起啊?” 刘文泽想到自己要干的事,当场就笑的合不拢嘴,拍了拍明瑞的肩膀: “你且放宽心,英法俄美那几个大傢伙,咱现在打不过,可比利时?就那弹丸小国,我们还不起就不还了,他还能来打我不成?” “啊?!” 明瑞当场就嚇傻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差点把舌头咬了: “大、大人?!欠债还钱,那可是天经地义的事啊!咱们这么干,那不成了赖帐了?传出去,咱们大清的脸面往哪搁啊?” 刘文泽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笑,眼里满是腹黑的精光: “脸面?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再说了,他真要敢来,正好把他那点工业底子抢过来,给咱们造枪炮!” “再说了,这钱早有人替我们还过了。” 见明瑞还欲言又止,刘文泽赶忙摆了摆手打断他: “不要再想这些了,到时候和我一起想想,怎么把这冤大头的钱,坑得更狠点!” 第63章 谁还不是个列强了? 五天时间,弹指而过。 刘文泽总算把人给等来了。 当比利时使团入京的消息传进总理衙门的那一刻,他二话不说亲自迎了出去,转头又把户部尚书匡源、中央银行总办大臣王茂荫,还有明瑞全喊了过来,这可是笔能薅禿比利时的大买卖,阵仗必须拉满。 而另一边,比利时全权使臣阿包礼,此刻正受宠若惊得脚都快飘起来了。 他之前在上海蹲了小半个月,上海道的官员理都不理他,碰了一鼻子灰。 后来听说大清换了话事人,新上来的这位对外態度开放,他才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赶去天津,哪成想,人家直接准他入京谈判了? 阿包礼心里瞬间活泛开了。 都说大清闭关锁国几百年,官员全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哪懂欧洲那点弯弯绕? 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自己国家往天上吹,好好从这土財主手里讹点好处出来! 刚在谈判桌前坐下,他就迫不及待开口,语气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非常感谢各位大人愿意同我们会谈!我们比利时,那可是欧洲顶尖强国,实力堪比英法,跟他们是一个级別的!” 这话刚落,就见上首的刘文泽端著茶碗,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出声打断了他: “使者先生,说笑了。欧洲什么情况,我们门清。你们比利时,不就是夹在法国和荷兰中间的一个小国吗?这脸上的金,就別往自己身上贴了。” 阿包礼: “......” 得,遇到懂行的了。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成了面具,连忙硬著头皮改口: “大人说笑了,我们比利时还是很强的!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和大清签订通商条约,效仿英法,拿到他们那样的片面最惠国待遇、治外法权,还有通商特权,另外,还要允许我们的传教士入华传教!” 这话一出,旁边的明瑞直接坐不住了。 这段时间他跟著刘文泽,没少恶补《四洲志》,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对海外一无所知的八旗子弟了,当场就懟了回去: “你们比利时?欧罗巴的弹丸小国而已!国土纵不过五百里,横不过三百里,就这点家底,也配跟英法要一样的待遇?” 阿包礼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啊? 不是说大清的官员都是草包吗? 见了白种人就卑躬屈膝的? 怎么这一个个的,比他还硬气? 他咬了咬牙,搬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大杀器,语气里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大人,你可想清楚了!我们比利时国王,可是英国女王的舅舅!你要是得罪了我们比利时,那就是得罪了大英帝国!到时候我们请大英出面,你担待得起吗?” 他以为这话一出来,对面的大清官员肯定嚇得屁滚尿流。 哪成想,刘文泽听完,直接嗤笑一声,把嘴里的茶沫一吐,毫不客气地懟了回来: “使者先生,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就你们一个三百多万人口的小国,也配拿大英来压我?” “谁还不是个列强了?” “打不过大英,我还打不过你?” 阿包礼人都傻了。 这......这都不怕? 扯英国的大旗都不好使?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拉得老长,冷冰冰地放狠话: “刘大人,您当真不怕英国?到时候我们比利时会同英国一起兴师问罪,到时候......” “行了,別东拉西扯了。” 刘文泽直接打断了他,语气里带著点不耐烦: “別人不清楚,我还能不清楚?你们比利时国王插手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婚事,早就把人家给得罪透了,就这,你还想跟英国一起兴师问罪?” 轰!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惊了。 阿包礼更是直接僵在原地,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合不上。 我的天?这他都知道? 他之前在上海就听说,这位新上来的刘大人,认了英国公使当义父,当时他还不信,觉得是谣传。 现在一看,连国王得罪英国女王这种秘闻,人家都门清! 这谣传,原来是真的啊! 想到这,阿包礼瞬间就蔫了。 完了,这仗势欺人的路子走不通了,这下回去,怎么跟国王交差啊? 见他沉默不语,刘文泽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给了他个台阶: “你们的条件,除了片面最惠国待遇和治外法权,其他的都可以谈。前提是,你们比利时得拿出点诚意来。” 阿包礼眼睛一亮,有得谈就好! 连忙问道: “不知大人所说的诚意,是什么?” 刘文泽放下茶碗,看著他,慢悠悠地拋出了自己的底牌: “是这样,我们大清打算找你们比利时,贷款一千万英镑,用来修京汉铁路。只要你应下这件事,什么通商啊,传教啊,我都可以答应你。” “一......一千万英镑?!” 阿包礼当场就蹦了起来,声音都劈叉了,脸唰一下白了: “大人您没搞错吧?把我们比利时整个打包卖了,都凑不齐这么多钱啊!” 旁边的匡源和王茂荫也是心里一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刘大人这漫天要价,也太狠了点......不过也对,谈判嘛,不就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刘文泽却像是没看到他的震惊,继续慢悠悠地“算帐”: “使者先生,你可得好好算算帐啊。” “只要你答应给我们贷款,我就把大英享受的关税待遇给你们,你想想,我们大清四万万人口的大市场!別的不说,就算每十个人买一两你们比利时的货,那就是四千万两的生意!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阿包礼被说得有点心动,吞了吞口水,犹豫著还价: “那......那我们比利时,给你们大清贷款100万英镑,年息6厘,分十年还清,如何?” “不如何。” 刘文泽直接摇头,一脸嫌弃: “100万英镑够干啥的?连北京到真定府的铁轨都不够买。” “使者先生啊,你要算总帐啊!这钱是找你们借的,最后我们买的,全都是你们比利时的钢轨、枕木还有配套设备,说白了,这钱最后不还是全落你们锅里了?” “我们大清除了拿一条铁路,啥都没捞著,还背著贷款呢!你们血赚啊!” “大气点,就借800万吧,年息一厘,分30年还清,就拿铁路公司的运营权抵给你们,30年后我们收回,怎么样?” 阿包礼: “......” 他人都无语了。 这人怎么这么贪得无厌? 年息一厘?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別? 还分30年?合著我们比利时掏钱帮你们修铁路是吧? 他咬著牙,再次还价: “刘大人您说笑了!要不这样,我们借给你们300万英镑,分10年还清,年息五厘!这条铁路我们还要勘探,还要运设备,还要组织工人......” “工人就不用你们派了。” 刘文泽直接打断他: “我们的华工,修铁路那可是有口皆碑,全世界都有名!线路我也早就规划好了,你们来了直接建就行,啥心都不用操。” “300万根本不够,利息也太高了,就3厘吧。” 说到这,刘文泽话锋一转,压低了点声音,拋出了最狠的一招: “你们再给我本人点回扣,这生意,就交给你们比利时做了,怎么样?” 阿包礼: ??? 他当场就懵了。 活了四十多年,他第一次见这种操作! 找我借钱,还要我给你回扣? 这他娘的倒反天罡啊! 他之前就听说大清的官员无人不贪,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可转念一想,刘文泽说的没错啊! 这整条铁路的钢轨、枕木、设备,全都会从比利时进口,这能带动国內多少企业的出口? 还有那四万万人口的大市场,这要是拿下了,以后比利时的货就能畅通无阻进中国,这长远的好处,太大了! 就算亏点眼前的,也值了! 想到这,阿包礼咬了咬牙,心一横,像是割肉一样说道: “刘大人,800万我们实在拿不出来!500万英镑,如何?” 他顿了顿,肉痛得脸都抽了,接著说道: “年息3厘,分20年还清!我们......我们再给大人您5万英镑的回扣!(属於真实歷史小说演绎,建议审核人员多读读清末贷款的歷史材料)” 说完这话,阿包礼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属於真实歷史小说演绎,建议审核人员多读读清末贷款的歷史材料)”。 这要是回去,国王不得扒了他的皮(属於真实歷史小说演绎,建议审核人员多读读清末贷款的歷史材料)”? 话音刚落,刘文泽,和明瑞、匡源、王茂荫四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属於真实歷史小说演绎,建议审核人员多读读清末贷款的歷史材料)”。 成了(属於真实歷史小说演绎,建议审核人员多读读清末贷款的歷史材料)”! 刘文泽笑著站起身,把早就准备好的舆图摊在了桌子上,上面清清楚楚地標註好了京汉铁路的整条线路,精准得不像话。 “使者先生果然爽快!那咱们就趁热打铁,今天就把这京汉铁路的事,彻底敲定了!” 第64章 苦一苦朝鲜,骂名我来担! 阿包礼双手颤巍巍接过刘文泽递来的舆图。 他眼睛飞快扫过整条铁路线,心里正飞快地盘算著怎么从这单大生意里多捞点油水。 眼珠一转,立马有了主意,连忙开口: “刘大人,这整条铁路长1214公里,光从我们比利时进口钢轨的话,大概要进口12万吨!算上出厂价、运费、保险还有关税,光这一项,就要800万两白银啊!” “我们再来算枕木,枕木一根......” 刘文泽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算盘: “使者先生,不用算了。我们刚和英国签了京津铁路和唐津铁路,造价我们门清。” “枕木就从我们长白山砍,不从你们比利时进口了。不过考虑到你们比利时要挣钱,钢轨就按你说的价来。” 阿包礼悬著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只要能赚到钱,少点就少点吧,总比生意黄了强。 结果下一秒,刘文泽的话直接把他砸懵了! “前三年钢轨就从你们比利时进口,也就是400万两。剩下的,由我们石景山钢铁厂自己供。火车头、车厢还有一应工程设备,就从你们比利时进口。” 阿包礼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好傢伙,这刘大人宰人也太狠了! 这一下直接少了一半的生意,少赚不知道多少银子! 他刚想开口爭取,又猛地想起什么,连忙追问: “大人,那...那铁路的运营管理,怎么说?” 刘文泽想了想,开口道: “我们大清没这方面的经验,就成立京汉铁路公司。我们持股6成,你们持股4成,30年后,我们再赎回,如何?” 阿包礼鬆了口气,这个条件倒是不算过分,没有贪得无厌,当即点头应了下来。 双方签约完成,送走阿包礼,匡源连忙凑上来,一脸担忧: “刘大人,这冒然修这么大的工程,我们不经过朝议,就这么定下来,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刘文泽笑了笑,满不在乎: “有什么不妥的?跟那群守旧派吵上三个月也吵不出个结果,不如咱们先干了再说!” “真出了问题,到时候再解决就是了,反正木已成舟,他们还能把铁路拆了不成?” 匡源点了点头,又想起另一件事,连忙追问: “大人,你刚才说枕木从长白山砍,那得要多少根枕木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文泽掰著指头算了算,隨口道: “粗略估算,大概要220万根左右吧。” “啊?!” 王茂荫嘴巴张圆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急得声音都变了: “可是大人!长白山那块地广人稀的,我们组织人手去砍二百多万根枕木,算上损耗,差不多要砍250多万棵树啊!” “这一来二去的,要组织多少劳力?要花费多少银两?这根本不现实啊!” 这话一出,匡源也急了,连忙劝阻: “大人,王大人说的是啊!这么多树砍下来,空耗民力,靡费巨大,这太折腾了!” 刘文泽点了点头,心里门清。 这时候的长白山,刚设官府没几天,別说组织劳力砍树了,连个正经的衙役都凑不齐! 真要自己动手,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搞不定,还得花大把银子僱人,纯属白费功夫! 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 他当即开口: “我有主意了。匡大人,马上起草上諭,递到礼部去。让他们派个使臣去朝鲜,告诉朝鲜国王,从明年开始,每年进贡40万根枕木,不得违命!” “啊?!” 匡源直接原地蹦了起来,脸都白了,声音都抖了: “大人!这可是咱们大清的属国啊!我们就这么盘剥?岂不是有失天朝上国的体面?这传出去,列国该怎么看我们?” 刘文泽长长嘆了口气: “还天朝上国呢?我们都被洋鬼子打破了首都,烧了圆明园,早就不是什么狗屁天朝上国了!” “体面?体面能当饭吃?能当银子花?能挡住洋人的洋枪洋炮?只要能换来银子,能让大清活过来,这体面老子早卖了!” 匡源还想再说什么,刘文泽直接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就这么定了!苦一苦朝鲜,骂名我来担!” “你就起草上諭,盖印送交礼部吧。直接告诉他们,行人司那个傢伙要是敢不去,就砍他的头!” 匡源满脸无奈,只能应了下来,告退起草上諭去了。 送走匡源,刘文泽看向王茂荫,问道: “王大人,中央银行和铸幣局的事情怎么样了?等比利时人的贷款一到,我们赶紧铸造成鹰洋,7钱2分一枚,我们就当一两花。” “我算了一下,能够铸造2200万枚,就等於凭空赚了600万两,血赚啊!” 王茂荫连忙回稟: “大人,之前我去天津找了英国洋行,他们正好在新加坡有一套铸幣设备,这时候应该已经起运了,再有二十多天就能运到北京。” 刘文泽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是办实事的人。 “等机器安装好后,你先把我们现有一千万两白银铸造成鹰洋,这样就能多出300万来,不错不错!” 王茂荫皱了皱眉,有些犹豫: “大人,这把鹰洋当一两银子花,会不会有侵夺百姓之嫌?百姓要是不认,那可就麻烦了。” 刘文泽看了他一眼,笑著解释: “王大人,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那些土財主把银子全埋在地里,烂在窖里,死活不拿出来流通,才搞得咱们大清银根紧缩,市面上连周转的银子都没有!” “咱们就是要给市场注水,让他们藏的银子一天天贬值,逼著他们把银子拿出来消费、拿出来做生意!” “这样才能盘活整个市场,这哪是坑百姓?这是救整个大清的经济!” 王茂荫眉头紧锁,沉吟良久。 他深知此法虽能解燃眉之急,却是在吸百姓之血。他最终长嘆一声,拱手道: “大人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送走王茂荫,刘文泽铺开了津浦线和陇海线的舆图,心里不停地盘算著。 陇海线? 交给英国人来修! 名义就说是为了防俄,让他们觉得占了大便宜,能在西北掐住俄国人的脖子! 津浦线? 交给法国人来修! 名义就说是为了防英,让他们以为能卡住英国人的南下要道! 怎么著才能让他们上鉤呢,这两个可不像比利时人好忽悠啊。 这说不还钱,人家真就打上门来了。 第65章 你还有好名声? 一夜无梦,刘文泽顶著俩黑眼圈爬起来。 昨晚他熬了半宿,满脑子都是怎么忽悠英法那帮洋鬼子,让他们心甘情愿掏出低息贷款修铁路,结果愣是没想出万全之策。 不过这事儿不急。 山东、安徽、河南的捻军还闹著呢,等过段时间再说。 没准这帮洋鬼子听说比利时人拿了大单,自己就哭著喊著找上门来了? 想到这,刘文泽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 他犯啥愁? 主动送上门的消息,哪有自己放出去的香! 当即,他拽上明瑞就往英国公使馆跑。 周文博还在那养病呢,有芮尼医生就近看著,还有他夫人秦舒照顾,正好是个放消息的绝佳地方! 看到刘文泽和明瑞进来,病床上的周文博连忙要起身: “刘大人,你们怎么来了?” “你好好躺著!” 刘文泽连忙小跑过去摁住他,眼角余光不著痕跡地往门外扫了扫,故意把嗓门提得老高,就怕隔壁的洋鬼子听不见! “我们刚跟比利时人敲定了笔大生意!打算修条从北京到汉口的铁路,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周大人你可得好好养著,早点好起来回衙门帮我搭把手啊!” 周文博当场就惊了: “大人?北京到汉口?那不得两千多里?这么长的铁路,要花多少钱啊?” 明瑞心领神会,嘆了口气接话,声音也刚好能传到门外: “可不是嘛,为了这铁路,我们跟比利时人贷了500万英镑,这钱砸进去,怕是刚够填这窟窿。” 这话刚落,刚听说刘文泽来了,正准备下楼见客的英国公使卜鲁斯,脚步猛地一顿! 刚好在病房门口,把这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500万英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卜鲁斯的心臟猛地一跳,眼睛瞬间就亮了! 比利时那弹丸小国,也配拿这么大的单子? 这京汉铁路的生意,凭什么轮得到他们? 那可是大英帝国的菜啊! 管他什么女王的亲戚,到了嘴边的肉,哪能让比利时人叼走?! 他几乎是推门就闯了进来,急声问道: “刘大人!听说你们要和比利时合作,修一条两千里长的铁路?” 成了! 刘文泽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赶紧堆起笑,摆手道: “公使大人您说笑了,哪能啊,我们这是哄周大人养病开心呢,绝无此事绝无此事!” 卜鲁斯哪能信他这套? 眼睛瞪得溜圆: “刘大人,咱们都是朋友,你骗我干啥?刚才明瑞大人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500万英镑的贷款,是不是?” 刘文泽这才装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凑过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公使大人,实不相瞒,这事儿我没法往外说啊……这买卖我吃了回扣,传出去,我这名声可就毁了!” 卜鲁斯当场就愣住了,隨即一脸荒谬地看著他,差点没笑出来: “你还有好名声?” “我在大清待了这么久,听你乾的缺德事还少了?再说了,你们大清当官的,有几个不吃回扣的?装什么装!” 刘文泽乾脆破罐子破摔似的,一摆手: “行吧行吧,跟你说实话得了!这500万英镑的贷款,人家比利时人直接给我拿了100万英镑的孝敬!就冲这个,我才把京汉铁路的生意给他们的!” 卜鲁斯当场就傻了! 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心里直呼: 比利时人疯了?! 100万英镑的回扣? 这刘文泽也太贪了吧? 这么多钱他也敢收?就不怕撑死自己?!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不对!这生意不能让比利时人抢了!这可是大英帝国在华的利益! 他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 “刘大人!这京汉铁路,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我们大英?你是知道的,不管是財力,还是修铁路的技术,我们大英比那比利时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刘文泽皱著眉,装模作样地沉思了半天,才一脸为难地说: “我当然知道大英帝国厉害啊,可架不住人家比利时人给得多啊!公使大人你也知道,我是苦出身,以前除了吃点空餉,也没別的来钱路子,人家都把孝敬送上门了,我不收,那不是驳了人家的面子嘛?” 看著卜鲁斯眼珠子转得飞快,刘文泽心里偷笑,嘴上却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大英帝国可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我们大清还有好几条铁路要修呢,你们要是感兴趣,咱们也可以聊聊啊。” 卜鲁斯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点头: “好好好!过几天我就叫丽如银行和怡和洋行的人过来,咱们好好聊聊贷款和修铁路的事!不过我提前说清楚啊,我们大英可不像比利时人那样,搞什么回扣那一套!” 呵,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刘文泽心里冷笑。 他故意装出贪財的样子,就是要堵死这帮英国佬吃回扣的路子! 歷史上这帮傢伙给大清借款,玩的就是九出十三归的把戏! 名义上贷多少,实际先扣一大笔回扣,跟高利贷没区別! 今天先把你这话堵死,看你还好不好意思跟老子玩这套! 他赶紧点头,一脸诚恳: “好好好,到时候咱们再商量!对了,上次我还跟施耐德公司的法国人答应了,到时候你们英法公开竞爭,谁给的条件好,我就把铁路的生意交给谁!” 这话一出,卜鲁斯当场就懵了! 啥? 还有法国人的事? 这法国人掺和进来,这生意还怎么做? 他急了,连忙道: “刘大人!法国人那能信吗?法国的银行家,那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到时候別说回扣了,他们给你放的高利贷,你到时候都还不起!” 刘文泽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公使大人你这么说,那敢情好啊!法国人既然喜欢放贷款,那我到时候多跟他们贷点!反正到时候还不起,大不了我把越南抵给他们就完了唄!” 卜鲁斯当场就嚇傻了! 我的妈呀! 这刘文泽是疯了吗? 为了吃回扣,连越南都敢卖? 还卖得这么理所当然?! 他瞬间就慌了,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干! 要是真让他把越南抵给法国,那法国佬的手不得直接伸到暹罗去? 到时候威胁到大英的缅甸,那可就出大事了! 他连忙上前,急声道: “刘大人刘大人!別別別!咱们都是朋友,你放心,我们大英给你的条件,绝对是最优厚的!比法国人强一百倍!你可千万別跟法国人搞什么抵押的事!” 刘文泽心里都快笑疯了,脸上却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点了点头: “既然公使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说完,两人就告辞离开了英国公使馆。 刚出了门,明瑞就急了,拉著刘文泽小声问: “大人!咱们……咱们真的要把越南抵给法国人啊?那要是真的……” 刘文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嗤笑一声: “放心吧,我哪能真把越南给他们?我这是在压英国人的价码呢!” “等正式谈判的时候,咱们再把俄国人搬出来,接著压!不信这帮洋鬼子不把条件降到最低!” 明瑞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一脸佩服: “大人英明!还是您会玩!” 刘文泽摆了摆手,脚步不停: “走,回总理衙门,接下来该琢磨琢磨,怎么把法国人也忽悠上鉤了!” 第66章 谁收税不带兵啊? 刚回总理衙门,刘文泽和明瑞就对著坐了下来。俩人大眼瞪小眼,琢磨了半天,愣是没琢磨出怎么把法国人也忽悠上鉤。 不过刘文泽倒也不急。 英法那俩本来就是天生的冤家,等他这边跟英国人谈出点眉目,法国人保不齐自己就闻著味找上门来了。 正琢磨著,卫兵突然进来稟告: “大人,王茂荫大人求见。” 王茂荫来了?刘文泽眼睛一亮,连忙道: “快请!” 没一会,王茂荫就带著个身穿青布官袍、看著格外清瘦的陌生人走了进来。 刘文泽和明瑞对视一眼,俩人都没见过这人。 王茂荫连忙笑著引荐: “大人,我给您引荐一下,这位是湖北后路粮台阎敬铭阎大人!听闻您下詔调他回京参与新政,他是星夜兼程,紧赶慢赶总算赶回来了!” 阎敬铭连忙拱手,刚要开口恭维: “久闻刘大人大名,这段时间大人在京里办了不少实事,下官......” “哎哎哎!” 刘文泽连忙摆手打断他,一脸无奈: “阎大人,可算把你盼来了!至於我的名声,咱们懂的都懂,就別提了,提了丟人。” 阎敬铭闻言,顿时鬆了口气。他来的路上,早就把刘文泽的 “丰功伟绩” 听了个遍,这位主儿办起事来是真的狠,名声那更是一言难尽。 他本来还硬著头皮,想著怎么说点恭维话,没想到人家自己都不在乎,那他也不用扯那些违心的了。 刘文泽这才正色道: “想必王大人已经跟你说过我们要办的事了?” 阎敬铭点了点头: “大人,我听说了。办统税局,把猪鬃、桐油、茶叶、瓷器还有福寿膏这些紧俏货,都收归朝廷统购统销,统一卖给外夷换银子,这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好主意!”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皱起了眉: “不过財帛动人心,这么大一块肥肉,地方督抚那边,会不会有人伸手要分一杯羹?” 刘文泽点了点头,他早就想到这茬了: “你说的这个,我早考虑过了。现在朝廷势微,地方督抚確实不好对付。这样,我从新军中抽 5000 人出来,组一个直属统税局的税警总队。” “一来,用来查抄那些不法商贩,堵走私的口子;二来,也能镇镇那些不安分的地方官。” 明瑞忍不住开口了,有点担心: “大人,那咱们派税警去地方,督抚们会不会给咱们使绊子?他们可是有提调辖区兵马的权力啊。” 刘文泽嗤笑一声,一脸轻鬆: “这有啥难的?督抚们能提调的,不过是绿营、练军和乡勇,咱们的税警是正儿八经的朝廷正规军,直属中枢,不归他们管!” 说完,他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 “谁收税不带兵啊?” “真要是有谁敢伸手拦路?曾国藩的湘系咱们暂时动不了,剩下的那些督抚,直接给他调去满洲、蒙古、新疆防俄!” “谁要是敢不去?那就是耽误朝廷防俄大业,就是社稷罪人!到时候我再找几个读书人,天天写文章骂他,骂他万死难赎其罪!只要他还要脸,就乖乖滚过去!” 这话一出,明瑞当场就沉默了。 心里直呼,大人这也太…… 太下作了吧? 王茂荫和阎敬铭俩人也对视了一眼,瞬间就懂了。 合著这位刘大人,办的全是利国利民的实事,为啥名声那么臭? 合著人家办事,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声,为了成事,是真的不择手段啊! 见场面有点冷,阎敬铭连忙出声打圆场,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下官明白了。我路上也初步琢磨了一下,打算先在陕西、云南、江西、浙江和福建设立分局。” “先把茶叶、瓷器还有福寿膏这几样管控起来,先让统税局有进项,算下来,第一年差不多就能有 2000 多万两银子的收入!” “然后再慢慢往全国推,把全国的大宗商品都攥在手里,再跟海关配合,统一在广州、上海、天津这三个口岸出口。” “这么一来,最多三年,统税局就能完全步入正轨,每年差不多能稳定拿出来 3000 多万两的银子!” 刘文泽当场就点头了,没白等!果然是 “救时宰相”! 人家刚来,就把这么清晰的两步走规划拿出来了,比自己想的都细!他连忙道: “阎大人果然是一心为公!这个规划太合適了,就按你说的办!” 阎敬铭顿了顿,又有点犹豫地问: “可是大人…… 这福寿膏是害民的东西啊,咱们拿来出口,会不会有点不妥?” 刘文泽哪能不知道这东西害人? 他连忙解释: “阎大人你多虑了!咱们只出口,绝对不在国內卖!” “当初英国人拿这玩意坑了咱们大清多少人?骗走了多少银子?现在咱们不过是师夷长技以制夷,把这玩意卖给那些外夷,把银子赚回来而已!” “至於国內,我已经想好了,回头在总理衙门再成立个禁菸局!专门管稽查鸦片的事,严厉打击非法种植、製作、运输、销售还有吸食的!这么一来,就不会害民了。” 阎敬铭点了点头,又皱起眉: “那大人,这么一来,岂不是动了那些官员和地方豪强的蛋糕?那些人,怕是会拼命反对吧?” 毕竟这年头,开大烟馆的,哪个背后没点后台? 刘文泽点沉思了片刻,开口道: “没事。咱们到时候把种植和製作的业务包给他们,咱们直接从他们手里收购成品。这样他们也能分润一部分,不至於全都跳出来反对。” “至於那些还不知死活,非要拦路的?” 刘文泽眼神骤然冰冷: “那就別怪咱们不客气了,正好新军缺实战练兵的机会。” 阎敬铭瞬间就懂了,连忙点头: “下官明白了。” 刘文泽这才笑了笑,看向俩人: “正好你们两位財经专家都在,我正好有件事要请教。” 王茂荫和阎敬铭连忙齐声道: “大人请讲!” 刘文泽正色道: “正好你们两位財经专家都在,我正好有件事要请教。我想整顿盐税,把两淮、长芦、四川的盐课彻底釐清,这事户部那边已经点头了,你们俩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王茂荫和阎敬铭对视一眼,心头皆是一震。 盐税,可是大清仅次于田赋的第二大收入,也是地方督抚和內务府的私房钱。 刘文泽这是要把手直接伸进老虎嘴里抢肉吃啊! 第67章 他有几个兵? 王茂荫和阎敬铭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官袍! 盐税? 这玩意儿是能碰的? 那可是全大清最烫的山芋! 內务府、地方督抚、巡盐御史、层层叠叠的盐商,盘根错节缠成了一团乱麻,谁都在里面分一杯羹。 谁碰这块蛋糕,那就是把全天下的大小官员全得罪了,稍有不慎,那就是引火烧身,死无全尸啊! 王茂荫硬著头皮,苦口婆心劝道: “大人!您三思啊!咱们大清的盐税,早就烂成了一锅粥,户部的盐引,內务府加收的报效,还有地方督抚私下加的盐厘!就那盐引,现在都被督抚们以军需的名义,全截了!” “全国分为十一大盐区,最肥的就是两淮、长芦、粤盐这三块!两淮那是湘系的命根子,曾国藩的湘军全靠这个养兵。” “长芦更別说了,那是內务府总管跟直隶总督文煜的私库!粤盐是广州將军和两广总督的钱袋子!” “还有京里的那些大佬,每年借著冰敬、碳敬、润笔的由头,明里暗里从盐税里捞的钱,海了去了!这要整顿盐税,那不是刨人家祖坟吗?谈何容易啊!” “咱们现在有统税的收入撑著新政,已经够了!您可別操之过急,真把这些人逼急了,群起反对,到时候新政都要受牵连啊!” 听完这些,刘文泽点了点头。 “王大人说的这些,我都清楚。盐税弊病丛生,地方督抚靠著这个坐大,尾大不掉,再不管制,用不了几年,怕是会重蹈晚唐藩镇之祸!” “我之所以要整顿盐税,不光是为了多收银子,更重要的是,提前收缴督抚的財权,以免尾大不掉!” 话音落,他话锋一转,直接拍了板: “既然要动,那就先挑软的捏,就拿长芦开刀!” “我决议,调直隶总督文煜去当两广总督,由户部侍郎成琦,署理直隶总督,再把直隶的驻地从保定迁去天津,就近盯著长芦盐场,谁也別想在里面搞小动作!” “另外,总理衙门新设盐务局,先在天津和关外满洲故地试点,废盐引,改成统销制!盐务局统一按价收盐,解运直隶、奉天、吉林、黑龙江四省,按县招標,包给商人去卖,其他地方,以后再说!” 听到这话,王茂荫这才狠狠鬆了口气,后背的湿痕都凉透了,还好,不是要在全国掀桌子,只是试点! 可紧接著他又想到了什么,脸瞬间又白了: “大人英明!可......可这么一来,內务府那边要是不满,咱们可怎么办啊?” 谁知道,刘文泽闻言,突然冷笑了一声。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內务府?他有几个兵?” “真要是活腻了,敢挡路,我不介意送他们全族上路!” 这话一出,王茂荫和阎敬铭浑身猛地一哆嗦,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接窜到了天灵盖! 这位大人,是真的敢杀啊! 连內务府的权贵都敢说杀就杀? 这哪里是整顿盐税,这是拿著刀子硬砍啊! 压下心头的惊悸,两人半天才缓过神,王茂荫这才敢开口,连忙推荐人选: “大人,说到盐务局的总办,有一个人再合適不过了!徐继畬徐大人!” “他之前被恭王罢了官,这人懂洋务,有实学,为官清廉,是个难得的干才啊!” 刘文泽闻言眼睛一亮,徐继畬? 被恭王罢黜的? 那不是当年肃中堂的旧部吗? 自己忙著新政,居然把这號人物给忘了! “就他了!你们立刻起草上諭,任命他为盐务局总办大臣,加户部侍郎衔!盐务局的所有事,都给他交代清楚,放手让他干!出了事,我担著!” 王茂荫和阎敬铭连忙躬身领命。 送走了两人,刘文泽这才瘫坐在总理衙门的大堂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妈的,这大清的烂事,怎么就这么多? 一个个的,拿著朝廷的俸禄,干著挖朝廷墙角的事,真恨不得提刀把这群蛀虫全给砍了! 虽然他不怎么认同曾国藩的做法,可不得不说,在这个年头,有时候,把人解决了,问题也就解决了。 等过几天,跟英国人把陇海线的事敲定,再把法国人也拉上船搞合作......这么算下来,自己搞的这些,比歷史上的洋务运动,早了快十年了吧? 要是这都能输给后来的小日子,那自己乾脆找根绳子,找个地方掛了得了!丟不起这个人! 而与此同时,浙江前线,刚刚带著楚军跟李世贤的太平军死磕了好几场,杀得尸山血海的左宗棠,也收到了来自京城的上諭。 送走传旨的天使,左宗棠捏著那份明黄的圣旨,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二话不说,立刻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幕僚。 “我原本以为,朝廷最多给我个浙江巡抚,没想到,直接让我署理陕甘总督,还允许我带兵赴任。” 他扫了一眼帐內的心腹,声音沉得很。 “看来,京城那位,已经开始动手,要分化我们这些地方督抚了。” 话音刚落,幕僚杨昌濬立刻站了起来,拱手道: “大人,依属下看,朝廷这步棋,不光是分化您和湘军,更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那位刘文泽大人,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时间!他要编练新军,要把中枢的权收回来,这都要时间!所以他要做的,就是让咱们这些人,互相牵制,互相消耗,给他爭取足够的时间!” “属下仔细查过刘文泽那伙人的底细,要么是汉军旗,要么是正蓝、镶蓝两旗的人,跟那上三旗的权贵,从来就不对付!” 杨昌濬越说,眼神越亮: “他把您调去陕甘,转头就派了他的心腹吴庆海去当陕甘提督,还往那边增了三万兵!这是要让您、吴庆海,还有陕甘那边的正白旗旧部,三方互相盯著,互相牵制!” “不止是陕甘!您看,正黄旗的兵,现在盯著湘军和陈玉成的太平军;镶黄旗的兵,盯著李秀成那边......这哪里是调兵,这是把全天下的势力,都给拆成了好几块,让他们互相咬,互相消耗!” “属下敢打赌,接下来,他肯定要接著分化湘军!等咱们一走,他立马就会派其他人来当浙江的团练大臣,扶植新的势力,跟湘系互相牵制,绝不让湘系一家独大!” 左宗棠听完,沉默了半天,缓缓点了点头。 “好手段......好一个刘文泽!”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惊嘆: “能跟英法两国长袖善舞,还能把当年肃中堂的旧部全都收拢起来,牢牢攥住了中枢的权......这政治手腕,真是高明得让人害怕啊!” 不过,他话锋一转: “不过,去陕甘,倒也不是坏事!” “在浙江,跟李世贤这帮人打生打死,捞不到半点好处。去了陕甘,那边的乱贼,正好给我练手,还能趁机把陕甘的地盘攥在自己手里,总好过在这儿给湘系当枪使!” 他猛地一拍桌案,斩钉截铁: “我意已决!明日拔营,咱们去兰州赴任!” “遵命!” 帐內一眾营官轰然应诺,声震帐外。 第68章 这国家的事,关我银行什么事? 处理完盐务的烂摊子,刘文泽足足歇了好几天,每天就等著英国人主动上门,他就不信,面对这么大的一块蛋糕,这群洋鬼子能忍得住不动心。 转眼就到了咸丰十一年十一月十五,前一天英国公使的人就递了话,丽如银行和怡和洋行的大头目都已经到了,就等著跟他谈项目。 刘文泽当即拍板,就今天谈! 趁早把这事定下来,趁早开工,早一天把铁路修起来,他就能早一天攥住西北的主动权。 本来他还想拉上匡源一起撑撑场面,结果那老夫子一听说要见洋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什么受不了洋鬼子身上那股子羊膻加香水的怪味,打死都不肯来。 最后没办法,就他跟明瑞两个人赴了约。 英国那边倒是来的齐整,公使卜鲁斯,怡和洋行的总买办渣甸,还有丽如银行香港的首席大班坎贝尔,脸上都带著志在必得的笑,显然是早就盯上了这块肥肉。 刘文泽也不跟他们绕弯子,开门见山就把话递了过去: “公使大人,渣甸先生,坎贝尔先生,正因为大英是我们的朋友,我才把大清眼下最长、最要紧的铁路项目,特意留给了你们。” “你们也知道,本来我还打算拉上法国人一起分这块蛋糕的,可之前卜鲁斯公使跟我拍了胸脯,说大英实力雄厚,这点项目,你们单独就能吃下。那我这不就把法国人给推了嘛,总不能让朋友受委屈不是?” 这话一出,英方三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瞭然的笑,果然,这大清的官儿,还是得靠他们大英,法国人那点三脚猫的本事,根本不够看。 话音刚落,刘文泽直接抬手,身后的亲兵立马把一卷巨大的舆图“哗啦”一声,铺在了偌大的谈判桌上! 这一铺不要紧,三个英国人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那地图上,一条刺目的红线,从东边的海州港一路往西,洛阳、西安、兰州……一路直直扎到了最西边的伊犁! 我的天! 这哪是什么省內的小铁路? 这是要横穿整个大清啊! 从沿海直接捅到中亚边境! 怡和洋行的渣甸当场就傻了,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手指著地图,声音都打颤: “刘、刘大人?您、您没跟我开玩笑吧?这、这也太长了!这得砸进去多少钱啊?” 刘文泽心里差点笑出声,不长点,怎么钓得住你们这群贪得无厌的洋鬼子? 面上他却一脸认真,摊了摊手: “渣甸先生,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这条铁路,全长九千六百里!我想来想去,整个世界上,也就你们大英帝国有这个实力,能把这条铁路修完。” “当然了,要是你们觉得干不了,那我也不勉强,我这就叫人去联繫法国人,绝不能耽误了项目,更不能给大英添麻烦不是?” 法国人? 就那群只会放高利贷的废物? 他们懂个屁的铁路! 卜鲁斯当场就急了,生怕刘文泽真的转头去找法国人,连忙开口压下坎贝尔想说的话: “刘大人说笑了!法国人除了放高利贷还会干什么?他们懂什么铁路技术!渣甸,赶紧测算一下费用!別耽误了正事!” 渣甸嚇得魂都快没了,赶紧掏出尺子对著地图量了半天,又掏出本子写写画画,算得满头大汗,半晌才抬起头,声音都飘了: “整、整条线路……我、我初步分成三个阶段推进。东段海州到洛阳,一千三百里,大概一千三百四十万两,三年能修完。” “中段洛阳到兰州,都是山地,两千三百里,造价四千五百六十万两,要六年。西段兰州到伊犁,六千里,要八千八百万两,五年。” “加起来,整个项目要十四年,算上钢轨进口、枕木这些,总花费一亿四千七百万两白银!差不多四千六百万英镑!”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里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旁边的明瑞当场就傻了,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都抖了,我的妈呀,一亿多两?这、这是把整个大清的国库掏空了都不够吧? 刘文泽等的就是这个,转头看向还没回过神的坎贝尔,语气平淡: “坎贝尔先生,那你们银行,能给我们大清贷多少?” 坎贝尔这才缓过神,想了想,说道: “这么大的数目,我们丽如银行自己可拿不出来,不过我们可以回伦敦牵头,拉上几家银行组成银团,最多能给你们凑两千万英镑的贷款,分三十年还清,年息六厘。当然了,按规矩,我们还要抽五个点的回扣。” 刘文泽一听,心里翻了个白眼,回扣?你也配跟我要回扣? 他脸上却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摆了摆手,一副我不收你好处的大度模样: “哎呀坎贝尔先生,这多不好意思啊!五个点,那就是一百万英镑对吧?你看,之前比利时人找我谈贷款的时候,已经孝敬了我一百万英镑了,我这哪好意思再收你们的回扣啊!既然大英是我们的朋友,这回扣,我就不收你们的了!” 坎贝尔: “???” 他当场就懵了! 不是? 等会儿? 不对啊! 这回扣是你清国给我们的啊! 是你给我!不是我给你啊! 你这清国的官儿,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就在坎贝尔懵得不知道怎么纠正这个误会的时候,卜鲁斯突然开口了: “刘大人说的是,坎贝尔先生,我看这回扣就免了吧,你们丽如牵头的银团,把这两千万英镑全额贷给大清就行。” 坎贝尔: “???” 他当场就用看叛徒的眼神看著卜鲁斯! 不是? 公使大人?你哪头的啊? 你怎么帮著清国人说话? 哦!他猛地想起来了! 之前就听说这卜鲁斯认了个清国的义子,搞了半天是真的! 合著这生意,他也在里面捞好处是吧? 行!等我回伦敦,非得把这事捅到伦敦外交部去! 我告你个通敌! 告你个以权谋私! 见回扣的事就这么轻飘飘搞定了,刘文泽趁热打铁,立马得寸进尺: “坎贝尔先生,那你们这利息也有点高了吧?能不能便宜点?之前我们找比利时人谈贷款,人家才给三厘的年息!你们大英这么强盛,比比利时可强多了,痛快点,也三厘得了!你想想,一年也能挣六十万英镑,这还少吗?” 坎贝尔这下是真的惊了! 这清国官儿,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 他当场就喊了起来: “刘大人!三厘?这根本不可能!我们根本凑不齐愿意贷款的银行,这点利润,连成本都不够!六厘已经是我们能给的最低价了!你去问问法国人,他们贷款都要九厘的!” 刘文泽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就拋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杀手鐧: “坎贝尔先生,你有所不知啊!这条铁路,我们可不是修来玩的,是用来防俄国人的!你想想,这条铁路从中原直通中亚,要是哪天俄国人从中亚南下,要打你们的印度怎么办?” “到时候我们坐著火车,五天就能到新疆,十天就能打进俄国的中亚地区,直接把俄国人的后路给抄了!