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我就好》


 第1章

    《喜欢上我就好》作者：应是惊蛰天【完结+番外】
    文案：
    宋玙瑞+楚晏
    【青梅竹马暗恋成真日常小甜饼直追弯】
    【爱而不自知占有欲爆棚受毫无无底线宠兜底爹系攻】
    宋玙瑞23年的人生里，含楚量100%。
    从小婴儿时期到现在大学毕业，楚晏一直陪在他身边，无条件宠着、爱着他，却始终没告诉过宋玙瑞自己对他不一样的心意。
    楚晏的存在对宋玙瑞而言就像空气、像水，自然而必需。
    宋玙瑞以前从未深究过和楚晏的关系，直到一个月连着做了十几天关于春天的梦之后，他逐渐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谁家关于春天的梦里，对面是顶着好兄弟脸的啊！
    于是在平平无奇的一天下午，在心里诊疗室，他确认了自己对楚晏的感情。
    少爷世界里没有弯弯绕绕，没有试探，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
    他虽然担心楚晏不喜欢男的，但是没关系，楚晏喜欢什么性别都无所谓，只要喜欢上他就好。
    【你喜欢什么性别无所谓，喜欢上我就好。】
    第1章吃饭了吗
    楚晏回到景平山别墅的时候，已经过了12点。
    脱掉鞋，手里的手机被误触亮了起来。
    壁纸是他和宋玙瑞不久前在阿尔卑斯雪场的合影。照片里宋玙瑞呲个大牙笑得没心没肺，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是宋玙瑞换的，说看美好的事物心情会变好，希望能在楚总高压工作之余博美人一笑。
    蹙着的眉心一松。
    客厅有微弱的光线，是窗边的落地灯，暖黄色的灯光在客厅里无声蔓延。
    眼神一偏就看见缩在沙发上睡着的宋玙瑞。
    一只手搭在沙发边缘，手腕悬垂，手机停在某款游戏的结算画面上，还隐隐有音乐传出。
    茶几上堆着三份没吃完的外卖，两杯喝到一半的奶茶，还有几袋拆开的零食。楚晏扫了一眼，没发现酒，脸色稍霁。
    宋玙瑞穿着丝质睡衣，浅蓝色衬得他更白。就是睡姿不太好，扭着身体，衣服下摆往上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
    楚晏视线往下，停了一瞬，眉梢微微上扬。
    屋子里虽然开了暖气，但楚晏还是怕他凉到肚子，伸手想把衣服往下拉，指尖刚碰到，人就醒了。
    宋玙瑞猛地睁开眼，和面前的人四目相对，眼里满是惊慌。
    楚晏也是一愣，但指尖还是顺势揪住他的衣摆往下扯了扯，随后坐到他旁边：“做噩梦了？”
    宋玙瑞咽了下口水，呼吸有些急促，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含糊的“嗯”了一声。
    楚晏探上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脱下外套，开始收拾这一桌的狼藉：“怎么睡在这儿了？”
    宋玙瑞还没缓过来。
    这已经是他连着第三天梦到楚晏了，而且还全是……
    楚晏没听见回答，转头又看了他一眼。见宋玙瑞还是那副被抽了魂的样子，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宋玙瑞摇头，岔开话题，“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楚晏把垃圾装好，捡起地上的手机，退出游戏，熄屏，递给他：“临时有个跨国会议，耽误了一会儿。”
    宋玙瑞没接，楚晏只好放在沙发上，走到中岛台给自己接了杯水。
    宋玙瑞撑着手臂坐起来，扯住衣摆遮住某处，心虚地看了楚晏一眼：“那你吃饭了吗？”
    “没有。”
    宋玙瑞蹙眉，但不看他：“你不吃，半夜胃疼怎么办？我给你做。”
    “不会。”楚晏走回来坐下，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去睡觉。”
    宋玙瑞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听见此话，立马不高兴的瘪嘴：“不行。”
    他从沙发上挪下来，赤脚站在地毯上，手依旧拽着衣摆：“你吃面还是饺子？”他边说边走，脚步有些快。
    “饺子是香菇馅的，温女士昨天刚送来。算了，还是吃面吧，家里好像还有几个番茄。”
    楚晏没拦着，看着他走到厨房，站在冰箱前左翻翻右找找。
    打蛋，切番茄，煎蛋，炒番茄，用开水冲入，最后放入几片姜盖上锅盖。
    这碗番茄鸡蛋面还是楚晏怕他饿死，手把手教的。也是宋玙瑞除了煮饺子外，唯一会做的。
    楚晏视线收回，转向窗外。
    景平山上的别墅，是无数人的梦中情房，是完美无缺的家。好像能住在这里，整个人生就圆满了一样。
    别的不说，风景还是可以。视野开阔，可以将大半个繁华的盛京收入眼中，也可以看见昼夜不歇，灯火通明的兴港。
    位置高，站在这里有种把一切都踩在脚下的即视感。
    在宋玙瑞搬进来之前，这里对楚晏而言不是家，只是一处睡觉的地方。
    冰冷，空旷，没有一丝人味。
    楚晏仰头将水一饮而尽，垂眸，视线落在手里的杯子上，跟宋玙瑞的是一个系列的。
    自己的是丑得要死的鼓眼奶牛，宋玙瑞的是丑得要死的鼓眼青蛙。
    宋玙瑞对这种丑东西格外，屋子里有不少。
    丑是丑了点，但宋玙瑞喜欢，宋玙瑞喜欢其实也没有那么丑了。
    放下杯子，楚晏拎着大耳狗拖鞋进了半开放厨房，单膝蹲在宋玙瑞脚边，握住他的脚踝：“抬脚。”
    宋玙瑞垂眸看了一眼，听话照做。
    楚晏给他穿好拖鞋，直起身，走到水槽边洗手，扯了张厨房纸擦干。
    又走回宋玙瑞身后，没敢靠得太近，但也几乎没距离。
    宋玙瑞正用筷子搅和着锅里翻腾的面条，热气蒸腾。
    对面是客厅的落地窗，此刻像一面暗色的镜子，映出厨房里模糊的光影，以及他们的轮廓。
    楚晏比宋玙瑞高出半个头多，这样看去，就像他从背后虚虚环抱着前面的人。
    楚晏的目光定在那倒影上，看了好几秒。脸上的疲惫似乎被眼前的影子无声抹去。
    他脖颈微微放松，头往下低了低。这一下，就更像他从后面抱住了身前的人。
    宋玙瑞对此浑然不觉，专注地搅着锅里的面：“最近怎么天天这么晚回家？”
    楚晏的目光从窗户上收回来，落到翻滚的锅里：“事情有些多，没办法。”
    宋玙瑞偏头看他，嘴角动了动，哼出一口气：“哪方面的事情有些多？”
    楚晏觉得宋玙瑞这话有些奇怪，但还是立马应到：“工作上的。”
    “只有工作上的？”
    “嗯，只有工作上的。”
    宋玙瑞转过身，神情从一开始的心虚躲闪，变得阴沉，他盯着楚晏看了好几秒，才说：“自己把面端出来。”说完推了楚晏一把，先出了厨房。
    楚晏有些摸不着头脑，回头看了眼宋玙瑞，上前一步把面盛出来。
    宋玙瑞已经坐在餐桌旁，玩着两个水杯，视线虚虚的没聚焦。
    楚晏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宋玙瑞回神，把两个水杯并排在一起。两个动物手对手，脸贴脸，呈一个拥抱姿势。
    谁也没讲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楚晏见宋玙瑞一直盯着自已，挑起第一撮面吹了吹，喂到他嘴边。
    宋玙瑞迟疑了一下，张嘴吃进去，随即皱起眉：“好像有点淡。”
    楚晏自己吃了一口，摇头：“刚好。”
    第2章海底世界
    又是一阵沉默。
    宋玙瑞似乎要把楚晏盯穿，要将他每一根头发丝都数一遍。
    楚晏时不时抬眼看他，触及他的目光，宋玙瑞就瞪他一眼，他觉得好笑，但又不知道他这气鼓鼓的情绪从何而来。
    眼看楚晏马上吃完最后一口面，宋玙瑞终于忍不住了。
    “楚晏。”他叫了一声。
    楚晏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忘了给我讲？”
    楚晏一愣，把纸巾团起来：“没有。”
    “真的没有？”
    楚晏将鼓眼奶牛从魔爪中解救出来，喝了口水，再次坚定地说：“没有。”
    宋玙瑞唇线抿紧，眉头皱起，“蹭”一下站起来，很有气势的居高临下的看着楚晏：“不想说算了。”
    他抬脚往外走，膝盖撞上桌腿棱，发出沉闷的声响，宋玙瑞疼得睁大了眼睛，但为了不在楚晏面前示弱，硬是没表现出来。
    挺直腰杆走到沙发边，趁楚晏端着碗转身进厨房，一把抓起他的外套，将整张脸埋进去。
    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从领口闻到袖口，又把外套铺在沙发上，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香水味和头发丝。宋玙瑞松了口气，把外套扔到一边。
    一转身，对上楚晏的目光——那人站在茶几另一端，双手抱胸，不知看了多久。
    宋玙瑞手一僵，随即破罐子破摔，脱了鞋站上沙发，抬了抬下巴：“过来。”

 第2章

    楚晏乖乖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怎么了？”
    宋玙瑞没回答，手搭在楚晏肩膀，俯下身，鼻尖凑近楚晏颈侧，像只确认领地的小狗，仔细嗅了嗅。
    然后顺着脖颈一路往下，闻到胸口，停顿片刻，又继续往下。
    宋玙瑞洗过澡了，身上散发着幽幽的柑橘清香，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离得太近，那香味被他的体温烘得撩人，丝丝缕缕，直往楚晏鼻腔里钻。
    楚晏喉结滚动了一下，垂眸看向跪坐在沙发上，嗅到他腹部的人。
    宋玙瑞的鼻尖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的拂过他的小腹。
    “闻出什么了？”楚晏开口，声音有点低。
    宋玙瑞动作顿住，抬头看他。脸上的阴云散了大半，但嘴角还是绷着。
    楚晏伸手用指关节碰了碰他的脸颊，没说话。
    宋玙瑞没躲，扬声道：“算你乖，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味道。”
    楚晏低低笑了一声，手指滑到他下巴，轻轻挠了挠：“我一直很乖。”
    “啧，”宋玙瑞偏头躲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他收回跪在沙发上的腿，找拖鞋穿上，头也不回地往楼梯方向走：“睡觉！”
    楚晏看完最后一份文件，已经是凌晨2点多，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
    缓了几分钟，他起身，扭动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放轻脚步下楼，先给自己灌了半杯水，再从医疗箱里找出活血化瘀的药膏。
    回到三楼，站在宋玙瑞房门外，他屏息听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动静后，才打开门。
    宋玙瑞怕黑，房间里开了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晕浅浅铺在床头一角。
    他侧躺着，被子只盖了一半，一条腿曲着搭在外面，睡得很沉。
    楚晏走过去，坐在床沿，先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肚子，然后小心卷起他左腿的睡裤。
    膝盖上果然青了一块，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扎眼。
    楚晏挤了点药膏在指腹上温着，另一只手捡起宋玙瑞掉在地毯上的手机。
    屏幕被碰亮，屏保跳了出来。
    这次不是在阿尔卑斯滑雪场，而是在马尔代夫。
    宋玙瑞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和短裤，抱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椰子，冲着镜头呲牙咧嘴地比耶。
    他自己穿着简单的白t，手搂着宋玙瑞的肩，脸上尽是惬意。
    屏幕暗了下去。
    楚晏的手指动了一下，屏幕又亮起。
    那片阳光，那片海，那个笑容，再次出现。
    他盯着看了几秒，指尖沿着宋玙瑞笑脸的轮廓，蹭了一下。
    然后熄了屏，把手机放到床头柜。
    ——
    “楚晏，这是什么鱼？”
    “八带蝴蝶鱼。”
    “这个呢？”
    “红海红尾蝴蝶鱼。”
    宋玙瑞点点头，又指向另一条没见过的鱼。
    楚晏自始至终立在他身后，将人护在身前，隔出一方安全天地，不让来往的游客挤到他。
    宋玙瑞拉住楚晏的手腕，往里面走，过了一道门，进入蔚蓝的海底隧道。
    巨大的玻璃穹顶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只有各种海洋生物在身边悠然游弋。
    光线被水波滤得朦胧梦幻，投下晃动不安的光斑，落在楚晏和他脸上。
    宋玙瑞看得认真，整张脸几乎都要贴到玻璃上。
    他回头想跟楚晏说话，直接撞进对方怀里，楚晏低头看他，眼神很深，像藏着一片幽蓝的海。
    鬼使神差般，宋玙瑞伸手碰了碰楚晏的眼睛，指尖一点点往下移，最后停在他的唇角。
    下一秒，喧闹的人群突然消失，灯光变得晦暗，耳边传来楚晏低沉的喘息。
    宋玙瑞的脸颊贴在那片冰凉的景观玻璃上，面前是悠然游过的鱼群。
    热气很快在玻璃上形成水雾。这样的雾气有三处，全是他的。
    “面前的是什么鱼？”
    “不是才给你讲过？”
    “嗯？宝宝……”
    宋玙瑞仰起头，试图看清楚晏此刻的神情。
    楚晏掐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欣赏他薄红的脸，微蹙的眉。
    宋玙瑞说不出话来，眼泪顺着流到下巴，滴在地上，砸出饱满的圆点。
    ——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宋玙瑞猛地睁开眼，心悸得厉害，胸腔起伏，喘着粗气。
    慌忙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他没看清是谁，手指一滑点了接通。
    “喂？”他声音还有点哑。
    “阿玙，起床了没有？”是陆卓然的声音，背景音有点吵。
    “干什么？”
    “约好去打保龄球的啊？你人呢？”陆卓然提高了声音。
    宋玙瑞愣了下：“不是下午吗？”
    陆卓然那边静了一瞬，然后语气有点无奈：“大哥，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我们都到了，就差你。”
    宋玙瑞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14:07。
    “行，”他抹了把脸，“你们先玩，我马上来。”
    “快点啊！”
    第3章小舅舅坏
    挂断电话，宋玙瑞把手机扣在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算第三天还是算第四天呢？
    但不管算第几天，场景都是在他高一的时候，宋家科寰新开的海洋馆里。
    只是……姿势不一样，说的话不一样。
    他之所以记得很清楚，是因为这是他人生中做的第一场关于春天的梦。
    宋玙瑞当时先是被吓了一跳，后面悟出来，应该是天天对着楚晏那张人神共愤的脸，自己又喜欢漂亮的东西漂亮的人，一不小心就代入了。
    毕竟楚晏那张脸，确实是顶顶出色的。
    饶是宋玙瑞这种在美人堆里打滚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楚晏的英俊是带有攻击性和独占性的，是能让人一眼万年，惦记很久的。
    宋玙瑞揉着太阳穴，翻身下床，快步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宋玙瑞仰起头，试图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并洗掉。
    可氤氲的水汽仿佛成了最好的显影液。
    梦里的楚晏不再是平日里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深邃的眼眸里翻滚着宋玙瑞从未见过的浓稠情绪，要将他吞噬。
    他甚至能回想起楚晏在他耳边说的每一句话，自己的每一个表情。
    “艹。”宋玙瑞低骂一声，关掉淋浴，抹了把脸上的水，扯过浴袍披上。
    收拾完，随便吃了点东西对付肚子，匆匆出门。
    刚上车，还没起步，就接到楚晏的电话，宋玙瑞连上蓝牙，点了接通。
    “喂？”
    “醒了？”
    “嗯。”宋玙瑞打了个哈欠，顺手把车内空调打开，“出门了，去找陆卓然他们打保龄球。”
    “好，”楚晏应了一声，“吃东西没有？”
    “吃了一点。”
    “行。”
    “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吗？”宋玙瑞开着大g，驶出车库。这才发现下雨了，不大但雨丝很密。
    “没事，”楚晏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低低沉沉的，“你一直没回信息，我有点担心。”
    宋玙瑞这才想起，早上醒来被梦搅得心烦，后来又赶时间，一直没看手机。
    “赶时间，没看手机。”他解释道，随即又习惯性地顶回去，“有什么好担心的，你那边不是能看见我的定位吗？”
    宋玙瑞在初中被绑架过，从那以后楚晏就在他手机里装了定位。后来宋玙瑞觉得不公平，也给楚晏装了一个。
    “不一样。”
    宋玙瑞撇撇嘴，懒得和他争：“行吧行吧。”
    “外面在下雨，开车注意安全。”楚晏嘱咐道。
    “知道啦～”宋玙瑞拖长声音，“楚妈妈。”
    楚晏哼笑两声：“玩得开心。”
    大g疾驰在路上。
    中秋过后，街上的银杏好像更黄了。叶子打着旋儿往下掉，贴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被车轮一碾，黏糊糊地粘成一片。
    宋玙瑞推开保龄球馆的门，暖气混着说笑声涌过来。
    第一个发现他的，是霍宁熙。
    小姑娘眼睛一亮，扭身从霍锦晟怀里滑下来，脆生生喊：“玙瑞舅舅！”
    “哎！”宋玙瑞应了一声，看着穿粉色毛衣的小豆丁朝自己噔噔噔跑过来。
    他蹲下身，张开手臂，顺势将她抱起来。霍宁熙搂着他的脖子，软软的脸蛋儿贴上来，咯咯笑。
    屋里的人停下动作，纷纷点头打招呼。
    宋玙瑞抱着霍宁熙往休息区走，朝他们扬了扬下巴，算是回应。
    他坐下来，环视一圈，问旁边正用湿巾擦手的霍锦晟：“陆卓然呢？”
    霍锦晟看了眼窝在宋玙瑞怀里，一脸花痴样的外甥女，无语地扯了下嘴，也有些不理解，那么小的小孩儿怎么会流露出这种神情。

 第3章

    “上厕所去了。”
    宋玙瑞“哦”了一声，又问：“你怎么把她带来了？”他捏了捏霍宁熙肉乎乎的脸蛋，“不上幼儿园？”
    霍锦晟把湿巾扔进垃圾桶，拍拍裤腿站起来，顺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自己给玙瑞舅舅说，你怎么来了。”
    “今天周末呀，不上学。”霍宁熙靠在宋玙瑞胸口，玩着他的手指，声音软乎乎的，“小舅舅说，玙瑞舅舅也会来玩儿。”她仰起小脸，笑嘻嘻的，“我想玙瑞舅舅了。”
    宋玙瑞心里软软的，下巴在她头上蹭了蹭：“舅舅也想你。”
    “真的吗？”霍宁熙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呀。”
    宋家、楚家和霍家是世交，往上数几辈人就开始打交道，生意盘根错节，关系紧密，感情要好。
    到了他们这一辈，年龄相仿的这几个，算是捆在一块儿长大的。
    目前，只有霍家年纪最大的姐姐霍念慈，生了霍宁熙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陆卓然上完厕所回来，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往这边走，路过霍锦晟时，被他拦住。
    陆卓然被迫停下，霍锦晟凑过去，贴着他耳朵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陆卓然耳朵尖“唰”一下就红了，飞快地瞥了一眼休息区这边，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
    距离远，听不清。但看口型，陆卓然说的好像是“别闹”。
    霍宁熙勾住宋玙瑞的脖子，凑过去，神秘兮兮地说：“玙瑞舅舅，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宋玙瑞配合地低下头：“什么秘密？”
    “小舅舅好像不喜欢陆叔叔。”
    宋玙瑞疑惑地“嗯”了一声。
    霍宁熙表情认真，继续小声说：“陆叔叔和小舅舅一起来幼儿园接我，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陆叔叔眼睛都是红红的，嘴巴也是红红的，肯定是小舅舅凶他了，把他骂哭了。”
    宋玙瑞愣了一下，眯了眯眼：“什么时候？”
    “就是这几天呀。”霍宁熙抬起头看他，“爸爸妈妈去米兰了，接我放学的重担就交给小舅舅了。”
    原来是这样，宋玙瑞在心里冷哼一声。
    最近几次聚会，不管是打牌还是喝酒，霍锦晟和陆卓然几乎都是一起到场，散场时也总是一起消失。
    就连中途去洗手间，十次里有八次也是一起去，还半天不回来。
    他当时只觉得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没往深处想。
    霍宁熙见他不说话，晃了晃他的胳膊：“玙瑞舅舅，你说是不是？小舅舅坏，欺负人。”
    宋玙瑞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你小舅舅是挺坏的。”
    陆卓然已经走到跟前，脸上那点不自在早已收拾干净，笑嘻嘻地坐在宋玙瑞旁边：“睡神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
    第4章暧昧亲吻
    宋玙瑞没接茬，唇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偏头盯着陆卓然：“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陆卓然被他看得汗毛倒立，心里直发毛，眨巴眨巴眼睛，想说没有。
    宋玙瑞先发制人：“想好再说。”他调整了下坐姿，把霍宁熙往怀里揽了揽，腾出一只手，拿了颗草莓给她，“我耐心有限。”
    陆卓然和霍锦晟他们不一样，他是小学成了宋玙瑞同桌后，才和他们玩在一起的。
    这群人里，最了解陆卓然的之前是宋玙瑞，之后不太好说。
    陆卓然见躲不过，肩膀垮下来，泄了气：“……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宋玙瑞冷笑一声，没说话。
    “那个……阿玙，”陆卓然挠了挠头，看看眨着大眼睛一脸好奇的霍宁熙，又看看面无表情等下文的宋玙瑞，为难地说：“让小孩子听这个，是不是不太好？”
    霍宁熙立刻撅起嘴，从宋玙瑞腿上滑下来，冲陆卓然做了个鬼脸：“哼，小气！我去找小舅舅玩儿！”说完，就朝球道那边跑去。
    看着霍锦晟把她接住，宋玙瑞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到陆卓然脸上，抬了抬下巴：“现在能说了？”
    陆卓然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好学生作派：“好闺闺，你想知道什么？”
    宋玙瑞往后靠，胳膊搭在抱枕上，斜睨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月前，我生日之后。但是……但是还没有正式确立关系。”陆卓然对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往他身边挪了挪，“还在暧昧阶段，所以我就没给你讲。”
    宋玙瑞挑起一边眉毛：“暧昧阶段你就和人亲嘴？”
    陆卓然脸“腾”地红了，下意识舔了下嘴唇，眼神躲闪：“那不是……气氛到了嘛。”
    宋玙瑞盯着他看了几秒，继续问：“只有亲嘴？”
    “嗯嗯！”陆卓然忙不迭的点头，“他很尊重我。”
    宋玙瑞看他一眼，目光投向不远处正教霍宁熙玩儿童保龄球的霍锦晟，没再说话。
    他不太明白，究竟是哪种气氛到了，能让两个还没确定关系的人抱着啃。
    他想象了一下，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梦里的画面，顿时觉得耳根有点热，赶紧打住。
    陆卓然等不到他接话，如坐针毡，手指扭在一起。宋玙瑞越不说话，他越慌。他宁愿宋玙瑞再逼问几句，或者说他两句。
    又过了一会儿，陆卓然干脆直接把头靠在宋玙瑞肩上，声音低低的，试探着问道：“阿玙，你是不是觉得……恶心？”
    宋玙瑞回神，反问他：“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因为我们两个都是男的，”陆卓然叹了口气，“是同一个性别。”
    “那又怎样？”宋玙瑞挑眉，满不在乎的偏头看他，“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
    “感情这东西哪来那么多是非对错，条条框框？只是刚好你喜欢的那个人，和你一个性别而已。”
    “真的吗？”陆卓然猛地抬头，眼睛一下，拉着宋玙瑞的手臂晃，“好闺闺，你真这么想？”
    “嗯。”宋玙瑞睨他一眼，把胳膊解救出来，“真的。”
    陆卓然的紧张彻底消散，长长舒了口气，放松下来，瘫进沙发里：“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比如我生日那天发生了什么，才让我们开始暧昧的。比如……”
    “我对你们亲嘴的细节不感兴趣。”宋玙瑞打断陆卓然的话，“你也真不把我当外人。”
    “那当然。”陆卓然给他抛了个媚眼，“你是我最好的闺闺呀。”
    宋玙瑞嘴角抽了抽，没反驳。
    “不过，”他站起来，活动手腕，“你和他以后吵架，闹矛盾什么的，别来找我开导。”
    “你们两个，一个是我好朋友，一个是我发小，我到时候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陆卓然也站起来，拍着胸口和他保证：“闺闺你放心，我只会告诉你结果，不会让你当军师的。”
    宋玙瑞点了下头，带上护腕，抬脚往球道走。
    陆卓然看着他的背影，摸摸鼻子，毫无恋爱经验，死不开窍的军师，应该也没人敢聘用吧。
    打完球，窗外雨势转大，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一群人还不想散，嚷嚷着接下来要去哪儿。
    霍宁熙早就困得不行，眼皮直打架，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摇摇晃晃走过来。
    她看看和陆卓然站在一起的霍锦晟，又看看宋玙瑞，果断张开胳膊扑向宋玙瑞：“玙瑞舅舅，抱。”
    宋玙瑞弯腰把她抱起来。小姑娘立刻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含糊地叫了声“舅舅”，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睡着了？”陆卓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嗯。”宋玙瑞调整了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问服务员要一条毯子。”
    霍锦晟已经拿了薄毯过来，抖开，仔细把她裹好。
    走出球馆大门时，冷风夹着雨丝飘过来，宋玙瑞侧过身，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头上。
    只是这样一来，他就没法开车了。
    “坐我的车。”霍锦晟把车开到门口，下来给宋玙瑞开门，“你的叫保镖开。”
    宋玙瑞没推辞，抱着霍宁熙，钻进后座。
    霍锦晟又绕到副驾驶，打开门，陆卓然摆摆手：“水喝多了，我再去个厕所，马上来。”
    “慢慢走，小心地滑。”霍锦晟关上车门，看着他略显急促的背影，嘱咐道。
    车里暖气开得足，霍宁熙在宋玙瑞怀里动了动，睡得更沉。霍锦晟也上了车。
    引擎低低嗡鸣，雨刷规律地摇摆着。霍锦晟从后视镜里看了宋玙瑞一眼，开口：“卓然都给你讲了？”
    宋玙瑞正低头检查毯子有没有盖严实，闻言没抬头：“讲了。”
    “你有什么看法吗？”
    宋玙瑞抬眼，从镜子里和他对视，“我没有什么看法。”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正经，“只一点，别伤他的心。”
    “放心。”霍锦晟点头，嘴角弯了一下，“我是真喜欢他。”

