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6猎鹿养马》 第1章 青驄马归家 “咔咔咔,咔咔咔。” 细碎的响动不断吹入耳边,草香味渐渐飘进鼻子,陆明夏摸了鼻子,缓缓开眼。 天上云捲云舒,地下微风抚面。 眼前的两座高山连在一起,组成一个三面环山的大山坳。 坳面上的水牛与马匹混杂一片,均在低头啃草。 面前站立一匹高壮的大青马,它一口气吃了足足大半分钟的草,不带一次喘气,马比牛吃得更持久。 青马的白毛多、青毛少,四肢、后臀有明显的青灰斑点,马头、马肚的花斑较浅,浓密的马鬃又长又俊,古称青驄马。 它的头重额平,胸廓很深广,肩高有一米五,重约八百多斤。 陆明夏低声道:“冬青?” 眼前的大青马是爷爷今年买下来的,胆大又力壮,如今六岁,正是好骑的时候。 冬青瞥见他的身边有不少雀稗草,鼻子喷著“哼哧”的声音便走了过来。 它先用马脸拱了拱他的腰间,再晃了晃前蹄,他旁边有不少的细柄草,这是马很爱吃的马草。 陆明夏抬手摸摸马脸,皮薄、毛细软,轻轻按压后很快回弹回来,很是好捏,特別是马嘴唇,想捏什么模样就怎么捏。 “咈哧!”冬青的鼻孔大开,对他轻喷了一口气。 陆明夏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山坳內的许多牛马都吃饱了,这会儿肚圆腰粗的。 “咔咔咔,咔咔咔……” 冬青很快將细柄草吃了乾净,马吃草较浅,它没有牛的深。 陆明夏从小特別喜欢看、喜欢听牛马吃草的动作、声音,看它將一片肥草吃进肚子里,比什么都要高兴。 他走了几步靠近冬青,摸摸它的软耳软嘴,真好捏。 陆明夏看著的它的马背就想骑一骑,冬青很快停下嘴,立即抬起头来,进入工作状態。 它將左前脚的马脚自然鉤了回来,他本想按著马的腰椎棘突一跃而上,眼前此刻有了一个全自动的“马鐙”。 人想骑马的时候,有些良马如果没有安上马鐙,它自己会將马脚勾著,让人轻鬆地踩著马蹄上去,很乖巧,这是它对人很信任的情况下做的。 “真听话。” 说完,他右脚轻踩马脚,左脚轻轻翻过马背,自然地落在另一边。 他先將马肚轻轻夹好,小腿贴著马腹不动,上半身保持直立。 上马后,视野大开。 不远处的爷爷和村里的老人聊著天、下著小棋,女儿们在山坡下抓蚂蚱,悠然自在。 有一匹白色小马驹刚出生没多久,等它回家时就会站起来了。 它肚子中央有一个青灰斑,他记得这一匹小青马,如此一算,现在是一九八六年五月八號。 他上马前隨手摺下草柄,放牛放马的人就喜欢折下来,叼在嘴里,大人小孩皆是如此。 回来了,放马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今年,他二十有五,该回家了。 他的身体向右偏,右臀轻压马背,冬青便开始向右转。 让马转弯的方法很多,轻轻磕肚子、轻拉韁绳、声音指挥等等,裸骑时他喜欢用身体传递信號。 一人一马走了四十多米,来到一棵乌桕树下,爷爷他们还在下棋。 爷爷陆江华腰背微驼,身材精瘦,风一吹便能见到肋骨了。 爷爷满头白髮银鬢,面门比较凹瘦,脸上有十来个小老人斑,手上更多些。 陆明夏跳下马来,抬头唤道:“阿公~” “快了,回家吧。”爷爷隨手一將,把老对手二叔將死了,笑呵呵地拍拍屁股,本来他还想耍一耍他的,算了。 爷爷站起来很快,今年六十有九,丁巳年人,是村里的老人军团年纪最小的,骨头最硬。 “阿爸阿爸,我们抓了好多蚂蚱!你看你看!!!” “阿爸,这里可以餵好多小鸡啦。” 双胞胎女儿忽然从山坡跑下来,她们逮到好东西了。 先大喊的是大女儿陆海霞,她的个子刚刚九十公分,右脸颊处有一处明显的小小青筋,今年四岁。 大女儿倒喜欢这一条很像龙的青筋,一起过家家的时候,她都是画这一条龙做標记,简单好画,自己的“霞”字还不好写呢,家里的土玩具、墙壁上都是她的大龙纹。 她一路快跑,三步並两步来到面前,抓稳自己的蚂蚱。 陆明夏揉著她软塌的头髮,老婆给她扎一个小马尾,跑动时见到小马尾跳动,煞是可爱。 小女儿陆海星跑得慢了一些,跟姐姐不同的是没有那一条青筋,她眼睛略大一些,眉毛稀疏一些,发量比姐姐的要多,小马尾都是挤成扇形的。 她一般喜欢抿著嘴笑,姐姐不同,有什么就笑什么,从来不含著胸,两姐妹其实很好认。 他见到女儿们的嘴唇都有些发焦,原来今年她们那么矮。 陆明夏双手张开,下巴一会儿搭在大女儿的细肩上,一会儿搭在小女儿的薄背上。 他夸道:“海霞、海星,你们那么厉害的呀?抓了那么多。” 陆海霞闻言,得意道:“那肯定!” 大女儿说了老婆的口头禪,好耳熟的回话。 “阿爸,回家回家,我们要餵鸡!” “好。” 陆明夏捡了一个树棍,先抱著今日的两位大功臣上马,骑马去赶牛马回家。 他將马赶到坳口时,忽生一个主意——包山养马? 他前世在千禧年的时候才开始养马,相马、养马、驯马都是一手抓,桂林旅行社特爱买他家的马,个个膘肥体壮又十分聪明的。 他的相马术、养马技术是爷爷、村里老人和书里学的,驯马、养鹿技术大部分是看书学的,养马养鹿不在话下。 这几年的桂林景区很缺马,尤其是骑乘马,给的价钱相当不错,游客也愿意付钱。 这个年代能旅游的人不是普通人,大部分都是外国人、港澳台和华人,这点费用不放在心上。 他望著面前的牛马群,多养些骑乘马驯化小几个月,一匹赚二三百是没问题的,好马大几百也有,规模起来之后很不错。 买一匹马要很多钱,好一点的马要五六百,再高点八九百。 如今家里没有钱,他记得大鹿山有梅花鹿鹿群,去那里套鹿,明天就去。 他以前的小鹿马场也养过两三只梅花鹿,养鹿技术很硬,本地人现在都不会养鹿,容易养死,他不会。 野生梅花鹿是很容易应激的,別人套到了也难养活,基本只能赚一份钱,不能细水长流。 自己养的问题不大,套到了立马放血,防应激、回家餵盐巴、捆前脚、静养,加上自己的治病技术,很稳。 他计划进大山多套一些活的梅花鹿,公鹿在六月初和八月底割鹿茸,鹿茸的价钱很稳定。 收购站是收干鹿茸,一等的二槓茸有八百多块钱,二等七百多块,三槓茸有六百多块一斤,一年有个一两斤就有第一笔买马钱。 他骑在马背上,印象中山拗口的大香樟树还没被砍,河里的西洋菜依然娇柔水嫩。 他们家离著山坳不是很远,骑了片刻儿,家便到了。 自家的院子外种了一棵拐枣树,拐枣跟米一样小。 前院占地约有四分地大小,院子矮墙边上种满了花花草草,也有许多的石笋怪石。 正前方的主楼是简简单单的二层土楼,白灰墙、薄灰瓦、木窗欞,右侧有一条家巷子,放了一辆老旧的木轮车。 院子內没有水井,院子左侧下方有一条清冽的清水河,终年不断流。 青驄马已经到家了。 第2章 家 陆明夏一路抱了女儿们很久很久,路上小孩子哼著妈妈教的《小燕子》,她们吐字模模糊糊的,也好好听。 隨后,他抱著女儿下马,继续抱著一会儿。 大青马晃晃耳朵,一直低头看著他们拥抱,耳朵不断甩来甩去。 陆海霞摸摸它的大马头,冬青便再低低头。 陆海霞浅笑道:“冬青,你也要抱一抱啊?哈哈哈,我来抱你!” 说罢,大女儿往前走两步,轻轻扣住它的大脖子,双脚离地,倒掛在它的身上。 冬青这个名字还是她取的呢,它是冬天拉回家里的,冬青就是冬天青马的意思。 冬青也是好玩的马,见到小主人上来了,它缓缓移动脖子,上下左右移动,逐步提高速度,这就是小孩子最爱的“马鞦韆”。 这种女儿们偶然发明的马鞦韆很好玩,只要她抱得稳就没问题,她的体重很轻,隨她怎么玩。 等大女儿玩够了,轮到小女儿玩。 陆海星先是低低地张开双手,冬青的头便再压低一些。 少顷,爷爷撑著拐杖靠了过来,笑道:“海星,小心一点,扣紧哦。” 陆海星扭头笑道:“知道啦,公太(曾祖父)。” 爷爷很快进入厨房了,他要先烧火了,南方热天也要烧热水洗澡,这样洗得乾净。 这个年纪的老人一定要做什么事的,不给他忙反而不舒服。 家里的厨房是和主楼並在一起的,面积宽敞,大而不乱,爷爷很爱乾净,厨房都是他整理的。 陆明夏跟著爷爷一起进入厨房,土灶台架了三个锅,分別是菜铁锅、热水锑锅和大锑锅。 厨房中央摆了一张橙色八仙桌,打开菜盖,见半盘乌漆麻黑的大头菜,一大碗清香的绿豆粥。 陆明夏坐下后,將平生最討厌的大头菜移开,这道菜与节瓜合称逼供利菜,难吃至极。 老婆熬的绿豆粥倒是好吃,很解暑,他还想再喝几碗,就是没有多少粒白糖可放。 没事,他心里看著也甜。 他刚喝半碗,听到门外娇声高喊道:“阿夏,给我舀一碗粥,唉,气死我了!” 他转过头去,见到身著一件靛蓝色上衣的欧阳青燕快步坐下,她摸摸有些发疼的喉咙,大气呼呼。 老婆长著一张乾乾净净的鹅蛋脸,五官很周正,生得恰恰是三庭五眼,骨肉匀停。 她扎两条黑粗粗的麻花小辫掛在胸前,她走路一向带风,干活也麻利,麻花小辫总是晃来晃去。 陆明夏舀了一大碗绿豆粥,推到她面前。 老婆取了汤勺后便喝起来,她喝的速度很快却听不到喝粥声。 你啊,还是那么急。 欧阳青燕长吐一口气,嘆道:“完了,你知道海洋去哪玩水了吗?我们村的小水库!他六岁就敢去小水库,明年读书是不是要大水库跳水啊?后年就是第二个李寧咯。” 他取笑道:“胡说,李寧跳水一般般吧,压水花很厉害吗?哪有我们大孝子那么厉害啊?欧阳老师,你要自信啊。” 欧阳青燕这次没有回“那肯定”,她笑骂道:“呸呸呸,你还笑得出来啊?” 大水库是乡里的天马水库,又大又深,边上有一棵大榕树,伸出两条大树干,分別有五米和十余米高,游泳和跳水的圣地。 老婆说话时鼻翼急促翕动,耳垂下的一对耳坠频繁晃荡,真生气了。 今天小儿子闯了大祸,晚上的时候就跟自己的娇臀说再见。 女儿们早早溜走了,继续玩马鞦韆,她们跑去后院玩,怕妈妈祸及池鱼。 “青燕,你怎么知道的?”陆明夏顿了很久,问道。 “哼!下午劳动课的时候,我听班上的人说的,你儿子跟班上的学生说『带带我,我也去小水库啊』。”欧阳青燕的耳朵很灵,眼也尖,隔了很远也能发现学生们的命门。 “我儿子?”陆明夏闻言,失笑道,“那也不是你儿子吗?分那么清啊。” “这几天不是,等下他回来了我来打,你后面给他涂药好了。”她气笑道。 “那可以。”陆明夏笑道。 真懂我,我人善,下不了手。 晚上六点半后,小儿子陆海洋和堂哥一起悄悄摸摸地回来了。 陆海洋看著自己手臂的鸡皮疙瘩,偷笑道:“真好耍,过几天我妈不说我了,我们再去『大空』。” 大空是小孩子游泳的统一暗號,原意是跳水的擬声词,这个词不知道躲避了多少双隔墙耳,厥功至伟。 陆海洋说完后,绕了一圈,潜入自家后院。 他进入后院观察片刻,闪躲之下,入了自家巷子。 他搬动高凳子到楼梯间的窗下,先听听动静。 河边的后院传来妹妹们的嬉笑声,说明是好事。 厨房那边有曾爷爷的折大柴“叭叭”声音,也正常。 妈妈的呢? “阿夏,你先帮我弄一下这个袋子。” “嗯。” 妈妈刚刚走出客厅,她提醒爸爸的声音轻柔温和,不重不轻的,很棒。 好机会,翻山。 陆海洋观察一会儿,妈妈应是去厨房了。 他便站起身,楼梯间的木窗欞以前断了一根,是他进家的高速公路。 进入楼梯间內,他屏住呼吸,轻踩米缸的木盖子,安稳落地,不忘抹掉痕跡。 他隨即溜进主臥,爸爸妈妈的房间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小姑说的。 良久,等到吃饭时,爷爷看了一眼厨房的空门,担忧道:“海洋还没有回来,人家都说他回来了,不知道去哪了?” 正在摆碗放筷的欧阳青燕停下手,先出厨房,走到楼梯间,假装去看看有什么醃菜好吃的。 欧阳青燕假装道:“噫,酸豆角没有了啊?哦~这里还有。” 她说话时在看米缸,下午预留的细草杆不见了,且留下一些吹气的小痕跡,封闭的楼梯间哪来的风? 显然是被人动过手脚了,刚刚煮饭的时候还在的。 知道这事后,她看了一眼拳头,自己有段时间没有松筋骨了,先不急。 好戏马上开唱,她先拿著酸豆角出去。 片刻儿,她坐在厨房的椅子,劝道:“今晚不给海洋吃的,省得又来一次。阿公,你也不要给他吃的,饿不了他。今日喝水都饱了,水里还有大鱼吃呢,还担心他?” 说完后,她再用很细的声音解释道:“他在我们房间,错不了。” 不久后,父母和小妹妹都从地里回来了,开饭了。 九岁的妹妹陆天娇跨上厨房的地,她再抖一抖自己的小马尾辫,挺多泥巴的。 小妹瓜子小脸,脸上薄薄的,鼻子倒是很挺,眼睛又大。 父亲陆文建洗完手后,慢慢走了过来,今年他四十有七,如今头髮浓密,不白不灰,天生的好头髮。 陆父生了一张国字大脸,深眼大眉,身高一米七四,同辈的第一高,当年村里有名的大靚崽。 母亲黄秀梅慢了大半拍,每次她都是最后回家的,总想再多干一点活,最喜欢夏天。 “海洋呢,还没回来啊?”陆父看了小孙子的椅子还是空的,有些奇怪。 “阿公,阿哥在阿妈房间。”大女儿陆海霞轻声提示道。 稍后,他们都知道陆海洋在房间藏著,也不用担心了,就怕他去躲进山洞。 欧阳青燕给每个碗里都舀了一些绿豆粥,今晚的主菜是空心菜、豆角,加上一碟大头菜,毫无油腥。 女儿们今天也捞到一条小黑鱼,目前在家养著,补给有伤口的病人。 刚刚煮饭的时候,欧阳青燕对陆明夏说,他的乖儿子马上就能吃得上。 陆海霞和陆海星看著自己的鱼没杀,甚是心疼,她们还以为今晚有鱼吃呢。 妈妈跟她们打趣说,还是留给哥哥吧,她们要是想被打,其实也有得吃。 她嘛,很公平的。 欧阳青燕夹了两条酸豆角放到女儿们的碗里,吃酸的有胃口,天热就需要吃酸的。 陆海霞嚷嚷道:“下次多醃点酸豆角,阿妈,我喜欢吃。” 欧阳青燕含笑点点头,柔声道:“嗯嗯嗯,下次我多弄一些菜豆(豇豆)。” 陆明夏见到大女儿吃饭很积极,普普通通的一碗绿豆粥、白粥,一条长长的酸豆角在她嘴里好像就是最好吃的东西。 黄棕色的酸豆角是盛夏的久久记忆,特別是老婆醃的,又酸又脆,有些辣味更妙。 他隨手擦掉大女儿脸上的脏东西,她总是洗手不洗脸的,天天白洗了,自己都不知道吃进了什么东西。 陆母打趣道:“海霞,大猫脸哟,老鼠见了都要跑咯。” “阿婆~”陆海霞两手乱抹著小脸,撒娇道,“我天天洗脸啊!” 饭后,陆明夏去前院坐下,听蟋蟀唧唧细语,闻小河淙淙流水。 不久后,小女儿陆海星从厨房出来,她跑到他的身前,要他抱著。 他张开手,给她横抱在腿上,一手握著她的小手,一手握著肩膀。 陆海星悄悄覷了一眼主臥的窗欞,很快又埋入爸爸怀中,忧心道:“阿爸,阿哥会不会被打得很痛啊?” 有道是“打骡子马也惊”,小女儿也有些害怕。 他给小女儿又抱紧一些,哄道:“你放心吧,他不会有大事的,涂药我很专业的。” 不久后,房间里的陆海洋放声痛哭,声声揪心撕肺。 陆海星听得一颤一颤的,他给小女儿的耳朵捂上,小孩子听不得这些。 这回不是老婆打的,是父亲打的,这是他小孙子第一次去危险水域玩水,必须严打。 其实自己家已经很放开了,比如家边的小河可以玩水,深度在半米左右,只有有大人在,没什么危险。 又比如村里的洗衣服、洗菜的水域也可以玩,深度半米,长有十来米,够他玩的。 这已经是水东寨的顶级条件了,这还是出现在教师家庭中,整个天马完小哪找得到这种待遇? 这不满足的话,纯粹找打的,陆海洋的这个条件不知道免了多少次打了。 良久,陆明夏放下小女儿,哄道:“海星好了,该我们上场了,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他牵著小女儿的手进入主臥,床上竹蓆薄被,床下的高板凳盛放著小儿子的娇臀花。 “哎哟哟痛,阿爸,我不敢去啦!” 陆海洋刚刚受了杖刑,齜牙咧嘴地叫著疼呢。 海洋,被打的是你,挨痛的可是我呀。 陆海洋今年刚刚六岁,瓜子脸,右下唇有一道大三角裂的疤痕。 五岁生日当天,他在柚子树下玩倒掛金鉤时摔的,伤好了之后,被妈妈翻了最近的犯罪记录,数罪併罚,顿顿狠揍。 少顷,欧阳青燕也笑吟吟地进屋了。 她手里拿著一瓶红药水,眼看小儿子鬆了骨头,面露大喜,比领工资还要高兴。 “哟,海洋,你也在这里练著玩水啊?这个板凳我今晚专门放到这里的,我不会游水嘛,就放房间里练。怎么,你也喜欢在房间练玩水啊?搬去楼上练吧,我看你肯定用的上。” 老婆说话怪里怪气的,他和小女儿都笑喷了。 青燕呀青燕,原来这条板凳是你的杰作,怪不得放在这里碍脚,好狠心! 欧阳青燕下巴微动,偏向门口那一面点了点,陆明夏心领神会,先带著女儿先走了。 有她在,没问题,涂药她更专业。 “阿爸你来涂啊……哦!!!痛!”陆海洋刚刚被打,疼得很,一开口又扯到伤口了。 欧阳青燕冷笑道:“哼哼,阿爸忙,这次还是我来吧。你再叫,我再打一次,叫啊?” “唔……” “这还差不多。” 片刻,房內的小儿子鬼叫不断,屋外的他们在看天河星子,哎,真好看。 过了许久,陆明夏再次进房。 看著小儿子扶著木桌“哎哟哎”地叫,看起来他蛮爽的,这次能记住很久了吧。 陆明夏走了过去,看一下他的脑袋没事,那就问题不大。 小儿子的头有三旋,本地有“三旋牛转世”一说,他正正是。 幸好有老婆克他,否则他去天马完小读书,那就要发光发热了。 此地大有可为,堪称修仙界的乱星海。 “阿爸,我不敢了,我再也不去了,以后就在村里小河玩水就够了。” “没事,以后我弄一个大塘给你玩玩,隨便玩,阿妈绝对不敢说你。” “我不敢了……” 小儿子以为爸爸的话是反讽,不敢再说话了。 他想建鹿马场嘛,水池肯定要有,这个不会缺。 第3章 夜话 临睡前,欧阳青燕心情大好,哼著梁祝的主题调子批改小作业。 她左手上戴著一个细银鐲,下穿一条黑色直筒裤,腰间系一条红色的绣花腰带。 脚踝上绑了一根红绳,掛上一颗油光錚亮的铜钱。 多年教书,她早早有了自己的无形威压,与她对视,八岁没读书的小孩以下无事发生,八岁及以上则胸闷气短、脑涨心堵,小孩越是俏皮,越是难受。 陆明夏觉得老婆从来没有凶,印象中她一直都是知性又活泼的样子,多好。 他靠近木桌,撑著自己的手,看著批改作业的欧阳老师,一直在笑。 橙黄色的钨丝灯光照在她脸上,她时而失笑,时而凝眉,时而轻轻晃头,与方才判若两人。 “阿夏,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现在真好啊。” “你是喜欢看別人被打吧?” “不是,那是你的爱好,我抢不了,我说的是所有东西,都好!” “比如?” “你。” “嘁,油嘴滑舌的,你去哪学的?我说你倒是动动手啊,帮我捏捏小脚好不好?我天天站著,累死了。” 欧阳老师平日上课是站得多,脚很酸,急需舒缓舒缓,她很容易静脉曲张。 