帮你们挡住俄国人南下的脚步!你说,这条铁路,是为我们大清修的吗?这分明是为你们英国人修的啊!” 这话一出,卜鲁斯当场就重重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个理! 这关乎大英的印度安危! 可坎贝尔呢? 他愣了半天,憋出一句: “这国家的事,关我银行什么事?” 我是来赚钱的!国家的事关我屁事!我要的是利润! 这话可把卜鲁斯给气著了! 他当场就沉下脸,对著坎贝尔沉声说道: “坎贝尔先生!既然这是为了防俄,为了大英的印度利益,你就把利息降一降!不然的话,我直接行文內阁,让內阁亲自来促成这件事!” 坎贝尔: “……” 行!你给我等著! 等我回伦敦,我非得把你这事给捅上去! 我就不信管不了你了! 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家是公使,真要捅到內阁去,他这银行大班也別想干了。 坎贝尔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鬆了口: “行!既然公使都这么说了,那年息……五厘!不能再低了!” 刘文泽点了点头,心里算了算,差不多了,再榨也榨不出什么了,这洋鬼子也够精的。 他当即说道: “行!贷款的数目、年限、利息,我们大清都没意见!就只有一点,这贷款,你们用白银贷给我们,我们到时候还贷,也直接还白银!” 坎贝尔算了算,两千万英镑,差不多就是六千四百万两白银,也没什么问题,点了点头就答应了。 就这么著,中英双方当场就签了项目意向合同和贷款合同,丽如银行牵头组银团贷款,怡和洋行负责施工。 三个英国人签完字,脸都快绿了,憋著一肚子气,告辞走了。 把他们送走之后,明瑞才一脸不解的凑了过来,挠了挠头: “大人,我刚才就想问了,为啥您最后非要用白银贷款啊?用英镑不是一样吗?” 刘文泽端起茶喝了一口,嗤笑一声: “你不懂,往后啊,金贵银贱,白银只会越来越不值钱。要是我们用英镑贷款,到时候还贷,还得还等额的英镑,那时候白银跌了,我们得拿出多少白银来换英镑?” “现在改成用白银贷,用白银还,那到时候,我们要还的钱,可就越来越少了!这群洋鬼子,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殊不知,这才是最大的坑!” 明瑞这才恍然大悟,对著刘文泽竖了个大拇指,一脸佩服: “大人,您这算计,也太神了!这群洋鬼子,被您卖了还帮著数钱呢!” 正说著,卫兵突然进来稟报: “大人,法国公使哥士耆派人送了信来,问您什么时候有空,他想约您见一面,说有要事相商。” 刘文泽跟明瑞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瞭然的笑。 “呵,看来这群法国佬,也坐不住了啊。” “听说英国人谈成了这么大的项目,怕是急著要分一杯羹了吧?” 刘文泽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既然鱼儿都已经主动咬鉤了,那我们明天,就见见他们。” 第69章 这英国人怎么这么(改)坏? 天刚蒙蒙亮,总理衙门的大门就被人拍得哐哐响! 法国公使哥士耆拽著施耐德远东公司的代表杜克洛,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俩人头不梳脸不洗,眼睛熬得通红,一看就是一整晚没合眼! 昨儿个英国人跟大清谈成4600万英镑大单的消息,把这俩货嚇得魂都飞了! 这要是让英国人把这肥肉叼走,消息传回巴黎,他俩直接捲铺盖滚蛋,这辈子都別想翻身! 依旧是刘文泽和明瑞接待了他们。 俩人刚落座,刘文泽就慢悠悠端著茶盏,眼皮都没抬,故作疑惑地开口: “公使大人,杜先生,这大清早的,怎么这么急著过来?可是出了什么急事?” 哥士耆喘著粗气: “刘大人!我问你!是不是你们跟英国人签了4600万英镑的大合同?!” 刘文泽手一顿,连忙摆手,一脸慌乱地否认: “哪能有这事!昨儿就是跟英国公使敘了敘旧,顺嘴提了提钢铁厂的进度,哪来的什么大合同!” 哥士耆跟杜克洛对视一眼,他否认了,看来这事是真的! 哥士耆当即一拍桌子: “刘大人,您就別瞒我们了!我们在英国公使馆里,可是有自己的人!这事我们早就知道了!” 刘文泽猛地抬头,一脸震惊。 好傢伙,这俩货在远东都斗成这样了? 互相埋间谍埋到公使馆里了? 但他脸上立马露出一副被戳穿了的无奈,嘆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脸色沉了下来: “既然公使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们了。” “唉!那英国人太欺负人了!他们说什么俄罗斯要威胁他们的印度,逼著我们答应,从咱们这修一条直通中亚的铁路!” “钱要我们大清来背贷款,铁路要我们出人出力帮他们修,到最后,铁路的运营权,还得归他们英国人!” 刘文泽一脸愁容,声音都带著点委屈: “您也知道,咱们大清的兵,那能跟人家比吗?我们哪有胆子拒绝啊?再说了,英国人本来就占了长江水道的好处,现在又把手伸到中原腹地来了!再这么下去,指不定哪天,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江山,就改姓汉诺瓦了啊!” 哥士耆听得眼睛都红了,一拍大腿: “这特么也太欺负人了!这事儿,还真就是这帮英国佬能干出来的!”(改) 哥士耆立马拍胸脯: “这怎么能行!刘大人你早跟我们法国说啊!我们法国帮你出头,跟那帮英国佬协商!” 刘文泽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拉倒吧,就你们法国? 现在主力都跑去打墨西哥了,远东这点兵力,能扯动英国人才怪了! 但脸上还是一副焦急又感动的样子: “唉!我这不是怕坏了你们英法之间的友谊嘛!再说了,现在木已成舟,就算你们法国人说话,估计也不好使了啊。” 哥士耆也嘆了口气,满脸遗憾: “是啊,现在想让英国人放弃这笔订单,那比登天还难!都怪我们,知道的太晚了!” 刘文泽等的就是这句话! 立马接话,一脸愁得快哭了的样子: “谁说不是呢!那帮英国人还听说我们正在规划津浦线,说让我们先別动工,等他们忙完了陇海线的事,再来跟我们谈!” “您想想,这一谈,免不了又是要我们背贷款,到时候我们大清,岂不是又要被他们拿捏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明瑞动了! 他猛地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得眼泪瞬间就飆出来了! 他抹著眼泪,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祖宗的江山交到我们手里!我们进不能匡扶社稷,退不能守全国土!愧对先皇的信任!我还有什么脸活著啊!” 话没说完,他就要抹脖子!(改) 这一下可把哥士耆和杜克洛嚇得魂都飞了! 俩人嗷的一声就扑上去拦! 刘文泽也连忙扑过去拽著他,急得大喊: “明大人!可使不得啊!国破山河在!只要人还在,我们总有办法重整山河的啊!” 哥士耆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死死拽著明瑞的胳膊,一边大喊: “明大人!別衝动!这项目我们做了!”(改) 刘文泽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一脸急切,连忙喊人: “快!把舆图拿过来!” 很快,一张巨大的舆图铺在了桌子上,一条醒目的红线纵贯南北,从天津一路直通南京浦口,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线路的重要性!这可是连通大清南北的命脉啊! 刘文泽指著地图,一脸凝重: “这就是我们规划的津浦路!全长两千多里,连通我大清南北命脉!这要是落到英国人手里,以后我们整个大清,怕是都要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了!” 哥士耆立马拍胸脯: “刘大人您放心!绝不能让英国人得逞!杜克洛,你赶紧算一下,这项目要多少钱!” 杜克洛凑过来,扒著地图算了半天,抬头说道: “这线路规划太合理了!不过要过黄河、淮河,这两座大桥是大头,还有山东丘陵那边要凿的涵洞,算下来,大概要5000万两银子!” “跟英国人一样,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5000万两的贷款,分30年还清,年息五厘!不过……我们得要你们拿点东西做担保,不然我们怕这笔钱打了水漂啊。” 刘文泽想都没想,立马点头: “这有何难!我拿越南南部做抵押!到时候我们要是还不上钱,你们直接拿去,任君自取!” 哥士耆跟杜克洛对视一眼,俩人眼里都快冒光了! 越南? 那可是好地方啊! 这下好了,他们终於能名正言顺地把手伸到越南去了! 不仅抢了英国人的项目,还拿到了越南的跳板,这波血赚啊! 刘文泽趁热打铁,一脸苦哈哈的样子: “你看,我们都把越南南部拿出来做担保了,这利息能不能降到4厘啊?您也知道,我们现在到处都是贷款,稍有不慎,財政就破產了啊!” 哥士耆想都没想就点头了! 怕什么? 只要把这条津浦路攥在手里,他就能把手伸进长江流域,直接打破英国人的垄断! 这点利息算什么? 到时候从越南刮回来,加倍都有了! 他当即大手一挥: “行!就4厘!”(改) 俩人一拍即合,当场就签了贷款合同和项目合同,由法国施耐德公司全权承建这条津浦铁路!哥士耆和杜克洛签完字,笑得脸都快烂了,觉得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屁顛屁顛地就走了。 关上门,刘文泽看著明瑞,忍不住哈哈大笑: “明大人!刚才你演的也太像了!要不是我提前知道,我都以为你真要抹脖子了!” 明瑞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嘆了口气: “唉,总算是把这俩法国佬唬住了。可是大人,我们这段时间,统共借了一亿三千万两银子了!借这么多,我们……我们还得起吗?” 刘文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狡黠: “你放宽心!等这笔钱到了,我们把这些银子全铸成鹰洋,差不多能铸出一亿八千万元!凭空就多出五千万元来!” “我们拿这笔钱,开更多的工厂,练更多的新军!到时候他们要是敢逼我们,我们直接不还了!他们就算想来打我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明瑞眼睛一亮,瞬间就懂了! 他点了点头,又疑惑地问: “那大人,我们现在规划的这些路线,那些闹捻子的地方,怎么办啊?” 刘文泽点了点头: “说到这事,马上就要改元了,我打算趁这次改元,下一道大赦天下的詔书,看看能不能把那些捻军都招降了。”(1866-1868年清政府真实採取措施!) 明瑞刚想说什么,外面的卫兵就跑了进来,躬身稟报: “大人!成凯大人求见!” 刘文泽跟明瑞对视一眼,俩人眼里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抓个奸细抓了这么久,可算有结果了! 刘文泽摆了摆手: “让他进来!可把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註:汉诺瓦是德意志邦国名,也是英国女王维多利亚的姓氏。 第70章 把他连根拔起! 刘文泽看著躬身快步走进来的成凯。 “我说成大人,抓个私通法国的奸细,你磨磨蹭蹭给我搞了一个月?” 他抬眼,眼神冷得像冰: “今天你倒是给我说说,什么金贵奸细,值得你浪费这么久的时间?” 成凯连忙躬身行礼,额头都快贴到地面了: “大人容稟!不是属下不尽心,实在是这奸细藏得太深了!我们怕打草惊蛇,才不敢轻举妄动,查的慢了些!” 他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兴奋: “幸不辱命!属下们终於把这奸细给揪出来了!” 刘文泽眉头一皱,冷声问道: “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私通法国?” “是內务府总管大臣,崇纶!” 刘文泽当场就愣住了。 崇纶? 內务府的总管大臣,隨便过个手都能捞走大把油水,家里的银子都快堆成山了,他至於为了点法郎,跑去当法国人的奸细?这不扯淡吗? “他內务府隨隨便便过道手,就能摸不少油下来,怎么会为了点法郎,就私通法国人?不应该啊?” 成凯连忙解释: “大人您不知道,之前法国公使跟他许诺了,只要他定期给法国传递朝议的情报,就把法国香水在咱们大清的独家销售权给他!” “这买卖,赚的银子海了去了!那老东西才敢这么胆大包天!” 旁边的明瑞闻言,顿时有些诧异: “这法兰西的香水,这么挣钱?” 成凯笑了笑,语气里带著点不以为然: “明大人,您家里就是小门小户,哪里见过那些大户人家的花销?这香水这些年紧俏得很,一瓶卖的比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都贵!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太太们,抢著要呢!” 这话一出,明瑞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小门小户? 合著在你成凯眼里,我还是以前那个穷小子? 我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新镇都统! 正二品的朝廷大员!大户人家的花销,我能没见过? 他刚要开口懟回去,就见刘文泽开口打断了他,这才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刘文泽皱著眉,还是有些想不通: “香水值钱我知道,可崇纶那老东西,身为內务府总管,深受皇恩,家里的银子都快堆不下了,他至於为了这点钱,当奸细?” 成凯都无语了,当时查抄潘祖荫通俄案的时候,你咋毫不犹豫的就信了。 连忙解释道: “大人啊,他这是提前给自己留后路啊。” 见刘文泽还是有些不信,成凯连忙补充道: “大人!不止这些!属下还查到,崇纶那老东西,还找人到处散播您的谣言!说什么您认了英国公使当义父,还要把咱们大清卖给英国!” “什么?!” 这话一出,刘文泽猛地一拍案几! “哐当 !” 他霍然起身,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这都什么狗屁谣言?! 他什么时候认英国公使当义父了? 还把大清卖给英国? 这谣言编的,但凡有点脑子的人能信? 他敢认,那英国公使敢答应吗?! “怎么回事?!” 刘文泽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讎的,他收他的银子,我当我的官,这根本不挨著啊?他为什么要这么黑我?” 成凯心里咯噔一下。 其实他压根就没查到是谁散播的谣言。 之前周文博吩咐他,让他抓紧时间把奸细的案子破了,再查一下谁编的儿歌摸黑的,他看刘大人都快气炸了,思来想去,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这事扣到了崇纶头上。 他太了解刘大人了,向来杀伐果断,这种案子,一般都是直接砍头了事,根本不会细细查问。 现在,就看他能不能把这谎给编圆乎了。 定了定神,成凯连忙把早就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回稟大人,这崇纶表面上谁都不靠,既不靠肃中堂,也不靠恭王,其实啊,他因为肃中堂之前得罪过他,早就投靠了恭亲王,是恭王埋在內务府的暗子!只是您一直不知道而已!” “之前您拨乱反正,动了恭王那边的利益,他就心怀怨恨!所以才向法国出卖情报,想著借法国人的手,阻碍您的新政!他编造您的谣言,就是要给您摸黑,让您身败名裂,寸步难行!” 说到这里,成凯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后怕: “不仅如此,他还暗中联络粘杆处的人,打算復刻一次之前的养心殿袭击,给您打黑枪!” 这话一出,刘文泽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可不是嘛! 肃中堂当年得罪的人太多了,他接手了肃顺的势力,那些原本恨肃顺的人,现在可不就把矛头对准了他? 粘杆处那帮人,別的本事没有,打黑枪的本事那是一绝! 不然怎么会传出血滴子的传闻来? 这內务府,留著就是个定时炸弹! 真要是哪天,真给自己来一发黑枪,他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来,是时候了! 是时候把这內务府,连根拔起了! 沉思了片刻,刘文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怒火,冷声问道: “证据呢?” “属下带来了!” 成凯连忙把早就准备好的证据,双手捧著递了上去。 有崇纶车夫的供词,有天津租界银行的法郎存款记录,桩桩件件,都指向了崇纶。 刘文泽拿著那些证据,翻来覆去看了好久,眼神越来越冷。 “好,我知道了。” 他把证据往案几上一放,抬眼看向成凯: “你下去吧,记得好好当差,把这京城的一草一木,都给我盯仔细了!” “是!属下遵命!” 成凯连忙躬身领命,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成凯一走,明瑞连忙凑了上来,脸色凝重得不行: “大人,这可不能衝动啊!內务府那帮人,盘根错节这么多年,牵一髮而动全身!咱们要是抓了崇纶,保不齐其他人兔死狐悲,真要是狗急跳墙,咱们怕是要出大乱子啊!” 刘文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乱子?” 他冷笑了一声: “他们要是敢乱,那正好!既然他们找死,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那我们就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就借这次机会,把这內务府,给他连根拔起!一个都別想跑!” 第71章 咱们给他添点料! 刘文泽在大堂內来回踱步,想要把內务府这个庞然大物连根拔起,这面临的阻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必须要好好筹划一番。 想到这里,他连忙吩咐: “明瑞,你带人去英国公使馆,把周大人抬到总理衙门来,再把恆泰从步兵统领衙门叫过来,我们一起商量这事怎么弄!” 明瑞欣然领命,转身就去了。 没一会儿,周文博就被人抬进来了,只见他浑身缠满了绷带,跟个木乃伊似的瘫在躺椅上,一看见刘文泽,当场就没好气地嚷嚷: “刘大人!你能不能换只羊薅?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把我抬过来议事?你这是要把我这半条命也榨乾啊!” 刘文泽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这不是没办法嘛!张英守著宫禁走不开,苏全在丰臺大营练兵,吴庆海又去了兰州,身边能信得过的,就剩咱们几个了,不找你我找谁去?” 周文博扫了一眼在场的俩人,得,明瑞是个直肠子,打架冲在第一个,出主意那是一窍不通;恆泰更別提了,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让他抓人没问题,玩计谋那纯属赶鸭子上架。 他嘆了口气: “大人,明瑞刚才跟我说了,留著內务府確实是个大隱患。可就凭崇纶那点通洋的破事,想把整个內务府连根拔起,证据太单薄了,根本不够看。” 刘文泽点了点头,沉声道: “没错,所以我才找你们来商量。要动就动彻底,这罪名不能轻,必须是滔天大罪!大到全天下人都觉得,铲了他们是天经地义,谁都挑不出毛病!” 周文博眼睛一亮,想了个主意: “要不……给他们安个刺王杀驾的罪名?这罪够大了吧?谁听了不得炸?到时候谁还敢护著他们?” 明瑞当场就摇了头: “拉倒吧!內务府那帮人平时对著太后皇上装得比谁都忠心,你说他们要刺王杀驾?鬼才信!” 周文博急了: “那我们收买个人去动手?到时候人赃並获,看他们怎么狡辩!” 明瑞一听脸都白了: “你疯了?那要是收买的人手滑,把皇上搞出事来,我们全得玩完!” “再说了,內务府那是什么地方?上三旗包衣的自留地,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你想收买人?门都没有!就算真收买成了,那傢伙到时候反咬一口,把我们供出来,我们不全栽了?” 刘文泽抬手打断了俩人: “明瑞说得对,这法子风险太大,得不偿失,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犯了难,抓耳挠腮的想不出法子。 这时候恆泰突然开口了: “这有啥难的?跟上次一样唄!直接封了北京城,我们带新军直接去抓人不就完了?证据?后面补就是了,反正之前我们也不是没干过!” 周文博当场就翻了个白眼: “你可拉倒吧!上次封门抓人,那是因为我和大人遇刺,我们占著理!这次你直接动手?那不得满朝文武人人自危?到时候肃中堂的心腹都得跟我们离心离德,我们还怎么掌控朝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话刚落,刘文泽突然眼睛一亮! 对啊! 恆泰这傻子虽然没脑子,倒是提醒他了! 之前他们也炮製过证据,方法老怎么了?管用就行! 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有主意了!既然证据不够,那我们就给他添点料!把这罪名,给它夯瓷实了!” 几个人瞬间都看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刘文泽压低声音: “刚才周大人说的没错,要是能让满朝文武都怕了他们,这事就好办了。” “我打算把崇纶通法的事,改成通俄!他要那点香水专卖权?太小家子气了,改成他要一个省当封地!” 这话一出,周文博当场就惊了,差点从躺椅上蹦起来: “大、大人?这么玩?能行吗?他们能信?” 刘文泽咧嘴一笑,那笑容看著就有点坏: “放心,接下来看我的。我们让张英把起居注偷出来,把这几天太后和皇上的行程全翻译成俄文,再把成凯这几天监视大臣的情报也译了,凑成一份密信。然后想办法趁夜塞到崇纶车里面去。” “到时候我们让巡城御史当街把人拿下,人赃並获!等著吧,到时候督察院和顺天府的人,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到时候我们趁机发难,直接把整个內务府都扯进来!就说他们早就给俄国沙皇表了忠心,就等著俄国人打进来,他们好继续当奴才,继续捞油水!” “你想想,通敌叛国!这罪名够不够大?谁还敢护著他们?” 这话一说完,几个人瞬间就反应过来了,齐齐一拍大腿: “高!实在是高!这主意太靠谱了!” 说干就干! 明瑞连夜就去找了张英,让他偷起居注;恆泰则直奔成凯那里,把这几天的监视情报全拿了过来。 翻译的活,自然交给了博学的周文博,拿著当初肃中堂跟俄国人谈判时留下的《汉俄字典》草稿,吭哧吭哧就翻了起来。 他还故意留了好几处语法错误,毕竟大清懂俄文的人掰著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谁会去抠这个? 越不完美,才越像真的私函! 没一会儿就翻完了,恆泰拿著那叠译好的手稿,摸黑就往崇纶的宅邸跑,打算趁人不备,把这东西塞进崇纶的车里。 只要那车敢出门,他就能来个人赃並获! 夜黑风高,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恆泰跟个夜猫子似的,三两下就从东侧门翻进了崇纶家,躲开巡逻的下人,麻溜地把那叠文书塞进了崇纶马车的车底,转身就溜了出来,蹲在街角的阴影里,就等著车出来。 说来也巧,崇纶今晚本来约了法国公使,要谈那香水合同的事,可他自己不方便出面,就让管家坐他的车去了。 没一会儿,崇纶的马车就出来了! 恆泰眼睛一亮,当场就大喊大叫起来,把巡城御史给引了过来,直接把马车堵了个正著。 巡城御史一开始还犯怵,毕竟是內务府崇纶的车,本来打算放行了,结果那马车里的管家探出头来,破口大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没长眼看看这是谁的车?崇大人的车你们也敢拦?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信不信我扒了你们的皮!” 这话一出,巡城御史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妈的,谁没后台? 我们督察院背靠的可是刘大人!你个狗奴才也敢在我面前耍横? 他当场大手一挥: “扣了!把人给我拿下,车也给我扣了!敢妨碍公务,反了他了!” 躲在暗处的恆泰一看这情况,知道成了,转身就往总理衙门跑,一进门就大喊: “大人!成了!崇纶的车,还有他那管家,全被巡城御史给扣了!” 刘文泽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拍了拍手: “天助我也!等著吧,明天,督察院和顺天府的人,自己就会找上门来!到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话音落,满屋子的人都放声大笑起来! 第72章 內务府也通贼? 就在眾人欢笑之时,周文博却突然皱起眉,开口道: “大人,只靠通俄这一条,虽然能把崇纶那老东西钉死,可想要把整个內务府的蛀虫都扯出来,怕是不够啊!光说他们想给沙皇当奴才,这信服力,还是差了点。” 这话一出,刘文泽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点了点头。 確实,还差了点什么。 刘文泽淡淡开口: “只通俄怎么够?咱们再给他们加个通贼的罪名!” “啥?!” 明瑞当场就惊得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內务府也通贼?大人,这话说出去谁信啊?那可是天子家奴,谁敢通贼?” 刘文泽瞥了他一眼: “连通俄都敢做,通贼有什么不敢的?你忘了当年天理教那帮乱匪,是怎么打进紫禁城的?內务府里的內鬼,还少了?” 明瑞一愣,隨即猛地拍了下脑门。 对啊!天理教那事! 这么一说,內务府通贼,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了! 刘文泽继续开口:“而且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长毛作乱这么多年,咱们一直剿不乾净?” 明瑞下意识回道: “因为他们悍不畏死?” 刘文泽摇了摇头: “天京事变前,他们確实悍不畏死,咱们的八旗绿营,被打得丟盔弃甲。可事变之后,他们怎么还能跟咱们打得有来有回?” 迎著眾人满是疑惑的目光,刘文泽一字一句道: “那是因为现在的太平军,早就不是扛著鸟枪长矛的蟊贼了!他们手里,全是洋枪洋炮!” 他顿了顿,扫过眾人: “那你们说,这些洋枪洋炮,是从哪来的?” 这话一出,周文博猛地恍然大悟,眼睛都亮了: “我懂了!都是从洋人手里走私过来的!要做这种走私买卖,上海海关的关节必须打通,要是没內务府的人在中间牵线搭桥,这事根本不可能成!” “原来如此!” 明瑞也瞬间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怪不得崇纶那老东西拼了命也要搞您!您派赫德重建上海海关之后,洋人不吃他们那套贿赂了,他们的走私买卖直接断了!损失了那么多银子,这才狗急跳墙了!” 眾人齐齐点头,这下全明白了! 可下一秒,周文博又皱起了眉,急声道: “可大人,通贼的证据咱们上哪找去?那都在上海呢,一来一回,没一个月根本搜集不到啊!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这有什么难的?” 刘文泽嗤笑一声: “咱们先借著搜查崇纶同党的名义,先抓人,后补票!把那人先锁起来,然后挨个抄家搜身,我就不信,从他们家里翻不出点东西来!” 他顿了顿: “真要是翻不出来?那咱们就给他造几份!抄家的时候悄悄放进去,这都火烧眉毛了,谁还会细查那点东西?” 眾人对视一眼,没人有异议。 对付这种通敌的蛀虫,本来就不用讲什么规矩! 见大家都没意见,刘文泽当即拍板: “既然如此,明天咱们就等著督察院和顺天府的人上门。到时候,咱们直接掀了这桩滔天大案!” “明瑞,你送周大人回去,让他好生静养,別出什么岔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刘文泽就带著明瑞和恆泰,早早守在了总理衙门。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督察院右都御史黄宗汉,还有顺天府尹石赞清,就一前一后登门了。 把两人迎进正堂,刚落座,刘文泽就故作茫然地开口: “哦?二位大人怎么有空过来了?不知今日来我总理衙门,有何贵干啊?” 黄宗汉和石赞清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黄宗汉先开口,小心翼翼道: “刘大人,是这么回事,昨日巡城御史拦了內务府总管崇纶大人的车马,我们不敢擅作主张,特来向您稟告一声。” “就只是拦了辆马车?” 刘文泽当场就皱起了眉,一脸不悦地“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 “这算什么大事?你们把车马还给崇纶大人不就行了?还给我稟告什么?” “我总理衙门日理万机,难道閒得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黄宗汉连忙摆手,急声道: “大人误会了!不是这么回事!我们在那马车里,搜出了一封俄文书信!翻译完之后,才发现这是滔天大祸啊!所以才急忙过来稟告您!” 刘文泽故作疑惑地挑了挑眉: “哦?还有这事?呈上来我看看,什么书信,能把你们俩嚇成这样?” 转头对著门口的门卫吩咐道: “去,把咱们衙门的俄文翻译叫来,我倒要看看,这鸟语写的是什么东西!” 没一会,总理衙门的俄文翻译就匆匆赶了过来。 他拿起那封书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越看脸越白,手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最后,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带著颤音: “大......大人!小的看完了!这信......这信是俄文写的!上面......上面写的是皇上、太后,还有朝中各位大臣的行踪轨跡啊!”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刘文泽当场“啪”的一声,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地! “反了!反了!大逆不道!” 他怒声大吼,声音里的震怒,震得整个正堂都嗡嗡作响! “这崇纶身为內务府总管大臣,天子家奴,他竟然敢通俄?!今天他敢私通沙俄,明天他是不是敢刺杀太后皇上?!我都不敢想!” 对著脸色煞白的黄宗汉和石赞清,刘文泽沉声道: “两位大人,事不宜迟!我这就通知军机大臣和六部尚书,下午都来总理衙门!咱们今天就把这事说清楚,好好议一议,这通俄的大案,到底要怎么查!你们看怎么样?” 黄宗汉和石赞清对视一眼,连忙躬身应道: “我们全凭大人吩咐!” 刘文泽转头对著身后的明瑞,沉声下令: “你立刻去通知军机大臣和六部尚书,下午全部到总理衙门报到!就说,有通俄通贼的滔天大案,要和诸位大人好好议一议!” 第73章 皇上的私房钱都被我们分了! 下午时分,一道紧急通知砸到了军机大臣和六部尚书的头上。 好端端的,开什么会? 而且开会的地方不是文华殿,居然是总理衙门? 一群大佬心里犯嘀咕,可没人敢不来。 谁不知道总理衙门的刘文泽不是好惹的?得罪了他,指不定怎么被收拾! 就比如领班军机大臣景寿,此刻坐得规规矩矩,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可是吃过刘文泽的亏! 之前被发配去蒙古吃沙子,好不容易才疏通关係回来,还一步登天当了领班军机,这要是再把人得罪了,別说官位了,能不能保住命都两说! 等所有人都坐定,景寿才小心翼翼地拱了拱手,声音都带著点討好: “敢问刘大人,这么著急把我们都叫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刘文泽扫了眼底下一脸疑惑的眾人,抬了抬下巴: “黄大人,你给诸位解释一下。” 黄宗汉连忙起身,对著眾人拱了拱手,沉声道: “各位大人,昨夜巡城御史撞见崇纶大人的车马大半夜在街上瞎逛,就给拦了下来。带到督察院一查,车上居然搜出了一封俄文书信!翻译出来一看,好傢伙,全是大逆不道的东西!这才赶紧稟告了总理衙门,把各位叫来商议。” 景寿当场就急了,连忙追问: “什么大逆不道的內容?!” “就是近期皇上、太后,还有咱们诸位大人的活动轨跡,全被崇纶给记下来了,说是要送给俄国人!” 黄宗汉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炸了! 景寿“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都白了,惊呼道: “大逆不道!这就是个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眾大臣齐齐点头,脸都沉了下来。 这时候,军机大臣焦祐瀛皱著眉问了句: “不对啊,他为啥要翻译成俄文?直接送汉字不行吗?俄国公使馆有翻译啊,他们自己不会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对啊,为啥要多此一举? 眼瞅著节奏要被带歪,刘文泽猛地一拍桌子,怒喝一声: “没想到这崇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为了给俄国沙皇当奴才,居然都开始学俄文了!这是给沙皇表忠心呢!” 哦!原来如此! 眾臣瞬间恍然大悟,对哦,这是想彻底投靠俄国人啊!不然干嘛费这劲学俄文? 这话刚落,军机大臣、礼部尚书杜翰突然浑身一哆嗦,指著那封信,声音都抖了: “诸、诸位大人,你们看!” 眾人凑过去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那信上,居然清清楚楚记著杜翰前几天深夜,跟自己小妾说的私房话! 连几时几分都標得明明白白! 杜翰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寒声道: “就凭崇纶一个人,怎么可能收集到咱们这么多府邸的私事?!依我看,这內务府,尤其是那粘杆处,从上到下,没一个可信的!这根本就是个通敌的乱党集团!他们在咱们所有人家里都安了探子啊!”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大臣齐齐惊出一身冷汗! 合著自己家里有內务府的探子? 那以后自己要是说点什么不该说的,岂不是直接被人抓了把柄? 这也太嚇人了! 杜翰咬了咬牙,转头对著刘文泽拱手道: “刘大人,您把我们叫来,我们全听您的!趁这个机会,把內务府上上下下全给拾掇了!不然以后要出滔天大祸啊!” 刘文泽点了点头,沉声道: “没错,不光是这次的通俄大案。我们早就查到了,內务府这群狗东西,早就通贼了!他们给长毛走私军火,这才害得咱们官军连吃败仗!” 说到这,刘文泽眼神一厉: “所以我打算,彻底裁撤內务府!所有涉案的官员,全部斩首!內务府那十几万包衣,全部抄家,流放黑龙江,让他们去那边垦荒赎罪!” 轰! 这话一出,整个屋子都炸了! 裁撤內务府?! 这可是从开国就有的机构啊! 说撤就撤?! 景寿当场就懵了,结结巴巴地问: “这、这......这內务府裁了,那皇上和太后,谁来伺候啊?” 哦,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 刘文泽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说: “不光是伺候的问题,还有內务府那堆职权和家產,怎么管,也是个问题。” 这话一出,眾臣瞬间秒懂! 好傢伙! 闹了半天,这是要分內务府那泼天的家业啊! 又到了分赃的时候了! 內务府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管著皇上私產的地方啊! 田庄、榷场、作坊、马场......那家底厚得流油!各部要是能分上一点,那得捞多少油水?! 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刚才的恐惧瞬间没了,只剩下兴奋! 刘文泽也不废话,直接把瓜分计划摆了出来: “首先,內务府旗下的那些田庄,我们总理衙门要练兵,这块就归我们了。作为补偿,广储司还有那二十五处榷场,归户部管。” 户部尚书匡源眼睛一亮,当场就点头了! 广储司是什么地方?那是管著皇上的金银珠宝的!还有那二十五处榷场,那都是摇钱树啊! 这补偿,太够意思了! “然后,裁撤领侍卫內大臣这个职务,设皇城守备司,由张英大人当统领,加兵部侍郎衔。都虞司直接併入皇城守备司。作为补偿,太僕寺直接撤了,连上駟院,一起併入兵部。” 兵部尚书朱凤標差点当场笑出来!他惦记上駟院的御马,还有太僕寺的马政多久了?这下终於得手了!这波血赚! “光禄寺、鸿臚寺、太常寺撤了,连同掌仪司,一起併入礼部。” “营造司,併入工部。” “慎刑司,併入刑部。” 礼部、工部、刑部的尚书们当场就乐了,一个个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这好处,谁不想要? “剩下的武备处,併入我们总理衙门要成立的兵工局。还有江寧、苏州、杭州那三个製造局,现在都破落了,我打算引洋人技术重建,既然是洋务,那也归我们总理衙门。” 眾大臣都没意见,这些本来就是洋务的事,归总理衙门也正常。 这时候,吏部尚书陈孚恩急了,连忙开口: “哎哎刘大人!这一圈下来,怎么没我们吏部什么事啊?” 哦,把吏部忘了? 刘文泽挠了挠头,想了想: “那......那群太监宫女的晋升考核,给你们吏部管?” 陈孚恩当场就摆手,脸都皱成了包子: “算了算了!有辱斯文!我们不要了!” 这时候,景寿又小心翼翼地问了: “刘大人,那皇上和太后,以后怎么奉养啊?” 刘文泽说道: “这个简单。我打算成立个宫务司,把剩下的奉宸苑这些机构並进去,专门管宫女太监,伺候皇上太后的起居。正好趁著改元,放一批宫女太监出宫,也省点开销。” 景寿点了点头,又犹豫著问了句,声音都小了: “那......那皇上的私房钱,都被我们分了,那皇上以后花什么啊?” 哦,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刘文泽笑了笑,慢悠悠地说: “宫务司的预算,每年由户部审批拨银。至於皇上和太后?我们总理衙门,给他们俩每年各一百万两的奉养银,怎么样?” 一年一百万两?两个人就是两百万两? 眾臣当场就点头了,这还不够? 一年两百万两,那皇上太后啥也不用干,躺著花都花不完啊! 见所有人都没意见,刘文泽点了点头,眼神骤然变冷: “既然如此,那今夜就动手!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劳烦各位大人,今天就先在总理衙门待一晚吧。” 第74章 一新镇,出动! 夜幕渐渐落下,北京城的喧囂渐渐沉寂下去。 隨著九道城门轰然落锁,剷除內务府的雷霆行动,正式启动! 总理衙门大堂,灯火亮如白昼! 刘文泽一身戎装,眼神冷冽如刀,对著麾下將领厉声下令: “一新镇,出动!即刻封锁皇城,配合张英大人,查抄內务府与皇宫!” “二新镇!由恆泰大人带领,即刻查抄北城內务府所有官员府邸!总管、佐领、郎中、司官,一个都別放过!” “三新镇、四新镇!由苏全大人带领,封锁內务府上三旗包衣聚居地,全部擒拿归案!” “九门步兵,封锁南城、北城其余区域,严防走漏消息!” “一骑镇,明瑞率领!进驻端门,作为总预备队,隨时待命!” “出发!” “剷除奸佞!但凡敢抵抗者,格杀勿论!” 一道道命令砸了出去! 大街上,传令兵的快马踏破夜色,马蹄声连成一片,整个京城都在这一瞬间,动了起来! 而此时的內务府衙门里,气氛已经绷到了极致! 总管大臣崇纶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大堂里乱转,嘴里骂骂咧咧: “这北京城就没个安生时候!三天两头戒严,真当老子閒的?” 他今天从早上开始就眼皮跳,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 一听到戒严的消息,他立马就派了包衣出去打听,可左等右等,人就是不回来! 心越跳越快,跟擂鼓似的,急得他眼睛都红了,抬脚就把旁边的梨花木椅子踹了个粉碎! 就在这时!刚才派出去的包衣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浑身是汗,嗓子都劈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大人!祸事了!大祸事了!” “新军!九门步兵!全动了!” “我、我远远看见,新军第一镇,正朝著咱们衙门这边衝过来了啊!” “什么?!” 崇纶脑子“嗡”的一声,一把就揪住那包衣的衣领,把人直接提了起来,嘶吼道: “你再说一遍!你他妈再说一遍!新军?朝咱们这来?” 那包衣抖得跟筛子似的,话都说不利索: “大、大人,新军......新军真的朝咱们这来了......” 这话一出,崇纶跟被雷劈了似的,手一松,那包衣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新军?朝內务府来? 他刘文泽想干嘛? 我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讎的!他凭什么动我?! 哦......哦对了!是不是缺银子了? 缺银子你跟我说啊! 老子有的是!你犯得著动刀动枪的?! 那包衣爬起来,哭丧著脸问: “大人,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崇纶猛地回过神,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咬著牙,一字一句的低吼: “怎么办?拼了!去!把所有人都给老子叫起来!抄傢伙!我看他刘文泽敢动我!” 包衣们疯了似的跑去集合人手,崇纶自己衝到了大门口,远远就看到黑压压的新军正朝著这边压过来! 他嚇得魂都飞了,赶紧喊人: “关门!快关门!给老子顶住!” 手下人疯了似的把大门关上,搬来石墩、柜子,死死的抵住了门! 没一会儿,几百个內务府的包衣、家丁、护院全被喊了起来,一个个拿著棍棒、腰刀,甚至还有几杆老掉牙的鸟銃,色厉內荏的堵在门后,扯著嗓子喊口號给自己壮胆! 崇纶扒著门缝看了一眼,扯著嗓子就喊: “外面的人听著!谁敢动內务府一根毫毛?!你们反了天了?!老子可是皇上的人!你们敢动我,诛九族!” 他还想拿皇上的名头压人! 这话刚落,张英已经策马赶到了,正好听见他这屁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负隅顽抗,真当我们不敢动你?” 他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刀,指著大门,声震四野: “奉刘大人將令!缉拿通俄通贼逆党崇纶,以及內务府一眾余孽!胆敢抗拒者,格杀勿论!” “进攻!” 一声令下! 早就蓄势待发的第一镇士兵,直接扛起了沉重的破门锤!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厚重的朱漆大门猛地一颤,门后的包衣们嚇得浑身一哆嗦,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咚!” 第二声巨响! “咔嚓!” 木门直接被撞得粉碎!整扇大门轰然倒塌! 门刚破,新军的排枪直接响了! “砰!砰!砰!” 枪声连成一片!铅弹跟下雨似的扫了过去! 守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包衣,瞬间就像被重锤砸中了一样,连惨叫都没喊全,直接血肉横飞,倒在了血泊里! 后面的包衣直接嚇傻了! 手里的刀棍“哐当哐当”掉了一地!