 第4章

    宋玙瑞挑挑眉，唇角上扬没说话。
    陆卓然拉开车门，带着一股湿气钻进来，坐在副驾，长出一口气：“呼，这雨真大。”
    他抽了张纸擦手，系好安全带，转过身趴在椅背上看向后座：“对了，阿玙。我昨晚睡得早，你白天又没回我信息。你查晏哥，查出什么没有？”
    宋玙瑞看着窗外流淌的雨水：“没有，干干净净。”
    “那就好，那就好。”陆卓然明显松了口气，转过去，脸上带了得意的笑，“我就说吧，即便是温姨和童姨安排了相亲，晏哥也不会去的。”
    前面开车的霍锦晟忽然幽幽补了一句：“那也不一定。”
    他打了把方向，车子拐上主路：“可能见过了，回公司换了衣服洗了澡，等你再检查的时候，什么证据都没了。”
    第5章又哭又闹
    宋玙瑞眯了眯眼，没接话。
    他昨天刚从好大哥宋政嘉那儿得到消息，说自己母亲温思可和楚晏母亲童娇华在给楚晏物色人选。并且据他所知，已经安排见面了。
    当时陆卓然和霍锦晟也在，送走宋政嘉后，陆卓然就撺掇他，先按兵不动，装不知道，查楚晏个措手不及。
    陆卓然“哎”了一声，看向霍锦晟：“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阿玙。”他又扭过头，看宋玙瑞，“晏哥手机，办公室这些地方，你查过吗？”
    “两周前查过。”
    “两周前……”陆卓然咂摸了一下，“听政嘉哥那意思，温姨和童姨安排相亲，也就是这几天才开始的。要不你……”他顿了顿，观察着宋玙瑞的神色，“再去突击检查一下？”
    霍锦晟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插话：“个人觉得，如果晏哥最近没什么异常表现，就先别查了。”他打了转向灯，车子并入另一条车道，“感觉像你不信任他一样，伤感情。”
    陆卓然挠挠头：“你这话也有道理哎，你怎么说的话都这么有道理？”
    霍锦晟笑着回了句什么，宋玙瑞没听清。
    异常？当然有异常。楚晏最近回家越来越晚，这就是极其异常的事情。
    楚晏平时虽然也加班，但从来没有像最近这样凌晨才回来。
    就算昨天他不知道楚晏在相亲，没有陆卓然的撺掇，他也会在这两天查一查。
    见他沉默不说话，前面的两人瞬间明白。
    “有可疑迹象？”陆卓然立马倒戈，“那我支持你去查！大查特查！”他看起来比宋玙瑞还义愤填膺。
    宋玙瑞还是没说话，霍宁熙被陆卓然这两嗓子喊得动了动，宋玙瑞立马轻拍她的背，安抚着。
    霍锦晟从后视镜里瞥了宋玙瑞一眼，收回目光又瞥了陆卓然一眼，语气依旧淡淡的：“话又说回来，晏哥今年二十八了吧？这方面也该提上日程了。”
    “提什么提？”宋玙瑞终于开口，语气低沉，“我都还没谈恋爱没想结婚，他楚晏也不可以。”这话如此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霍锦晟轻轻“哇”了一声，摇了摇头，嘴角带笑：“这么霸道啊，宋少爷。”
    “怎么？”宋玙瑞迎上后视镜里霍锦晟的目光，挑了挑眉：“你第一天认识我？”
    陆卓然和霍锦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再吭声。
    他们太清楚了。
    清楚宋玙瑞对楚晏近乎变态的占有欲。
    宋玙瑞上高中后，楚晏的洗漱用品甚至贴身衣物，都是他一手操办。
    楚晏身边来往的所有人他都查过一遍，一旦发现谁试图染指，或是已经在染指楚晏，宋玙瑞就会立马把人弄走。
    他绝不会允许，楚晏身边出现一个比他还亲密，关系还要好的人。
    陆卓然缩了缩脖子，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宋玙瑞的脸色，斟酌着再开口：“要不……你直接问晏哥？”
    宋玙瑞瞥他一眼，冷哼两声：“昨天你可不是这样讲的。”
    “哎呀，这不是突击检查没结果嘛。”陆卓然往后看，眨巴还眨巴眼睛，“这样，你这两天再抽时间去华鼎看看，要还是没结果，你就直接问他是不是在相亲。”
    宋玙瑞垂下眼，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姑娘，睫毛很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陆卓然的提议。
    考虑到霍宁熙的安全，霍锦晟最后把吃饭的地方定在自己名下的一处餐厅里。
    没人抽烟，但酒喝了不少。
    宋玙瑞是个不太能喝的，两圈下来，脸颊已经泛红，眼神也有些飘忽，坐那儿半天没动筷子。
    陆卓然把椅子挪近些，肩膀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问：“叫晏哥来接你了吗？”
    宋玙瑞转过头，盯着陆卓然的脸看了两秒，摇头。拿起勺子，舀了勺已经不太热的汤，抿了一口，含糊地说：“我没给他说我喝了酒。”
    “啊？”陆卓然觉得有些奇怪，眉毛挑起。
    宋玙瑞只要沾酒，不管醉不醉，都会叫楚晏来接他回家，今天喝得眼神都直了，居然不叫？
    陆卓然盯着他看了两秒，好像猜到了答案：“阿玙，你是打算现在去华鼎查晏哥？”
    宋玙瑞也看着他，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里波光粼粼，他挑了下眉，算是默认。他想过了，与其夜长梦多，不如当机立断。
    “万一晏哥已经回家了呢？你不是去扑个空？”陆卓然又问。
    宋玙瑞没吭声，拿起手机，解锁，手指划拉几下，找到定位软件，点开，把屏幕转向陆卓然。
    代表楚晏的那个小红点，稳稳当当地停在华鼎大厦的位置，一动不动。
    陆卓然凑近看了看，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但是你喝醉了就断片，明天起来什么也不记得，你怎么知道查没查出什么来啊。”
    “我没醉。”宋玙瑞收回手机，语气笃定。
    陆卓然看着他酒意尽显的脸，眨了下眼：“你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他伸出手指在宋玙瑞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宋玙瑞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有病。”
    “你看，反应都慢了。”陆卓然收回手，“你之前打我都不是这个速度。”
    宋玙瑞皱了下眉，觉得陆卓然是真的有病，到嘴边的话一转：“我查完，就给你发信息。”
    “这可以。”陆卓然觉得这个好办法，“你查到了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查到，都发条信息给我。我帮你记着。”
    “嗯。”宋玙瑞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那你怎么过去？”陆卓然看了看桌上的酒瓶，扫了场上一圈人，“我喝了酒，锦晟也喝了一点点，开不了车。”
    宋玙瑞撑着桌子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往身上穿一边说：“有保镖。”他朝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跟着的。”
    “行。”陆卓然也跟着站起来，帮他把外套袖子捋好，又绕到他身后，提着衣领往上送了送。
    霍宁熙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他，小脸上还沾着一点酱汁：“玙瑞舅舅要走了吗？”
    宋玙瑞对他笑笑，弯腰，用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污渍：“嗯，舅舅有点事，要先走。”
    霍宁熙点点头，很懂事地说：“舅舅路上注意安全。”
    “乖。”宋玙瑞直起身，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送你。”霍锦晟拉开椅子走过来。
    陆卓然本来也想送，被霍锦晟一个眼神定住，只好乖乖站在原地。
    宋玙瑞朝陆卓然和桌上其他人摆摆手，转身往包间外走。脚步有点虚浮。
    霍锦晟走在他身侧，隔了半步的距离，没挨太近，但手臂一直虚虚抬着，防备他摔倒。
    两人沉默地穿过走廊。
    快到门口时，霍锦晟才开口：“要真查出什么了，也好好和晏哥讲，别动不动就哭，就吼。”
    “谁哭了？谁吼了？”宋玙瑞立马反驳。
    “行，是我。”霍锦晟懒得和他争辩，推开玻璃门，冷风夹着湿气扑进来，“我喝了酒又哭又闹，非要人抱。”
    宋玙瑞扯了扯嘴角，睨他一眼，没说话。
    大g已经停在檐下，保镖撑着伞立在台阶前。
    宋玙瑞没立刻过去，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不由分说塞进霍锦晟衣服里。
    霍锦晟有些想笑，这人都喝成这样了，还不忘销赃。
    他接过保镖的伞，把人弄上车。又嘱咐保镖开慢点，注意安全。
    第6章我来查岗
    宋玙瑞脑袋靠着车窗，随着车辆的转弯轻轻晃了一下。他打了个哈欠，眼皮有些沉。
    玻璃凉冰冰的，雨点子砸在上面，噼里啪啦。
    好像今年盛京的秋天，十天里有八天都在下雨，天气也比往年冷得更早。
    车里暖气开得足，宋玙瑞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低头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
    再抬头时，视线里闯入一抹浓郁的玫粉色，但那颜色很快又被流淌的雨痕模糊、扭曲，变成一团晕开的色块。

 第5章

    雨刮器“唰”地一下扫过，视野得到短暂清晰，那抹亮色又跳出来，比刚才更鲜明。
    宋玙瑞眯了眯眼睛，这次看清了。是对面街边花店里摆放的弗洛伊德玫瑰。
    饱和度极高的玫红，在灯光下，有种不管死活的浓艳。
    等宋玙瑞再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抱着那一束弗洛伊德站在了楚晏华鼎的专属电梯里。
    电梯镜面映出他有些茫然的脸，和怀里那团浓烈到刺眼的玫红。
    他垂眸，指尖捻了捻花瓣，丝绒般的触感绽开。没搞懂自己怎么会带着这个来查岗。
    电梯“叮”一声到了顶层。
    梯门滑开，因为没通知任何人，秘书办的朱雯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是他，明显愣了一下。
    “二少？”她赶紧起身，快步走过来，“您怎么来了？”
    她视线落在那束花上，眼神里闪过诧异，伸出手，试图接过，“我帮您拿着吧。”
    “不用。”宋玙瑞侧身避了一下，没让她碰，自己抱着花往楚晏办公室方向走：“路过，上来看看。”
    朱雯跟在他身侧，隔了半步距离，鼻尖动了动，闻到一点酒气：“您喝酒了？”
    “嗯。”宋玙瑞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需要我去煮点醒酒汤吗？”
    “不用麻烦。”宋玙瑞摆摆手，“楚晏在干什么？”
    “老板在会议室开会。”朱雯看了眼腕表，“大概还有十五分钟结束。”
    宋玙瑞听得直皱眉，在门口停下脚步，看向朱雯：“楚晏喜欢加班就算了，怎么你们也喜欢？”
    朱雯看他一眼，小声说：“四倍加班费呢。”
    宋玙瑞挑了下眉，这个理由他确实没想到。他没再说什么，推开门：“不用告诉他我来了。”
    “好的，您有需要就叫我。”
    宋玙瑞点点头，反手带上门。把花束随手放在门口的矮柜上。
    楚晏的办公室很大，也很空，装潢简洁，一目了然。
    宋玙瑞站在原地环视一圈，才朝着办公桌走去，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目光先落在桌面上。
    左手边整齐摞着几份待签的文件，右边是笔筒和几个相框。他伸手把三个相框都扒拉过来，正面朝自己摆好。
    最大的那个相框放着两人的合照，是宋玙瑞18岁成人宴那天。他的胳膊箍着楚晏的脖子，两张俊脸紧贴在一起，笑得灿烂。
    剩下两个，都是他的生活照。
    宋玙瑞盯着这三张照片看了几秒，手指摸了摸相框玻璃，推回原处。
    笔筒是两人在景德镇旅游时，一起做的，是个仰头张大嘴的小猫。里面插着几支定制的钢笔。
    宋玙瑞抽出一一查看，都是他送的，每一支上面都刻着两人姓氏的大写。
    他又拉开旁边的抽屉翻找，起身在巨大的置物架前逐一排查。
    均一无所获。
    宋玙瑞叹了口气，这样运动下来，酒劲儿似乎翻涌得更厉害了。
    他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部分视线。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脑子里像塞了团湿棉花，思考变得迟缓。
    还有哪里没看？他模糊地想。
    片刻后，宋玙瑞转身，视线投向房门紧闭的休息室。刚抬脚，一步都还没迈出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看见他，楚晏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掠过意外。指节扣住领带结，松了松，快步朝他走过来。
    “怎么来这儿了？不是在和他们玩吗？”楚晏走到他面前，眉头微蹙，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喝酒了？”
    宋玙瑞没说话也没动，就着双手撑桌的姿势，向后靠了靠，坐在桌沿上，仰头看他。
    楚晏身后跟着另一名特助lyra，她抱着一摞文件，看见屋内的情形，脚步停在门口，很有眼力地开口：“老板，我先去整理会议纪要。”
    楚晏应了一声，目光仍落在宋玙瑞泛红的脸上。
    “lyra姐姐。”宋玙瑞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眼睛却看着楚晏。
    lyra立刻停住：“二少，您说。”
    “麻烦你把这几个月，楚晏见过的、没见过的，所有访客记录都调出来给我，现在就要。”
    lyra飞快地瞥了楚晏一眼。
    楚晏没回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点了下头。
    “好的，我马上去办。”lyra应下，轻轻带上门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楚晏往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能闻到宋玙瑞身上的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别人的香水味，但不是女士香。
    楚晏垂眸看着宋玙瑞：“来查岗？”
    宋玙瑞点头，很干脆：“嗯。”
    楚晏抬手，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又摸了摸他的耳垂。皮肤温度有点高。
    “喝了多少？”
    “不多。”宋玙瑞偏了下头，想躲开他的手，但没完全躲开。
    楚晏从鼻腔里哼出两声短促的笑，没拆穿他这副明显醉态，看了眼旁边的沙发，说：“去沙发那边坐着？”
    宋玙瑞还是不动。
    他坐在桌沿，身体重心后移，胳膊撑着。就那么仰着脸，盯着楚晏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也没什么情绪，像蒙了一层雾。
    楚晏等了几秒，察觉到他异常的沉默和凝视：“怎么了？”他手指蹭了下自己的下巴，“我脸上有东西？”
    宋玙瑞缓慢地眨了下眼，摇头：“没有。”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递到楚晏面前。手指修长，因为酒精作用，指尖微微有些颤，透着粉意：“手机给我。”
    楚晏没多问，也没犹豫。
    直接从西裤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又从西装内袋里拿出工作手机，两部手机叠在一起，放进宋玙瑞掌心里。
    第7章没有相亲
    宋玙瑞先查工作机，另一部随手放在桌上。输入自己的生日，屏幕解锁。
    楚晏怕他坐不稳摔下去，在他旁边坐下，手臂从他身后绕过去，虚虚揽着他的腰。
    楚晏这才注意到门口那束突兀的弗洛伊德，盯着看了两秒，垂眸看向身侧专注翻手机的人。
    见宋玙瑞无意识地开始啃指甲，楚晏绕到办公桌另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指甲剪。
    这是宋玙瑞的坏习惯，一旦心里不安或者紧张就会这样，这么多年一直没改过来。
    楚晏走回来，站进宋玙瑞敞开的两腿之间。
    这个姿势让他们的距离变得极近，宋玙瑞的膝盖贴着楚晏的大腿。
    楚晏伸手，握住宋玙瑞正啃着的那只手，拉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指甲边缘，开始低头修剪。
    宋玙瑞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注意力全在手机上。
    等十个指头都修剪得圆润整齐，两部手机也差不多翻完了。
    楚晏手机里app寥寥无几，没有任何娱乐软件，聊天记录也跟白纸一样干净，查无可查。
    楚晏用指腹摩挲他每一个修剪好的指甲边缘，确认没有毛刺。
    宋玙瑞把手机丢回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楚晏抬眼看他：“查完了？”
    宋玙瑞点点头，“嗯”了一声。
    “还满意吗？”
    “访客记录和休息室我还没看，”宋玙瑞抬抬下巴，“谈不上满不满意。”
    楚晏从喉咙里滚出两声低低的笑，他虽然不清楚宋玙瑞这两天怎么突然这么爱查岗，但他还是表示理解和支持。
    “行。那先看休息室，还是等lyra的访客记录？”
    宋玙瑞想也没想：“先看休息室。”
    “好。”楚晏应着，向后退了一步，退出了宋玙瑞双腿之间。伸手扶住宋玙瑞的胳膊，“下来，我陪你过去。”
    宋玙瑞借着他的力道从桌沿滑下来，脚踩到地面时，酒意让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楚晏的手臂立刻收紧。
    两人走到休息室门口。
    楚晏忽然把人翻了个面，扣住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伸手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摸到开关，灯亮起，他才松开手。
    宋玙瑞抬眼看他：“你就站在这儿，我自己进去看。”
    楚晏松开手，从善如流地向旁边挪了一步，靠在门框上，双手插进西裤口袋，点了下头：“好。注意脚下，别摔着。”
    休息室里宋玙瑞的东西比楚晏的还多。
    沙发上叠着他常盖的薄毯。茶几上、墙边的储物柜里，全是他爱吃的零食。
    衣柜里，他的衣服占了一半多，睡衣、t恤、正装，和楚晏的西装衬衫挂在一起。床上摆着他的腊肠狗抱枕。
    楚晏看着宋玙瑞左翻翻，右找找，嘴角上扬的同时，也在想他是受什么刺激了。
    宋玙瑞查岗的时间很固定，三周来查一次，这么多年从没变过。
    “老板。”lyra敲了门，拿着一个平板进来，递给楚晏，“记录调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晃进浴室的宋玙瑞，压低声音问：“需要准备醒酒汤吗？”

 第6章

    楚晏的视线跟着那个身影，“嗯”了一声。
    “好的。”lyra点点头，退出去。
    宋玙瑞把休息室里里外外找了一圈，连床底都看了一遍，和外面一样，什么都没有。
    宋玙瑞喘了口气，有点累，干脆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抬头看向门口的楚晏。
    楚晏立马会意，走进来，把平板放在床上，弯腰，稍一用力把人抱起来。
    宋玙瑞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头搁在他肩上。
    楚晏单手抱着他，又把床上的平板捞起来往外走。走到沙发边，他微微屈膝，准备把人放下。
    宋玙瑞的腿缠在他腰上，没松开的意思。
    楚晏停下动作看他。宋玙瑞也看他，眉毛上挑。
    两人无声对视了几秒。
    楚晏败下阵来，抱着人转了半圈，就这样在沙发上坐下，让宋玙瑞跨坐在自己怀里。他把平板解锁，递到宋玙瑞手里。
    宋玙瑞捧着平板，眼睛有些花，感觉屏幕上的字晃来晃去。他眯起眼，把脸凑近，鼻尖都快贴上去了。
    楚晏扶着他的腰，靠进沙发里，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宋玙瑞脸上，从他微蹙的眉流连到垂着的眼，最后停在他抿紧殷红的唇上，喉咙滚了滚。
    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这样好好看过他了。
    这几天宋玙瑞很乖，出去玩按时回家，滴酒不沾。因此楚晏也没找到机会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看他。
    平日里，楚晏绝不会允许自己用这样的眼神看宋玙瑞。只有在他喝醉后，楚晏才敢稍稍松开那根弦，任由某些东西浮现出来。
    反正，宋玙瑞第二天醒来，什么也不记得。
    楚晏伸手，指节蹭上他绯红的脸。
    宋玙瑞没躲，继续看着平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把平板转过来，怼到楚晏眼皮子底下：“八月和九月上旬，为什么是空的？你那段时间没见人吗？”他上次来查岗，没查访客记录这一项。
    楚晏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向他：“那段时间不是陪你毕业旅行去了吗？我怎么见人？”
    宋玙瑞反应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像是刚想起来。他转回平板，低下头，继续眯着眼看。
    楚晏见的人很少，没见的很多。宋玙瑞翻了四五分钟，还不到头，耐心告罄。
    他把平板往沙发上一扔，紧接着，双手捧住楚晏的脸，强迫对方看着自己。
    宋玙瑞的视线努力聚焦在楚晏的眼睛上，很是严肃地问：“楚晏，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相亲？”
    楚晏被他问得一愣，脸上露出真实的茫然：“啊？”
    宋玙瑞手上用力，晃了晃他的脑袋：“别‘啊’。你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楚晏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症结在这儿。有些失笑：“所以你这两天突击检查，是因为这个？”
    宋玙瑞点头，拇指按了按他的颧骨：“你少东拉西扯，回答我的问题。”。
    楚晏看着他近在咫尺、写满严肃和醉意的脸，肯定地摇头：“不是。我没有在相亲。”他顿了顿，反问道，“你听谁说的？”
    宋玙瑞眯起眼，凑得更近，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拂在楚晏脸上，红润的唇瓣晃在楚晏鼻尖。
    他盯着楚晏的眼睛，像是要从中找出说谎的痕迹，又问了一遍：“真的？”
    第8章炸毛小猫
    “真的。”楚晏一边应着，一边动了动腿，托着宋玙瑞的臀，想把人往外面挪一挪。
    宋玙瑞立刻不满地扭腰，眉头皱起，一脸抗拒：“不准动我！”
    他的手从楚晏脸上滑下来，抱住他的脖子，头搁在楚晏肩上，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扒在楚晏身上。
    楚晏只好停下动作，闭了闭眼，身体往沙发深处陷，勉强拉出一点狭窄的距离。
    宋玙瑞混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喷在楚晏颈侧，没察觉到唇下立即紧绷的肌肉，语气很认真，甚至带了点狠劲：“楚晏，你不可以去相亲，不可以。听到没有？”
    楚晏喉咙滚动，轻拍他的背，给小猫顺毛，嗓子忽然有些哑：“好，不去相亲。”他顺着话头问，“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跟你说的了吗？”
    宋玙瑞在他怀里动了两下，似乎在找一个舒适的位置：“哥哥。他说妈妈和童妈妈已经安排你们见面了。”
    楚晏吸了口气。他就知道是宋政嘉。除了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舅哥，没别人了。
    宋玙瑞想到什么，又抬起头，眼神涣散的盯着楚晏：“你发誓，你发誓你不会去相亲。”
    楚晏配合道：“我发誓，我不会相亲。”
    宋玙瑞不满意，他扒拉楚晏的手，强行让他做出一个起誓手势：“你重新说，用你最重要最珍视的东西发誓。”
    楚晏看了眼自己被迫举起的手，又看向宋玙瑞异常坚持的脸，眼神暗了暗。他试图商量：“在心里说，可以吗？”
    “不可以，”宋玙瑞坚定摇头，“必须要说出来，我听着。”
    楚晏嘴唇动了又动，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他最重要最珍视的，此刻就在他怀里。他当然能做到不去相亲，但他做不到用宋玙瑞来起誓。
    宋玙瑞见他久久不语，脸上的红晕似乎都褪了几分，嘴角下撇，眼神黯淡，脸立马往下垮。
    看得楚晏心头发紧，连忙拍了拍他的屁股，声音放轻，像哄小孩子一般，哄道：“不发誓，发誓没用。我们签协议好不好？签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
    宋玙瑞醉意朦胧的眼珠缓慢转动，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提议，并权衡可信度。
    楚晏趁热打铁：“你要是答应，我现在就叫lyra拟协议。”
    两人无声对视。
    最后宋玙瑞吸了吸鼻子，点了下头，瓮声瓮气地说：“……好吧。”
    “那你先下来，”楚晏又拍拍他的屁股，“我去拿手机。”
    宋玙瑞马上把头埋回去，拖长了调子撒娇：“嗯～，不要。”
    楚晏想笑，怎么会有人喝酒前和喝酒后的反差这么大？
    平时硬气又闹腾，软话不会说一句的人，这会儿撒起娇来得心应手。
    他没办法，只好抱着人站起来。宋玙瑞立刻把腿缠紧，手臂也搂得更牢。
    楚晏就这样抱着个大型挂件，走到办公桌旁，拿起自己的手机，又走回沙发坐下。
    宋玙瑞窝在他怀里，酒劲一阵阵上涌，昏昏欲睡，眼皮直打架。但他努力睁大眼睛，不让自己睡着。
    他看着楚晏解开手机，点开和lyra的聊天框，单手打字，不知道说些什么。又看着他切到和其他人的聊天界面，回复信息。
    宋玙瑞看着他，突然想到什么，混沌的脑子被什么激得一瞬清明。他抬手，掐住楚晏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看着自己。
    “怎么了？”
    “现在，给我哥打电话。”宋玙瑞语气执着，“我要确认你有没有在骗我。”
    楚晏失笑，捏了捏他泛红发热的耳垂：“反射弧这么长？”
    宋玙瑞皱起眉，掐着他下巴的手晃了晃：“打不打？”
    “打，打。”楚晏握住他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拿下来，包在掌心里，找到宋政嘉的电话，拨过去。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等待音，响了七八声，无人接听，自动挂断。楚晏再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没接。”楚晏把手机屏幕转向宋玙瑞，让他看。
    宋玙瑞眯着眼凑近，嘴一撇：“再打！”
    楚晏依言，又拨了一次，结果依旧。
    楚晏略带抱歉地看着怀里的人：“10点多了，大哥可能休息了。”
    “放屁！”宋玙瑞猛地抬起头，动作太大，自己晃了一下，楚晏连忙扶住他的背，“这个点，他怎么可能休息了？”
    楚晏无奈，抬手顺了顺他翘起来的头发：“那我再打一个？”
    宋玙瑞摇头：“给阿泽哥哥打。”
    楚晏愣了一下，似乎没立刻想起“阿泽”是谁：“……阿泽？”
    “就是孟泽哥哥啊。”宋玙瑞一脸“你这都不记得”的嫌弃表情，手指戳了戳楚晏的肩膀，“双料影帝。上个季度还代言了你们家顶奢珠宝。”
    楚晏想起来了，解释道：“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不是吧？”宋玙瑞的嫌弃更明显了，桃花眼都瞪圆了些，“他是我哥前男友诶！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居然没有？”
    “那是你哥的前男友，不是我的。”楚晏耐心地陈述事实，“而且，他代言是品牌部和市场部对接，不需要经过我。”
    “那你……”宋玙瑞还要说什么，又摇摇头，摸出自己手机，塞到楚晏手里：“算了，指望不上你。我有他电话，你找出来，打给他。”
    楚晏挑眉，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直接点开微信，手指滑动，大致扫了一眼最近的聊天列表。
    宋玙瑞靠在他怀里，垂着眼看他操作，因为醉酒，反应慢半拍。