他隨手一捞,將欧阳青燕的滑腻双脚抬到软被下,將手搭在她的腿上。 “痒啊。”她把他的手移到膝盖下,提示道,“我让你捏脚,不是捏腿,你这是捏腿吗?” 他的手重新放回来,反驳道:“都一样,倒食甘蔗,懂不懂?” 老婆捂著嘴,取笑道:“哟哟哟,你好有文化啊,差点听不懂了。” 他先搓搓双手,自己的手先搓热起来,准备先揉揉她的大腿內侧肌肉群。 这里最容易酸胀或者酸痛,冬天最麻烦,衣服太厚,夏日她还能自己拍一拍。 他单手立掌,用掌根按著她大腿的內侧肌肉。 “这里很酸,一大片都是,每次都是这里酸酸的。”老婆停下批红,用手指著大腿中央,问道,“等一下,不对啊,你去哪学的?手这么熟吗?” 欧阳青燕顿感不妙,眉头猛地一沉,暗暗咬起下唇来。 他说道:“我问老人家学的,我说你脑袋想什么呢?神经兮兮的。” 老婆噗嗤一笑,反问道:“啊,是吗?这样啊,那刚才你紧张什么呢?我又没说你什么啊。” 他反驳道:“好像是你紧张吧?欧阳老师。” 老婆含笑道:“哪里是。” 少顷,她大腿內侧的酸胀去了不少,后面便是外侧的按摩。 他同样是用掌根推揉,比她自己的拍打揉捏要好得多。 一会儿,他用双手掌心轻轻包裹膝盖,顺时针缓慢揉搓一两分钟。 膝盖完了,他的双手掌心贴在她的小腿两侧,从脚踝往膝盖方向缓慢揉捏。 只见欧阳青燕频频点头,让他多揉揉小腿,小腿很是酸胀。 后续他轻轻按压承山穴、委中穴,帮她疏通经络、促进血液回流。 他一面按,一面想著梅花鹿和养马的事情。 “想谁呢?怎么不用心啊?”欧阳青燕酸溜溜地问道,她发现他皱著眉头,半天没说话。 “你不去压酸菜缸真是太可惜了。”他无奈道,“我打算明天去大鹿山套鹿,梅花鹿,现在这个时候有鹿茸。” “大鹿山?”欧阳青燕抬头回忆道,“我好像在哪听过?” 陆明夏答道:“挺远的,三十里的样子,我要去抓梅花鹿,那里听说有两三个鹿路过,我骑马去弄弄。不会进太深的,带狗拿枪就可以了,我枪法准。” 他印象中有小群梅花鹿经过本县,这个时候是生鹿茸的时候,可以割鹿茸卖掉,弄笔大钱;怀孕的母鹿可以带回来生小鹿。 这里不比东北,弄到带崽母鹿基本是不放的,放了它,家里继续苦下去,梅花鹿真放了也很容易受惊、感染而死。 不如给它一个好地方,放著吃不完的盐和精饲料,让它安安稳稳把小鹿生下来。 母鹿九月十月配种,次年五六月出生,套中一个,自己家的鹿群很快就繁衍起来,自己肯定对它很好的。 欧阳青燕柔声问道:“梅花鹿?” 他笑道:“这个月份有鹿茸,明天我去借子弹去吧,我们家只有几发,不够用。” 老婆晃晃他的手,让他停下,追问道:“鹿茸,好贵的吧?具体多少呀?” 老婆的额头拧得很死,她想不明白。 他去拿木桌的黑笔,给老婆写一下计划:“青燕,这样的,我说说鹿茸多少钱,还有我想开的马场怎么赚钱吧。” 欧阳青燕小鸡似的点头,听他细细解释。 他慢慢解释道:“我们县的收购站是收干鹿茸,二槓茸有七八百块钱一斤,三槓茸有六百多块钱一斤,一年有个一两斤多少钱了?好一点的鹿茸可以买两匹好马了。” 他以前的小鹿马场也养过两三只梅花鹿,养鹿技术很不错。 进大山多套一些活的梅花鹿,公鹿在六月初和八月底割鹿茸,野生鹿年產量二到四斤,强壮鹿能达到五斤以上。 人工养殖的年產量三到八斤,个別鹿能超过两位数,產量差很多。 他又道:“我们阳朔前几年不是弄旅游吗?我们种菜能弄一些钱,但不是大钱。” 老婆点点头,他说的是种菜能温饱,家家的小孩子基本能上小学,比其他地区好不少,本地市场蛮大的。 他接著解释道:“游客就是外国人、我们港澳台和华人是吧,他们不差钱,好吃好玩的东西很愿意付钱的,所以我打听到有旅行社要多买马,弄一个骑马线。” 欧阳青燕听到后面的消息,笑问道:“懂了懂了,你说的养马,不是养母马卖马崽啊,这个好玩,但是怎么赚钱呢?为什么要买我们家的马啊?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吗?” 他喝一口水,再道:“我们先要买高的马,有句话怎么说来著,『蹄至背高八尺,头至尾长有丈二』。我们买高大的马,给它驯好、打理好,这样的好马乾净、听话、亲人、不炸路,游客体验最好,我们当然能谈高价。 “人家买回的大马很容易摔下来的,不听话,他们驯马的方法就是打马!唉,还是我们这种好,特別听话,以后还能和他们定长合同,隔段时间送马去卖。” 他知道开发骑马线的国营旅行社都是很大型的,財力雄厚,不缺这点钱。 这段时间他们旅行社买的土马、改良马都体验不够好,游客摔下马的情况时有发生。 他们驯马方法全靠一条鞭子,太落后了,什么年代了还斯巴达式驯马?! 这回自己专门驯化、精细打理小几个月,一定能谈个好价钱,一匹马赚几百是少不了的,特別好的马更高。 他打算用用农村土法和现代沟通法,双管齐下。 农村土法驯马就是多放马吃好草、泡水、多和它玩玩,讲究一个天与自然的结合,跟养牛差不多,让它玩得开心。 缺点就是只认主人家和熟悉的人,其他人有牴触心理。 村里养的马是因为熟悉主人家了才不会太闹腾,如果是陌生人去骑,骑术又不好的情况下,绝对是会把人弄翻的。 现代沟通法时间略久了一些,但效果极好,对人更信任。 打马都是歷史了,本地水牛、黄牛有打的,农民很少打马,马养好的情况下,骑马根本不需要鞭子。 古人云:良骑者,於马如臂使指。 开发骑乘山水路线的旅行社就为这个懊恼的,游客是真喜欢骑,但人一摔又麻烦,进退两难。 他打理的马乾乾净净,双重调教之下,这些马对陌生人都不会害怕的。 经过几个月的驯马之后,无论是大喊声、鞭炮声、狗吠猫跳,它都不会炸群、乱跑或者是踢人咬人情况。 相比於便宜那两三百块钱,人家更喜欢的是稳定,像这种固定时间送一批马,比他们重新找人打骂式驯马高级多了。 打骂之后,又有可能出现马踩游客、咬游客的情况,这笔钱花得很值。 起步的两三匹马没有特別赚,需要规模上来了就大赚了,马群比梅花鹿群好扩大规模。 欧阳青燕听他细细道来,他这个想法很大胆,自己家可以试试嘛。 爷爷和他都会驯马,父亲也不错,养马卖马可以的。 听他的意思,他的驯马方法很不一样,真是这样肯定容易卖出去,抢著要。 在本地,买一匹马是极好的投资,公马母马都好,她当然同意。 她来了兴趣,笑回道:“好玩,我们养几个月,一匹马就可以赚多少了?” 他慢慢答道:“我们去牛市、马贩子那里买,一匹四百五到六百就差不多了,这种一般的马卖出去有七八百,多的九百,一匹赚二三百多块钱,很不错吧?” 欧阳青燕惊嘆道:“这么贵啊,这种越贵越好!你说你说。” 老婆满面堆笑地看著自己,眼里闪出一缕缕光芒,或是欣赏,或是讚嘆,或是爱慕。 他继续写字,再道:“这只是小菜,硬菜是很重要的好马。像我们家的冬青这样的,买下来都是七八百,很多都是外地过来卖的,这种卖出去轻鬆上一千一、一千二。没驯过的二道贩子价都能赚至少二百,我们驯过至少四五百。 “这种卖给私人更赚,超过五百都有可能,打理好没问题的。” 他说完之后,將老婆的手指用力掰开,她激动掐自己的手去,痛死了! 老婆的指甲不长,但是特別锋利,她杀鱼都不用拿刀的,一划就完事。 欧阳青燕訕訕一笑,甩甩自己的手。 驯马她懂一些,土法驯马纯靠马对主人的熟悉感,人骑得不对,它不舒服也不会对人怎么样,顶多昂昂头,嘶叫几声,不会尥蹶子的。 陆明夏说的这种她一时理解不了,脑袋晕沉沉的。 许久,老婆柔声道:“阿夏,这个事是不是只有你知道啊?其他人不懂吧?” 他答道:“就我知道而已,我之前观察挺久了,我们本地的土马和改良马都没有特別驯过,山丹马的底子不错,高度也可以,但人家不是专门用来旅游的,也需要驯,而且还不能用现在的打骂方法来驯。” 欧阳青燕浅笑道:“嗯嗯嗯,你说,没事没事,很多话我听得懂的。” 他不想一次性跟老婆说完,这事太大了,估计她不能完全懂,说点她更能理解的事情。 “以后套到鹿,有钱了,我们要去外地的牛市去挑,很多好马都在更远的地方。” “行,到时候你要小心,多叫几个人去……” “放心吧。” “嗯嗯嗯。” 他后面解释一下买马的事情,慢慢转到说买冬青的去年,这种老婆更熟悉,容易听懂。 他计划著如果有合適的母马,等后续有点钱了可以留下来。 冬青是改良蒙古马,当初配的父本是乌珠穆沁马,母本是一种本地高大的土马,它可以直接配山丹马、伊犁马,互相配种很正常,不需要什么杂交技术。 等四到六月的发情季,母马的阴门发肿、流水,翘尾,这就可以配种了。 如果有合適的种公马也可以留下来,冬青和它分开养,不然老打架。 第4章 进山准备 良久,欧阳青燕回过神来,慢慢解衣而眠了。 欧阳青燕刚刚躺下,陆明夏从她身后轻轻搂腰,脸贴著脸抱著。 她有些奇怪,今晚不来吗? 一般他要来的话是正面抱著,想休息则在背后抱自己,抱舒服了也放开睡下了。 陆明夏没想这些,闻闻老婆的清香味道就很舒服了,时不时亲她的脸。 她细腻的肌肤会有明显的回弹,他越亲越想亲,真好,回来真好。 欧阳青燕翻了个身,柔声问道:“来不来?” 陆明夏问道:“什么来不来?” 她挪一挪身体,更靠上一些,笑骂道:“嘿呀,明知故问,张开嘴巴。” 晚上的老婆一向是生猛的,胆大又张扬。 需要的她会问,喜欢的她会说。 如果她羞答答地不敢看他,不敢说话,似乎只有新婚那一夜有过了。 陆明夏的这一觉睡得挺晚,次日抬手一捞,捞不到枕边的老婆。 他揉揉惺忪的双眼,此刻已是六点五十分了。 身下是红色木床是老婆的嫁妆之一,宽大好睡。 床对面是一个大衣柜,床柜之间相连著一张木桌,她的讲义还在,没那么快上课,八点才开始早读。 他著好衣物,步出房间,客厅像样的家具就是老神台,其他都是普通木板敲出来的。 前院的陆海洋提著小水桶,给院墙边上的石笋、植物浇浇水。 院內有两棵齐腰的四十年苏铁,一丛紫叶美人蕉,一片野生紫竹丛,都是爷爷种的。 老婆和妹妹种的有一小片凤仙花,两盆朱顶红;女儿们的是两盆葱莲。 其他有母亲种的香葱、指天椒、罗勒、姜、芫荽等香料,前院地方大一点就是方便。 小儿子每次都是先浇石笋盆景,摆景都是爷爷亲手弄的,树中有石,石里藏叶,好看得很。 陆海星也在旁边一起弄,她看了一眼哥哥的高低脚,忧心道:“阿哥,你……昨晚是不是没吃东西,我这里有两分钱,公太给我的,给。” 陆海洋摆摆手,把她掏钱的手按下,踮著脚尖说道:“不怕,我提前放了东西吃了,饿不了我。” 陆海洋在床下提前放了红薯干、柿饼和军用水壶,还好他有准备。 小姑真是太厉害啦,料事如神,昨晚吃得最好的竟是他,这个谁能猜到? 陆海星一脸惊讶,大声道:“哇!你好厉害,我下次也弄弄。” 他说道:“你用不了,別玩水了啊,下次捞大鱼我就带你们去!” 她笑道:“好哦。” 浇好水后,他们进入厨房,准备吃饭。 今日吃的是妈妈和小姑摘的南瓜花,像爸爸起那么晚是没有吃的,南瓜花早就被人摘完了。 想吃一大把的南瓜花要在五点二十分起床,晚一些也要快六点的时候,如今大家都起得早,每天都是比谁摘得快。 它可以吃好几个月,花甜、梗嫩,清炒或做汤都是一等一的好菜。 南瓜花一般属於无主,大家都可以摘。 陆明夏在八仙桌上不见父母、爷爷,他们都在外面忙活著,一般是八点到八点半归家。 早饭、午饭不需要等著家人一起吃,农活多,都忙。 陆海霞慢慢摆著椅子,见到哥哥回来了,问道:“阿哥,你是不是要站著吃?” 昨晚不是他第一次被打,但打得那么凶的確实少见。 陆海洋偷覷一眼灶台的妈妈,小声回道:“嗯嗯。” 这个他有经验啊,肯定要站著吃,今天还要站著干活呢,要找根好树根当拐杖,走路方便。 陆海霞坐下后,问道:“阿爸,你去哪里干活啊?我也去。” 欧阳青燕隨口答道:“他们去大象坳,你要去呀?” 陆海霞快声道:“去!我们累了骑马玩,嘿嘿嘿。” 欧阳青燕应道:“哧哧,好,你们跟著去吧。” 陆明夏吃著清甜爽口的瓜花梗,咬开咔咔的脆。 这个菜比大头菜好吃多了,就是没什么油,还缺几块五花肉提香。 南瓜花的清甜汤汁也是好东西,倒入白粥里最好喝了,甜得很。 陆明夏吃完后,说道:“海霞、海星,我要去一次外面的大鹿山,你在家里等著吧,我要骑马去,很远的。” 女儿们都看了过来,都不知道大鹿山是哪里。 陆海霞疑惑道:“大鹿山?” 陆明夏答道:“挺远的,三十里的样子,我要去抓梅花鹿,你们在家等著吧。” 他走后,陆海霞笑问道:“阿妈,梅花鹿我们这边也有吗?什么是鹿茸啊?” 欧阳青燕应声道:“有的呀,就是很少而已,金钱豹都有,梅花鹿不奇怪呀。鹿茸就是它的嫩嫩的鹿角,可以卖大钱的。” 陆海洋忍不住惊道:“哇,阿爸真的能打到鹿吗?” 她拍了一下他的腰,回道:“你老实一点就有了。” 小儿子咧嘴道:“痛!阿妈你慢点拍。”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陆明夏准备一下关键东西,旧的马绳、盐巴、黑布、蛇皮袋和几斤高度白酒,加上一个玻璃罐。 最重要是爷爷一直放好的水连珠,也就是老毛子的莫辛纳甘。 这种全威力的枪打猎特別好,精度高、射程远、威力足,打水鹿、棕熊不在话下。 缺点就是子弹存量不多,射速不够快,打枪需要大力气。 爷爷听完他的话之后,给老枪擦了又擦,吩咐道:“这把老傢伙我经常用,就是没去深的地方,你一定一定不要一个人去深山就行,你枪法够好,带个狗、骑匹马没事。” 爷爷经常用枪油布擦这把水连珠,保养得很好,陆明夏接过这把老傢伙,它比自己年纪大多了。 修长的红棕色枪身,银白色的拉机柄擦得乾净,装上一把四棱刺刀。 水连珠的外观很粗獷,老猎人的好枪,威力很猛。 陆明夏本来就是民兵队的好手,指哪打哪,打靶、秋收护秋都是坐一望二,次次看別人勇夺第二。 他给马备了全套马具后,踩上马鐙,快速骑去学校旁边的大队院子。 那里有十几把五六半和两门土炮,火力充沛,这次他只需要借少量子弹,枪借起来不方便。 他慢慢地骑到大队院子,隨手给冬青绑好。 绕到办公室后,村里的十叔黎长正刚好在泡著茶,近日有大事要忙,他没到八点就要到了。 黎长正的m型禿头挺严重的,人乾乾瘦瘦的,常年烟不停手,脸蜡黄蜡黄的。 他穿著的確良的黑色上衣,和普通的农户不太一样,这个乡村真没多少件。 “十叔。” “明夏,早听到你的马(蹄)声了,那么急,要办什么事啊?” “十叔,我想借点水连珠的子弹,去大鹿山看看野货(野生动物)套,不走多深,路上怕见到狼或者豺狗。” 黎长正闻言,將刚要点起的烟夹回耳朵,翻找抽屉的钥匙。 不久后,十叔塞了他三十发子弹,其实乡里的剩弹也没多少。 黎长正此时才点起烟,笑问道:“你接过你阿公的枪啊,去那么远是帮镇上的朋友看的吧?一个人去麻烦,三十里,可以叫阿星跟你一起啊,你们路上有话讲讲。” 黎年星是十叔的儿子,和陆明夏同岁,小时候的过家家劲敌,长大后的老友。 他的枪法一直都是第二,在小的时候打弹弓也比不了陆明夏。 “不用了十叔,我看个套,不是去打熊,没事,先走了。” “行,你自己小心,记得带你大伯的狼狗,刀带够了吧?” “我知道了,狗马上去叫,刀带了两把,长短都有,十叔我先走了。” 良久,大伯家还没到,他家的狼狗出来跟著他,它一看就知道他要去山岭的。 黄身黑背的狼狗有三十多斤,耳朵立得高高的,大舌头哈啊哈地吐著,跟头一样长。 狼狗还没有长开,最大有七十多斤的样子。 陆明夏和大伯讲了一声后,又借了他家的剩余马绳和蛇皮袋,骑马往东北面的大鹿山跑去。 良久,他到了大鹿山后,只见连绵不绝的青石山立在面前,山壁险、山石多,这里的山体很高,来到近处时很有压迫感。 就是这里了。 他以前听过有一只梅花鹿,公鹿重约一百八十多斤,骨架大、皮毛好、顏色特別漂亮,印象中就是这段时间出现的。 一般的食草动物都是晚上、清晨和黄昏进食,白天藏在隱蔽地方睡大觉,自然也有例外,有时能遇到大货。 陆明夏停下马,马背上的狼狗也跳了下来。 大伯家的狼狗叫八角,意思是它八面玲瓏,鼻子灵敏,打架强,能抓野货。 它的耳朵立得高高直直,大狗脸很长的,牙齿极利,是昆明犬黑背,大家喜欢叫狼狗。 八角望著大鹿山便“哼哈哼哈”叫著,大舌头狂吐。 第5章 带崽大母鹿 他拉一下枪背带,再次检查一遍水连珠,子弹都压好了。 水连珠的保险不好用,老毛子的设计很不一样。 这回进山不需要走核心位置,在边缘往里稍稍走一走就行,主要是下套,后面就是守株待兔。 进山前,他去姑姑家借了小木轮拖车、几块大木板回来,小木轮车给它放到隱蔽处。 待会儿处理起来方便,弄那么大的鹿上街太招摇,用小木轮车合適。 华南没有西北、东北的爬犁,搬运东西都是用担子、箩筐、木轮车、胶轮车。 路上他去砍了两条长短的金竹棍子,长的探路,短的防身。 这里一路的陷阱群他都很了解,面前和右侧是一大片野猪夹,左侧是小孩弄的野鸡套。 不但如此,深山的陷阱他都知道在哪里。 一路避开他人的野猪夹、山羊套,各种新鲜兽道全部不理,只顾直行。 过了快一个小时,一人一狗一马来到一处小溪谷前。 小溪谷的两岸高处有不少茂密的灌木丛、草丛,是藏身的好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是这个了。八角,你不要动,就在这里等我,你来了梅花鹿会怕。” “呜呜~”八角很不愿意在山脚下呆著,头早就耷拉下来了。 陆明夏绑好马,摸摸它的马脸之后,继续往前走走,去高处的岩石看看。 这个小溪谷他以前听说过,其中有一条溪流有少量盐水流出,这是过了两三年后被人发现的,目前还没有人知道。 这里的盐水很稀,对於贪盐如命的梅花鹿很重要,尤其是四五月的关键季节。 公鹿都在长茸期,春分前后的公鹿开始长茸,需要大量营养支撑鹿茸快速生长,五月正是从一槓茸到二槓茸的生长阶段。 带崽的母鹿对盐的渴望比公鹿更高,这一阶段的胎儿发育最快,营养需求达到顶峰,会疯狂地去找盐泉、盐霜。 他细细寻找那一条有盐分渗出的盐泉,许久后发现了一小片草丛明显比其他地方要稀疏细嫩一些,附近的灌木也偏矮一些。 前去一看,这里的草被动物吃得挺乾净,灌木的嫩树叶也没剩多少,都被吃光了。 这里肯定就是小盐泉。 他低头细看,小溪边上有剩下不多的白色盐霜,一定是这里。 这片的脚印不少,野猪、麂子、兔子,都有。 他瞧见一行旧脚印,像两片分开的树叶,必是梅花鹿。 细看脚印前后很匀称,蹄印窄、形状圆,步距较为密集。 这种脚步踩得十分急促,深度很深。 “这是带崽的母鹿?不然不可能那么深,好像还是双胎的?” 陆明夏看出这是母鹿的脚印,很有可能是怀双胎的,华南野生梅花鹿的双胎概率仅有百分之一,极为少见。 