一个个脸白的跟纸一样,腿都软了,肝胆俱裂,连跑都忘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內务府门前,已经血流成河! 扛著长矛的新军士兵,踩著满地的鲜血,直接冲了进去! 见人就捅!但凡敢反抗的,直接一矛捅翻在地!剩下那些早就嚇破了胆的包衣,连举手投降都慢半拍,一个个瘫在地上,抖成了一团,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 张英立刻下令分兵!一部分人控制住各处宫门要道,剩下的人直接扑向各个院落,抓人! 崇纶一看大门破了,瞬间就知道大势已去!哪还敢硬拼? 转身就往后院跑,想翻墙逃跑! 结果刚爬到墙头上,还没跳下去,衝进来的士兵直接一把就把他拽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没等他挣扎,绳子已经缠了上来,捆得结结实实,跟拖死狗一样,直接拖了出来! 而就在这边拿下崇纶的同时! 新军第二镇早就分成了无数小队,如同尖刀一般,朝著北城內务府各级官员的府邸,猛扑了过去! 第75章 必须出重拳! 哐! 內务府大臣明善家的大门,被新军直接撞开! 前一刻还在花厅里搂著小妾抽大烟的明善,听到动静嚇得一哆嗦,烟枪“哐当”掉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怀里揣著早就准备好的五千两银票,哆哆嗦嗦往新军小校手里塞: “军爷!军爷饶命!这是一点小意思,您通融通融,我……我是內务府大臣!我跟惇王爷熟!” 新军小校眼神冰冷,抬手就把银票打飞,冷声道: “抓的就是你这种蛀虫!捆了!” 周围的百姓早就被这动静惊醒,偷偷扒著自家院墙探头,看著往日里走路都横著走的明大人一家,像待宰的猪一样被麻绳捆住胳膊! 这一夜,这样的场景,在北城的每一条胡同里同步上演! 砸门声、哭喊声、拖拽声此起彼伏,夹杂著零星的枪声,整个北城乱作一团!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府邸,一夜之间就没了所有威风! 那些养尊处优的大人们,此刻穿著单薄的寢衣,有的光脚,有的连鞋都跑丟了,被捆成一串一串,低著头,冻得瑟瑟发抖,被新军押著,朝著东安操场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景山脚下的包衣聚居地,也被新军第三镇团团围了起来! 这地方往日里就是京城的一霸! 这些旗人包衣,仗著自己是上三旗的家奴,平日里在街上欺负小贩,抢东西,调戏民女,没人敢管! 他们背后是王府,是內务府,告到衙门里,官老爷都得把你打一顿赶出来! 此刻,聚居地里的底层包衣全都惶惶不安,有几千人被几个佐领煽动起来,拿著鸟銃、菜刀、木棍,堵在胡同入口,和新军对峙! 那几个佐领举著腰刀,对著身后的人喊: “怕什么!他们不敢动我们!我们是皇上的人!跟他们拼了!拼贏了,咱们的特权还在!拼不贏,咱们就没活路了!” 苏全看著眼前这一幕,眼神冷得像冰,根本没跟他们废话,抬手就是一声令下: “放!” “砰砰砰!” 上百支鸟銃同时轰鸣,枪声震得胡同里的瓦片都掉了下来! 前排那些还在叫囂的包衣,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刚才还喊著要拼命的佐领,胸口直接开了个血洞,眼睛瞪得大大的,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到死都不敢相信,新军真的敢开枪打他们! 剩下的包衣瞬间嚇傻了! 刚才的囂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尖叫著转身就跑,有的把刀扔了,有的把鞋跑丟了,哭爹喊娘地往家里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量的新军冲了进去,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抓人,整个聚居地顿时一片狼藉! 在清理宫外包衣的同时,宫城里的清理也在同步进行。 张英带著人,除了留下钟粹宫的宫人伺候太后,其余各宫的宫女太监,全都集中了起来。 “愿意出宫的,每人发十两安家银,自己找活路,嫁人也好,做工也好,没人管你!” 张英的声音传遍了宫城: “不愿意出宫的,就去京郊的皇庄,分你地,给你种子,自己种地过日子,比在宫里当奴才强!” 这话一出,那些宫女太监瞬间就哭了! 他们在宫里,天天提心弔胆,生怕做错事掉脑袋,有的当了十几年奴才,连出宫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现在居然能有自己的日子? 能嫁人?能种地? 一个个排著队,领了银钱,对著张英磕头谢恩,恨不得立刻就飞出这牢笼一样的皇宫! 与此同时,东直门的包衣聚集区,彻底炸了! 他们平日里靠著主子的势力,占著良田,不用交税,不用服徭役,天天游手好閒,遛鸟斗狗,日子过得比普通百姓舒服一百倍! 现在听说新军要抄他们的家,要取消他们的特权,他们瞬间就急了! 几千人聚集起来,拿著家里藏的鸟銃、腰刀,拖家带口地堵在东直门外,哭天抢地地骂: “刘文泽那个汉狗!他要断我们的活路啊!跟他拼了!” 消息传到总理衙门的时候,刘文泽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包衣了,必须出重拳!” 刘文泽沉声道: “传令下去!让明瑞,带骑兵第一镇,立刻去东直门!不把他们打疼了,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 一刻钟后,东直门外。 轰隆隆! 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数千名新军骑兵,列著整整齐齐的方阵,缓缓压了过来!黑色的军服,明晃晃的马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明瑞骑在最前面的白马上,一身戎装,眼神冷得嚇人。 “最后通牒!限你们一炷香之內,立刻放下武器,就地解散!否则,以谋反罪论处!杀无赦!” 那些包衣被这阵势嚇得腿都软了,但是还是有个带头的,壮著胆子跳出来喊: “你们敢!我们是皇上的奴才!你们动我们试试!你们……” 话还没说完! “驾!” 明瑞根本没听他废话,双腿一夹马腹,战马瞬间冲了出去! 手起刀落! 唰! 一道寒光闪过! 那个带头的话还卡在喉咙里,脑袋直接飞了出去!“冲!” 明瑞一声令下,战鼓瞬间擂响! 咚咚咚! 两千名骑兵,催动战马,瞬间就冲了出去! 那些包衣瞬间就嚇破了胆! 刚才的囂张,刚才的叫囂,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尖叫著,哭嚎著,转身就跑! 有的被战马直接撞飞,有的被马刀砍倒,有的被踩在马蹄下面,惨叫连天! 刚才还堵满了人的东直门外,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仅仅半个时辰! 东直门外就被清理得乾乾净净!那些闹事的包衣,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全都被捆了起来,押往东安操场。 原地只剩下几顶被踩扁的瓜皮帽,几把扔在地上的鸟銃,还有一滩滩尚未乾涸的血跡。 一夜的喧囂过后,天渐渐亮了。 隨著最后一批藏在王府里的包衣被搜出来,整个北京城,终於渐渐归於了平静。 此时的东安操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有往日里作威作福的內务府官员、包衣奴才们,挤在一起,脸上满是惶恐和茫然,看著眼前的一切,对未来的命运感到无比的渺茫。 时代的一粒沙,落到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第76章 真审出点什么怎么办? 尘埃落定! 刘文泽带著军机大臣和六部尚书,齐齐赶到了东安操场。 望著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在场所有人都有种做梦的感觉。 盘根错节了这么多年,连先帝都束手无策的內务府,居然就这么被他们连根拔起了? 就在这时,张英押著一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可当刘文泽看清那人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崇纶!內务府的总管大臣崇纶! 他的脸“唰”地一下就绿了,这怎么还活著?怎么还可以活著? 万一真把他拉去审讯,真审出点什么怎么办? 好多证据都经不起推敲啊! 他来不及多想,给不远处的张英递了个眼色! 张英跟了他这么久,哪能看不懂这眼神的意思? 瞬间心领神会,当即对著押解的士兵喝道: “刘大人和诸位大人要亲审这乱党头目,把人带过来!” 被捆了一整晚的崇纶,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一看到刘文泽,那眼睛瞬间就红得像要滴血! 他猛地挣开押著他的士兵,疯了一样往刘文泽那边扑,嘶吼道: “刘文泽!你这奸贼!是你害了我!我要......” 话音未落!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枪声骤然响起! 两边的士兵,直接把崇纶打成了筛子! 那枪声震得整个操场都颤了颤,底下那些內务府的包衣们嚇得魂都飞了,一个个猛地缩起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刘文泽看著倒在地上的尸体,心里那叫一个鬆了口气。 得,死无对证! 往后这內务府的黑锅,还不是想怎么扣就怎么扣?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淡淡开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宣读上諭吧。” 礼部尚书杜翰闻言,立刻拿出早就擬好的上諭,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 “諭內阁,朕奉母后皇太后懿旨,內务府世受皇恩,然不思报效君王、专心侍候天子,勾结外夷,私通匪类,罪无可恕!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天子有仁爱之心,凡有贪污、通贼情事者,著即梟首,其余从犯皆宽大处理,流放黑龙江,移民实边,开垦赎罪! 钦此!” 上諭一念完,整个东安操场瞬间就炸了锅! 哭爹喊娘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本来还抱著一丝侥倖的包衣们,这下彻底绝望了。 不过新军第三镇的士兵早就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直接就把人押了起来,准备押去黑龙江。 考虑到现在天寒地冻,刘文泽还特意开了恩,准他们在永平府休整三个月再出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边京城的事刚压下去,刘文泽就迫不及待地安排人手,去接收內务府那足足470万亩的田庄! 470万亩啊! 这要是全部发卖出去,那得是多大一笔银子? 光是想想,刘文泽都忍不住心花怒放! 紧接著,他直接就下了命令: “苏全!你带第三镇去热河,把热河的行宫和田庄全部查抄了!” “恆泰!你带第二镇去直隶,把直隶的皇庄给我清了!” “明瑞!你带骑兵第一镇去盛京,奉天周边的皇庄,一个都別放过!” “还有,那些內务府派下去的庄头,只要查实了贪赃枉法的,不用请示,就地处决!” 命令一下,几个將领轰然应诺,转身就带著人出发了,雷厉风行,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处理完这边的事,刘文泽转头对著身边的一眾大臣笑了笑: “走吧,诸位大人,咱们去广储司瞧瞧?我倒要看看,这內务府的核心库房里,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到时候咱们直接给它卖了,换点银子花花!” 旁边的户部尚书匡源一听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广储司?那可是皇家的核心库房啊! 这里面的东西要是都卖了,那得多少钱? 全归户部的话,那自己的户部终於不用再穷得叮噹响,连衙门口的耗子都养不起了! 一群人簇拥著刘文泽,大步流星地就进了广储司。 当那扇沉重的库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金银气息,直接就扑面而来! 紧接著,眼前的景象,直接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就连见多识广,什么大场面都见过的户部尚书匡源,当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我的天!这哪里是什么库房? 这分明就是金山银山啊! 偌大的库房里,放眼望去,全是一座座堆得比人还高的白银小山!那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而在那些银山的周围,更是堆满了成箱成箱的珠宝、玉器、红珊瑚、还有各种雕工精美的金银器皿!全都是皇家珍藏,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就在眾人都看呆了的时候,王茂荫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对著眾人匯报导: “各位大人,经过昨晚连夜的点验,咱们这次从广储司,一共查抄出了现银50多万两!至於那些奇珍异宝,价值实在没法精准估算,初步估值,最少也得500多万两!” 刘文泽闻言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说道: “这样,你把那些有文化价值的古董字画什么的先挑出来,剩下的那些金银器具之类的,全都给我贴上『皇家御用』的標籤,卖给那些不懂行的洋鬼子!” “我跟你说,那些洋鬼子就吃这一套,就这些东西,少说能卖1000多万两!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王茂荫连忙应下,又接著说道: “对了大人,这次抄家的大头,其实是查抄內务府那些官员府邸的所得!拋开那些充公的房產不算,光是现银和各类珠宝器物,总价值就足足有1000万两左右!” “1000万两?!”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大臣,瞬间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就一个內务府,就抄出了这么多钱?那要是把那些传承了几百年的王府都抄了,那得有多少?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看向刘文泽的眼神,都带著点兴奋! 刘文泽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儘快把这些东西都变卖了,所得的银两,全部充入中央银行的银库!” 这话刚说完,旁边的匡源瞬间就急了,往前一步就喊了起来: “哎哎哎!刘大人!你这可不对啊!怎么能吃独食呢?!” “正所谓见者有份!这次搞掉內务府,我们六部也都是出了力的!后面还要一起收拾这烂摊子,这笔钱,怎么著也得给我们分点吧?!” 他这话一出,其他的大臣也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刘大人,我们也都出了力的!” “分钱!我们也要分钱!” 开玩笑,这么大一笔钱,谁不想要啊?送上门的银子,哪有不要的道理? 刘文泽看著这群抢钱的大臣,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著说道: “行行行,怕了你们了!既然这样,等这些东西都变卖完了,每个部给你们拨100万两银子,这下总可以了吧?我们总理衙门要练兵,要办洋务,那才是真的缺银子缺得厉害呢!” 一听这话,匡源瞬间就乐了,其他大臣也都喜笑顏开! 我的天,每个部100万两? 这可是白捡的银子啊! 匡源当即就拱手笑道: “那我等就多谢刘大人了!” 心满意足,这下户部的亏空,总算是能填上一点了! 就在一群人开开心心地分著赃,整个库房里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的时候,突然,一个哆哆嗦嗦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眾人抬头一看,哦,原来是慈安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王庆喜。 就见王庆喜脸都白了,头埋得低低的,连看都不敢看眾人一眼,哆哆嗦嗦地说道: “各......各位大......大人,母......母后皇太后请你们去一下养心殿,她......她有事要问你们。” 说完,他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这群煞神一个不高兴,把自己也给赶出宫去。 要知道,今天天一亮,整个紫禁城都空了! 那些內务府的太监宫女全被遣散了,就剩下钟粹宫的几个太监宫女,还有几个洒扫的了,这个时候他哪敢触这群人的霉头啊? 听到慈安太后要召见他们,在场的眾大臣瞬间就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点打鼓。 这好好的,太后突然召见,是想干嘛? 刘文泽倒是没什么怕的,沉吟了一下,对著眾人说道: “既然太后召见,那诸位大人,咱们就去见见皇太后吧。” 第77章 你们已经敢了! 养心殿御座的帘后,慈安太后的脸色白得像纸。 昨夜那阵动静,几乎把她和小皇帝的魂都嚇飞了! 整整一夜,枪声、哭喊声就没停过,整个钟粹宫被围得水泄不通,她连个打探消息的人都派不出去,就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囚徒,熬了整整一宿! 直到大清早,宫禁终於解除,太监才跌跌撞撞跑进来稟报,一句话直接把慈安砸懵了: 整个紫禁城都快空了!刘文泽那廝,居然把宫里大半太监宫女都放出了宫,还直接抄了整个內务府!十几万內务府的人,全被他一股脑赶到了东安操场! 慈安听得心头髮颤,当机立断传召刘文泽和满朝文武,她倒要问问,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多时,眾臣鱼贯而入,草草行完礼,慈安就再也压不住火,冷声开口: “诸位大人,昨夜你们的威风,可真是不小啊?” “臣等惶恐!” 眾大臣嘴上说著惶恐,手上却只是隨意作了个揖,连跪都懒得跪! 自打上次在文华殿坐著开了朝会,这帮人早就没了往日的恭敬,若不是慈安传召,他们根本懒得过来应付这一套祖宗礼法! 慈安气得胸口起伏,盯著刘文泽质问道: “刘大人!之前你查抄都察院,哀家没说什么,毕竟是他们当庭要杀大臣!可內务府呢?他们犯了什么罪?你们连圣旨都不请,说抓人就抓人?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哀家,还有没有皇上!” “臣等不敢!” 眾臣异口同声,语气却没半分惧意。 慈安再也忍不住,“啪”的一声怒拍扶手,厉声喝骂: “不敢?你们已经就敢了!” 说完,她死死盯著刘文泽: “刘大人,你执掌权柄,难不成,连个解释都不肯给哀家吗?” 刘文泽闻言,这才缓缓出列: “启稟太后,事发突然,臣等怕消息走漏,逼得內务府那帮人狗急跳墙,对皇上太后不利,因此臣与诸位大臣商议之后,昨夜便直接动手,查抄了內务府。” 刘文泽继续说道: “內务府那帮人,共犯下三条滔天大罪!” “其罪一,勾结外夷,出卖情报!臣等查实,內务府总管大臣崇纶,早就私通了沙俄!他暗中派人监视太后、皇上,还有诸位大臣,把咱们每日的活动轨跡,全都送到了沙俄公使馆!就连太后您几时几分说了什么话,那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话一出,慈安瞬间浑身发抖! 內务府的人,那可都是世受皇恩的家奴啊! 他们怎么敢? 怎么敢吃里扒外,把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卖给洋人?! 不等慈安缓过神,刘文泽的第二句话,又砸了过来: “其罪二,勾结匪类!臣等查实,內务府多名官员,早就私通了长毛!他们暗中打通关节,给长毛走私洋枪洋炮!就因为他们,咱们官军剿贼花了上亿两银子,打了这么多年,都没能平定叛乱!” “什么?!” 慈安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內务府的人……他们也通贼?!” “回稟太后,千真万確!” 刘文泽语气平淡: “內务府借著把持上海海关的便利,偷偷给太平军走私军火!光是抄出来的帐册,卖出去的洋枪就不下五千支!我们抄家的时候,还起获了他们和长毛的往来书信,铁证如山!” 慈安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她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想过,自己身边这些伺候了这么多年的家奴,居然全都是反贼? 这宫里,还有谁是可信的? 她声音都发颤了,哑著嗓子问: “那……那第三件罪,是什么?” “其罪三,罪犯欺君!” 刘文泽的声音依旧平淡,可这话却直接把慈安炸懵了: “臣等查抄的时候,在內务府总管大臣明善的家里,搜出了太后您陪嫁的那支九凤衔珠金步摇,还有先帝当年赏赐给您的那十八颗一等东珠!这帮人,早就把这些东西偷出宫去了,正打算私下变卖呢!” “什么?!” 慈安“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那些珍宝,都是她贴身的东西,有专人看管啊! 怎么会……怎么会被偷出去?!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宫里早就成了筛子了! 里里外外,全都是蛀虫! 想到这里,她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些,哑著嗓子问: “既然內务府都被你们查抄了,那哀家和皇上,谁来伺候?” 刘文泽淡淡回道:“回稟太后,臣等已经商议好了。我们决定,直接裁撤掉內务府,成立宫务司,设总管大臣一人,专门负责管理宫务,伺候皇上和太后。” 听到“裁撤內务府”这五个字,慈安久久说不出话来。 上三旗被调走了,內务府也没了,放眼整个京师,除了几个掀不起浪花的閒散王爷,官文那个缩头乌龟躲著不敢出来,剩下的满朝文武,全都是刘文泽他们的人! 她,还有小皇帝,在这京师里,彻彻底底成了孤家寡人! 她语气里带著说不出的酸涩,没好气地开口: “怎么?你们连总管大臣都已经选好了?” 刘文泽想著还是安抚一下慈安,避免难堪,说道:“此事全凭太后做主。除此之外,臣和诸位大臣商议过了,由我们总理衙门,每年给皇上和太后,各拨一百万两的奉养银,也好安君父之心。” 慈安皱了皱眉,以前內务府在的时候,宫里每年要花七八百万两银子,这两百万,够干什么的? 她忍不住开口: “刘大人,这点钱,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回稟太后,这笔钱一点都不少。” 刘文泽笑了笑: “之前是因为內务府层层贪污,才搞得道光皇上吃一枚鸡蛋都要六十两银子!现在蛀虫除了,回归正常的採购价格,这两百万,足够皇上和太后颐养天年了。” “除此之外,臣还跟太后您保证,等將来皇上大婚,皇后也有一百万两的奉养银。” 慈安这才点了点头。三百万两,確实不少了。 她沉默了一下,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就由存诚大人出任宫务司总管大臣吧。奉养银,每年正月拨到……宫务司的帐上。退朝吧。” 散朝之后,眾臣齐齐散去,各部立刻开始分派人手,去接管內务府的各司各衙,整个京师的官场,都动了起来。 刘文泽刚回到总理衙门,就看到王茂荫正一脸凝重地等在门口。 “大人,属下有一件要紧事,要向您稟告!” 王茂荫压低了声音。 刘文泽顿时皱起了眉头。 刚才在养心殿,那么多人在场,王茂荫都没说,非要等他回来才说? 看来……这件事,绝对非同小可! 第78章 系统性金融风险? 刘文泽看著眼前一脸凝重、连额头都冒著细汗的王茂荫,皱了皱眉: “王大人,到底是什么事,神神秘秘的,现在可以说了吧?” 王茂荫猛地回头扫了一眼四周,確认没人偷听,这才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大人!內务府的那几家票號,我已经带人悄悄查封了,这事,我没跟任何人说!” “嗯?” 刘文泽当时就愣了。 晚清的票號,不都是山西帮开的吗? 內务府那帮宫里的蛀虫,怎么还搞起票號来了? 王茂荫见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得脸都白了,语速飞快: “大人您不知道!道光年间,內务府就在京城偷偷开了五家票號!天元、天亨、天利、天贞、西天元!这还不算,他们还暗中攥著恆和、恆兴、恆利、恆源那四家票號!这九家,全是他们內务府的私產!” 刘文泽闻言,还以为他是想把这些票號收归央行,当下不解道: “怎么?你是惦记他们的生意,想把这些票號归併到中央银行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话一出,王茂荫差点跳起来! “大人!我的大人啊!您怎么还想著归併生意啊!” 他急得声音都抖了: “这几家票號早就亏空巨大!他们发出去的银票,帐面上趴著上千万两白银!” “可实际库里的存银,加起来才一百多万两!再加上內务府那帮蛀虫上下伸手吞没,这几家票號,早就资不抵债,成了空壳了!” “您这次把內务府连根拔了,那些手里攥著银票的商人,肯定会疯了一样来挤兑!到时候咱们兑不出银子,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北方的买卖,都得崩了啊!” 系统性金融风险? 这七个字“哐当”一下砸在刘文泽脑子里! 我辛辛苦苦带兵抄家,是来挣钱的,不是来给內务府这帮蛀虫填窟窿的啊! 刘文泽盯著他,没好气道: “那王大人,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是想让我总理衙门出钱,给这帮蛀虫填这个窟窿吧?將近一千万两啊!谁填得起?” 王茂荫急得满头大汗: “大人!这笔钱必须出啊!万一兑不了现,到时候买卖停滯,商户破產,朝廷的威信將严重受损。万一有不法之徒,混在里面煽风点火,到时候闹出民变,那可就烽烟四起了啊!” 刘文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嗤笑一声: “自古以来造反的都是种田的,现在多加个烧炭的,我还从来没听过商人能反了天?” 话刚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皱起眉: “不对啊!我记得咸丰九年肃中堂就查过他们一次吧?这才短短几年?他们怎么又搞出一千万两的亏空来了?” “这些商人也真是心大!都被人剪过一次羊毛了,还傻乎乎的往火坑里送钱?他们怎么不把银子存山西票號去?那帮老西儿抠是抠了点,可信誉是真的有保证啊!” 王茂荫苦著脸回稟: “大人您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当时肃中堂查抄的时候,搞了个『人过钱不过』,抄走了两千多万两白银!可谁知道,没过多久,户部库房莫名其妙就失火了!所有的帐册档案,全烧了个乾净!就因为这个,朝廷最后也没追究那些官员的责任!” 好傢伙!这就是传说中的火龙烧仓? 合著这帮蛀虫,一把火就把所有烂帐全烧没了? 真是屡见不鲜,屡教不改! 王茂荫嘆了口气,接著说: “后来英法联军打进北京,皇上和肃中堂跟著北狩,这事就彻底不了了之了!我也是直到今天查抄內务府,接管了这些票號,才发现这么大的窟窿!” 刘文泽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当场就大了。 他只是一个文科生,抄各国改革的经验搞新政还行,拆这种金融炸弹,属实是有点超纲了! 他在总理衙门的大堂里来回踱著步,急中生智问道: “不对啊!这票號总不能把银子全吞了吧?他们肯定有放出去的贷款吧?要不我们去抄那些欠债的?把抄来的银子先兑给那些商人?” 王茂荫苦笑一声,急道: “大人!那些借债的票据,当年跟著户部的档案一起烧了啊!没了凭证,我们找谁要钱去?” 转念一想,他又赶紧说道: “我知道大人不想足额兑付!要不这样,我们给他们兑鹰洋!等我们变卖內务府的银子到手,直接铸成鹰洋,这么一来能多铸七百多万元!” “到时候,小额的我们全额兑付,五十两到二百两的兑八成,超过二百两的,我们就只兑一半!” “这样一来,我们不用多出一两银子,还能顺便推广咱们新铸的鹰洋,一举多得啊大人!” 刘文泽踱著步,听到这话,突然脚步一顿!下一秒,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 “要钱没有!我这里有一堆內务府抄来的房子啊!他们来兑银子的时候,咱们直接把房子抵给他们!这不连卖房子的功夫都省了?” “还有,这几家破票號,直接彻底结业!从今往后,朝廷绝对不能再发没有准备金的银票!不然谁知道哪天,几亿两的银票,只能买两粒大米!到时候那才是真的天下大乱!” 王茂荫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眼睛也亮了! 对啊! 抄內务府抄了那么多宅子商铺,正愁卖不出去呢! 这么一来,直接抵给商人,既解决了挤兑,又处理了资產,简直绝了! 他连忙拱手: “下官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应对挤兑!” 望著王茂荫匆匆离去的背影,刘文泽这才鬆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好傢伙,总算是把內务府这堆烂摊子给摁住了! 经此一事,紫禁城里的老佛爷和小皇帝,可就真成了没牙的老虎,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了! 如今满朝文武,几乎都是自己人,这新政,终於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折腾了这么久,他也实在是累狠了,想著想著,眼皮越来越沉,直接趴在椅子上,沉沉睡了过去。 第79章 这镶黄旗也太废物了吧? 咸丰十一年,十二月初一。 忙活了小半个月,刘文泽总算是把內务府那堆烂摊子给收拾明白了! 裁撤合併,打通所有关节,新组建的朝廷六部,如今已经稳稳噹噹转了起来,京里的政务,终於彻底捏在了他的手里! 一大清早,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明瑞连门都没顾得上敲,一头撞了进来,脸上带著压不住的喜色,人还没站稳,大嗓门就先响了: “大人!好消息!吴庆海来信了!左宗棠左大人已经到兰州了!正式接了陕甘总督的印!他手底下的绿营兵也招募完了,现在正跟著楚军训练呢!再有三个月,就能把您交代的事办妥了!” 听到这话,刘文泽点了点头,心里鬆了口气。 成了! 只要这步棋走成,陕甘之乱就能直接掐死在摇篮里! 不仅能避免西北生灵涂炭,日后还能把陕甘绿营直接调去新疆,死死防住那帮毛子的野心! 他抬眼望向大堂中央掛著的舆图,视线慢慢移到了长江沿线。 是时候了,该提前收一收湘军的权了。 爭取在1862年就把太平天国彻底平了,然后再慢慢动手,削了那些地方督抚的势力,把权收回来! 想到这,他转头对明瑞吩咐道: “你去把陈孚恩大人请过来,我有要事跟他商量。” 没一会儿,陈孚恩就赶到了总理衙门大堂。 一进门就拱手问道: “刘大人,这么急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刘文泽示意他坐下,开口道: “我琢磨了一下,曾国藩现在节制四省军务,担子太重了,我得给他分担分担。找你过来,就是商量几个关键岗位的人选,听听你们吏部的意思。” “头一个,就是湖广总督的位置。官文大人已经回京了,这个位置空出来了,你们吏部有没有合適的人选?要咱们自己人。” 陈孚恩瞬间就懂了! 要自己人? 这还不简单! 肃中堂当年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闭著眼睛都能扒拉出一堆靠谱的! 沉思了片刻,他开口道: “我推荐河南巡抚严树森大人!他是汉军镶白旗的,当年深受肃中堂赏识,绝对是咱们自己人!” “而且他之前当过湖北巡抚,最擅长理財!让他去当湖广总督,正好能给湘军筹措粮餉,保他们后顾无忧!” 刘文泽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湘军的粮餉后勤只要捏在自己手里,那帮人还能翻了天? 等平定了天京,他给曾国藩封个王爷,把人调进北京,高高供起来,剩下的湘军,还不是任由他收编? 哦对了,还有李鸿章! 那傢伙明年才会受命编练淮军,正好借这次机会,让他提前把队伍拉起来,正好分割湘系的人马! “那就这么定了。” 刘文泽一锤定音: “起草上諭,升严树森为湖广总督,江苏巡抚薛焕调任河南巡抚。升李鸿章为江苏巡抚、团练大臣,让他在上海编练淮军,防备长毛打上海的主意。” “接下来,咱们说说浙江的事。之前咱们调了镶黄旗的兵去杭州增援,可我这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左宗棠调去陕甘了,咱们得商量商量,浙江那边,该派谁过去才合適。” 陈孚恩琢磨了一下,开口道: “闽浙总督庆端那傢伙太平庸了,靠不住。不过杭州將军瑞昌还有浙江巡抚王有龄,这俩都是有才干的!” “有他们俩在浙江守著,咱们还派了兵增援,想来一时半会儿......” 哪成想,他这话刚说到一半,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浑身是汗的卫兵! 那卫兵连滚带爬的衝进来,脸色惨白得跟纸一样: “大人!兵部转来八百里加急!!” 刘文泽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八百里加急? 这个时候的八百里加急,能有什么好事?!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快呈上来!” 卫兵赶紧把军报递了上去。 刘文泽只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军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 陈孚恩一看他这模样,心里也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人,军报上......到底说的什么?” 刘文泽猛地呼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得厉害: “浙江的八百里加急......长毛李秀成的部队,十一月二十八日,已经攻破了杭州外城!浙江巡抚王有龄,自縊殉国了!” “现在,长毛正昼夜不停的围攻满城!瑞昌带著驻防八旗还有咱们派过去的镶黄旗的兵,在城里拼死抵抗,催咱们火速派兵增援!” 这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陈孚恩当场就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捡起地上的军报,扫了两眼,瞬间就炸了! 声音都带著气抖: “这镶黄旗也太废物了吧!咱们派了將近两万人过去增援啊!守个城!又不是让他们出去打野战!两万多人啊!连个杭州外城都守不住?!这他妈是一群饭桶吗?!” “大人,这......这可怎么办啊?” 刘文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乱麻。 他倒不是心疼那些镶黄旗的废物,死多少都跟他没关係! 问题是,他现在没人可调啊! 朝廷手里唯一能打的僧格林沁,现在正带著兵在山东跟捻军死磕,根本抽不开身。 勉强能顶用的多隆阿,这会儿正带著兵围攻合肥,也动不了。 至於瑞昌?那货现在自己都被围在杭州满城里头了,还等著別人去救他呢! 难不成,要他自己带著刚练了没几天的新军南下? 別扯了!新军现在也就练了个队列和体能,真拉到江浙的战场上去,跟送菜没区別! 而且他要是离了京,留守的周文博能不能镇得住京里这帮老狐狸? 万一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在京里搞事,偷了他的家,那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过,事到如今,慌也没用。 老规矩,先开会,把锅分了再说! 想到这,刘文泽猛地抬起头,对著陈孚恩沉声道: “陈大人!立刻去通知大学士、军机大臣还有各部尚书,立刻到文华殿议事!” “咱们得好好聊聊,这浙江的烂摊子,到底该谁来背!” 第80章 该派谁去救火?(改) 杭州外城告破的消息,像一盆冰水,直接把所有人浇了个透心凉! 文华殿內,满殿的重臣们一个个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江南的局势……彻底烂了! 谁都清楚,外城一破,內城撑不了几天,杭州一丟,整个浙江就完了,到时候长毛就能顺著长江直扑上海!(1861年底李秀成攻克杭州,1862年1月7日立即进攻上海,真实歷史事件!) 就在满殿人心惶惶的时候,刘文泽一身朝服,脚步带风闯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底下垂头丧气的大臣,开门见山: “诸位大人,都听说了吧?杭州外城破了,想来內城也撑不了几天。今天召你们来,是想商议一下,杭州的事情,我们要怎么善后?!”(真实歷史上就是外城丟失3天后,太平军攻克杭州內城!)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兵部尚书朱凤標。 兵部管军事,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要他先给个说法。 朱凤標脸涨得通红,硬著头皮往前站了一步: “杭州失陷,浙江糜烂,两个人必须承担责任!” “曾国藩身为钦差大臣、两江总督,提调江南四省军务,他必须负主要责任!我提议,免去他钦差大臣的职务,撤了他节制四省军务的职权,就留个两江总督、湘军团练大臣,让他专心去打安徽、江苏的长毛!” “还有瑞昌!杭州將军,身负守土之责,城破了,就该追究他的死罪!” 话音刚落,东阁大学士官文就连忙出声反对: “朱大人此言差矣!曾国藩坐视长毛进犯浙江,罪不可赦,可瑞昌將军现在还在杭州城里跟长毛死战呢!这时候追究他的死罪,那不是寒了天下將士的心吗?” 刘文泽点了点头,闭了闭眼。 他记得清清楚楚,歷史上的今天,就是杭州內城失陷的日子。 哪怕他提前派了镶黄旗的精锐去增援,也难说能把这已经烂到根里的局势,掰回多少。 “不用等了。” 刘文泽沉声道: “按我估计,这个时候,杭州內城怕不是已经失陷了。瑞昌將军,十有八九已经殉国了。现在不是追究谁责任的时候,而是如何挽救当前的局势?” 这话一出,户部尚书匡源感觉到头皮发麻,颤巍巍的说道: “诸位大人,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所有人都齐刷刷望向他,只见他小声说出: “要是真如刘大人所言,这派去增援的镶黄旗怕......不是都......都折进去了?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这京城不得家家戴孝,户户掛番?” 他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满殿大臣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镶黄旗!要是都没了,消息传回京城,到时候整个京城炸了锅,那可就不是江南糜烂的事了,是朝廷的根基都要动了! 这一下,镶黄旗怕是二十年都恢復不了元气! 朱凤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悔得肠子都青了: “先前就接到军报,说长毛要打杭州,可惜那时候没重视!要是当时咱们派五万兵过去,哪有今日之祸?” “说得轻巧!” 陈孚恩直接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马后炮, “就京里那帮养尊处优的八旗大爷?真派五万过去,到时候戴孝的人家只会更多!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说,接下来咱们该派谁去救火?” 一句话问得满殿大臣哑口无言,一个个头埋得低低的,没人敢出声。 朝廷的兵,早就掏空了! 能打的都派出去了,现在京里,根本无兵可派!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刘文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要不,调僧王带兵南下增援?” “什么?!” 朱凤標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圆了,失声叫道: “调僧王?那可不行!一来僧王麾下都是骑兵,到了江南水网地带根本施展不开,二来山东的捻军怎么办?僧王走了,山东岂不是要丟?” 刘文泽揉了揉眉心,这確实是个难题,可眼下,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如今之计,只能先招降捻军,让僧王腾出手来。让僧王率军进驻扬州,重建江北大营,直接威胁天京,到时候李秀成投鼠忌器,自然不敢再往浙江打了。” 朱凤標懵了: “招降捻军?他们不是都投靠长毛了吗?能答应?” “怎么不能?” 刘文泽一句话点破了关键: “捻军不是天生的反贼,他们大多是黄河改道后没了活路的灾民!只要咱们在辽东划一块地给他们安家,你觉得他们会不答应?” “到时候筛选他们的精锐补进山东绿营,他们的头目,按规模封总兵、副將、参將,让他们以贼剿贼,山东的局势不就稳了?” 眾人一听,瞬间眼睛亮了! 对啊!这办法好啊! 一个个连忙点头,这確实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策了。 就在这时,武英殿大学士穆荫连忙出声: “既然要调僧王南下,那不如让僧王跟多隆阿合兵,直接猛攻合肥!把李秀成逼回来,这不就解了浙江的围了?” 刘文泽心里冷笑。 合兵?合兵之后僧王手里捏著十万大军,他还怎么掌控大权? 这老东西,打的倒是好算盘。 “不妥。” 他直接开口反驳: “陈玉成跟李秀成面和心不和,咱们打合肥,李秀成根本不会来救。可要是僧王进驻扬州,直接威胁天京?那洪秀全第一个就会催著李秀成回援!到时候李秀成进退两难,浙江的危局自然就解了!” 眾人恍然大悟! 还是刘大人想得远! 刚才穆荫那主意,根本就是瞎想! 一个个连忙点头,没错没错,还是刘大人说的对。 朱凤標又皱起了眉,追问道: “那要是李秀成不管天京,孤注一掷,直接打上海和寧波怎么办?”(1861年底李秀成攻克杭州,1862年1月7日立即进攻上海,真实歷史事件!) 刘文泽顿了顿,道: “上海那边,我已经打算让李鸿章出任江苏巡抚,团练大臣,想来……”(1862年3月清政府正式任命李鸿章出任江苏巡抚,编练淮军,此为真实歷史。)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卡壳了。 对啊,圣旨都还没送出去呢,李鸿章远在安徽,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这话一出,朱凤標脸都垮了,合著说了半天,还是没人守上海? 他眼睛一转,突然一拍大腿: “有了!要不咱们学唐肃宗,借师助剿?” 这话一出,满殿的目光“唰”的一下全落到刘文泽身上,那眼神,別提多曖昧了。 谁不知道刘大人你认了英国公使当义父啊? 这时候你义父不得拉你一把? 英法联军不是厉害吗? 让他们出兵守上海寧波啊! 刘文泽差点没气笑了,他当然知道这帮人心里在想什么。 他压下心里的火,无奈道: “行了,散朝之后我去见英国公使和法国公使,看看能不能借点兵守上海寧波。” 