 第7章

    等楚晏退出微信，点开通讯录，他才后知后觉地嘟囔：“你看我微信干嘛……”
    “你看错了。”楚晏面不改色地说着，找到备注为“阿泽哥哥”的联系人，拨了出去。
    和之前一样，拨了三次，第三次才接通。
    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是略带急促压抑的呼吸声，然后才是孟泽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喂？瑞瑞？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背景里，似乎还有一声极轻的、被捂住的闷哼。
    第9章是好兄弟
    楚晏瞬间明白对面在干什么。他眉头微皱，想把电话拿远些。但宋玙瑞反应迟钝，没听出异样，握住他的手，往这边凑。
    楚晏看着他泛红迷糊的侧脸，停下动作。
    宋玙瑞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说：“阿泽哥哥，我哥在你那里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传来孟泽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似乎在调整气息，片刻后才回答：“在。”声音比刚才更哑，“你找他？”
    “不是我找，是楚晏找他。”
    “稍等。”孟泽说，声音远了些，像是对旁边人低语，听不真切。
    又是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过了几秒，那边传来宋政嘉的声音，比孟泽还要沙哑：“阿晏，找我什么事？”
    宋玙瑞点了免提，下巴一抬，示意楚晏说话。
    “大哥。”楚晏开门见山，“关于我在相亲这件事，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传来宋政嘉两声干笑，有点尴尬：“咳……我乱说的。”
    楚晏没说话，等他解释。
    宋政嘉又咳了一声，语气无奈：“哎呀，这不是眼看着某人大学毕业了嘛。”
    “你不急，家里面有的是人急。他们劝不动你，又记得你说不准我们把你的心意舞到他面前。他们没辙，只能通过我曲线救国，用这种方式刺激一下他，说不定那小子突然就开窍了呢。”
    楚晏垂下眼，看了看怀里坚持不住开始打瞌睡的人，平静道：“他在旁边。”
    “我知道啊，”宋政嘉说得理所当然，“这不是他手机嘛。那小子喝了酒，明天什么也不记得，没事儿。”
    他顿了顿，补充：“一会儿挂了电话，你再打一个给我，我正经否认一遍就行。你明天再把这个录音放给他听，就没事了。”
    宋玙瑞听不真切，脑袋沉重，不受控制地一个劲儿往下点。楚晏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按在自己肩上。
    “大哥，”楚晏揉着宋玙瑞的后颈，“别再有下次。”
    宋政嘉顿了一下，语气也正经了些：“知道。我只答应了他们这一次。”
    “嗯。”楚晏应了一声，“先这样。”
    “行，挂了，等你电话。”
    楚晏把手机拿开，放到一边。宋玙瑞在楚晏怀里拱了拱：“lyra姐姐怎么还不把协议拿进来？”
    楚晏一边翻看宋玙瑞的手机一边揉着他的头：“马上。”
    屏幕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楚晏拇指在上方悬停两秒，还是点了下去。是陆卓然。
    【陆卓然】：阿玙我到家了，你那边怎么样？
    楚晏拍拍宋玙瑞的背：“陆卓然给你发消息，问你这边怎么样。”
    宋玙瑞哼唧两声，头贴着楚晏的脖子蹭了两下：“你帮我回，说没有。”
    “只说没有吗？”
    “嗯。”
    楚晏动了动手指，先回了个“没有”，后面又发了一条“签了协议”。
    宋玙瑞已经在楚晏怀里睡死过去，呼吸均匀绵长，带着酒后的微热。
    楚晏抱着他舍不得放下。他偏头，侧脸蹭着宋玙瑞的鬓角，闻到他发间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味道。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怀里钻得更深。楚晏喉咙滚了又滚，维持着这个姿势，闭目养神。
    直到lyra敲门进来送文件，楚晏才抱着人去了休息室。
    给醉鬼脱衣服、擦身体。动作娴熟，像是做了上百遍，不是像，是本来就做了上百次。
    宋玙瑞再有意识，已经是第二天临近中午了。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挣扎了几下，才勉强睁开一条缝。视线里首先对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圆鼓鼓地瞪着他。
    是那个腊肠狗抱枕，被他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搂在怀里，此刻狗脸正贴着他的脸。
    宋玙瑞吓得一激灵，一把将抱枕推开。撑着胳膊坐起来，稳了稳神，环顾四周。
    是在楚晏华鼎的休息室里。
    怪不得。
    怪不得昨晚梦里的场景变了。
    不再是海洋馆，而是换成了这间休息室，那张办公桌。
    楚晏也比之前更凶。有种要把他（—）死在那张办公桌上的错觉，跟之前海洋馆里那种游刃有余的温柔截然不同。（弄）
    宋玙瑞掀开被子坐起来，宿醉带来的不舒服汇聚在头部，攫住了太阳穴。他伸手用力揉按额角，摇摇晃晃下了床去浴室。
    淋浴的温水扑在脸上，宋玙瑞闭着眼，开始回忆昨晚查的怎么样，记忆在他查完休息室后就变得模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觉得自己挺怪的。
    醉酒后现实里发生的一切，能忘得干干净净，任凭别人怎么描述都毫无印象。
    可醉酒后梦里发生的一切，却能记得一清二楚，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
    比如昨晚梦里，那支弗洛伊德是如何被楚晏叼在嘴里，渡到他唇间的。
    花瓣蹭过皮肤的触感，花茎微涩的味道，都历历在目。
    又比如他没衔住，花掉在地上。梦里的楚晏是用什么语气，对他说：“掉一次，（———）次。”
    再比如，楚晏是如何顶着那张生人勿近的脸，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那些无法过审的话。
    宋玙瑞觉得自己再这样梦几天，就要去医院正儿八经找个医生看看了。
    在浴室里收拾好情绪，洗漱完，宋玙瑞才穿着拖鞋走出来。
    楚晏的视线还没从桌上的花束上移开，手里捏着一片花瓣，眼神发直。
    宋玙很少在楚晏脸上看见这样近乎呆滞的目光，他走过去，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么喜欢？”
    楚晏回神，抬头看他，将指尖那片花瓣轻放在桌面上：“喜欢。”
    宋玙瑞皱眉，微微俯身，凑近了些，仔细盯着楚晏的脸看：“你昨晚背着我去偷鸡摸狗了？”他用手指虚虚点了点楚晏眼下，“黑眼圈这么重。”
    楚晏看着他，没回这话，反而问：“头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还行。”宋玙瑞大摇大摆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不舒服的，又没喝多少。”他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轻微的声响。
    突然想起什么，宋玙瑞抬头看向正在给他接水的楚晏：“我昨晚……没有说梦话什么的吧？”
    楚晏顿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喉咙滚动，摇头：“没有。”
    宋玙瑞松了口气，身体更放松地靠进沙发：“我也记得我睡觉从不说梦话。”
    楚晏走过来，把杯子递到宋玙瑞手里：“饿不饿？”
    宋玙瑞摇头，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温水下肚，他舒服地叹了口气：“你要那么喜欢这花，我每周给你送一次，让你死气沉沉的办公室也添点鲜活。”
    楚晏站在沙发边，看着他：“谢谢。”
    “不客气，”宋玙瑞把空杯子还给他，翘起二郎腿，冲他一笑，“我们是好兄弟嘛。”
    第10章一份协议
    楚晏没应声，转身走回办公椅坐下，低头翻开一份文件。
    宋玙瑞也低下头看手机，手指划拉着屏幕，点开和陆卓然的聊天界面。
    【陆卓然】：没有就好，你有没有直接问他相亲的事？
    【陆卓然】：什么协议？
    问他相亲的事？
    协议？
    宋玙瑞也想问，自己昨晚有没有问，签了什么协议。
    他抿唇，试图回想起那一部分的记忆，可惜还是一点都没有。他只好又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楚晏：“楚晏，我昨晚有没有问你相亲的事情？”
    楚晏从文件上抬起眼，看向他，语气平静：“问了。”
    “结果呢？”
    “是大哥骗你的。我没有在相亲，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宋玙瑞盯着他，似乎在分辨真假：“真的假的？有证据吗？”
    “我们给大哥打了电话。”楚晏放下手里的钢笔，靠进椅背，“我有录音，你要听吗？”
    “听。”宋玙瑞挑眉，手指在腿上点了点。
    楚晏对他招手：“把你手机拿过来。”
    “干什么？”宋玙瑞不解，但还是拿着手机站起来，乖乖走过去，把手机递给楚晏。
    楚晏接过，解锁，点开录音文件表，找到最新的一条，播放，然后将手机还给宋玙瑞。

 第8章

    录音里是楚晏和宋政嘉后面录的那一版。
    宋玙瑞听完，脸上的怀疑之色并没有尽消。
    楚晏和宋政嘉是从穿开裆裤一路玩到现在的，宋政嘉完全有可能为了帮楚晏打掩护而作伪证。
    宋玙瑞再听了一遍，这才注意到通话记录的备注名：“为什么是打给阿泽哥哥的？”
    “昨晚打了三个给大哥，他没接。”楚晏神色如常，“你说给孟泽打。”
    “他们两个和好了？”宋玙瑞的注意力被稍微带偏了一点。
    “不知道。”楚晏摇头，“但他们昨晚确实在一起。”
    宋玙瑞“哦”了一声：“行吧。那协议又是什么？我签了吗？”
    “关于我承诺不去相亲，以及如果违背承诺需要承担的后果。”楚晏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昨晚你睡着了，还没签。”
    宋玙瑞接过，翻开，扫了几眼，眉梢微扬，看向楚晏：“这么有诚意？”
    “我一向很有诚意。”
    楚晏没和他对视，视线落在他捧文件的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宋玙瑞收回视线，这次看得稍微认真了些。嘴角止不住的上翘，显然是被这份近乎“卖身”的协议给取悦。
    但还是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把协议翻了个面，往楚晏眼前送，指尖点着那条最狠的：“楚总，你可想好了，这上面是你的全部身家。”
    楚晏嘴角也往上翘，没看协议，只看着他：“我已经签好字了。”
    宋玙瑞和他对视几秒，那点强装的镇定彻底绷不住，笑意从眼底漫上来，点亮整个脸庞。
    他撇撇嘴，像是勉为其难，又像是终于满意，对着楚晏伸出手，手指勾了勾：“笔。”
    楚晏拿起桌上的钢笔，递到他手里。
    宋玙瑞俯身，在乙方签名处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等墨迹干透，才把文件又递还给楚晏。
    “现在放心了吗？”楚晏收好文件，放回抽屉。
    宋玙瑞点了下头，拿着自己手机走回沙发，一屁股坐下，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我要去找宋政嘉算账！”
    楚晏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低笑出声：“我支持。”他看了眼时间，“但是把午饭吃了再走。”
    “行。”宋玙瑞头也不抬，已经给宋政嘉的秘书发去信息，询问宋政嘉在不在公司。
    宋家的科寰离华鼎并不远，走路过去也就十几分钟，宋玙瑞懒得开车，就当午饭后散步。
    楚晏送他进电梯，在梯门合上前，手突然挡着门框，再次问：“真不用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又不是找不到路。”宋玙瑞再次拒绝，指了指他，“你给我回去睡觉，看看你那黑眼圈。”
    楚晏还想说什么，宋玙瑞直接上手，把他往回推：“赶紧的，去睡觉。”
    楚晏被他推得后退两步，无奈：“好好，我去睡。”
    电梯门缓缓关上。宋玙瑞看着数字递减，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轻轻哼了一声。
    电梯到了一楼，门滑开，宋玙瑞往前迈了一步，又退回来，上了顶楼。
    轻手轻脚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很安静。休息室的门虚掩着。
    宋玙瑞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楚晏果然没睡，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
    “楚晏。”宋玙瑞推开门，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语气不善。
    楚晏抬头，有点意外，下意识想把平板藏起来：“怎么又回来了？”
    “别动！”宋玙瑞出声制止楚晏的动作，走进去，抽走他手里的平板，拿在手上，“就猜到某个工作狂不会乖乖睡觉。”
    楚晏对他轻轻笑了笑。
    “你笑个屁。”宋玙瑞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抬了抬下巴，“快点躺下睡觉。”
    “知道了。”楚晏听话的躺下。
    宋玙瑞把平板放在床头柜上，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到楚晏下巴。
    “闭眼。”宋玙瑞命令道。
    楚晏配合地闭上眼睛。
    宋玙瑞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拎起平板，转身走到对面的小沙发坐下，摸出手机，调成静音，开始刷视频。
    刷了大概十来分钟，他抬头看了眼床上。楚晏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呼吸平稳。
    宋玙瑞收回视线，这次目光落在平板上。
    昨天……好像没查这个。
    把平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宋玙瑞把它放到一边，眼神不聚焦的盯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呆坐了一会儿，宋玙瑞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俯身凑近仔细看了看。
    确认楚晏是真的睡着了。他这才放下心，出了休息室。
    宋玙瑞走出华鼎大厦，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地面还是湿的，低洼处积着水，映出破碎的蓝天和楼宇。
    他沿着人行道往科寰的方向走。没走几步，一阵风卷过来，不冷，带着一股甜丝丝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是桂花香。
    宋玙瑞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又一口。
    他四处张望，视线所及，都没看见桂花树的影子。
    秋风又起，香气再次扑来，萦绕不散，却依然找不到源头。
    宋玙瑞有些纳闷，低声嘀咕了一句：“奇了怪了。”
    第11章小孩吵架
    宋玙瑞轻车熟路地上了科寰顶楼。
    米娅一直留意着这边，专属电梯门一开，她立马从工位站起身迎上去。
    “二少，您来了。”米娅微笑着招呼。
    “米娅姐姐中午好。”宋玙瑞朝她点点头。
    “中午好。老板刚吃完饭，还没午休，您直接进去就好。”
    宋玙瑞脚步没动，往她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她：“只有我哥在吗？没有别人？”他不确定那两人和好没有，万一撞见人家在亲亲我我就不好了。
    “只有老板在。”米娅肯定的点头，声音也放轻了些，“但是他有些不舒服，中午吃得很清淡，而且还在发烧。”
    宋玙瑞眉头立刻皱起。楚晏是工作狂一号，宋政嘉就是妥妥的二号。节假日不放假就算了，生病还不休息。
    当然，这只针对他们自己，对公司员工从不强迫加班，要加班也是4倍工资，全凭自愿。
    米娅把他送到门口。
    宋玙瑞问：“我哥吃药没有？”
    “吃了的，您别太担心。”米娅怕他不信，又说：“我亲自去买的药，也看着老板吃下去了。”
    “ok，”宋玙瑞摆摆手，“你去忙吧。”
    “好的，有需要就叫我。”
    宋玙瑞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宋政嘉坐在办公椅里，额头上贴着退烧贴，脸色有些苍白，眼尾和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听见动静，不悦地抬起头。
    宋玙瑞脸上的表情比他还要不悦。两兄弟就这样隔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先移开目光。
    “怎么搞的？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宋玙瑞率先开口，走到宋政嘉面前，上下打量他。
    宋政嘉放下手里的钢笔，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缓了缓，才睁开看向宋玙瑞：“听录音了？”
    宋玙瑞听见他这个声音，眉头皱得更紧，一脸不可思议：“你…你…的嗓子？？？”
    宋政嘉淡定地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感冒而已。”
    “是吗？”宋玙瑞表示怀疑，盯着宋政嘉仔细看了看。不光眼睛泛红微肿，闪着水光，唇也有些发红发肿。
    宋政嘉迎着他探究的目光，肯定地点头，把保温杯放下：“找我，问阿晏的事？”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宋玙瑞收回视线，双手插进外套口袋。
    宋政嘉看着他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扯着嘴角，呵呵笑了两声，带着气音，听着怪难受。
    “笑个屁啊，”宋玙瑞没好气，“明明他就没有在相亲，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他在相亲？”
    宋政嘉抬手按上太阳穴，“我之所以要这样对你说，”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是因为上头发话了，我不得不从。”
    “上头？”宋玙瑞愣了一下，“爷爷奶奶？”
    宋政嘉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们为什么要骗我？”
    宋政嘉放下手，一摊，肩膀耸了耸，摆出一副十足的无辜相：“不知道啊。”
    “我还劝过他们，我说你肯定会有意见，让他们别搞这些。但是他们不听，我也没有办法啊。”他抬眼看向宋玙瑞，眼神里透着点“你懂的”那种意味。
    宋玙瑞倒吸一口气，脑子飞快地转，试图理解爷爷奶奶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手抬上去，准备啃指甲。
    宋政嘉“啧”了一声，站起来，一把打掉他的手。力道不轻，宋玙瑞手背一麻，缩了回来。
    “我不是阿晏，”宋政嘉瞥了宋玙瑞一眼，“啃坏了没人给你修。”说着，他往沙发那边走。

 第9章

    宋玙瑞揉着手背，跟在他身后，不依不饶：“为什么啊？他们为什么要用这个来骗我呢？”他语气里的困惑大过了生气，一屁股坐在宋政嘉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我估摸着吧，”宋政嘉在心里给两位老人家鞠躬道歉，面不改色地胡诌，“是真的想给阿晏介绍对象了，让我来试探一下你的态度。如果你这边还行，那这个事情就要提上日程了。”
    宋玙瑞立刻瞪圆了眼睛：“我对他平时怎么样，爷爷奶奶不清楚吗？还需要试探？”他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你当阿晏人形挂件的时候，还是小屁孩儿。”宋政嘉的目光在宋玙瑞脸上扫了一圈，“现在你长大了，万一有所改变呢？”
    “我现在也是他的人形挂件！”宋玙瑞脱口而出，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宋政嘉闻言，嗤笑出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你好意思说啊？宋玙瑞，你多大个人了，也不害臊。”
    “我不害臊？”宋玙瑞被他这态度激得有点上火，立刻反唇相讥，“我没有你不害臊吧！都跟阿泽哥哥分手了，还跑去找人家！”
    “你真当我蠢啊，你嗓子怎么哑的，心里没数？”他边说边用手指虚点了点宋政嘉的脖子，意有所指。
    宋政嘉脸上那点游刃有余的笑意僵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脸颊因缺氧更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宋玙瑞翻了个白眼，“噌”地站起来，快步走到办公桌边，拿起那个保温杯，又走回来，没好气地塞进宋政嘉手里。
    宋政嘉接过杯子，拧开盖子，灌了好几口温水，才勉强把那股咳意压下去，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
    他抬眼看向还站着瞪他的弟弟，理直气壮地说：“我找我前男友，怎么了？他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哇，”宋玙瑞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夸张，“你这么霸道，怪不得阿泽哥哥当初要跟你分手。”
    这句话精准地戳到了宋政嘉的肺管子。他脸色变了又变，一口气没上来，又捂着嘴闷咳了几声。
    缓过来，他盯着宋玙瑞，一字一句道：“我对我前男友霸道怎么了？不像某人，”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对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人，也霸道得要命，管天管地还管人家相不相亲。”
    “我们怎么没关系？”宋玙瑞立刻反驳，“我跟他是好兄弟，好哥们！”
    “好兄弟？好哥们？”宋政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嘴角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你跟我难道不是好兄弟，好哥们吗？怎么不见你来当我的人形挂件？”
    宋玙瑞被成功噎住，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他愣愣地看着宋政嘉，好像自己从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这个问题。
    对啊，同样是兄弟，为什么他对楚晏和对自己亲哥，差别这么大？
    宋政嘉慢悠悠地吁出一口气，得意地对着宋玙瑞摇了摇头，完胜。
    第12章明明喜欢
    宋玙瑞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
    宋政嘉脑袋越来越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看了眼对面五官都快皱在一起的人，实在没精神继续应付，抬手捏了捏鼻梁，下逐客令：“问也问了，该走了吧。”
    宋玙瑞被他的声音扯回神，双手抱胸，往后靠进沙发里，没动。他盯着宋政嘉看了几秒，忽然换了个话题：“你和阿泽哥哥怎么样了？”
    “就那样。”宋政嘉闭着眼，声音有点含糊。
    宋玙瑞震惊：“没和好你们就……就……”
    前有没确定关系就亲嘴，后有没和好就（—）床。
    宋玙瑞咂摸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可能有点太保守。
    宋政嘉掀起眼皮，瞥他一眼：“你情我愿的事情。”
    宋玙瑞沉默两秒，看向宋政嘉，问出核心问题：“你们还能和好吗？”
    这次轮到宋政嘉沉默。
    这就是为什么，他得知陆卓然和霍锦晟搞在一起时，内心毫无波澜，只是有点不高兴他没告诉自己的原因。
    早在他上高中时，世界观就已经被哥嫂重塑过了。
    原来两个男的也可以在一起。
    只不过，宋政嘉和孟泽在宋玙瑞上大学后分了手。
    孟泽一声不吭出了国，待了近两年。宋政嘉则闷头扎进科寰，开始全面接手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分手原因宋玙瑞追问过好几次，宋政嘉每次都闭口不谈。
    后来孟泽回国，宋政嘉直接用高出市场价两倍的签约费，把人牢牢拴在科寰旗下唯一的娱乐公司——启明星里。
    宋玙瑞太清楚自己哥哥是什么德行。只要他宋政嘉还惦记着，那就一定会对孟泽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罢休。
    所以偶尔联系不上宋政嘉，宋玙瑞就会联系孟泽，十次里有八次都能找到人。
    但这还是孟泽回国后，宋玙瑞第一次见自家哥哥这副样子。
    见宋政嘉一直不语，宋玙瑞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蹙起。刚才那股兴师问罪的气势彻底散了，声音放缓：“中午的药吃了吗？还发烧吗？”
    宋政嘉闭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
    宋玙瑞没再问，站起来，转身出了办公室。
    米娅正在电脑前敲打，见他出来，立刻走过来：“二少。”
    “体温枪和退烧药在哪儿？”宋玙瑞问。
    “我去拿。”米娅快步走向一旁的储物柜。
    宋玙瑞靠在她桌边，摸出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还是点开了浏览器。他快速输入几个字，按下搜索。
    页面跳出一堆回答和科普文章。他快速扫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
    宋政嘉这种情况，光吃退烧药显然是不行的。
    米娅拿着体温枪和退烧药回来，递给他。宋玙瑞接过，没立刻回去，又问：“消炎药有吗？”
    米娅想了想，点头：“有的，您稍等。”
    “麻烦米娅姐姐啦。”宋玙瑞说完，又低头看手机。他退出浏览器，点开微信，给孟泽发去消息。
    米娅回来，将一个方盒递给他：“阿莫西林可以吗。”
    “可以。”宋玙瑞接过，转身回了办公室。
    宋政嘉已经窝在沙发里睡着了，呼吸有些沉重。
    宋玙瑞把药放在茶几上，去休息室里抱了床被子出来，蹲在宋政嘉面前，给他脱鞋。
    宋政嘉迷迷糊糊睁开条缝，看清是谁又闭上。宋玙瑞赶忙推他：“哥，你先别睡，把药吃了。”
    宋政嘉眼皮都没掀一下，嗓子似乎更哑了：“……放那儿，我睡醒起来吃。”
    宋玙瑞看着他这副昏沉难受的样子，没再叫他。给他脱完鞋又脱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用被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孟泽。
    【孟泽】：他在哪儿？
    宋玙瑞看了一眼沙发上蜷着的人。
    【宋玙瑞】：科寰，你要过来吗？
    【孟泽】：麻烦瑞瑞帮我看一会儿，我马上来。
    宋玙瑞松了口气。
    【宋玙瑞】：好。
    宋玙瑞在宋政嘉对面的沙发坐下，看着哥哥烧得泛红的脸，忽然想起以前自己生病时的时候。
    家里长辈不能整日整夜守着，是楚晏和宋政嘉轮着来陪他。一个陪白天，一个陪晚上。
    为什么要陪着呢？、
    因为他一感冒就特别麻烦，必定会反复发烧，有时候能烧成肺炎。各种检查做了一堆，也查不出具体原因，医生最后只能说是个体差异。
    宋政嘉一般陪白天。把工作什么的通通搬到病房。
    宋玙瑞烧得昏沉，汗一阵阵出。宋政嘉就一遍遍拧干毛巾，不厌其烦地给他擦脖子、擦腋窝、擦手心脚心，配合药物做物理降温。
    嘴上嫌弃得不行，但动作上处处小心，百般呵护。
    宋玙瑞吸了吸鼻子，站起来，走进休息室。接了半盆冷水，又拿了两条干净毛巾。
    蹲在宋政嘉身边，撕下他额头上的退烧贴。拧干一条毛巾，对折，盖在宋政嘉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昏睡中的宋政嘉无意识地蹙了下眉。
    宋玙瑞看着哥哥锁骨处的痕迹，犹豫要不要帮他擦身体做物理降温。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孟泽穿得很低调，简单的卫衣卫裤。脸被帽子、墨镜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但身段和气质摆在那儿，宋玙瑞一眼就认出来了。
    孟泽有些喘，显然是来得急。他反手带上门，摘下脸上的行头。
    “瑞瑞。”他叫了一声，视线早已落在宋政嘉身上。
    “阿泽哥哥。”宋玙瑞站起来，让开位置，指了指茶几上的体温枪，“刚量过，38度2。”他又指指旁边的药盒，“中午的药，他没吃，说睡醒再吃。”
    孟泽点点头：“好，谢谢瑞瑞，我来吧。”