公鹿和母鹿很好区分,一般成年的公鹿母鹿的觅食、逃跑步距相差很大,一望便知。 公鹿前脚重,后脚轻盈,母鹿是前后都均匀。 公鹿胆大,爱走直路,母鹿胆小走弯路,易於藏匿。 面前这一行的脚印边缘开始崩塌,底部有一些落叶,少说也有两天了。 看样子今天或者明天,这一头带崽的母鹿必会再来一次,这一阶段的需盐量很高。 鹿会走固定的鹿道,主要在山脊、水源地、半山腰平地和两山鞍部,翻山、饮水都有固定路线。 下套选鹿道最窄处为宜,窄口、两石之间、树间、山脊等等。 他找了条脚印最密的鹿道,两边是石头、刺藤,中间只有六七十公分,套口朝著鹿来的方向。 他下的是山羊套,原理跟野鸡套一模一样,摆放和卡口不太一样。 首先挖一个小坑,插两个带叉树棍,削好几个横棍,选一条选韧性好的黄荆树、柘木、冬青等等,用树枝的弹力圈住野货。 压下树干后先绑好马绳一端,最好选黄灰色的旧马绳,下套好用,柔软又与环境顏色相近。 之后放好许多横棍,將其卡到带叉树棍的位置,大功告成。 这种山羊套他下了好几个,全部忙完后,带著八角退出小溪谷,绕到山脚下的一块巨石上休息。 “喔哦!喔哦!”噪鹃的大嗓门隔了很远也能听清,他按兵不动。 直到十多点,溪谷有了新动静,另外一条路上来了一个小麂子,大概有二十多斤。 它只来喝盐水,没多久便走了,陷阱附近留下了更多真实又新鲜的麂子脚印,这可以让同样吃草的梅花鹿放下警惕。 陆明夏自然没开枪,一般时候早开了,今日不同,只等梅花鹿。 到了十一点多,心念念的梅花鹿来了。 梅花鹿长约一米三,腹围肥了一小圈,重达一百四十多斤,远超一般母鹿。 它腹背的白色花斑异常夺目,鹿皮偏栗红色,四肢行动迟缓。 梅花鹿渐渐从山鞍处下来,每走几步耳朵便转动一下,很是小心。 “嘣!”它踩入他精心准备的陷阱。 “吱吱!吱吱!”梅花鹿忽然高声急叫起来,叫声甚是尖锐。 陆明夏拎包扛枪,跑了上来,速度要快。 他看到急著衝出去的八角,小声道:“嚕嚕,回来。” 急什么,两百多斤的野猪中套都跑不了,狗靠太近会嚇到它。 他提前知道是这一只带崽母鹿,轻手轻脚靠近后,打算用蛇皮袋先蒙住鹿头,减少母鹿的惊嚇。 “吱吱,吱吱……”母鹿又叫了一声,声音慢了许多。 母鹿被套到的是前脚,陆明夏用竹子绑著旧马绳的套子,將另一只前腿套中了,轻轻地给它放倒,动作轻缓,不用蛮力。 前脚这是它前进的方向舵,绑了两只前腿它就站不稳,无法转身,也没办法前冲,全身力气无从施展,只能乖乖趴地。 这就是老猎户常说“前腿一捆定乾坤”,很多野货绑法都是通用的。 他立马甩了蛇皮袋,將鹿头先蒙上,野货套上袋子,起码少了七八成的恐慌。 蒙头后,母鹿立马安静大半,“吱吱”声弱了许多。 他看一眼梅花鹿的梅花斑,如今已是夏季,梅花鹿从冬春季的灰褐色换成栗红色,梅花斑都露了出来。 终於套中了,好好养著它吧。 他很快准备捆腿,绑腿需要交叉绑,这种绑法最稳妥,以前爷爷在生產队养羊的时候,都是这样乾的。 他先用短竹棍轻压后腿,侧面站好,从腰腹处压下,防止母鹿强劲的后腿重蹬。 他抓著一对前后腿捏紧,绑上软藤、旧马绳,仔细捆好,隨后另一对接著绑好。 鹿肚子呈长圆状,腹围很不正常,必是双胎无疑。 他从袋子找出那几块大木板,这些都是钉好的了,好方便放东西。 他再用绳子加固木板,隨后轻轻抱起母鹿,放了上去。 一百四十多斤,真重啊。 他在母鹿的后臀放了一些血,防止应激而死,鹿血用玻璃罐子装著,不能浪费。 陆明夏选了下山的路线,都是走软土、草坡的好路。 他慢慢拖著木板,母鹿没那么应激,八角的尾巴翘起来快跟他一样高了。 母鹿刚开始试著挣脱,后面它便不再乱挣,只是低声哼著。 等到了绑马的地方,他开始架木轮车。 还是这个方便,大鹿山是有不少山路来著,方便运货。 他后面捡了一些松针、乾草树柴,放到木轮车上藏鹿,立即归家。 中午一点多,一人一马,一狗一鹿回到了水东寨,以后家里就不一样了。 第6章 养鹿 在前院的小妹陆天娇发现哥哥回来了,对姐姐笑道:“二姐,阿哥回来啦!” 刚刚从舅舅家回来的陆天羽回头望去,小声应道:“看到啦,后面装了什么?” 大妹今年十岁,读三年级,比妹妹高一年级。 她眼眶边有一些小小的雀斑,小瓜子脸,清清瘦瘦的。 她们跑了出去,帮哥哥卸东西。 陆明夏发现大妹妹其实在十岁的时候也不高啊,得多吃一些东西。 他跳下马来,提示道:“天羽,看看后面是什么?” 陆天羽侧著脸看了后面,没確定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什么东西呀?” “你自己打开,你阿嫂呢。” “哦哦,阿嫂在后院,海霞、海星都在那边。” “那不行,都叫她们过来才能开。” 陆天娇看哥哥的样子,好像弄到好东西了? 至於叫嫂子和侄女过来,简单。 陆天娇往侧院那么一站,大声喊道:“阿嫂,海洋又去小水库玩了,你快来呀,快来打他!” “我看他是想死了!”欧阳青燕在后院快速过来,怒道,“他皮又痒了!” 他看著老婆和女儿们忽地出现,还得是小妹啊,脑子就是灵活。 他对老婆笑道:“別听天娇她乱说,她是想叫你们过来而已,我们的大孝子乖著呢,快来看好东西。” 老婆看了小姑子一眼,后者早溜到哥哥身边了,此事可信。 欧阳青燕和陆天羽慢慢弄开杂物,开了袋子。 只见被黑布蒙眼睛的鹿头伸了出来,颈背腹部都匀开几十朵白乎乎的梅花。 “哇……” “哇……” “哇……” 陆明夏摸著小女儿的扇形小马尾,对她们解释道:“嘘~怎么样,带崽的母鹿漂亮吗?它怀孕蛮久了,估计下月初就可以生出来的了,还是双胎。” 陆海星惊道:“阿爸好厉害哦,带崽的吗?好肥。” 他继续解释道:“是呀,肥糯糯的,多好,以后光养鹿都很不错了,走,去旧牛栏放好它,说话小声点。” 最懵的是欧阳青燕,先是被大孝子气到了,后面发现被小姑子耍了,自己开袋子被梅花鹿又惊到,他还说是带崽的呢,以后养鹿就过得很好很好的。 小孩子都跟著陆明夏走了,只有欧阳老师慢了好几拍,还在原地蹲著呢。 女儿们、二姑子和小姑子不能理解这个事情,就觉得好玩,可以卖钱,具体卖多少,只有大人知道。 “养鹿?双胎的梅花鹿……”老婆摸著自己的脸,看他们的背影,眼神复杂。 后院的牛栏是建在一个小土坡上,他牵著马来到坡前,解下绳索,慢慢拖了上来。 陆天娇帮忙拖一拖,对哥哥笑问道:“以后就有小梅花鹿了是吧,真好!” 陆天羽在后面护著母鹿,疑惑道:“阿哥,我们不会养啊,阿公都不会,很容易死的,还是卖了吧?” 他接话道:“放心,我会啊,问过会弄的老人,复杂是复杂,有钱是真有钱。” 到了乾爽的牛栏后,他轻手轻脚地抱著受惊的母鹿进去,让妹妹铺上乾净的稻草后,放了下去,再慢慢脱开袋子。 他先绑了一条母鹿前腿的短绳,只需要绑前腿即可,前面两条交错的绳子都解开。 他看著母鹿还挺乖的,不怎么闹腾,吩咐道:“天羽,去厨房拿一大包盐,以后天天给它餵半两,一天不能少。” 大妹看哥哥胸有成竹的,更放心了,笑应道:“好,马上去拿,还要什么吗?” 他回忆道:“加上一些花生麩,要泡过的,再摘上新鲜的玉米叶给它吃。” 陆天羽笑应道:“马上回来,小海星,我们一起去!” 他提示道:“嘘~” 陆天羽笑道:“嘿嘿。” 大妹和小女儿一起去了,她们发现欧阳青燕原来一直在门口看著呢。 欧阳青燕走了进来,听他说的好像蛮懂的,好像很有希望养活它? 她蹲了下来,柔声问道:“我们还要弄什么啊?” 他还以为老婆被嚇傻了呢,应道:“没事吧,等下你们上学的时候,去梁医师那里去买药,没有的问一下十叔,看看大队有没有人方便,骑大队的单车去镇上帮我们买兽药。 “我看它的脚有点发炎,要买一瓶磺胺脒片和注射液,等下我写单子给你。” 欧阳青燕接话道:“嗯嗯嗯,我知道这种药。” 老婆听过这个药,蛮贵的,两块钱一瓶呢,不便宜,为了三个梅花鹿,必须买。 一旁的陆天娇听了这话,很快走了出去,她去拿纸笔。 这件事不能拖,等会儿就要上学,养鹿已经是家里的头等大事了,全家严阵以待。 他又对老婆说道:“走,我们先搬一些稻草,这个牛栏全部铺满,方便它生活。” 过了一会儿,他们抱了稻草回来,渐渐地给地面铺好。 以前牛栏是有牛的,是放著生產小队的耕牛,后面一直空著放一些杂物,如今母鹿住这里正合適。 “阿哥,东西弄来了,我们还剥了新鲜的嫩玉米给它吃,阿妈肯定不会说我。”陆天羽笑著进来,手上拿了好几个鲜玉米。 “盐在这里。”陆海星笑著递了过来,给爸爸餵鹿。 他都接了过来,妹妹还知道拿两个装好水的小木盆过来,好方便盐溶解。 他撒了大半两的粗盐,让妹妹慢慢拌匀。 梅花鹿鼻子很灵,肯定能闻得出来,今明两天一定会喝的。 他再將简单泡过的花生麩放到另一个小木盆,给它好好补补精饲料,餵上几天,梅花鹿保准会比现在黏人。 陆天羽则將玉米叶子和秆子放到旁边,等会儿它会吃的。 这个时间,他再给母鹿的后臀再放一些血,老婆和小孩都不懂为什么,但是都没有问。 不一会儿工夫,陆天娇也到了,她拿上笔纸,等著哥哥写药单。 他看了看装了一些鹿血的玻璃罐子,对大妹笑道:“天羽,你把这个放到客厅,然后你们就去上学了吧?事情差不多了,你们都在这里,它也安心不下来,先上学去吧。” 陆天羽接过后,笑道:“阿哥,行,明天就是星期六啦,方便照顾梅花鹿欸。” 也是,今日星期五,真方便。 第7章 母鹿开口 他马上写上梅花鹿可能需要的兽药,一瓶磺胺脒片和注射液,治发炎、感染;一瓶土霉素片,治拉肚子、感冒;兽用敌百虫一袋,用来驱虫。 一盒安乃近注射液,退烧、止痛;乾酵母片,助消化,这几天它的肯定肠胃有问题,暂时吃不习惯精饲料。 写好后,他对欧阳青燕说道:“这里要五六块,不要不捨得,拿钱就去学堂了吧,去吧,有我守著没事。” 欧阳青燕点点头,回道:“嗯嗯,我们先去了,现在蛮迟的了,你小心一点,阿公在大象坳,有事你问他,阿爸阿妈他们不懂这个吧?” 他答道:“我知道。” 这时老婆和妹妹们都上了学校,女儿们还在呢,小儿子不知道去哪了。 他先走了出去,女儿们还不想走呢,他硬抱出去的。 陆海霞抓著爸爸的衣服,问道:“阿爸,我们还能做什么啊?” 他捏一捏大女儿的耳朵,笑道:“教你一个成语——静候佳音,意思是等著就好了,好事就会来了。” 他关好门,让女儿们离远一点,以后在这里玩就安静一些,也就半个多月,以后一切照旧。 他们回厨房吃饭去了,女儿们已经吃饱了,但是爸爸今天太累了,所以给他弄多一些吃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们洗一洗酸豆角,再拿一些柿饼、米饼,让他好好补补。 很快父母回来了,每次他们都是回来最晚吃饭的,爷爷是已经吃了午饭再出去。 陆明夏发现小儿子是跟父母去干活,好好表现表现一下自己的痛改前非。 等他们都坐下后,他简单解释了一遍。 八仙桌很快便空了,他们都跑去看鹿。 许久,陆父笑著回来,高声道:“明夏,好啊好啊,有这个鹿,换一台拖拉机再加一辆单车都没问题。” 像这种一只怀孕的野生母梅花鹿,隨隨便便去换一台十二匹的手扶拖拉机,再加一辆永久牌单车。 他笑著解释道:“爸,自己养多好,哪止这种啊,十台都没问题啊。你们放心吧,我问过挺多老人来著,会养的。” 陆父看到他有自己的主意,也知道他刚才写的药单子,还挺懂的。 那要试一试养鹿,能养起来,家里什么都有了。 如果跟別人一样也是养死了,就卖鹿的零件,一样值钱。 下午,父母和小孩子都围著母鹿转,给牛栏补一下破瓦片。 牛栏边上撒一些药粉,防止蛇虫靠近。 泡一下干玉米、花生麩,晚上给它补充精饲料。 四点多,欧阳老师和妹妹们都回来了,小学下午放学早,放学前要在操场前排个队,速度也挺快的。 欧阳青燕她们走了近路,来到牛栏边,看到他和小儿子正在隔著门看。 她们悄声慢步而至,也要看看母鹿。 陆明夏让了位置,给老婆看看母鹿舔舐著小木盆,那一盆盐水已经喝空,鲜玉米和叶子也吃了一些。 大家都看完之后,他推著他们离开,在前院聊聊天。 欧阳青燕递上兽药袋子,心疼道:“喏,都是你要的兽药,我还多买了纱布和碘酒呢,好贵!” 老婆她一说“贵”这个字眼,一定一定是真的,绝无假话。 他看了几眼,回道:“捨不得鞋子,套不住狼,应该的。这两天就给它驱虫,看看它反应怎么样,现在还是蛮听话的,也不跳,也不弄坏那些木盆,我估计很快適应我们家了。” 欧阳青燕听他一番安慰话,心中更是放心,还是他有技术,这事十拿九稳了。 他总感觉老婆怪怪的,平日话可多了,自从弄母鹿回来,安静很多很多。 儿子和女儿在跟二姑、小姑说著今天下午的事情,语速可快了。 他找了空,对老婆小声道:“青燕,有件事没跟你说,大鹿山还有鹿,那里有个好地方,容易弄好梅花鹿,还有其他野货也容易弄,今天我还见到麂子。” “麂子呢?”欧阳青燕立马站了起来,听他的意思,今晚可以吃山岭三肉之一啦? 山岭三肉就是三种最好吃的肉,鹿肉、麂子肉和竹鼠肉,特点是浓香肉嫩的。 这些肉卖出去也很值钱,都是两块四、两块五一斤的,阳朔有大量国內外的游客,收价更贵。 他笑著回道:“放过它了,不放麂子就没梅花鹿,最好再弄一个公鹿就稳了。一斤的鹿茸如果是一二等的,七八百块钱,本地收的鹿茸好几年前都五百多,这几年价钱涨得很高的。” 老婆眉头死死地揪在一起,疑惑道:“我们多弄几个不就发啦?” 他认真解释道:“对呀,我猜没那么好弄,梅花鹿估计就是两三个,冬天会再过来一些,看看吧。再弄一个公鹿最好,这样我们家的鹿群就循环起来了嘛。 “母鹿肚子里面最好都是小母鹿,这样能让鹿群快一点起来。” 老婆疑惑为什么不是要公鹿呢,可以养两三年就割鹿茸呀,多好。 他给老婆看看家里的两只老母鸡,老婆很快便明白了,也对,下蛋的母鸡谁不喜欢? 欧阳青燕要去看母鹿的时候,对他提示道:“对啦,十叔问你怎么样了,我说你回来啦,没事,就是没说母鹿的事情。” 他回道:“没事,我跟他解释一下。” 良久,陆明夏进了大队办公室。 十叔黎长正还在对总帐,见到他来了,问道:“怎么样了,没去太深的地方吧?” 他將爷爷的好菸丝放在桌上,笑著解释道:“十叔没事,我没走多深,就弄好一个母鹿,蛮好的,打算养著,然后弄点钱养马。” 黎长正笑著点点头,好奇道:“大鹿山真有梅花鹿啊,有几年没人弄到活鹿了,之前还是很小的毛冠鹿,它多大啊?” 他解释道:“一百四十斤吧。” 十叔惊道:“噫,这么大!公鹿才那么大吧?” 他隨口道:“运气好啊。” 十叔又道:“行,买马挺好的,你们家本身有了一匹公马,小鹿生下来,什么都有了,多买两匹母马吧。” 第8章 鹿马场 养马是本地的大投资,马驹子二百多,一般壮年的马便要三四百了。 骑乘马比较特殊,要四百起步,更贵。 有了母马,在四五月配种,来年三四月小马驹出生,养一年、一年半就卖出去,它比卖牛崽贵多了。 他计划远不止传统的买一两匹马种田、骑马、拉马帮,他瞄准的是桂林景区的骑乘马,那才是大头。 他跟黎长正简单说了一遍,归家后,再看母鹿,给它继续餵新鲜的草料、精饲料。 后面他调了几克的兽用敌百虫药水,撒在牛栏墙壁、角落。 怀孕母鹿的量一定要少用,容易中毒、流產,內服需要等到它生下小鹿后,目前不方便。 它还蛮聪明的,下午的时候將精饲料、玉米苞、玉米叶都试了试毒,確定没毒就吃光了。 盐水再给一些,这段日子它急需盐分,可以適当多给一些。 “吮吮吮……”母鹿一遇到盐水就大喝猛喝,没一会儿就见底了。 母鹿忽然叫了几声“咪咪”,叫声轻柔绵长的,很是少见。 这是梅花鹿放鬆的声音,这只母鹿一直都很奇怪,或许是怀了两只小鹿的原因吧。 它对人的警惕性没有那么高,很怪,但也好,这样好养,越听话越舒服。 他在去后山的山坡去找找紫花苜蓿草,这是本地最好的一种半野生草料,怀崽母鹿吃了下奶、保胎又长膘,鹿特爱吃。 它的蛋白质、钙和维生素含量极好,它属於豆科牧草,豆科没有一个是孬的。 他弄了不少紫花苜蓿草后,回家砍成三公分的小段,这样餵母鹿便不会腹胀了。 牛直接让它吃就行了,无所谓;鹿这种肠胃没那么强的就要讲究一下,需要砍断或铡断才行。 到吃晚饭前,母鹿已经吃乾净了,臥在角落里就躺下了。 它时不时舔一舔肚子的绒毛,再去肚子下的嗅嗅味道。 陆明夏笑著下了后院土坡,有了自己家给的草料、精饲料和盐巴,补足营养后,保准它的小鹿顺利生下来,个头肯定不小。 这种小鹿生下来就认人,十分亲近,远比野生的小鹿好养。 吃晚饭的时候,小孩子都在说了梅花鹿的事情。 连刚被打开花的陆海洋也站著大声討论,自己家很快就有第二匹马了。 饭后,小孩子都出去玩,厨房只剩下大人。 陆明夏沾了一些水,在桌上画了一下自己想要的鹿马场。 他一面画,一面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今年弄到公鹿,乾的鹿茸有一斤就很多钱了,可以立马买马,明年也行。” 他对大鹿山挺喜欢的,容易弄到梅花鹿,它们的量虽然不多,质量够就行。 父母都低头看著他画的地图,对儿子这个建议很感兴趣,就是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种好梅花鹿。 爷爷知道鹿茸的价钱,他问道:“明夏,单单弄到一个公鹿就是能买两匹好马?” 他应道:“是呀,阿公,是不是很好?以后我们要划一个地方养鹿养马,最好是大象坳的几座山都圈起来,养鹿养马最好。” 大象坳的几座山坡上都长满了一大片野生草甸,山坡坡度缓和,本地养牛马的最佳之地。 草甸的草种有雀稗、假俭草、紫花苜蓿、白三叶草等,其中半野生的紫花苜蓿等很茂密,生长又快。 紫花苜蓿草是草料里的肉蛋奶,一斤乾草料几乎是半斤的精饲料,营养丰富。 刚刚他试过了,母鹿很爱吃这种好草料,找这种好地方搭建鹿马场很合適。 爷爷顿了顿,疑惑道:“大象坳够大,是不错,以后再包或者先包一个小地方,人不用住那里,不用担心。年前河东寨来个偷狗的,被人吊死在树上,后面他家来收尸的人也不敢说什么,头都不敢抬起来看他们村的人。” 本地民风淳朴、热情好客,这种“待客之道”很管用,上一个偷牛偷马的人已经是建国前了。 这一只梅花鹿重要性等同於牛马,是家里极为关键的生產资料,若是被人发现,好客程度不会弱於水东寨那个偷狗的。 以后的鹿马场抬腿就到,夜里有凶狗守著,基本不会有事。 山里边的蛇虫蚊蚁多,放著乾爽平稳的家不住,谁会跑到山里吹风餵蚊子? 陆明夏听说过偷狗的事,爷爷说的问题不大,只担心梅花鹿会逃跑就行。 