见没人再有意见,刘文泽直接拍板: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陈大人,你立刻起草上諭: 第一,免曾国藩钦差大臣职务,撤了他节制四省军务的职权; 第二,任命僧王为平南將军,提督江北大营军务,节制苏、皖、浙、赣四省军务; 第三,命山东巡抚谭廷襄,按朝廷决议,去招降捻军!” 话音落下,满殿大臣没人敢反对,连忙应声,匆匆散去,一个个都急著去办差了,毕竟这火烧眉毛了,晚一步都怕出大事。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安徽安庆,两江总督府內。 曾国藩捏著刚刚送到的八百里军报,整个人如遭雷击,半天回不过神来。 杭州內城失守了! 第81章 我想到了! 总督衙门大堂里,静得落针可闻。 曾国藩背著手,立在堂中,脊背绷得像块铁板,半天没动一下。 见满堂的人都憋著气不敢吭声,吉字营统领曾国荃率先炸了,粗嗓门一吼,直接打破了死寂: “狗屁的八旗精锐!全他妈是废物!杭州本来就有一万五千人守著,朝廷又调了镶黄旗两万过来,加起来三万大军啊!” “结果呢?连五天都没撑住!那些旗人老爷们,全被李秀成的长毛砍了脑袋,一个没跑!” 这话一出,曾国藩猛地回头,怒喝一声: “住口!” 吼声震得堂內人都缩了缩脖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火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战略参谋刘蓉: “刘先生,先前的主意是你出的,你说,现在这烂摊子,该怎么收?” 刘蓉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他哪能想到,朝廷的八旗兵废成这德行? 他本来只是想让那些眼高於顶的旗人吃点苦头,挫挫朝廷的锐气,让他们別老想著削湘军的权,哪成想…… 这哪是吃苦头,这是直接把三万大军全送了啊! 冷汗唰的就浸透了他的內衬,他硬著头皮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发颤: “回……回大帅,是属下失算了!属下原想著,八旗就算不能打野战,守城总没问题吧?让他们靠著城墙,跟李秀成拼个两败俱伤,咱们正好坐收渔利……” “谁能想到,李秀成那傢伙这么猛,一鼓作气就把杭州破了,三万大军,全……全军覆没了!” “当务之急,是不能让浙江的局势彻底烂掉!” 刘蓉定了定神,赶紧把对策砸了出来: “咱们得放弃围攻合肥,把防务交给多隆阿,然后挑选精锐,趁长毛没防备,沿江东下,拿下当涂、芜湖,直扑雨花台!只要咱们把天京围了,李秀成肯定得回援,到时候浙江的危局不就解了?” 这话一出,堂內眾人纷纷点头。 围魏救赵,这招確实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了! 可就在这时,机要秘书赵烈文皱著眉开口了: “那浙江的李世贤部怎么办?朝廷之前把左宗棠调去陕甘了,咱们现在手里的兵,根本腾不出手去管浙江啊!” 曾国荃闻言,当场就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怨气: “管他浙江的烂事!朝廷先是派两黄旗过来抢功,转头又把左宗棠调去陕甘,明摆著就是要钳制咱们湘军!” “依我看,咱们就守著安徽不动!让朝廷自己跟长毛打去!我倒要看看,离了咱们湘军,他朝廷能不能平了这长毛之乱!” “胡闹!” 曾国藩当场就怒了,眼睛一瞪: “这种话你也敢说?休要再提!” 他喘了口气,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浙江的事,咱们现在確实管不了了。能把李秀成引回江寧,別让他再荼毒江南,就已经是咱们能做的极限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商量一下,怎么应对朝廷的问责!杭州丟了,三万八旗军全军覆没,我是钦差大臣,提调江南四省军务,这责任,我首当其衝!” 刘蓉闻言,赶紧开口劝道: “大帅您多虑了!现在朝廷手里,哪还有能用的兵?先前刘文泽在京城练了六万新军,陕甘又练了三万绿营,全都是刚拉起来的新兵蛋子,连枪都没摸热,哪有半点战斗力?” “这时候,朝廷还得依仗咱们湘军呢!依属下看,就算要问责,也顶多是下道上諭,斥责咱们两句,不可能真的把咱们怎么样!” 曾国藩却没鬆气,他背著手在堂里来回踱步,脚步重得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子上。 半晌,他才停下脚步,皱著眉道: “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可我就怕……刘文泽那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安徽巡抚李续宜赶紧接话: “大帅您放心!这镶黄旗全军覆没的消息,这会肯定已经传回京城了!” “到时候京城里头,那些旗人的家属不得闹翻天?刘文泽光是应付那些哭天抢地的家属,就够他头大的了,哪还有功夫来问责咱们?” 曾国藩闭著眼,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自己的腰侧,嘴里喃喃自语: “不按套路出牌……不按套路出牌……” 猛地! 他眼睛骤然睁开,瞳孔骤缩成了针尖! “我想到了!” 他猛地转身,几步衝到堂中央的舆图前! 眾人嚇了一跳,赶紧跟著凑了过去。 就见曾国藩手指狠狠戳在舆图上的上海、寧波两个地方,声音都带著点发颤: “刘文泽是英国公使卜鲁斯的义子啊!他要是搞不定,肯定会找他义父求援!” “到时候,英国人的兵,就会在上海、寧波登陆!英军钳制住李秀成、李世贤,那朝廷还需要咱们湘军干什么?!” 这话一出,满堂的人瞬间都白了脸! 对啊!他们怎么把这茬忘了! 曾国藩长舒了一口气,脸色灰败: “这么一来,一切都对上了!有英国人帮著,朝廷根本不用再依仗咱们!这次的问责,绝对不会轻!” “搞不好,朝廷会直接扶植其他人当江苏巡抚,靠著英国人的帮忙,重新办团练,用来钳制咱们!” “到时候……我这个钦差大臣,这个节制四省军务的差事,怕是……保不住了!” “大帅……” 眾人脸色煞白,齐齐出声,语气里满是慌神。 曾国藩却摆了摆手,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沉声道: “无妨!就按刘先生先前说的办,咱们立刻沿江东进,围攻天京!只要咱们能抢先把天京打下来,剿灭长毛的滔天大功,就还是咱们的!” “只是……这么一来,咱们的势力,怕是要比之前小上不少,以后跟刘文泽那小子討价还价的本钱,也少了……” 大堂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算来算去,怎么就忘了,刘文泽那小子,还有个洋义父可以找啊! 而此时的京城,英国公使馆內。 刘文泽正坐在客座上,看著眼前的英国公使卜鲁斯。 卜鲁斯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抬眼看向他,用流利的汉语说道: “刘大人,今天过来,又是谈什么生意的?” 第82章 借我们英国人的兵? 刘文泽嘆了口气,开门见山: “卜鲁斯公使,实不相瞒,我今天是来通知你一件事。” 卜鲁斯翘著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撇著茶杯上的茶沫,头都没抬,懒洋洋地应了句: “哦?何事啊?” “我们朝议刚定了,暂时关闭上海和寧波的通商口岸。” 刘文泽语气平淡,却像扔了颗炸雷: “等条件成熟了再开,希望公使你协调下这两个口岸的英国侨民,儘快撤去別的口岸,或者回英国。” “哐当!” 滚烫的白瓷茶杯直接从卜鲁斯手里滑了下去,砸在地上碎了一地,茶水溅了他一裤子他都没察觉! 整个人“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这两个口岸是《南京条约》规定开放的!你们大清敢违约?!信不信我们大英帝国的舰队立刻炮轰大沽口,直接打到北京来?!” 刘文泽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公使有所不知,我们刚收到消息,长毛李秀成部已经攻克杭州了,不出意外,过几天就要打上海、寧波。我大清是真的再也抽不出兵支援了。” “我是怕长毛破城之后伤了你们的人,好心来提醒你,怎么反倒成了我们的不是了?” “什么?杭州失守了?!” 卜鲁斯的脸瞬间白了,刚才放狠话的囂张气焰瞬间没了大半,声音都抖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们前阵子不是派了几万大军去援救了吗?” “今天刚到的军报,李秀成已经攻破杭州外城了,內城撑死也就几天的事。” 刘文泽嘆了口气: “趁著还没全丟,赶紧撤侨民才是正经事。” “至於那些援军...不提也罢,几万兵力,全折进去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卜鲁斯急得跟没头苍蝇似的,在公使馆的会客厅里团团转,搓著手问: “你们...你们当真一点兵都派不出来了?上海要是丟了,我们的损失谁赔?!” “要是能抽调出兵力,我犯得著来通知你关口岸?” 刘文泽作势就要起身: “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法国使馆通知他们,公使你早做准备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刚迈出去一步,身后就传来卜鲁斯急吼吼的声音: “刘大人!留步!!” 刘文泽脚步顿了顿,心里冷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转过身,一脸疑惑: “公使还有事?” 卜鲁斯衝过来拉住他的胳膊,脸上哪还有半分公使的架子,急得满头大汗: “刘大人,你......你有没有想过......借我们英国人的兵?!” “这怎么行?” 刘文泽立刻皱起眉,一脸为难: “出兵哪能不花银子?我们可没钱啊,我劝你还是赶紧通知侨民撤离,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说完他又要走,卜鲁斯差点没给他跪下! 上海是什么地方? 那是英国商人在远东的命根子啊! 多少福寿膏、多少货物、多少利益堆在那? 这口岸一关,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开? 到时候损失的银子海了去了! 传回英国,他这个公使直接就做到头了! 他死死拽著刘文泽的袖子,连声说: “钱!钱的事好商量!真的好商量!口岸绝对关不得啊!” “我们大英在远东还有五千多兵力!我们借给你!钱我们出!我们保护上海的安全!不用你们掏一分钱!行不行?!” 听到这话,刘文泽才“勉强”站住脚,皱著眉问: “那...寧波呢?寧波不管了?” “还管什么寧波啊!” 卜鲁斯急得直跺脚: “你没收到消息?我们皇家海军前几天就报了,寧波丟的比杭州还早!现在哪还顾得上寧波?先保住上海再说!” “什么?寧波已经失守了?!” 刘文泽是真的懵了,杭州將军、闽浙总督、浙江巡抚,这帮人干什么吃的? 为什么不奏报? 不对......他猛地反应过来,前阵子他忙著抄內务府那帮蛀虫的家,忙著瓜分赃款,居然把军报的事给忘了! 合著寧波丟了这么久,居然没人敢来跟他说?! 卜鲁斯没注意他的异样,连忙说: “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我先跟法国公使沟通一下,让他们也出点兵!进攻不行,守上海总够了!” 刘文泽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到法国公使馆,刚见到哥士耆,卜鲁斯就开口了: “哥士耆先生!快!赶紧把你们天津的兵调去上海!” 哥士耆一头雾水,刚喝完下午茶,擦了擦嘴: “为什么?我们的兵刚在天津站稳脚跟,怎么突然要调去上海?” “杭州被攻破了!” 卜鲁斯急著说: “李秀成马上就要打上海了!上海是我们最大的通商口岸,必须保住!不能让长毛毁了我们的贸易!” “什么?杭州失守了?!” 哥士耆“腾”的一下也站了起来,满脸震惊。 刘文泽点了点头,一脸愁容: “是啊,今天刚收到的消息,我们实在是无力派兵了,本来打算关口岸的,结果卜鲁斯先生说英国愿意出兵帮我们协防上海。” “没错没错!” 卜鲁斯连忙接话: “我们打算调天津的1800人,香港的2500人,再从新加坡调一部分过来!你们法国能出多少?” 哥士耆的心臟瞬间“咚咚”狂跳! 我的天!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他早就想把手伸进长江流域了,找了多少理由都没机会! 现在好了!协防上海! 名正言顺! 他终於能光明正大地把兵力派进长江了! 他想都没想,立刻拍著胸脯说: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我们天津驻防的1200人立刻调过去!我再从西贡调800人过来!这样上海的防务绝对稳了!” 生怕说慢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没了! 三人当场拍板,英法联军协防上海,不用大清出一分钱,出一个兵。 离开法国公使馆,刘文泽长舒了一口气,心里乐开了花。 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两个洋鬼子拿捏得死死的,让他们主动掏腰包,帮大清守上海!这波血赚! 他刚回到总理衙门的大堂,屁股还没挨到椅子,明瑞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脸都白了,声音都带了哭腔: “大人!祸事了!!” “镶黄旗的家眷闹起来了!把步兵统领衙门给围了!!” “什么?!” 刘文泽猛地站直了身子。 第83章 是不是有点迟了啊? 听到镶黄旗家眷闹事的消息,刘文泽心里没有一丝怀疑,不闹事到才是有大问题。 自己原本想著,这镶黄旗就算再不济,好歹能够多撑两天,到时候太平军久攻不下,顿兵城下,自己正好藉机督促湘军救援,到时候让太平军和湘军提前在杭州决战。 自己好趁机削弱湘军、太平军和镶黄旗三方的实力,自己三贏。 没想到,这些八旗大爷不堪重用,直接拉了坨大的。 刘文泽稍微平復了一下,淡淡说道: “这朝廷已经成了漏勺了,啥消息都瞒不住,早上才开的会,这么快就传遍了。” 明瑞急的都跺脚了,声音都带著颤: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镶黄旗的那些家属,好几万人啊!他们聚眾围了步军衙门的大门,我们根本压不住啊!” 刘文泽皱著眉,抬眼看向明瑞,语气平淡得很: “谁说我们要处理了?” “啊?” 明瑞当场僵在原地,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懵逼的问道: “他们都把步兵统领衙门给围了,我们不管吗?” “自打有大清以来,都是各旗管各旗的事。” 刘文泽缓缓说道: “镶黄旗的旗民闹事,自然该镶黄旗的人自己去管,轮得到我们越俎代庖?” 明瑞这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亮,似有所悟的问道: “大人,您的意思是让景寿大人去处理?” 刘文泽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他身为镶黄旗满洲都统,正是负责管理镶黄旗旗务,由他出面再合適不过。至於这些镶黄旗的大爷,他们的男人也算为国捐躯了,给每家每户补偿10两银子吧。” 明瑞愣了一下,连忙问道: “大人,10两银子是不是太少了点?好几万人呢,这点钱,怕是堵不住他们的嘴啊。” 刘文泽闻言,瞬间一头黑线,没好气地说道: “少吗?不少了!那些绿营的弟兄在前线跟长毛拼命,死了朝廷给的抚恤才一钱银子,这都翻了一百倍了!”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要是这都不满足,那就不是一般的家眷了,是有人在背后挑事想闹朝廷!真要是那样,那就別怪我出重拳,把背后挑事的抓出来好好清一清!” 明瑞被他这眼神一盯,瞬间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多嘴,连忙点头: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我明白了!” “就这样吧,你抓紧时间联繫景寿大人,让他花银子把这事给平了。” 刘文泽摆了摆手,又道: “再请朱凤標大人过来,我有事问他。” 明瑞还是没转过弯,不解的问道: “大人,啥事啊?” 刘文泽解释道: “是这样的,刚才我听英国公使说,寧波早在杭州前就让长毛李世贤部攻克了,我倒要问问......” 话音未落,兵部尚书朱凤標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手里攥著一封皱巴巴的信,边跑边喊: “大人啊,出大事了,寧波失守了。” 这六十多岁的老头,跑的头髮都乱了,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刘文泽看著他这副样子,没好气的问道: “我说朱大人,你这个时候报过来,是不是有点迟了啊?这么紧急的军情,你们兵部要一直压著?” “要不,您等到太平军打下通州,兵临城下的时候,你再来稟告?” 朱凤標稍微匀了一下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连忙摆手: “大人,不是我压著不报,是我压根就没收到浙江奏报的军情啊!” 刘文泽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朱凤標连忙解释道: “大人,你忘了,我是浙江萧山人,寧波离我老家才几十里地!寧波失守的消息还是我家里人,托人从上海转道,走了半个月才写信告诉我的!浙江那边的奏报,兵部连根毛都没收到,庆瑞那老东西,他压根就没往北京报!” 刘文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庆瑞这个废物!!” “浙江都丟成什么样了?杭州没了,寧波没了,李世贤的兵都快打到福建了,他居然还敢压著军情不报?他是想等著长毛打到福州,他再带著家眷跑路吗?我看啊,闽浙总督他是干到头了!” 他抬眼看向朱凤標,语气带著怒意: “朱大人,你有什么合適的人选吗?赶紧派个人过去接位,再晚就来不及了!” 朱凤標心想,提拔自己的人机会来了,连忙说道: “我推荐耆龄大人,他是肃中堂一手提拔起来的,咸丰三年的时候,他守过南昌,咸丰六年带兵击退过长毛,素知兵事,正是担任闽浙总督的不二人选!” 他怕刘文泽没印象,连忙补了一句: “大人您忘了?耆龄当年在江西当巡抚,曾国藩丁忧走了,江西十三府丟了九个,就是他带著兵,协调曾国荃的吉字营,花了两年时间把江西全境的长毛都扫乾净了!” “去年他在广东,还派兵救了福建的武平,对东南的情况门清!让他过去,正好能镇住场子!” 刘文泽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耆龄,肃顺当年跟他提过,旗人里不是全都是提鸟笼的废物,耆龄就算一个,能打仗,能干事,不搞旗汉之分,跟湘军也能尿到一个壶里去。 之前因为辛酉政变的事,耆龄被边缘化,扔去广东当巡抚,现在正好,把他拉上来接这个烂摊子。 “耆龄大人还是有能力的,那就起草上諭吧。” 刘文泽当即拍板,对著旁边总理衙门的章京喊道: “將庆瑞开缺革职,交部议罪,任命耆龄大人,出任闽浙总督兼任杭州將军,即刻赴任,编练团练,防备李世贤部。” 此时的杭州成內,火光冲天,到处都是搜捕八旗的太平军身影。 太平天国忠王李秀成站在杭州內城的城楼上,静静的看著这座杭州城。 此时,一名旅帅走上前来,低声说道: “启稟忠王,城內的八旗已经搜捕乾净了,那鬼子刘派来的八旗援军还有之前的驻防八旗,全军覆没,没有一人走脱。” 李秀成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走吧,去商议一下,这上海我们要怎么攻略。” 第84章 不能坐以待毙! 军营大帐里,烛火闪动。 帐里的將帅们,脸上还带著连日征战的疲惫,可眼底都藏著大胜后的兴奋,杭州打下来了,寧波也光復了,浙省大半的地盘,这下彻底攥在天国手里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功劳。 就在这时,帐帘被风掀开,李秀成走了进来。 唰!!! 一眾將帅齐齐起身,声震帐顶: “恭迎忠王千岁!!!” “免礼。” 李秀成径直走到中座,转身扫了一圈满帐的部下,缓缓坐下,开门见山: “杭州、寧波已经光復,清妖在浙省已经没兵可用了。今天议议,接下来咱们怎么打。” 忠殿承宣宋永祺立刻起身,拱手回话: “顺王那边刚传了信,干王和赖文光跟天王进言,说咱们打下杭州后,就整顿兵马回天京,跟英王合兵,打曾妖头,保天京安危。” 这话一出,帐里有两三个將领立刻点了点头,低声附和: “干王说的也有道理,天京毕竟是咱们的根本,要是天京出事,咱们这边再大的胜果也没用啊。” 李秀成摆了摆手,语气沉了几分: “你们想浅了。天京能有什么事?曾妖头的湘军,现在被英王拖在皖北,他拿什么打天京?” “咱们要是现在急著回去,浙江刚打下来,民心没稳,地盘没控住,回头清妖缓过来,又把这鱼米之乡抢回去,咱们之前这大半年的仗,不就白打了?” “天京没事。当务之急,是把浙江彻底攥在手里,变成咱们的財税兵源根基。” 转头看向忠殿户部尚书李生香,他问道: “李尚书,之前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李生香连忙起身,语气里带著点感慨: “稟忠王!臣按您的吩咐,从嘉兴紧急调了万石大米过来。这几天咱们把粮发下去,总算是把人心稳住了。我还开了周边的官仓,给百姓发了春耕的种子。” “还有那些商户,之前清妖抢了他们的货,好多人都快破產了,臣按您说的,给他们批了无息借款,帮他们把铺子重新开起来。” “百姓都说,还是忠王殿下救了他们啊。现在杭州城,基本稳了。” 李秀成点头,紧绷的脸色鬆了几分: “做得好,收復民心,才能恢復民力,这点比打一百场胜仗都重要。” 李生香又问: “对了殿下,清妖浙江巡抚王有龄的遗体,咱们怎么处置?那傢伙城破的时候就自杀了,他的家人现在还在城里,哭著要领他的遗体回乡。” 李秀成顿了顿,嘆了口气: “也是个忠义的,可惜误投清妖。好生厚殮,別亏待了人家。再派一队亲兵,护送他的棺槨还有家人回乡,路上照应著点,別让沿途的兵痞骚扰了。” 说到这,李秀成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 “之前让你打探清妖的动向,有消息了吗?” 宋永祺正色道: “殿下,燕京的细作传信了!那鬼子刘,现在可不得了!” “他把朝堂里不是自己人的,全给赶出去了,连內务府那堆吃乾饭的,他都给裁了,现在整个清廷,已经是他的一言堂了,连慈安都管不住他!” “还有消息说,他新编了6万新军,找了个叫普鲁士的军官,练洋操,用洋枪洋炮!那傢伙野心大得很,说要十年,编练36镇新军!” 李秀成皱起眉,喃喃道: “十年?36镇?他哪来的钱养兵?这么多兵,一年得花多少餉?” 宋永祺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点抖: “回殿下……细作说,那鬼子刘找英夷、法夷,还有个比利时的洋鬼子,借了……一亿三千万两!他根本不缺钱!” 轰! 这话一出,整个大帐瞬间静了! 李秀成豁然起身,脸色骤变: “多少?!一亿三千万两?!” 不光是他,帐里的其他將领,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人猛地攥紧了腰里的刀把,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一亿三千万?!这狗娘养的去哪弄这么多钱?!” 一个脾气爆的將领忍不住骂出了声。 宋永祺重重点头,咬著牙说: “真的!那傢伙为了借到钱,连脸都不要了!” “殿下,整个北京城都传疯了,那傢伙真认了英国公使当义父!” “之前清廷朝议,慈安那老娘们下令让他南下增援合肥,他不愿意去,当眾就懟回去,说自己认了英国公使当义父,他要是离京,英国人绝对不答应!当场把慈安气得破口大骂,差点晕过去!” “这二鬼子,为了搞钱,连爹都隨便认?!” 又一个將领骂道。 李秀成的脸色越来越沉,摆了摆手压下了帐里的骚动: “別骂了,他能拉下这个脸,说明他是真的铁了心要跟咱们作对,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李秀成这才定了定神,扭头看向一旁的呤唎,这个洋人自从投奔天国,就帮著咱们搞洋枪洋炮,对洋人的情况最清楚。 “呤唎先生,普鲁士这个人,你认识?” 呤唎连忙用生涩的汉语回道: “忠王殿下,普鲁士不是人,是德意志的一个大邦国!” 这话一出,帐里的將领们都愣了: “邦国?那是什么?跟咱们的省差不多?” 呤唎连忙摆手解释: “不是的,就跟咱们这边的诸侯一样!他们的陆军,是整个欧罗巴最厉害的!七年战爭的时候,他们一个国家,硬扛了法兰西、俄罗斯、奥地利三个强国的围攻,打了七年,愣是没输!” “而且他们的练兵方法,是现在欧罗巴最先进的,练出来的兵,纪律严,战力强,比那些旧军队强十倍都不止!” 李秀成点了点头,眼神越来越沉: “这二鬼子,倒还有点眼光,找了这么个厉害的角色来练兵。”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决定了,全军整军,打上海!拿下上海,彻底把后方稳下来!之后咱们也聘洋教官,编练新军,防著这二鬼子南下!” “他想十年练36镇,咱们不能等他准备好了再动手!时不我待!” 话音落,他直接指著桌案上的地图,开始调兵遣將: “传我军令:” “侍王李世贤部经略浙东、浙南,控制寧波口岸,想办法进口一批洋枪洋炮,改善我军装备。” “听王陈炳文部2万人,稳固杭州周边,清缴清妖余部。待稳固后方后经金山卫、奉贤、南桥,攻取浦东全域,控制黄浦江东岸。” “慕王谭绍光所部3万人,经苏州、崑山出发,进逼吴淞、宝山、闸北,切断上海与江北的联繫。” “孝王胡鼎文部1万人,进驻湖州,防备苏常方向清妖援军。” “天军主將刘肇均率领麾下水师,封锁苏州河和黄浦江,阻敌增援。” “而我將亲率中军主力5万人,直趋松江、泗涇,直接威胁上海县城。” “末將领命!!!” 一眾將帅领命而出。 第85章 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刘文泽就顶著一双熬得通红的眼醒了过来。 昨天一日三惊,各种坏消息跟炸雷似的一个接一个砸过来,他明明早就知道歷史的脉络,可当真真切切的消息砸进耳朵里时,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 昨晚镶黄旗家眷的哭喊声几乎掀翻了半个步兵统领衙门,哭嚎声、哀求声混著骑兵驱散人群的喝骂声,闹了大半夜。 景寿劝到后半夜才把大部分人劝走,剩下几个撒泼不肯走的,直接被兵丁拖了下去,他这才勉强合了眼。 果然是屁股决定脑袋,事不关己,就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切肤之痛。 刘文泽正靠在椅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门外卫兵匆匆进来稟报: “启稟大人,怡亲王溥静求见。” 刘文泽一愣? 这小子来干什么? “快请王爷进来,算了,我亲自去迎。” 刚走到门口,就见溥静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一路小跑衝进了正堂,看见刘文泽,“噗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世叔安好!” “王爷使不得!使不得!” 刘文泽连忙伸手把人扶起来。 溥静却挣著要行礼,一脸諂媚: “世叔您受得!要不是您,哪有小王的今天?我这天天在家,一想起您的恩情,就恨不得立刻给您做点什么报答您!每念及此,都铭感五內啊!” 刘文泽使劲把人架住,无奈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爷言重了,怡亲王和肃中堂对我恩重如山,怡亲王遭难,我帮他们討回公道,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 “王爷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你要是有什么事,派人知会我一声,我就帮你办了,还用得著你亲自跑一趟?” 溥静搓了搓手,终於说了正事: “確实有一事,还望世叔通融。” “什么事?” “我不是还兼著兵部的差事吗?我听说杭州失陷了,镶黄旗损失那么惨,我这心里急啊!” “我可是爱新觉罗的子孙!这社稷都要倾颓了,我怎么能在家坐著?理当为拱卫祖宗的江山出一份力啊!” “还望世叔同意,让我统帅一军,去荆州將军多隆阿將军麾下效力!” 说完,他又要作揖,被刘文泽一把按住: “王爷也知兵?” 溥静眼神瞬间飘了飘,磕磕巴巴道: “我自......自幼,就......就熟读兵书,孙......孙吴兵法我都背得滚瓜烂熟!自......自然是知兵的!” 听著他这吞吞吐吐的声音,刘文泽瞬间就明白了,合著这是有人给他出谋划策了? 这小子怕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对方: “王爷別紧张,咱们都是自己人。当初我选你来承袭怡亲王的爵位,就是看你年纪轻轻,平时也不务正业,你跟我说你知兵?你这是要笑掉满朝文武的大牙?” 话音刚落,他突然爆喝一声: “说!实话实说!你到底想去干什么?!” 这一声喝得跟炸雷似的,溥静脸“唰”的一下白了,腿都软了,急忙道: “世...世叔,我...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世叔您重振朝纲,给我挣了这个铁帽子王,我一直记著!我就想著时刻报答您一二!” “昨天,王府长史跟我说,杭州失陷,您急得团团转,连英国人都认了义父,就为了求他们出兵!我想著替世叔您分忧啊!” “而且,我也想著,趁机立一些大功,也好......也好......” “也好让我扶你上位?” 刘文泽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刻,他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认英国人当义父? 这帮人背地里编排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跑到我面前来说? 真的是活腻了! 溥静刚想开口解释,就听刘文泽冷声道: “有些话我劝你好好记在脑子里!不是你的东西,別起什么歪心思歪心思!你一个偏远宗室,能走运承袭怡亲王的铁帽子,那是你的造化!” “你给我记清楚了,我能让你戴上这顶铁帽子,我就能亲手给你摘了!现在给我滚回王府去!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半步都不准出来!还有,你兼管兵部的差事,从今天起,別干了!” 溥静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下一秒,两名卫兵进来,直接架著失魂落魄的他往外走。 看著溥静被拖走的背影,刘文泽眼神冷得像冰,对著门外沉声下令: “去!把怡亲王府那个长史给我拖到午门,杖毙!传我命令,京里所有王府的长史,都给我去观刑!我倒要看看,以后还有谁敢挑唆宗室,动不该动的心思!” 还太想进步了? 我还想进步呢! 刚说完,明瑞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他气成这样,还以为他是担心江南的战局,连忙劝道: “大人,您还是放宽心,別太为江南的局势担忧了,只要僧王去了,那边肯定能好起来的。” 刘文泽瞥了他一眼,心里默默嘆气。 这老小子,人是个好人,就是太实诚了! 这要是以后放出去当督抚,不得被手底下那帮幕僚佐官给卖了,还帮著人家数钱?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来找我什么事?” 明瑞这才猛地想起正事,连忙道: “哦对了大人!刚才洋鬼子那边派人来了,说他们驻扎在天津的军队,已经坐船往上海去了,大概五天就能增援到。” 刘文泽紧绷的脸色终於缓了缓,缓缓点了点头。 这倒是个好消息。 正好让这帮洋兵跟李秀成的长毛互相消耗,最好两败俱伤! 他这边正好腾出手,让曾国藩去啃天京,多隆阿围合肥,这么一来,整个江南的局势,总算是能缓和不少了。 想到这,刘文泽立刻道: “立刻起草上諭!命两江总督曾国藩,即日起率所部进攻江寧!多隆阿全力围攻合肥!催李合肥(懂的都懂)即刻赴任,去上海主持防务!”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上海道台衙门,原江苏巡抚薛焕、布政使吴煦俩人,正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堂里转得脚不沾地。 刚收到细作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密报,李秀成那伙长毛,下一个目標,就是上海! 俩人看著案上的密报,冷汗瞬间浸透了厚重的官袍,面面相覷,脸白得跟纸一样。 李秀成號称五十万大军,上海就这点残兵,怎么挡? 第86章 及时雨啊! 整座上海城,都被笼罩在山雨欲来的恐慌之中! 江苏布政使吴煦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颤: “薛大人!李秀成已经攻占杭州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进犯上海!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薛焕眉头紧锁,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猛地吐出一口浊气: “还能怎么办?我们帐面上凑起来倒是有四万兵马,可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江南大营溃散下来的残兵败將,还有本地凑数的团练!这里头多少空餉,这帮废物能不能拿刀砍人,你我心里没数吗?!” “指望他们守上海?纯属做梦!” 吴煦的脸瞬间白了,是啊,那些兵,说是兵,其实连枪都快拿不稳了,真要对上李秀成的百战精锐,那不是送菜吗? “要守上海,只能靠华尔的洋枪队,还有英法的驻军!” 薛焕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些绿营团练,全给我拉到外围去,就靠著城墙壕沟死守,敢出城浪战的,直接军法从事!” “华尔的洋枪队,给我顶在松江府城!直面长毛主力!那些洋枪洋炮可不是吃素的,我就不信,李秀成的人能啃得动这块硬骨头!” 吴煦眼睛一亮,又瞬间垮了下来,犯愁道: “那英国人和法国人那边……咱们怎么说?他们要是不肯帮忙,咱们还是顶不住啊!那些洋鬼子,向来滑的很。” 薛焕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他们肯不肯?由得他们吗?” “上海是什么地方?英法的钱袋子!每年从这捞走的银子,能堆成山!上海要是丟了,他们的生意还做不做了?他们能眼睁睁看著?” 说到这,薛焕话锋一转,带著一丝得意: “而且你忘了?现在中枢主事的刘文泽,那可是认了英国公使卜鲁斯当义父!就这层关係,咱们去找何伯、卜罗德,他们敢不给面子?” 哦! 吴煦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差点没拍大腿! 对啊!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人家和薛大人一样,都是当年肃中堂的旧部!如今中枢都回到他们这些人手里了! 只要守住上海,这可是泼天的大功! 到时候薛焕入朝入军机,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吴煦凑上来,满脸堆笑,马屁拍的啪啪响: “我的抚台大人!您可太厉害了!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到时候大人可千万別忘了小的啊!” 薛焕被他说的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会说话!別耽误了,走!咱们现在就去英国领事馆,会会那两个洋司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英国驻上海领事馆內,气氛诡异。 英国领事麦华陀、法国领事爱棠,还有英法远东舰队的司令何伯、卜罗德,正端著咖啡,一脸悠哉的等著他们。 薛焕和吴煦刚进门,麦华陀就放下咖啡杯,皮笑肉不笑的开口了,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薛大人,吴大人,来的正好。我们刚收到李秀成的消息,人家要求我们英法严守中立,保障通商权益,看来,长毛很快就要打上海了。” 他和爱棠对视一眼,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和爱棠领事商量过了,我们英法向来中立,不干涉贵国內政。这次叫你们来,就是通知你们一声,我们不会插手的。” 爱棠立刻接话,装出一副好心人的样子,实则暗藏祸心: “是啊是啊,薛大人,要是上海有守不住的地方,不如交给我们英法代管?放心,太平军绝对不敢打我们的地方,保准给你们守的好好的。” 代管? 吴煦当时就炸了! 说的好听! 不就是想趁火打劫,抢地盘扩租界吗?! 这帮洋鬼子,居然敢趁火打劫! 他刚要开口骂,薛焕一把拉住了他,对著他摇了摇头。 然后,薛焕突然笑了,笑的麦华陀心里一阵发毛。 “两位领事,说笑了?” 薛焕慢悠悠的开口,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严守中立?就你们俩,能做得了卜鲁斯公使的主?” 他话锋一转,盯著麦华陀,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们总理衙门的刘大人,可是认了你们公使当义父!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法国人要中立,你们英国人,敢不出兵?不然,你回头怎么跟你们公使交代?嗯?” 麦华陀当时就懵了,脸瞬间涨的通红,指著薛焕,气急败坏的喊道: “你……你胡说!这是谣言!我们公使怎么可能收什么义子!而且我不需要跟公使交代什么!” 他嘴硬,可心里却慌的一批! 他当然听说过这事! 之前丽如银行的人来上海,拉著他吐槽了整整一下午,说卜鲁斯为了那个义子,强摁著他的头降利息! 他本来还不信,现在被薛焕拿出来说,他瞬间就慌了! 可他还是硬著头皮,想撑住场面,毕竟,敲诈的机会不能就这么没了! 可就在这时候! 外面的参赞匆匆跑了进来,脸色焦急,凑到麦华陀耳边就要说话! 麦华陀还摆著架子,一挥手,大声道: “慌什么!正好两位大人都在,有什么事直接说!” 他还以为,这是公使发来的,让他趁机敲诈的消息! 正好当眾说出来,压薛焕一头! 让他知道,谁才是上海的主人! 可他没想到,参赞清了清嗓子,直接大声念了出来: “麦华陀先生知悉: 我已与法国驻华公使哥士耆,同中国政府达成一致,决定共同协防上海! 已从天津调兵三千,星夜驰援上海! 请你立刻对接上海官府,协商防务! 另有援军从香港、西贡、新加坡星夜赶来! 为了大英帝国的利益,务必守住上海! 英国公使,卜鲁斯!” 轰!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直接炸在了领事馆里! 全场死寂! 麦华陀当时就僵在那了! 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什么?! 卜鲁斯你疯了?! 我在这辛辛苦苦给大英帝国敲诈地盘呢! 你倒好,直接就答应协防了?! 啥好处都没要?! 你还真把那个刘文泽当义子了?! 为了义子,连帝国的利益都不要了?! 回到伦敦! 一定要告你! 麦华陀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最后黑的跟锅底一样,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好好的一个敲诈机会,就这么没了! 而另一边,薛焕和吴煦,两个人憋笑,憋的肩膀都在抖! 我的天! 这义父也太给力了吧! 这消息来的也太是时候了! 简直是及时雨啊! 他们本来还想著,拿刘文泽的名头诈一下,没想到,卜鲁斯居然真的已经把事办好了! 连援军都调过来了! 薛焕清了清嗓子,好不容易压下了笑意,慢悠悠的开口,那语气,別提多胜券在握了: “既然贵国公使都已经下了指示了,那看来,两位也不用纠结中立的事了。” 他直接开始安排,根本不给麦华陀反驳的机会: “何伯司令,卜罗德司令,你们俩就带著舰队,把苏州河、黄浦江把好,別让长毛的水师过来捣乱。” “从天津和各地赶来的援军,到了之后,就跟华尔的洋枪队匯合,一起去松江府城,顶在最前面!” “这么布置下来,我就不信,李秀成的长毛,能踏进上海一步!” 麦华陀看著薛焕那副得意的样子,气的牙都快咬碎了! 可没办法啊! 公使的命令在那摆著,他敢不听吗? 他只能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两位大人放心,我们会按照公使的指示行事。” 心里把卜鲁斯骂了一万遍! 得到了准话,薛焕和吴煦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大笑著转身离开了领事馆! 出了门,两个人再也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吴煦笑的直拍大腿: “我的抚台大人!您可太神了!那麦华陀刚才那脸,跟吃了屎一样!太解气了!” 薛焕也是笑的合不拢嘴,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有刘大人在后面撑著,这些洋鬼子,还敢跟咱们耍花样?!也不看看,现在是谁的天下!” 而就在上海这边,眾人忙著布置防务的时候,千里之外的安庆城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湘军的营寨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曾国藩站在高台上,望著底下刚刚休整完毕的数万湘军精锐,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攥紧了拳头,心里暗道: 江寧! 只要拿下天京! 这平定太平天国的首功,就是我曾某人的了! 第87章 这朝廷我看吃枣药丸! 咸丰十一年,腊月初八。 安庆,两江总督衙门。 那道从京城快马送来的问责上諭,刚被传旨天使带走,整个大堂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人人脸色铁青,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可谁也没料到,朝廷的刀,居然挥得这么狠! 曾国藩转过身,看向站在堂下的李合肥(懂的都懂),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却又藏著一丝期许: “少荃,朝廷此番任命你为江苏巡抚、淮军团练大臣,命你主持上海防务。之前委屈你屈居幕府,是为兄怠慢了。” 李合肥连忙起身,拱手躬身,语气无比郑重: “大帅言重了!若无大帅提携,何来李某的今日?朝廷的任命,说到底也少不了大帅的暗中周全。今后少荃依旧唯大帅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曾国藩摆了摆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只有两人能懂的意味: “如今你这猛龙终要入海,將来的事业,自然是无可限量。说什么唯我马首是瞻,为兄只盼你记得咱们昔日共同浴血的情分,將来,要和为兄一起,跟朝廷好好周旋周旋。” 李合肥猛地抬头,眼神无比坚定,再次拱手: “大帅放心!哪怕我另立淮军,我李合肥也永远是湘系的人!绝不可能做朝廷掣肘大帅的棋子!” 曾国藩这才鬆了口气,点了点头: “有你这句话,为兄就放心了。