 第10章

    宋玙瑞看着他俯身，把手伸进被子里，摸宋政嘉的后背和脖颈，感受温度。
    “那我先走了？”宋玙瑞问。
    “好，”孟泽头也没抬，声音放得很柔，“注意安全。”
    宋玙瑞应了一声，关门之前，最后看了一眼。
    孟泽已经把宋政嘉连人带被子扶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宋政嘉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脑袋无力地歪在孟泽肩头。
    宋玙瑞轻轻带上门，将那一方景象隔绝在眼前。
    他搞不懂，明明两个人心里都还装着对方，为什么就是不肯和好。
    门内。
    孟泽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宋政嘉靠得更舒服。拿起茶几上的药盒，仔细看了说明，抠出两粒。
    端起宋政嘉的保温杯，含了一大口温水，然后捏开宋政嘉的嘴，将药片塞进去。
    低头，准确贴上那两片干涸起皮的唇，舌尖抵开齿关，将温水一点点渡过去，另一只手抚着宋政嘉的颈侧，帮助吞咽。
    动作熟稔，没有半分犹豫和尴尬。
    第13章小熊底裤
    宋玙瑞回到华鼎的时候，快两点半。
    办公室没有人。他颇感意外，径直往休息室走，推开门，床上并没有人。浴室传来淅沥的水声。
    宋玙瑞晃过去，浴室没有关门，他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
    楚晏背对着门，穿着睡袍，袖子挽到手肘，站在洗手池前，正低头搓洗着什么。
    听见动静，楚晏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又垂眸，继续手里的动作：“回来了？”
    “嗯。”宋玙瑞应了一声，走进去，瞥了眼他手里的东西，小小一团。他摸了下鼻子，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楚总，大中午的，梦见谁了？”
    楚晏没接他这茬，仔细揉搓着那点布料，冲洗干净，侧头对宋玙瑞说：“去拿个衣架过来。”
    宋玙瑞环视了一圈：“你挂在哪儿？”他记得这里没有可以晾衣服的地方。
    “先挂浴室，下班带回家。”楚晏关掉水龙头，拧掉多余的水分，水珠滴滴答答落回池子里。
    宋玙瑞撇撇嘴，觉得他多此一举，但还是转身出去找衣架，声音飘回来：“那你现在洗它干嘛？晚上回家一起洗不就行了？”
    “放久了会滋生细菌。”
    宋玙瑞在衣柜里找到几个空衣架，抽出一个，走回浴室，眉头还蹙着：“好吧，楚妈妈。”他把衣架递过去。
    楚晏接过，把手里那团布料抖开，准备挂上去。
    宋玙瑞漫不经心的视线扫过去，顿住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卡通小熊，正对着他咧嘴笑。
    宋玙瑞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微微睁大，耳尖瞬间爆红。
    这、是、他、的、小、熊、底、裤！！！
    这个款式他买了两条，同款不同色。他的是蓝色，给楚晏的是灰色。
    他记得清楚，楚晏当时收到的时候，盯着那上面的小熊看了好几秒，欲言又止的表情很难见到。
    楚晏气定神闲地把底裤挂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冰冷的指节蹭上宋玙瑞又羞又尬的脸：“下次不要和外衣放在同一个脏衣篓里，不卫生。”
    宋玙瑞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整张脸，连带着脖子都热烘烘的。中午起来的时候脑子还不太清醒，随手就扔进去了。他咕哝道：“……忘了。”
    “听见没有？”楚晏又问了一遍，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刮了一下。
    宋玙瑞偏头躲开，点了下头：“知道了知道了。”
    楚晏推着他的肩膀，把人带出浴室。
    走到衣帽间，他指着并排放着的两个脏衣篓：“和家里的一样，黄色是放贴身衣物的，灰色是放外衣的。”
    宋玙瑞抬手搓了搓发烫的脸，眼睛盯着地板：“我知道。早上没睡醒，没注意。”
    “这么不好意思？”楚晏看着他通红的侧脸，语气里带了点笑意，“你小时候的……”
    宋玙瑞猛地转过身，一把捂住楚晏的嘴，桃花眼上扬，凶狠地瞪他：“你也说了是小时候！”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眼神飘向别处，“而且这个……这个它不一样。”
    楚晏低低笑了两声，拉下宋玙瑞的手，握在手里：“正常的生理反应，没什么好害羞的。你这个年纪，要是没有，我才要担心。”
    宋玙瑞抿紧唇，手指在楚晏掌心里不自在地蜷了蜷。你要知道我梦里的人是谁，你才真的要担心。
    “我要换衣服了。”楚晏拍拍他的头，“你是先出去，还是？”
    宋玙瑞立刻把手抽回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脚步有点快：“我出去。”
    楚晏看着他别扭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
    宋玙瑞走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把脸贴上去，试图用冰凉的玻璃给快烧熟的脸降温。
    目光自然而然落到办公桌上，那里堆叠着好几份文件。又想起中午在楚晏平板里看见的东西，眼神暗了几分。
    楚晏换好衣服出来，看见他整个人贴在玻璃上，姿势怪异，眉梢微挑。
    他并没有走过去，而是径直坐到办公椅上，拿起一份文件：“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宋玙瑞赏他一记白眼，没说话。
    楚晏也不追问，低下头，开始专心看文件。
    宋玙瑞维持着那个姿势，侧着脸盯着楚晏看了好一会儿。看他微微蹙起的眉，看他握着笔的修长手指，看他袖口露出一截的手腕。
    视线偏移，落在那束弗洛伊德上，忽然开口：“你最近这么忙是因为我吗？”
    楚晏签字的手一顿，笔尖在纸面上洇开一个小点。他没抬头，也没说话。
    宋玙瑞从玻璃窗上下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盯着楚晏：“不准对我撒谎。”
    楚晏沉默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他抬起眼，看向宋玙瑞，又补充道：“也没有很忙。”
    “没有很忙？”宋玙瑞毫不客气地直接揭穿，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中午你睡觉的时候，我在你平板里看见了你最近的行程表。”
    “不放大，密密麻麻。放大了，还是密密麻麻，挤都挤不下。”宋玙瑞语速加快，明显带着火气。
    楚晏见他有些恼意，把笔放下，想要解释。宋玙瑞直接抬手，制止住他的下一步动作。
    “是为了陪我出国玩，你把那段时间所有的事情，能提前的提前，能推后的推后，恰巧又赶上码头的批文下来，所有事情堆在一起，你直接忙得连轴转，对不对？”
    楚晏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看了几秒，下颌收紧，最后点了点头：“差不多。”
    宋玙瑞得到肯定的答案，站直身体，胸口起伏：“你不是说那段时间不忙吗？”如果他知道楚晏有这么多事多话，他才不会央着楚晏陪他出国玩。
    “毕业旅行，只有一次，我不想你留遗憾。”
    一股莫名其妙、难以名状的情绪猛然窜上宋玙瑞心头，堵在喉咙，有些涩，有些胀。
    他做了个吞咽动作，试图压下这怪异的感受，音调不自觉地拔高：“你不想我留遗憾，难道我想看你每天这么累？黑眼圈都要掉到地上了！”他边说边用手指用力点了点自己的眼下。
    楚晏想说今天这黑眼圈并不是工作造成的，但追根溯源，确实也和他有关，和昨夜他睡着后呢喃的那些破碎梦话有关。
    他扯出个笑，想要安慰眼前已经炸毛的小猫：“没有很累，都习惯了。”
    那阵涩意非但没被压下去，反而更重了，沉沉地坠在心口，连带着眼眶和鼻尖都泛起酸胀。
    第14章图你开心
    宋玙瑞沉默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视线落在楚晏手边那摞厚厚的文件上，又移到他明显缺乏睡眠的脸上。
    犹豫半天，终于问出口：“楚晏，你图什么？”
    “图你开心。”
    楚晏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宋玙瑞彻底愣住，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人一样，紧紧盯着他。
    嘴巴微张，桃花眼里翻涌着各种情绪，但大脑其实一片空白。
    楚晏从没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当然，他也从没问过楚晏这种问题。
    楚晏的存在像水、像空气和阳光，自然而必需。
    宋玙瑞从一出生就拥有了，得到得太轻易也太久，久到它成习惯，成理所当然。
    让他忘记了，他和楚晏之间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从来没问过，楚晏对自己这般好，到底是图什么。
    还是今天宋政嘉的话点醒了他。
    楚晏说完就立刻低下头去，重新拿起钢笔，目光落在文件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不敢看宋玙瑞此刻的表情，暗自懊恼是否太过直白？“图你开心”，这四个字是否太僭越？
    自己也只是偶然得知，宋玙瑞那些关于春天的梦里，另一方是自己。
    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造成梦境的原因有很多种，宋玙瑞对他未必就有那方面的想法。

 第11章

    楚晏越想越觉得不应该说这话，掌心微微出汗。十几年都等过来了，还差这几年？
    一时间谁也没再开口。这一方天地里安静到令人窒息，空气都变得黏稠。
    宋玙瑞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慢慢缓下来，恢复如常。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没成功，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
    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些颤抖：“……真话？”
    楚晏喉结滚动了一下，依旧低着头，“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沉：“真话。”
    “行。”宋玙瑞点点头，抬手揉上自己的后颈，吸了口气，恢复往常的调子，“记住你今天说的。以后要是惹我不开心，我就把这四个字印出来，贴你脑门上。”
    楚晏听着他和往常无异的调子，松了口气，这才抬起头，看向宋玙瑞：“好，任凭你处置。”
    宋玙瑞脸上恢复往常管有的娇纵，抬了抬下巴。没再说什么，走到沙发那边，把自己摔进去，摸出手机，埋头看了起来。
    楚晏也重新将注意力放到文件上。
    指尖在浏览器上悬停两秒，宋玙瑞最后还是点开了某书。他想了想，在搜索框里打字：【一个和你没有关系的人，对你很好，什么都不图，只图你开心是什么意思？】
    他点开热度最高的一篇帖子，往下滑，评论五花八门，但说来说去，核心意思就四个字——他喜欢你。
    宋玙瑞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嗤笑一声。太荒谬了，楚晏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喜欢男的？
    楚晏身边除了几个发小是男生以外，其他都是女生居多。特助是女生，连二助都是女生。
    楚晏怎么看，都是直得不能再直的。
    宋玙瑞又往下翻了翻。看到一个提问：【他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楼主回复：【不是，只对我这样。】
    下面清一色的回复：【那还不明显吗？姐妹，他超爱！】
    宋玙瑞手指顿住。楚晏对别人好吗？好像也好，礼貌周全，挑不出错。
    但那种好，和他对自己的好，完全是两个概念。
    “手。”
    楚晏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宋玙瑞吓了一跳，放进嘴里的拇指下意识缩回来，整个手握成拳，抵在唇边，理不直气也壮地瞪向不知何时走到沙发边的楚晏：“没啃。”
    楚晏把杯子递给他，视线在宋玙瑞手上停了一秒，又移回他脸上：“今天不出去玩？”
    “晚上不是要去陆家搞的慈善宴会吗？”宋玙瑞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接过水杯，“下午就不出去了。”
    “好。”楚晏点点头，看着他乖乖将一杯温水喝下肚，像是随口问，“你跟我一起去，还是怎么安排？”
    宋玙瑞有点意外，舔了下唇角的水渍，抬起头看他：“你也要去？这种场合你不都派lyra姐姐或者朱雯姐姐去吗？”他顿了顿，想起中午看到的行程表，“而且你的行程表里没有这个。”
    楚晏从善如流地把杯子接过，起身走回办公椅：“突然想去。”
    宋玙瑞切了一声，这话他听着耳熟。楚晏的“突然想去”，十次有八次都跟他有关。
    宋玙瑞习惯性地回了一句：“想陪我就直说。”
    楚晏低低笑了两声，没接这话，算是默认。
    宋玙瑞重新拿起手机，退出某书的页面，心里不停嘀咕，那些帖子完全是在胡说八道，毫无根据。
    楚家这一辈，只有楚晏一个，他和宋政嘉又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再加上两家母亲是闺中密友，来往更加密切频繁，楚晏一定是把他当弟弟，亲弟弟那种。
    而且自己刚才问的也有问题，什么叫“没有关系”？
    他们相处二十几年，那么深的感情，怎么会没有关系？
    都怪宋政嘉那番歪理邪说误导他。
    想到这里，宋玙瑞心里的怪异彻底消散，面上又浮现出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
    楚晏开完会回来，宋玙瑞在沙发上睡着了，睡姿依旧不太美妙。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眉头一直蹙着，睫毛偶尔颤动，显然睡得不太安稳。
    楚晏放轻脚步走过去，看了眼时间，还早。
    他转身走进休息室，拿了条薄毯出来，把人扭着的身体掰正，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宋玙瑞。
    盖好被子，顺势坐在旁边，碰了碰他的脸。
    看了好一会儿，楚晏才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抬手揉上后颈，又左右动了动发僵的脖子。
    窗外是满天的火烧云。
    厚重的云层堆叠在天边，被夕阳烧成一片沸腾的金红，从耀眼的橙黄渐变为浓郁的暗红。像被打翻的熔炉，倾泻而下。
    裹住远处高高低低的楼宇轮廓。
    楚晏转过身，背靠在玻璃上。逆着光，面容陷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只有喉结很轻的滚了一下，又一下。
    第15章他又不蠢
    陆卓然站在宴会厅门口，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身体向后靠着冰凉的大理石门柱。
    远远地，就看见一黑一白两个修长身影被一群人簇拥着朝这边走来。
    楚晏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宋玙瑞则是同款的白色。
    两人胸口处各别着一朵弗洛伊德，艳丽的玫红色在深色与浅色面料的映衬下格外扎眼。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同时陆卓然肩膀被大力一推，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陆卓然回头，看了眼他大哥陆霖，又看了眼旁边的父亲。
    没出声，乖乖地往旁边又挪了一步，将门口正中的位置让出来。
    宋玙瑞和楚晏已经走到近前。陆德立刻堆起满脸笑迎上去，陆霖紧随其后。
    “楚总，”陆德对楚晏伸出手，腰微微弯着，“您能赏脸，真是让我们陆家蓬荜生辉。”
    楚晏伸手，与他很轻地握了一下便松开，语气淡而疏离：“陆总言重。”
    陆德笑容不变，手转向旁边的宋玙瑞：“宋二少，欢迎欢迎。”
    宋玙瑞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伸出手与他碰了碰指尖，目光越过陆德，落在人群外的陆卓然身上。
    他眉梢一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都听清：“陆卓然，你站那儿干什么？过来。”
    陆德和陆霖的脸色一僵。
    陆卓然抬起眼，视线与宋玙瑞对上，扯出个真心实意的笑。
    他拨开前面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走到宋玙瑞面前，先对着楚晏叫了声：“晏哥。”又转向宋玙瑞：“阿玙。”
    陆霖瞬间皱起眉，一边偷瞄楚晏神色，一边低声呵斥：“没规矩，谁让你这么叫人的？”
    宋玙瑞淡淡看他一眼，语气有些冷：“我让的。有问题？”
    陆霖嘴里的话顿时堵在喉咙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陆卓然和宋玙瑞走得近，也旁敲侧击问过近到什么地步。
    陆卓然只说是宋玙瑞念着同学情分，带他一起玩。
    陆霖也没多想，宋玙瑞是谁？
    盛京宋家二少爷，背后除了宋家，还有太子爷。
    他不认为陆卓然这个蠢货真的能搭上宋玙瑞，能进入他们那个圈子。顶多就是被叫着跑跑腿、开开车。
    但眼下看来，他们之间明显不止是这种浅淡的关系。
    陆德反应迅速，脸上重新堆起殷切的笑，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二少能看得起犬子，是我们的荣幸。”
    他侧身，手臂往宴会厅里引：“里面请，先到休息室里坐坐。”
    宋玙瑞收回视线，没再看他们父子，楚晏虚虚揽了一下他的腰，示意往里走。
    走了两步，宋玙瑞回头看了眼陆卓然，对他抬了抬下巴。陆卓然会意，立马跟上。
    进了内场，人明显多了起来。衣香鬓影，低声谈笑。
    楚晏除了宋、霍两家的宴会极少露面，今天在这里能看见他，不亚于中了最大金额的彩票，因此都想上前攀谈。
    但看见一脸不善的宋玙瑞，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楚晏太久没出现在这种场合，以至于很多人都忘了，他身边跟着位出了名难搞、护短又小心眼的宋二少。
    陆德一路引着他们到了休息室门口，推开门：“楚总，二少，在这儿稍作休息，清静，没人打扰。”他转头笑呵呵地看向陆卓然，“卓然，你在这儿好好陪着。”
    陆卓然点了下头。
    陆德又对着楚晏和宋玙瑞弯了弯腰：“那我就不打扰了，两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卓然就行。”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宋玙瑞径直走到沙发坐下，身体向后一靠，长腿交叠，看向陆卓然：“怎么平时没见他们这样对你？”
    宋玙瑞知道陆家的情况，用温思可的话来讲就是：当年闹得很不光彩。
    陆卓然的母亲，叫秦蜜。比陆德小了整整22岁，当年她21岁正在上大学，被43岁的陆德看上。

 第12章

    陆德仗着家里有几个钱，用了些下作的手段，逼着秦蜜嫁给了他。
    婚后第二年生了陆卓然，陆德一开始很高兴，给小儿子取名为——卓然。
    但好景不长，秦蜜就患上了产后抑郁，并且越来越重。
    陆德很快对秦蜜失去兴趣，在外面养了一个又一个的情妇。
    陆卓然的长相完全随了秦蜜，皮肤白，五官精致。在陆家一众祖传的肿泡眼里，他的欧式大双，显得格外突兀。
    陆霖那会儿就已经被当成继承人在培养了，心眼多，手段狠。
    他没少在陆德耳边吹风，明里暗里说陆卓然长得不像陆家人，指不定是谁的种。
    亲子鉴定做了一轮又一轮，结果每次都被打脸。但陆德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算是种下了。
    加上陆卓然性格随了秦蜜，温和甚至有些软弱，陆德更觉得他不堪大任，远不如陆霖对他胃口。
    平日里，陆德和陆霖对陆卓然也就是无视和冷淡，该给的物质倒也没短过，表面功夫在必要场合也会做一做。
    但像今天这样，完全把他排除在外，宋玙瑞还是头回见。
    可能也是因为他见陆家人太少了。
    陆卓然从跟他成为朋友开始，就反复强调，千万不要因为自己就给陆家什么好处，也最好和陆家不要有任何往来。
    宋玙瑞一口答应，陆卓然是陆卓然，陆家是陆家，他分得很清。
    要不是今天拍卖册上有一对粉钻蝴蝶胸针，想着温思可和童娇华会喜欢，他根本就不会来。
    陆卓然在他旁边坐下，扯扯嘴角：“你们平时也不会来这种级别的场合。”
    “这倒是。”宋玙瑞接过楚晏递过来的拍卖册，随手翻开。
    楚晏看着他：“有感兴趣的吗？”
    宋玙瑞“嗯”了一声，手指快速翻动册页，停在某一页，指尖点上去：“这个。”
    楚晏垂眸，点了下头，又问：“除了这个，还有感兴趣的吗？”
    “没了。”宋玙瑞合上册子，扔回茶几上，身体转向陆卓然那边：“锦晟知道吗？”
    陆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支支吾吾回答：“知道一些吧。”
    “知道一些？”宋玙瑞挑眉，尾调上扬。
    “嗯，我没有告诉他全部，他知道的和你知道的差不多。”陆卓然声音低了些。
    宋玙瑞看着他，没再吭声。
    他明白陆卓然这样做的用意，无非就是不想让霍锦晟觉得，自己和他在一起，是抱有目的的。
    毕竟霍锦晟那人，也是出了名的护短。在某些程度上，与宋玙瑞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要是知晓陆家对陆卓然母子的全貌，陆家必定不会好过。
    陆卓然抿了抿唇，抬眼看向宋玙瑞，眼神里带着请求：“你别告诉他。”
    “他又不蠢，”宋玙瑞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稍微一查就知道。”
    “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吧。”陆卓然垂下眼，盯着自己交错的手指。
    第16章带着玩玩
    休息室外。
    陆霖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扇合上的门。
    陆德打发走几个凑上来想攀谈的人，转身，和陆霖对上视线。
    脸上谄媚的笑容渐渐隐去，眉头皱起，浮现困惑。他朝陆霖招招手，两人走到更僻静的露台角落。
    “那小兔崽子，”陆德压低声音，用下巴指了指休息室方向，“什么时候和宋二少关系这么好了？”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陆霖声音也压得很低，“之前问过他，他只说是宋二少念着大家同学一场的份上，带着他一起玩玩。”
    陆德眯了眯眼，回想宋玙瑞方才在门口，当着那么多人面给陆卓然撑腰的样子。
    那姿态，那语气，可不是“带着玩玩”那么简单。
    陆霖看着陆德脸上逐渐满意的神情，心里一紧。他眼珠一转，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爸，你说……宋二少是不是看上陆卓然了？”
    陆德斜他一眼，没立刻说话。
    这个想法他也有过，但看见楚晏对宋玙瑞下意识的那些小动作，这个念头就消了大半。
    宋玙瑞身边有楚晏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还看得上陆卓然？
    陆霖见父亲没反驳，立刻趁热打铁：“宋二少本来就是个爱玩的，身边多几个床伴也很正常。”
    “太子爷对他好，无非是因为和宋家的关系，把他当弟弟看待，我听说……”
    他顿了顿，左右看看：“等钱家那位大小姐回国，两家里就要安排他们订婚了。”
    陆德看向他，眼神犀利：“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圈子里都传开了，”陆霖说得煞有介事，“钱家这两年重心转回国内，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楚家那边，楚老爷子不也一直盼着么？”
    陆德沉默着，手指摩挲着西装袖口。他还是有些担心，楚晏那副样子，可不像简单的兄弟情谊。
    陆霖看他犹豫，赶紧添了把火，语气带上急切和憧憬：“爸，您想想，陆卓然要真搭上了二少，哪怕只是当个玩意儿，咱们家也能捞到不少好处。您最近头疼的那笔资金，还有西区那个项目……都能迎刃而解。”
    这话戳中了陆德的心事。他最近确实被这几桩事缠得焦头烂额，急需攀上更高枝。
    利益的天平在脑中剧烈摇晃。
    把儿子送出去，换取利益，这事传出去，陆家的脸面……
    看出陆德的犹豫，陆霖凑近半步，继续道：“爸，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脸面值几个钱？实打实的利益才是真的。”
    陆德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皮看向大儿子，眼神里带着权衡后的狠意：“这事你去办。小心些，别搞砸了，更别得罪人。”
    陆霖脸上立刻堆起笑，连连点头，眼里闪过精光：“放心吧爸，我有分寸。”
    拍卖会准点开始。
    宋玙瑞在坐下前，环视一圈，没看见霍锦晟，眉心蹙了一下。
    他理了理衣服坐下，身体往陆卓然那边歪，压低声音问：“锦晟呢？他没来？”
    “我叫他别来。”陆卓然也歪头，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而且，淑怡嫂嫂的预产期就在这两天。北城那边有个项目需要负责人去一趟，霍大哥走不开，就派他去了。”
    宋玙瑞眉毛挑了一下：“淑怡嫂嫂要生了？怎么没听见说啊。”
    “霍家把消息锁得很死，”陆卓然用气声说，手指在嘴唇前比划了一下，“怕媒体和不相干的人去打扰。我也是听锦晟临走前随口提了一句才知道。”
    宋玙瑞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问：“在哪家医院？定了吗？”
    “和立。”
    “怎么没在霍家的医院？”宋玙瑞挑眉，有些意外。
    “听那个意思，晏哥的医院，医生更权威。”
    宋玙瑞往后靠进椅背，长腿交叠：“那确实。”抛开霍廷昫和楚晏的关系不谈，和立是盛京最好的医院，特别是心理精神科和产科。
    说话间，宴会厅的灯光调暗，只留几束聚焦在拍卖台上。
    深红色的帷幕向两侧拉开，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戴白手套的拍卖师稳步走到台中央的木质讲台后。
    清了清嗓子，又对着立麦试了试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说了几句感谢来宾支持慈善事业的场面话后，第一件拍品被礼仪小姐用推车送了上来。
    竞价很快开始，不断有人举牌，拍卖师的目光随之移动，报价声在厅内回荡。
    宋玙瑞对这东西没兴趣，低头翻手里的拍卖册。那对粉钻蝴蝶胸针被安排得很靠后。
    他粗略数了数，前面还有十几件东西，叹了口气，合上册子，扔给楚晏。
    楚晏转头看他，压低声音问：“无聊？”
    宋玙瑞撇了下嘴，点头：“是很无聊。”他指尖在大腿上敲了两下，眼神有点飘。
    “无聊就先走。”楚晏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后颈，“我在这里。”
    宋玙瑞立刻扭过头瞪他：“不要。”
    身体往楚晏那边倾，带着“看破一切”的意味，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休想把我支开。等拍到那对胸针，你又回华鼎工作。”
    楚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有些臭。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拇指蹭过宋玙瑞耳后那块皮肤：“不会。”
    “我不信，工作狂说不工作这种鬼话。”宋玙瑞斩钉截铁，身体往旁边一撤，拉开点距离，上下扫了他一眼。
    “真不去。”楚晏语气很认真，还摇了摇头。他抬手，想去拉宋玙瑞放在腿上的手。
    宋玙瑞飞快地把手缩回自己这边，赏他一记白眼，懒得再和他掰扯。
    转过头，视线落在前方巨大的水晶吊灯上，看着那些棱镜折射出的斑斓光点，思绪飘远。
    也不知道宋政嘉烧退了没有。孟泽能把他照顾好吗？虽然孟泽看起来很靠谱，但自家哥哥生病时的那个狗脾气，格外难搞。