以后建鹿舍、马厩都需要弄结实一些,鹿马场边缘需要拉铁网、立木柱,用竹子架也行,再种上有刺的植物基本就差不多了。 他跟父母说一下以后要注意的养鹿细节,例如每日餵盐水,给新鲜的草料,部分还需要铡断等等。 许久,他搬著椅子坐在前院左边靠河的位置。 前院左边往下便是水东寨的清水河,家里的前院比河床高了两米五,听到的水声又细又绵。 他刚坐下,大女儿便笑著跑过来。 陆海霞跳上他的腿上,对他问道:“母鹿没事啦,以后我们家也有拖拉机了吗?” 他慢慢地拍著大女儿的后背,轻薄,一拍便拍到骨头了。 他一面轻拍,一面解释道:“有的,拖拉机以后再买,先买马买山羊呀,拖拉机没有那么快买,以后都有的。” 他是打算有钱先买两三匹马,再加一些白山羊和黑山羊,鹿马场包得大,养几只山羊隨隨便便。 陆海霞心想那更好,村里只有两三只山羊,以前她好羡慕別人有山羊,一听咩咩咩咩的声音就喜欢。 现在好了,自己家也有啦! 她回道:“阿爸,真的要养羊呀,好的啊,小山羊好好玩的。” 他给大女儿打理打理碎发,应道:“是呀,都会有的。” 如今山羊的市场价钱有一块八一斤,跟猪肉差不多,他不想卖肉,单纯就是自己吃吃。 黑山羊的肉质极佳,膻味更少,这种羊很多都是出口。 一会儿后,老婆给他们拿了一些早熟荔枝和野枇杷过来,这个年代肉没有,水果还是有一些的。 她刚將水果放好,大女儿很快拿了一串,给爸爸剥了一个最大的。 “阿爸,你先吃,你最厉害!” “那肯定。” “哈哈哈。” 欧阳青燕抱著大女儿的小脸,今天她蛮兴奋的嘛。 老婆慢问道:“你说大鹿山那一边还有野货,这两天是不是还要去啊,是吧?” 他应道:“嗯嗯,要等好几天才去吧,这两天先守著母鹿,看看有没有特別情况再说。” 第9章 山妻抱膝 欧阳青燕想了一会儿,再问道:“欸,还有一件事,母鹿一直放在牛栏吗,还是在外面拦一下,给它出来走一走,这样也好让它恢復,有道理吗?” 梅花鹿持续十天半个月不见太阳,一定会出现问题,绝对不可以。 他计划在外面划一个小木圈,给它出来走走,晒一晒太阳,足矣。 他解释道:“会的会的,明日就开始弄,牛栏旁边和土坡也够大了,等大鹿山再弄到新的野货,马上去包山。用铁网围起来,现在包山的钱有一些,铁网还是没有的。” 欧阳青燕顿了顿,抬头回忆道:“我马上发工资啦,应该有一些钱吧?” 他知道小学教师的工资是这几天发,基础工资加上山区补贴是有一些钱的。 老婆和大姨子都是教师,大舅子在大队当会计,老丈人前几年臥病在床,兄妹几人一起出力给他治好了,花了不少钱,前几个月刚刚还完。 “不用了青燕,这点钱围起来的地方也不多,不如等著野货来,一次围起来一个小山,这样慢慢来。” “嗯嗯嗯,也是,围的地方不够大,鹿舍都建不起来。” “所以就要等啊,建鹿舍要蛮大的,山里石头不要钱,水泥和石灰要啊。” “嗯嗯,也是。” 他们慢慢吃著水果,听著流水声赏月。 欧阳青燕先去洗澡,今天她的心都是噗噗跳的,跳著有点疼。 厨房里,欧阳青燕拿著老葫芦瓢舀著热水,轻轻合上锑锅的盖子。 提著热水到洗澡房后,她没力气了,立马蹲了下来,浑身瘫软。 她看著很弱的灯光照到木桶上,水涡在桶里乱转,她也在胡转。 她心道:哎,你真不爭气呀!有梅花鹿是好事啊,以后,以后肯定会变好的! 他们家这两年去种甘蔗、大豆,亏了蛮多钱,这段时间的大春旱熬人,加上种子、农药的价钱不低,一年下来都是亏本的。 他们家养殖没有很多,唯一可惜的就是当初那两头猪发猪瘟全死了,真的很可惜,还有平时捨不得吃的鸡蛋价钱也没有以前那么多。 娘家好好的父亲腰骨疼了那么久,还好用药和手术救了回来,钱都还清了。 家里一谈到要大批种什么东西,要养什么东西,她就怕,这两年的价钱变动太大。 “呼呼。” 她每次洗澡时候会拿一个很小的葫芦水瓢,从上往下浇著,今日每浇一次便淌泪一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该哭一次了。 欧阳青燕渐渐打湿自己的身体,久久吟不出声音。 她细想梅花鹿浑身是宝,鹿茸鹿鞭、鹿皮鹿筋、鹿尾巴和鹿肉都好,价钱按理来说是往前走的吧? 听姐姐说,有个镇上有人买了几片鹿茸的血片,那个东西都挺贵的,半蜡片或全蜡片更贵。 鹿茸的价钱很难压低下来,它从古至今都是高价的呀,跌得最低怎么也要三四百块钱吧?自己家有点钱赚就行。 许久,她穿衣服的时候又开心起来,含泪拍拍自己的脸,哭笑道:“嗯嗯,有钱啦。” 她在洗澡房等了一会儿,感觉眼珠不红了再出来。 她的头髮在前院风吹乾后,一直待在房间,没有再出来。 陆明夏和父母、爷爷再详细聊聊鹿马场的建设细节,也要回房间了。 他入房后,瞧见老婆在床沿抱著自己的膝盖坐著。 青燕怎么了? 他们结婚好几年了,自然了解老婆抱膝盖意味著什么,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 他慢慢靠近,坐下后抱著老婆的的肩头,慢慢往自己怀里推。 他小声问道:“怎么了?学校有什么事情吧,还是家里(娘家)有什么大事了。” 老婆挤著笑看他,笑得好难看,当初老丈人出事那几天也是这样的苦笑脸。 他摸著老婆的右脸,担忧道:“爸不是治好了吗?又有什么病了吗?没事没事,有这个梅花鹿就不怕了。” 欧阳青燕听到梅花鹿这个词就想哭,刚刚明明已经哭过了,他一说又想哭。 “嗬嗬嗬,呜呜,嗬嗬……” 他最听不得老婆抽抽搭搭的,越听越难受。 像锈烂到有洞的破锯片,慢慢锯一根又长又粗的硬木,一直呲啦呲啦的声音,大概就是老婆的哭泣声。 他抱著老婆的腰和后脑,和她紧紧贴著,安慰道:“真的没事的,青燕,我说真的,再有大病也不怕了。” 欧阳青燕想解释但说不出话,只顾死死抱著他,想把自己揉到他身体里面,这样他也能懂了。 她是越急越说不出话来,下午上课的时候还在发呆呢,后面调整回来,一回家又卡住了。 陆明夏抱了很久很久,老婆逐渐恢復过来。 她擦擦眼泪,脸红耳赤地回道:“家里没事,喜极而泣嘛,有梅花鹿,我们家就好了嘛。之前大春旱,搞得很多大豆什么的亏了,我被搞怕了,你知道的,我一紧张就说不了话。” 他听明白之后,又亲又咬她的两瓣嘴唇,笑道:“真有你的,嚇我一大跳。那以后我又弄到一个梅花鹿或者麂子,我们村很快就有第二条河了,两个大泉眼呢,刚好可以养大鱼。” 欧阳青燕一时不解,见到他指了自己的眼睛,顿时低下头来。 她轻声解释道:“哪有那么夸张,你说说你的计划,我今晚不想说话,好累。” 他给老婆整理整理一些乱发,要睡觉了。 躺下后,他握著老婆的手,简单讲讲后续的事情。 昨天放马的地方叫大象坳,附近围著三座山:象头山、大象山,象尾巴山。 尾巴山是厚厚的土山,草甸最肥美的位置,面积还可以,九十多亩。 大象山是多土少石的山形,草甸面积最大,坡度大部分都是很缓的。 象头山就是石头山为主,山体高、山泥较薄,灌木和藤蔓居多,主要適合养鹿、养羊。 许久,老婆娇声问道:“那么就是先包尾巴山咯?” 他应道:“对,当然,最好一次性全包,大象坳也包了,外面的老虎岭以后也包了,隨意养马养鹿。” 老婆侧头在笑,他倒是挺敢想嘛。 老虎岭足足两百多亩,一年下来不少钱,且不能破坏已经种下来的马尾松,这是集体的经济林。 三座山的承包钱不多,主要是村里的山柴都是有主的,其他两座山还好,就几户人,本身也没有多少柴。 大象山是真的大,柴也多,需要协调的事不少。 越讲到后面,老婆越听得明白。 他很早便鬆开老婆的手,想要睡觉了。 老婆轻声问道:“你睡了吗?来不来?” 他贴近看著她的脸,认真道:“我说,你刚才哭成这样还来?” 老婆马上揩掉泪痕,嗔笑道:“那肯定。” 她挪了挪身体,再把他的后脑勺轻轻抱住,往自己胸口上逐渐圈紧。 夜深了,该睡觉了。 窗外的萤火虫忽闪忽灭,时飞时停,窗內的他观星望月,握月摘星。 次日清晨,陆明夏躺在欧阳青燕怀里,鲜白又滑腻的心口,很难很难离开。 老婆去拿了木桌上的一把蒲扇,慢慢地对著自己的心口上扇风,省得把他闷坏了。 每次起床他都是一脸精神的,有她在,自然精神。 许久,欧阳青燕缓缓起身,將蒲扇放好,甩了一下刚才摇酸的手。 每次行周公之礼的时候,她总是带著笑的,光看她弧月般的眉眼就很舒服。 无论是问来不来的当时,亦或是绵绵收尾,她都爱笑。 她不哭了,以后再也不用哭了。 第10章 小鹿圈 陆明夏去后院看看梅花鹿,此刻的母鹿也是安安静静的,不急不躁,特听话。 母鹿將木盆舔得乾乾净净,它將昨晚伴著乾酵母片的东西都吃完了。 外服的敌百虫最好涂抹或喷洒到它的身体、伤口处,杀灭附著在鹿身上的血蜱虫、虱子,它误食的量极少,所以没事。 他看了几眼,没什么大事,梅花鹿很乖。 欧阳青燕跟他一样,一起床就来这里看鹿,她一样不放心母鹿。 今天她一扫昨日的低落,笑吟吟地问他这个需要注意什么,那个以后怎么照顾,心情调节很迅速。 他们回到厨房后,慢慢洗漱、吃饭。 今日星期六,老婆和妹妹可以在家帮帮忙。 陆明夏和父母、爷爷、老婆一起去搬家里的干竹子,去后院打一个临时小鹿圈。 家里的绳子不够,再去大伯家借了一些绳子。 后面发现还是不够,便去山里拉了树藤,好绳子用在关键地方。 他们在敲敲打打的时候,大伯陆开財拿著鉤刀过来了。 “噫,明夏,真是梅花鹿呀。”陆开財嗓门很大,大家被嚇了一跳。 他看著面色泛红的大伯过来了,笑道:“大伯,这次运气好,弄来养养。” 陆海霞笑道:“大伯公,你把我嚇了一大跳啊!跟放炮一样!” “哈哈哈哈,下次我小心些。”大伯看了又看母鹿,嘆道,“真靚。明夏,我听你阿公说了,如果你进太深的山,挺危险的,还是叫你大哥二哥好,再叫上阿星。” 正巧大哥陆永高推著胶轮车停下,他也过来看看。 大哥长得很精壮,皮肤暗黑,力气很大,有功夫底子,以前工分都是拿很多的。 陆永高也看了母鹿,惊道:“嘖嘖,两胎的母鹿好少见,养好了真有说法的。” 陆明夏点点头,问道:“大哥,你们要去砍什么?” 他看到车上放了不少工具,锯子、鉤刀、柴刀,都有。 陆永高应道:“帮你砍竹子啊,你们家不够啊,我爸说以后就要鹿茸血酒喝了。” 鹿茸血酒就是割鹿茸的时候,梅花鹿留出来的特殊鹿血,一般一次可以泡上十五斤的高度白酒。 他迎笑道:“这种当然有啊,以后麻烦你们帮忙的事蛮多的,我以后还想包了大象坳和旁边的三座山。” 昨晚爷爷问过陆明夏了,他说当然可以跟大伯、二哥和十叔他们说,这种没事,他们也是早上才知道的。 陆开財高声道:“我听说了,那地好啊,养马养鹿多好。” 大伯和大哥聊完天,立马推车去砍竹子,陆明夏家的这点量是不够的。 父母也跟著去了,目前家里的绑竹子人手是够了,一起去弄大伯的竹子,以后还需要更蛮多。 父母走后,他和老婆、妹妹们、爷爷一起弄大力的活,大孝子和女儿们在旁边帮个小忙。 陆明夏看儿子带伤出战,著实不易,问道:“海洋,你想要什么东西,吃的喝的都行,上次我看了,大鹿山有麂子和水鹿,弄它们比梅花鹿简单一些。” 陆海洋一面帮扶著竹子,一面高声道:“我要一把鸟枪!还有大弹弓、小弹弓也要。” 真敢开口啊,怎么听都像是鲁迅谈判法? 他笑骂道:“別想,你怎么不要大队里面的土炮啊?它连熊都可以打,你推回来多威风?” “嘿嘿嘿,阿爸,土炮要好几个人呢,我用不动,鸟枪可以,放小一点火药,我应该用的出来。” “弹弓可以,枪都別想。” “啊……呃,可以吧。” 欧阳青燕拍了拍大孝子的肩头,他这一天半的表现极佳,给弹弓可以。 一天下来,两家人一起弄好了小鹿圈,將后院的土坡和牛栏侧后方的两分地都围起来了,同时多砍了一些竹子,留著围鹿马场。 自此,母鹿可以自由走动,晒晒日光,吹吹凉风,好不自在。 后院四周都种著凤尾竹,外面是看不出来的,梅花鹿呆著这里也放心。 整好鹿圈后,陆明夏弄了一些花生麩、新鲜玉米叶子和紫花苜蓿草餵鹿。 这次他就不在里面喂,是放到外面的小鹿圈餵的。 他放好草料之后,后退了几步,母鹿晃晃尾巴便靠近了,他们的距离很短,仅有两米多。 他看著它在想,以后就可以摸著餵它了。 晚饭是大家一起吃的,陆明夏问过老婆,家里没多少钱,年初买马基本上用光了。 原本他想买一些精饲料,家里的库存没多少,看样子能餵到下月初。 第二天,他再添了一些花生麩、紫花苜蓿草,母鹿相隔一米五就开始吃了,食量又比昨日要高一些。 放盐水的小木盆依然被舔得发亮,这个东西太诱人。 第三天,继续餵著同样的草料,他隔著木栏,给母鹿身上撒一些驱虫药药水,杀灭附著在鹿身上的蜱虫等。 今天他要继续去大鹿山看看,或许有新的梅花鹿出现。 五六月的草木极为茂盛,盲目地去找野兽显然不现实,只能去找关键的地方蹲它们。 跟上次的一样,他骑著家里的冬青去大鹿山。 东西大部分带的一样,多备了一把家里的老火銃,长度八十公分,射程在四五十米,火銃在二三十米的威力很不错。 这次借了十叔家的小木轮车,姑姑那一辆先还了,顺便將她家的木板也一併还了,改用大竹盘临时拖著,方便。 这次他依然带著八角,大伯给它养得很好,他也想养条狗,以后的鹿马场也需要放两条大狼狗。 到了上次的地方后,他跳下马来,摸摸冬青的马脸。 马需要跟它经常摸摸,培养感情。 他在大鹿山前停下,压好水连珠的子弹,老火銃也给它放了铁砂、火药。 他再低头下来给八角上了防狼脖套,一圈都是铁刺,做好安全准备。 大青马不需要这些东西,只要不遇到大狼群就没什么事,三匹成年狼都不够公马打的,它一脚一个。 一人一马一狗沿著上回的路线进山,他顺路砍了两根竹棍,小心动静。 许久后,他们来到溪谷的附近,绑了马之后继续前进。 上次套了母鹿之后,旧陷阱又套中了一个公麂子,约莫有三十五斤。 黄棕色的麂子头细耳大,胸腹颇肥,有些像梅花鹿。 这一头的公麂子麂茸有个二两多,是传统鹿茸的替代品,功效是鹿茸的半成到一成,也是一样好货。 “不错!” 第11章 金鹿脚印 他立马上去,用竹棍架套上,很快就给它放倒了另一只前腿。 先用大袋子糊脸,再用不透光的黑布准確地蒙好眼睛。 四肢跟上次的绑法一样,交叉绑。 这一只麂子应激反应极大,烈性高,它能撑到今天就行。 “这个麂子皮不错,一张公的夏皮有个十块到十二块这样吧,冬皮更值钱,少说二十五块钱,去別的地方更多。” 这个年代,兽皮的价钱抬得很快,样样都值钱,像一张金钱豹豹皮卖给外省的皮料老板,一千五百块钱少不了的。 陆明夏给麂子绑起来之后,发现八角正在远处摇尾巴,“呜呜”个不停。 他便鬆手,去看看新动静。 见到又是分开的树叶一样的脚印,又是梅花鹿。 这次的步距很宽,前蹄的脚印又大又深,后脚轻盈不少。 这一行的新鲜脚印边缘颇为清晰,坑底摸著湿润,行动不超过两个小时。 他无意间瞥见山底下还有一个新鲜泥坑,足足两米宽,泥坑附近全是蹄印,必有好货在这里。 他带著八角去了泥坑附近,只见大量的梅花鹿大脚印踩满此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蹲下来看看,坑底的泥还是湿的,坑边粘著几根鹿毛,纯金色的,不是常见的栗红色或棕黄色。 他捏捏鹿毛,自问道:“金色的公鹿?少见,少说一百八十斤吧,鹿茸都好几斤了。” 看样子金鹿还会来的,长鹿茸很缺营养,这个盐泉是来一次就会永远光顾,守株待鹿就行。 目前放麂子在这里更弄不到,放好新的山羊套,要马上离开。 他立马回到麂子那边,架著竹板拖走,再把金鹿的鹿道窄口处放了不少陷阱,静候佳音。 回到大青马这里,他摸摸马脸,跟它先亲近亲近。 他一面摸马,一面看著麂子:“麂子肉好东西,拉到野货街或者拉到饭店卖。” 目前去野货街杀麂子太张扬了,还是在大鹿山方便。 他骑马来到远一些的水域,远离小溪谷,防止梅花鹿闻到味道。 这时候的公麂子浑身发颤,四脚抖动剧烈。 他抱著麂子放到山石上,提起小刀便抹了脖子,让血慢慢流到军用水壶里。 他要弄麂子血酒,水壶里放了一半的高度白酒。 麂子血酒有抗疲劳、补血的功效,效果比不了鹿血酒,更比不过鹿茸血酒,后面的两种酒更难得。 他一面放血,一面搅拌血酒,防止凝固。 再从后腿蹄腕处开始慢慢下刀,小心地沿著大腿內侧划开,整张完整地往下褪,整张皮没有任何刀洞。 他立刻把皮板朝上铺到平坦的山石,用小刀把残留的脂肪、筋膜颳得乾乾净净,刮不乾净的皮很快就会发臭变质。 麂子皮取下后,在溪水里清洗掉皮上的血污,再將今日带过来的盐巴敲细,均匀地抹到皮里。 撒好盐后,將麂子皮像叠被子一样捲起来,肉麵朝里,回家再阴乾处理。 这个土办法能快速脱水,阻止细菌生长。 取皮后,他將麂子的心肾取出来给八角餵一喂,肝臟也餵了一些,自己家留大半。 其他下水留著给家里的鸡吃,再放一些上树枝高处。 人吃不了太多这种有毒的下水,顶多吃一些肝臟,麂子药用部分都不是下水,不用留。 他抽空把血酒里的血沫捞出,减少大部分的血腥味。 最后將麂子割了麂子茸,肉分了四块,快马去县城。 麂子肉是高档野味,一斤两块五,阳朔是第一批全国首批对外开放县,野兽肉的销路很广,景区饭店、涉外酒店能给这个好价钱,它的上菜价很高。 麂子肉质极好,爆炒香嫩,燉煮软烂,风乾后的肉佛来了也跳墙。 野货街有了一些人摆摊,他选了一个街角位置,打开蛇皮袋,將肉摊开,麂子皮也放上去。 麂子皮需要处理一段时间,目前卖不了,主要是给人看看。 一对麂子茸和麂子血酒放袋子里,回家处理好再卖。 他一面摸著八角,一面摸著冬青的马脸,冬青是不怕血的。 他带著一匹马、一条狼狗很惹眼,一摆摊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大家一看是麂子肉,也没有多问,知道这个肉不是自己买得起的,两块五一斤,基本上只有酒店、饭店和相关单位食堂採购。 麂子肉之前跟猪肉价一样的,就是这几年旅游起来了,高了好几角。 八角正在被它摸著,忽然往他背后一直躲,呜呜了好几声。 陆明夏一抬眼,面前来了一位高高大大的人,眼神一扫,连冬青都后退了。 这个人在本地挺高大的,足足一米七七,眼神很犀利,他扫一眼连八角都不敢对视,定是常见血腥的人。 大高个的熊师傅问道:“你这儿麂子嘛时候弄的?” 一开口,陆明夏便知道他是天津的,本地有一些外地人,建国前后过来的。 他笑应道:“刚刚杀的,麂子血还红的,你看。” 熊师傅用手抖了抖麂子肉,手感鲜嫩,爽快应道:“得,就这么办,这儿麂子两块五吧?” 天津话天生就是说相声的,敞亮又自带幽默,光听就是一个享受。 熊师傅看样子像是有关单位的,这个价很公道,夏天的麂子肉能卖到这个价很不错了。 