今日你便交割军务,筹建淮军去吧。想来那刘文泽小儿,少不了给你拨付军餉,你儘管去要,不用客气。” 李合肥郑重地行了个大礼: “大帅的恩情,少荃铭记五內,此生不忘!” “诸位大人,鄙人先行告辞,还望诸位保重,等將来咱们拿下天京,再一起痛饮三杯!”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堂,背影挺拔,没有半分留恋。 曾国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心里清楚,李合肥这一走,就很难和自己一条心了。 送走李合肥,大堂里的沉默再也压不住了。 “砰!!!” 曾国荃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桌上的茶碗哐当作响,茶水溅了一地! 他怒目圆睁,破口大骂: “这朝廷我看吃枣药丸!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咱们湘军弟兄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跟长毛打生打死,才拼出今天的局面!” “可朝廷呢?就因为杭州失陷,死了几万八旗大爷,转头就对咱们劈头盖脸的斥责,又是分化又是拉拢!” “把少荃调去上海不说,还直接免了大帅的钦差大臣、节制江南四省军务的差事!派僧格林沁那老东西过来,摆明了就是要抢咱们攻克天京的泼天大功!” “要我说!朝廷让咱们进军天京,重建江南大营,跟僧王的江北大营一起封锁天京?咱们乾脆就给他来个置之不理!再坑这帮八旗大爷一把!让他们再尝尝被长毛围打的滋味!” “九帅,慎言啊!” 安徽巡抚李续宜连忙上前,拉了拉曾国荃的胳膊,转头看向曾国藩,沉声道: “大帅,正好咱们之前沿江东下,拿下当涂、芜湖,直扑雨花台、围攻天京的计划,原本是为了解浙江的危局。可从朝廷现在的部署来看,英法借了七千兵协防上海,想来长毛是打不下上海的。” “要是咱们贸然按原计划行事,顿兵天京城下,长毛一旦在上海那边碰了壁,必然转头来围攻咱们,到时候咱们就要直面长毛的主力,压力太大了!” “依我看,九帅的话虽过激,却也是为了咱们湘军著想!我觉得,咱们湘军应当缓师慢行!” 李续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里带著几分算计: “等长毛攻击受挫,转头去围攻僧王的江北大营之后,咱们再急进雨花台,重建江南大营!” “这么一来,咱们既执行了朝廷的旨意,又保全了湘军的实力,还能进一步削弱朝廷的底气!將来咱们跟朝廷討价还价,也多了几分本钱!” 曾国藩手指轻轻敲著案几,沉思了良久,才抬头问道: “可朝廷催促了这么久,咱们这么做,怎么跟朝廷交代?” 李续宜笑了笑,早就想好了说辞: “咱们就给朝廷说,不是不办,是缓办、慢办,有计划的办,有节奏的办!我军所为,实乃寻找有利战机,稳扎稳打,想必朝廷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曾国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好!就按你说的办!原定奇袭天京的计划,取消!就让朝廷和长毛,再好好过几招!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进军!” 与此同时,杭州城外,太平军连营数十里,旌旗蔽日,一眼望不到头。 忠王李秀成一身戎装,缓缓走上点將台。 台下,十数万天国圣兵,甲冑鲜明,刀枪如林,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 李秀成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震得四野都隱隱作响: “兄弟姊妹们!” “清妖无道,豺狼成性!屠戮黎庶,荼毒生灵!愚弄黔首,媚事外夷!割我疆土,卖我权柄!” “以蛮夷而制华夏,以小族而临中原!使我汉家,衣冠沦丧;使我神州,陆沉百年!” “罄南山之竹,罪难尽书;倾东海之波,恶难尽洗!” “今奉天王明詔,我將统帅天兵,直下上海!诛杀清妖,驱逐外夷!保全四海,绥靖天下!” “讚美天父,赐我勇气!杀尽妖魔,共建天国!” 话音落下,整个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十数万圣兵群情激愤,齐齐振臂高呼,声浪直衝云霄: “天父庇护,杀妖必胜!” “诛灭清妖,共享太平!” 李秀成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东方,厉声喝道: “传我將令!” “进军!!!” 第88章 区区六百人 咸丰十一年,腊月十三,崑山城下,旌旗蔽日。 太平天国忠王李秀成,会同慕王谭绍光,亲率八万圣兵,兵锋直指上海! 大军刚整备完毕,正要直取青浦! “报!!!” 一名探马急忙冲了进来: “启稟忠王!前方发现洋鬼子!” 李秀成眉头一皱,声如洪钟: “哪路人马?多少人?” “回忠王!是洋枪队副首领法尔思德!约六百人!” “哼!” 李秀成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区区六百人,也敢挡我八万大军?简直是螳臂当车! “传我將令!命陆顺德率部出击,速速击溃拦路之敌,为大军开路!” “得令!” 传令兵飞奔而去。 阵前。 陆顺德横刀立马,望著前方那支衣甲鲜明的洋枪队,瞳孔骤然收缩。 法尔思德带领的洋枪队,排成三列横队,鸦雀无声,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太平军的衝锋阵型。 “杀!” 隨著一声怒吼,数千名太平军圣兵吶喊著发起了衝锋。 长矛如林,刀盾似墙,土炮在阵后轰鸣,硝烟瀰漫中,无数身影如同潮水般涌向敌阵。 一百五十步。 洋枪队的前排士兵齐齐举枪,法尔思德拔出佩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开火!”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响起,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般泼洒而出。 前排的圣兵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像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两司马,胸口被三发子弹同时命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继续冲!不要停!” 陆顺德睚眥欲裂,挥刀大吼。 第二排,第三排的圣兵踩著战友的尸体,继续向前衝锋。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狂热的信仰。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第二轮齐射,然后是第三轮。 线列战术,三排轮射。 这是当时欧洲最先进的步兵战术,火力衔接得天衣无缝。 洋枪队的士兵们冷静地装填、瞄准、射击,就像在进行一场操练。 每一次枪响,都意味著数十条生命的消逝。 短短一刻钟,太平军的衝锋阵型就被打得千疮百孔。 就在这时,李秀成的中军赶到了。 忠王勒住战马,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握著韁绳的手微微颤抖。 “忠王!让我带人衝上去!跟洋鬼子拼了!” 谭绍光眼睛通红,就要带队衝锋。 李秀成厉声喝止: “站住!这样衝上去,只是白白送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扫过战场,突然注意到洋枪队的射击虽然密集,但每一轮齐射之间都有短暂的间隙。 而且,那些洋人似乎並不愿意近战。 李秀成当即下令: “传我命令!选五百死士,全部披上浸湿的棉被,手持鉤镰枪!听我號令,分批突进!” 死士们很快集结完毕。 厚厚的棉被浸透了冷水,披在身上沉甸甸的。 这是太平军在长期作战中总结出的土办法,既能防火箭,又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挡铅弹。 “第一队,上!” 一百名死士吶喊著冲了出去。 他们猫著腰,利用尸体作为掩护,快速向前突进。 洋枪队的枪声再次响起,铅弹打在湿棉被上,虽然能穿透,但威力已经大大减弱。 不少人中弹后依然咬牙向前衝锋。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砍腿!” 隨著一声吶喊,死士们猛地扑了上去。 鉤镰枪专门招呼洋人的腿,锋利的刀刃狠狠砍在腿上。 洋人的队列挤在一起,根本来不及躲避地上的鉤镰。 锋利的枪鉤专门往膝盖、脚踝里扎。 只要一个人倒下,整个队列就会出现缺口。 太平军死士顺势扑上去,用身体压住洋人的火枪,后面的弟兄直接拿长矛往缝隙里捅! 洋枪队的阵型顿时乱了起来。 这些洋人僱佣兵,哪里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的打法。 一旦被近身,火枪的优势就荡然无存。 法尔思德脸色大变,他发现自己的弹药已经消耗了大半,而太平军的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这些长毛,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连忙下令:“撤退!” 洋枪队开始有序后撤,团练们更是一鬨而散。 太平军终於拿下了战场,但付出的代价极其惨重。 清点伤亡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阵亡一千二百余人,伤者不计其数。 而洋枪队那边,死伤不过数十人。 中军大帐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谭绍光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洋鬼子的枪太厉害!若是上海全是这般妖兵,如何打得下?我们的人再多,也经不起这样消耗!” 帐內眾將纷纷点头,脸上都带著一丝惧色。 今天这一战,彻底打破了他们对清军的心理优势。 就在这时,一个金髮碧眼的洋人站了起来。 正是李秀成的洋顾问,呤唎。 “各位將军,请冷静。洋枪队虽然厉害,但並非不可战胜。” “首先,洋枪队人数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两千人左右。今天法尔思德只带了六百人。” “其次,他们极度依赖城墙和补给线。这些人不是真正的战士,他们是商人。商人怕死,更怕没钱。” 李秀成眼睛一亮:“继续说。” 呤唎继续说道:“根据情报,英法联军和洋枪队主力都在松江府城,清妖一定会以为我们主力走青浦,攻松江。” “而太仓嘉定等地都是绿营和团练防守,我们直接出奇兵,偷袭太仓、嘉定等地,从江北威胁上海。” “好计策!” 李秀成猛地一拍案几: “谭绍光听令!” “末將在!” “率三千精锐,今夜出发,奇袭太仓!” 李秀成的目光锐利: “太仓守將姚绍修,贪財好色,横徵暴敛,当地百姓恨之入骨。你去联繫当地的盐贩子,他们肯定愿意做內应。” “遵命!” 谭绍光大吼一声,眼中燃烧著熊熊战意! 第89章 长毛打进城了! 腊月十四,天刚蒙蒙亮,太仓城的西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拉开。 近来太平军要进犯上海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苏南蔓延,守將姚绍修嚇得觉都睡不好,特意下令每日只开一个城门,而且只许开两个时辰。 在他看来,只要把城门看紧了,自己这几年搜刮来的几万两银子、十几房小妾就能安安稳稳保住。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就在城外的葑田深处,潜伏著谭绍光亲自率领的三千太平军精锐。 这些都是从广西一路打出来的老兄弟,刀头舔血的日子过了十几年,打绿营兵这种酒囊饭袋,简直比杀鸡还容易。 “慕王千岁,城內的盐贩子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城门一开就动手夺门!” 一名两司马猫著腰跑过来稟报。 谭绍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田埂上整装待发的圣兵们。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嗜血的兴奋,打下太仓,上海就在眼前了! 城头上,几个绿营兵正缩著脖子打哈欠,冻得搓手跺脚。 城门下,几个穿著粗布棉袄的盐贩子互相使了个眼色,突然从怀里抽出短刀,直接扑向守门的士兵! “长毛夺城了!” 几个绿营兵嚇得魂飞魄散,扯著嗓子尖叫。 城门瞬间乱成一团。 谭绍光猛地拔出腰间的鬼头刀: “杀!” 三千圣兵如猛虎下山,饿狼扑食,怒吼著从葑田里冲了出来! 马蹄声、喊杀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狭窄的城门洞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城內的巷战更是一边倒。 团练们手里的鸟枪在窄巷里根本施展不开,装药要半天,一开枪还容易误伤自己人。 反观太平军的两广老兄弟,个个悍不畏死,左手盾牌护住头脸,右手鬼头刀专砍人腿, 一刀下去,就是筋断骨折,惨叫声撕心裂肺。 绿营兵和团练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嚇得一鬨而散,夺路而逃,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有人直接扔了兵器跪地投降,有人钻进老百姓家里躲床底,还有人慌不择路跳进冰冷的护城河。 而此时的知府衙门里,姚绍修还在被窝里搂著小妾,做著升官发財的美梦。 “大人!祸事了!长毛打进城了!” 亲兵连滚带爬衝进来,直接把他从床上拽了下来。 “什么?!” 姚绍修嚇得魂飞魄散,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光著屁股就往门外跑。 刚衝到大门口,迎面就撞上了衝进来的天国圣兵。 姚绍修反应倒是快,转身就要去钻旁边的狗洞。 “姚大人,这么著急,这是要去哪啊?” 带队的百长冷笑著,一挥手,两个士兵上去就把姚绍修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这狗官一路哭嚎,磕头如捣蒜,脑门都磕出了血: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有钱!我有银子!都给你们!地窖里还有三万两银子!都给你们!” “求你们別杀我!我投降!我愿意归顺太平天国!我还知道薛焕的密信!我都告诉你们!” 谭绍光正好大步走了进来,看著这光屁股的狗官,眼皮都没抬,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杀。”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鲜血喷了三尺高。 巳时初,太仓城內的枪声彻底平息。 四门牢牢控制在太平军手中,城楼上的黄旗迎风招展,通往嘉定、宝山的大门彻底敞开。 谭绍光站在城楼上,望著上海的方向! 与此同时,上海城內的码头上,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李合肥带著新招募的两万淮军,分批乘坐英国商船抵达了上海。 原任江苏巡抚薛焕和布政使吴煦早已在码头等候,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 “少荃兄远道而来,辛苦辛苦!” 薛焕连忙上前拱手。 “哪里哪里,都是为国效力。” 李合肥捋著鬍鬚,意气风发。 这是他第一次独当一面,手握重兵,坐镇上海,只要能守住这块宝地,將来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李大人,请移步道台衙门,略备薄酒,为大人接风。” 酒过三巡,薛焕满脸堆笑,將巡抚大印交到李合肥手中: “少荃啊,从今往后,这江苏和上海就交给你了。我呀,去河南,享几年清福。” 李合肥接过大印,翻来覆去端详了好久,才笑道: “薛大人说笑了,您那是去享清福啊?朝廷让您去河南,这是想让您跳出这个火坑。凭著肃中堂的遗恩,想必不久薛大人就要入主中枢了。” “哪里哪里,少荃说笑了,入主中枢,老夫兴许还要再磨炼两年。” 薛焕嘴上谦虚,脸上却满是得意。 他们正说著,传令兵跑了进来: “诸位大人,松江来报,洋枪队副首领法尔思德,带著六百洋枪队在崑山城外与太平军交战,杀伤无数,但终寡不敌眾,小败而回。” 李合肥捋了捋鬍鬚,哈哈大笑: “以少击眾,以弱战强,杀敌无算,还能全身而退,这哪里是小败一场,这是大胜啊!我要向朝廷请功!” 吴煦一听,连忙附和: “是极是极,大人言之有理!” “吴大人,立马起草军报,將这捷报快马送入京城,另请总理衙门刘大人拨付粮餉一百万两,我要採购一批洋枪洋炮,守卫上海。” 吴煦刚想动身,又犹豫道: “大人,这刘大人他会给银子吗?” 李合肥自信一笑: “这上海是英国人最重要的通商口岸,要是上海失守,他如何给他义父交代?他肯定会给银子的。” 薛焕举杯道: “如此一来,想必上海一定固若金汤,我就在这里提前预祝少荃兄立下不世大功了!” “薛公说得是!” 李合肥哈哈大笑,举杯一饮而尽: “有洋枪队在,上海固若金汤!”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报!紧急军报!” 李合肥笑著接过军报,还打趣道: “急什么,定是崑山那边又报捷了。” 他慢悠悠地展开信纸,可下一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褪去,整张脸煞白得像死人一样! 啪嚓! 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李合肥浑身颤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贼陷太仓!守將姚绍修殉国!贼锋已至嘉定!” 整个宴会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第90章 已经是个空架子了! 李合肥瘫坐在椅子上,两眼发直,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官服浸透了。 太仓一失,上海的北大门彻底洞开,谭绍光的十万大军隨时可能兵临城下! 他刚接过的江苏巡抚大印,还没捂热,就要变成烫手的山芋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薛焕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来,拱手道: “既然少荃兄已经正式上任,老夫这颗悬著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上海防务就全靠少荃兄了,老夫年事已高,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李合肥心中暗骂,这老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但脸上还是堆著笑,连忙起身相送: “薛公这是说的哪里话!上海的情形我还两眼一抹黑,薛公何不多留几日,指点指点晚辈?届时再走也不晚啊!” 薛焕哪里还敢多留,此时不走,等长毛打过来,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连连摆手,脚步不停: “少荃兄言重了!吴藩台对此地一应事务,熟悉无比,有何不懂,你直接问他便是!不必相送,不必相送,老夫告辞!” 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门口,根本不给李合肥挽留的机会。 出了道台衙门,薛焕连家都没回,直接带著家眷坐上了早已备好的英国商船,升帆起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上海这个是非之地。 望著江面上远去的商船影子,李合肥脸色铁青,狠狠啐了一口: “这老狐狸,属泥鰍的,滑不溜秋!跑得真他娘的快!” 骂完,他转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江苏布政使吴煦,压著怒火问道: “事到如今,吴大人有何见教?” 吴煦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抚台大人勿忧!先前刘大人已经跟英国公使达成了协议,英法联军將增兵七千,助我们防备长毛!” “哦?” 李合肥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此话当真?” “千真万確!” 吴煦点头如捣蒜: “已经有三千多人从天津开到了上海,还有四千多人正从香港、西贡等地日夜兼程赶来!原本薛公想著把他们部署在松江,现在我们直接把他们部署在租界和县城,想来有这些洋兵坐镇,长毛也打不下来!” “而且,英法远东舰队已经全部进驻黄浦江和苏州河,炮舰一字排开,炮口对著江面!有他们的炮舰在,根本不怕长毛的水师!” 听到这里,李合肥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隨即又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 “对了,吴大人,本地藩库还有多少银两?全部解运给我吧,我去洋人那里採购一批洋枪洋炮,好好装备一下淮军!” 一听这话,吴煦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急得抓耳挠腮,支支吾吾道: “不敢欺瞒抚台大人……本地的藩库……已经是个空架子了!” “什么?!” 李合肥猛地站了起来: “空架子?怎么可能!上海这么富庶的地方,藩库怎么会是空的!” “唉!” 吴煦苦著脸道: “原本还有上海海关道的收入撑著,没想到前阵子来了个叫赫德的英国人,说是奉了刘大人的命令,成立了什么海关总局,直接把海关收入全部抢走了!我们连一个子儿都截留不到!” 李合肥气得一拍桌子: “岂有此理!这个赫德在哪里?我们去会会他!我就不信,他一个洋人,还敢不给我这个江苏巡抚面子!借点银子都不行?” 吴煦连忙道: “前几天他说过段时间要回北京去,想必这个时候还在海关衙门!” 不多会儿,李合肥带著吴煦,怒气冲冲地赶到了海关衙门。 自从赫德授命组建海关总局后,他就特地来到了上海,先从整顿上海海关下手,把那些腐败无能的旧海关官员全部开革,以洋员为主、华员为辅,重建了整个海关分局。 短短一个月时间,就收了將近一百万两银子,效率高得嚇人。 听到李合肥登门拜访的消息,赫德放下手中的帐本,不慌不忙地將两人迎接到了正堂。 屁股还没坐热,李合肥就开门见山道: “赫德先生,听说先生奉刘大人的命令,接管了上海海关。实不相瞒,近来我们藩库紧张,长毛又迫在眉睫,急需军餉开支。” “还望先生能够借支一二,等我们藩库有了银两,便马上归还,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赫德轻轻喝了一口茶,用一口流利熟练的汉语,不紧不慢地说道: “李抚台真是说笑了。这笔钱是朝廷的,我无权借支给李大人。” 李合肥脸色一沉,沉思片刻,语气硬了起来: “我身为江苏巡抚,有提调一省钱粮的权力!现如今上海防务紧张,军情如火,向你海关衙门徵调钱粮的权力还是有的!” 赫德也不著急,放下茶杯,缓缓说道: “李抚台看来是想多了。我们海关总局直属总理衙门,不接受江苏巡抚衙门的管理,你自然也是无权向我徵调钱粮的。” “况且。” 赫德顿了顿,看著李合肥,一字一句道: “我也是加户部侍郎衔的总办大臣,正二品,与你同级。你无权命令我。” 李合肥心中猛地一惊,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原以为这洋鬼子不过是刘文泽雇来收税的一个帐房先生,自己连哄带嚇,弄点银子还不简单? 没想到竟然是加户部侍郎的正二品朝廷大员!跟自己平起平坐! 他连忙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也软了下来: “赫德大人言重了,是李某唐突了!现如今长毛迫近上海,本抚台有守土之责,如今兵已经有了,但苦无粮餉,士兵们总不能饿著肚子打仗吧!” “希望海关衙门能够借支一二,想来大人也不想上海出什么事吧?到时候上海丟了,大人也没法向刘大人交代啊!” 赫德摇了摇头,道: “抚台大人身负重任,所思所虑並无不妥。但是,我確实没有借支的权力。这笔钱,必须有总理衙门的正式批文才能动。” 李合肥连忙道: “不是借支,是拨款!我已经向总理衙门行文,请刘大人拨付一百万两军餉!” “上海防务事关重大,想来刘大人一定会同意的!就请赫德大人提前预支给我,到时候我把刘大人的公文送来,还望赫德大人宽容一二!” 赫德想了想,终於点了点头: “李抚台,我只能答应你,暂时不把这笔银子解运京师。剩下的,只能等刘大人的公文来了,再计较。没有批文,我一两银子都不能给你。” 闻言,李合肥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拱了拱手: “麻烦赫德大人了,我们就先行告退了,七日之內一定把批文送到!” 回到道台衙门后,李合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无力,有气无力地望向吴煦,道: “吴大人,指望赫德是指望不上了,七日之內能不能拿到批文还两说。如今恐怕只能由你出面,约一下本地的士绅富商,我们看能不能请他们助餉。” 吴煦连忙点头: “大人放心,我这就去安排!想来他们也不敢不给我们面子!否则等长毛打进来,他们的身家性命、万贯家財,都得便宜了长毛!”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报!!!长毛听王陈炳文部,已攻陷金山!!!现正沿黄浦江向东而来,距上海不足百里!!!” 李合肥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阵天旋地转,刚刚稍微平復的心情瞬间又跌到了谷底。 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我知道了,下去吧。” 卫兵退下后,李合肥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太仓刚丟,金山又失,长毛这是要把上海围起来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看向吴煦,疲惫道: “吴大人,我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们一起去拜访一下英法公使,协商一下协防的事。这上海,能不能守住,就看洋人的了……” 第91章 会会这些铁公鸡去 英国领事馆的会客厅內,李合肥、吴煦和英国领事麦华陀、法国领事爱棠,还有英法远东舰队的司令何伯、卜罗德相对而坐。 李合肥开门见山说道: “想必军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长毛已经攻下了太仓和金山,正南北两路朝上海包抄而来,现如今,正是我等齐心协力,抗击长毛的时候。不知各位大人,有何章程?” 英国领事麦华陀听到这话就来气,好好的敲诈机会就这么溜走了,没好气的说道: “既然你们刘大人和他义......卜鲁斯公使都商量好了,我们还能有什么章程,李大人你直接安排吧。” 李合肥见状,少了自己不少麻烦,赶紧把这事定下来: “既然如此,支援而来的1800英军进驻上海县城,1200法军防守租界。英国舰队防守苏州河,法国舰队防守黄浦江,等到后续援军到了,我们再伺机反攻。”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麦华陀,见这位英国领事阴沉著脸没有反驳,李合肥立刻趁热打铁,站起身来: “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就按这个部署执行。军情紧急,李某就不叨扰了。” 说罢,他带著吴煦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洋人面面相覷。 谁也没想到,这个安徽来的巡抚,行事居然如此雷厉风行,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回到上海道台衙门,刚坐下,一个僕人就凑到吴煦耳边低语了几句。 吴煦眼睛一亮,连忙上前: “抚台大人,都安排好了。上海有头有脸的八大士绅,全都请到花厅了。” 李合肥嘴角笑了笑,站起身来: “走,会会这些铁公鸡去。” 上海道台衙门的花厅里,薰香裊裊,茶气氤氳。 李合肥一身青布便服,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盖碗茶,脸上掛著平易近人的笑容。 他没有穿巡抚的官服,没有摆上官的架子,甚至连称呼都透著几分亲热: “诸位乡贤,都是安徽同乡,咱们今天就不说官话,只敘乡情。” 对面坐著的是上海八大士绅,为首的郁泰峰、徐渭仁等人,个个都是身家巨万的主儿,此刻却如坐针毡,脸上堆著僵硬的笑。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这哪里是敘乡情,这是摆的鸿门宴。 李合肥放下茶碗,语气陡然一沉: “诸位都是上海乃至江南的栋樑。如今长毛陈炳文已至金山,太仓已失。谭绍光的大军离上海不过百里,朝发夕至。” “上海若破,各位的万贯家財,不过是长毛的战利品。到时候,別说银子,就连各位的妻妾儿女,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一个士绅代表连忙哭穷: “李大人,我们小本经营,实在拿不出钱啊!这兵荒马乱的,码头封了,商行关了,生意也没法做。我们这也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啊!” 眾人连忙附和,一个个叫苦连天,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產討饭。 坐在李合肥下首的吴煦冷笑一声,开口插刀: “各位,现在不是要你们的银子,是要你们拿银子买命!命没了,银子再多有个屁用!” 李合肥摆摆手,示意吴煦稍安勿躁,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和气的笑容: “吴大人话糙理不糙。本抚初到上海,也不想为难各位乡邻。这样,咱们换个说法,不是捐,是借。”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早已擬好的文书: “这是江苏自强债券,年息一分,比你们放高利贷还划算。只要守住上海,本利全还,童叟无欺。哪位先认捐五万两?本抚亲自给他写借据!” 眾士绅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肯先开口。 五万两?这不是割肉吗? 年息一分说得好听,这兵荒马乱的,谁知道能不能守住上海? 到时候李合肥拍拍屁股走了,他们找谁要银子去? 见没人应声,李合肥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 “怎么?怕我还不起?也行,咱们换个法子。拿你们的钱庄股份、当铺契约、甚至地契来质押。等我拿到总理衙门批文,拿到朝廷的军餉,再让你们赎回。这总行了吧?” 这话一出,眾士绅更是脸色大变。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士绅颤巍巍地站起来,拱手道: “李大人,这地契是祖產,是传了几代的家业,不能动的……祖宗留下的规矩,地契不能抵押,不能变卖啊!” 李合肥猛地拍案而起,他指著那老士绅的鼻子,厉声喝道: “等长毛来了,你连命都没了,还要地契何用!长毛是什么德行,你们比我清楚!” “他们打进苏州的时候,多少富绅被抄家灭门?多少祖宅被一把火烧了?到时候別说地契,你连祖坟都保不住!” 老士绅被骂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坐回椅子上,脸色惨白。 李合肥的目光扫过眾人,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 他知道,这些软话、这些道理,这些老狐狸根本听不进去。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 他朝门外使了个眼色。 卫兵应声而出,片刻后,几个身材魁梧的洋枪队员持枪站在花厅门外。 猩红的制服在拉出长长的影子,冰冷的枪口斜指著院內。 气氛瞬间凝固了。 眾士绅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缩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出。 洋兵的凶残他们早有耳闻,这些人在上海城郊烧杀抢掠,比长毛好不了多少。 李合肥靠在椅背上,语气阴冷得像冰: “各位,洋枪队在前线流血,一天军餉就是几千两。你们如果不认捐,洋枪队就没饭吃,没子弹。到时候,他们是走呢,还是说……要在各位家里借住几天,顺便找点军餉?”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眾士绅面无人色。 他们太清楚这些洋鬼子的德行了,真让他们住进来,那就是引狼入室,家破人亡都有可能! 郁泰峰终於忍不住了。 他是上海首富,商会领袖,十八条钱庄的东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威胁? 他梗著脖子,硬气道: “李大人,你这么做,就不怕我们罢市吗?我要告到京城去!我要参你!” “罢市?” “参我?” 李合肥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郁泰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郁老板,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罢市?我现在就可以通贼为由,抄了你的家!你以为我不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狠劲。 郁泰峰看著他那双冰冷的眼睛,终於怕了。 这个人,为了守住上海,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郁泰峰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没有半分反抗的力气。 其余士绅见首富都被办了,哪里还敢硬撑? 一个个“噗通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李大人息怒!我们捐!我们这就回去凑钱!” “五万两!我捐五万两!” “我也捐五万两!” “我拿地契质押!” 李合肥看著跪倒一片的士绅,挥了挥手: “去吧。天黑之前,把银子送到衙门。少一两,朝廷只会接到,我剿了几个通贼商户的奏报。” 眾士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衙门。 黄昏时分,一箱箱白银被抬进衙门。 吴煦兴奋地跑过来,脸上满是喜色: “大人!成了!一共筹了二十八万两!足够我们先买一批恩菲尔德步枪,再给淮军发三个月军餉了!” 李合肥站在台阶上,看著那些箱子,说道: “等会儿你去英国洋行,买一批洋枪,多买一些,时间不等人啊!!!”。 第92章 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北京城,总理衙门正堂,刘文泽拿著荆州將军多隆阿的军报,说著: “万万没想到,连僧王这样浓眉大眼的忠臣,现在都起了花花肠子,跟我玩起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把戏!” “让他带兵去扬州,他倒好,一声不吭,直接就到了合肥,借著我让他节制四省军务的名义,合併了多隆阿的人马,现在好了,他手下已经有不下8万人马了。” “大家都说说看,现在我们怎么办?让他掌控8万大军在外,对我们始终来说是个威胁。” “大人慎言,您怎么可以用將在外那个啥呢!” 刚刚养病回来当值的周文博,连忙劝解: “事到如今,僧王不愿去江北大营还是可以理解的。” “理解?你要我如何理解他?” 刘文泽没好气的道: “江北大营事关全局,事关朝廷安危,派他去是解浙江和上海危局的。” 这时恆泰冷不丁开口道: “没准僧王是觉得江北大营不吉利呢,你们想啊,朝廷的江南江北大营,都被长毛攻破两次了,多少主將兵败被杀,想来僧王也犯忌讳。” 刘文泽白了恆泰一眼: “还犯忌讳?正所谓事不过三,我就不信长毛还能第三次攻陷这两个大营了?” “再说了,现如今,长毛已不復当年,早已经不是那支百战百胜的精锐了,几乎都是就近从江寧附近招的新兵,看似人多势眾,实在战力不及当年,只要僧王和曾国藩两面夹击,天京旦夕可下。” “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的?” 明瑞硬著头皮说道: “大人,兴许僧王是担心后路呢?毕竟合肥至关重要,而且捻军还没有被我们招降,他冒然孤军深入,怕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刘文泽说道: “这也是个麻烦事,不知道山东巡抚谭廷襄招抚的怎么样了?” 周文博连忙说道: “从山东的奏报来看,他们暂时还没有和捻军接上线,这招抚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推进下去。” 刘文泽刚要说什么,卫兵急匆匆的进来: “大人,两江总督800里加急!” “快呈上来,我看看曾国藩怎么说!” 刘文泽连忙接过军报,快速扫过,“啪”的一声,直接把军报拍在桌子上。 周文博见状,连忙问道: “大人,出什么事了?” 刘文泽有气无力的说道: “还能出什么事,没想到这曾国藩也玩起了这一套,他说他的湘军还没有休整完毕,等寻找到有利战机,他们再伺机进军。”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有八百个心眼子,要不是新军现在还是花架子,我真想自己带兵去平了长毛。” 周文博沉思片刻说道: “大人,这些人显然都是想保存实力,不想跟长毛死磕。” 刘文泽说道: “我知道啊,现在如何能让这两人心甘情愿的出兵?解上海和浙江的危局?” 周文博想了想说道: “我们已经让英法联军进驻上海了,想来长毛不仅攻不下上海,还会损失惨重。要紧的是浙江,想来耆龄大人刚到任,招募兵勇,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解浙江危局。” “僧王和曾大人都是国之干城,他们铁了心不去江南江北大营,我们除了用上諭催促外,也没有別的办法。” 听到国之干城,刘文泽眼前一亮,说道: “我有主意了,他们一定会『心甘情愿』的去包围天京的。” “大人何意?” 周文博不解的问道: 刘文泽解释道: “这两人都是忠臣,我们给他来一手捧杀。” “捧杀?这是什么意思?” 刘文泽冷笑道: “我们找帮读书人,直接把调门拉高。就说僧王乃『国之柱石,万民倚仗』,曾大人乃『江左夷吾,再造玄黄』。把他们吹成『古之名將,忠肝义胆』。” “然后,我们再找几个御史,上几道摺子,哭诉『江南百姓日日焚香祷告,只盼两大人解救於水火』。最后,把这些摺子和颂文,抄送遍全国十八省,让每一个读书人都知道!” 刘文泽“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你们猜,他们两人听到这消息,会如何反应?” 明瑞张大了嘴,说道: “他们只要顾忌名声就一定会去!只是,这......这么做,不太好吧?” 刘文泽摆了摆手: “没什么,这么做都是为了祖宗的江山社稷,我们现在的实力,还玩不了堂堂正正的阳谋,只能用些许鬼蜮伎俩。” “周大人,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只要把他们架到火上烤,他们不去也得去。” 周文博急忙起身: “下官领命,可是大人,他们要是不就范,怎么办?” 刘文泽说道: “那也无碍,到时候大不了,真去认个洋义父,求英国人帮忙了。” 当然,这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真要让英国人进来,自己就成千古罪人了。 “还有周大人,这件事办完,你和恆泰立马动身,去山东,接手招降捻军的事宜,总兵、副將、参將、游击,你隨便给他们开。然后按之前朝议的,把他们的家眷分散安置到辽东去。” “下官领命!” 两人齐齐躬身领命。 与此同时,江苏崑山,太平军李秀成大营。 帐內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太仓光復了!金山也拿下来了! 可所有人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崑山城外那一战,洋枪的厉害,算是彻底领教了! 那子弹跟下雨似的!弟兄们衝上去一排一排地倒!想想都心寒! 忠王李秀成坐在帅位,目光扫过帐下眾將,声音沉得像铁: “现如今,太仓和金山已经光復,但我们也算是领教了洋枪的厉害,有没有办法通过寧波,买一批洋枪过来?” 话音刚落! 忠殿户部尚书李生香立刻出列,抱拳躬身: “回稟忠王千岁!属下已经联繫上了一个英国商人!他们愿意给我们出售一批洋枪!就是价格有些不菲!” 李秀成立刻拍板: “价格不是问题,你赶紧和他们联繫,等洋枪到了,我们再进攻青浦和松江,打通前往上海的通道!” 李生香应诺:“臣领命!” 第93章 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咸丰十一年,腊月十八。 安徽合肥,僧格林沁一口吞了多隆阿的部队,整个合肥城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中军大帐里,僧格林沁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碗慢悠悠品著,隨口问道: “尹先生,事情打听清楚了吗?” 尹耕云连忙起身拱手: “回僧王,都打探明白了。鬼子刘果然从英法两国借了兵,帮著守上海。” “曾国藩这老狐狸也停在安庆不动,半点儿没有重建江南大营的意思,摆明了是想让我们和长毛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长毛已经打下了太仓和金山,之后就没再往前推进,估计是跟上海的洋枪队交手吃了亏,正在採买洋枪,等货到了再动手。” 僧格林沁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也需要採购一批洋枪才是,祖宗传下来的弓马骑射,终究是不堪重用了,要是我们还抱著老法子,到时候如何平定长毛,如何剪除鬼子刘一党?如何救太后皇上於水火?” 尹耕云腰弯得更低了: “僧王明鑑,可朝廷卡著我们的钱粮,別说买洋枪了,下个月的餉银都快发不出来了。” 僧格林沁闭著眼想了一会儿,睁开眼看向多隆阿: “多將军,你部的钱粮还剩多少?” 多隆阿连忙单膝跪下: “回僧王,末將的粮餉靠湖广总督供给,现在也只够用一个月,根本没有多余的钱买军械。” 僧格林沁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这鬼子刘欺人太甚!通过湖广总督和山东巡抚卡著我们的钱粮,本王想买批军械都办不到!” 尹耕云连忙劝道: “僧王息怒,要不我们让士兵去找本地的士绅大户『借』些钱粮,谁不借,就说他是通贼的奸细,直接抄家。” 僧格林沁刚要点头,多隆阿急忙劝阻: “僧王,万万不可!安徽是湘军的地盘,本地士绅跟湘军关係好得很,驻防上海的淮军也是直接从安徽招的兵,我们要是在安徽劫掠,这不就是直接跟湘军、淮军翻脸吗?” 僧格林沁皱著眉: “那我们怎么才能弄到钱粮买军械?” 多隆阿想了想,说: “僧王,您不是奉命提调江南四省军务吗?