 第13章

    他想拿出手机发个信息问问，手指刚碰到口袋，又顿住了。这种场合，玩手机不太合适。
    算了，等结束后打个电话问问。
    他又偏过头，看向旁边的陆卓然。
    陆卓然坐得端正，聚精会神地望着台上，但仔细看，发现他的眼神是散的，没有聚焦。嘴角一直向上弯着，挂着一抹很浅的笑意。
    宋玙瑞眯了眯眼，忽然凑过去，压着嗓子，热气喷在陆卓然耳边：“在想锦晟？”
    陆卓然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捂住胸口，惊魂未定地转头瞪宋玙瑞：“哥，能少吓我不？”
    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我迟早被你吓出心脏病。”
    宋玙瑞耸耸肩，一脸无辜，眼里带着笑。
    台上木槌落下，第一件拍品成交，掌声零星响起。
    第17章蝴蝶胸针
    陆卓然缓过来，瞥了眼周围，往宋玙瑞那边歪，小声问他：“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两颗脑袋又凑在一起。宋玙瑞重复了一遍，有些调侃：“我说，你是不是在想霍锦晟。”
    陆卓然点了下头，耳根泛红，不太好意思地笑笑。
    宋玙瑞继续追问，眼里闪着好奇的光：“想他什么？有什么好想的？”
    “什么都想啊。”
    陆卓然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声音轻轻的：“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想他那边有没有下雨；想他睡好没有；想他吃的东西合不合胃口……”
    他脸上笑意加深，摸摸鼻子：“还想他回来那天，我穿什么去接他比较好。要不要买花。”
    宋玙瑞听着，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嫌弃和难以理解相混合的表情，眉毛拧着，嘴角往下撇，身体往旁边撤开一点，仿佛要远离什么“病毒”。
    陆卓然被他这副表情逗乐，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别这幅样子。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我不怪你。”
    “说得像你谈过一样，”宋玙瑞嗤笑一声。
    陆卓然嘿嘿一笑，肩膀撞了他一下，带着点小得意：“不好意思哦，这一块儿我比你聪明。再说，我们现在这个阶段才是最无敌的。”
    宋玙瑞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什么阶段？暧昧期啊？”
    “yes！”陆卓然用力点头，眼睛倏然亮起，他拍拍宋玙瑞的肩，一副过来人的口吻，“等你以后谈恋爱的时候就知道了。”
    宋玙瑞抖动肩膀，甩开他的手，嗤笑一声，没接话。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谈恋爱要是都像陆卓然现在这副看着智商不太高的样子，那他才不要谈，太蠢了。
    台上，拍卖师报出一个新的价格，有人举牌。
    趁着这点嘈杂，宋玙瑞侧过脸，盯着陆卓然看了两秒，忽然问：“那你们拖着不正式确定关系，就是为了能一直享受这个暧昧期？”
    陆卓然愣了一下，笑意收敛几分。随后摇摇头：“也不全是吧。只是觉得……还没到最合适的时候。我想等一个特别好的机会，顺理成章的和他表白。”
    “为什么一定要等你准备好？等好机会？”宋玙瑞挑眉，有些不理解，“怎么不是他跟你表白？”
    陆卓然歪头，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坦然地回答：“这个无所谓呀。反正都知道彼此是互相喜欢的，谁先开口不，都一样。”他看向宋玙瑞，眼神干净，“重要的是在一起，对吧？”
    两人说得起劲，脸都要贴在一块儿。楚晏突然伸手，捏上宋玙瑞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低声提醒：“到蝴蝶胸针了。”
    宋玙瑞这才收了话头，转过头看向台上。那对胸针在射灯下，展现出璀璨闪耀的光。
    翅膀由大小渐次的粉钻镶嵌而成，形态优美。蝶须由极细的白金丝和更小的钻石构成，栩栩如生。
    拍卖师小心托起托盘，向台下展示，开始介绍这对胸针的工艺、材质和设计理念，以及最终的善款用途。
    宋玙瑞安静听着，指尖在膝上轻点。
    等介绍完毕，起拍价报出，台下陆续有人举牌，价格缓慢攀升。参与竞价的是几位偏爱珠宝的夫人和几位收藏家，气氛还算温和。
    宋玙瑞一直没动。楚晏捏在他后颈的手也没放下，轻轻揉着。
    价格叫到预估价值的中段，举牌的人少了，只剩下两三位还在交替出价，加价的幅度也小了下来。
    拍卖师环视台下：“目前的出价是三百二十万，三百二十万一次……”
    宋玙瑞这才慢悠悠地举起号码牌：“四百万。”
    全场一静。
    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又迅速移开。刚刚那几位还在竞价的夫人和收藏家，都默契地放下了牌子，不再举牌。
    拍卖师经验丰富，立刻明白无人再会与这位竞价，迅速落槌：“四百万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东西拍到手，宋玙瑞立刻没了耐性。他偏头对楚晏说：“走了。”
    楚晏点头，两人一同起身。他们的动作引得附近一些人侧目，但无人敢上前打扰。
    陆卓然也站起来，垂着眼，不去看陆德或者陆霖眼中的暗示，跟着他们出去。
    一路无话，走到酒店门口，楚晏的车已经等在廊下。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楚晏走过去，接替司机的位置，手挡在门框上方。宋玙瑞弯腰正要坐进去，又停住，看向跟出来的陆卓然。
    “你走不走？”宋玙瑞问，“我送你。”
    陆卓然回头，看了眼明亮的酒店大门口，陆霖正站一根柱子后，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这边。他转回头，对宋玙瑞笑了笑，摇摇头：“今晚怕是走不了。”
    宋玙瑞显然是想到了陆德和陆霖那两张脸，眉头立刻蹙起，脸上闪过厌恶。
    他盯着陆卓然看了两秒，语气认真：“他们要是缠着你，问我们什么关系……”他顿了顿，下巴微抬，“你就直接说，你是我宋玙瑞的朋友，是我的人。”
    陆卓然难得见他如此认真，没忍住笑出声，那笑容在酒店廊下的灯光里显得有些模糊：“阿玙，你知道我答案的。”从我们成为朋友那一刻起，你就知道的。
    宋玙瑞盯着他看了几秒，肩膀垮下来一点，像只泄了气的河豚，最后只闷闷地吐出一句：“行吧。”他坐进车里，降下车窗，探出头，“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陆卓然点点头，又朝车里的楚晏笑，“晏哥再见，阿玙再见。”
    宋玙瑞对他挥挥手，楚晏也微微颔首。
    就在车窗即将闭合的前一秒，陆卓然忽然抬手，屈指敲了敲。
    宋玙瑞立刻按下按钮，车将窗重新降下：“怎么？”
    夜风吹动陆卓然额前的碎发，他抿了抿唇，才说：“今晚的事……别告诉锦晟。”
    宋玙瑞静了两秒，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下头：“知道。”
    陆卓然这才重新露出一个轻松点的笑容，往后退开一步，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车窗再次缓缓升起，隔绝内外。宾利平稳起步，快速滑入车流，加入霓虹灯河。
    陆卓然站在原地，直到彻底看不见后，才转过身，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敛去，抬步走向灯火通明处。
    第18章合格朋友
    直到宋玙瑞看不见那栋建筑物后，才从趴着向后看的姿势转回来坐好。盯着自己腿上交错的手指，沉默了两秒，突然开口：“楚晏，你觉得我是一个合格的好朋友吗？”
    楚晏放下手里的平板，侧过头看他，毋庸置疑：“当然。”
    宋玙瑞没看他，依旧盯着自己的手，声音低下去：“但是我……从没有去深入了解过他的家庭，他在陆家的具体处境，他的那些难处。我感觉自己很……”
    “这不是你的问题。”楚晏立马截住他的话，语气很平静，“你们只是好朋友，宋玙瑞。你能帮他一时，不可能也没有义务帮他一辈子。”
    楚晏盯着他，借窗外不断划过的霓虹，短暂看清眼前皱巴巴的人，声音更放得更缓了：“而且，他没有主动向你提及这些，说明他并不希望你知道或者你介入。他有他的自尊和考量。”
    宋玙瑞没反驳，因为陆卓然确实是这样想的。
    抬起头，宋玙瑞看向楚晏，整个人更皱了：“但是我现在心里不太舒服。”他觉得自己有些失责。陆卓然叫他别管，他就真的十几年来从未问过。
    在宋玙瑞这里，陆卓然早已和霍锦晟一样，在他心里占有一亩三分地。
    楚晏伸手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我理解。”
    宋玙瑞没动，任由那只温热的手掌在自己发间停留。楚晏的体温透过发丝传来，竟奇异安抚住他心里那点闷涩。
    “理解你心里的不舒服。因为你心软，你很在乎他。”楚晏的手滑到他后颈，拇指摩挲耳后那小块细腻的皮肤，“看见他过得并不好，自己后知后觉才发现。会不好受，这是正常的。”

 第14章

    宋玙瑞叹了口气，搓搓自己的脸，习惯性地向楚晏询问解决方案：“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车内安静了片刻，随后听见楚晏平静的声音：“听陆卓然的。”
    “听他的？！不管他？！”宋玙瑞音调拔高，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那你想怎么做？”楚晏问，“去警告陆家，还是直接给他一笔钱，让他脱离陆家？”
    宋玙瑞被问住了。
    “这些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吗？”楚晏继续道，“或许能解一时之急，但然后呢？陆卓然自己怎么想？他愿不愿意接受？他的母亲还在陆家。”
    “有些事情，不是单靠外力就能解决的，尊重他的选择好吗？ 他需要你的时候，会向你开口的。”
    楚晏对宋玙瑞这几个玩得最近的朋友都一一观察过，陆卓然那张脸极具欺骗性，看起来人畜无害，乖得不行，经受不住一点风雨的摧残。
    但实际上他很有韧性，像小草一般，生命力顽强。
    也不存在拉不下面子去求助这种情况，如果他没有，只能说明事情还没有遭到那个地步。
    宋玙瑞显然也是意识到这一点了，蹙着的眉心一松。
    从小到大，陆卓然一有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无论大小，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让他帮忙一起解决。
    当然，感情上的事情除外。
    皱巴巴的脸慢慢变得平整，楚晏没再说话，给他时间消化。
    过了好一会儿，宋玙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往楚晏那边歪，头靠上他的肩，低声说：“……你说得对。”
    楚晏无声笑笑，动了动肩，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眯了几分钟，宋玙瑞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有些刺眼。
    楚晏侧头看他一眼，提醒道：“会晕车。”
    “我不玩，”宋玙瑞拇指在通讯录里滑动，“我给哥哥打个电话，问他好些没有。”
    “大哥怎么了？”
    宋玙瑞眼前晃过宋政嘉红肿的唇，布满痕迹的锁骨。闭了闭眼，含糊道：“他…他发烧了。”他没说为什么发烧，给宋政嘉留最后一点体面。
    楚晏眉梢几不可察地微挑，心中了然，又问道：“谁在照顾他？”
    “阿泽哥哥。”宋玙瑞已经找到了宋政嘉的号码，拨了出去。
    楚晏“哦”了一声，目光转向窗外。
    这次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孟泽压低的声音：“瑞瑞。”
    “阿泽哥哥，”宋玙瑞把手机贴紧耳朵，“我哥怎么样了？退烧了吗？”
    “退了。”孟泽的声音又轻又温和，“刚刚喝点粥，现在又睡了。”
    宋玙瑞吁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把重量完全交给楚晏：“那就好，那就好。”
    他顿了顿，手指揪扯楚晏的裤缝，有些不好意思：“阿泽哥哥，我哥他……没折磨你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传来孟泽很轻的一声气音，像是笑，又像是叹息：“没有，他很乖。”
    宋玙瑞嗤笑出声，显然不信。
    宋政嘉不常生病，可一旦病起来，那狗脾气能把人磨得没脾气，挑剔难伺候的程度堪称魔王。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那你忙吗？要是你那边有事，我可以过去照顾他。”
    “不忙，工作都协调好了，这两天有空。”
    孟泽话音刚落，响起一道小声沙哑的声音：“瑞瑞 ？”
    宋玙瑞立马皱眉，这声音怎么越来越不对劲。
    “嗯，是瑞瑞。”孟泽的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他问你好些没有。”
    “快点吧，打半天了。”
    宋玙瑞拿下手机，看了眼通话时长，没好气地说：“哪有半天？明明才三分钟。”
    紧接着那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床上挣扎。孟泽的声音变得沉闷：“好了，我最后说一句就挂，你躺好，听话。”
    宋玙瑞无语，翻了个白眼。
    “瑞瑞。”
    “嗯哼？”
    “最近大降温，你自己要多注意，别感冒。”
    “知道知道。”宋玙瑞应道，指尖揪着楚晏的裤缝旋转，发现转不动，只好往前揪住他膝弯处的褶皱，“那辛苦阿泽哥哥啦，我先挂了。”
    “拜拜。”
    “拜拜。”
    电话挂断。宋玙瑞把手机扔在一边，旋转指尖捏着的那点布料。转紧松开，再转紧再松开。
    第19章如果是你
    两人到家刚过10点。宋玙瑞推开门，一股饭菜香味飘过来，将他想说的话堵在了嘴里。
    宋玙瑞眼睛一亮，踢掉脚上的皮鞋，快速往里走，声音上扬：“楚晏！你怎么知道我饿了？提前叫刘叔做了宵夜？”
    楚晏弯腰把两人的鞋子摆正，又拎起他的拖鞋，走过去放在他脚边：“猜的。”其实不是。
    晚餐是让lyra点的外卖。宋玙瑞那会儿刚睡醒，人发懵，没什么胃口，随意扒拉几口就说饱了。楚晏知道他晚上肯定会饿。
    宋玙瑞踩进拖鞋，脱下外套搭在餐椅上，回头对他抛了个媚眼：“那你很聪明哦～”
    楚晏笑笑没说话，也脱了外套，接了两杯温水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嗯！好吃！”宋玙瑞咬了一大口可乐鸡翅，满足地眯起眼，含混不清地夸奖。他吃得快，但不算粗鲁，腮帮一鼓一鼓的，像进食的仓鼠。
    楚晏把水杯推到他手边：“慢点，没人和你抢。”
    宋玙瑞点点头，筷子却没停，又夹了根菜心塞进嘴里。胃里有了底，速度才稍稍放缓。
    他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鸡翅，递到楚晏嘴边。自己嘴里正咬着一个，说不了话，只好抬抬下巴，眼睛亮亮地看着楚晏，示意他张嘴。
    楚晏看着嘴边那块甜腻腻的鸡翅，眉心蹙了一下。他不喜欢吃甜食，尤其是晚上，怕发胖。
    但宋玙瑞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眼神有魔力，让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犹豫一秒，老实张开嘴，咬住鸡翅。
    宋玙瑞满意地收回筷子，把骨头吐出来，又扒了一口饭，没头没脑的问：“你要是哥哥或者阿泽哥哥，你会怎么做？”他指的是两人分开，却还互相喜欢，又不和好这件事。
    楚晏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冲淡嘴里的甜味：“不知道他们当年分开的具体原因，不好回答。”
    宋玙瑞扯了扯嘴角，换了个问法：“如果是你和你喜欢的人分开了，但其实你们都还互相喜欢，你会怎么做？”
    “分开的原因呢？”
    “这很重要吗？”
    “重要。”楚晏答得肯定，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如果是我的问题，导致了分开。我会改正，并用一切办法去弥补。希望对方能够原谅我，或者再给我一个可以重新追求他的机会。”
    宋玙瑞夹菜的手顿住，抬眼看向楚晏。楚晏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回答一个假设。
    “那如果是对方的问题呢？”
    “只要不涉及原则性问题，我都可以原谅他。”楚晏看着宋玙瑞的眼睛，慢慢补充，“只要他能再次回到我身边，继续爱我，我也能继续爱他。”
    “哪些算原则问题？”
    “出轨。”
    宋玙瑞点点头，表示了解。出轨，确实无法原谅。
    他喝了口水，又问：“那如果是双方都有问题呢？”
    楚晏没有丝毫犹豫，答案脱口而出：“我会先低头。”
    宋玙瑞夸张地“哇”了一声，眼睛微微睁大，满是不可思议：“你先低头？” 这跟楚晏的人设很不符。
    楚晏这样的人，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习惯了掌控和主导，居然会在感情里先低头？
    楚晏看着他惊讶的样子，挂起一抹浅淡的笑：“对自己喜爱的人先低头，在我这里是应该的。”
    他说得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道理：“在感情里争对错是没有意义。如果低头能换回他，为什么不呢？”
    宋玙瑞吃饱了，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嘴，一边摇头一边发出一连串“啧啧”声：“要不是我一直呆在你身边，我都要以为咱们楚总谈过好多恋爱。”
    楚晏收拾着碗筷，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你啦～”宋玙瑞把纸团扔进垃圾桶，拖长调子，桃花眼弯
    起，“怎么好话歹话分不清？”
    楚晏笑笑，端着碗筷转身往厨房走。宋玙瑞也站起来，把自己坐的椅子推回原位，跟着进了厨房。
    楚晏打开洗碗机，弯腰将碗碟一样样放进去。宋玙瑞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的动作。
    想到同样不确定关系、磨磨蹭蹭的另外两个人，他忽然又问：“楚晏，如果你和你喜欢的人，已经确定过心意了，就是双方都明确知道是互相喜欢的，你会怎么做？”
    楚晏把最后一个盘子摆好，关上洗碗机的门，按下启动键。机器发出低低的嗡鸣。

 第15章

    “你觉得呢？”楚晏没回答，反而把问题抛了回来。
    宋玙瑞撇撇嘴，对他的反问习以为常。
    “我觉得你跟我一样，”他站直身体，语气肯定，“确认了就会立刻表白，然后在一起，不会拖泥带水，搞什么暧昧期。”
    楚晏看着他那副“我最懂你”的样子，很轻地“嗯”了一声，表示赞同。目光落在宋玙瑞脸上，停留了几秒，舌尖顶了下腮帮内侧。
    可惜，心意还并未相通。
    “看什么？”宋玙瑞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我脸上有饭粒？”
    “没有。”楚晏移开视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伸手过去，用指节蹭掉他唇角一点没擦到的油光，“走吧，洗澡睡觉。”
    与此同时科寰的顶楼休息室里，孟泽正把宋政嘉从被子里拔出来，让他靠在床头。
    虽然烧退了，但宋政嘉浑身还是没什么力气，脑袋昏沉，任由孟泽摆布。
    孟泽转身从床头柜上拿来药片和水杯，递到他嘴边：“吃药。”
    宋政嘉没动，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嗓子哑得厉害：“你就这样伺候你的金主？”
    孟泽愣了一下，勾起一抹笑，没说话，把药片轻轻塞进他嘴里。
    像下午一样，自己含了一大口温水，毫不犹豫地俯身，同时掐住宋政嘉的下巴，吻了上去。
    宋政嘉喉结滚动，将药咽下去。孟泽退开一点，拇指抹掉他溢出的水渍。
    宋政嘉自己也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依旧看着孟泽：“就这样？”
    孟泽看着宋政嘉眼里毫不掩饰情绪，没第一时间回答，转身把杯子放回床头柜。
    单腿跪在床沿，俯身替宋政嘉掖了掖被角，低声拒绝：“刚退烧，不行。”
    宋政嘉没什么力气的推他一把。孟泽顺势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我是你的金主，”宋政嘉声音沙哑，带着鼻音，“合同里白纸黑字写了，你要无条件满足我的所有要求。”
    “其他时候都可以，”孟泽看着他，很认真，“今天不行。”
    “我非要呢？”
    “我可以付违约金。”
    宋政嘉嗤笑一声，试图把手抽出来，没成功：“拿我签你的钱，拒绝我啊～”
    孟泽脱了鞋，双膝跪在床边。虔诚吻上宋政嘉指尖：“过了这两天，随你怎么折腾。”他抬眼，看向宋政嘉，“弄死我也行。”
    宋政嘉发出意味不明的哼笑，用另一只手轻拍孟泽的脸颊：“才回来的时候，不是抵死不从，碰都不让碰么？”
    孟泽任由他的手停在自己脸上，老实回答：“没看清。”
    宋政嘉眉头蹙了一下：“什么？”
    “心。”
    “你的我的？”
    “你的。”
    宋政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现在看清了？”
    “看清了。”
    “既然看清了，”宋政嘉收回手，靠回床头，视线转向别处，“为什么还要签那份合同？说不定……你求求我，我就原谅你了。”
    孟泽的声音低下去：“我没资格求你原谅。”
    宋政嘉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孟泽脸上，扯出一个没温度的笑：“你知道就好。”
    第20章宝宝最乖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宋玙瑞从睡梦中拽出。
    他皱着眉，眼睛都没睁开，伸手在枕头边摸索。摸到手机，拿到眼前，勉强睁开一条缝瞄了眼来电——温女士。
    宋玙瑞打了个哈欠，接通并点开免提，把手机扔回枕头边，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妈妈。”
    “宝宝，你还在睡觉？”温思可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清亮有活力。
    “嗯。”宋玙瑞应了一声，带着浓重的倦意。
    温思可笑了：“快十一点了唉，小懒猪。”
    宋玙瑞不想和她讨论睡懒觉的问题，直接问：“找我干嘛？”
    “胸针收到啦～谢谢宝宝，妈妈和童妈妈很喜欢。”
    宋玙瑞笑了一下：“你们喜欢就好。”
    “对了。”温思可话锋一转，“你知道嘉宝生病了吗？”
    “知道，我昨天去科寰看过他。”
    “更严重了！”温思可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担忧，“今天早上阿泽给我打电话，说去医院了。”
    宋玙瑞一下睁开眼睛，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怎么会？昨晚我打电话问阿泽哥哥的时候，他说已经退烧了。”
    “不知道呀，”温思可说，“嘉宝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一些气音。”
    “我和你童妈妈本来打算下午去看他的，但是他说是流感，会传染，死活不让我们去。”
    宋玙瑞嘴角抽了抽，没拆穿宋政嘉的鬼话，顺着说：“流感的话……还是算了吧，万一被传染。”
    “知道。只是嘉宝这样一病，公司就没人管了。”温思可语气里带上点恰到好处的忧愁。
    宋玙瑞往后一靠，倚在床头，了然道：“科寰离了哥哥，短时间内是不会有问题的。”
    “可那些文件总要批，总要有人做决策呀。”温思可循循善诱。
    宋玙瑞叹了口气，直接点破：“想让我去？”
    “宝宝你真聪明！”温思可立刻接话，语气轻快，“反正嘉宝每周向爷爷汇报工作的时候，你都在旁边，那些文件多多少少你也看过，你肯定可以的。”
    “这不一样。”宋玙瑞揉着额角，“我平时最多算纸上谈兵，听个响。要我真刀真枪去实操，不行。”
    “你可以去问阿晏，”温思可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笑意，“让他教教你。我们阿晏那么厉害，有他在，肯定没问题的。”
    宋玙瑞哼笑一声：“你们真是……一点不跟他客气，当自家人使唤。”
    温思可笑了几声：“当然，迟早要出现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嘛。”
    最后一句宋玙瑞没听清，也懒得问，反正他妈嘴里时不时就会蹦出点他理解不了的话。
    他把话题拉回来：“先说好，我只看一些最基础的。核心一点的，战略啊投资啊那些，我不看。”
    “放心放心，”温思可连忙保证，“核心的让爸爸看。”
    宋玙瑞挑眉：“那为什么不全让爸爸看？”他一开始没问宋临东，是以为爸妈又要出去玩，当甩手掌柜。
    温思可理直气壮：“爸爸一把年纪了，要多休息。而且他要陪妈妈去上兴趣课，没这么多时间嘛。”
    “宝宝最乖啦～一定会答应为哥哥分担的，对不对？”温思可开始放大招，对宋玙瑞撒娇，“你想想嘉宝多可怜呀，生病了还要操心工作～”
    宋玙瑞这辈子都无法拒绝一个撒娇的甜妹，哪怕这甜妹是他亲妈。
    他认命地抹了把脸：“好了，别撒娇了。我收拾收拾，马上去科寰。”
    “不用去科寰，”温思可试图恢复平常的语气，但激动的情绪如何都掩盖不了，“妈妈已经叫米娅把今天需要看的文件，都送去阿晏那儿了。你直接去华鼎找他就行。”
    宋玙瑞掀被子的动作一顿，提高声音：“先斩后奏啊，温女士？”
    “不对哦，”温思可笑声清脆，“是妈妈未卜先知。妈妈知道，我们宝宝最心软，心疼哥哥，一定会答应的。”
    宋玙瑞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别叹气，好运会跑掉的。”
    “哼哼。”宋玙瑞冷哼两声下床，伸个懒腰，捞起手机往浴室走。忽然想起什么，又说：“哥哥早上给你打的电话，你怎么现在才打给我？”
    “阿晏说，你通常这个时间才醒，”温思可解释，“我还在他说的时间上，特意晚了二十分钟呢。谁知道你还在睡。”
    宋玙瑞顿了一下，“好吧。”他没再追问，“我洗漱了。”
    “好哦，宝宝再见～”
    “拜拜。”
    楚晏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lyra反应迅速，先一步走到门边，推开门，侧身等楚晏先走。
    楚晏拿起笔记本和钢笔，向外走。本子没夹紧，随着动作，里面飘出两片东西，打着旋儿，落在地毯上。
    lyra下意识低头，是两片已经干涸平整的玫紫色花瓣。她愣了一下，立马俯身捡起来，递给楚晏：“老板，东西掉了。”
    楚晏脚步一顿，侧目，伸手接过：“谢谢。”
    他捏着那两片脆弱的花瓣，用指腹轻柔地抚去上面的灰尘，重新打开笔记本，小心地夹回内页。
    lyra认得那花瓣，是前两天宋二少带来，插在老板办公桌上的那束弗洛伊德。她移开视线，当作没看见。
    楚晏边走边问：“办公桌和办公椅都送来了吗？”
    lyra跟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点头：“送来了，按您的要求，放在您办公室靠窗的角落，都已经安装调试好了。”