陆明夏笑了笑,回道:“得勒!” 熊师傅听到他也这么回答,笑道:“刚打到的麂子新鲜!嘛时候搞一个梅花鹿就好了。” 这时候倒是有梅花鹿,问题是我哪里捨得杀? 陆明夏一面用旱菸丝借一下人家的秤,一面应道:“老人说过,寧愿杀马,不杀梅花鹿,好东西啊。” 他身后的冬青低下头来,对著他大喷一口气。 马很聪明的,有时候在像六七岁的小孩子,很记仇的,“杀马”这个词它当然能听懂。 他摸摸马耳朵,取笑道:“又不是弄你,弄肉马啊。” 熊师傅对马也挺喜欢的,便多看了大青马几眼,冬青只顾后退,它也怕。 对方杀的家畜不计其数,別说马,狼见了都怕! 第12章 四十七块五角 陆明夏称了麂子肉,带骨的麂子肉有十九斤,许多野货的骨头通常是保留的,有一些的药用价值。 夏季的出肉率不高,这还是算头的,不算更低,牛师傅说麂子头也要,他能弄一道好菜。 单是麂子肉便卖了四十七块五角,他知道这钱不是那么好拿,看技术、看运气,上山十次二十次不一定能弄到一个小麂子。 陆明夏认为麂子肉好是好吃,眼下还是换现钱好,给家里买点一块八的黑土猪肉更合適。 麂子血酒也是好东西,也可以卖,等半个月就可以卖了,早一点也行。 家里有了公鹿之后,最好的鹿茸血酒都可以卖,年年都有。 他弄到钱后,马上收摊离开,把八角放到马袋子里面。 他去供销社、国营商店买东西,日常用品和鹿马场的东西都买一些。 先买五个电灯,十五瓦的钨丝灯一个卖三角八分,一共一块九,这种照得清楚。 家里的五瓦不够亮,妹妹和老婆写批作业很伤眼,家人干其它活也不舒服。 盐巴一斤要一角五分,养鹿养马都需要大量的盐,他买了十三斤粗盐、盐砖,不到两斤细盐。 鹿马吃粗盐,人吃细盐。 三斤煤油、一块肥皂、三盒火柴、一个针线包、一袋洗衣粉、一对胶水桶,花了五块钱。 给小孩子买一个大皮球、小皮球、竹蜻蜓,再买一些发卡、发箍,去別的地方买了几根止血胶条,给大孝子弄弹弓,一共两块出头。 后面他去兽医站买了铁丝铁钉、铡刀、马绳、青霉素等兽药,加上马梳等小工具,单单一盒二十瓶的青霉素就要十五块,花了二十三块钱。 他再买了一斤半黑土猪肉、一点花生油,花了三块钱,回家。 总共花了三十八块一,养鹿马的部分是大头,用了二十五六块钱。 他出了县城后,先放下八角,再往天上打了一枪,急速回家。 惹谁也不能惹会打猎的,进山能打猎,出山就能打人。 一枪一个,比杀鸡一样简单,都没有拔毛的麻烦。 今天若是弄到的是死梅花鹿,钱轻轻鬆鬆翻十倍二十倍,活鹿更是价不可估。 他將东西都放到小木轮车上,一路骑马疾行,不知多久,遥见水东寨最高的天马山,家快到了。 “阿爸,你回来啦!” “阿爸,你出血了,哪里痛?” 家里刚回家的双胞胎女儿瞧见爸爸回来啦,身体都有血跡,很是担心。 他跳下马来,指著小木轮车后面的东西,安慰道:“都是麂子的血,走,看看我给你们买的东西。阿哥、阿妈去哪了?还有二姑小姑她们呢?” 陆海霞娇声笑道:“他们在后院呢,嘿嘿,我们都以为是你的血。” 他摸著大女儿的头髮,心想要给她养柔顺一下,太枯乾了。 很快,他对老婆喊道:“青燕,过来过来。” 欧阳青燕带著大孝子、大妹和小妹都过来了,陆海洋的步伐变得正常不少,他能老实一阵儿。 老婆快步过来,含笑道:“我听到你的声音了,打到麂子了?” 他牵著马再走几步,笑道:“是啊,这次有包山的钱,看看后面的东西吧。” 话罢,他將东西一件一件拿出。 “喏,青燕、天羽,给你们买的发卡,你们的都锈穿洞了。海洋,给你买的弹弓条,你会弄弹弓吧?毛主席说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將两样东西给放到他们手里,他们都愣著。 欧阳青燕摸著手里的新发卡,再看看小儿子的弹弓胶条,疑惑道:“麂子多少钱卖的?我看你后面好多东西!” 他接著拿出大小皮球,推给大孝子,笑道:“回头给你说,先拿东西。” 欧阳青燕先给陆天羽拿著东西,这次她要自己拆开。 欧阳青燕看到一堆盐,很快明白这是给鹿马买的粗盐,还有两包细盐。 她再看到了煤油、肥皂、火柴、针线、洗衣粉这些东西,挺好的,家里是要买这些东西了,可是他干嘛要买那么多?好贵! 一对胶水桶更不用说了,好贵,木盆木桶多好呀,便宜,桐油自己去捡去榨,多省钱。 她浅笑道:“你好呀,这里好贵啊,干嘛不回来跟我们商量再买啊?” 他给小女儿戴著桃红色的新发箍,塑料小花的形状好可爱。 他笑道:“大鹿山去县城更近啊。” 欧阳青燕的嘴巴努一努,无奈摇摇头。 铁丝铁钉、铡刀和兽药这种是要买的,她懂这个。 青霉素她问了一下价钱,惊得想跳脚!!! 居然一盒要十五块钱,金子做的啊? 对比之下,五个电灯不算什么,家里的电灯好几个很暗或者不亮了,都是换著用的。 老婆最后看到黑土猪肉和花生油,问道:“你买好肉啊,对了,麂子肉是不是一斤不留的,价钱不错是不是?” 经过前面的东西,老婆已经猜到他一定会买肉的,就是没想到他会买那么多。 陆明夏又给大女儿也戴上天蓝色的发箍,捏著她的笑脸,回道:“榨过猪油可以吃油渣啊,猪油慢慢煮菜。还有大伯和十叔都帮了我们,也要分一些肉,这两次的狗和子弹都重要。” 老婆笑吟吟地点头,也是,这样也好。 他们家以前买肉比其他家好一些,后面她父亲病了就少买,加上家里买马也要不少钱,算下来上次吃肉是挺久的事了。 陆天羽低头看著哥哥买的好东西,笑问道:“这些蛮贵的咧。” 他答道:“还行,建了鹿马场,你们更心疼吧,一米的铁丝网都要不少钱,如果是用很高的铁丝网,很粗的那种,尾巴山圈起来要很多钱。我们可以先用竹子,更省钱,以后很有钱了再弄铁网的。” 以前他说过了,老婆想过这个。 欧阳青燕含笑道:“都行,但是呢,你下次猪肉买少点啊,一斤一块八。” 他笑著让大妹、小妹提著日常用品放回家里,自己拿著铡刀放到小鹿圈外边,拿铁钉给父母再加固加固。 他再分了两块肉,提去给大伯家。 此时的陆开財刚巧回家,迎面道:“明夏,你哪来的猪肉?” 大伯平日都是河东狮吼的,在家在外都一样,这次声音忽然小了很多。 陆明夏看著脚边的八角,笑道:“大伯,给你们家的,这两次去山里弄到好货,肯定割点肉吃吃。放心吧,我家买得多,还有。” 陆开財慢慢点头,问道:“又弄到梅花鹿了?” 他递过猪肉,答道:“不是,是麂子,肉都卖了,不然肯定试试麂子肉,特別嫩的。” 少顷,陆开財看著侄子的背影,再看看跳上自己膝盖的八角,一时恍惚。 明夏运气那么好?不对,他是真有本事才能弄的。 不懂的人去大鹿山,不被野猪夹夹断腿就算成功,一般人哪敢去? 山里的一般野货很难弄伤人,它们大都是听到声就跑,普遍胆小,大兽夹可是轻轻鬆鬆弄断人的手脚。 陆开財回家后,大伯娘跟他一样,高声道:“大白天的,哪来的肉?” 陆开財低声说道:“喊什么?我声音都没有你大,要比一比吗?这是明夏送的,家里的狗跟著去山里,分了一点肉,明夏又弄到野货了。” “我哪跟你比?上次炸山都没有你嘴响。”大伯娘接著猪肉,笑道,“晚上熬油,能出挺多猪油的,这块猪肉够肥。” 第13章 包山 陆明夏归家后,瞥见欧阳青燕提著肉放厨房了,满面堆笑的,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观察老婆开不开心,看脚就好,如果是前掌不断踮地,说明心情极好。 她蹎著后脚跟,说明她隨时可以瞬间发力,跑过来赏一大巴掌。 这是大孝子跟他说的,有次他去野塘玩水,回来的时候,妈妈在院门口等著他,当时她蹎著后脚跟…… 小孩子知道今天有肉吃,甚是开心,一直在前院踢皮球。 陆海洋跟小姑陆天娇一起踢皮球,它比踢藤条做的球要好玩多了,弹力足、顏色鲜、个头也大。 陆天羽则拿著马绳看了看,瞧见哥哥回家了,迎笑道:“阿哥,打一次马掌是不是要一块多啊?可不可以自己打啊?” 他笑著走下了前院,回道:“有时候要省点力气,这点钱给別人赚吧,我们弄別的更省事,有空阿公也可以弄。” 他先去后院帮忙,给小鹿圈加固加固。 母鹿性情逐渐稳定,这会儿在阴凉处休息了,它的耳朵都是放后面的,很放心这里。 陆父一面敲著铁钉,一面问道:“明夏,麂子多少钱啊?这次买的东西有点多了,留著买马多好啊?” 他笑著解释道:“阿爸,不用担心,我发现了一个很特別的鹿,它的鹿毛是金色的,跟黄金一样的顏色,很纯,没有其他的杂毛。如果能弄到它,讲不好它的鹿茸比其他的要高不少,买几匹马是小意思。” 陆父想像不出来梅花鹿是金色的,他连冬皮梅花鹿都没有见过,自然想不出来。 陆母也是一样,她问道:“那还有多少钱啊?留著好。” 他上来扭著铁丝,解答道:“还有九块四,我们凑一凑,十块钱先用来包山,包尾巴山的定金钱。尾巴山的山泥厚,多好,我们跟十叔商量商量,等下问一下他吧。” 父母听到能包山,自是开心,手里的铁锤挥得更快。 农村的人一旦看到了一点点希望,什么都有了。 许久,他再带上两块肉出门,先去二哥家送一份小肉,二嫂刚刚生下小儿子,需要补补。 若不是当时二哥弄了一些草药钱,家里的冬青是买不到的,差了一笔钱,当时很多人抢,好马都是抢著买的。 他当二哥家后,二哥不在,他先放肉到厨房,要走的时候再跟二嫂讲一句,这段时间她跑不过自己。 完事后,他再去十叔黎长正家。 黎长正除了是天马大队的干部,也是水东寨的村长。 十叔的家距离不远,就是隔了一个大池塘而已,形状像蝴蝶,叫蝴蝶塘。 陆明夏折了一片芋头包著肉,从蝴蝶塘的塘基走,快步来到他们家。 陆明夏望见黎年星时,他正在给马打理马毛。 他的脸皮十分酡红,集中在两颊、颈部,肤色糙得老山路一样坑坑洼洼,常年赶马的脸都这样,好看不到哪去。 黎年星一年前和亲戚一起搞了一个小马帮,拉货挣点钱。 陆明夏招呼道:“阿星,快拿肉。” 黎年星停下手,爽朗道:“什么东西?” 他拍了一下面前的大黑马,答道:“猪肉啊,拿著。” 黎年星知道他去大鹿山的事,父亲跟他讲了,说陆明夏弄到母鹿,以后他们家的马群要比他们的马帮还要大。 陆明夏知道他是跑马帮的,认识本地外地的各种马贩子,对好马的资源了解很深,就是没有钱买。 这匹黑马是他家的,花了六百,肩高一米四五,马蹄坚厚,四肢短粗,很健壮的改良云南马。 黎年星接过芋头叶,看清是黑猪肉,往里喊道:“爸,明夏找你。” 屋里的黎长正喊道:“明夏,我在厨房!快进来。” 陆明夏摸了几下黑马脖子后,进了厨房。 黎长正刚刚吃饭,知道他来了,去拿了碗筷。 “明夏,吃饭没有?”黎长正摆好碗筷,招呼道,“没有在我家吃了。” 他看到熟悉的厨房,小时候还在这里捅了黄蜂窝,弄下来炒了,特香。 他看著房梁的蜂巢残留痕跡,笑道:“十叔,等下就回家吃了。这次我弄了一个麂子,买了一点肉回来,给你们都带一点,没有你的子弹我都不敢进山,我家就两三发,进的地方不深都不敢去。” 黎长正猜到另一份肉是给村里的陆大炮,也就是他的大伯。 很快他见到芋头叶子被儿子摊开,一块肥糯糯的黑猪肉便露了出来。 黎长正笑道:“不错,多好一块肉。对了明夏,去大鹿山危险的地方,可以多带一条狗啊,或者叫上阿星。” 黎年星的眉头立马扭起来,向老头子狠狠一压,这是什么话? 陆明夏笑道:“到下月出头的时候,我应该要去深山走一走,到时候要找两个人一起去,不然不够安全。阿星赶马的,懂不少,我大哥力气大,枪法也准,我们一起去。” 他计划著去大鹿山深处的一个小山洞看看,那里藏著一箱枪,一共十二把水连珠。 他是最近想起来有这个山洞,印象中一直没人发现,到了千禧年后才被人知道。 到时候自己拿八把枪,他们各拿两把。 小山洞距离过远,单人单马的不够安全,跟他们一起去更合適。 黎长正闻言,应道:“行啊,都可以啊,就是这个时间点不好弄野货吧?” 他顿了顿,回道:“十叔,我有办法,讲不好又可以弄两个麂子。这个时候的麂子有麂子茸的,一对大的蛮多钱的,鹿茸更值钱。” 他见到他们瞠目的模样,笑了笑,又道:“到时候再谈这事吧。十叔,我打算包尾巴山,大象坳一圈的山岭我都想包,先包一个土山再说。” “噫!”黎长正大笑道,“我就知道你有想法,以前那是旧马场,就是好久的事情了,我们整个天马乡,那一块地最好养马。” 他听爷爷讲过,说起来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大象坳真是一块好地。 黎长正放下筷子,思考道:“你要包三座山都没问题啊,山柴的那份可以调,有钱分了不会有人说的。” 他盘算著眼下的钱太少,还有预留一些钱来办其他事情,不够同时包三座山。 他回道:“先包一座尾巴山吧,你看看多少钱?” 黎长正心想这事挺大的,要马上办,以后儿子跟著陆明夏说不好能弄一两麂子。 母鹿和麂子都被他弄到了,带崽的母鹿如今毫髮无伤,的確厉害。 麂子那么灵活也能弄到,价钱他是懂的,他经常跑县城。 黎长正对他商量道:“尾巴山的山泥好很多,种什么都可以,山上有几个大泉眼流水下来,嗯……两块一亩好了,九十多亩就是一年一百八十块。现在是一村一价,都是兄弟,不用定那么死。另外两个山就很便宜,我先想想。 “大象山是经济预备地,山泥还可以,有一小半石头,就要一块一亩,够便宜了,一百八十亩就是一百八十块。大象山地方够大,都是算水平面的(山地面积按水平投影计算),越高的山越有得赚,你说是不是?” 黎长正喝了一口水,陆明夏笑著点头,这个价很合適。 黎长正看他点头,又问道:“包山价可以吧?那个象头山更赚。水平面不大,八十亩,但是山是很高很高的,养鹿养羊最好,算坡的话都不知道多少亩了,四角钱一亩,就是三十二块,意思意思就好。还有大象坳的坳面五十五亩地,一块八块一亩吧,算一百。 “差八块钱,你要不要包外面的两亩半组田(村里小组的水田),就要八块便宜价,这样三座山加大象坳、组田一共是五百块钱。” 包山的钱的確不多,地方足够大,弄几个大麂子或者两个水鹿就行。 陆明夏手里的钱是十块钱,他將手里的钱掏出来,商量道:“这个价可以啊,十叔,我先出小定金,最迟下月就凑够五十的定金了,你看看行不行?” 十叔看到他这份钱,心想他是挺捨得本的。 黎长正笑道:“行啊,肯定能。你们一个赶马,一个开鹿马场,好耍。你现在就可以去弄尾巴山,都是你家的。包山手续好简单的,哪有大队的帐那么麻烦,我隨便搞一个上去,盖章就行。” 第14章 打理尾巴山 一会儿后,陆明夏走了,黎长正看著桌上的钱,频频点头。 这个钱虽然不多,但他干的事不一般。 黎年星看著老朋友渐渐远去,问道:“爸,大鹿山不是说挺难弄的吗,还有几个人腿夹断了?” 黎长正顿了顿,应道:“对啊,上山一要防人下的套子、夹子;二要防狼防熊,做到两点就可以去大鹿山了。他一个人敢去,肯定有自己的东西,加上两次都弄到好东西,就是第三种情况了——会弄野货,他阿公教他的吧,以前他阿公还会钓野猪,特別好玩,哈哈哈! “一般人去五次八次都难见到大点的野猪,打到更难,我看他家的母鹿活得好好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养得那么好,你以后多学学人家……” 归家后,陆明夏回房间拍拍手,恰巧欧阳老师在数著家里的存款。 “欸,一点没带回来啊?”老婆鼻翼翕动,急问道,“包山那么贵的吗?” 你要是知道真的价钱,又要跳脚咯。 他答道:“尾巴山有九十多亩吧,一年包山一百八十,大象坳加两个山要三百多,一共五百。” “嚯!那么贵。”老婆小声嘀咕道,“先包个小尾巴山吧,把母鹿放进去,我听人家说梅花鹿是要大地方养才好。” 他坐到床沿,笑劝道:“青燕,你不买母鸡,哪来的蛋啊?我先给了十块钱定金,下个月给十叔吧。我们现在就可以弄鹿马场了,去种有刺的树,围成一圈。” 他再拍一下老婆的肩膀,吩咐道:“晚饭再熬猪油吧,还有花生油也给它放好,我和阿爸去我们家的尾巴山看看。” 他说“我们家”的时候,声音老大了。 老婆目送他离开,她再看木桌边的青霉素,埋怨道:“咳,你怎么那么贵啊,一盒十五,八九斤猪肉了。” 不久之后,他们父子俩来到尾巴山。 尾巴山的山顶有一块极像鹰嘴的大山石,它也叫鹰嘴山。 土山的坡度缓和,整个山长满有大片大片的假俭草、狗牙根,也有很多半米高的紫花苜蓿草,再高就是五节芒和类芦了,两米多。 陆明夏和陆父一起爬上了鹰嘴石,俯瞰大象坳的美景。 眼前野草肥美,山下的牛马慢悠悠地吃草,山下的阴凉处有老人打牌、小孩嬉戏,另有土狗在山上东跑西钻。 山脚下还有一些桃子树和李子树,这些都可以吃了,有些李子酸了一点。 他对陆父问道:“阿爸,这里养马养鹿好吧?够不够大,不够我们再包点竹子林,那种两块钱一亩。” 陆父答道:“先弄弄尾巴山吧,这里好啊,有水有草,还有几棵树给它们躲日头(太阳),多好。” 陆明夏也认为很好,九十多亩的土山,足够大。 以后还要包一些土山或者田地,种上好的马草,加上买的青贮饲料、精饲料,养起来没问题。 除了这个,他也想包一些山地、岭地,种一些草药、竹子、茶叶、山茶树等等,这种管理起来方便。 下山时,他跟陆父商量道:“爸,这两天我们先不急围起来,先挖一些有刺的树,一年就长高了。还有毒草都拔了,有的马不小心吃了就毒死了。” 陆父看著路边的断肠草,应道:“嗯,都要弄!这个山忙起来也要不少时间,慢慢来,都弄好了再拉母鹿过来。” 陆明夏说的毒草,如断肠草、羊角拗、醉马草、博落迴,都是要去除的。 像一些改良马还好,对大部分毒草都有分辨能力,不会中毒。 问题是以后要买的好马,有一些没有毒草分辨能力,容易误食,比如说伊犁马,所以都需要拔除。 梅花鹿天生就能分辨毒草,预先去除更好。 陆父挺惊讶的,儿子要干鹿马场,什么都想到了,自己本来想提点建议,发现他已经做好种种方案。 如今买一匹上好的骑乘马要花七八百,有两匹马的人还真没有。 大部分农民连最便宜的黄牛都没有,都是借牛借马耕地,或者一个大家族凑钱买牛,大家轮流用。 陆父看一眼儿子,他在標记著毒草,等著下次一起挖除乾净。 如今是毒草返青期,是中毒高发期,植物毒性最强,需要特別注意。 陆父想了挺久,提议道:“马厩搭起来也要不少钱吧?还有鹿舍也要单独弄吧,它们混一起不好,算起来要很多钱啊。” 他知道这里石头多,不用买土砖红砖,靠石头就够了。 鹿舍很容易处理,土山山脚下有几块大山石,形成一个小山洞,大象山也有一堆山洞,整理整理就是临时鹿舍,后面再弄更好的。 父子俩归家后,发现爷爷在泡著晾麂子皮,这张皮泡几天,再晾乾三四天就成了。 