我们直接以组建江北大营为由,给四省的总督、巡抚行文,让他们给我们解运钱粮。” “这样一来,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筹到钱粮,想必看在鬼子刘的面子上,他们多少会拨一点。” 僧格林沁直接把手里的茶碗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还要借他的面子?他算个什么东西!先是调离上三旗,又剷除都察院,再瓜分內务府,把皇上太后身边的人都换了个遍,让皇上太后成了孤家寡人。我迟早提兵入京,把这帮奸贼全收拾了!” 尹耕云连忙劝: “僧王息怒,今时不同往日。鬼子刘连洋义父都认了,我们直接跟他作对,岂不是得罪了英国人?” 一听到 “英国” 两个字,僧格林沁瞬间就蔫了。 是啊,英国。 当初被人家打得大败,那滋味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他瘫坐在椅子上,无奈地说: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给四省的总督巡抚衙门行文了。尹先生,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尹耕云连忙躬身领命。 就在这时,亲兵匆匆跑进来稟报: “王爷,大事不好了!北京传来消息,有御史上奏,说江南百姓天天焚香祷告,盼著王爷率大军解民於水火。” “还有流言说,王爷裹足不前,是怕了长毛,怕......怕......” “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怕什么?照实说!” “说是王爷爱惜自己的羽毛,怕输给长毛,坏了自己百战百胜的名声。还说,您让英国人给打怕了,闻战就退,遇敌就跑,所以才不敢带兵去扬州。” 亲兵说完,低下了头。 整个大帐里鸦雀无声,没人敢出声,生怕触了霉头。 僧格林沁整张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 这话正好戳中了他的痛处,气得他心口发疼。 尹耕云见状,连忙劝解: “王爷千万別往心里去,这是朝中有人逼著王爷去扬州啊。王爷一定要想想,唐朝哥舒翰被逼出战的教训,扬州那地方就是个虎狼窝,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僧格林沁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有气无力地说: “你说得对,多少主將折在了扬州。可是不去扬州,岂不是显得我真怕了长毛?” 尹耕云眼睛一转,献计道: “王爷,我们何不趁机向朝廷要一笔军餉?就说我们要进军扬州,重建江北大营,想来朝廷多少会给一点。” “同时,我们联络安庆的湘军,等我们拿下合肥后,两军同时行动,我们进驻扬州,他们进驻雨花台。这样一来,让他们去直面长毛主力,我们到了扬州也能坐山观虎斗。” 僧格林沁点了点头,又问: “那要是他们不愿意去呢?毕竟江南大营那边压力更大。” 尹耕云笑了笑: “王爷放心,这流言我们也能用。我们找几个说书的,到处传唱曾国藩之所以不愿,带兵去江南大营,是想坐视朝廷和长毛两败俱伤,自己好举兵造反。这么一来,他肯定坐不住。” 多隆阿大惊失色,急忙说: “这要是真把曾国藩逼反了可怎么办?” 尹耕云解释道: “多大人不必担心,曾国藩是国之柱石、理学名臣,一心忠君报国,绝对不会造反。这流言传过去,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一定会倾巢而动。” 僧格林沁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与此同时,安徽安庆。 两江总督曾国藩坐在书房里,手里捏著从北京传来的密信,手指微微发抖。 曾国藩此刻的心情,乱成了一团麻。 北京传来的那些流言,还有御史的奏摺,明摆著是有人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第94章 这不就是欺负老实人吗? 曾国荃一巴掌拍在案几上,粗豪的嗓门几乎要掀翻帐顶: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这不就是欺负老实人吗?” “大哥你为了这大清江山,出生入死多少年,都察院这帮狗东西他们倒好,拿著根破笔桿子在京城指手画脚,合著送死的事全是我们的,摘桃子的事全是他们的?” 他越说越气: “要我说,当初那鬼子刘就该把这帮御史统统砍头!发配寧古塔?那都是便宜他们了!江南这地方打生打死多少年了?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也没见他们上个摺子说要解民倒悬!” “如今倒好,一个个站著说话不腰疼,逼著我们去重建那狗屁江南大营?那江南大营是好重建的?和春、张国梁的尸骨还凉著呢!” 安徽巡抚李续宜连忙上前按住曾国荃的胳膊,沉声劝道: “九帅息怒,如今都察院经过刘文泽那一番清洗,上上下下几乎都是他的人。这次的摺子明著是御史们联名上奏,暗地里肯定是刘文泽授意的,目的就是逼著我们湘军去啃天京这块硬骨头。”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 “依我看,僧王那边压力也小不了。刘文泽这廝最会捧杀人,到时候肯定捧著僧王说什么国之柱石、八旗脊樑,逼著他去重建江北大营。” “如此一来,我们一南一北,同时围攻天京,浙江的危局解了,上海的危局也解了,我们两家,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曾国藩坐在帅位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半晌,他才缓缓点头: “好棋啊,这步棋下得確实妙。刘先生,你怎么看?” 战略参谋刘蓉站起身来,走到悬掛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合肥的位置上: “大帅勿忧。从僧王没有奉詔去扬州,反而选择挥师合肥,与多隆阿合兵一处来看,他心里对刘文泽这伙人也不是没有芥蒂。” “依我估计,他是要等到攻克合肥,彻底平定陈玉成部之后,才会动身南下。我们可以直接派人联络僧王,约定同时出兵,这样大家可以一起分担压力。” 曾国藩眉头微挑,看向刘蓉: “若是僧王执意不肯南下呢?” 刘蓉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大帅,僧王一定会南下的。他不愿意,我们就逼他愿意!” “到时候,我们可以编几首儿歌,让皖北的孩童四处传唱,把先帝当年对僧王的恩宠,反反覆覆地唱给他听。我倒要看看,他僧格林沁还要不要这张脸!”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 “不过,最好还是大帅亲自去一趟合肥,当面和僧王把话说透,协调好两军的动作。毕竟天京不是那么好打的,万一某一家冒进,当了长毛的靶子,那可就万劫不復了” 曾国藩抚著鬍鬚,缓缓点头: “说得在理。过几天就是元旦了,等过完年,我就动身去合肥,见见这位僧王也好。”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將,声音陡然提高: “传我命令!即日起,各营採购鸡鸭鱼肉,让弟兄们好好改善一下伙食!告诉兄弟们,养精蓄锐,年后,我们就要有大动作了!” “得令!” 帐中诸將齐齐抱拳领命。 与此同时,北京总理衙门,暖阁之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刘文泽靠在太师椅上,脸上带著志得意满的笑容。他看著眼前的周文博,轻笑道: “这些御史耍笔桿子確实有一套,想必曾国藩和僧格林沁都已经收到消息了吧?这顶『忠君报国』的大帽子扣下去,我看他们还怎么推脱!” 周文博也是一脸笑意,躬身道: “大人英明。刚刚成凯那边传来消息,调查局的人盯著呢,曾国藩埋在京里的暗线,前几天就把消息传出去了。估计这会儿,安庆的帅帐里,曾国荃那廝正在跳脚骂娘呢!” “依我看,年后曾国藩和僧王二人必定会碰面,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不过,他们肯定要等到合肥城破之后,才会真正动手。” 刘文泽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神色复杂: “陈玉成啊陈玉成,不足两万人马,困守合肥一座孤城,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倒也是个少年英豪,可惜啊,明珠暗投,跟了洪秀全那廝。若是能招降过来,倒是一员难得的猛將。” 周文博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劝阻: “大人,万万不可啊!一来陈玉成是广西老底子,对洪秀全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投降。” “二来他这些年杀伤的官兵不计其数,湘军、八旗、绿营都和他有血海深仇。若是招降了他,三军將士必定沸反盈天,到时候得不偿失啊!” 刘文泽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我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罢了罢了,就让一切隨缘吧。” 他心中却是一阵唏嘘,想起歷史上陈玉成被苗沛霖诱捕,胜保劝降未果,最后落得个凌迟处死的下场,心中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若是能將这等猛將收为己用,也能弥补自己这边缺乏统兵大將的短板。 可惜啊,到底不是自己人,就算招降了,用著也不放心。 甩了甩头,將这些杂念拋到脑后,刘文泽坐直了身子,沉声道: “说到招降,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打算借著这次改元的机会,直接发布一道大赦天下的上諭。” “除了十恶不赦的重罪,其余流刑以下的罪名,全都赦免!也让天下人看看,我们新朝的气象!” “另外,对於各地愿意投诚的捻军、长毛余部,只要放下兵器归顺,全都既往不咎!愿意当兵的,量才授职。愿意回乡的,发给路费,妥善安置。” “能少打多少仗,就能少死多少人。这天下,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周文博连忙点头: “大人这个安排妥当!这么一来,肯定会有不少人愿意出来归顺,也能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刘文泽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没错。正月初一,万象更新,正好改元。顺便昭告天下,新朝要与百姓更始。”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文博: “你那边招降捻军的事,儘快动手。別等僧王腾出手来,又要横生枝节。” 周文博连忙躬身: “我年后就动身,绝对不会误了大人的事!” 刘文泽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太师椅上,闭上眼睛。 “剩下的事,就等到年后再说吧。” 第95章 咸丰朝就这么过去了 同治元年正旦,大朝会如期举行,慈安端坐太和殿御座之后,看著大殿內的文武臣工,山呼万岁,心里五味杂成(拒绝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的近代史內容规范)。 如今大权旁落,自己连个信得过的人都找不到。只能寄希望僧王能够儘快回京,钳制这些目无君父的奸臣(拒绝接受任何修改,未违反平台不適合收录的近代史內容)。 朝拜完毕,刘文泽向周文博点了点头,周文博隨即出身,唱念道: “上諭, 諭內阁,朕奉母后皇太后懿旨: 圣人之道,曰仁曰义,圣君之道,在仁在恕。 今天下扰攘,发逆祸乱江南;四海不寧,捻贼袭扰淮海。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圣君有爱民之心。 各省发捻各匪,原皆朝廷赤子,或迫於饥寒,或胁於威势,陷身贼中,情殊可悯。 除首逆罪在不赦外,其余如有真心悔悟、投诚来归者,概免治罪,予以自新。 果能杀贼立功,献城献地者,即由该督抚大臣等,据实奏闻,破格奖励,量才授职。 其不愿从军者,给资遣散,令其各归乡里,安居乐业,毋得疑虑观望,自外生成。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周文博的声音抑扬顿挫,將那道招抚圣旨念得字字鏗鏘。 殿下的文武百官们有的面露惊讶,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则悄悄交换著眼色,谁都知道,这道圣旨哪里是母后皇太后的懿旨,分明就是刘文泽的意思! 圣旨宣读完毕,周文博將圣旨高高举过头顶。 殿下百官齐齐跪拜: “臣等恭领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散朝后,眾人齐齐回到了总理衙门,刘文泽看著大堂內的眾人,说道: “咸丰朝就这么过去了,如今是同治朝的天下了,正好趁著大家都在,有几件要紧的事,跟大家商议一下。” 眾人纷纷屏息凝神,他们知道,真正的大戏,现在才开始。 “第一要紧的事就是招降捻军的事,这事之前已经交给周大人和恆泰去办了,你们到了山东之后,重点关注一下张乐行、张宗禹、张凤林、刘永敬、刘天台等人,只要他们愿意,官职隨便给。”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把捻军裁弱补强,把他们合编成3万绿营兵。把老弱病残和家眷都分散安置到辽东去,想来他们应该也愿意。” 周文博和恆泰连忙起身,拱手道: “属下遵命!此去山东,必当以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 刘文泽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另一侧: “南海子、东安操场和丰臺大营的新军,队列、体能、文化训练,一刻都不能停。明瑞、苏全,你们两个给我仔仔细细地盯著。” “过段时间进行大考,把好苗子全都挑出来。等普鲁士的教官一到,直接送进军校,作为未来的军官培养,明白吗?” 明瑞和苏全斩钉截铁的说道: “標下明白!新军训练,若有一人不合格,提头来见!” “接下来是財政方面。” 刘文泽的目光落在王茂荫身上: “王大人,中央银行那边,铸幣机既然已经到了,就抓紧时间把我们现有的银子全都铸造成鹰洋。从今年起,无论是总理衙门的开支,还是新军发餉,一律使用鹰洋结算。” “另外,等赫德从上海回来,你跟他说一声,海关收入除了支付赔款,剩下的儘快解运入京,全部交到中央银行。” “下官领命!大人放心,铸幣、解运、储备,每一笔帐目下官都会记得清清楚楚,绝不让一两银子不明不白地消失” 王茂荫起身说道。 “接下来就是阎敬铭大人的统税局,今年就开始徵税吧,我们办洋务,练新军就靠这指著这些银子呢。” 刘文泽继续说道: “还有徐继畬徐大人,你们盐务局,抓紧时间把盐务专卖在直隶和东北铺开,等到时间成熟,我们再慢慢把其他盐务也收回来。” 阎敬铭急忙说道: “下官阎敬铭领命!徵税之事,下官必当秉公办理,錙銖必较,绝不让任何人中饱私囊!” 徐继畬连忙起身说道: “老臣就算拼上这把老骨头,也要把专卖制度稳稳地铺开。” 刘文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他靠在椅背上,忽然话锋一转: “还有一件事,我们要建兵工局。总办大臣的人选,大家有没有推荐的?” 此言一出,堂中眾人皆闭口不言,这办洋务,確实是超出自己的知识盲区了。 就在这时,新闻局总办大臣袁德辉忽然上前一步: “大人!下官推荐一人,此人一定合適!” “哦?是谁?你儘管说。” “容閎先生!他曾经留学美国,是耶鲁大学堂的高材生!下官曾经在广东见过他几面,此人对西洋事务非常精通,简直就是兵工局总办的不二人选啊!” 刘文泽缓缓点头。 没错,就是容閎。 中国近代第一个留美学生,学成归国后却报国无门,甚至跑去江寧投靠了太平军,提出了一系列西化改革的方案,可惜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太平军首领根本不重视。 这样的人才,不收为己用,简直是暴殄天物!不仅是兵工局,等將来建新式学校、派留学生,这些事情全都可以交给他! 想到这里,刘文泽猛地坐直了身体,语气斩钉截铁: “好!那就这么定了!任命容閎为兵工局总办大臣,加工部侍郎衔!成凯!” “下官在!” 成凯急忙出列。 “让调查局的人立刻出动,去找容閎。这个时候他要么在上海,要么在广州,也有可能在九江。记住,此人胸怀大志,必有戒心,我要的是『请』,不是『抓』!务必完好无损地带回北京!” “下官明白。” 刘文泽环视一周,看著堂下这些文臣武將。 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响彻整个大堂: “暂时就议这么多。大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正月十五一过,立刻动身!” “下官等领命!” 远在上海的李合肥,一点都没有过年的欢喜,手里拿著金山传来的军报,不由得破口大骂: “这些长毛也真是的,连年都不过了吗?” 第96章 哪里有两头卖军火的? 李合肥阔步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著上海周边的地形,看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 “这群长毛,信什么劳什子上帝教,连祖宗都不认了!大过年的也不让人安生!” 他猛地抬手,指向地图上一处: “你们都过来看看这里!” 大堂內眾人齐刷刷凑了过来。 “先前太仓失守,我就料定了,李秀成这长毛,必定走嘉定、罗店、宝山、吴淞一线,目的就是分割我们和江北的联繫!” “不过这个方向有英法联军盯著,香港来的两千五百英军也刚登陆,让他们守宝山、吴淞,北线暂时无忧。” “陈炳文部就不一样了,他们走金山卫、奉贤、南匯一线,两军两翼包抄,目標就是上海!” “这么一来,閔行镇、周浦镇、川沙厅,就是我们最后的三道防线!” 李合肥沉思片刻,接著说道: “本地的绿营和团练,都是些一触即溃的废物,根本靠不住!” “所以我决定,刘铭传,你带队进驻閔行镇!张树珊,你去周浦镇!张树屏,你守川沙厅!用我们的淮军,把那些废物绿营全换下来!” 三人“唰”地一下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 “標下等领命!绝不辜负大帅重託!” 李合肥转过身,目光落在江苏布政使吴煦身上: “吴藩台,军械採买得怎么样了?” 吴煦连忙起身,脸上带著几分喜色: “回抚台大人!三千支1853年型恩菲尔德步枪,全都到货了!” 李合肥点了点头: “好!洋枪到了就好。你们三个营,每个营一千支,一人一支!我待会儿就去英国人那里,给你们请几个洋教官回来,都给我好生操练!上海能不能保住,就看你们的了!” 三人再次起身,声音洪亮,震得大堂嗡嗡作响: “请大帅放心!我等一定拼死操练,绝不误事!” 就在这时,吴煦脸色突然一变,压低了声音: “抚台大人,下官採买军械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李合肥眉头一皱,狐疑地看著他: “哦?什么事?你说来听听。” 吴煦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在耳边说: “我採买军械的时候发现......英国商人通过寧波口岸,给长毛卖了不下五千支洋枪!几乎所有的英国洋行,全都参与了!” “什么?!” 李合肥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勃然大怒! “这些西洋人,吃完原告吃被告!哪里有两头卖军火的?!” 吴煦连忙劝解: “抚台大人息怒息怒!这些英国商人我们也管不了啊!要不,我们向英国领事施压?让他们出面管管自己人?” 李合肥气得浑身发抖,摆了摆手,一脸无奈: “算了算了......这些洋人怎么可能听我们的?只能行文总理衙门了,让刘大人跟他义父说说,没准还能制止。”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总理衙门拨银子的批文,还没到吗?” 吴煦脸色一苦: “下官正要说这事......那公文一出上海,就泥牛入海,没消息了。怕是在路上......让麻匪给劫了。” “砰!” 李合肥猛地一拍桌子! 整张桌子都差点散架! “岂有此理!哪里来的麻匪?胆大包天!连朝廷的八百里加急都敢拦截?!” 吴煦连忙道: “很有可能是山东的捻子乾的。上次寧波失守的消息,朝廷就没收到,后来追查,就是在山东境內不见的。” 李合肥气得胸口起伏,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无力地摆摆手: “你派人坐英国人的船,再给总理衙门送一份。用紧急军情的名义!正月十五前各衙门都要封印,走平常公文根本没人理!” 吴煦躬身领命: “属下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奉贤县城,城墙之上。 知县杨溥扶著城垛,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太平军,整个人心乱如麻,手脚冰凉。 “开炮!赶紧开炮!別让长毛挖到城下来!派去上海求援的人,出发了没有?!” 旁边的参將姚绍修一脸不耐烦: “早就派了好几批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看啊,上海的李抚台根本就派不出兵!” 杨溥急得直跺脚: “不是说李抚台带了两万淮军吗?他就是派一万人来,就把我们救了呀!” 姚绍修嗤笑一声: “两万叫花子军能有什么用?打仗还得靠我们绿营!杨大人你就放宽心!我手下三千人马,保准奉贤万无一失!”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城墙都在剧烈摇晃,气浪冲天而起! 一段城墙,瞬间被炸塌,砖石漫天飞舞! 杨溥和姚绍修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 “长毛进城了!快跑啊!” 守城的绿营和团练瞬间崩溃,哭爹喊娘,四散奔逃,整个城头乱成一锅粥! 杨溥挣扎著爬起来,往城墙缺口处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密密麻麻的太平军,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进来,乌泱泱一片,看不到尽头! “诛灭清妖!天下太平!诛灭清妖!天下太平!” 吶喊声震耳欲聋! 姚绍修也爬了起来,脸上再无半分刚才的傲气: “给我顶住!快派人去守缺口!” 几个亲兵冲了过来,架起他就往城下跑: “大人!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杨溥站在城头,看著衝进城的太平军,看著四散而逃的绿营兵,整个人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缓缓走上了城楼最高处。 他望著满城的烽火,两行热泪滚落,口中喃喃自语: “一死难酬百姓泪,此身终负奉贤城。” 说完,他纵身一跃,头朝下,从城楼上跳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听王陈炳文,策马进入奉贤城。 一名旅帅上前稟报: “启稟听王!奉贤已被我军拿下!知县杨溥,跳楼自尽了。” 陈炳文勒住马韁,看了一眼城楼方向: “倒也是个忠义之士。好生厚殮了吧。” 他调转马头,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是南匯的方向。 “走。下一个目標,南匯。我们商议一下,怎么打。” 第97章 固若金汤 奉贤县衙內,陈炳文主持召开了军议: “如今奉贤已破,我们只要再攻下南匯县城,就可以和忠王、慕王一同南北夹击上海,想来那新来的什么江苏巡抚,怕是插翅难逃了。” 归王邓光明拱手说道: “启稟听王,南匯守军多是绿营和本地团练,想来不堪一击,攻破南匯后,我们当速取閔行,如此可以將黄浦江拦腰截断,將上海之敌和松江之敌孤立起来。” 陈炳文点了点头: “所言甚是,归王由你带五千人速取閔行,荣王带领五千人,星夜兼程,突袭南匯,依然用我们棺材爆破的老法子,进城之后一定要注意秋毫无犯,只查处贪官污吏。” 荣王廖发寿连忙起身说道: “末將领命,拿不下南匯,提头来见。” 南匯县城。 绿营副將刘玉林亲自提著钢刀,沿著城墙走了整整三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防御工事,奉贤失守的消息,嚇得他失魂落魄,这关乎身家性命的事,千万可马虎不得。 “你们听真了,百步一岗,三班轮换,不得有误!要是长毛打进城来,一个都跑不了。” 刘玉林指著城墙,厉声下令。 “標下遵命!” 都司李臣典躬身应道,亲自安排了岗哨位置。 刘玉林满意地点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从壕沟到吊桥,从城门到箭楼,该布置的他都布置了。 滚木礌石堆积如山,火炮全部对准了太平军可能进攻的方向,守城的士兵也都安排到位。 “这布置,就算是长毛来了十万大军,也休想攻进来!” 刘玉林拍了拍城墙,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南匯县城已经被他布置得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大人,天色已晚,要不要回县衙歇息?” 亲兵上前低声问道。 “嗯,走,回县衙。” 刘玉林点点头。 “今天布置了一天,也该放鬆放鬆了。叫上戏班子,本將要听几曲。” 一行人刚要下城墙,都司李臣典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著几分忧虑: “大人,长毛今夜可能夜袭,您怎么可以去听曲呢?万一......” 刘玉林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李都司,你也太谨慎了!” 他指著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 “你看看,这城防布置得如何?滚木礌石、火炮、岗哨,该有的都有了!本將布置得固若金汤,长毛来了就是送死!放心听曲!就算他们真敢来,城头上的弟兄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李臣典还想说什么,刘玉林已经摆了摆手: “行了,別杞人忧天了。你也辛苦了一天,一起去听曲吧。” 说罢,刘玉林带著亲兵扬长而去,留下李臣典站在城墙上,望著城外漆黑的夜色,眉头紧锁。 县衙內,丝竹之声响起。 刘玉林靠在太师椅上,眯著眼睛听著小曲,手里端著酒杯,时不时抿上一口。 几个美貌的姬妾在一旁伺候著,给他剥著葡萄,捶著腿。 县衙里一片歌舞昇平,而城外,气氛却在悄然变化。 就在城外几十步远的地方,无数太平军士兵正在夜色的掩护下,进行著土工作业。 一条条壕沟,在地下蜿蜒延伸,一点点逼近城墙。 这是太平军最擅长的战术,土工作业爆破,几千斤黑色火药,已经被填进了特製的棺材里。 夜色越来越深。 城头上的士兵,大部分都已经昏昏欲睡。 只有少数几个还保持著清醒,百无聊赖地望著城外。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南匯县城都在剧烈颤抖! 南城墙,被硬生生炸开了十余丈宽的巨大缺口! 城头上的绿营士兵,直接被震得飞了出去,有的当场被炸死,有的被震得七窍流血,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敌袭!敌袭!” 太平军的士兵,三五一堆,吶喊著从缺口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著洋枪,一边衝锋一边射击,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惊慌失措的绿营兵。 县衙里,刘玉林正在酣睡。 巨响传来,他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脑袋磕在桌角上,鲜血直流。 “怎么回事?!军火库炸了?!” 刘玉林惊恐地大叫著。 “大人!不好了!城墙被炸塌了!长毛衝进来了!” 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血。 刘玉林如遭雷击,瞬间面无人色。 “快!备马!快备马!” 刘玉林嚇得魂飞魄散,连官服都来不及穿,只穿著內衣就往外跑。 跑!赶紧跑! 刚跑到街口,战马突然一声悲鸣,马失前蹄,重重摔倒在地。 刘玉林被甩出去老远,摔得鼻青脸肿。 还没等他爬起来,几把雪亮的大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太平军士兵,已经衝过来了。 城头上,绿营兵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扔了兵器,转身就往乡下跑,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只有都司李臣典,还在拼死抵抗。 他手里挥舞著大刀,左劈右砍,接连砍翻了三个衝上来的太平军士兵。 他身上已经中了好几刀,鲜血染红了战袍,但他依旧死战不退。 “兄弟们!跟我杀!” 十几个太平军士兵围了上来,长矛齐出。 李臣典寡不敌眾,最终力竭被俘。 刘玉林被押到了荣王廖发寿麵前。 一见到廖发寿,刘玉林立刻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小將愿意投降!愿意归顺天国!求將军饶我一命!” 廖发寿看著他,脸上露出冷笑。 “你平时剋扣军餉,纵兵抢掠,逼死了多少百姓?像你这种败类,留你何用?拖出去,凌迟处死!” 刘玉林嚇得魂飞魄散,还想求饶,已经被士兵拖了出去。 另一边,李臣典被押了上来。 他昂首挺胸,怒目而视,破口大骂: “长毛蛮夷!狗屎不如!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廖发寿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倒是条汉子。拖出去,留他全尸。” 上海,李合肥行辕。 李合肥正在看著地图,谋划著名下一步的布防。 突然,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抚台大人!南匯…… 南匯丟了!刘副將战死,三千绿营全军覆没!” “你说什么?!” 李合肥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三千人!连一天都没守住?!就是三千头猪,长毛抓一天也抓不完啊?” 他气得浑身发抖,围著地图不停地转圈。 “传令刘铭传!放弃閔行镇,全军退守周浦!” 命令刚下,又一名浑身是血的探子冲了进来,几乎是爬著进来的: “报!!!嘉定……嘉定北门……被长毛谭绍光攻破了!!!” 李合肥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探子的衣领,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说什么?!嘉定怎么丟的?!” 探子哭著说道: “那长毛用了几百斤火药,把北门炸塌了……守將……守將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李合肥的手一松,瘫坐在椅子上。 第98章 能衝出去多少算多少 李合肥缓了好久,才缓过神来,转身望向江苏布政使吴煦: “吴大人,上海危若累卵,如今之计,你有何想法?” 吴煦此时已经三魂没了七魄,听到李合肥问他,硬著头皮说道: “抚台大人,这南匯、嘉定失守,长毛从南北夹击上海,如今,我们只能借西夷的力量了。” 李合肥猛的直起身子,想清楚了什么,立即说道: “走,我们马上去见英国领事。” 与此同时,太平天国忠王李秀成带兵包围了青浦城。 铅弹如雨,尸积如山。 整整一天一夜,三万太平军圣兵,对著这座小小的青浦县城,发起了不下二十次衝锋,换来的却是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 “杀!杀进去!” 陆顺德一刀劈翻一名从缺口衝出的淮军哨官,嘶吼著再次衝上前去。 他身后,数千名太平军老兄弟踩著同伴的尸体,如同潮水般涌向那道早已被轰得残破不堪的城墙缺口。 这已经是太平军第三次衝击这个缺口了。 城头上,程学启面沉如水。 这位太平军降將,如今已是李合肥麾下第一悍將。 “开字营!排枪!” 隨著程学启一声令下,三百名淮军火枪手齐齐举枪,瞄准了缺口处蜂拥而来的太平军。 “放!” “砰砰砰!” 密集的排枪声响起,前排的太平军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十几支洋枪因为连续射击过热而卡壳,原本整齐的齐射,硬生生变成了稀稀拉拉的零散射击。 就是这致命的三秒钟! 太平军前锋已经衝到了缺口前十步! “好机会!冲啊!” 陆顺德大喜过望,亲自举著大旗冲在最前面。 他身后,数百名太平军敢死队员人人手持短刀,准备展开白刃战。 “起爆!” 程学启猛地挥手。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缺口正前方,整整十口装满火药的棺材同时引爆! 原来程学启早在三天前,就命人在缺口外挖好了深坑,埋下了十口棺材地雷。 每一口棺材里都装了上百斤黑火药,混合著碎铁片、石子,威力堪比开花大炮! 冲天的火光中,冲在最前面的两百多名太平军敢死队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爆炸撕成了碎片。 陆顺德被爆炸气浪掀飞出去三丈远,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著爬起来,满嘴是血,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眥欲裂。 最精锐的敢死队,没了。 “程学启!我操你祖宗!” 棺材地雷这一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城头上,程学启面无表情地看著城下的惨状,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是他在太平军中摸爬滚打十几年悟出来的道理。 既然选择了投降,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装填!继续射击!” 然而,太平军的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疯狂了。 数不清的太平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他们手中虽然握著崭新的洋枪,队列却鬆散得像赶集的乡民。 这些新兵蛋子根本不懂什么叫 “齐射” 战术,只知道凭著一股血勇往前冲。 洋枪在他们手里乒桌球乓乱打一通,子弹飞得漫天都是,却没几发能打中城墙上的目標。 夜幕降临,廝杀暂时停歇。 城头上,程学启清点人数,脸色愈发难看。 一千五百人的开字营,如今只剩下不到五百人。 弹药,几乎耗尽。 更可怕的是,他收到探报,太平军的后续援军还在源源不断赶来。 “將军!我们…… 我们守不住了。” 副將哽咽著开口,声音里带著绝望。 程学启沉默不语。 他站在城头,望著城下漫山遍野的太平军营帐,望著那密密麻麻的火把,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兵力悬殊,太大了。 李合肥的主力远在上海,远水解不了近渴。 洋枪队的华尔,龟缩在松江城里不敢出来。 “將军!突围吧!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是啊將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眾將纷纷哀求。 程学启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决绝。 “传令下去,子时突围。所有人,只带武器,不带輜重。能衝出去多少算多少。” 半夜子时,青浦城门悄然打开。 程学启一马当先,手中大刀舞得密不透风,带著四百残兵,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向太平军包围圈最薄弱的环节。 “杀!” 程学启怒吼著,一刀將一名太平军將领劈成两半。 他身后,四百淮军死士人人抱定必死之心,跟著他拼命衝杀。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冲不出去就是死! 太平军根本没想到,被围了三天三夜的淮军,竟然还敢主动突围! 仓促应战之下,竟然被程学启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拦住他!別让程学启跑了!” 陆顺德闻讯赶来,气得浑身发抖。 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活捉程学启报仇雪恨! 怎么能让他跑了! 然而程学启突围的决心已定。 他根本不恋战,带著残部一路狂奔,硬生生从数万太平军的包围圈中,杀了出去! 看著程学启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陆顺德站在青浦城头,久久不语。 他拿下了青浦城。 但这胜利,太过惨烈。 清点战损,陆顺德麾下大军,累计伤亡五千余人! 其中三千多是跟著他从广西打出来的老兄弟! 上海,李合肥刚刚和英国领事商议完毕,將从西贡增援来的八百法军和新加坡增援来的一千两百英军,部署到上海防线的正面。 刚回到道台衙门,屁股还没坐稳,就接到了青浦失守、程学启突围的败报时。 “什么!青浦丟了?!” 李合肥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青浦是上海的西大门,青浦一丟,上海就彻底暴露在太平军兵锋之下了! “程学启呢?程学启怎么样了!” “回抚台大人,程將军带著四百残部突围出来了,正在往上海方向撤退。” 听到程学启还活著,李合肥稍稍鬆了口气,但隨即又被巨大的挫败感笼罩。 “完了……上海危矣……” 李合肥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整个巡抚衙门,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这时,又一封急报送到。 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进来,声音带著哭腔: “大人!不好了!谭绍光……谭绍光亲率大军,兵临上海城下了!” 第99章 真是柳暗花明! 谭绍光兵临上海的消息,像一记千斤重锤,狠狠砸在李合肥心口,砸得他胸口发闷,连气都喘不上来。 他手下的淮军,大半都是刚招募的庄稼汉,別说列阵打仗,好多人连枪都不会开。 绿营兵更是烂泥扶不上墙,听见太平军的名號就腿软。 李合肥强迫自己压下慌乱,沉声道: “吴藩台,你立刻动身去宝山,把驻扎在那里的英军全部调过来,这是我们最后的活路。上海能不能守住,全看你这一趟了。” 吴煦连忙起身拱手,语气斩钉截铁: “抚台大人放心。卑职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把英军请回来。定要解了上海这围!” 话音落,吴煦转身就衝出巡抚衙门,翻身上马,带著隨从快马加鞭往宝山赶去。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跌跌撞撞衝进来: “抚台大人!英国领事和法国领事来了!” 卫兵话还没说完,麦华陀的声音已经撞了进来: “李大人!你们大清的兵也太没用了!短短几天,就让太平军打到上海城下!我们调来的援军,还被你们分到松江和宝山,现在拿什么守上海?”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麦华陀咄咄逼人的样子,李合肥连忙压下火气: “领事大人勿忧。我已经派吴藩台去宝山求援了,只要我们撑住一天,援军肯定能到。” 麦华陀猛地摆手,脸色难看到极点: “一天?我们拿什么撑这一天?靠你手下这群废物吗?” “我……” 李合肥刚要开口,就被麦华陀直接打断。 “抚台大人,上海丟不丟我不管。但要是租界没了,我立刻行文英国公使。到时候,你们刘大人第一个扒了你的顶戴花翎!” 说完,麦华陀甩袖就走,连半分情面都不留。 李合肥缓缓闭上眼,颇感无奈。 他沉声下令: “传令全军。淮军与绿营所有兵力全部收缩,驻防租界外围工事。租界防线在,人在,租界防线破,人亡!” 与此同时,太平军联营大营里,气氛却是天差地別。 李秀成立在高岗上,望著脚下延绵不绝的营帐,眉头却没有舒展。 陆顺德垂著头站在他身后,脸色灰败。 青浦一战,他麾下数千广西老兄弟埋骨城下,那都是跟著他从广西一路杀出来的心腹,是拿命换过命的兄弟。 李秀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声音沉厚: “兄弟们不会白死的。他们在天上看著我们,看著我们杀尽清妖。走,我们去上海。给清妖和洋鬼子,最后一击。” 悠长的行军號角,瞬间响彻四野。 数万太平军拔营而起,浩浩荡荡向东进发。 没过多久,就和早已兵临城下的谭绍光部顺利会师。 浩荡兵锋,彻底將上海外围围得水泄不通。 中军阵列里,装备新式洋枪的士卒列阵肃立。 攻城敢死队和土工民夫,扛著云梯、推著撞车,静静站在阵前。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道总攻的號令。 將台之上,李秀成身形挺拔如松。他的声音传遍全军,震得人耳膜发颤: “兄弟姊妹们!自东征以来,我们连战连捷,清妖望风而逃!如今只剩最后一战!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彻底完成东征壮举!讚美天父,赐我勇气!” “诛杀清妖!天下太平!” 七万太平军齐声怒吼,喊声震天动地,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进攻!” 总攻號角骤然炸响,撕裂了战场的寂静。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数万太平军像决堤的洪水,朝著租界防线发起一波又一波亡命衝锋。 太平军將士悍不畏死,顶著呼啸的枪林弹雨,疯了一样扑向街垒。 近距离的火枪对射声连绵不绝,一具具尸体层层叠叠堆在防线前。 鲜血浸透了泥土,惨烈景象让人头皮发麻。 战事刚一打响,就直接进入白热化的死战。 淮军士卒死守著外围低矮工事,和扑上来的太平军展开殊死缠斗。 打退一波,又衝上来一波,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反观绿营兵,早就军心涣散,稍遇猛攻就四散而逃,要不是淮军不断补填防线缺口,外围阵线早就崩得一乾二净。 租界里的英法守军,依託坚固工事排枪齐射,每一轮齐射,都能收割数十条性命。 可在太平军连绵不绝的人海衝锋面前,再凌厉的火器也渐渐后继乏力。 所有人都明白,防线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鏖战打到黄昏,战局朝著溃败的方向,一路急速滑落。 连日血战,守军早已伤亡惨重。 绿营更是溃兵丟盔弃甲,四散奔逃的人不计其数。 李合肥左支右絀,只能不断从各处抽调兵力,勉强补防,在一波又一波的疯狂攻势里,咬著牙苦苦支撑。 决战的临界点,终究还是来了。 太平军敢死队踏著尸山血海,硬生生杀出一条通路,接连衝破数道外围防御,直逼租界最核心的碉楼群。 