 第16章

    楚晏点了下头，推开办公室的门，目光先扫向那个新增的角落。
    一张略小些但质感不错的办公桌，配着一把人体工学椅。桌上已经摆好了新的显示器、文具和杯子。
    楚晏走到自己办公桌后坐下，盯着那个杯子看了两秒：“lyra，把杯子拿出去。”
    lyra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有废话，快步走过去。
    楚晏又问：“饼干和小蛋糕准备了吗？”
    宋玙瑞特别喜欢吃这附近一家蛋糕店里的巧克力蛋糕和曲奇，平时来华鼎，十次里有八次都要吃。
    “已经叫人去买了，这个时间点需要排队，大概半小时后能送到。”
    楚晏“嗯”了一声，拿起一份文件翻开：“中午先不订餐，等他来了再说。”
    宋玙瑞嘴刁，心情好的时候能吃下一头牛，心情不好或者单纯犯懒时，对着满桌珍馐只扒拉两口。
    与其提前定了不合胃口，不如等他来了看他心情点。
    “好的老板。”lyra应下，见楚晏没有其他吩咐，便放轻脚步退出去，带上门。
    楚晏看了几行字，目光转向窗外。天气不错，阳光充沛。
    他想起早上温思可打来的那个电话，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第21章这正常吗
    没一会儿，宋玙瑞穿着灰色的卫衣卫裤，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视线先是被那束弗洛伊德吸引，随即定格在窗边那套崭新的办公桌椅上。
    宋玙瑞扯了扯嘴角，看不出情绪：“楚总，办事效率这么高？”
    楚晏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抬眼看他：“去试试。”
    宋玙瑞没动，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挑起一边眉毛：“不是吧，我一来就要开始工作？你都不问问我有没有吃东西？睡没睡醒？”
    “只是让你去试试椅子舒不舒服。”楚晏说着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宋玙瑞旁边，习惯性掐住他的后颈，带着人往新桌子那边走，“吃东西了吗？”
    宋玙瑞没挣扎，跟着他往那边走，嘴里咕哝：“喝了杯牛奶，垫了下肚子。”
    “睡醒了吗？”楚晏又问，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揉了揉。
    “一般，等着睡午觉。”
    楚晏没说话，把人按进椅子里。宋玙瑞顺着他的力道坐下，往后靠了靠，又左右转动，拍拍扶手：“还不错。”
    “高度不合适自己调。”
    “挺合适的。”
    楚晏应了一声，从自己桌上拿过来一个纸袋和纸盒，放到宋玙瑞面前，里面是巧克力蛋糕和曲奇：“少吃点，留着肚子吃午饭。”
    宋玙瑞眼睛一亮，喜滋滋地打开纸袋，先捏起一块曲奇，递到楚晏嘴边。
    见他低头咬住，才给自己也塞了一块，腮帮鼓起来，一边嚼一边冲楚晏竖起大拇指，含糊地称赞：“好吃！”
    楚晏看着他满足的样子，眼里带着笑意：“午休后再开始看文件吧。”
    提到这个，宋玙瑞咀嚼的动作慢下来，咽下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有点不理解，我妈他们是怎么放心把这摊子事儿扔给我的。我看起来很像商业奇才吗？”
    “你有这个能力。”楚晏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他靠坐在桌沿，语气平静，“你只是没有系统做过，不是看不懂也不是不会。这么多年，该听的该看的，你心里都有数。”
    宋玙瑞意味不明的哼笑，往后一仰，椅子随着他的动作转了半圈：“我有没有这能力，我自己不清楚？”
    楚晏盯着他看了两秒，说出宋玙瑞期待的答案：“没事，我帮你。”
    宋玙瑞狡黠地冲他眨了下眼睛，语气轻快：“楚总是自愿的吧。”
    “自愿的。”
    楚晏看着他傻乐的模样，喂了块儿曲奇给他。然后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屏幕转向他：“看看，中午想吃什么。”
    宋玙瑞接过手机，毫不犹豫地输入一个店名。来的路上他就想好要吃什么了。
    楚晏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因为低头而露出一截的白皙后颈，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又很快被他压下去，再扬起。
    挂断电话，楚晏走进休息室，站在床边，盯着床上的人看了足足半分钟。
    宋玙瑞的睡姿依旧很难评。
    说不出他是平躺着还是侧躺着，上半身拧着，脸朝天花板，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不知道是怎么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搭在床沿外。手臂一只压在身下，一只高高举过头顶。
    楚晏实在没研究出来他是怎样扭出这个姿势的，也不知道他睡醒会不会腰疼。
    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抬起宋玙瑞那只悬空的脚，塞回被子里。又把他拧着的上半身扳回来一点，将两条手臂放进被子里。
    楚晏这才直起身，蹑手蹑脚地去衣帽间。
    换好睡衣，他站在沙发和床中间，有那么两三秒的纠结。
    毕竟那一晚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但看着宋玙瑞还算安稳的睡颜，又想着他今天没喝酒，应该不会像那晚一样难缠。
    最终还是掀开被子，躺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姿势，某人就精准无比地缠上来，一条腿横在他腿上。手臂搭在他小腹上，脑袋抵在肩头。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睡衣，熨在皮肤上。
    楚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动作放得极轻，先握住宋玙瑞的手腕，从危险地带拉开。又侧过身，抬起他的膝盖，将腿放回原位。
    宋玙瑞在睡梦里不满地哼唧了两声，随即变本加厉地缠上来。
    因为楚晏侧着身，宋玙瑞这次直接把整张脸埋进了他颈窝。（—）挂到腰际，手则放在了他胸前。（腿）
    楚晏愣了好一会儿，颈窝处传来绵长的呼吸，柔软的唇瓣偶尔擦过他的皮肤。一阵细微的酥麻从接触点窜开，楚晏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
    半晌，楚晏抬起手，穿过宋玙瑞的颈下，将人完全抱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
    算了。
    楚晏想。只要不说那些要命的梦话就行。
    可往往怕什么就来什么。
    楚晏好不容易压下杂念，睡意上涌，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徘徊，怀里的人开始了。
    起初只是很轻的呢喃，含混不清，像蒙着一层雾。楚晏在迷蒙中听见，以为他是做噩梦了，下意识轻拍他的后背。
    宋玙瑞安静了几秒。
    就在楚晏以为安抚奏效，意识继续下沉时，宋玙瑞喉咙里忽然溢出几声痛苦又愉悦地闷哼。
    楚晏瞬间清醒。
    所有朦胧的睡意被这几声哼唧粉碎。他维持着环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紧接着，又是上次那种带着哭腔的呼唤，低低的，弱弱的，响在耳畔。
    “……楚晏……”
    “……楚晏……”
    楚晏喉结狠狠滚动。这次比上次离得更近，宋玙瑞的体温、气息，都在挑衅着他的自制力。
    “疼……”宋玙瑞又哼了一声，眉头蹙起，在他颈窝里蹭了蹭，“（—）一点……”（qing）
    “楚晏……不（—）……”（yao）
    “……不（—）了……”（yao）
    那晚也是这样，不过那晚宋玙瑞喝醉了，说的内容更加露骨直白，冲击力也更强。
    楚晏几乎一夜没睡，睁眼到天亮，把两人从小到大相处的点滴掰开揉碎一点点捋清，重新思考他和宋玙瑞的关系。
    是否该如大家和自己所期待的一样，让关系更进一步？将“哥哥”这个身份转变为“男朋友”，然后是“未婚夫”，最后是“丈夫”？
    是否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将“喜欢”两个字，在宋玙瑞面前摊开说出？
    他该，主动要一个结果吗？
    可那仅仅只是一个梦。一个无厘头的，旖旎的梦。
    梦能代表什么？什么也代表不了。
    所以最后，他除了“图你开心”这四个字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但现在，是第二次了。
    一个性向明确的直男，会在梦里和另一个同性纠缠不清，甚至发出那样的声音吗？
    这真的正常吗？
    第22章机会难得
    哪怕软香温玉在怀，楚晏的生物钟还是准得可怕。
    换好衣服出来，楚晏站在床边，看着宋玙瑞又把自己扭成一个奇怪的姿势。他思索几秒，决定让他再睡半个小时。
    年轻就是好啊，睡眠质量好得让人嫉妒。
    楚晏走到办公椅坐下，习惯性地先打开私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来自宋政嘉。
    【宋政嘉】：文件都是最最最基础的，累不到他。
    【宋政嘉】：机会难得，好好把握啊。
    【宋政嘉】：争取一把拿下。
    楚晏盯着那行“一把拿下”，嘴角上扬，回复：你身体怎么样？
    那边几乎是秒回。

 第17章

    【宋政嘉】：没事。
    【楚晏】：真去医院了？
    【宋政嘉】：去了，不过是心灵诊所。
    【楚晏】：……
    【楚晏】：孟泽那里？
    【宋政嘉】：嘻嘻，别告诉瑞瑞。
    【宋政嘉】：最后嘱咐一句，虽然叫你好好把握，但要有个度啊，你别吓到他。
    楚晏抬眸看了眼休息室，回复道：知道。
    三点整，楚晏端着水杯，推开休息室的门。
    床上的人已经醒了。宋玙瑞靠在床头，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微微喘气。
    楚晏脚步顿了一下，抬手按亮顶灯。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宋玙瑞下意识眯了下眼，睫毛颤动，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转向门口，落在楚晏身上。
    楚晏走过去，把水杯递给床上的人。
    宋玙瑞没接，只是看着他。眼神有点怪，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楚晏没催，举着杯子，在床边坐下。
    宋玙瑞眼珠动了一下，视线从楚晏脸上，滑到他握杯子的手上，又移回他脸上。
    眼前这个人，穿着熨帖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眼沉静，神色是一贯的温和关切。
    和梦里那个把他死死按在墙上，动作又（—）又（—），搞得他哭都哭不出来，哑着嗓子一遍遍（———）的混蛋……真的是同一个吗？
    楚晏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又不说话，伸手想探上他的额头：“不舒服？”
    宋玙瑞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他的手。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楚晏的手悬在半空，眼里的疑惑更深。
    宋玙瑞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立刻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温水滑过喉咙，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干渴和心悸。
    他放下杯子，继续盯着楚晏，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怎么了？”楚晏又问了一遍。
    宋玙瑞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看着楚晏的眼睛，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楚晏，你……你有第二人格吗？”
    楚晏挑眉：“什么？”
    “就是……”宋玙瑞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会不会在某些时候，突然性情大变？和你现在完全不一样？特别凶，特别……那什么……”他说不下去，耳根有些发烫。
    楚晏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和泛红的耳尖，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他面上不动声色，顺着问：“比如？什么时候？”
    宋玙瑞抿唇，这让他怎么说？
    他支吾起来，眼神飘向别处：“你别管……就是，就是一些……其他时候嘛。”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尾音还带着点撒娇。
    楚晏看着他这副心虚的模样，觉得好笑，但也不再逼问。
    他抬手，揉了揉宋玙瑞睡得乱翘的头发，语气如常：“没有第二人格。起床吧，出来看文件。不然今晚要加班了。”
    宋玙瑞听到看文件三个字，重重叹气，也不再纠结楚晏是否有什么第二人格了。
    胡乱扒拉几下自己的头发，掀开被子，生无可恋地说：“知道了楚总，马上起床。”
    文件的难度比宋玙瑞预想中的简单太多，大部分都是宋政嘉和老爷子教过的。
    宋玙瑞挖了一大勺巧克力蛋糕塞进嘴里，愉悦地眯起眼。
    看文件也没那么难嘛。宋玙瑞心想，有些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他抬眼看向楚晏。那人对着电脑，已经开了快两个小时的视频会议。
    宋玙瑞又瞥了眼自己桌上所剩无几的文件，按照他的速度，下班前一定能看完。
    于是，他端着小蛋糕，干脆专心看楚晏开会。
    楚晏还是那个楚晏，但此刻萦绕在他身上的气场却截然不同。
    楚晏说着一口流利低沉的德语，宋玙瑞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不防碍他觉得这声音悦耳动听。
    宋玙瑞咬着勺子，发现楚晏说中文和德语时，嗓音不太一样。说中文时更清润温和，说德语时则偏低沉，更有磁性，也更贴合梦里那个把他按在镜子前，命令他“抬头”、“（—）出来”的混蛋。
    长时间的注视让楚晏分出一个眼神给他，无声询问。
    宋玙瑞舔了舔勺子，冲他摇摇头。
    楚晏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没事，才收回视线，继续沉浸式开会。
    宋玙瑞良心发现，放下蛋糕，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楚晏的杯子，走到饮水机旁给他接了杯温水。
    放回桌上时，他才注意到，楚晏用的杯子和他桌上那个不一样。
    自己那个是一只很可爱的粉色小猪陶瓷杯，一看就是楚晏特意给他买的。而楚晏的就是简单的黑色马克杯。
    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他坐回椅子，重新拿起一份文件，看了两行，又忍不住抬眼去看那两个杯子。
    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宋玙瑞“啧”了两声，果断摸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开始挑杯子。
    刚弹出付款成功的界面，楚晏的会终于结束了。他摘下降噪耳机，揉了揉眉心。
    宋玙瑞正想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lyra推门进来：“老板，会议准备好了，人已到齐。”
    楚晏“嗯”了一声，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宋玙瑞一下站起来，眉头紧皱：“不是才开完？怎么又要开？”
    楚晏穿上外套，拿起笔记本和钢笔，语气平静：“是不一样的会。”
    “那也不能连轴转啊，中间都不带喘气的？”宋玙瑞整个人又变得皱皱巴巴，看着楚晏收拾东西。
    楚晏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到宋玙瑞面前，手背贴了贴他的脸。
    “你看完文件，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先走。去找卓然他们玩，或者回家打游戏都可以。”
    “你呢？”宋玙瑞歪头看他。
    “我要加班。”楚晏收回手，看着他，轻声嘱咐，“如果晚上喝了酒，记得给我打电话。”
    “再说吧。”宋玙瑞撇了下嘴，挥挥手，语气硬邦邦的，“你先去开你的会。”
    楚晏看了他两秒，最后只说了个“好”字，转身跟着lyra离开办公室。
    第23章贴身助理
    宋玙瑞目送他离开，原地愣了几秒，挪到楚晏那边坐下。打开电脑，找到最新的行程表。
    怎么后面还有两个会？一个在晚上8点，另一个竟然在凌晨1点。
    宋玙瑞拖动鼠标滚轮，眉头越蹙越紧。他上次没有好好看这些内容，只粗略过了一遍，当时只觉得体量惊人。
    现在一行行仔细看下来，觉得这份行程表完全就是不合理的、能猝死人的强度。
    会议、应酬、跨国电话……无缝衔接，有些会议之间甚至只预留了十分钟作为转换时间。
    宋玙瑞指尖发凉。
    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非要缠着楚晏陪自己出国玩，所以楚晏才会把原本可以均匀铺开的工作，疯狂地压缩、提前、推后。
    难过和心疼一一浮现，堵在胸腔，不上不下。
    宋玙瑞搓了搓脸，瘫在办公椅里，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带，许久未动。
    楚晏推门进来时，已经过了6点半。
    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看见窗边那个熟悉的背影时，有些意外。
    宋玙瑞没走。他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燃烧的晚霞，橙黄与蕉红交织，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边。
    楚晏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松了松领结：“看什么这么入神？”
    宋玙瑞没回答也没回头，依旧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他才忽然问：“你每天都会站在这里看落日吗？”
    楚晏走过去，和他并肩而立，望向窗外。天空像打翻的调色盘，浓墨重彩，绚烂缤纷。
    “偶尔。”楚晏回答，“天气好，事情又不多的时候，会站在这里看看。”
    宋玙瑞很轻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楚晏侧头看他。本能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劲，偏过身，面向宋玙瑞：“怎么了？是文件太难还是太无聊？”
    宋玙瑞摇头，看向楚晏。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桃花眼弯起，里面盛满了光。
    楚晏被这毫无预兆的笑容晃得失神。
    “楚总。”宋玙瑞用他惯常的、带着娇纵和玩笑的语气开口，声音清脆，“介不介意添一个贴身助理？”
    楚晏没听懂，眉梢微挑：“什么？”
    “贴身助理啊。”宋玙瑞转过来，面向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笑容不变，“帮你端茶递水，捏肩捶腿，顺便……监督你好好吃饭，按时下班的那种。”
    他抛了个媚眼，又补充道：“哦～还能帮你处理处理那些简单的文件。”
    楚晏听是听明白了，但心里却更加困惑：“为什么？”
    他记得宋玙瑞最讨厌这些。这次能答应处理科寰的事情，已经是天方夜谭，更别提主动说要帮他做这些。

 第18章

    “什么为什么？”宋玙瑞歪头。
    “你明明不喜欢这些。”
    宋玙瑞撇撇嘴，视线飘向窗外正在沉没的夕阳，声音低了点：“就当是你陪我出去玩那段时间的报酬。”
    “不用。”楚晏这次答得迅速，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陪你出去玩，我是心甘情愿的。不需要什么报酬。”
    “那算我心疼你，可以吗？”宋玙瑞转回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楚晏的眼睛，语速加快，“我不想你每天这么熬着，可以吗？我觉得我有这个能力照顾你，帮你看一些简单的文件，分担掉一些事情。这个理由可以吗？”
    楚晏愣在原地，只听清了四个字——我心疼你。
    后面的字句，全都变成了模糊的白噪音。
    他只看见宋玙瑞的嘴唇张张合合，表情越说越激动。看见他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看见他眼里映着最后的霞光和自己呆愣的身影。
    他说他心疼我。
    他心疼我。
    这几个字带着滚烫的温度，撞进楚晏的耳膜，一路灼烧下去，烫得他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疯狂跳动起来。
    “喂！”宋玙瑞见他一直没反应，目光呆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楚晏，你听见没有？发什么愣呢？”
    楚晏回神，握住他乱挥地手，抬眼望进宋玙瑞带着疑惑的眼里，声音比平时低哑：“你认真的？”
    宋玙瑞没挣扎，另一只手叉腰，眉毛扬起：“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楚晏摇头，他的目光在宋玙瑞脸上来回巡梭，只看到熟悉的执拗和认真。
    “我的工作很枯燥，”楚晏开口解释，想让他打消这个念头，“而且强度很大，你不会喜欢的。”
    宋玙瑞就应该无忧无虑，潇洒自在，每天开心。
    “跟你在一起，我不觉得枯燥。”宋玙瑞立刻反驳，手在楚晏掌心里挣了挣，没挣开，便由他握着，语气更急了些，“而且，正因为强度大，我才更要来！不然天天看你一个人这样熬？我宋玙瑞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吗？”
    楚晏明白了。宋玙瑞是又看了他的行程表，被那密密麻麻的安排给刺激到。他心里因为“心疼”二字掀起的惊涛骇浪，渐渐被更复杂的情绪掩盖。
    “你不是。”楚晏摇头否定，语气放缓，“但我不需要你因为愧疚，或者别的什么，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谁勉强了？”宋玙瑞“啧”了一声，是真的有点恼了，使劲把手抽回来，“楚晏，你讲不讲理？是我自己主动提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勉强了？”
    他越想越不对劲，眯起眼，语气变得危险：“楚晏，你是不是打心眼里觉得我肯定做不好，只会给你添乱，所以才这么推三阻四？”
    “我没有。”楚晏叹了口气，面对宋玙瑞的曲解毫无办法。抬手用指节蹭了蹭宋玙瑞的脸颊，轻声道：“我是怕你累。”
    “你少瞧不起人。”宋玙瑞拍开他的手，下巴一抬，那股骄纵劲儿又上来，“你28岁连轴转都不累，我23岁难道会比你先累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仰着脸，非要一个答案：“你就说，行，还是不行？”
    楚晏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私心占了上风：“……行。”
    宋玙瑞眼睛倏地一亮，脸上那点恼意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向上翘起，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得意：“这还差不多。”
    他退开一步，双手插回卫衣口袋：“不过先说好啊，我得过几天才能正式上岗。科寰那边我得继续处理着，等哥哥病好了，交接清楚，再来你这儿报到。”
    楚晏点点头，“好，不急。”他看着宋玙瑞多云转晴的脸，眼里也染上笑意，接着问：“工资呢？工资怎么算？”
    “工资？”宋玙瑞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眉毛高高挑起，“我都说了我是因为心疼来帮你的，我要什么工资？”
    他摆摆手，一副“你真俗气”的表情，转身走回自己工位，拿起一块曲奇扔进嘴里。
    第24章他更可爱
    陆霖这几天焦躁不安。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指间夹着一支已经燃到尽头的烟，手指被烫了一下才猛地回神，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自从上次慈善晚宴结束后，宋玙瑞就再也没有和陆卓然一起出现过。
    陆霖起初以为是自己打探的消息不够准确，不惜花重金请了私家侦探，二十四小时盯着陆卓然和宋玙瑞。
    但得到的结果都一样。
    宋二少最近天天和太子爷去华鼎，一待就是一整天。下班后两人同乘一辆车，直接回景平山，没再去过任何娱乐场所。
    陆卓然更简单，不是在公寓就是在工作室。
    看着这些千篇一律、毫无价值的报告，陆霖烦躁地将它们摔在桌上，纸张散了一地。
    他扯松领带，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难道真是他会错了意？宋玙瑞对陆卓然，当真只是普通朋友？一时兴起在晚宴上给个面子？
    陆霖停下脚步，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他需要陆卓然搭上宋玙瑞，太需要了。
    不仅仅是为了羞辱陆卓然，更多的是为自己，为陆家。西区那个卡住的项目，银行那边快要到期的贷款……每一样都迫在眉睫。
    如果宋玙瑞这条路走不通……
    陆霖用力闭了闭眼，不甘心像野草一样疯长。他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仰头灌下。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烧感，让心里的焦躁更加沸腾。
    就在陆霖要放弃这个念头另寻出路时，手机震了一下——是盯陆卓然的人发来的消息。
    【陆卓然出门了，开车往“念奴娇”会所方向去了。】
    陆霖手指一顿。
    念奴娇？这是盛京最有名的销金窟，也是宋玙瑞他们常去的地方。
    他立刻坐直身体，正要细问，另一条消息紧跟着跳了进来。
    【确认了，是宋二少组的局，霍家小少爷和温家才回国的二少爷也去了。】
    陆霖盯着屏幕上的字，眼睛“唰”地亮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向上扯。
    他坐回椅子，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多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兴奋和算计的精光。
    原来宋玙瑞不是不找陆卓然，而是这段时间被太子爷拘在身边，抽不开身。
    现在一有空，不就约出来玩了？还带上霍锦晟和温涛……
    这说明什么？说明陆卓然在宋玙瑞那个小圈子里，是有一席之地的！不是随便玩玩的小玩意儿！
    陆霖觉得自己的判断很对、特别对、极其对。宋玙瑞对陆卓然，绝对不一般。
    按灭手机，陆霖心情大好，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这次慢悠悠地品。
    他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和远处城市的灯火，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家攀上高枝后，资金问题迎刃而解，西区项目顺利推进，父亲对他刮目相看的场景。
    至于陆卓然愿不愿意？呵，由得他选吗？
    陆霖抿了口酒，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帮”他这个好弟弟，牢牢抓住宋二少这条大鱼。
    宋玙瑞把咖啡杯递给楚晏。
    杯子是他那天新买的，一对憨态可掬的陶瓷熊猫。一只是经典的黑白色，一只是少见的褐色。
    楚晏手里这只是褐色的，圆滚滚的熊猫抱着竹子，憨憨地看着他。
    宋玙瑞指节轻叩桌面，“说好了啊，这是今天最后一杯。”他微微俯身，盯着楚晏的眼睛，“喝多了你胃又要不舒服。”
    “知道了，听你的。”楚晏的目光从手里的杯子落到宋玙瑞身上。
    “你乖乖的。”宋玙瑞拎起外套，“我会叫lyra姐姐监督你的。”
    楚晏抿了一口。温度刚好，醇香浓郁的咖啡在舌尖绽开。
    放下杯子，他反过来嘱咐眼前的人：“晚上去玩，注意安全。别喝太杂，结束了记得打电话，我去接你。”
    “知道啦知道啦。”宋玙瑞拉上外套，摸摸口袋，确认车钥匙在身上。
    楚晏点点头，准备目送他离开。
    宋玙瑞没走，反而回到他面前，冲他一笑：“明天我就要正式上岗了，高兴吗？”
    今天下午米娅来拿批好的文件，顺便告诉他，宋政嘉的流感好了很多，有精神回科寰处理文件了。
    宋玙瑞一听，二话没说，立刻让米娅把华鼎这边还没看完的文件全部打包送了回去。
    只有他知道，自家哥哥哪里是什么流感。顶多是某个地方发炎，引起的高烧。
    他现在甚至严重怀疑，宋政嘉连医院大门都没踏进去一步，纯粹是借着生病的名头，心安理得地溺在孟泽的温柔乡里，乐不思蜀。
    楚晏不假思索：“高兴。”
    “量你也不敢不高兴。”宋玙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楚晏低低笑了一声，没反驳。
    宋玙瑞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一眼，摆摆手：“走啦。”

 第19章

    “嗯。注意安全。”
    门被轻轻带上。
    楚晏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才重新将视线落回杯子上，是很可爱，但宋玙瑞比它更可爱。
    宋玙瑞到念奴娇的时候，霍锦晟和温涛已经到了。陆卓然发信息说路上堵车，还要十分钟。
    霍锦晟和温涛都是昨天半夜飞回盛京的，两人脸色带着倦意，但精神很好。
    霍锦晟靠在沙发里，手里转着杯白开水，看见宋玙瑞进来，抬了抬下巴算打招呼。
    温涛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张开双手朝宋玙瑞扑过来：“哥！哥！哥！”
    宋玙瑞被他扑得后仰，抬手抵住温涛肩膀，把人推开，眉毛挑得老高：“半年没见你就结巴了？”
    “什么嘛，我是单纯的想你。”温涛扒着他的胳膊，笑得见牙不见眼。
    “呵呵，少来这套。”宋玙瑞一边脱外套一边往里走，“赶紧还钱。”
    “哎呀～”温涛接过宋玙瑞的外套递给侍应生。黏过来，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好哥哥，再宽限我几天呗，就几天。”
    宋玙瑞赏他一记白眼，挨着霍锦晟坐下。往后一靠，长腿交叠，看向温涛：“和舅舅吵架，到现在还没和好？”
    温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摸摸鼻子，眼神飘向别处，抿唇不吭声。
    宋玙瑞一看他这副鹌鹑样，心里有了普。他摆摆手，没好气地说：“行了，去玩吧，看见你就烦。”
    温涛一听，立马又活了过来，脸上重新堆起笑嘻嘻的表情，俯身抱了宋玙瑞一下，声音响亮：“我就知道，哥你最好了！”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扎进热闹起来的人群里，熟稔地和这个碰杯，跟那个打招呼。
    霍锦晟看着温涛窜来窜去的身影，转过头，低声问宋玙瑞：“和温叔吵得厉害？”
    “昂，”宋玙瑞要了杯温水，抿了一口，“具体什么原因我没细问，但应该不是小事。舅舅直接把他卡停了，要不是我借给他钱，估计这儿还在英国飘着。”
    霍锦晟点了下头，没再继续追问温涛的事。他侧过身，上下打量了宋玙瑞一圈，嘴角勾起：“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华鼎安家落户呢。”
    宋玙瑞抬手照着他胳膊来了一下：“我那是被迫上岗。”
    第25章你嫌弃我
    霍锦晟哼笑两声。
    宋玙瑞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不过从明天开始，我就是心甘情愿、主动要去的了。”
    “怎么说？”
    “我要去给楚总当贴身助理。”
    霍锦晟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意外。自己出差前后不到一周，两人关系已经突飞猛进到这一步了？
    “怎么了？”宋玙瑞见他久久不回应，转头看他。
    “没事。”霍锦晟回过神，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拿起自己的杯子，朝宋玙瑞示意了一下：“恭喜恭喜啊。”
    宋玙瑞被他的表情和这两声“恭喜”整得有点懵。眨了下眼，想问他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话没说出口，包厢门被推开，陆卓然走进来，脸上挂着歉意的笑：“抱歉抱歉，有点堵车。”
    霍锦晟立刻转头，表情瞬间柔和，对他招招手：“不急。安全第一。”
    陆卓然笑嘻嘻地走过去，挤在两人中间坐下，接过霍锦晟递来的水，喝了一大口。
    宋玙瑞往旁边挪了一点，斜眼看他俩，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叉了块桌上的苹果塞进嘴里。
    局是宋玙瑞组的，但都是温涛在张罗，这种活儿交给社交牛人总没错。
    玩了几圈游戏，陆卓然连着输了好几把。几杯花里胡哨的特调酒下肚，脸上浮起红晕，眼神飘忽，歪着身体靠在宋玙瑞肩上。
    宋玙瑞侧过脸，低声问：“还好？”
    “还好。”陆卓然闭着眼点点头，声音发软，“就是喝得有点急，一下没缓过来。”
    宋玙瑞瞟了眼陆卓然旁边假装看手机的霍锦晟，挑眉：“你怎么不去靠他？”
    陆卓然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飞快闭上，小声嘟囔：“还没确定关系呢，不能公开。”
    宋玙瑞无语，肩膀动了一下：“那你自己靠着沙发？”
    “怎么了！”陆卓然抬头，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大了点，瞪着他，“宋玙瑞你嫌弃我了？”
    宋玙瑞没回答他这个问题，朝霍锦晟抬了抬下巴，说：“某人要把我盯穿了。”
    陆卓然愣了一秒，顺着他的视线悄悄瞄过去，正好对上霍锦晟来不及收回的视线。陆卓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霍锦晟没有一点被抓包的局促，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站起身，捏了下陆卓然的后颈：“我去趟洗手间。”说完，转身往外走。
    宋玙瑞看着霍锦晟的背影，嘴角勾了一下。
    陆卓然等霍锦晟出了门，立刻坐直身体，搓搓发烫的脸，抓起桌上的骰盅，用力晃了晃：“来来来，下一把下一把！”
    不出意外，又是陆卓然输了。
    “不是吧……”陆卓然看着自己开出来的点数，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他认命地端起那杯新的特调酒，仰头灌了下去。
    宋玙瑞把手边的果汁递给他，陆卓然接过喝了一大口，短暂压下喉咙里的灼烧感。
    陆卓然放下杯子，撑着宋玙瑞的肩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宋玙瑞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
    “我先……先去上个洗手间，”陆卓然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视线清晰点，声音带着醉意，“换换运气。”
    宋玙瑞看着他明显不太稳当的样子，出声询问：“我陪你？”
    “不用不用，”陆卓然摆手，抬脚往外走，“我自己去就行，没几步路。”
    宋玙瑞见他虽然身形有些不稳，但意识还算清醒，便没再坚持，嘱咐了一句：“慢点，找不到就问侍应生。”
    “知道啦。”陆卓然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卓然走出包厢，合上门，将里面的喧闹隔绝大半。他靠在门上，深吸几口气，又拍拍脸，想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一些。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迈步朝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的走去。
    没走两步，陆卓然就感觉不对劲。
    胃里那股酒意像被点燃一般，刹那间翻滚起来，轰地一下往头上冲。
    眼前的东西开始出现重影，走廊的灯光在他眼里变成模糊的光晕，一圈圈不断扩大。
    陆卓然皱紧眉，扶住墙。今晚的酒……度数这么高？后劲儿这么猛吗？
    他甩了甩头，想继续往前走，腿却沉得抬不起来。心脏开始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狂跳，呼吸又急又浅，陌生的燥热从身体深处窜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又勉强挪了两步，陆卓然眼前彻底花了，只见五彩斑斓的光斑在乱闪，世界天翻地覆旋转不停，喉咙发紧，身上的虚汗冒了一茬又一茬。
    一个侍应生快步走过来，扶住陆卓然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温和有礼：“先生？您看起来不太舒服，需要帮忙吗？”
    陆卓然卸了力，靠在侍应生身上，虚虚点头。他张了张嘴，想说回包厢或者去洗手间，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些含糊的气音。身体软成一滩捧不起的水，往地下跪。
    不对……这感觉不对。
    不是单纯的醉酒。
    一个惊悚的念头在脑海浮现，陆卓然心里咯噔一下。他想推开这个侍应生，可他哪来力气？
    意识在迅速模糊，只有那股诡异的燥热和心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忍受。
    侍应生架着陆卓然的胳膊，将人完全控制住，半扶半拽地带着他转向与洗手间相反的另一边，声音依旧温和有礼：“去楼上休息一下？您有预留的房间吗？”
    陆卓然喘着粗气，拼命摇头，身体抗拒地往后缩，这点微弱的挣扎在对方有力的桎梏下毫无作用。
    涣散的眼里漫上惊恐，想要求救，陆卓然的视线慌乱扫过走廊，除了这个侍应生，竟然没有其他人。
    心逐渐沉入谷底。
    阿玙！锦晟！救命！！！
    霍锦晟在洗手间等了快十分钟，没见陆卓然来。信息没回，电话也没接。皱了皱眉，以为是陆卓然玩游戏太投入，没注意，只好先返回包厢。
    刚出厕所，就看见温涛扶着宋玙瑞往电梯口走。宋玙瑞整个人挂在温涛身上，头垂着，脚步虚浮。
    霍锦晟快步走过去，对着宋玙瑞抬了抬下巴，问温涛：“不行了？”
    温涛抬起头，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应该是吧，哥说他很难受，让我带他去楼上躺会儿。”
    “很难受？”霍锦晟皱眉。
    宋玙瑞的酒量是不好，但通常就是晕乎想睡觉，很少听他明确的说“很难受”。他立刻上前，托住宋玙瑞的下巴，让他抬头。
    宋玙瑞眼睛半阖着，眼神涣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
    霍锦晟心一沉，又探上他的额头，有些烫。他拍拍宋玙瑞的脸：“阿玙？能听见我说话吗？”