爷爷也懂这些皮料处理,他卖过不少次狼皮、兔子皮,一张麂子冬皮一般二十多块钱,有时能更高。 爷爷將麂子皮处理后,取两钱的枸杞、党参切碎,装入细纱布后,投入麂子血酒里, 封紧坛口,放在阴凉处半个月就可以喝,最好一个月多內喝完。 第一坛麂子血酒已经泡好,爷爷跟陆明夏说,前一个星期每天摇晃一次,后面每个星期摇一次,让血溶得更匀。 第一坛的麂子茸酒马上要弄,爷爷將二两多的麂子茸切成薄片,装入纱布袋扎好。 与方才一样,加入枸杞、党参,倒入五斤的高度白酒,封好坛口。 它的摇晃频率一样的,大部分的药酒都是这样泡的。 麂子茸酒需要泡久一些,起码一个月,最好有两个月。 陆明夏全程看完,感觉爷爷泡酒真有好技术,什么都会泡。 爷爷是老酒鬼了,无酒不欢,像麂子血酒、麂子茸酒都喝过一些。 爷爷说哪天要是喝上鹿茸血酒和鹿茸酒就好了,他从来没喝过。 陆明夏想爷爷也快喝上了,弄到那一头金鹿就有了,隨便喝。 他笑著对爷爷说道:“阿公,今晚吃炒猪肉,还有麂子肝也有一点。” 爷爷知道有这些肉,一整天乐呵呵的,刚刚听孙媳说已经包了尾巴山,鹿马场真的成了。 爷爷应道:“行啊,你什么时候再去大鹿山,下的套子要常看,好的时候两三天一次,少一点就是五六天。” 他想跟父亲、爷爷说盐泉这事,以后他们也可以去多看看。 这个地方足够隱蔽,来去又方便,熊是不可能出现的位置,对它来说不够安全。 以后他们也可以去看看套子,爷爷会打猎,父亲也学了一些,都懂。 稍后,陆明夏在厨房说了盐泉这个事情,爷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以前他也是下套子放一些盐巴,或者用竹筒埋地装盐水,等它们上套。 这两次他去天然盐泉,比爷爷自己的要好。 野兽是有强大的记忆性,吃过一次安全的,以后每次都会来。 他说了具体的地点,路上需要注意別人的野兽夹套,下次他要跟爷爷一起去看看金鹿的陷阱。 下午他们全家出动,先把农活搁一边,去尾巴山打理打理。 后面大伯家也来帮忙,以后大哥还要靠陆明夏找找路子。 毒草小孩来找,大人来挖掉。 此外,有刺的植物一样需要整理,合適的位置就不动它,当绿色围墙;不合適就挖了,防止伤鹿马。 后面黎年星和他老婆、十婶也过来帮忙了,他爸是真要忙大队的事情,走不开。 黎年星知道他怎么包山的,干活的时候还听陆明夏说许多计划。 这里要挖水塘,给梅花鹿、马洗澡、泡水,那边要改建马厩、鹿舍,还要养几条大狼狗守著鹿马场。 日西,他们三家整理得挺多毒草,有刺的植物也移栽了不少,如马甲子、金樱子、光荚含羞草、皂角刺等等。 回家前,陆老板背著手,俯看自己家的鹿马场,那叫一个舒服。 如果这阵儿再加一个金鹿更好,一想到它就心痒痒。 第15章 吃肉啦 此时,天上撒下来的橘黄色暮光煞是好看,金光涂抹在欧阳青燕的黑髮上。 欧阳青燕忽然扭头,望著陆明夏在鹰嘴石上喝水,低头一笑,这时候的陆老板有些威风啊。 她向前走去,笑问道:“阿夏,今晚叫大伯和十嫂他们一起吃饭,弄这个挺累的,我手都有伤了。” 老婆讲完,將手臂横放在他面前,的確有几道血道子。 这种小伤很容易恢復,过段时间又好了。 他扭著水壶盖,应道:“肯定要的,后面还要搭竹子网、铁丝网,鹿舍马厩也要人弄,都要他们帮忙。” 老婆点了点头,她也在看著自己家的鹿马场,光看著就舒服。 良久,大家一起回家。 归家后,陆明夏和欧阳青燕在厨房弄菜,大家在前院吃著荔枝、早熟李子,等著吃饭。 陆明夏洗著锅,对老婆商量道:“青燕,今天忙得差不多了,明天再弄弄就差不多。我下次再多一点肉吧,以后还有帮忙的时候,这次的钱是花得差不多了。” 欧阳青燕洗著中午刚煮过、泡过的竹笋,笑应道:“没有呀,我明天发工资了。” 今天上山,大家拗了不少箭竹笋、金竹笋,用来炒肉正合適。 陆明夏做了豆角煸猪肉、豆腐燉猪肉、清炒南瓜苗,再加一道丝瓜蛋汤。 欧阳青燕看到他挺会炒菜的,放油慢慢煸豆角,香脆得很,就是今天的油用得太多太多。 豆角一般是炒一炒,加水燜熟,没油没味道。 “ki饭啦(吃饭)!” 欧阳青燕用桂林话大喊一声吃饭,大家都从外面进来了。 黑土猪的香气远在几十米外都能闻得到,不需要任何调料,香得霸道。 陆海洋去洗洗手,跑到爸爸身边,问道:“阿爸,是不是还有好多猪油啊?” 他看著小儿子的笑脸,指著老婆回道:“问阿妈吧,她熬的油。” 陆海洋向前问道:“阿妈,多不多?” 欧阳青燕有些奇怪他让儿子问,小儿子真敢问啊? 也对,这两天的表现极好,找不出问题,行吧。 她答道:“你不去你不能去的地方玩水,我保证下次吃猪油炒菜很快的,知道不?” 欧阳青燕两个“不”字喊得大声,嚇得大孝子立马就跑,妈妈这个警告仅次於喊全名。 陆明夏听著老婆绕绕的话,真有她的,一定是故意这样说的。 他看看手里的锅铲,最后的炒饭好了,让小妹拿碗过来装香香焦焦的猪油炒饭。 今日的猪油特香,锅要弄乾净的,用饭吸得最乾净。 陆海洋也过来接碗,夸道:“炒得好香啊。” 陆明夏让他慢点走,回道:“还行,有机会我弄一次鹿血饭,那种最好吃,国营饭店都不一定能吃到。” 欧阳青燕坐到他旁边,笑问道:“鹿血饭?鹿血酒和鹿血粉我就听过,鹿血还能炒饭的呀!” 这种饭老婆还没有听过,十分好奇。 他接过老婆倒的一杯水,喝了一口,回道:“下次就试试,不过真弄到了还有去阳朔去买肉,鹿血饭要新鲜血啊,要放白酒才行。” 老婆笑著摇头,他想得挺细的,先把大雁打下来呀,想怎么吃都不纠结。 她夹了一筷竹笋炒肉,鲜笋的顏色煎得金黄,入口脆甜。 浓香的油脂侵入竹笋深处,清甜的竹笋带给肉片更丰富的口感,二者结合,堪称绝配。 箭竹笋的口感更弹牙,金竹笋更甜。 老婆深深点头,夸讚道:“这么多的猪油果然有用,炒得真香。” 他给大孝子也夹了两筷,应道:“下次弄点新鲜的菜,那种更好吃。” 陆开財夹了豆角煸肉,满嘴夸道:“明夏,这个肉好啊。” 陆明夏商量道:“明天就主要种树,有刺那种树多种一点,梅花鹿和马都怕这个,以后架铁网能用久一点。” 大家都觉得可以,明天收一下毒草尾巴,再將山脚的树墙种上。 他也说以后还需要大家帮忙,就是挖房基,改建马厩、鹿舍,这两天忙完了,他们家自己弄就好。 陆海洋吃得最是爽快,一直让爷爷奶奶夹菜,他还不会用筷子。 陆明夏看著小儿子、女儿们吃得舒服,妹妹们也是眉开眼笑的,自是开心。 后面陆海洋要拿碟子拌著米饭吃,能把油脂吃个乾净,这些年的米饭一般是晚饭吃,白天喝粥。 “阿爸,竹笋炒猪肉好好吃,下次我们再弄!”陆海霞大笑道。 “对,大象山有竹笋,我们再找一点炒!”陆海星对爸爸提议道。 “哟哟哟,真会说啊,关键是肉啊。”欧阳青燕捏捏大女儿的小脸蛋,快点长圆点,长得更有肉一些吧。 这一餐大家吃得尽兴,饭后聊一会儿天,各自回家去了。 黎年星是听著母亲的嘮叨走的,他父母特喜欢嘮叨,他午饭听父亲的,晚饭后听母亲的,怎一个苦字了得? 大哥没有那么夸张,大伯让他下次跟堂弟多学学,先学学如何进山保命,弄到野兽是以后的事情。 陆明夏待他们走后,去小鹿圈看看母鹿。 这几天它挺听话的,给什么吃什么,驱虫药都喷洒了,其他的病没有。 母鹿身上的虫子还有一些,需要两三天才能彻底地恢復过来。 今晚又是一个好月,凝玉掛墨夜,膝边子女忙。 欧阳青燕见他回来了,递过荔枝,笑问道:“没事吧,明天继续弄尾巴山是吧?什么时候再去大鹿山,讲不好能弄一个水鹿,一个好多钱的。” 老婆双手搭在后腰,喜滋滋地看向他,她薄薄凉凉的香气灌入他的鼻子,十分好闻。 陆明夏应道:“青燕,大胆想,一个水鹿而已,不算什么。” 老婆含笑道:“好狂的语气。” 一会儿,老婆跟大妹解释了几句明天的事情,他就让小妹剥荔枝给自己吃,今天不想动。 陆天娇弄了好几个荔枝,放到哥哥手心,问道:“什么时候也带我一起去,我会杀鸡了!” 杀鸡跟杀鹿能比吗?一个是几斤的东西,一个是几十斤到三百斤的大傢伙。 他解释道:“你还是省点力气,帮我弄弄鹿马场就行了,以后卖马了,有你一份功劳。” 陆天娇笑道:“嘿嘿嘿,也行啊。” 他慢慢抱著陆海星纳凉,在家就是舒服,河底流水的声音一听就心静了。 小孩子在前院追著偶尔飞过来的螻蛄玩,握在手心里,任由它挣扎。 螻蛄一对前足像小铲子一样,他们拿来挠痒痒玩,夏天的前院很热闹。 第16章 梅花鹿的培育计划 晚间回房,欧阳青燕在木桌前倒煤油,家里的煤油灯不怎么用,没电的时候一般是用松木片。 有了新买的三斤煤油,以后也看得更清楚。 肥皂、火柴和洗衣粉早早放到厨房,还有两个胶水桶很好用,比木桶轻了许多。 他坐到床沿后,抱紧老婆的肩膀,直奔主题:“欧阳老师,来不来?” 欧阳青燕听到他挺著急的嘛,继续小心地倒著煤油,含笑道:“来呀,等我一下,马上。” 很快,老婆枕著头,安安静静地等著他来。 老婆有时眼珠乱转地看他,抿紧嘴唇。 有时下巴埋在他的肩上,嘴里说著夸夸的小话。 过了很久很久,欧阳青燕躺在他怀中,没有新的动作。 他握住老婆的莹莹半月,解释道:“青燕,后天我和阿公一起去大鹿山,那个盐泉我们知道就好,以后阿公、阿爸可以经常去,一个人去也问题不大,不是很深,带上狗和两把枪就没问题。 “如果真弄到大货,可以马上去姑爷家找人帮忙弄。” 她抬起重重的眼皮,只开一条小缝,柔声道:“也行啊,阿公閒空一点嘛,会有更多好东西的。还有,明天不来了……” 且说次日,他看看后院的母鹿,它大清早便醒了,在食槽等著吃东西。 他笑道:“不错,明天就试试把盐巴放手里餵。” 野兽很有灵性的,哪怕是有攻击性的狼、野猪,真给它们餵一次好的,第二天一定来,第三五天后或许可以近距离摸一下它们。 以前爷爷就试著餵过一只野猪,第四天钓出了三只大野猪和一小群小野猪。 最后被爷爷一把端了,给生產队加加餐,还被公社的人专门表扬了。 今日三家人一起去尾巴山除草,种带刺植物,如马甲子、光荚含羞草等,株距在半米左右。 以后给它修剪修剪,往里面也留一些枝杈,防止它们逃脱。 鹿和马生性胆小谨慎,一般不会主动靠近刺丛。 先把外围围起来,对大象坳留个口子,以后要扩大鹿马场。 今天陆明夏来看看附近的山石,这里的石头个头合適,数量够多,以后鹿舍可以用石头来建造,房子更坚固,成本也低。 他后面来到半开放的山洞前面,和大家一起给它改造改造,盖了一些东西防雨,附近再撒一些药粉。 以后若是用不到这个临时鹿舍,给梅花鹿一个热天乘凉的地方也不错。 最后,他来到破旧的马厩,这里的石头断墙有一米五到两米左右。 顶部原先是稻草做的马厩顶,都搬光了,只有断墙留著。 旧马厩可以利用利用,房基当时做得很实,都不用改,很省事。 他盘算著买一些木头给它架起来,这份钱多了一些,木条挺贵。 顶部盖油毡布,只需要十几二十块钱。 建马厩需要水泥、黄泥、石灰和河沙,成本都不高,但需要不少人工。 回家后,陆明夏晚上再请大家一顿,明天他们家慢慢弄就好,等著铁网买回来了再架网。 十三號一早,陆明夏將盐巴放到掌心,伸到小鹿圈里面。 母鹿嗅嗅味道,很快就靠了过来。 它伸出大舌头就开始舔,这种盐巴足够咸,纯度比盐水高多了,它还是第一次这样吃。 他被母鹿舔得想笑,又怕第一次嚇到它,还是先忍著。 陆天羽看著哥哥餵盐那么好玩,她也想玩玩。 他做了一个噤声手势,让大妹先不要动。 片刻儿,他手里的盐巴都被吃光了,他就倒了苜蓿草等放进去,精饲料后一点再餵。 母鹿性情极为稳定,这段时间给它增增肥,让两只小鹿更健康一些。 单胎的野生小鹿出生重量在十斤到十二斤,双胎便瘦了很多,每只小鹿仅六七斤。 这个月母鹿在家补补营养,每只小鹿极有可能增重到八九斤。 小母鹿一般比小公鹿轻了大半斤到一斤左右,陆明夏也不清楚是公是母,希望是母鹿,自家的鹿群一下子就能扩大起来。 母鹿最快在十四个月龄可以配种,它们若是六月初出生,明年十月、十一月即可配种,后年五六月便有小鹿出生。 如果是体质比较好、营养足够的情况下,母鹿是可以这样配种的。 两只小鹿生出来之后,它们要吃两份母乳不简单,后面的营养也要跟上,小鹿要到三个月龄才完全断奶。 它们断奶后刚巧是繁殖期,母鹿又要配种,忙得很。 陆天羽问道:“阿哥,小梅花鹿好不好看啊?是不是像鸡蛋那种顏色啊?” 大妹以为小鹿的顏色偏浅,实际上小梅花鹿的色素是最深的,白斑清晰密集,都是为了保证存活率。 他答道:“顏色是深的,也好看的,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稍后,欧阳青燕也过来看看梅花鹿,她手里拿著课本,就要上课了。 老婆对母鹿笑了笑,细声问道:“阿夏,母鹿没事吧?我看它挺好的。” 他回道:“它就这样正正常常吃,两个小鹿都活得好好的。你们去上课吧,回来给你带点好东西。” 老婆很想知道他们能弄到什么,好奇问道:“是吗?那我要个水鹿,三百斤的大公鹿可以吧?” 他指著东升的大太阳,无奈道:“许愿要晚上,这都不懂?” 老婆哈哈哈地离开后,他再看看小鹿圈,心想快点到月底吧。 他让父母好好看著母鹿,他和爷爷一起出发。 这次是借用黎年星的黑马,爷爷来骑,他的枪就用家里的老火銃,两个人足够了。 这次陆明夏將昨天买的一对胶水桶都带上,卸货很方便。 一路上他给爷爷解释解释,比上次更详细一些。 爷爷觉得盐泉位置那么好,懂这个的可以单人去,带上狗和家里的两桿枪就可以,小孙子还说姑爷家也近,更好。 爷孙俩来到大鹿山后,子弹上膛、火药填满,放下八角探路。 许久,快到小溪谷时,二人跳下马绑好绳子。 陆明夏一面摸著大青马,一面轻声解释道:“阿公,就是前面,先听听有没有套中的野货。” 他跟冬青亲近之后,悄悄离开,往更高处走去。 爷爷来过这里,建国前大鹿山还没有那么多树,后续探测出大量的稀有金属,都是高品位矿石,比如说钨锡铜等等。 自此,山上完全不给砍树、开荒,矿脉核心区有相关管制,普通人进不来。 小溪谷安安静静的,陆明夏悄声慢步靠近,看出套中了一个赤麂,四十来斤。 这头棕黄色的公赤麂体长不到一米,肩高五十厘米,头上一对短角,头部黑了一些,看起来呆呆的。 这种麂子偏大,跟上次的不一样,它的前蹄牢牢套中,半跪在地上,看样子是昨晚或今早套中的。 爷爷提醒道:“有麂子啊,蛮大的。” 第17章 明夏有本事啊 他看到了,再看看上次金鹿的套子,一时没有大动静。 他快步靠近麂子,用棍子三下五除二便按倒它。 爷爷按著麂子的前腿,笑道:“这里真好,又来一个麂子,又有蛮多钱了吧?” 他掏出绳子来,解释道:“有的有的,这个更重一点。” 解了绳子后,拉回到马的位置,骑马运到远处下风口的位置杀掉。 这次爷爷拿了胶水桶和大號军用水壶,前者装肉,后者装血。 陆明夏拉著麂子上石块,给它放血剥皮,取肉割茸。 放血的时候,爷爷一面扶著水壶,一面往里倒备好的高度白酒,防止麂子血凝固,卖的价钱更好。 这一对的麂子茸更重了一些,成品的药酒比上次更贵。 爷爷留一点点麂子肉单独分出,这次试试味道,这份肉很轻,不影响。 这次有了胶水桶,杀麂子便方便许多,放麂子皮、麂子茸也好。 他让爷爷在这里等著,自己回去加固加固套子。 重新放好套子后,他发现八角钻到高处的位置,一直不动,有些蹊蹺。 好像有新的野货?难不成是金鹿又来了? 他上去一看,发现有一坨褐绿色的鹿粪球,长度在两公分左右,大概有八九十颗。 这个鹿粪球大小和数量,必是公鹿,母鹿的粪球会比公鹿少四分之一。 他蹲下身细看,粪球粘连著,有灰白色膜和一些血丝,公鹿难道是病鹿? 夏天的粪球是粒粒分明,没有粘液和血丝。 他用枯枝拨动粪球,表面挺湿润,很新鲜的粪便,同时还有不少粗渣,它的消化出了问题。 他立马在附近也加了几个套子,再多撒了一些粗盐。 离开时,在灌木树干发现了一些擦痕,上面还有几根金毛。 这是金鹿的领地標记,金鹿看样子是发低烧、腹泻,不严重的话可以自愈,高烧这种就不行了。 他取下这几根金毛,小心放好,回家给家人看看。 他摸摸八角的高耳朵,这次表现不错,回去给它加肉。 他回到爷爷这里,回去再解释清楚,先去县城卖肉。 回去的路上,他和爷爷各驮著一个肉桶,有工具就是方便,不用哼哧哼哧地拖竹架出大路。 陆明夏的鞋子忽然被八角咬了一下,他看八角跳上山石,在看著高山的一个山托角。 山托上有一个小脑袋露了出来,它黄褐色的体毛与环境融为一体,是一只小野猪,不细看真看不出。 小野猪远看跟条狗差不多,嘴巴有些长,黄褐色的条纹渐渐褪去,个头四十斤不到,挺瘦来著。 等了一小会儿,他也没有见到其他小野猪和母野猪出现,应该就是落单的。 他在马背站了起来,整条左脚贴近马肚,右脚的膝盖顶住另一半马肚,对著它的心肺开了一枪。 “砰!” 前面的爷爷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立马回头,急问道:“怎么了?” 他看到小野猪向灌木丛深处跑去,最多跑十几米就倒。 他解释道:“我打到一个小野猪,我快去捡回来。” 爷爷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和小孙子来大鹿山,套一个,打一个。 他用的是蒙古马上射箭法,以前人家是射箭,今天他是打枪。 他打儿子不捨得,打野货一个比一个准。 他让爷爷在山下等著,他带著八角上山。 麂子在的山托就是一块山体往水平方向伸出,地势较平,通常有不少植被。 陆明夏將倒地的小野猪拖下来,个头还可以,小是小了一点,毕竟是挺嫩的肉,秋冬季的小野猪更好吃。 与方才一样,放血取肉,乾净利落。 小野猪的野猪胃没什么用,不用留,其他內臟装起来,回去餵鸡餵狗。 他抬头看看大鹿山,这次收穫很大,但总感觉纯打猎不是个长久的事,还是快点把鹿马场搞起来。 完事之后,这一回的水桶又多了两块肉,二人快马往阳朔赶。 “你又打到麂子啊?” “麂子茸挺肥的。” 野货街上,有人问他,他看著陆明夏新鲜的暗红麂子肉,再看自己的草药根,无奈摇头。 “对,山上打的。” 他一面摸著冬青,一面来回张望,上次的熊师傅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的出价乾脆,就喜欢跟这样的人做生意。 陆明夏刚坐下,马上有人过来要小野猪肉,他卖九角一斤,小野猪肉是猪肉的半价,人家买了三块钱。 爷爷接过钱,精神大振,今天能弄到一笔大钱,鹿马场又可以包山了。 买麂子肉的人都不是普通农户,县城的普通人家也不会买这种肉,香是真的香,贵是贵上天。 “麂子蛮大的,多少钱?”