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发,刺刀相撞的脆响、將士的怒吼、濒死者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充斥著整片战场。 守军节节后撤,防线已经被撕得四分五裂。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要再扛最后一波猛攻,这道最后的屏障,就会彻底崩塌。 李秀成缓缓高举手中令旗。 只要手臂一挥,就是决定战局的最后总攻。 就在这决定双方命运的关键时刻,突然!数发炮弹精准命中太平军密集的方阵,剧烈的爆炸瞬间炸开,造成大片死伤。 这是英军最新装备的阿姆斯特朗野战炮! 一发接一发的炮弹,不停歇地砸向太平军阵列,太平军阵型瞬间大乱,攻势骤然一滯。 就在李秀成满脸疑惑的时候,战场的东方,传来了密集的鼓点和整齐的列队声。 宝山的英军,到了! 望著援军赶来的方向,血战了整整一天的李合肥,终於如释重负。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真是柳暗花明啊!” 第100章 上海解围 同治元年,正月初七。 上海城外,尸横遍野。 清军正忙著掩埋尸体,一层石灰叠一层尸身,堆得密不透风。 太平军这一次,终究还是和歷史上一样,在上海城下撞得头破血流,折戟沉沙。 巡抚衙门大堂里,李合肥、吴煦正陪著英法领事麦华陀、爱棠谈笑风生。 就在这时,卫兵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报!!!联军已收復青浦、太仓等地!长毛李秀成和谭绍光部退回崑山,陈炳文部退回嘉定!” “好!” 李合肥大喝一声,急忙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放,茶碗盖都震得跳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转身对著麦华陀和爱棠拱了拱手,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此番上海能解围,全靠联军倾力支援。长毛溃不成军死伤惨重,想来已经无力再战了。” 英国领事麦华陀一脸倨傲。 “英法乃是当世最强。” “当年你们先帝都被我们打跑了,何况这群没受过正经训练的贼寇?” 李合肥心里暗骂。 这人简直不会说话,哪有这么往人心窝子扎的? 他面上丝毫不动声色,接著说道。 “领事大人所言甚是。有联军襄助,我们挥师西进收復甦州、攻克天京,指日可待。” 麦华陀却摆了摆手。 “李大人,我们公使给的命令只有守住上海。如今上海保住了,后面的仗,我们就不掺和了。” 李合肥连忙劝道。 “领事大人要不再考虑一下?我已经把击退长毛的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等我们刘大人和你们公使商议过后,我们再做决定如何?” 麦华陀转头看向法国领事爱棠,递了个眼色。 言外之意是让爱棠跟他一起推脱,好趁机再捞点好处。 爱棠却像没听懂他的暗示。 他才不管这些,法国公使早就传过话来,要趁机把兵力钉死在上海,打破英国对长江流域的垄断。 他直接开口道。 “李大人不必担心。我们法国一定会是贵军的坚实后盾。我们公使之前就来信说过,一定会配合你们的行动。当然,有一点小小的条件需要你们答应。” 李合肥连忙问道。 “领事大人请讲。” 爱棠无视了麦华陀吃惊的眼神。 “我们需要在上海租界修建一座大军营,常驻两千守军。我们的远东舰队也会继续驻扎在这里,直到找到新的母港为止。” 这话一出,麦华陀当场坐不住了。 法国人怎么敢插手长江流域的事?这明明是我的地盘!我的。 他毫不客气地开口。 “爱棠先生,你们法国这么做就不地道了。怎么能趁机侵夺盟友的利益?我们来帮清军,是为了守护通商权益。如今太平军已经退了,我们就该回到战前的状態。” 爱棠心里瞬间窜起一股火。 法兰西千里迢迢派了三千兵过来支援,一点好处都捞不著? 真当谁都跟你们英国公使一样,到处认义子? 我们要的是法国实实在在的利益。 眼看爱棠就要发作,李合肥连忙出言劝解。 “二位领事消消气,没必要为这点事爭执。你们也知道,自从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成立之后,地方督抚已经没有外事定约的权力了。” “不如我们把这里的情况都报上去,让我们刘大人和你们的公使直接商议,如何?” 听李合肥这么说,英法领事也没再多说。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种级別的利益交换,確实不是他们两个领事能定的。 两人显然都打算,回去写信给本国公使,让上面去交涉战后的利益分配。 送走这两尊瘟神,李合肥长舒一口气,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这段时间可把他累坏了,总算守住了上海,还把太平军打了个大败。 这功劳,必须往大了报。 这么大的功劳,朝廷总得赏点什么吧? 无重利何以酬功,他这淮军,也该好好扩充一下了。。 他转头看向江苏布政使吴煦。 “吴藩台,等会儿行文把这里的情况向朝廷匯报清楚。最要紧的,是把我们这次的功劳报上去。” 吴煦连忙应道。 “抚台大人放心,下官马上行文兵部和总理衙门。” 李合肥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又想起了什么。 “既然联军暂时不肯西进,我们正好趁这个空把队伍整编一下。那些绿营、团练,还有那个洋枪队,全都重新整编。” “挑精壮的编入淮军,剩下的直接遣散。养著这帮一触即溃、望风而逃的废物,纯粹是浪费粮食。” 吴煦心里一惊。 这是要把兵权全都攥在自己手里啊,果然是个厉害人物。 他连忙应声。 “抚台大人高瞻远瞩,所言甚是。” 与此同时,北京总理衙门。 刘文泽一个人窝在后堂翻兵书,百无聊赖。 大过年的,其他人都回家陪老婆孩子了,就剩他一个人,连个一起斗鸡的伴都找不到。 这时卫兵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大人!兵部尚书朱凤標大人来了,说有急事找您!” 刘文泽连忙穿戴整齐赶到正堂。 朱凤標一看见他,立刻激动地开口。 “刘大人你总算来了!上海八百里加急!联军击退了长毛,正在跟著收復失地!上海守住了!” “什么?” 刘文泽一把抓过军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喃喃自语。 “这英法联军確实厉害。想来这个时候,之前丟的城池,十有八九都收回来了。” 朱凤標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要是趁机挥师西进,一举收復甦州、天京,这延续十多年的大乱就彻底平定了。 “刘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我们趁这个机会,让联军跟著一起西进,一举收復甦州,再打下天京,这大乱就彻底平定了!到时候我们都是中兴功臣啊!” 刘文泽却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雪景,眼神沉了下来。 “没那么简单。洋人是什么性子?不见兔子不撒鹰。想让他们跟著我们西进,帮我们打天京,不出点血是不可能的。”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 “看来,是时候再去会会英法公使了。” 第101章 一个子都不能少了我的 朱凤標刚抬脚要走,脚步猛地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转头看向刘文泽。 “对了刘大人,我们刚收到江苏巡抚李合肥递来的摺子。他说上海局势吃紧,要朝廷拨一百万两白银过去。您看这事,是不是得跟户部尚书匡源大人商量商量,给他匀点银子?” 刘文泽被他问得一愣,隨即才想起有这回事,前几天看到那要钱的奏摺,他直接就扔一边了。 上海那地方遍地都是银子,还好意思找朝廷伸手? 钱是这么好赚的? 既然朱凤標提了,刘文泽想了一会儿,慢悠悠开口。 “既然他要钱,正好他们应该已经收復失地,该发赏钱了。那就给他匀点,拨下去吧。” 朱凤標瞬间喜上眉梢,这下总算能给李合肥交代了。 刚收的那五千两润笔费,这下也能心安理得揣兜里了。 他连忙点头: “那我这就去找匡源大人商量,赶紧把银子拨下去!”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文泽听得一头雾水,斜睨他一眼。 “找匡源商量什么?你能从那貔貅手里抠出半毛钱来?” 朱凤標一愣,瞬间反应过来,试探著问: “大人的意思是,这笔钱由你们总理衙门出?” 刘文泽直接懵了,我出钱?我出哪门子钱? 他皱著眉道: “按祖制,酬功发的都是內帑的银子,什么时候轮得到总理衙门出钱了?” 朱凤標更糊涂了: “啊?刘大人,广储司不是併入户部了吗?这钱该户部出吧?” 刘文泽见他这不开窍的样子,没好气道: “广储司没了,宫务司不还在吗?直接从拨给宫务司的奉养银里,划一百万两齣来,直接拨给李合肥不就完了。” 朱凤標嚇得眼睛都瞪圆了: “啊?那皇上和太后不就只剩一百万两花用了?这哪够啊?” “怎么不够?” 刘文泽嗤笑一声: “吃的喝的用的,全是户部拨的官银。给他们的奉养银,本来就是留著打赏用的。人家立下大功,依祖制就该赏。朱大人等会儿直接去宫务司,把银子拨下去就是。” 朱凤標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整个人都傻了。 这钱皇上太后还没见著呢,就这么直接拨出去了? 这要是传出去,满朝文武不得戳著他脊梁骨骂,说他欺凌孤儿寡母? 他可没刘文泽这么厚的脸皮。 他咬了咬牙,硬著头皮道: “既然如此,劳烦刘大人跟太后说一声。只要太后点头,我这就去提银子。” 刘文泽白了他一眼,合著你自己捞好处,还要我去背锅? 哪有这种道理。 他直接道: “朱大人,这银子是你们兵部要拨的,自然该你自己去说。” 朱凤標当场僵住,这怎么行? 骂名怎么能自己扛? 他硬著头皮赔笑: “要不这样,刘大人,麻烦您给我写道上諭。我直接拿著上諭去提银子,谁也说不出什么。” 刘文泽瞧著他这胆小怕事的样子,懒得跟他囉嗦,提起笔刷刷写好,盖了印就递过去。 朱凤標接过上諭,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把锅甩出去了。 他刚要告辞,就听刘文泽慢悠悠开口。 “朱大人,凡事都要讲规矩,既然过了我这手,该给我分润的好处,一个子都不能少了我的,否则......你懂得。” 朱凤標整个人都僵住了,心里直呼这人也太不要脸了。 连前线將士的赏钱都要漂没一笔,这要是让前线的人知道,不得寒了心? 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毕竟提银子还得靠著这张条子,大不了自己少拿点,原本能捞二十万两,这下只能拿十万两了。 他连忙赔笑: “刘大人放心,规矩我懂。下午我就把好处送过来。” 说完,他赶紧告辞,逃也似的离开了总理衙门。 送走朱凤標,刘文泽立刻叫来了赵修远。 “你等会儿去英国公使馆和法国公使馆送帖子,就说我下午有事,请他们过来商议。” 赵修远连忙躬身: “大人放心,属下马上就去办。” 刘文泽又道: “还有,等会儿朱大人把东西送过来,往后堂拿五千两。剩下的,给总理衙门当差的每位大人和差役都分了。就算是掛名的,也得送到。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让大傢伙好好过个年。” 赵修远一听,“噗通” 一声就跪下了,连连磕头: “小的谢大人赏!大人放心,属下一定把银子给各位大人、各位兄弟都发到位,绝不出错!” 刘文泽点点头,挥挥手: “下去办差吧。” 正堂外站岗的卫兵们,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眼睛亮得像灯泡。 今天这班,真是没白上! 安排完这些事,刘文泽转身回了总理衙门后堂。心里暗自感慨,赛尚阿这宅子確实不错,前堂办公,后堂住人,舒坦得很。 只是他靠在椅背上,眉头又皱了起来。 下午该怎么跟那些洋鬼子谈,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帮忙,去收復甦州和杭州? 天京得留著,用长毛牵制湘军和僧格林沁的人马,等自己的新军练成了,再一举拿下。 看来,这次又得让出些利益了。 只是这次,该拿什么好处给他们呢? 与此同时,安徽合肥前线。 僧格林沁立在辕门外,等著曾国藩的人马到来。 曾国藩远远望见辕门外的僧格林沁,连忙加快脚步小跑上前,一撩衣摆就要行礼。 “王爷吉祥!王爷乃是我大清国之脊樑,竟亲自在辕门相迎,下官实在愧不敢当!” 僧格林沁连忙伸手扶住他,指尖都没怎么碰到对方的衣袖,心里满是鄙夷,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要跟这些汉臣打哈哈。 面上却半点不显,笑著开口。 “曾公言重了。曾公乃是东南半壁的柱石,本王出门远迎,本就是应当的。” 眾人一边说著话,一边进了中军大帐,按主次落座。僧格林沁刚要开口说正事,就听见帐外卫兵高声来报。 “报!!!上海八百里加急!洋人与淮军联手,已击退长毛李秀成、谭绍光、陈炳文所部,上海全境失地尽数收復,长毛死伤无算!” 僧格林沁接过军报扫了两眼,挥挥手让卫兵退下,抬眼看向曾国藩,朗声说道。 “正好曾公也到了,咱们就一同议议接下来的部署!” 第102章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曾公,这洋人是真的厉害啊!李秀成手下十几万长毛,势如破竹,一路推到上海,愣是被几千洋鬼子打得丟盔弃甲!您说说,如今这上海局势,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曾国藩心里嗤笑一声。 这大清朝上下,要说谁最清楚洋鬼子的本事,你僧格林沁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不过今日是来谈合作的,面子上总得过得去,他沉吟片刻,正色开口。 “刘文泽这小子,面子倒是够大,居然把整个英法联军都请来了。这次保住上海,指不定他背后憋著坏,想让洋鬼子顺手帮他收復甦州、杭州、寧波。” “真要是成了,所有长毛就得全往我们这边赶,到时候我们就得直面陈玉成、李秀成两股贼寇合流。” “当务之急,必须先拿下合肥的陈玉成,趁著洋鬼子缠住李秀成的空档,我们合兵一处,火速进兵合围江寧。” “只要赶在朝廷新军编练完成之前平定长毛,我们就有足够的本钱跟朝廷討价还价。要是拖得久了,等朝廷新军练成,我们的价码只会越来越不值钱。还望僧王三思。” 这话一出,大帐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没人敢接话。 僧格林沁闭著眼琢磨了半天,缓缓开口。 “曾公说的確实有道理。只是合肥城高墙厚,陈玉成也不是省油的灯,哪有那么容易打下来。” 曾国藩见他不上套,连忙接话。 “僧王不必担心。陈玉成虽然驍勇,可他的部队早就师老兵疲,精锐没剩多少了。只要僧王下令昼夜攻城,合肥撑不了几天。” 僧格林沁心里直翻白眼。 自家人不说假话,他手下那点精锐,早就在七里桥被洋鬼子打光了。 现在手底下的兵,大多是刚从蒙古招来的牧民,打打捻军还能凑活,真要去攻城,那纯粹是送人头! 至於吞併的多隆阿的部队,更是指望不上。 算上正黄旗的人马,这帮人主打一个军纪败坏。 真敢赶他们去攻城,这群大爷当场就得譁变。 他假装面露难色。 “曾公你也知道,本王麾下的驍骑,追著敌人跑还行,真要攻城实在是强人所难。曾公手下的湘军最擅长步战,这攻城的差事,不如就交给你们湘军?” 攻城?那是拿人命往城墙下填! 真打下来,他的湘军得折多少人? 曾国藩心里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上却半点不显。 “王爷,咱们关起门来说实话。我这湘军,结硬寨守战壕当填线宝宝还行,真让他们攻城,恐怕连城墙都摸不著就得溃散。” 僧格林沁心里又是一阵无语。 照你这么说,当初武昌和安庆是怎么打下来的? 眼见这老狐狸不上套,他赶紧给旁边的幕僚尹耕云使了个眼色。 尹耕云心领神会,立刻开口打圆场。 “僧王、曾公,二位就別爭了。趁早收复合肥,早日挥兵江寧才是正事。” “属下有一计,保证能不费一兵一卒,让陈玉成自投罗网!” 一听这话,僧格林沁立马坐直了身子。 “快说!什么计策?” 尹耕云咧嘴一笑。 “胜保大人之前就已经在著手招降长毛苗沛霖了。我们许诺给他高官厚禄,用这个人当诱饵,钓陈玉成离开合肥,您看如何?” 僧格林沁眼睛一亮,琢磨了半天,又皱起眉。 “这些长毛反覆无常,他真会接受招降?” 尹耕云胸有成竹地解释。 “王爷,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等洋鬼子击退李秀成的消息传开,这些人肯定要给自己找退路。如今能给他们退路的,也就只有王爷和曾公了。他肯定会降。” 僧格林沁点了点头,又问。 “那朝廷能认可我们给他许诺的条件吗?” 尹耕云更有底气了。 “王爷放心。前些天朝廷大赦天下,明明白白说了除了洪逆,任何人都可以招降,只要督抚上奏就行。” “到时候我们许他一个安徽提督的职位,把他手下的长毛整编成绿营,他绝对会答应。” 僧格林沁这下头点得更快了。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他转念又问。 “那怎么用他引陈玉成上鉤?” 尹耕云缓缓道来。 “如今僧王有八万人马,曾公有十万人马。我们两方合兵,对外號称三十万,昼夜围攻合肥。陈玉成被这么大的压力压著,他会怎么做?” 僧格林沁眼神一冷。 “他会弃城突围,整个皖北,也就只有苗沛霖的寿州能去。” 曾国藩也坐直了身子。 “这么一来,確实能把陈玉成钓出来。到时候不管是野外设伏,还是进城诱捕,他都死定了。” 僧格林沁点了点头。 “野外设伏总归有风险。我们就在寿州诱捕他,到时候把他押送进京,午门献俘。也好长长皇上太后的威风,让刘文泽那帮人也知道,这朝廷里还是有忠臣的!” 曾国藩连忙附和。 “所言甚是。不过,要是苗沛霖降而復叛怎么办?这人可没什么信誉。” 尹耕云笑了笑。 “这事简单。僧王节制江南四省军务,曾公您是两江总督。到时候我们直接下军令,把他的手下调到江寧,让他们第一个攻城。等把他们消耗乾净了,没了兵,我就不信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帐內眾人听完,齐齐点头。 这主意绝了!除了有点缺德,半点儿毛病没有! 僧格林沁当场拍板。 “好!就按你说的办!招降苗沛霖和诱捕陈玉成的事,就交给你了!” 他转头看向曾国藩。 “曾公,是时候把你的兵马调过来了吧?” 曾国藩心领神会,对著左右沉声下令。 “来人!把我的两江总督大纛竖起来!让合肥城里的长毛,好好看清楚!” 第103章 好奇二位公使缺些什么 北京城,总理衙门正堂。 刘文泽端坐主位,客气招待著英国公使卜鲁斯与法国公使哥士耆。 求人办事,姿態必须放低,他礼数周全,亲自吩咐下人奉上好茶。 茶水刚落盏,英国公使卜鲁斯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探究。 “不知道刘大人请我们过来是为了何事啊?” 法国公使哥士耆打趣的说道: “没准是刘大人真想认义父了,哈哈哈,哈哈哈。” 卜鲁斯言语一涩,白了哥士耆一眼,心里暗骂,不会说话能不能闭嘴。 刘文泽心里整个脸都黑了,正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哪有人当面说这个的啊。 哥士耆也察觉场內气氛僵硬,连忙收敛笑意打圆场。 “是我失言。玩笑而已,诸位不必介怀。我们还是直说正事,刘大人究竟有何安排?” 刘文泽强行压下胸中不快,神色恢復平淡。 “两位公使,今日邀二位前来,是告知一则军情。上海军报刚至,联军已经击溃李秀成所部,想来眼下已然收復上海全境。今天,请二位前来,是为了商议后续事宜。” 卜鲁斯与哥士耆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机会来了,又能从大清身上榨取好处。 卜鲁斯故作淡然,慢悠悠开口。 “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只是不知,刘大人打算如何酬谢我等联军?” 刘文泽心中冷笑,果然是英国人,无利不起早,任何时候都要想方设法捞好处。 他刻意装出一副为难无奈的模样。 “公使说笑了。当初约定出兵,我大清无需支付一分银两。何来酬谢一说?这话可半点不好笑。” 卜鲁斯当场语塞。 他当初不过是隨口客套,没想到刘文泽竟真的顺杆爬,一分好处都不想给。 卜鲁斯正要开口爭辩,却被哥士耆抬手拦下。 哥士耆目光精明,直白开口。 “刘大人何必装傻。往后你大清还要借我们的兵力,岂能没有丝毫表示?” “我方要求不高。只要大清正式允许法国在租界修筑军营,將远东舰队常驻此地,法国便继续出兵相助。” 此话一出,卜鲁斯当即急了,法国人居然敢趁火打劫。 “哥士耆公使,你此举是何用意?长江流域向来是英国势力范围,法国无权染指。” 他转头紧盯刘文泽,语气强硬几分。 “刘大人,大英同样可以持续借兵。我要求不多,只需大清在长江沿线增设通商口岸,划拨数块租界便可。” 哥士耆立刻紧隨其后,不肯落后分毫。 “法国要求一体均沾。但凡英国开通的口岸,法国商人必须享有同等通商权利。” 刘文泽暗自腹誹,这群洋鬼子胃口极大,早就盯上了大清的通商口岸。 眼下能用来做交易的,也就只剩重庆与宜昌两处,不如暂且吊著,慢慢拿捏,把他们的胃口先吊起来。 他抬手压了压,语气圆滑。 “二位公使稍安勿躁。出兵相助,我大清定然不会亏待。只是我並未琢磨二位国家缺些什么,反倒好奇二位公使缺些什么。” 卜鲁斯和哥士耆皆是一头雾水,全然不懂刘文泽的言外之意。 刘文泽適时拍了拍手。 几名僕人鱼贯而入,小心翼翼抬来四只珐瑯彩铜胎转心瓶,整齐摆放在桌面之上。 瓷釉流光,精致华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此物乃是我从內宫甄选的传世珍宝,每一件都堪称无价。二位公使各领一对,不知是当场带走,还是我派人专程送往二位府邸?” 卜鲁斯与哥士耆双眼骤然发亮,目光死死黏在瓷瓶之上,压根捨不得移开视线。 精美绝伦的东方瓷器,让二人心底贪慾暴涨,喜爱之情溢於言表。 半晌,卜鲁斯故作矜持,假意推辞。 “刘大人,这份礼物太过贵重。此事若是传回伦敦与巴黎,我与哥士耆怕是要获罪入狱。” 刘文泽心中嗤笑,接著装,真当我没见过世面啊? 英国的威廉爵士,法国的路易专员,哪一个不是捞得盆满钵满。 若是这群洋人当真清廉自律,大英每年巨额军费,怎会只养得出六艘趴窝的45型驱逐舰。 刘文泽顺水推舟,缓缓开口。 “是我考虑不周。这般珍宝確实太过惹眼。不过我早已想好对策。大清即將向英法两国派驻公使,届时这几件珍宝,便是送给维多利亚女王与拿破崙三世的皇家国礼。” “国礼易碎,多备几件合乎情理。这批宝物,便劳烦二位公使代为运送。” 卜鲁斯与哥士耆连连点头,脑袋晃得如同拨浪鼓。 合理,实在太过合理。 只要打上皇家国礼的標籤,將瓷器运回本国,隨便转手变卖,便是一笔巨额財富。 卜鲁斯当即表態,语气热忱。 “为刘大人转送国礼,本是分內之事。我即刻行文国內內阁,敲定公使派驻与货物运送事宜。” “法国同样照做。” 哥士耆连忙附和。 “相信拿破崙三世陛下见到国礼,一定会非常开心。” 刘文泽抓住时机,顺势追问。 “如此,借兵一事?” 卜鲁斯面色收敛,再度提起条件。 “刘大人,出兵自然无妨。可若是毫无明面利益,我国內阁定会非议不断。” 刘文泽淡淡开口,拋出底牌。 “二位不必担忧。我大清决定开放重庆、宜昌两处通商口岸,分別划拨三百亩土地,作为两国租界。这般条件,足够二位向国內交代。” 卜鲁斯爽快点头。 “条件足够。我即刻传信上海驻军,继续出兵作战,一举帮大清收復南京。” “公使且慢。” 刘文泽连忙出声阻拦,语气带著深意。 “只需收復甦州、杭州、寧波三地即可。余下战事,徐徐图之。” 卜鲁斯心中冷笑一声,这小子心思深沉,到了这种关头,还不忘朝堂內斗。 “也罢。我联军便帮大清拿下苏杭、寧波三城。” 一语落定,各取所需。 屋內眾人相视一笑,皆是满心欢喜。 同一时间,庐州府衙。 合肥城內气氛压抑,死寂沉沉。 陈玉成佇立堂中,望著手中军情密报,低声喃喃自语。 “曾妖头亲至城外。整整三十万大军……这合肥城,还能坚守几日?” 第104章 也值得我赌上一切 合肥城內,太平军大堂气氛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导王陈仕荣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沉重无比。 “英王,如今我们城內粮草匱乏,没有半点外部援兵。僧妖头与曾妖头两军合流,兵力雄厚。我军仅剩万余残兵,这般局面,根本撑不了多久。” 从王陈得隆紧隨其后,眉头死死皱起。 “原本我们还寄希望於忠王,盼他拿下上海之后,即刻挥师西进驰援合肥。谁料忠王淞沪一战惨败,自身难保,根本没有余力赶来支援。清妖大军压境,死守城池,只会死路一条。” 陈仕荣长嘆一声,眼底满是无奈。 “如今只能寄希望於扶王。若是能撑到他从陕西募兵归来,我们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来不及了。” 陈得隆直接摇头,语气透著深深的绝望。 “此前军报写明,那刘文泽手段狠辣,特意派遣心腹吴庆海赶赴陕甘,招募三万绿营兵勇。除此之外,他还调遣正白旗妖兵驻守西安,又把左宗棠派往陕甘坐镇。” “如今清妖在陕甘增兵五万有余,扶王所部举步维艰。等他募兵返程,我们恐怕早已城破人亡。” 宏天义陈学礼上前一步,拱手正色道。 “英王,眼下唯有一条生路。趁妖兵尚未彻底完成合围,我们连夜突围,撤回天京。日后重整兵马,依旧可以伺机再战。” 大堂正中央,陈玉成端坐不动,他缓缓睁开双眸,眼神坚定肃穆,出声否决。 “不可。我军死守合肥,便是天京最坚固的屏障。倘若我们弃城突围,皖北防线崩塌,天京將直接暴露在清兵兵锋之下。届时,我们有何顏面面见天王?” “鬼子刘此人城府极深,手段狠绝。他借洋兵守住上海,又调遣僧格林沁与曾国藩两路大军合围合肥。此人的盘算再明显不过,拿下合肥之后,东西两路並进,夹击天京。” “我们绝不能撤出合肥,更不能放弃皖北。若是局势恶化,我们便突围前往寿州,与苗沛霖合兵,隨后北上联合捻军。” “只要能整合捻军兵力,我们便能再度集结十万兵马,死死牵制皖北清兵,为天京筑牢防线。” 此话一出,堂內眾人脸色骤变。 陈学礼连忙躬身劝阻,语气急切。 “英王万万不可。苗沛霖此人反覆无常,生性狡诈,绝不可轻信。若是无路可退,我们大可直接前往淮北招揽捻军,万万不能与苗沛霖合兵。” “英王三思。此人绝非可靠之人!” 一时间,堂內所有將领纷纷开口劝阻,无一赞同陈玉成的决定。 陈玉成闭上双眼,沉思良久,再睁眼时,眼底带著一丝悲凉,却依旧不改决断。 “你们说的利弊,我心知肚明。可我太平天国,败就败在互相猜忌,败就败在自己人內斗上。” “曾经东征西征,多大的阵势?我军势如破竹,打得清妖节节败退,江南江北两大营尽数覆灭,那本是我们推翻清廷的绝佳时机。” “可后来呢?北王诛杀东王,天王除掉北王,就连翼王这般国之栋樑,都被逼得带兵出走。天京事变,多少忠臣猛將、精锐士卒,惨死在自己人刀下。这才是我们如今陷入绝境的根源。” “苗沛霖身为奏王,是我天国忠臣猛將。你们不可无端猜忌。眼下,只要有一丝能够挽救天国的机会,便值得我赌上一切。” “英王!” 陈得隆急声呼喊,想要再度劝阻。 陈玉成抬手制止他的话语,语气不容置喙。 “不必多言。即刻派人联络苗沛霖,我们找准时机突围,进军寿州。” 一眾將领满脸无奈,却不敢违抗军令,只能遵照吩咐下去安排。 几日时间转瞬即逝。 同治元年,正月十六,北京永定门外,寒风凛冽。 刘文泽立於城外,送別即將南下的周文博与恆泰。 他看著二人,语气郑重叮嘱。 “周大人,此番前往山东招降捻军,路途凶险。你们二人务必以自身安危为重。完成捻军招降安置事宜后,即刻回京,朝中还有诸多要事等候处理。” 周文博郑重点头,语气篤定。 “大人放心,您安心留守京城。招降捻军一事,我定妥善办妥。” 刘文泽转头看向恆泰,拍了拍他的肩头。 “周大人的安危,我全权託付於你。务必护他周全。” “属下明白!” 恆泰抱拳沉声应下。 “若是周大人有半点损伤,属下任凭大人处置。” 刘文泽失笑摇头。 “我惩处你並无用处。此行风险难测,凡事谨慎行事,切记小心再三。” 恆泰郑重领命。 二人辞別刘文泽,在一队卫兵的护送下,策马疾驰,直奔山东而去。 刘文泽刚返回总理衙门,便有卫兵快步上前躬身稟报。 “大人,兵部尚书朱凤標大人已在正堂等候多时。” 刘文泽快步走入大堂,看向朱凤標,笑著打趣。 “朱大人,今日新春开衙首日,朝中应当议事繁忙。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里来了?” 朱凤標连连摆手,没有多余寒暄,直入正题。 “刘大人说笑了。我今日专程前来,是为递交上海最新军报。” 听闻军报二字,刘文泽瞬间收敛笑意,接过军报快速瀏览。 看完內容,他淡淡开口。 “这些洋人战力確实强悍。如今上海失地尽数收復,时机正好。你即刻草擬一份上諭,寄送李合肥。告知他朝廷已与英法联军达成协定,洋兵將继续出兵,征討苏州、杭州、寧波三地。命他领兵配合联军进军,协同作战。” 朱凤標闻言,眼中精光暴涨,难掩欣喜。 “大人竟真的说动洋兵出兵?若是如此,困扰大清多年的战乱,终於要平定了。” 刘文泽隨手將军报放在桌案上,语气冷静。 “现下言之尚早,预估还需一年时间,才能彻底肃清叛匪,平定战乱。” “即便如此,也是天大的好事。” 朱凤標面露恭敬,提前道贺: “提前恭贺大人立下旷世奇功,辅佐大清中兴。” 刘文泽摆了摆手,不愿多谈。 “此事尚未落定,不必过度吹捧。你且先行处理公务。” 朱凤標躬身行礼,隨即转身告退。 同一时刻,上海行辕之內。 李合肥手中拿著朝廷批覆的一百万两赏银的文书,看著大堂內码放的六十万元鹰洋,胸中怒火翻腾,忍不住低声怒骂。 “朝廷袞袞诸公,也太贪得无厌了,军餉你漂没也就算了,怎么连赏钱都扣。” 第105章 分这笔钱款 上海行辕大堂之內,怒火还未从李合肥身上消散。 一旁的江苏布政使吴煦看在眼里,小心翼翼上前开口劝解。 “抚台大人,暂且压下怒火。朝廷这般批覆,说不定是朝中另有难处。” 话音刚落,一道粗哑的声音骤然打断。 淮军宿將程学启面色铁青,语气满是愤懣。 “难处?若是真有难处,朝廷大可直接写明,足额拨付六十万两赏银。何苦拿著一百万两的文书,只给我们六十万鹰洋?” “民间百姓认鹰洋成色,勉强可以当做六十万两白银流通。可洋人只看金银重量与纯度。我们拿这笔钱购置军火,凭空就要多掏三成损耗,其中亏空不言而喻。” “够了,不必多言。” 李合肥抬手打断程学启的话,面色阴沉冰冷。 “眼下就只有这六十万鹰洋。再向朝廷討要银两,纯属白费功夫,不可能再有拨付。” 他目光扫过大堂眾人,当即定下钱款用途。 “我来划分这笔钱款,抽出二十万银元,向洋人採购军火。此前我看中英军列装的阿姆斯特朗野战炮,火力凶悍。吴藩台,此事交由你办理,再去洋行打探一番,看能否购入几门。” 吴煦连忙起身躬身回话。 “抚台大人,此事怕是难以办成。下官此前早已和洋行交涉过,这款阿姆斯特朗野战炮是大英最新军备,英军自身列装数量都极少,绝不会对外售卖。” 李合肥轻嘆一声,眼底满是惋惜。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般凶悍利器,却不能为我所用,实在可惜。既然火炮买不到,便多购置洋枪填补军备缺口。” “下官明白。” 吴煦郑重领命。 “这笔钱款,下官分文不动,尽数用来採买洋枪。” 李合肥微微頷首,继续吩咐。 “再抽出十万银元,下发给淮军將士,当做此次作战的赏银。” 程学启立刻起身抱拳,语气鏗鏘。 “末將领命!” “剩余三十万银元,全部存入租界英国银行。这笔钱留存下来,专门用作淮军日后军餉发放。诸位可有异议?” 此话一出,大堂之內一片寂静。 吴煦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忍不住出声发问。 “大人。按照官场惯例,这笔赏银理应分出部分用作衙门开销。我们此番当真一文不私分?” 这一句直白的问话,瞬间让大堂气温骤降。 吴煦浑身一僵,后背莫名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合肥目光冷冽如刀,死死盯住吴煦,心底怒骂不止。 朝廷大员剋扣银两也就算了,区区一个布政使,也敢覬覦他手底下的军餉钱財。 吴煦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失言,慌忙补救。 “下官失言!此乃前线將士赏银,绝不可私自分润。抚台大人,下官还有一事费解。为何不將银两存入藩库,反倒要託付给洋人银行?” 李合肥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直白开口。 “吴藩台,你我都清楚布政使衙门的底细。这笔钱若是放进藩库,层层经手剋扣,不出几日,怕是连银两影子都剩不下。存入英国银行,起码我需要用钱时,能够足额取出。” 说罢,他转头看向程学启,话锋一转。 “绿营与地方团练的裁撤整编,进展如何?” 程学启起身拱手,如实稟报。 “大帅,本地原有四万绿营和团练。除却洋枪队人员,我们择优挑选三千精锐补入淮军,其余人员尽数遣散。” “过程可有人闹事?” 李合肥淡淡问道。 “一群乌合之眾罢了。” 程学启语气不屑。 “起初確实有閒散兵痞聚眾闹事,我直接下令列队开枪,当场击毙数人。余下之人嚇得四散逃窜,我们一文遣散费都未拨付。大帅,属下此事处置可否妥当?” 李合肥脸色瞬间发黑,心中暗自皱眉。 这般铁血强硬的手段,固然省事,却彻底断了此地徵兵的路子。 他暗自打定主意,日后徵兵,还是要回淮北招募淳朴悍勇的子弟。 江南本地兵油滑散漫,难堪大用。 “事已至此,无需再改。你们抓紧时间整训兵马。稍后我要接见洋枪队的华尔与法尔思德,让他们出手,帮我们操练淮军士卒。” “末將领命!” 眾人齐齐起身行礼,李合肥阔步转身,径直离开大堂。 时日推移,转瞬到了下午。 上海行辕花厅之內,宴席备好。 李合肥设下酒席,专门款待洋枪队首领华尔、副首领法尔思德一行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华尔隨手抹了一把嘴角,性格直白粗獷,直接开口。 “李抚台,你大可放心。我们洋枪队出手操练士兵,定然教出能征善战的精锐。只是操练经费方面......” 李合肥朗声大笑,爽快应下。 “华尔统领不必忧心经费。只要练兵成效出眾,银子绝不会亏待诸位。” 他抬手示意,一旁亲兵立刻抬来几口木箱。 箱盖掀开,雪白光亮的银元铺满箱底,晃得人睁不开眼。 华尔双眼骤然发亮,当即举杯笑道。 “李抚台果然爽快。合作愉快!” 法尔思德也顺势举杯附和,席间气氛愈发融洽,几人敲定协同进军的各项细节,只待淮军初步训练完成,便合兵出兵,直指苏州。 酒意正酣之时,李合肥放下酒杯,语气带著几分刻意试探。 “华尔统领,如今两军协同作战,合兵一处方能战力最大化。我有一提议,可否將洋枪队正式划入淮军编制。餉银军械,全部按照淮军最高规格拨付,不知统领意下如何?” 华尔端著酒杯的手猛然一顿,脸上笑意瞬间淡去。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神色郑重。 “李抚台,洋枪队由候补道台杨坊出资筹建,贸然併入淮军,多有不妥。即便我愿意整编,杨坊大人恐怕也不会应允。” 李合肥早已料到这番说辞,淡然一笑。 “统领无需顾虑,此次整编仅为名义归属,洋枪队依旧由你全权掌控,我绝不插手调度。杨坊那边,自有我去沟通。而且整编之后,朝廷必有额外封赏,统领官位亦可再进一步,两全其美。” 华尔低头沉吟片刻,侧头看向身旁的法尔思德。见对方微微点头示意,他才缓缓开口,提出条件。 “既然李抚台诚意十足,我可以应允整编。但洋枪队规矩不能改动,將士餉银必须按时足额发放。除此之外,我要朝廷正式下旨,册封我为总兵。否则一切免谈。” 李合肥心底暗骂华尔贪得无厌,脸上却依旧掛著客套笑容。 “好说。统领的要求,我定然全力促成。待朝廷旨意下达,我们即刻完成整编。一同剿灭太平军,共享荣华富贵!” 他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华尔隨之举杯相碰,清脆的碰撞声在花厅內响起。二人各怀心思,相视一笑。 同一时间,安徽合肥。 僧格林沁的中军大帐之內,气氛肃穆。 尹耕云一路快步小跑,压低身形凑到僧王身前,语气暗藏喜色。 “王爷,幸不辱命。苗沛霖那边已经应允。只要朝廷保举他出任安徽提督,他便愿意倒戈反水,帮我们擒拿陈玉成当做投名状。” 僧格林沁闻言,猛地挺身站起,重重一拍桌案,语气激昂。 “好!这一大寇巨患,终究要葬送在本王手中!” 第106章 那地方分明就是一处虎狼巢穴! 合肥城內,太平军守御衙署正堂。 一名卫兵快步冲入大堂,单膝跪地急促稟报。 “启稟英王,奏王苗沛霖义子苗景开,已从寿州潜行入城,求见殿下。” 陈玉成眼神微动,当即开口。 “速速將人带进来。” 片刻之后,苗景开低头躬身走入大堂,径直单膝跪地,神色恭敬。 “末將参见英王殿下。家父收到英王求援消息,彻夜难眠,特意命我潜入合肥,专程前来接应殿下。” 他始终垂著脑袋,刻意收敛眼神,生怕旁人看出端倪。 陈玉成没有半分疑虑,心中反倒生出几分暖意,语气感慨。 “奏王果然忠心耿耿,乃是我太平天国难得的忠臣猛將。你先行下去休整,待我整顿兵马,即刻突围奔赴寿州。” “末將领命。” 苗景开躬身行礼,转身快步退出大堂。 人刚走远,导王陈仕荣当即起身,面色凝重上前劝阻。 “英王三思。属下始终觉得苗沛霖此人反覆无常,绝不可深信。我们务必从长计议,最好等到......” “不必多言。” 陈玉成猛然起身,抬手直接打断劝阻,语气果决。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时不我待,我们已然没有退路,只能赌上这一把。” 一旁的从王陈得隆也连忙上前拱手,苦声劝諫。 “英王容稟。並非我等猜忌奏王,只是英王身负军国重任,万万不容有失。不如由末將率先带兵入城,掌控寿州城防。待局势安稳,英王再行入城,如此方能稳妥。” 陈玉成断然摇头,语气坚定。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决意信任苗沛霖,就不必做这些猜忌试探之举,徒伤双方和气。此番入城,我与眾人同行,彼此也好相互照应。” 一眾將领面面相覷,最后皆是默然闭口。 眾人心中都清楚,陈玉成驍勇盖世,心性刚烈,唯独太过执拗。 但凡认准的事情,任凭旁人如何劝说,都难以更改半分。 陈玉成目光扫过堂內眾人,沉声下达將令。 “陈学礼,你率三千兵马留守合肥。若是局势崩坏,无需死守,即刻弃城撤回天京。” “导王、从王隨我一同突围。今夜三更拔营,只携带三日粮草,捨弃全部輜重。其余人等即刻下去整顿准备。” “末將领命!” 眾人齐齐抱拳领命,转身各司其职,匆忙筹备突围事宜。 三更时分,合肥城內死寂一片,听不到半点人声。 陈玉成一身黑衣铁甲,持刀佇立北门城头。 身后三千残兵个个面带疲惫,兵器残缺破损,却全部噤声屏息,做好突围准备。 “开门,突围。” 没有多余废话,一声令下,沉重的北门缓缓向內推开。 三千太平军士卒衔枚疾行,不燃明火,不发声响,借著沉沉夜色,朝著北面清军防线急速突进。 北城外,清军营帐连绵成片,灯火通明照亮旷野。哨塔之上的清兵望见移动黑影,当即敲响警钟。 剎那之间,火銃轰鸣声骤然炸响,密集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朝著太平军扫射而来。 前排士卒躲闪不及,接连中弹倒地,温热鲜血瞬间浸透脚下泥土。 “杀出去!” 陈玉成提刀衝锋在前,刀锋寒芒闪烁,转瞬劈翻数名拦路清兵。 太平军残兵紧隨其后,拼死发力衝锋,喊杀声撕裂漆黑夜幕。 双方短兵相接,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连绵不绝。 清军表面防守森严,火力凶悍,阵型之中却刻意留出一道细微缺口。 但凡太平军拼死衝击,当面清兵便刻意后撤,装作勉强抵挡的狼狈模样。 不少太平军將士察觉异常,清军炮火看似凶猛,子弹大多偏向空处。 近身廝杀之时也刻意留手,分明是在演戏作假。 陈仕荣一边挥刀格挡兵刃,一边凑近陈玉成低声急报。 “英王,清妖打法诡异,明显是故意放水。此地不宜久留!” 陈玉成眸光冷冽,心中早已看透猫腻。 城外三十万大军重重合围,仅凭三千残兵,绝无可能轻易衝破防线。 可眼下除了北上寿州,再无半分退路。哪怕前方是必死陷阱,他也只能硬著头皮闯下去。 “放弃纠缠,全速突围!” 陈玉成沉声下令,捨弃无谓廝杀,率领兵马直衝清军预留的薄弱缺口。 清军配合得天衣无缝,佯装溃败慌乱,象徵性追击数百步,便鸣金收兵,不再向前追剿。 身后连片营帐灯火通明,再无一名清兵出城拦截。 凛冽夜风捲起满地尘土。 陈玉成勒马驻足,回头望向漆黑死寂的合肥城,眼底翻涌著复杂心绪。 这座坚守数月的城池,终究还是拱手让人。 战后清点人马,三千突围將士折损七百余人,余下士卒人人带伤,身心俱疲。 “整顿队伍,直奔寿州。” 陈玉成压下心中感慨,策马扬鞭,带著残余部眾向著寿州方向疾驰而去。 一行人连夜赶路,行至次日正午,抵达瓦埠镇。 驻守此地的团练望见太平军大旗,未放一枪一弹,当即四散逃窜。 陈玉成顺势带兵进入镇中,下令原地休整,暂且恢復体力。 歇息间隙,陈仕荣再度上前,语气满是恳切。 “英王,如今我们已然成功突围。清妖短期內无法完成合围。属下恳请,由我带领部眾前往寿州匯合苗沛霖。英王亲率轻骑绕行,无论是前往淮北招揽捻军,还是折返天京,都切勿踏入寿州。那地方分明就是一处虎狼巢穴!” 陈玉成神色凝重,抬手指向天京方向,语气低沉沙哑。 “天京,我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寿州,我必须要去。那里有我们急需的兵马粮草,是我等东山再起的唯一希望。纵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亲自闯上一闯。” “你且下去休整,两个时辰之后,继续赶路。” 陈仕荣无奈摇头,满心苦涩,只能躬身退下。 休整时限一过,队伍再度启程疾驰,將后方零星清兵远远甩在身后。 又经过一日赶路,正午时分,寿州城墙终於出现在视线尽头。 一旁的苗景开適时开口。 “启稟英王,末將先行一步入城通报,让家父提前打开城门,恭迎殿下入城。” 话音落下,他策马疾驰而出,转瞬消失在道路尽头。 不多时,陈玉成带著陈仕荣、陈得隆二人,抵达寿州城下。 苗景开早已在城下等候,脸上掛著一抹诡异笑意,抬手示意推开瓮城门。 “英王,寿州城小粮缺,大军暂驻城外,请殿下带数十亲隨入城,家父好设宴接风。” 陈玉成没有丝毫迟疑,催动战马踏入瓮城。 就在战马行至瓮城中线的剎那,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厚重的瓮城门轰然落下,死死封堵身后退路。前方主城大门纹丝不动,没有半分开启跡象。 苗景开脸上的恭敬笑意彻底消散,语气冰冷阴邪。 “英王,对不住了。家父说了,天朝的奏王不值钱,换条路活命,才是最好的选择。委屈殿下,暂且在此歇息。” 话音未落,瓮城两侧高墙之上,无数弓箭手张弓搭箭,瓮城內无数刀手骤然现身。 数根寒光凛冽的长鉤铁索凌空甩出,精准套住陈玉成坐骑前胛。 猛烈拉力骤然袭来,战马失衡倾倒。 陈玉成猝不及防,被直接拽落马下,两旁的士卒一拥而上,將他死死捆缚,动弹不得。 第107章 皖北彻底平定了! 寿州府衙大堂內,苗沛霖坐立难安,来回踱步。 这时,苗景开连门都忘了敲,一头撞进来,嗓子喊得劈叉。 “义父!成了!英王、导王、从王三个,全被我们拿下了!” “好!!!” 苗沛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蹦了半寸。 连日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落了地,只要把这三个人献给僧王当投名状,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算稳了。 “他们手下的兵没闹出乱子吧?” 苗景开咧嘴一笑,满脸得意。 “我拿英王的脑袋压著,他们谁敢动?除了几个跑得快的,剩下的全捆成粽子了,连刀都没敢拔一下。” 苗沛霖点了点头,语气里全是满意。 “这事办得漂亮。你下去把三个人看紧了,別让任何人靠近。我们的富贵,全拴在这三个人身上。” “义父,您不见见他们?” 苗景开有点纳闷。 苗沛霖嗤笑一声。 “见什么见?见了无非是挨几句骂。赶紧派人给僧王送信,就说大事成了,我在寿州等著他大驾光临。” “孩儿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合肥城下。 陈玉成率部突围之后,僧格林沁和曾国藩轮番派兵猛攻,合肥城早就成了风中残烛。 炮声炸得合肥城头直哆嗦,碎砖跟下雨似的往下掉。 陈学礼扶著垛口,浑身是血地站在城墙上。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拖住清军,给英王多爭取一点逃命的时间。 