 第20章

    宋玙瑞艰难地掀开眼皮，茫然地看他一眼，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身体更沉地往温涛那边倒。
    第26章我在这里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宋玙瑞的状态不像是喝了酒，更像是……
    霍锦晟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当机立断，对温涛沉声道：“把阿玙带到顶楼晏哥长期预留的房间，v001。”他盯着温涛，一字一句嘱咐，“除了我和晏哥，谁也别开门。”
    温涛看着霍锦晟严肃的神情，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瞬间收起所有玩笑神色，用力点头：“好！我马上送哥上去。”他伸手按下上行键。
    霍锦晟摸出手机，拇指悬在楚晏的号码上，突然顿住。抬头看向温涛：“卓然呢？卓然还在里面吗？”
    “卓然哥……”温涛愣了一下，回想道：“出去上厕所了，一直没回来。”
    上厕所？
    霍锦晟的眉心拧紧。自己刚才在洗手间站了那么久，连陆卓然的影子都没看见。
    他再看向几乎失去意识，本能往温涛身上蹭的宋玙瑞，怒意直冲头顶。
    谁他妈这么想死？一次动两个？
    电梯门滑开，温涛撑着宋玙瑞往里走。
    霍锦晟伸手，抓住宋玙瑞的胳膊：“我来。”
    温涛愣了一下：“啊？”
    霍锦晟不由分说地把人接过来，架在自己肩上。
    宋玙瑞闷哼一声，滚烫的脸颊蹭过霍锦晟的颈侧。霍锦晟身体一僵，立马偏头远离。
    “哥？”温涛看着他，有些不解。
    霍锦晟没解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宋玙瑞靠得更稳些。
    少爷包袱重，在自己面前丢人也就算了，反正不是一次两次。
    但温涛不一样，温涛是弟弟。等宋玙瑞明天清醒了，想起自己在弟弟面前这副德行，怕是尴尬得要跳楼。
    “你现在立马去查监控，看看卓然谁带走了，带到哪里去了。”
    “叫人把念奴娇的各个出口都守住。”霍锦晟对温涛快速吩咐，“我们包厢里所有酒水、杯子，原样封存，不准任何人动。”
    温涛神色一凛，立刻点头：“好！我马上去。”话音未落，转身就往监控室方向狂奔。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宋玙瑞滚烫的呼吸和压抑的喘息显得格外清晰。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霍锦晟身上，头无力地垂在霍锦晟肩头。
    霍锦晟一手死死锢住他，另一只手快速拨通楚晏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锦晟。”
    “晏哥，出事了。”霍锦晟没有任何废话，开门见山，“阿玙在念奴娇，被人下了药。我现在带他去v001等你。”
    楚晏那头静了一秒，说：“看好他。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的同时，电梯也到了。
    药效在此刻似乎完全发作了，宋玙瑞浑身脱力，站不住脚，被霍锦晟拖着往前挪。
    刚走了两步，宋玙瑞忽然剧烈挣扎，转身扑进霍锦晟怀里，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滚烫的脸颊胡乱蹭着他的下巴和脖颈。
    “我艹！”
    霍锦晟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瞬间闪现出楚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一把将人推开。
    “唔……”宋玙瑞踉跄后退，“噗通”一声摔坐在地毯上，疼哼两声，眼神迷茫又委屈。
    霍锦晟的怒火被这一出给打散，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宋玙瑞，心脏“突突”狂跳。
    趁霍锦晟愣神那几秒，宋玙瑞已经难受得开始在地上扭动，胡乱扯着自己的衬衫扣子。
    领口被他扯开两颗，露出一片泛红的皮肤。
    霍锦晟回神，蹲下身一把抓住宋玙瑞的手腕，力道不小：“宋玙瑞，你清醒点！”他压着声音，又急又躁，“你不想活，我还想活。”
    要是被晏哥知道你在我面前又扯衣服，又这样扭来扭去……
    宋玙瑞根本没认出眼前的人是谁，手腕被抓得有些痛，他不满地挣扎，眼眶泛红，喃喃道：“……楚晏。”
    “……楚晏。”
    “晏哥在来的路上，你坚持坚持。”霍锦晟一边应着，一边扯下自己的领带，把宋玙瑞还在空中乱抓的手捆在一起，从根源上阻止他的动作。
    霍锦晟拦腰把人抱起来，快步冲向v001。
    被捆住双手的宋玙瑞，似乎更难受了，他在霍锦晟怀里不安地挣动。
    霍锦晟很想一掌把人打晕，但又不行。只能咬牙再加快脚步冲到门口，手忙脚乱地将人放下，抓过宋玙瑞的手按在指纹锁上。
    “嘀”一声，门锁解开。
    霍锦晟半拖半抱地把宋玙瑞弄进房间，反脚踢上门。摸到墙上的开关，“啪”一声按亮。
    房间是套房。霍锦晟索性就把宋玙瑞放倒在最近的沙发上。
    宋玙瑞一个翻身，脸贴上冰凉的皮质沙发，手也覆上去。短暂的凉爽给他带来一丝慰藉。
    见宋玙瑞安分下来，霍锦晟松了口气，这一通折腾下来，他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环顾四周，决定去卧室把被子拿出来给宋玙瑞盖上。不然少爷感冒了，又是一大件麻烦事。
    霍锦晟推开卧室虚掩的门，灯亮起的刹那，一个豁口的高脚杯，直冲面门而来。
    霍锦晟心里一惊，偏头躲开。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情形，第二个豁口的高脚杯紧跟而至，这次瞄准的是他的腰腹。
    霍锦晟反应极快，侧身，同时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顺势拧转，手臂环过对方的腰，将袭击者整个箍进怀里，牢牢抱住。
    是陆卓然。
    在第一个杯子挥过来时，霍锦晟就知道是他了。
    因为他闻到了栀子花香。
    那是他出差前，和陆卓然一起挑的衣物留香珠的味道。
    陆卓然当时还笑着问：“这个会不会太甜了？” 他回答说：“不会，很适合你。”
    “是我，卓然。”霍锦晟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汗湿的发顶。
    陆卓然僵了一秒，整个人软下来。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般的哭声，断断续续，抽噎不停：“锦晟……锦晟……”
    霍锦晟的心因为这两声带着哭腔的呼唤，狠狠一颤，又酸又疼。他松开钳制，把人翻过来，正面拥住，借着灯光仔细打量。
    果然，陆卓然也被下药了。
    陆卓然满脸是泪，眼睛肿得厉害，脸色比宋玙瑞还要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完全浸湿，狼狈地贴在皮肤上。
    被他自己咬出血的嘴唇微微发抖，眼神涣散又惊恐，直到聚焦在霍锦晟脸上，确认是他，才又“哇”地一声哭出来，往他怀里钻。
    霍锦晟的视线扫过他紧握的右手，指缝间有暗红的血迹。
    “松手，卓然，松手！”霍锦晟眉头拧成结，去掰他的手，“让我看看你的手！”
    陆卓然像是听不见，只一个劲儿地哭，身体在霍锦晟怀里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鼻涕蹭了霍锦晟一肩膀。
    “听话，松手！”霍锦晟语气加重，用了点力才撬开他紧攥的拳头。
    掌心果然被碎玻璃划开了几道口子，不算深，但皮肉翻开，血糊了一片，还沾着细小的玻璃碴。
    在熟悉的怀抱和气息的包裹下，陆卓然脱离，往地上滑。
    霍锦晟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唇贴上他的鬓角：“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陆卓然立刻把脸埋进他颈窝，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第27章碰你哪了
    霍锦晟抱着陆卓然走出卧室，下意识看向沙发上的人。
    宋玙瑞没在蹭沙发了。他难受地扭动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呼吸一声比一声重，喉咙里断断续续溢出泣声。
    霍锦晟看得心急如焚。收回视线，快步走到宋玙瑞对面的沙发前，把陆卓然小心翼翼地放下。
    陆卓然一离开他的怀抱，就满脸惊慌，伸手想抓住他，被霍锦晟轻轻按住。
    “卓然，听我说，”霍锦晟单膝跪地，双手捧住陆卓然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我去给阿玙拿被子。你乖乖在这里坐一分钟，就一分钟，可以吗？”
    陆卓然眼神有些飘忽，又努力聚焦在霍锦晟脸上，嘴唇动了动：“阿玙……？”他似乎消化了一下这个名字，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慌，“他怎么了？”
    霍锦晟不确定他是清醒了一些，还是单纯对听见宋玙瑞对名字条件反射。
    他侧过身，让开一点位置，指了指对面蜷缩的人影：“阿玙和你一样，被人下药了。”
    陆卓然仓皇抬头，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对面的人。几秒后，他像是终于理解了现状，面露焦急，用没受伤的手推了推霍锦晟的小臂：“那你……那你快去拿被子，别让他感冒了。阿玙感冒了会很难受。”
    这反应让霍锦晟心口一酸。他自己还这副样子，却仍然惦记着宋玙瑞。
    “好，我马上。”霍锦晟应了一声，凑过去用力了一口，“你乖乖坐着别动。”

 第21章

    陆卓然点头。霍锦晟立刻起身，冲进卧室。
    里面一片狼藉。被子、枕头掉在地上，洇开一大片深红的酒渍。床头柜上的东西也都扫落在地。
    霍锦晟无暇细看，直奔衣柜。
    楚晏怕宋玙瑞睡外面的床单被套不舒服，在长期预留的套房里都备了和家里一样的床品，包括被子和枕头。因为要换洗，所以通常放了两套。
    他拉开柜门，抽出干净的被子，又抓起一个枕头。
    宋玙瑞的情况似乎更糟了。他侧躺在沙发上，被捆住的双手徒劳地拉扯着自己的裤腰。
    嘴唇咬得通红，不停呜咽：“……热……好难受……楚晏……楚晏……”
    “再忍忍，听话。”霍锦晟把枕头塞到宋玙瑞头下，抖开被子，一股脑盖在他身上。
    霍锦晟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像卷瑞士卷一样，把人牢牢裹住，只露出一个脑袋。
    突如其来的束缚让宋玙瑞更加难受，挣扎的幅度大起来，声音染上哭腔：“热……好热……难受……放开……”
    霍锦晟隔着被子按住他乱动的肩膀，沉声道：“再忍忍，阿玙，晏哥马上就到了。”
    也许是听到了“楚晏”的名字，宋玙瑞挣扎的动作停了一瞬，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了眼上方的人，又怏怏地闭上。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我难受……楚晏……”
    霍锦晟看见那滴泪，愣了一下。他很少见宋玙瑞哭，哪怕是小时候闯了天大的祸被家里人教训，也只是梗着脖子，眼圈红一红。
    这样毫不设防、脆弱无助的模样是第一次见。
    霍锦晟被焦灼和担忧填满的心，在这一刻被怒火重新覆盖。
    他看看难受呜咽的宋玙瑞，又看看沙发上抖个不停，手上血迹未干的陆卓然，想杀人的冲动在胸口横冲直撞。
    指腹笨拙地擦掉宋玙瑞眼角的泪水，放软了声音：“知道，我知道你很难受。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话音刚落，门“滴”地一声被打开。
    霍锦晟立马抬头，是楚晏。
    楚晏的脸色难看到极点，身后跟着lyra和两个医生。
    “晏哥。”霍锦晟叫了一声，下意识松开宋玙瑞，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楚晏，自己绕到对面，将陆卓然抱进怀里。
    楚晏点了下头，目光锁在宋玙瑞因痛苦难受而扭曲的脸上。
    房间里没有空气，这是楚晏的第一反应。
    不然怎么会无法呼吸？心脏闷痛？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几步跨到沙发边，单膝跪下，脱口而出：“瑞瑞。”
    宋玙瑞似乎辨认出了这个声音，挣扎的动作稍滞，但这个称呼又让他有些茫然。
    楚晏已经很久没这样叫过他了，除了生病闹脾气的时候。
    是他吗？
    是楚晏吗？
    宋玙瑞费力掀开眼皮。楚晏那张极具辨识度，此刻写满心痛担忧的脸撞进他眼里。
    “呜呜呜……”刹那间所有情绪轰然决堤，宋玙瑞的泪水汹涌而出，他张了张嘴，不停喃喃着：“楚晏……楚晏……”
    楚晏闭了闭眼，将周身骇人的气压尽数收起。赶忙把人抱进怀里，掌心抚上他汗湿的后脑，声音很轻：“是我，瑞瑞，是我来了。”
    楚晏一边轻声安抚着，一边扯开裹紧的被子，想检查宋玙瑞身上有没有其他伤。
    最先看见的就是那双被领带捆住的手，因为挣扎手腕被磨红了一圈。
    楚晏愣了一下，拨弄那个结，语气还算平静：“他碰你哪儿了？”
    霍锦晟正配合着医生按住陆卓然清理他手上的创口，陆卓然疼得一哆嗦，霍锦晟连忙轻声哄着。
    闻言，霍锦晟也一哆嗦，急忙抬头解释：“没碰我！晏哥，阿玙没碰我。他是药效上来了，对自己又抓又扯，我怕他伤到自己，这才把他捆起来了。”
    楚晏面色稍霁，没再说话，手上动作加快，解开领带随手扔在地上。
    束缚一松，宋玙瑞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整个人扑进楚晏怀里，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颈侧，不停地呜咽：“楚晏……楚晏……我难受……”
    楚晏稳稳接住他，将宋玙瑞整个人按在自己怀里，脸颊贴着脸颊，重复应着：“我在，我在。我带医生来了，马上就不难受了。”
    他直起身，将人抱起来。宋玙瑞的腿立马缠上他的腰。
    楚晏拖住他的臀，转身坐到沙发上，用被子将人重新盖住。对旁边的医生，眼神示意。
    医生立刻上前，轻轻扒开宋玙瑞的眼皮查看瞳孔，又摸了摸他颈侧的脉搏和体温。
    “怎么回事？”楚晏这才问霍锦晟，“从头说。”
    霍锦晟言简意赅的将事情经过说出，最后也说出自己的猜测：“两人中的应该是同一种东西。时间接近，症状接近。对方大概是想让他们俩……”他顿了一下，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楚先生，”给宋玙瑞做初步检查的医生抬起头，“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脏药’，通常混在酒水里。从二少的反应看，剂量不大，但……”
    “剂量不大？”霍锦晟忍不住插话，他看着宋玙瑞在楚晏怀里难（—）（—）动的样子，“他这样，你跟我说剂量不大？”
    “霍少。”医生转向霍锦晟，耐心解释，“这种药本身有一定的致幻催（—）效果。二少爷本身酒量就浅，酒精和药物起了叠加反应，所以看起来很严重。”
    “实际上，单论那种药的剂量，并不算多。如果换个酒量好的人，并不会出现像二少一样的剧烈反应。”
    怪不得。
    怪不得陆卓然虽然难受，但意识尚存，还能反抗，还能认人，还能对话。
    第28章蝴蝶翩翩
    楚晏一只手轻拍着宋玙瑞的后背，另一只手按住他那只游离到危险地带的手。
    怀里的人温度高得惊人，（—）息里带着泣音，每一次细微的（———）都在撩拨楚晏的神经。
    楚晏喉结滚动，哑着嗓子对医生说：“先用药，让他们好受一些。”
    医生点点头，迅速从药箱里取出两支舒缓剂，给两人进行注射。
    “楚先生。”医生将两支空针剂收好，斟酌用词，“我建议，最好还是带他们去医院做一下详细的检查。这种药用在女性身上居多。”
    “用在男性身上，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一些……隐性损伤。”他停顿了一下，将话咽回去一部分，转为更含蓄的补充，“主要是为了排除风险。”
    楚晏和霍锦晟都听懂了医生的未尽之言。脸色变了又变。
    “去和立。”楚晏当机立断，随后用被子把宋玙瑞整个人盖住，确保一丝头发也没露在外面。
    他抱着宋玙瑞站起来，偏头看向lyra：“联系院长。”
    lyra挥挥手机：“已经联系了。”
    “给大哥打电话，叫他联系温涛。”
    “好的，老板。”lyra连忙应下。
    下楼，上车。
    舒缓针剂的作用似乎收效甚微，宋玙瑞依旧难受，尤其是在这种密闭狭窄的空间里。
    被子下的身体不停扭动、拱蹭，像一条试图挣脱束缚的蛇。
    宋玙瑞的两只手腕被楚晏一只手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只能仰头用唇流连在楚晏颈侧，寻求些许慰藉。
    楚晏的呼吸不可避免地变得粗重。血液争先恐后往某个地方涌，身体紧绷到发疼。
    他必须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来分散宋玙瑞的注意力，同时也分散自己的。
    “明天……”楚晏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明天你来华鼎上班，想吃什么？法餐还是上次我们没去成的那家日料……”
    话说出口，楚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词穷，语言如此匮乏。
    在这种时候问这个，显得又蠢又无力。
    “楚晏……楚晏……”宋玙瑞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只不停的重复这两个字。
    “楚晏……”
    “我在。”
    “楚晏……”
    “我在。”
    “我真的很难受，楚晏……”
    “我知道，瑞瑞。”
    楚晏的心都要碎了，他低头，脸颊贴了贴宋玙瑞的鬓角。
    手臂不断收拢，将宋玙瑞箍得更紧，好像这样就能给予他一些对抗药效的力量：“我们在去医院的路上，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宋玙瑞的理智和耐性被烧得一干二净。他开始更用力地挣扎，被束缚的手腕抠挠着楚晏的掌心。
    呜咽声越来越大，透着绝望和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楚晏不肯帮他，为什么还要让他这么难受。
    楚晏闭了闭眼，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宋玙瑞的体温越来越高，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楚晏知道这样下去不行，等不到去医院。
    僵持几秒后，楚晏松开手，宋玙瑞的手腕一得到自由，立刻就要往楚晏衣服里伸。

 第22章

    楚晏动作更快，单手稳住怀里乱动的人，从储物格里拿出湿巾。先把自己的手擦干净，再拉过宋玙瑞的手擦干净。
    扔掉湿巾，楚晏一只手扣住宋玙瑞的后颈，按在自己颈窝。另一只手摸索着，解开了他的（—）子。
    “自己来，好不好？”楚晏凑到宋玙瑞耳边，声音低得只剩下气音，“自己（———）一下，会好受一些。”
    宋玙瑞静了一瞬，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唇依旧没离开楚晏的脖子，无意识地嘬吻着那一小块皮肤，留下点点红印。
    这大概是楚晏28年的人生里，最难熬，不，第二难熬的十几分钟。
    第一难熬的，是当年宋玙瑞被绑架失联的那24小时。
    那种焦虑、恐惧、仿佛心脏被生生挖走的空洞感，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心悸。
    而此刻的难熬，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酷刑。
    怀里是他珍视了十几年的人，是他小心翼翼藏着心思，连梦话都不敢轻易当真去求证的人。
    如今这人毫无防备地蜷在他怀中，被药物操控着，无条件地依赖他，渴求他，将他视为唯一的浮木。
    理智告诉他要做柳下惠，情感却在歇斯底里地咆哮，身体更是背叛得彻底。
    怀里的人忽然没了动静，连细微的磨蹭都停止了。楚晏垂眼看他。
    宋玙瑞抬起头，眼泪混着汗水糊了一脸，哆哆嗦嗦地说：“我不行，楚晏，我（—）不到……”
    宋玙瑞的神情在昏暗的车厢里看得并不真切。但楚晏能感知到他的痛苦和恳求。
    犹豫和挣扎，在宋玙破碎的语调里溃不成军。楚晏近乎本能地开口：“乖，不怕，我（—）你。”
    他重新将宋玙瑞按回自己颈窝，不让他看见自己失控的表情。
    楚晏摸索着，伸（—）被子里。
    触碰到（———）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强烈的罪恶感瞬间将楚晏擒住。
    宋玙瑞的哭声和嘬吻停了一瞬。
    楚晏察觉到了，心往下沉了沉，不知道宋玙瑞是恢复了一些清明，还是被这越界的碰触吓到了。
    他立马收手，喉结滚动：“瑞瑞。”他低声问，“你确定吗？”
    宋玙瑞沉默片刻，轻轻点了下头。
    楚晏却没再进一步。理智那根弦，在彻底崩断的前一秒，又颤巍巍地拉紧了。
    他再次开口，问得艰难：“会怪我吗？”会觉得我趁人之危吗？会觉得我恶心吗？
    后面两句他没问出口。
    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是直男，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被另一个男人这样触碰，清醒后，
    大概从心理到生理都会排斥和恶心吧。
    宋玙瑞没有回答楚晏的问题，仿佛他刚才的清醒只是昙花一现。
    再次沉默几秒后，宋玙瑞重新贴上楚晏的脖子，双手一点点环上他的腰，搂紧。
    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楚晏的心颤了又颤。在宋玙瑞无声的催促中闭上眼，试图抓住眼前那只蝴蝶。
    偶尔蝶翼扇动掉落些许鳞粉。
    忽然，楚晏听见了打鼓的声音，是谁的心跳声。
    急促，也很有力。
    咚、咚、咚、咚……
    在狭窄静谧的空间里，这心跳声格外清晰，震耳欲聋。
    楚晏不得不睁开眼，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宋玙瑞的脸埋在他颈侧，他只能借外面的路灯看到宋玙瑞通红的耳朵和汗湿的鬓角。
    是他的？还是宋玙瑞的？
    楚晏分辨不出来，也不再分辨。只是不厌其烦的追逐着那只蝴蝶，想要抓住讨宋玙瑞开心。
    直到某一刻，那只蝴蝶终于筋疲力尽，降落在楚晏掌心，麟粉簌簌，落满一手。
    第29章你是楚晏
    宋玙瑞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睁眼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他反应了几秒，昨晚零星的片段涌入脑海。
    嗓子有些干痒，宋玙瑞咽了咽口水，没什么用，喉咙深处反而更加干涩。
    微微偏头，就看见趴在床沿睡着的楚晏。
    楚晏一只手搭在宋玙瑞腰间，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枕在自己脸下。
    宋玙瑞没动，静静看了一会儿。不可避免的又想起昨晚。
    楚晏……楚晏怎么会帮他做这个？
    脸上有些发烫。嗓子又是一阵难耐的痒意，他憋了憋，还是没忍住，低咳起来。
    几乎同时，楚晏握着的手立马收紧。抬起头，倦意未散的目光，迅速聚焦在宋玙瑞脸上。
    四目相对，楚晏愣了一秒。
    “醒了？”楚晏松开宋玙瑞的手，站起身，摸摸他的额头，又摸摸他的脸，“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宋玙瑞盯着他放开的手看了几秒，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楚晏立刻会意。按下病床的升降按钮，把床头升高。又从旁边捞起两个蓬松的枕头，垫在宋玙瑞背后，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做完这些，楚晏才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按开，递到宋玙瑞唇边。
    宋玙瑞的目光一直流连在楚晏身上。
    从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到眼下的乌青，再到新冒出来的胡茬，最后定格在他喉结和颈侧的几处红痕上。
    宋玙瑞挑了下眉，伸手，指尖轻碰上其中一块，抬眼问楚晏：“我弄的？”
    楚晏“嗯”了一声，没看他。
    宋玙瑞的目光还黏在那几块红痕上，指尖又轻轻蹭了蹭：“痛不痛？”
    “不痛。”
    宋玙瑞推他的手，示意不喝了，他盯着楚晏的脸，忽然笑了下：“你怎么和网上说的不一样？”
    “嗯？”楚晏盖好盖子，放回床头柜。
    “那些小说电视剧里，一般都说是蚊子咬的。”宋玙瑞歪着头，嘴角噙着促狭的笑，眼神揶揄，“你怎么直接承认了？”
    楚晏看着他恢复神采的桃花眼，担忧散了大半，他一本正经的回答：“你不是蚊子。”
    “那我是什么？”宋玙瑞立马追问，挂上往常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小猫。
    一只漂亮又娇气，会伸出爪子挠挠你，蹭着你撒娇的小猫。
    楚晏顿了顿，迎上宋玙瑞的目光说：“是人。”
    宋玙瑞：“……”
    宋玙瑞嘴角抽了抽，往后一倒，翻了个白眼。
    楚晏被他奇怪的表情逗得想笑，摸摸他的脸：“怎么了？”
    宋玙瑞撇了下嘴，摇头：“没事。楚总还是一如既往的会说话。”
    楚晏收回手，抿唇笑了笑。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宋玙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和楚晏之间居然会有这个词。
    从小到大，他们之间有过别扭，有过单方面冷战，甚至有过争吵，但“尴尬”是头一遭。
    宋玙瑞垂着头，时不时就偷瞄几眼楚晏。
    眼神飘过去，瞟一眼，又赶紧收回来，假装看别处。没过几秒，眼神又飘过去。
    而楚晏一直盯着他，目光沉沉，没有移开半分。
    宋玙瑞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抓抓被角，又挠挠脖子。思索片刻，还是开了口：“昨晚……”
    楚晏的喉结滚了一下。
    还是来了。
    从宋玙瑞醒来第一句话不是问“为什么在医院”，而是直接摸上他脖子的红痕时，楚晏就知道宋玙瑞昨晚没有断片，至少没有完全断片。
    意味着他对宋玙瑞做的那些事，宋玙瑞是有很大概率都记得的。
    宋玙瑞皱了下眉，他没错过楚晏瞬间紧张起来的眼神。
    楚晏在紧张什么？
    该紧张的难道不是他宋玙瑞吗？
    他在楚晏怀里又这样又那样，最后还让人家……怎么看都是他尴尬、他难为情、他紧张吧。
    楚晏这幅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让他心里没底。宋玙瑞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提这件事了。
    可话已经说出去，无法收回。宋玙瑞只好硬着头皮，磕磕绊绊继续往下说：“昨晚……谢谢你。”
    楚晏的眼睛睁大一瞬。
    他说什么？
    谢谢？
    “那个什么……”宋玙瑞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低下头，不敢看楚晏的脸，声音变小。
    “谢谢你昨晚照顾我，还……还帮我……”他顿住，那个词卡在喉咙里，实在说不出口，最后含糊地一带而过，“嗯……总之谢谢你。”
    楚晏彻底愣住。
    他预想过宋玙瑞醒来后的无数种反应，尴尬，生气、躲闪，甚至可能会觉得恶心、排斥，再也不想见到他。
    唯独没有想过，宋玙瑞会说“谢谢”。这让楚晏生出几分不真实感。
    宋玙瑞见他半天不说话，也不给个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心里更没底了。
    “楚晏，”宋玙瑞顾不上羞红的脸，一把拉住楚晏到手，晃了晃，语气急切，“你给我点反应行不行？别不说话啊。”