身穿著蓝色的確良上衣的中年人忽然问道。 此人戴著一副大黑边的眼镜,说话中气不足,不细听都听不到。 陆明夏抬头解释道:“麂子一斤两块五,肉新鲜的,刚放血。” 周爱民蹲下仔细看看,这只麂子的確够大,这个季节难打,这个价合算。 周爱民说道:“我要整个麂子吧,你们有马,那帮我送到双峰酒店?” 双峰酒店是阳朔的涉外酒店,规格很大,可以接待外国人、华侨、港澳台同胞。 陆明夏没想到卖的这么快,应道:“都行啊,阿公,你在这里看著,我去送肉。” 片刻,爷爷看著小孙子牵著马走,一次性就卖了整个麂子,真快。 陆明夏一面走,一面搭话:“你们的双峰酒店是可以接我们同胞和外国人,是吧?” 周爱民看著他家乾乾净净的大青马,指道:“对,是最早的(获批的涉外酒店),就在那条西路。” 陆明夏望去,两座四层楼的酒店建在西路一旁,两座楼各二十几间房,背靠碧绿的灕江。 他们绕到后厨的院子,他见到院子用抽砖的青砖围好,上面有许多的野蔷薇在爬。 角落都是专门种著紫竹、方竹,看著的確舒服,后院都弄得那么好,里面肯定更好。 他们到了之后,开始卸肉交割。 二十二斤麂子肉,两块五一斤,便是五十五块钱,付钱相当乾脆,点钱速度麻利。 周爱民是后厨採购,很爱逛野货街,时不时能买到好野味。 交割之后,周爱民提议道:“麂子皮取得蛮好的,以前不见你卖肉啊?” 陆明夏猜想,可能是自己剥皮完整一点吧,人家看得出来。 他笑著点头,答道:“对啊,以后有好肉了,我就多送一点过来。” 第18章 你多学学 周爱民很喜欢和老猎人打交道,这样一来,採购的高档野味就不愁了,同时也能买一些高级的中药材。 “都行,我这里麂子肉、毛冠鹿肉两块五,梅花鹿肉贵两角钱,它更滋补点。还有水鹿两块四,你觉得合適就送过来。” “合適啊!” 对於这种价钱,他认为很不错,以后再多去找找別的地方,多条销路。 他牵著马快步回去,拿起麂子茸仔细看看,可惜弄药酒需要时间,不能马上卖。 他怀里端著五十五块钱,还搭上了酒店的长期合作,舒坦。 “欸,小弟,等一下!” 陆明夏还以为刚刚交割有什么问题,很快回头,见到一个陌生人叫住自己。 他个头不高,头很禿,脑袋油光发亮的。 禿头中年人的声音偏软,很快问道:“小弟,这个是麂子茸吧?我看蛮肥的。” 陆明夏就给他看看,麂子茸像猪肝一样红,软乎乎的,带很多细绒毛。 面前的人不下六十岁,刚才腿脚蛮好的,自己走那么快他也能跟上,气色好。 张云乡掂了掂麂子茸,商量道:“蛮重的,用来泡酒最好了,卖给我吧?” 他摸摸口袋,掏出了一沓花花绿绿的外匯券。 张云乡抽出一张深蓝色的纸票,中央印著蓝绿色的的长江三峡,右边是一个精致优美的三层团花,顶部印著外匯兑换券几个大字。 这是十块外匯券,在友谊商店、涉外饭店都能用,一般换人民幣能多换三四成,紧缺时有五六成。 “小弟,我想买你这个东西,你帮我先泡著,你应该也有麂子血吧?也帮我泡著,我要一半,就是十斤这样,这个单算。这是麂子茸的定金,后面我给你四十,可以吧?” 这个价太可以了,涉外酒店要常走啊,好地方! 陆明夏很快平復下来,解释道:“可以啊老板!以后我也会有其他好货的,比如鹿血酒、鹿心血,鹿鞭什么的。这些酒要点时间,过了十天半个月我再拿过来。” 张云乡对这种东西很是喜欢,拍著他的肩,沉思道:“可以啊小弟,你记一下,我在这个双峰酒店住,房间三零三,十块算定金。” 陆明夏捏著十块钱,回道:“老板,你不怕我……” 张云乡知道他在开玩笑,摆手道:“不会不会,才十块钱的定金,这个钱你跑什么?后面几十块你不拿了?” 才十块钱的定金?我看不止。 一会儿,陆明夏拿著这十块钱换钱,以前他听说过有个地方能换,就在西路的一棵大榕树下。 他刚走过去,便有一个小伙子擦肩而过,小声道:“你换外匯?外匯券、港幣、美金都收。” 对方挺奇怪他牵著马过来换外匯的,马上的蛇皮袋很奇怪,裹著一个突出的板子,一看就是枪托。 陆明夏点点头,跟他擦肩而过。 他走向垂下来的榕树树干处,这里还有一块大石头,隱蔽不少。 他伸出这张蓝绿色的十块钱,小伙子绕了回来,快手接过去,上手摸一摸,侧著身子对光看水印,確认是真的。 小伙子点点头,麻利地掏出一张大团结,再掏出一张新的五块钱,正面是一个炼钢工人。 这种交易当面点清,不追问来路,速度快、不逗留。 整个交易过程半分钟,陆明夏换完立刻走人,手紧扶著长枪袋子离开。 当他牵著马离开大榕树的时候,裤袋里多了十五块钱。 还是大团结亲切一点,外匯券一般地方用不了。 一对很大的麂子茸正常来卖,一般在二十到二十五块左右,这次翻了两倍还多! 哪天自己家的马养出来了,阳朔就是最好的卖马地,隨便搞钱。 他回到野货街的时候,望见说相声的熊师傅正在和爷爷聊天。 熊师傅见他回来了,笑道:“你嘛时候又打个麂子啊,上次忘了问你了,麂子茸我想买泡酒。” 来晚了,以后的麂子茸和麂子血酒都卖那一边。 最后的熊师傅买了剩下的野猪肉,十块钱。 这样加上刚刚的三块钱,小野猪卖了十三块,还行。 麂子肉卖了五十五块钱,麂子茸酒收了十块定金,他换成了十五块钱,加起来七十块钱。 麂子和野猪一共是八十三块钱,还要算一下八角和黑马的股份,分了之后的钱也很多。 如果陆明夏不是偶遇张云乡,听他叫几声“小弟”,这一对麂子茸是卖不了六十块的价钱。 家里还有两种酒也卖给他,以后鹿茸血酒都卖他。 陆明夏跟熊师傅哈啦几句,学学天津话,后面准备去买东西。 先进供销社,买两双解放鞋,鹿马场要乾的活有很多,光是薄薄的老布鞋不经用。 一双大人的解放鞋要四块一,还是挺贵的。 先给父亲和爷爷各买一双新鞋,他们的布鞋子都烂得不能穿了,其他人的还能凑合凑合穿,要八块二。 小孩子的鞋子也不够用,都是烂烂的,都买塑料底布鞋的吧,一双两块七。 两个妹妹,两个女儿,加上大孝子,十三块五。 还要买一对胶水桶,一对铁桶,家里挑水、浇菜都方便,六块钱。 搪瓷盆一个要两块,用来洗菜,传统木盆很不好用。 一个手电筒五块,一节一號电池二角五分,他买了四节,夜晚照东西更清楚。 蜡烛不经用,还贵,煤油灯在家用合適,出去不便。 他再去兽医站多买一盒青霉素,给金鹿备著,它有可能低烧自愈,后面又变高烧了。 生病就要家好好养一养,在外面跑多危险? 最后买一斤多黑猪肉,回家。 今天爷爷同时也见识到,陆明夏赚钱快,花钱也快,各式各样的工具都买了,要大干一场。 他最后跟爷爷说,有五块钱就是白送的。 爷爷感觉他话里有话,不清楚什么事,哪有白送的五块钱? 出县城后,陆明夏放下八角,依旧朝天放了一枪,快马回家。 爷爷也知道今日事大,不宜多谈,快些回家吧。 等二人再见到水东寨的天马山,家快到了。 天马山山顶很平,標標准准的一座崮山(gu),山顶平坦开阔,四周岩壁直立,往下山坡又变缓的山裙。 他们往东边走,不经过本村太大的居住区。 他们回来的时候,家人已经吃饱午饭了。 第19章 小企鹅 “阿爸、公太,你们回来啦,有水鹿吗?”小女儿陆海星问道,“嚯,又买了好多东西啊!” 他跳下马来,笑道:“你还偷听我们说话呀?今年肯定有水鹿肉吃,等著吧。” 他下马后,正巧大伯娘从坡上上来,她瞟见他们马后面一堆东西,好奇便走了过来。 她看清楚后,惊呼道:“明夏,又搞了什么东西?买那么多东西,桶啊盆啊,样样都有了。” 他摸著冬青的脸,笑道:“大伯娘,运气好又弄到一个麂子和小野猪,这次你们家的八角也有份。” 打猎的按股份分钱,人、枪、狗、带头人(把头),八角今日靠著鼻子发现了小野猪,一定有它一份。 他在路上已经算过了,八角这次的发现很关键。 这只小野猪今日卖了十三块钱,八角的一份有三四块,今日的金鹿粪球也是它发现,很关键,那就五块钱吧。 他知道大伯娘不太懂这个分成的事情,还是跟大伯或者大哥聊更合適。 他跟爷爷说了几句后,上大伯家了,大伯家就在鹿舍的斜对面,需要绕个弯。 一到他家,八角便跳上两道土墙,给他表演杂技——狗上屋顶。 “快下来!” 八角挺喜欢上屋顶的正脊看风景,一听呼唤,乖乖摇著尾巴下来了。 他进了院子后,问道:“大伯,在家吗?” 陆开財高声应道:“在后院,等下!” 很快,陆开財过来,问他什么事? 他一五一十地说了今天的事情,大伯又是一惊,侄子又弄到麂子了? 自己家的狗一去,分到了整整五块。 陆明夏早早分了钱出来,说道:“大伯,我已经跟阿公说过了,要分的,还有这块猪肉你也拿著。” 陆开財看著侄子推过来的一张五块钱,惊道:“不行不行,狗是狗,你和阿公一起去,当然是多分的。” 大伯想著有份猪肉吃吃都相当满足了,山里能弄钱的都是有本事的,爷爷也是以前年轻的时候敢去。 陆开財也拿过自家狗的股份,人家会借八角进山,有时候能分一些小肉、小钱,一块两块钱都算过大年了,一般是没多少的。 这次陆明夏留下了五块钱,拍拍屁股就走了。 在后院打理的大哥陆永高也来到前院,他知道自己父亲声音如果是大声的没事,小声、支支吾吾的就奇怪了。 陆永高见到八角回来了,疑问道:“爸,什么事啊,我听到明夏的声音。” 提著肉的陆开財慢慢回家,指著桌上崭新的一张五块钱,解释道:“刚刚明夏说弄到了一个野猪,分我们家五块。” 陆永高听明白之后,问道:“一个野猪就这么多?” 陆开財慢道:“人家有本事,还有,下次你跟他去,小心一点野货,学点下套子。弄点小野货都好,麂子就难了,他两次两个!” 这时大伯娘急急忙忙地回来,喊道:“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大伯娘的嗓门也高,持续对骂能力极强,最厉害的一次能连骂別人三天两夜,把別人骂得要换地,不敢再占小便宜。 陆开財喊道:“乱说什么,大中午的,说什么话?” 大伯娘著急解释道:“明夏他自己说我们家有事啊。” 陆开財看向儿子手里的钱,回道:“这个事啊,有的……” 陆明夏回家后,身上的钱差不多是二十五块。 他也想养两条狼狗,要长到六七十斤的大狗,家里以后也能养得起。 鹿马场以后会有很多梅花鹿、马、山羊,需要两个镇场子的。 陆明夏回到自家前院后,老婆、父母和小孩都不在,原来他们都进家了。 他一回来,陆天羽推著哥哥进家,笑道:“阿哥,你买那么多鞋子呀,好好穿,你不量过也知道我们穿什么码啊?” 这个很简单,大人的脚基本固定了,小孩的买大一些的,妹妹的也是,能穿久一些。 这个年代不谈什么合脚的,要耐用。 他笑道:“合適吗?大一点没关係。” 陆天羽看著脚下的新鞋子,柔声道:“不会不会,好穿的,好穿的。” 小孩子都在提著裤子来走路,要看著新鞋子才舒服嘛。 他见到之后,实在忍不住了,拎起小女儿,原地转了好几圈。 他取笑道:“小海星,你是企鹅呀,这么走路的我没见过啊。” 陆海星喊道:“阿爸,我们都有新鞋的啊?” 其实这些新鞋子他是打算用来干活的,还需要买更舒服一些的鞋子。 但他看大人和小孩都很满意,咳,下次有閒钱了再买好点的吧。 老婆暂不见身影,听妹妹说在厨房弄水桶。 他抱著小女儿过去,见到老婆摆著水桶阵,如今有两对胶水桶、一对大铁桶。 陆海星喊道:“阿妈,阿爸回来啦!” 欧阳青燕抬头道:“来啦,电筒我放在客厅,那个东西蛮贵的,阿公说五块是吧?算上电池,够买多少斤的猪肉了?” 老婆嘴上嘮叨个不停,脸上却见桃花开。 你就嘴硬吧。 他刚要和老婆解释一下八角一份钱的事情,后面知道老婆都懂了,以前家里也有过这种情况,她很能理解,没有嘮叨一句。 有了狗的眼睛、鼻子才能弄到野货嘛,肯定要分的。 陆明夏放下小女儿,让她先出去玩。 他跟老婆商量道:“青燕,这两天你工资发了,我这里还有三十块钱这样,去掉大伯那里也很多的。我们一起这点钱还不够的,铁很贵的,三个山围一圈就很多钱。 “但我们可以用竹子和別的东西混在一起先围著,这样能省钱一点。” 欧阳青燕细想铁网都是要好的,陆明夏跟她说过,高度一定要高,至少是三米一的高度,它们受惊后能跳到三米这个高度。 此外,上面还需要架上一些刺藤、刺枝条,增高梅花鹿的跳跃高度,让它们安静在圈內活动。 欧阳青燕提议道:“先用竹架子吧,铁网太贵了,有这个钱,我们肯定买马嘛,是不是?” 他点点头,回道:“对啊,我打算的是很后面再给它弄好的铁网,我们这两天开始备竹子吧,最好用撑竿竹、刺竹这种硬的。水竹不够硬,后面加上刺树枝,基本稳了,重点地方我们架稳一点。” 第20章 三山一坳,全包 欧阳青燕听到他说能省钱,自然开心,只要能確保安全,越省越好。 陆明夏后面告诉她,这样只能用三年,后面要全部换。 老婆认为足够了,三年之后,肯定能隨便换。 他觉得老婆还是太保守了,两年都不用,最迟一年多点就行。 目前圈山计划有了雏形,核心是刺竹、撑竿竹的竹架子,再用其他木条加固。 外围、顶部是带刺的枝条堆高堆密,这些成本都很低。 最外一圈是带刺的植物,这种需要长一年到一年半才能成型。 下午,老婆和妹妹们都穿了新鞋上学去了,喜滋滋的,弄得他都不好意思说其实是干活鞋。 他和爷爷、父母再商量一下,去哪里砍大量的竹子。 如今岭上的本村竹子可以隨便砍,这个量多。 本村的山上也很多,高度也不高,就是难弄下来。 最后就是村里的鱼塘塘基、河边、菜园边等等位置,都有各家的竹丛。 陆明夏打算村长黎长正回家之后,和他谈一谈这个事,自己一个一个去谈,的確耗时间。 不单单是尾巴山,即將要包下来的其他地方也需要竹子。 最好村长和今年的各队组长说一说,多少钱可以用,钱怎么给等等。 傍晚,陆明夏走上蝴蝶塘的塘基,去村长家聊聊。 “嗷~”八角不知何时出现的,围著他转。 这几天八角也吃得好,过了好几天的大年初一,它可是大功臣。 他便带著狗,来到黎长正家里。 他喊道:“十叔。” 黎长正从厨房出来,笑道:“来了,我听你阿公说了,来我们家客厅说话吧,厨房都是烟。” 客厅里,他推了二十块钱给黎长正,说道:“十叔,我又弄了一点东西,再补二十,其他的要久一点。” 黎长正听儿子说了这事,他又打到一个麂子,肯定卖了不少钱。 黎长正爽朗笑道:“真有你啊,明夏,才两天就弄这么多了,阿星赶马一趟七天的都没有你多少啊。” 他总感觉十叔老是这么说,自己怎么面对黎年星,那多不好意思? 他谦虚道:“不会不会,真的特殊情况,还有,这是你们家的马钱。” 说罢,他再拿出两张一块钱,推了过去。 一般借马是很少给钱的,给精饲料或者帮养马,这次弄到好东西了,自然分一些。 如果是骑马去追到好野货,就不止这个数。 黎长正懂山上的一些规矩,这份钱是要收的,不过他又推了回去。 十叔解释道:“明夏,我看你自己上阳朔就卖好肉了,次次都是中午就回来,很顺吧。我想你以后如果弄到什么消息,给我们阿星说说,我们给你一份钱,这样比几块钱多多了。” 黎长正的確有远见,借马的钱不会太多,他有渠道的情况下,漏一些关键消息,自己儿子在的小马帮都能弄不少钱了。 到时再分他一份,双贏。 陆明夏心想这事挺好,自己以后也要多问问黎年星的马帮、马贩子的消息,互利互惠。 他接话道:“行啊十叔,我养马嘛,我还要问阿星哪里有好马,这不是刚刚好?” 黎长正频频点头,这事可行,他没想过养鹿,没那个技术。 养两匹母马倒是想过,买马的成本太高,家里能养一匹马就相当不错了。 黎长正见他短短几天之內就能拿出三十块钱,肯定没问题,便跟他说大象坳和三座山都包给他。 今天他给了二十块钱,加上原来的十块钱就算是总定金,这钱一定没问题的。 陆明夏是十叔看著长大的,他打架受伤都是他父亲打的,不是对方打的,脑子很灵活。 自此,陆明夏暂欠村里四百七十块钱,三山一坳都是自己家的。 后面陆明夏跟黎长正聊了竹子的事情,十叔说小问题,包山钱马上就可以分到大家的手里,还需要给钱?抢著让他家砍。 今后他年年都有这个包山钱,十分稳定的承包分红谁不喜欢? 以后他家要买什么精饲料、草料,村人隨便挣一些辛苦钱,都不用拉出去卖,多好。 或者有需要用到的人工活、运货,这样都行在他家干活吃得好。 陆明夏没想到利益团体就这样绑在一起,十叔说的的確是,养东西需要大量玉米、花生麩,是一个稳定的小钱路。 黎长正说他家和他几个亲戚的竹子隨便砍,砍光了都无所谓,以后他要叫他家族的人一起帮忙,都不要钱。 有渠道更好弄钱,竹子的小钱不算什么,他懂这个。 黎长正说的很清楚,大家的利益捆绑在一起,都不要担心什么材料、人工的事情。 哪怕梅花鹿跑了,大家也会给它找回来。 本来陆明夏想慢一些弄,刚刚麻烦十叔和大伯家,大家家里也忙。 自己家多干一些活,后面效率提高了再请大家来忙活,这是最好的。 十叔一番话点醒了他,这个主意极好。 离开村长家后,他进入自家厨房。 许久后,大家闻到煞是诱人的麂子肉香,草木的清香伴著几分甘甜,真是好肉。 这就是老人常说的:一麂抵三猪,香得舔锅边。 今天留的肉不多,做炒肉没几块,就都用来打汤了。 蒜蓉炒空心菜、豆角煸猪肉、酸豆角炒猪肉末,加上一个丝瓜麂肉汤。 陆天娇露出一个小脑袋在门口,著急问道:“阿哥,好香的肉啊!” 他笑道:“快进来,你阿嫂不在,来尝尝味道?” 他用吹开碗里的油水,深深嗅了一口,麂子肉就是香。 美美地品了一口,爽极了。 小妹登时入门,立即去拿了自己的碗,让哥哥舀汤。 他耍了一下拉汤杂技,侧著倒了一碗汤水,再迅速往上拉升,留一道淡褐色的鲜汤瀑布衝下来。 为了避免汤汁撒出,他另一只手抓著妹妹的手,让她跟著节奏移动。 很快,他把汤汁瀑布完全收到碗里,特別完美。 陆天娇跳著喊道:“哇!你去哪学的,我要学!” 这个拉汤技术很吸睛,小妹特別想学,耍耍帅。 不料哥哥高声道:“青燕,我抓到天娇偷吃肉,快来打她。” 话罢,陆天娇用筷子火速捞出麂子肉,她吹一吹就要吞了,销毁证据。 哥哥好狠啊,肯定是亲生的。 哥哥提前吃,很隨便。 姐姐吃,没问题。 嘿,自己吃就算偷了!! 第21章 把时间省出来 忙了一天的三家人都进来了,尾巴山的活是挺累来著。 二哥本来也想帮帮忙,陆母劝他在家照顾二嫂和刚出生的小孩要紧,鹿马场的活忙不完,等过两三天,二嫂稳定了再来也不迟。 欧阳青燕是最慢走进来的,她干活回家后,又割了一些苜蓿草,让母鹿好好吃一点。 她问道:“阿夏,你是不是叫我啊?我在后面听到了。” 他笑了笑,说道:“没事,就是说我们都包好山,还有竹子的事情也搞定了,以后还有几家人要帮我们砍竹子,十叔那边的。” 他简单跟他们说了一番十叔家的事情,他们都挺意外的,原来还可以这样。 如今水东寨有五十户左右,五百多人,都是同宗同源的兄弟,姓不同但关係一直很近。 有这个关係在,的確放心一些。 