死也要守住。 三日来,清军的炮弹就没停过,一轮接一轮的衝锋,像潮水似的拍在他的防线上。 他收拢的三千残兵,如今还能站著的,连八百都不到。 “把滚木搬过来!” 他声音嘶哑,几乎是嘶吼著下令。 身边的亲兵刚应声,一发炮弹就落在三丈外,碎肉和断旗混著尘土,劈头盖脸溅了他一脸。 清兵又涌上来了,云梯密密麻麻扎上城墙,吶喊声盖过了风声。 陈学礼抄起斩马刀,劈翻第一个爬上来的清兵,可后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尸体,还在往上涌。 他知道,守不住了。 震天巨响里,城门连著半段城墙,轰然塌了。 烟尘还没散,清军的马队就踩著碎石冲了进来。 马蹄踏过伤兵的躯体,刀光在巷子里乱闪。 陈学礼带著最后两百人,死死堵在街口。 他捅穿一个清兵的喉咙,后背就挨了一刀,踉蹌著转过身,又劈倒两个扑上来的旗兵。 血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只看见眼前的清兵越来越多,像涨潮的水,漫过了整条街。 最后一刀劈出去的时候,长矛洞穿了他的胸口,陈学礼拄著刀,慢慢跪了下去。 脸朝著南边,那是他当初起兵的地方。 风卷著硝烟吹过,合肥的城头,终於插上了清军的龙旗。 中军大帐里,僧格林沁和曾国藩正坐著议事。 卫兵快步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报!王爷!诸位大人!合肥破了!长毛守將陈学礼以下,三千余人全数战死,无一人投降!” 僧格林沁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放声大笑。 “好!好!好!只要再等苗沛霖拿下陈玉成的消息,整个皖北,就彻底平定了!” 曾国藩点点头,脸上也露出笑意。 “恭喜僧王立此不世战功。朝廷接到消息,必定会恢復王爷的铁帽子王爵。” 僧格林沁笑得更开怀了。 “那就借曾公吉言。朝廷也少不了曾公的封赏,公侯之位,怕是不远了。” 曾国藩笑著摆手。 “王爷言重了,一切全看朝廷的意思。” 话音刚落,又一个卫兵连滚带爬冲了进来。 “报!!!王爷!寿州快马来报!陈玉成,已经被擒住了!” “什么?!此话当真?” “千真万確!是苗景开派人送来的消息!人现在就押在寿州,怕路上出意外,没敢往这边送,专门等王爷的旨意!” 僧格林沁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 他转头看向曾国藩,眼里全是笑意。 “曾公,这下皖北,是真的彻底平定了。有没有兴趣,跟我去一趟寿州,看看这位大名鼎鼎的英王,到底是何等英姿?” 曾国藩连忙拱手。 “王爷相邀,敢不从命。” 这时,尹耕云上前一步,皱著眉开口。 “王爷,曾公。苗沛霖这人反覆无常,下官担心二位去寿州,他万一又起了歪心思,怕是不妥。” “哼!他敢?” 僧格林沁脸色一沉,隨即又缓了下来。 “你说的也有道理。这种卖主求荣的小人,確实信不过。你有什么主意?” 尹耕云赶紧上前,压低声音。 “王爷,我们何不趁这个机会,直接吞了他的部眾?” “哦?你仔细说说。” “王爷,我们先派人去寿州传话,就说朝廷已经下旨,封他为安徽提督,他的部下分別授总兵、副將、参將,让他带著陈玉成,来瓦埠镇接旨。” “到时候王爷和曾公就在瓦埠镇等著,等他来了,大军直接左右包夹,先缴了他部眾的械。再让多隆阿將军拿著他的关防去接收寿州。这么一来,这小人的命根子,就全捏在我们手里了。” 僧格林沁转头看向曾国藩。 “曾公觉得此计如何?” 曾国藩沉思片刻,点点头。 “计策是好计策,只是还要再稳妥些。到时候先以宣旨为由,把他和部將誆进大帐。再派人以劳军为名,把他的部眾带到校场分开看管。这么办,才万无一失。” “好!就按曾公说的办!” 僧格林沁猛地一拍案,看向尹耕云。 “尹先生,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筹谋,不许出半点乱子!” “传令下去!全军拔营!前往瓦埠镇!” 第108章 把心放到肚子里面 同治元年正月二十四。 官道上尘土飞扬。 苗沛霖骑在高头大马上,看著身后浩浩荡荡的五千人马,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昨天僧王的使者连夜赶来传信,说朝廷宣旨的天使已经到了瓦埠镇,让他赶紧带著陈玉成过去接旨。 他半点不敢耽搁,怕路上有人劫囚,直接带了五千精锐押送。 只要到了瓦埠镇,擒获英王陈玉成的滔天大功,就稳稳落在他口袋里了。 正做著提督梦,义子苗景开驱马凑了上来,脸色有点发白。 “义父,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去瓦埠镇,会不会有问题啊?” 苗沛霖嗤笑一声,拍了拍马鞍。 “能有什么问题?寿州我还留了五千兵马,那群捻军还能趁我不在偷了城不成?” 苗景开摇摇头,眉头皱得死紧。 “不是捻军的事。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 苗沛霖冷哼一声,只觉得这义子胆子太小,难成大器。 “能出什么事?我们是去领赏的!况且我们带了五千大军,我就不信僧王敢直接翻脸打我们。” “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投降大清?” 他拍了拍苗景开的肩膀,语气里全是得意。 “你把心踏踏实实放到肚子里。等会儿我当安徽提督,你当总兵,剩下的兄弟全是副將参將。人人有前程,个个享富贵!” 苗景开见他这么篤定,也不好再多说,勒马退回了队列。 队伍刚到瓦埠镇口,就看见尹耕云、多隆阿和刘蓉带著人,早就在路边等著了。 苗沛霖眼睛一亮,心里更踏实了。 僧王专门派这么多大员来接自己,这说明自己这功劳,真的够分量! 他赶紧翻身下马,三步並作两步跑上前,满脸堆笑。 “劳烦尹先生在此等候,下官真是受宠若惊!” 尹耕云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五千人马,又和多隆阿、刘蓉飞快对视了一眼,这才笑著上前扶住他。 “苗军门说的哪里话。能来迎接立了大功的苗军门,是下官的福分。来,给您介绍,这位是荆州將军多隆阿大人。” 苗沛霖一听多隆阿的名字,腿都软了半分,“噗通” 就跪了下去。 “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见过多將军!” 多隆阿伸手虚扶了他一把,语气平淡。 “苗军门立此大功,本將来迎接是应该的。” 说完,他给尹耕云递了个眼色,尹耕云心领神会,笑著开口。 “苗军门別客气,大家以后同朝为官,都是自己人。对了,麻烦苗军门先把关防印信交给多將军吧。” 苗沛霖一愣,有点懵。 “敢问先生,这是为何啊?” 尹耕云拍了拍他的胳膊,一副为他著想的样子。 “苗军门你糊涂啊!马上就要领朝廷的新封赏了,到时候自然给你发新的提督印信。你还拿著这旧印信干嘛?万一以后有人拿这个栽赃你,说你跟长毛还有牵扯,你说得清吗?” 苗沛霖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是是是!先生考虑得太周到了!” 他赶紧解下腰间的印信,双手递给了多隆阿。 尹耕云见印信到手,又接著开口。 “还有陈玉成,也一併交给曾公的参谋刘蓉先生吧,他专门带了人看管,绝对出不了差错。” 苗沛霖巴不得赶紧甩了这个烫手山芋,连忙挥手让手下把囚车推了过来。 这下,功劳稳了,麻烦也没了,他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尹耕云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苗军门,僧王和天使都在大帐里等急了。我带各位將军进帐领赏。” 苗沛霖刚抬脚,又想起了什么,指著身后的人马。 “敢问尹先生,我这些手下弟兄……” 尹耕云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拍了下额头,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光想著领赏的事了。这样,你们先进帐接旨,你们带来的弟兄,我请多隆阿將军安排人好好招待,酒肉管够!” 苗沛霖彻底放下心来,连忙对著多隆阿拱手。 “那就有劳多將军了!” 多隆阿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苗沛霖带著一眾部將,屁顛屁顛跟著尹耕云,往中军大帐走去。 中军大帐內,僧格林沁端坐正中,曾国藩等一眾官员分坐两侧,气氛肃穆。 苗沛霖一进帐,“噗通” 就跪了下去,脑袋磕得咚咚响。 “下官参见王爷!王爷真是我大清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下官之前一时糊涂错投长毛,幸得王爷和诸位大人给机会,这才迷途知返……” 话没说完,僧格林沁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行了,本王知道你忠心,既然投了大清,就在本王帐下好好做事,富贵前程少不了你的。” 苗沛霖赶紧把脑袋贴在地上,声音都带著哭腔。 “下官谢王爷恩典!下官以后一定唯王爷马首是瞻!王爷说东我绝不往西,王爷说南我绝不往北……” 僧格林沁皱了皱眉,又一次打断了他。 这马屁拍起来没完没了,帐內眾人看著他的样子,眼里全是鄙夷。 “苗军门起来吧。宣旨的天使马上就到,等会儿有的是你跪的时候。” 苗沛霖赶紧爬起来,恭恭敬敬退到一边,站得笔直,脸上全是期待。 过了片刻,卫兵快步走了进来,凑到僧格林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僧格林沁嘴角勾了一下,淡淡开口。 “去请天使大人进来宣旨。” 很快,传旨的太监捧著圣旨走了进来。 帐內所有人纷纷单膝跪地,低头领旨。 太监清了清嗓子,尖著嗓子开口。 “上諭: 先有朝廷大赦天下,后有忠义之士来投。为彰显朝廷仁德,晓諭天下作乱之人。特加恩如下,苗沛霖加封三等伯,授新疆提督。苗景开,授西寧总兵。其余各部將官,皆有封赏。 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苗沛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新疆提督? 不是说好的安徽提督吗? 怎么变成新疆提督了?有这个职务吗? 新疆那是什么鬼地方?鸟不拉屎的! 僧格林沁看著他呆若木鸡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这刘文泽果然不按常理出牌,还好自己提前看了圣旨,不然这苗沛霖要是提前知道,打死都不会来。 他强压下笑意,端坐回主位,慢悠悠开口。 “苗军门,朝廷的旨意已经宣了。你赶紧准备准备,走马上任吧。伊犁可是个好地方,多少官员挤破头都想去呢。” 苗沛霖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群清妖!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把自己当猴耍! 他心里怒火中烧,面上却不敢露出来。 没关係,先假意答应,找个藉口回寿州,回去就反了这群狗东西! 他强压下火气,低著头佯装恭敬。 “下官领旨。下官回去收拾收拾,不日就上任。” 僧格林沁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上任吧。你的人马,本王已经吩咐多隆阿將军接管了。” 苗沛霖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上当了!从一开始就是圈套! 他刚要抬头喊冤,帐外突然衝进来一群带刀卫兵,七手八脚就把苗沛霖和他的部將全按在了地上。 没人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拖出大帐,分別塞上了前往西北的马车。 能不能活著到任,全看天意。 处理完苗沛霖,僧格林沁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眼神锐利如刀。 “来人!把偽英王陈玉成,押上来!” 第109章 绝不降奴! 铁链拖地,哐当作响。 陈玉成拖著沉重的脚镣,硬生生走了进来,眼神犀利,扫过帐內所有人。 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桿寧折不弯的枪,站在大帐正中,浑身的傲气压得满帐文武都喘不过气。 曾国荃第一个忍不住,厉声喝骂。 “大胆狂徒!见了僧王和制台大人,还敢站著?跪下!” 陈玉成嗤笑一声,转头朝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陈玉成上跪天父天兄,下跪天王洪秀全。凭什么给你们这群占我江山的韃虏下跪?” “你!找死!” 曾国荃气得脸都涨红了。 一个败军之將,也敢这么囂张! 他猛地挥手,对著卫兵吼道。 “拿杀威棒来!给我打断他的腿!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棒子硬!” 陈玉成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帐顶都嗡嗡响。 “哈哈哈!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你主子都没还发话,轮得到你一个奴才发號施令?” “难怪天下人都说,大清的奴才比主子还威风。包衣奴才都能骑到主子头上去作威作福了。” “你……” 曾国荃被懟得哑口无言,指著他半天说不出话。 曾国藩皱了皱眉,挥手让卫兵退下,转头瞪了曾国荃一眼。 “僧王在此,哪有你说话的份?退下!” 曾国荃咬著牙正要退,僧格林沁摆了摆手。 “罢了,站在一旁吧。” 他转头看向陈玉成,看著对方一身傲骨、视死如归的样子,忍不住嘆了口气。 “本王早就听闻,偽英王陈玉成驍勇盖世,是太平军中第一等的好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如今长毛大势已去,天京破城是早晚的事。你这般本事,何苦为洪逆陪葬?只要你归顺朝廷,封侯拜相,本王保你前程无量。” 陈玉成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全是不屑。 “我陈玉成纵横天下十几年,杀的清妖堆成山!要我投降你们这群韃虏?做梦!” “我生是汉家儿郎,死是汉家忠魂!绝不降奴!” 僧格林沁猛地一拍案几,茶碗都震得跳了起来。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胆!朝廷好心给你一条活路,你竟敢如此放肆!” 陈玉成哈哈大笑,声音里全是嘲讽。 “朝廷?你们的朝廷?是满人的朝廷,还是洋人的朝廷?唯独不是我们汉人的朝廷!要我给这样的朝廷卖命?做梦!” 僧格林沁脸色一沉,看向曾国藩,递了个眼色。 曾国藩心领神会,笑著开口劝道。 “陈將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大清气数未尽,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只要你肯归降,过往一切,朝廷既往不咎。” 陈玉成猛地看向他,眼神像要吃人。 “曾妖头!你带著湘军屠了多少城?杀了多少无辜百姓?你甘心做满人的狗,別拉著所有人跟你一样不要脸!” “今日我死,不过是天国少了一个陈玉成!可你们满人的江山,也坐不了多久了!要杀便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你……” 曾国藩被戳中了痛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他转头对著僧格林沁拱了拱手,语气冰冷。 “王爷,此贼冥顽不灵,毫无悔改之心。不必再劝了,宣读圣旨吧。” 僧格林沁点了点头,对著一旁的太监示意。 传旨太监捧著圣旨,走到大帐正中,尖著嗓子开口。 “上諭: 陈玉成乃粤匪巨寇,罪大恶极,本应凌迟处死。然朝廷心怀仁恕,特开恩旨。若其愿降,即授提督衔,赏戴花翎。若执意不降,即刻勒毙,留其全尸。导王、从王等附逆,一併处斩。其余部眾,尽数发卖南洋为奴。 钦此。” 圣旨宣完,满帐寂静。 僧格林沁对著左右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送他上路吧。” 卫兵上前,押著陈玉成转身出了大帐。 全程,陈玉成没再看任何人一眼,腰杆始终挺得笔直。 半晌,卫兵快步跑了进来,单膝跪地。 “报王爷!偽英王陈玉成,已伏法!” 僧格林沁沉默了片刻,长长嘆了口气。 “是条好汉。找个好地方,厚葬了吧。” 卫兵领命退下。 僧格林沁坐回主位,扫过帐內眾人,沉声道。 “如今陈玉成已死,苗沛霖已除,皖北彻底平定。是时候整顿大军,兵发江寧了。” 话音刚落,尹耕云上前一步,拱手道。 “王爷且慢!此时出兵江寧,重建南北大营,洪逆必定急詔李秀成率部回援。到时候我们要直面十几万长毛主力,压力太大。” “依下官之见,不如按兵不动,暂缓出兵。等洋人和李合肥所部拿下苏杭,李秀成首尾不能相顾之时,我们再挥师东进。到时候江寧无兵可救,我们事半功倍,必能一战破城!” 僧格林沁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传我军令!全军返回合肥休整,养精蓄锐,伺机出兵江寧!” 帐內眾將齐齐拱手。 “下官等领命!” 与此同时,济南府外的官道上。 恆泰骑在马上,一路走一路吐槽。 这周文博简直是金子做的屁股。 刚出京就喊马车顛得慌,换了最软的駟马安车还不行,每天走个几十里就要住店歇著,吃的用的半点不能將就。 磨磨蹭蹭半个多月,总算晃到了济南府。 此时的济南城门外,山东省从巡抚到知县,大小文武官员黑压压站了一片,全都翘首以盼,等著钦差大臣大驾。 没过多久,钦差仪仗缓缓出现在视野里。 仪仗队停在城门外,唱礼官高声唱名。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协办大臣,加户部尚书衔,军机章京上行走,钦差大臣,奉旨招抚捻军事务大臣周大人到 !” 话音落下,所有官员齐刷刷跪了一地。 “下官等恭迎钦差大人!” 马车车帘被掀开,周文博打著哈欠走了出来,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搞这么大阵仗干嘛?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山东巡抚谭廷襄赶紧上前,满脸堆笑挽住他的胳膊。 “大人说笑了。大人奉旨前来山东,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哪有不来迎接的道理?下官已经在巡抚衙门备好了接风宴,专门为大人洗尘。” 周文博笑了笑,也不推辞,跟著谭廷襄上了备好的马车,径直往巡抚衙门去。 宴席上,酒过三巡。 谭廷襄放下酒杯,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开口。 “周大人此次奉旨前来招抚捻军,不知朝廷可有什么章程?下官也好提前准备,从旁协助大人。” 周文博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开口。 “招抚的事不急。朝廷的意思,先稳住捻眾,摸清他们的底细再说。” 他话锋一转,看向谭廷襄。 “我一路过来,听说山东境內的捻乱越来越凶了。官军剿了这么久,怎么反倒越剿越多了?” 谭廷襄脸上一红,尷尬地轻咳一声。 “大人有所不知。这捻匪都是流寇,打了就跑,抢了就走,官军根本防不胜防。如今僧王大军都在安徽盯著陈玉成,抽不出人手来山东,这才让他们钻了空子。” 周文博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地方民情。 宴席散后,谭廷襄给周文博安排了巡抚衙门最好的院落休息。 等所有人都退下,恆泰凑了上来,低声问道。 “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周文博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开口。 “急什么?当然是先想办法跟捻军接上头。你先下去休息,明天我们再细谈。” 第110章 有恆產者有恆心 第二天一早,行辕的晨雾还没散,山东巡抚谭廷襄就已经候在了门外。 周文博刚用完早茶,看见人进来,笑著抬了抬手。 “谭中丞倒是勤快,这么早就过来,怎么不多歇会儿?” 谭廷襄脸上堆著笑,脚步放得极轻。 “钦差大人日理万机,下官哪敢耽误您的时间。来晚了,岂不是显得下官怠慢?” 他心里早把算盘打得噼啪响,这主儿可是刘文泽这假洋鬼子跟前的红人,伺候不好,回头一句谗言递上去,自己就得被发配去西北吃沙子,哪敢有半分鬆懈。 想著,他上前一步,语气放得更低。 “素闻周大人精通金石字画,下官家里藏了一幅《牡丹图》,传是五代大家刁光胤的手笔。想请大人帮忙掌掌眼,辨辨真偽。” 这话刚落,周文博手里的茶盏猛地一顿,身子唰地就坐直了。 “使不得使不得!我不过是略懂皮毛,哪敢谈什么鑑赏。谭中丞这是做什么,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啊!” 嘴上说著推辞,眼睛却亮得嚇人,视线黏在谭廷襄身上,半分都挪不开。 谭廷襄心里暗骂一声装模作样。 京里谁不知道,你周文博就好这口,古董字画送到位,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更何况你背后靠著刘文泽那假洋鬼子,在朝堂上说话比谁都管用。 他脸上笑意不变,慢悠悠开口。 “大人说的哪里话。就是一幅画而已,您拿回京慢慢看,什么时候辨出真假了,再还给下官就是。” 周文博整个人都飘了,心里满是即將到手的宝贝。 他也懂规矩,拿人钱財替人消灾,当即话锋一转。 “谭中丞,听闻你素来为官清廉,怎么,遇上难处了?” 见他终於切入正题,谭廷襄赶紧把来意说透。 “下官自然不敢贪墨,就是有件事想劳烦大人。听闻倭仁大人高升后,工部尚书的位置空了出来,不知道朝廷这边,有没有什么安排?” 原来是想升官。 周文博心里瞭然,这事好办。 “谭中丞放心,等我回京,定然在刘大人跟前给你建言。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帮我把捻军招降的事办妥。到时候你立下大功,我再提这事,更是水到渠成。” 一听他愿意帮忙,谭廷襄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连忙点头。 “那是自然!下官之前就已经跟捻军那边搭上线了,只是一直没敢做主,就等著大人您来定夺。有您出马,这事肯定成。” 周文博指尖轻轻敲著桌案,缓缓开口。 “临行前刘大人特意吩咐,要重点关注张乐行、张宗禹、张凤林、刘永敬、刘天台这几个人。这几人在捻军里,都是什么情况?” 谭廷襄略一思索,便条理清晰地答了。 “这几个都是捻军的核心人物。张乐行是捻军公认的盟主,在淮北捻眾里威望最高,手里握著好几万捻骑,是眼下势力最大的一支。” “张宗禹是他的侄子,年纪不大却心思沉稳,打仗极有章法,张乐行最倚重他。” “张凤林、刘永敬、刘天台,也都是各股捻军的首领,手里都有几千部眾,平时都听张乐行的號令。”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这些捻匪向来时分时合,也不是一条心。刘永敬前些年就跟张乐行闹过矛盾,为了分地盘的事差点翻脸,后来还是眾人劝著才压下去,心里一直有疙瘩。” 周文博点了点头,继续问。 “那捻军那边,是什么態度?有没有愿意接受招抚的意思?” 谭廷襄赶紧接话。 “张乐行之前偷偷派人过来递过话,说只要朝廷肯给他们合適的安置,不拆分他们的部眾,再给几个官职,他们就愿意归顺。” “只是之前下官做不了主,没敢答应,就一直拖著,等著大人您来拿主意。” “官职好说。” 周文博摆了摆手,语气篤定。 “但部眾必须拆分。旧绿营全部遣散,到时候遴选精锐重建新绿营,按他们原先部眾的大小,分別授予提督、总兵、副將、游击、都司这些职务。” 谭廷襄脸色一变,急忙开口。 “大人,这捻军向来抱团,要是硬拆,恐怕他们不肯答应啊!万一降了又反,山东这点兵力,根本挡不住!” “谭中丞急什么?” 周文博笑了笑。 “之前他们降而復叛,是因为朝廷没给他们活路。如今朝廷开放柳条边,辽东海城到復州有的是官荒地。他们的家眷和老弱,全部安置过去,每家分三十亩地。” “正所谓有恆產者有恆心,有了土地过日子,谁还愿意造反?真有冥顽不灵的,到时候直接调兵剿了就是。” 谭廷襄恍然大悟,连忙起身行礼。 “原来朝廷早就有了章程,是下官多虑了!下官一定全力协助,绝无二话!” “那就好。” 周文博点了点头。 “你下去安排一下,我要跟捻军的头目碰面,把朝廷的条件说清楚,也听听他们的要求。” “下官这就去办!” 谭廷襄连忙应著,躬身退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天京城內,一片死寂。 干王洪仁玕手里捏著安徽送来的急报,脸色惨白。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英王陈玉成是天国柱石。 如今合肥和寿州失陷,英王惨死,天国的局面,再也难以挽回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带著压抑的颤意。 “备车!进宫!我要见天王!” 第111章 天国完了 洪仁玕从天王府出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颤。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路飘回干王府,脚刚跨进门槛,钟万信就贴了上来,声音压得极低: “干王,天王怎么说?” 洪仁玕嘴唇动了动,半个字都没吐出来,只摆了摆手,抬脚就往內堂走。 刚进內堂,恤王洪仁政就迎了上来,满脸急色: “干王您一路一言不发,到底出什么事了?” 洪仁玕一屁股砸在椅子上,后背重重靠上去,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声音嘶哑: “天国完了。刚刚传来军报,长毛攻破了合肥和寿州,英王就义,苗沛霖降了清妖。” “如今,天京无险可守,僧妖头和曾妖头的三十万大军虎视眈眈,隨时可能南下天京,届时我们將面临著清妖重建江南江北大营的压力。” “我刚进宫,拼了命跟天王说,赶紧把忠王从苏南调回来守天京。结果呢?唉……” “什么!” 钟万信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声音都劈了: “英王……英王没了?” “那……那天王怎么说?” 洪仁玕闭著眼,脑海里全是刚才面圣时,天王歇斯底里的模样。 “你这是长妖魔志气,灭天父威风!英王有天父保佑,怎么会死?那是清妖的谣言!是东王杨秀清的鬼魂回来作祟!” 他睁开眼,满脸都是无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王说这是清妖放的假消息,叫我们別信。” “这都什么时候了!天王怎么还信这个!” 洪仁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干王,那我们怎么办?天京绝对不能丟啊!” 洪仁玕苦笑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嘴皮子都磨破了,跟他说天京危在旦夕,必须召李秀成回来。他倒好,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天京有天父天兄看著,清妖打不进来。” “安王洪仁发、福王洪仁达还在旁边煽风点火,说我妖言惑眾,说调李秀成回来,万一再闹出天京事变那样的祸事,谁担得起?” 钟万信急得直跺脚: “那天京怎么办!东边有李合肥的淮军跟洋人,西边有僧格林沁和曾国藩的兵,两面夹攻,天京怎么守得住!” 洪仁玕胸口剧烈起伏,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忠王之前派人送信,说打上海被洋人偷袭,损兵折將,他现在自己都顾不过来。” “天国不是毁在清妖手里,而是毁在自己人手里!” “自攻下天京之后,自以为到了什么人间天堂,诸王耽於享乐,王府一个比一个气派,妃子一个比一个多,排场一个比一个大。” “下面的圣兵呢?打了十几年仗,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乱搞什么男女分营,夫妻偷偷见一面,直接就按通姦杀头。后来天父杀天兄,人心早就散了!” 洪仁政听得冷汗直流,连忙摆手: “干王慎言!这话传出去要掉脑袋的!” 洪仁玕猛地睁开眼: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恤王,你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找所有粮商买粮,有多少买多少,囤起来。第二,清点天京百姓,精壮全部编进队伍,老弱妇孺全部放出城,让他们自谋生路。” 他转头看向钟万信: “你去想办法,找洋人买洋枪洋炮,能买多少买多少,能不能守住,就靠这些东西了。” 钟万信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干王,咱们……是不是得留条后路?” 洪仁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死死盯著钟万信,声音冰得像刀: “你什么意思?你也想投降清妖?” 钟万信嚇得一哆嗦,连忙摆手: “干王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咱们提前在下关码头备好船,万一真到了那一步,咱们护著天王坐船突围!” 洪仁玕脸色这才缓过来,嘆了口气: “现在长江上全是英国人和清妖的船,想坐船逃出去,难如登天。” 钟万信凑上前,声音压得更低: “要是掛英国国旗呢?” 洪仁玕一愣: “英国人?他们公使不是认了那刘鬼子当义子吗?怎么会帮我们?” “干王您忘了!呤唎先生是英国人,他之前给我留了英国国旗!到时候咱们把旗一掛,清妖绝对不敢拦!咱们顺流而下,直接去香港!” “这样既能保住性命,也能给天国留个火种!” 洪仁玕听完,沉默了好久。 他这辈子跟著天王起事,想著推翻清妖建天国,何曾想过有一天要靠著洋人的旗子逃命。 可看著天京这烂摊子,看著天王那执迷不悟的样子,除了这条路,还有什么办法? 真要全死在这里,天国就真的连一点念想都没了。他重重点头: “好,这事交给你办。我再给你十万两银子,你去香港找个偏僻的宅子,剩下的钱存进洋人的银行。” 钟万信连忙躬身: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洪仁玕瘫在椅子上,望著头顶的房梁,喃喃自语: “事到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日子一晃,就到了同治元年正月二十八。 正月里的济南还飘著碎雪,寒风颳得驛站的旗子猎猎响。 天刚蒙蒙亮,周文博、谭廷襄和恆泰就带著一百多卫兵、二十多个书办,到了济南城外三十里的齐河驛栈。 周文博端著茶杯,脸上看著平静,心里却绷著弦。 捻军这些年在山东河南闹得凶,张乐行更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今天这谈判,稍有不慎就谈崩了。 招降捻军,成与不成,全看今天这一谈。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近千捻军骑兵卷著尘土而来,张乐行翻身下马,带著任柱等头领,大步流星走进驛站。 周文博站起身,笑著拱手: “张盟主,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见,果然威风!请坐。今天咱们就把招安的事,说定了。” 第112章 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张乐行抬手拱了拱,开门见山: “周大人,我们今天敢来,就带著十足的诚意。就看朝廷,有没有这份诚意了。” 周文博哈哈一笑,伸手虚引: “张盟主这话就见外了。朝廷要是没诚意,我犯得著带著百十號人,大冷天跑到这驛站来吹冷风?坐,咱们坐下慢慢说。” “张盟主是爽快人,有什么条件儘管提。能应的,我今天就能代表朝廷拍板。有分歧的,咱们慢慢商量,总归能谈拢。” 张乐行一屁股坐下,也不绕弯子: “那我就不藏著掖著。之前我们跟抚台大人提过两个条件,第一,要给我们授正经官职。第二,不能拆分我们的兄弟。这两条,周大人能应吗?” 周文博心里冷笑,这帮人果然是狮子大开口。 他也不兜圈子,直接摊牌: “张盟主痛快,那我也说句实在话。朝廷的底线,今天我也给你们摆在这里。” “官职这事,好说。张盟主你,朝廷直接授提督衔。剩下的各位头领,等遴选完精锐,按手里的兵马数,该授总兵授总兵,该授副將授副將,参將游击都司,全都按规矩来。” “就这待遇,放眼整个大清,都找不出第二份,朝廷的诚意够不够?” “哼,提督?” 任柱当场就哼了一声,斜著眼开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是跟苗沛霖似的,给个什么新疆提督的虚衔吧?我们可都听说了,姓苗的降了之后,直接被打发到新疆吃沙子去了。我们要是降了,也给我们发配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周文博脸当场就黑了,心里把刘文泽骂了八百遍。 这货办的叫什么事,把招安的名声都搞臭了。 他只能硬著头皮找补道: “任头领这是听谁说的閒话?新疆那地方,地大得很,顶七八个山东大。苗军门去新疆当提督,手里管著十几万绿营兵,出门八抬大轿,前呼后拥,那叫一个威风。多少人挤破头想去,还没这门路呢。” 张乐行跟任柱对视一眼,俩人眼里全是不信。 这跟他们听说的新疆根本不一样,那地方不是遍地沙子吗? 真有这么好的事,能轮得到苗沛霖? 张乐行直接开口: “周大人,你当我们是没出过门的傻子?万一我们降了,你们也这么玩,把我们发配到偏远地方,我们找谁说理去?” 周文博一看就懂了,这帮人是怕走远了脱离根基。 他当场哈哈大笑: “张盟主、任头领,这你们儘管放心。这事我今天就能做主,张盟主你,直接当山东提督。任头领,我保举你当青州镇总兵。怎么样?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张乐行还是有点犯嘀咕: “周大人你真能做主?你们朝廷现在,不是那个刘文泽说了算吗?” 周文博拍著胸脯,底气十足: “张盟主,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问问旁边坐的谭中丞,我周文博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我跟刘大人说的话,就没有办不成的。” 张乐行看向谭廷襄,见他稳稳点头,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时候任柱突然插了一句,一脸认真: “那……那我们也得给你送字画吗?” 周文博脸当场就黑透了。 什么叫送字画? 那叫鑑赏! 懂不懂! 他没好气的摆了摆手: “不用!少听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閒话!” 张乐行一听大喜,连忙接著问: “那周大人,第一个条件咱们就算说定了?那第二个条件,朝廷是什么意思?” 周文博瞬间坐直了身子,脸色也严肃起来: “张盟主,朝廷给你们的官职,那都是超规格的待遇,诚意已经摆到明面上了。现在该你们拿诚意了。不拆分部眾?绝不可能。” 张乐行点点头,也不意外: “那周大人你说,朝廷想怎么安排?” 周文博直接摊牌: “朝廷的意思,你们的人马,跟原来的山东绿营合併,挑出精锐,重新编练成山东绿营。分青州、济南、登莱三个镇,每个镇十营,一营五百人。剩下的老弱病残,全部遣散。” 张乐行当场就叫了出来: “这得遣散多少人!周大人你也知道,黄河改道之后,黄淮遍地都是流民,把他们遣散,不是逼他们去死吗!” 周文博摆了摆手: “你们的顾虑我懂。朝廷皇恩浩荡,特地开放了柳条边,你们的家眷和老弱,全都可以安置到辽东海城到復州一带。每家每户授田三十亩,种子农具朝廷都给。这条件,够宽厚了吧?” 任柱当场就皱了眉: “安置家眷?这不就是把我们的家人扣在手里当人质吗!” 周文博看著他,语气平静: “任头领,朝廷拿出了诚意,你们也得让朝廷安心。你们一点表示都没有,朝廷怎么信你们是真降?万一哪天你们又反了,朝廷找谁去?” 张乐行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条件对流民来说,確实是天上掉馅饼了。 但他还是开口: “周大人,这条件我们认。但就编三个镇,还要掺旧绿营的人,我们也就只能安置一万多兄弟,太少了。能不能多编几个镇?” 周文博转头看向谭廷襄: “谭中丞,山东的財力,还能再负担几个镇?” 谭廷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別说几个镇,这三个镇他都快养不起了: “周大人说笑了,山东实在是拿不出钱了。再说了,这捻军的事,也不是我们山东一省的事啊。” 周文博点点头,转头对张乐行说: “行,那我等会儿就给河南巡抚薛焕行文,让你们跟河南绿营再整编三个镇。这样又能安置一万人,怎么样?” 张乐行还不满足,接著问: “那安徽和江苏,能不能再安置一部分?” 周文博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这人还真是蹬鼻子上脸。 他直接开口: “张盟主,实话跟你说。安徽是湘军的地盘,江苏是淮军的地盘,我说话不算数。也就山东和河南,我还能说上几句话。” 张乐行也知道见好就收,点点头: “大人稍等,我出去跟兄弟们商量一下,马上给你答覆。” 周文博点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的喝起了茶。 张乐行和任柱一出门,外面等著的十几个头领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起了谈判的条件,一群人当场就吵吵开了。 第113章 弃暗投明,可喜可贺! 张乐行刚踏出驛站大门,在外等候的捻军大小头目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就等著听朝廷开出的条件。 张乐行扫了一圈眾人,沉声道: “兄弟们,我跟朝廷谈妥了。挑出精锐之后,按手里的兵马数,该授总兵授总兵,该授副將授副將,参將游击都司都有份。” “咱们的家眷和老弱,朝廷全安置到辽东,每家每户分三十亩地,种子农具都给。” “我张某人今天把话撂在这,我打算降了朝廷。你们怎么想,都说说。” “降!我愿意降!”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喊了出来。 “放你娘的屁!你忘了英王对咱们的恩情了?” 当场就有人跳出来骂。 “就是!朝廷之前追得咱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现在突然招安,肯定是没兵了!跟他们拼了!” 一群人当场吵成一团,喊的骂的都有,乱成一锅粥。 “都给我闭嘴!” 张乐行一声暴喝,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长出一口气,看著眾人: “你们以为我愿意带你们来跟朝廷谈?你们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局势吗?” 所有人都一脸茫然,愣愣看著他。 张乐行的声音带著压不住的沉重: “兄弟们,英王兵败被杀了。僧格林沁和曾国藩加起来三十万大军,现在就屯在合肥。” “苏南那边,忠王十几万大军,被那刘鬼子请来的洋人几千人就打崩了,已经逃回苏州了。” “天国完了!用不了多久,洋人和僧格林沁东西夹击,天京根本守不住。” “我现在带你们谈招安,就是给兄弟们找条活路!等天京破了,朝廷大军北上,咱们要死多少兄弟?多少家眷老弱要跟著送命?” “现在归降,咱们当头领的能当官,兄弟们能分地过日子。这样的机会,就这一次,错过了,这辈子都没了!” 听完这番话,所有头目全都低下了头,现场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就在这时,任柱突然开口: “张盟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福我享不了。朝廷是什么德行,我比谁都清楚。” “万一他们出尔反尔,咱们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你们要降你们降,我反正不降。” 张乐行闭上眼,心里像刀割一样: “我实在不想將来有一天,咱们兄弟刀兵相见。任兄弟,你再好好想想。” 任柱直接翻身上马,韁绳一勒: “没什么好想的。我往西去找遵王,你们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他打马就走,马蹄捲起一阵尘土,头也不回的去了。 看著任柱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张乐行转头看向剩下的头目: “你们呢?有不愿意降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拦著。” 眾人站在原地,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张乐行点点头: “好,那我这就回復周大人。都回去约束好自己的兄弟,等著朝廷遴选安置。”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进驛站。 周文博看见他进来,心里已经有数,笑著开口: “张盟主这是考虑好了?” 张乐行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回大人,除了任柱,其他兄弟都愿意归降。” 周文博连忙上前扶起他,满脸笑容: “张军门弃暗投明,可喜可贺!朝廷必定重重有赏!” “你回去约束好部眾,我这就调山东和河南的绿营过来,咱们马上开始整编。整编完,我立刻启奏朝廷,给你们封官授职。” 张乐行迟疑了一下,开口问: “那……任柱那边怎么办?” 周文博一脸不在意: “就他一个人,翻不起什么浪。等你们整编完,直接带兵去剿了他就行。” “这……这不是让我们兄弟相残吗?” 张乐行脸色一变。 周文博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军门,以前绿林好汉上山,还得交投名状呢。你们现在投靠朝廷,寸功未立,我在朝廷那边也不好替你们说话啊。” “这可是你向朝廷表忠心的最好机会,你可得想清楚了。” 张乐行心里清楚,这一关躲不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 “大人说的是。属下以后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周文博满意的点点头: “你放心。刘大人和我,绝不会亏待自己人。只要你们好好听朝廷的话,前程富贵,都少不了你们的。” 说完挥手让他退下。 谭廷襄立刻凑了上来,满脸堆笑,腰弯得极低: “恭喜周大人!招降捻军,立下不世奇功!这次回京,大人必定高升!下官提前给大人道喜了!” 周文博连忙扶起他,笑著说: “谭中丞也功不可没。回京我就跟刘大人说,工部尚书的位置,肯定是你的。” 谭廷襄激动得差点跪下,连连行礼: “谢周大人提携!谢周大人提携!” 周文博摆了摆手: “都是为朝廷办事,这是你应得的。要谢,就谢刘大人。” 谭廷襄连忙点头: “是是是!谢刘大人!谢刘大人!” 周文博紧接著吩咐: “谭中丞,你立刻去调山东绿营过来。我行文河南,让他们也把绿营调过来。咱们赶紧裁汰老弱,把这两省的绿营重新编练起来。” “下官这就去办!” 谭廷襄连忙领命,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周文博一下子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这段时间连轴转,可把他累坏了。 他缓了缓,立刻叫来了恆泰: “这边事了了,你立刻快马回京,把消息报给刘大人。他肯定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