有了这两件好事,大家吃得更是舒服。 欧阳青燕的肚子昨晚还有些不舒坦,陆明夏跟她说是因为没这么吃肉、吃油,不习惯是正常的,今天完全正常了。 她给小儿子和女儿们夹一夹菜,有肉的气色变化很大。 以前她老父亲没病的时候,她买肉也不会买那么多,主要用在田地里,想弄更多一点钱。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外就是村里分的果树、山茶树,这些都需要买的,买了以后家里更好。 另外一笔就是买马的大钱,这个花的更多一点。 老婆一面吃,一面偷笑,甚是开心。 陆天娇確定嫂子不是装的,便大大方方地夸道:“阿哥,这个豆角好好吃,就是要太多油啦,可以少一点的啊?” 连小妹都这么说了,很少见,若是大妹这样说就很正常。 他应道:“我之前买了一点花生油,一块六一斤吧?下次多买一点,不贵的。” 陆天羽心疼道:“哇,这个价钱还不贵啊?” 陆开財笑道:“你这样放油,用不了多久的。” 陆明夏知道省这个一两块没有影响,不怕的,山里的盐泉好地方,不怕没有野兽入套。 等到了冬天会更多,夏天天热了更少,就是六到九月这几个月。 他就是不知道大鹿山有没有新的盐泉、岩盐,既然都有盐泉,岩盐按理说也会有,自己得多去找找。 他想明白后,见到小孩们嘴唇都是油花,妹妹老婆也有说有笑的,父母和爷爷吃得同样舒服。 饭后,大伯家和黎年星家都回去了。 他留在厨房,只有父母和小女儿在这里。 他商量道:“阿爸阿妈,我们先空两三天,把田里的事情弄一下,前面都是弄鹿马场。” 陆母抱著小孙女,慢慢解释道:“不会不会,我都是找时间打虫、捡福寿螺的。” 陆海星对爸爸邀功道:“阿爸,我也去啦,我给阿婆捶背哦。” 他捏捏小女儿的小脸,夸道:“是吗?你那么厉害啊,我都不知道。” 陆父认为鹿马场很重要,目前也需要先缓一缓,母鹿只要没问题,有空间走走就行。 田里有挺多事情的,放浅水灌稻田,促进分櫱。 啃秧苗的福寿螺要捡起来,或者撒石灰灭。 还有其他作物的培土、除草、追壮苗肥等等,挺多活的。 他打算等会儿就去放水,年年的稻田最麻烦,最累就是它。 条件合適的情况下,今年少种一些稻穀。 一亩稻田的產量不多,一斤的大米也没多少钱,最好是多买大家的余粮或者官方的议价粮。 大豆、玉米、花生、绿豆这几种作物也是很耗时间,种植面积要部分减少,还是买大家的合適。 至於少量的芝麻、红豆、马铃薯,母亲一个人就干完了,影响不大。 家人將时间空出来,忙活別的事情。 他问道:“如果我们再套到几个梅花鹿,有公有母的,我会养好的。如果今年能割得上鹿茸,乾货一斤也够多了,以后我们家的稻穀就少种点,弄得特別好的就不种了吧,大豆和玉米也少种,买別人家的方便。 “种象草这种,种水田里一个半月就好了。以后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割一次象草,苜蓿草慢一点,种旱地吧。其他田地也可以种一些草药什么的,等后面的时候再说吧。” 陆母低下头来,疑惑道:“不种了?真有四五个梅花鹿,是能弄不少东西了,但是我们家十亩田地啊,都不种了?这样一年不是要买一千六、一千七百多斤的稻穀,交公粮都要七百斤了。” 公粮大部分都是七百多斤一年,產量不高,肥料过贵,就是耗人工了。 陆父思量许久,还是有些担心。 目前的母鹿很稳定,哪怕什么都不做,小鹿养大一点,三只鹿卖了都值两台拖拉机。 如儿子所说,再套几个公鹿,一个大母鹿,自己家真能起来。 鹿群稳定后更好,陆父也了解一点点这个,听儿子解释之后更是欣喜。 可是养鹿就不种地,风险是不是太高了? 这次陆父没有多说几句,出去抽了两根烟。 许久,他再回来的时候就不一样了,慢道:“种稻穀是累,如果种象草或者草药吧,以后水田再种別的麻烦,明夏懂这个,我们家也不会再种別的。” 陆父说的累,不单单是劳作的累,陆明夏也听得出来。 当他將自己的养马和种草料的计划都说了之后,父亲蛮高兴的。 今日陆父听爷爷说了这个事情,今天儿子卖麂子弄了不少钱,相当可以。 陆父一直看著他在微笑,久久没有说话。 当初提亲的前一个晚上,他也是这样的眼神,儿子又长大了。 陆父想明白之后,认为这事也可以,只要有搞头,以后水田里种满象草都可以。 种田不就是为了交公粮、自己吃饭吗?能弄到钱,买米自然没问题,还不用那么辛苦。 这次真的有搞头,种田是个可以后退的选项。 他想著如果再需要种田,整理水田麻烦就麻烦,不怕。 良久,陆明夏拿上新买的手电筒,背著田锄出门,往自家水田走去。 村內的放水不可能有大的衝突,都是同宗同源的兄弟,打不起的,否则別的村民不击缶而歌才怪。 打架不打同村人,这是规矩。 水东寨对外的水依赖很低,大部分都是靠村里的清水河灌溉农田,水量和流域足够大。 当然也有爭吵、打架的,烈度不高,远远没有其他地方那么凶。 两个村子抢水容易有衝突,但没有抢风水的要凶,那个常常出大事。 在村里,两家能老死不相往来的是,风水衝突肯定是第一名。 他们家的两块大稻田连著大伯家的田,今天他们家放了蛮久,水位已满。 陆明夏挖开石块、草根泥块,往自己的稻田放去,给大伯家的水路堵好。 再走到他们家的田尾,他家的泄水口泥巴太高,给它压低一些。 最后自己家的泄水口也压好,完事就看看已经分櫱的稻苗,还嫩著。 稻田蛙声一片片,凉凉的晚风吹得极为舒服,他低下头来拨动青苗,快点长大吧。 “唧唧唧,呱呱呱,唧唧唧,呱呱呱。” 到处都是青蛙和蟋蟀的叫声,安静又热闹的一个夜晚。 “咕嘟~” 忽然有一道不同的声音响起,在他右边。 他侧著电筒照去,见到有两条大黄鱔露了出来,有好几两。 第22章 他懂,我不懂 稻田里的黄鱔都是按河水路穿过来的,鲜得很。 他竖起中指,三两下就抓住了,带回家煲粥、爆炒、清燉或者烧烤,都可以。 黄鱔没油也有好味道,小孩子撒一些盐巴和自家的酱料,隨便一烤,美极了。 他有时坐在田锄的光滑竹柄上看星空,有时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听呱呱细语,有时坐石头上闭目盘算鹿马场。 一直守到九点半,两块稻田的水足够了,堵好上水口,回家。 归家后,欧阳青燕手里拿著象草种茎,见他回来了,招手喊他过来。 “快来,好东西!” 他看著很像象草的老种茎,问道:“这是象草?阿爸买的,还是谁给的?” 欧阳青燕给他好好看一看种茎,含笑道:“十叔在你刚走的时候拿来的,好像是畜牧站的人下来推广的吧?我们家要养这些东西嘛,十叔那天刚好去办事,见到了帮我们申请,草种马上就下来了,好快。” 陆母在一旁抱著小孙女,再解释道:“十叔说这种马草(牧草)是上面推的,这里几大捆要两块钱,农技员跟十叔说可以种八九亩了。” 陆母说完,给了他一张白纸,写了象草的技术要求。 砍二十公分的小段,每节带芽,斜著种等等,都写得很清楚。 陆明夏接过纸,笔跡很熟悉,是十叔去对接农技员的时候写的吧,他都没跟自己说这事,办事挺快的。 象草如果有水种最好,没有一样可以种,高產量、高营养的优质草种不挑土地。 他坐了下来,让小孩子去看黄鱔,他们要商量事情。 他接话道:“十叔办事那么快,行,我们放后院埋一点点土,后面种山上、田里都行,过段时间整理好地再种吧。” 欧阳青燕瞧见他放水还弄了两条黄鱔,明早可以煮黄鱔粥了,很鲜甜的河鲜粥。 陆海洋走了过来,问道:“阿爸,下次我要跟著你放水,我也要抓黄鱔……不对不对,我们现在就去!反正有新电筒,看得好清楚!” 小儿子將目光放到了手电筒上,他隨手给了陆天羽,提示道:“都行,天羽,你带他们去抓鱼抓虾吧,晚上它们很笨的。” 陆天羽笑著接过电筒,拿起用破蚊帐做的渔网,捞鱼去了,新电筒就是方便。 他对老婆提道:“青燕,煤油再加在马灯上面,如果电筒拿出去了,家里也有用。” 欧阳青燕仰著脸,看向星空,慵懒回道:“已经弄啦,就在客厅。” 欧阳青燕这两天发现他买的东西特別好,家具、农具、鹿马场的必要东西以及肉油,都好。 夜墨渐浓,纺织娘的吱吱声不断地脆响,要睡觉了。 房间里,欧阳青燕解下一件白色的棉布小背心,扭一下手腕,刚刚把象草都简单埋好了。 陆明夏在她背后轻轻抱著腰腿,寻找一个熟悉的位置靠好脑袋,通常都很快找到。 女人的香气大部分都在颈窝这个地方,老婆也不例外,他喜欢闻这里。 欧阳青燕轻声问道:“明天打药和锄地是吧?” 他应道:“对,还有,明天给你们也试试餵鹿,我今天试过了,挺好的。” 老婆轻轻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挪了两下身子,方欲將他堵住。 他很是奇怪,抬头问道:“不对啊,昨晚明明是你说不来的?” 老婆先堵满他的嘴,斩钉截铁道:“我什么时候说不来了?你说。” 清晨,南瓜花上的露水稀稀,很快被欧阳青燕掐断,併拢在手里。 她已经摘了不少瓜花,昨晚的大黄鱔早早一路向西,再弄一道別的菜就行。 欧阳青燕回来后,放好瓜花,叫上小姑子煮菜,她和二姑子去洗衣服。 这次她们用的是两个红的大胶桶,厚实、耐摔、耐晒,很好用。 他们家靠近清水河,一般只是在这里洗菜,洗衣服会去前院下坡的取水口,大家统一两三个地方洗菜、洗衣服。 欧阳青燕提著新红桶来了,大家看到她家买的大胶桶,还是两个。 黎十婶喊道:“欧阳老师,用胶桶啊,好厚。” 黎十婶的脸很瘦小,个子矮矮的,头上整齐的短髮,干活方便。 欧阳青燕把桶放到一块青石板,迎笑道:“嗯嗯,明夏刚买的,刚用,黎十婶你刚来啊?” 村里有当老师的,大家都是尊称老师,年纪很大的老师便称呼先生,不是血亲的都这么叫。 黎十婶应道:“刚来,我一早就见你摘花了,好快的咯。” 欧阳老师笑了笑,她刚蹲下没多久,便听到很多妇女同志在夸自己家的顶樑柱,河边两排的人都是这样说。 大家都知道养母鹿和包山的事情了,包山的三十块定金已经交好,剩下的也挺快,大家都能分到分红。 五百块钱,五十多户就是每家十块左右,很不少了,这笔钱年年都有。 其实欧阳青燕也感觉蛮意外的,他怎么那么懂啊? 不但是打猎懂,养野兽也懂,更別提春风一度的时候,前面慢慢来,后面轻轻走,体验比以前好更多更多。 小部分妇女同志刚聊完陆明夏,很快又转而把火力向自己家的男人猛烈开炮。 有些女同志嘴巴很毒的,什么包衣、脓包、发瘟、笨贼,相当难听。 半桶这种形容人半桶水、傻瓜的都算好听的了。 这是欧阳青燕最不能理解妇女同志的一点,为什么每次外面有好事的时候,都会把矛头指向自己男人呢? 骂男人真的有那么爽吗? 完全没必要啊,哪怕家里的顶樑柱真没有本事,也没必要这样说嘛,那种词自己听了都不舒服,莫不要说她们家的男人。 当初陆明夏和她一起多种大豆、甘蔗,就是这两年做的不太顺,雨水不好,自己也没有想说一个詈词,真不懂她们。 她认为在农村种植养殖,最好的是第一时间跟別人学习,尝试尝试自己能不能搞,能吃到大肉。 其次就是看大家怎么样的,如果大家也成功了,自己慢一步,那也没关係。 第三就是都失败了,那就再等一个很大很大的机会再入场。 最后就是不担任何的风险,安安静静地过下去,也不会去说自己的男人,规避风险,本性使然。 如果在家里不需要承担这种压力的话,夫妻生活明显会变好。 他们是青梅竹马,有足够长的相识时间。 他们大部分都是相亲三四次就提亲结婚了,这確实是有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此时,她拿起乾衣服往河里慢慢泡,速度比以前慢了很多。 这个问题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她在想,如果她是跟陆明夏相亲四五次就定下来的,肯定也不至於像他们过得那么鸡飞蛋打,不可能。 她感觉不应该给家里男人增加压力,真的想不懂,她好不理解这个事情,很奇怪。 村里乡外有跟他们一样的夫妻,基本上也是本身受过高一点的教育,或者是家庭环境足够好,这基本又是家里老人受教育水平高。 要读书啊,读书目前很多人又读不了,还是要再等以后吧。 以后的人能隨便读书了,总会变好的吧,不可能再会变差了吧? 第23章 夜里打鸟 今日陆明夏打农药、撒石灰杀螺、追肥,一阵忙活。 等傍晚老婆从学校回来的时候,他带著老婆去小鹿圈,试著给它再喂喂盐巴。 母鹿的鹿毛明显乾净了许多,不少虫子都被杀得乾乾净净。 欧阳青燕摊开手,母鹿迟钝了半会儿,慢慢地走了过来。 它的大耳朵张得很大,很是谨慎。 等欧阳青燕餵完后,陆明夏再拿出最后的盐巴,母鹿的速度快了许多,立马来到他面前吃光。 老婆笑问道:“它怕我?这明显的区別对待啊。” 他轻轻摸著母鹿的头毛,回道:“那是,谁让你那么威风?” 今天他也是试著摸一下母鹿,却不料它定定地不动,十分听话。 今天十四號,还有半个多月,母鹿再多吃一点,希望两只小鹿出生能有九斤。 他指缝残留一些盐巴,母鹿还要舔一舔,不浪费一粒盐,很听话的。 晚上也是吃肉,上次买的猪肉肉渣还有不少,猪油更多。 今天老婆和妹妹们在学校后山去掰了不少竹笋,五月中旬的鲜笋正肥,长势很凶。 陆明夏炒了两碟的鲜笋爆炒猪肉,小孩子特別喜欢吃。 桌上的两位妹妹一直在说等下去捞鱼的事情,昨晚弄到了三条黄鱔、两条小鯽鱼,特別鲜,目前还留了两条黄鱔等著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们打算这次继续弄鱼,手电筒要拿,装满煤油的马灯也要拿,都拿。 陆明夏听了,心想挺好玩的,手电这个东西要再买一个,电池再多买两排。 一顿肉饭后,他们都在检查装备,手电、马灯、胶桶、黄鱔夹和弹弓。 陆海洋的大小弹弓已经弄好了,是陆天娇帮他绑好的。 大的弹弓陆天娇用,力气更大,可以打野鸡。 小的陆海洋用,能打打鸟。 小儿子更喜欢弹弓,皮球好玩是好玩,它不能搞大破坏,弹弓可以。 弹弓刚弄好,小儿子就打了几发,很快就被妈妈赏了几个手指头,原因是他对著別人菜地的菜杆猛射。 欧阳青燕认为小儿子拿到火銃还了得,不得对著別人家的鸡喷射? 此时陆海洋摸摸口袋的小石头,子弹足够了,他再揉揉脑袋,妈妈打得还是有点痛。 大孝子喊道:“阿爸,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小姑她们去捞鱼,我们去打鸟?” 陆开財认为蛮好的,可以玩玩,今天的水田已经提前放好水了,尽兴玩。 两节一號电池的电筒勉强用两个小时,昨晚妹妹也不用多少,她都是省著用的。 他和陆海洋一队,打鸟需要手脚快一些的,拿电筒先出发。 陆天羽和陆天娇带著侄女们捞鱼,她们拿马灯去,侄女们还没什么力气,捞鱼、夹黄鱔不够快。 他们出门后,见到晚云有点厚,这两天要阴了。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如果没有月光是不可能打鸟的。 电筒照不了多久,照两个小时就要两三角,很贵,所以今夜没有竞爭。 村里的斑鳩都是在竹丛藏著,那是它们最喜欢的夜棲地。 斑鳩肉香浓郁,味道和鸡肉很像,清燉或者烧烤都好,比麻雀口感丰富多了。 他借著黄黄的灯光看清一只斑鳩,一身灰褐色的鸟毛,脖子有一圈的珍珠斑。 这一只斑鳩个头接近四两重,已经长到顶了,特別肥。 陆明夏让儿子照电筒,先掏出弹弓,左眼一眯,侧著射了过去。 “咻!” “打中了,哈哈。” 陆海洋也知道这种时候是不能高声的,他一直压著声音,这一排的竹丛还可以打挺多来著。 他笑著让儿子去捡斑鳩,很快小儿子便找了回来。 斑鳩背部是灰棕色,腹部是红棕色,眼睛很小,一看就很傻。 斑鳩比鸽子小一点,肉是很多的,打它很划算。 他掂了掂,这个重量不错。 陆海洋看著手里的电筒,笑道:“阿爸,你能不能多买电池啊,昨晚二姑不给我们多用呢,回来都是看月亮走的。” 他知道大妹很会省钱的,这个很正常,如果是小妹带队,肯定是没电了才回来。 所以他们更喜欢跟小姑混,玩得更开心嘛。 除此以外,小姑会帮他们扛下所有事情,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如果不惹什么事,小姑不可能被打的,他们哥妹三人偷摸著去就不好说了。 他回道:“都行,多买几对。后天我们再去大鹿山,顺便去县城,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狼狗崽,买两个回来看家。狼狗要餵鸟肉养它们野性,等下我们看看能不能活捉的鸟,活捉最好,能放著。” 陆海洋长呼一口气,跟爸爸就是爽啊,妈妈早就嘮叨一对电池可以买多少盐、多少肉啦。 “咕咕咕~” 父子俩听到隔壁的竹丛有不少斑鳩在叫,肯定比这边多。 稍后,他让小儿子来打一个很低的斑鳩。 陆海洋没打中,它的打弹弓技术还不够熟,他以前的弹弓都没有用那么好的止血胶条,不习惯。 他笑著鼓励道:“没事没事,以后多练练,给以后的大狼狗多喂喂,我们的梅花鹿和马要狗看著。” 陆海洋小声道:“好,我天天练。” 陆海洋跟爸爸出门感觉好舒服,能学到技术。 良久,伴著儿子的一声声惊讶,陆明夏一共打到了四个大斑鳩,小儿子也打到了一个二两半的,也不错。 今晚的收穫很不错,陆明夏在回家前路过山坡,上面的金竹丛很矮,动静不小。 “嘀咕,嘀咕。” 是竹鸡的叫声,肉质细嫩的竹鸡適合爆炒,跟斑鳩的味道不分上下。 陆明夏弯下腰来,慢慢上去。 他让陆海洋照电筒,自己找一个好位置去看看竹鸡。 竹鸡初看很红艷,细看胸中有一小团灰毛,胸红棕色,肚子一团黄黄的,背上黄红色交叠在一起。 他看到有两个五两多的竹鸡,个头很大,他想活捉。 他去远处砍了金竹,保留茂密的竹枝竹叶的两节,再让小儿子也上来。 晚上很容易活捉鸟的,拿手电筒照著,人不碰它,它都不会动的,走到跟前都不会动。 他让小儿子一面照著电筒,一面拿著竹枝挡著,防止飞走。 他则迅速地捉住竹鸡,一只都没有跑掉。 “哇,都弄到了,我们回家烤了!” “还不行,这种活的竹鸡,我们放到鸟笼先养好。” 他稳稳抓住两只竹鸡,这回有了。 当两个竹鸡放到陆海洋手上的时候,时间没过多久。 陆海洋眼睛瞪得老大了,晚上抓鱼简单,打鸟也简单。 小儿子夸道:“阿爸,以前怎么不带我们打鸟。” 他揉揉小儿子的脑袋,以后会多带几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