 第23章

    楚晏还是没说话，只是把目光从宋玙瑞脸上，移到两人交握的手上。
    宋玙瑞更急了。
    他再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昨晚。不提，说不定就这样蒙混过去了，楚晏也不会是现在这副让他心慌的样子。
    “楚晏。”宋玙瑞吸了口气，继续说，“你要是觉得难以接受，我…我……”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觉得态度必须拿出来。
    “我随你怎么处置。你要是想我还回来，也可以。”最后几个字轻得像蚊子哼哼。
    他摸不清楚晏对这种事的态度。楚晏现在这副沉默凝重的样子，让他心里七上八下。
    楚晏终于有了点反应，抬起头看向宋玙瑞。那目光太深，太沉，像是要把他里里外外都看透。
    宋玙瑞被他看得心惊，猛地收紧手指，语气严肃认真：“只一条，不能因为这件事就不理我，疏远我，甚至离开我。”
    这是他的底线。
    好半天，楚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问：“你不觉得……恶心吗？”他终于问出了这个从昨晚开始就如鲠在喉的问题。
    宋玙瑞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反问道：“你觉得恶心吗？”
    “不觉得。”楚晏毫看着他的眼睛，毫不犹豫地摇头。
    宋玙瑞松了口气，肩膀也跟着垮下来，说：“你都不觉得恶心，我为什么会觉得？”
    他停了一下，歪歪头，又说：“不对，如果是其他男的，我会觉得恶心，很恶心，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但你是楚晏，你不一样。”
    第30章喜欢的人
    楚晏的心漏了几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此刻的心情。看向宋玙瑞的眼神，复杂得能拧出水来。
    “你是变色龙吗？”宋玙瑞看着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没忍住，笑着戳了戳他的脸，“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推开。
    宋政嘉单手插兜出现在门口。视线从宋玙瑞戳在楚晏脸上的手指，一路看到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挑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哟，是我来得不巧，打扰两位好事了？”
    “宋政嘉！”宋玙瑞瞪他，没好气地说，“你为什么不敲门？”
    “我敲了，”宋政嘉耸耸肩，一脸无辜，没移开视线，“没人应。”
    好想拍下来给家里那几个望眼欲穿的人看！！！
    宋玙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耳尖“蹭”地一下红了，想松开手。
    楚晏在他缩手前，反手握紧，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抬眼看向门口，开口喊人：“大哥。”
    宋玙瑞被他这反客为主的操作弄得一愣，看了楚晏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也就懒得挣了，由他握着。
    又看向宋政嘉，不情不愿地跟着叫了一句：“哥哥。”
    宋政嘉脸上的笑意加深，显然对这句“哥哥”很受用。
    反手带上门，走到床边，捏捏宋玙瑞的脸：“没事了？”
    “没事了。”宋玙瑞摇摇头，“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没力气就多躺躺。”宋政嘉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闲适，“不问问昨晚怎么一回事？”
    宋玙瑞往后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理所当然地说：“有什么好问的，你们肯定都处理好了。”他对自家人的办事效率从不怀疑。
    宋政嘉笑了笑，没反驳他这个说法：“是处理了，但这次不是我们解决的。”
    “嗯？”
    “念慈姐处理的。”
    宋政嘉昨晚赶到念奴娇的时候，碰见姐夫唐安泳带着霍宁熙在包厢外面玩。
    霍宁熙看见他，眼睛一亮，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政嘉舅舅！”
    宋政嘉原本一身的肃杀之气，对上糯米团子纯真的笑脸后，瞬间收敛。
    他扯出个笑，走过去把小孩儿抱起来掂了掂：“宁熙乖。”对着唐安泳点了下头：“姐夫。”
    唐安泳也笑着点点头，气定神闲：“可以回去了，这边有念慈。”
    宋政嘉一愣，有些意外：“念慈姐怎么来了？”
    这件事情是很严重，但也没严重到需要霍家大姐亲自出面的地步。
    况且出事的是他宋家的人，跟霍家关系不大。
    “锦晟打的电话，说自己喜欢的人出了事。我们正巧在这附近吃饭，就直接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宋政嘉豁然开朗。
    霍家护短是一脉相承的。霍锦晟开了口，不管事情涉及谁，霍念慈这个当姐姐的都不会坐视不理。
    陆家父子这次算是撞枪口上了，霍家处理起这种脏事，手段可比宋家和楚家利落太多，也狠太多。
    宋政嘉放下心，把怀里的小团子递还给唐安泳：“姐夫，我进去和念慈姐打声招呼。”
    “好。”
    宋政嘉捏了捏霍宁熙软乎乎的小脸：“下次舅舅带你去新开的游乐场玩。”
    霍宁熙摇摇头，搂着爸爸的脖子，大眼睛忽闪忽闪：“我想和孟泽叔叔玩。”
    宋政嘉一愣，随即失笑，刮蹭她的鼻梁：“小花痴。”
    霍宁熙笑着往唐安泳怀里钻。
    宋政嘉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转身推开包厢门。
    和主位上安坐的正在悠哉悠哉喝茶的霍念慈对上视线。
    宋政嘉开口叫人：“念慈姐。”
    温涛像个鹌鹑似的杵在霍念慈侧后方，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小声喊了句：“表哥。”
    霍念慈对他莞尔一笑，放下茶杯，冲他招招手，语气亲昵自然：“政嘉，过来坐。”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坐就不坐了。”宋政嘉脸上挂起温和有礼的笑，“念慈姐。你在这儿，那我就带着温涛先走了。”
    “好。”霍念慈点了下头，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坐在旁边神色戚戚，汗如雨下的陆德看见他，像看到了救世主。
    谁不知道宋家这位大少爷，是这几家里脾气最好、最讲道理、也相对“好说话”的一个。
    落在宋家手里，顶多是商业上的打压、赔钱、道歉，总比落在霍家这位活阎王手里强。
    霍念慈从进来坐下到现在，除了喝茶，就没说过话。可那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疾言厉色都让人胆寒。
    陆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马站起来，一个腿软，重重跪倒在地。
    “宋总！宋总！”陆德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往前爬了两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误会！天大的误会！您就是给我一百二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不敢对二少下药啊！”
    宋政嘉往地上看了一眼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血，大小便失禁的陆霖，语气没什么波澜：“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真的是误会！宋总！您听我解释啊！”陆德跪在地上，身体往前一扑，想抓宋政嘉的裤腿。
    温涛一个闪身，挡在宋政嘉身前，居高临下地瞪着陆德，眼神里透着一股“你敢碰我哥试试”的凶狠劲儿。
    “解释说给念慈姐听就好。”宋政嘉脸上表情不变，淡淡道：“这件事，我们宋家不插手。”
    陆德瞬间石化，脑子里嗡嗡作响。
    宋家不插手？怎么会是宋家不插手？！
    不应该是霍家吗？！这件事里完全没有搅合上霍家的人啊！
    “宋总！这不对……”陆德还想说什么，一抬头，对上温涛冰冷的目光。
    陆德被他看得一哆嗦，话和动作齐齐僵住。
    宋政嘉对着霍念慈微微颔首：“念慈姐，那我们先走了。后续有任何需要宋家配合的，您随时开口。”
    “好。”霍念慈冲他温和一笑，挥了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温涛也赶紧冲霍念慈鞠了个躬，快步跟上宋政嘉。
    第31章来得不巧
    宋玙瑞听完，连忙问：“卓然人呢？”
    “可算想起你的好闺蜜了？”宋政嘉嗤笑一声，二郎腿晃了晃，“我还以为你深陷爱河看不见别人了呢。”
    “什么深陷爱河？”宋玙瑞立马反驳，“你少造我谣。”
    宋政嘉不屑的“呵呵”两声，没接话。
    宋玙瑞被他看得恼火，也不想和他再说话，转头看向楚晏，又问了一遍：“卓然人呢？他怎么样？”
    “在隔壁，锦晟守着。手上有点伤，已经处理了。药物影响比你这轻，等下午报告出来，确认没事后就可以出院。”
    听见陆卓然受伤，宋玙瑞眉头拧起，又抽了抽被楚晏握着的手，还是没抽出来。只好用另一只手掀被子。
    “干嘛？”宋政嘉看着他，“不是说没力气？”
    “我去看看他。”宋玙瑞说着，已经挪到床边。陆卓然胆子小，肯定吓坏了。
    楚晏拉了拉他的手。
    “拉我也没用。”宋玙瑞头也没回，一只脚已经伸出去找拖鞋，“我一定要去。”
    “拖鞋在这边。”

 第24章

    宋玙瑞动作顿了一下，默默把脚收回来，换了个方向。
    楚晏终于舍得松开宋玙瑞的手，因为要帮他穿袜子。
    楚晏单膝蹲下，握住他的脚踝。宋玙瑞垂着眼，盯着面前这颗黑色脑袋。
    楚晏以前没少帮他穿袜子，甚至有些时候还帮他穿衣服。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的原因，宋玙瑞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很奇怪、难以形容的感觉。
    心尖酥酥麻麻，像是有小虫子在爬。
    宋玙瑞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转头问宋政嘉：“你没有和爸爸妈妈讲吧？”
    宋政嘉正举着手机，镜头对着床边的两人，闻言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他迅速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清了清嗓子：“没有。讲了的话，此刻就不是你亲爱的哥哥我一个人坐在这儿看你们……嗯，穿袜子了。门口起码得站一排。”
    个个都还举着手机狂拍。
    “那你给温涛讲一声没有？”宋玙瑞又问，“叫他也别跟舅舅他们说。”
    “放心，都交代过了。”
    楚晏给宋玙瑞穿好袜子，又套上拖鞋，直起身，手臂虚虚环过来，想扶他。
    宋玙瑞觉得怪怪的，这阵仗好像他得了什么大病。
    他推开楚晏的手臂，自己站稳：“我只是有点虚，又不是什么残疾。能走。”
    楚晏没说话，收回手，默默跟在他身后。
    陆卓然早就醒了，但霍锦晟不让他下床，说要卧床休息，否则他早就跑过去看宋玙瑞了。
    宋玙瑞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应声，径直推开。
    门内的场景让他脚步微顿。霍锦晟坐在床边，陆卓然红着脸靠在他怀里。
    宋玙瑞的目光在两人比平时更红润发肿的唇上停了一秒。
    莫名觉得宋政嘉刚才说的话，用在这里无比贴切。
    他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眉毛一挑，学着宋政嘉阴阳怪气的腔调：“哟，是我来得不巧，打扰两位好事了？”
    陆卓然的脸更红了，手忙脚乱地从霍锦晟怀里出来。
    霍锦晟倒是淡定，手臂还松松环着他，喊了声：“晏哥。”陆卓然也赶紧跟着叫了一声。
    楚晏微微颔首。
    “你感觉怎么样？”霍锦晟站起来，拖出椅子，问宋玙瑞。
    “还行，就是有点虚。”宋玙瑞走进去，视线落在陆卓然包着纱布的手上，眉头蹙起，“手怎么样？疼不疼？”
    陆卓然摇摇头，下意识想把受伤的手往被子里藏，被霍锦晟轻轻按住。
    “缝了几针，伤口不深。”霍锦晟重新把人揽进怀里，“医生说按时换药别沾水，不会留疤。”
    “行，好好养着。”
    宋玙瑞把凳子让给楚晏，自己大大咧咧在床尾坐下，翘起二郎腿，眼神在陆卓然和霍锦晟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搞不懂，这个嘴巴有什么好亲的。
    陆卓然也看着他。看着他比平时憔悴苍白的脸，抿了抿唇，脸上红晕褪去一些，被愧疚取代。
    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阿玙，对不起啊，这次的事情都是因为我……”
    “停！”宋玙瑞立刻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陆卓然，你再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说这种屁话，我就跟你绝交。”
    “是他们心术不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也是受害者，你跟我道哪门子歉？”
    陆卓然眼圈泛红，张了张嘴，看着宋玙瑞认真的表情，最终把话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宋玙瑞说的是对的，可心里那份愧疚和难堪，不是轻易可以抚平的。
    “行了。”宋玙瑞叹了口气，往后一靠，手撑着床沿，“别哭丧着脸。说说你之后打算怎么办？陆家……”他顿了顿，“盛京已经没有陆家了。”
    陆卓然显然也听霍锦晟讲了后续的处理。他垂下头，声音发空：“我不知道。”
    放在以前，陆卓然是万万不会相信，真有人会把自己的亲生骨肉当成玩意儿送给别人，还是送给同性。
    知道是陆家父子所为后，他心里竟然没有一点难过，反而有一些莫名的轻快。
    终于，终于有人帮他把这岌岌可危的、早就腐烂发臭的亲情，彻底斩断了。
    经此一遭，他就可以全力支持秦蜜和陆德离婚了。
    自己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脱离这个家，再也不用担心陆家父子会像水蛭一样，通过他去吸他朋友们的血。
    他也终于可以答应霍锦晟，做他的男朋友。
    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拥抱亲吻，牵手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不必再躲躲藏藏。
    可以后呢？
    陆卓然其实是很茫然的。
    像站在一片浓雾弥漫的荒原上，知道要往前走，却看不清脚下的路。
    “姐姐都处理好了。”霍锦晟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陆卓然抬起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秦姨和陆德，在今天凌晨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
    霍锦晟迎着他的目光，捏捏他没受伤的手，继续说：“陆家名下所有的不动产、流动资金和公司股份，经过清算分割，三分之二归到你名下，剩下的三分之一，以及几处单独的房产和一笔现金，归秦姨。”
    “秦姨之前住的那个康养中心，环境和护理都一般。我已经安排人，把秦姨接到霍家旗下控股的一家康养中心了，在城郊，环境很好，医疗配套更专业，也更安静。”
    陆卓然听着，眼睛微微睁大。他知道霍家出手不会留情，但没想到动作这么快，这么彻底。
    霍锦晟看着他愣怔的表情，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声音放得更轻：“所以，别担心以后。”
    “你想继续做设计、开工作室，我们就继续做。你要是想休息一段时间，出去走走看看，也可以。”
    “陆德和陆霖已经移交警方，偷税漏税、贿赂官员还有强（—）罪，足够他们在里面待上很久。”
    “再也不会有人拿任何事情绑架你、威胁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了。”
    第32章彻底放下
    陆卓然盯着霍锦晟，嘴角往下撇，水光在眼里剧烈晃动，像破碎的湖面。
    宋玙瑞突然觉得，自己和楚晏多余来这一趟。他站起来，避开两人之间拉丝暧昧的眼神。
    “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有事给我发信息。”说完，拽着楚晏快速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陆卓然一下扑进霍锦晟怀里，泪水汹涌。好一会儿，他才抽抽嗒嗒地问：“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些事情？”
    陆卓然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
    从出事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超过12个小时。
    霍家的动作太快了，快得超出了常理。
    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母亲转移安置、陆家父子定罪……这一系列雷霆手段，环环相扣，干净利落，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能办到的。
    除非……这些安排，早就存在了。只等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引爆点。
    霍锦晟收紧手臂，把他完全圈在怀里，手掌一下一下，轻缓地拍着他的后背。唇贴上他汗湿的鬓角，声音温柔：“我一直在等，等你自己告诉我。”
    “但你不愿意说。”霍锦晟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一僵，亲了亲他的额头，“你总想把所有的事情自己扛着，觉得那是你的家事，你的负担，不该把我拖进来。”
    “知道这些事情，在很早以前了。”
    陆卓然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错愕。
    “在我发现自己对你有其他心思之后，”霍锦晟看着他，指腹蹭掉他脸颊的泪痕，“我就开始留意了。”
    “你很少提起你的家庭，偶尔提起来，眼神总是闪躲，或者迅速转移话题。”
    “明明不缺钱花，但你还是用自己的钱开了工作室，拼命接稿，给人一种在为什么做准备的感觉。”
    “最明显的就是，”霍锦晟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无奈和涩意，“明明你那么喜欢我，可每次我靠近一点，你就往后退一点，总是用各种理由拒绝我。”
    “我很着急，陆卓然。”霍锦晟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看着陆卓然泪眼婆娑的脸，蹭掉他下巴上的泪珠，“我想要个名分。”
    陆卓然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
    原来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一切，早被眼前这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霍锦晟什么都知道，却从未点破，从未逼迫，只是耐心地等着。
    看着他在自己划定的困境里挣扎，同时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铺好了退路。
    “在这里我要和你说句对不起。”霍锦晟眼神坦荡，又带着歉意，“我私下去调查了陆家。”
    “我不是不信任你，更不是想窥探你的隐私。我只是担心。”
    “陆德的生意不干净，他们迟早会惹出大麻烦，也迟早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
    “所以我一直在做准备。”霍锦晟叹了口气，指尖抚过陆卓然受伤包扎的手背，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和戾气，“但我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脏的手段，还把阿玙扯了进来。”

 第25章

    陆卓然完全说不出话了，重新抱住霍锦晟，抱得很用力。
    霍锦晟感受着怀中人全心全意的依赖，下颌轻轻蹭着他的发顶。
    有些话他没说出口。
    他有好几次想强行插手，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尊重陆卓然。
    他在赌，赌陆卓然对他的信任最终会战胜顾虑，或者，赌那些蠢货会自己撞上来，给他一个不得不动手的理由。
    “你不觉得……我很废物，很没有出息吗？”陆卓然没哭了，但声音沙哑，鼻音严重，“家里一团糟，自己也没本事彻底摆脱，还要靠你……”
    “不觉得。”霍锦晟打断他，语气肯定，“你比任何人都厉害，都有出息。”
    “你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却没有长歪。有自己的热爱和坚持，把工作室做得有声有色。”
    “你只是运气不好，摊上了那样的家人。但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锦晟……”陆卓然似乎又哭了起来，声音发抖。
    霍锦晟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后颈：“不哭了，好不好？”
    陆卓然没回答，沉默片刻后，问他：“你就这么喜欢我吗？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但是我都没为你做什么。”
    霍锦晟的好太具体，太有分量，衬得他的心意，如柳絮，轻飘飘的，好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霍锦晟语气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嗯？”陆卓然不解。
    “晚上留的一盏灯，一顿饭。给我搭配的衣服，买的花。拥抱、亲吻，提供的情绪价值，还有很多很多。”
    “这些都是很小很小的事情，”陆卓然摇着头，声音哽咽，“根本就不值一提。”
    “那什么值得一提？”霍锦晟反问，“一定要为我挡刀，为我散尽家财，才算喜欢、才算付出吗？”
    陆卓然被问住，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霍锦晟把他从怀里挖出来，捧住他的脸，拇指轻柔抚过他的脸颊：“卓然，喜欢不是拿来称重比较的。”
    “你眼里的小事，在我这里是珍宝。你眼里的大事，在我这里也只是一件小事。”
    “所以你不用觉得亏欠，更不用觉得比不上。”
    陆卓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所有的忐忑、自卑和不安，都好像被一点点抚平了。
    霍锦晟见他止住了眼泪，脸上挂起平日里的笑：“所以，陆大设计师，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名分呢？”
    陆卓然吸了吸鼻子，垂下眼，斟酌再斟酌，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可是我们……我们挑明关系也才一个多月啊。”
    “你怎么就能这么确定以后一定是我呢？”他垂下眼，不敢看霍锦晟，“万一以后你遇见更……”
    “没有万一。”霍锦晟打断他托起陆卓然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还只是普通朋友。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以后的人生里会有他。”
    霍锦晟吻了吻陆卓然红肿的眼皮，有些咸涩。
    “我不是因为以后才确定是你。我是因为确定是你，才开始想以后。”
    陆卓然被他这番话砸得晕晕乎乎，脸颊的温度又有回升趋势。他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矫情。
    霍锦晟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刮刮他的鼻梁，轻声说：“别想那么多。以后的事，我们一起走，一起面对。”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然后……”霍锦晟嘴角勾起弧度，“接受我的表白，做我男朋友。再然后，跟我回家见爸妈，大姐和哥哥。”
    陆卓然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滚了出来。
    霍锦晟愣了一下，有些无措，指腹慌乱地去擦那些泪珠：“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陆卓然用力摇头，泪珠甩到霍锦晟身上。
    23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被人如此坚定地选择，说不开心，说不幸福是假的。但多年来的委屈突然崩塌也是真的。
    “不是……你没说错……”陆卓然哭得抽噎，话说不连贯，“我就是……就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就是”什么，只觉得心里又空又满，酸甜苦辣搅成一团，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霍锦晟明白了，他没再说话，把人按回怀里。
    陆卓然的哭声从压抑的呜咽，慢慢变成放声的宣泄。
    那些不被看见的付出，被轻贱的真心，战战兢兢维持的体面，对血缘亲情最后的一点奢望……
    都在这个怀抱和这些滚烫的眼泪里，被冲刷、被洗涤、然后彻底放下。
    第33章正式上岗
    下午，张医生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进来。
    确认各项指标都已恢复正常，药物代谢完毕，没有其他问题，可以出院回家。
    宋玙瑞眼睛一亮，手机一抛，立马就要掀被下床。
    “急什么？”楚晏把人按回床上。看向医生，语气平淡：“再观察一晚，明天早上出院。”
    张医生看了看一脸“我要自由”的宋玙瑞，又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楚晏，心里门清儿该听谁的。
    他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宋玙瑞打断。
    “等一下！”宋玙瑞挣脱楚晏的束缚，跪坐起来，对着张医生说道：“张医生，你先出去，我有话和楚晏讲。”
    张医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楚晏，见对方点了点头，赶紧把报告放在床头柜，快速离开。
    门一关，宋玙瑞立刻调转方向，仰头看着楚晏：“我要出院回家，我不喜欢医院。”
    他皱着眉，开始细数医院的种种不好：“这个床硬邦邦的，被子也不舒服，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一点也不好闻。”
    楚晏垂眼，只回了两个字：“明天。”
    “不要，”宋玙瑞斩钉截铁，“我就要现在回家！”他记得晚上7点楚晏有个关于码头工程的重要会议。
    现在才三点多，回家收拾一下，还能和楚晏悠哉悠哉吃个饭，慢慢溜达回华鼎开会。
    他躺在这里，楚晏肯定没法专心去工作。
    楚晏坚持：“明天。”
    “人家医生都说可以了！”宋玙瑞指向床头柜上的报告，“各项指标都正常。”
    “听话。”楚晏声音放软了些，但意思没变。
    宋玙瑞气急败坏地捂住耳朵，身体往后仰，闭着眼晃脑袋：“不听，不听。”
    楚晏被他这副孩子气模样弄得想笑，嘴角轻微抽动，又压下去，还是坚持道：“明天。”
    “你只会说这两个字了吗？”宋玙瑞放下手，瞪他。
    楚晏看着他气鼓鼓的脸，沉默一秒，换了个词：“不行。”
    宋玙瑞：“……”
    看着楚晏那张毫无动摇的脸，宋玙瑞知道硬碰硬没用。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伸手拉住楚晏的手，眨巴眨巴眼睛，挤出几分可怜，声音放软：“阿晏哥哥～我真的想回家，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挠楚晏的掌心。
    这声“哥哥”威力太大。
    从小到大，宋玙瑞只有在非常有求于他，或者闯了祸怕他生气的时候，才会这么软绵绵地喊。
    每次一喊，楚晏的原则就得往后退一大截。
    楚晏喉结滚了滚，盯着他看了几秒，另一只手抬起来，覆上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明天”和“不行”两个词在嘴边跑来跑去，就是吐不出来。
    宋玙瑞没急着拉开楚晏的手。他知道，一般楚晏做出这种举动，就说明他的理智和纵容正打得不可开交。
    “哥哥～”宋玙瑞弯了弯嘴角，趁热打铁，继续发力，声音又软了几个度，“求你了～好不好嘛～”
    楚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好”字已经说出来了。
    宋玙瑞立刻拉下他的手，脸上绽开一个得逞的笑，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嘴角翘得老高，满脸都写着“我就知道你吃这套”几个大字。
    楚晏无奈又宠溺地低笑出声，揉了揉他的头。
    算了。小猫都跟你撒娇了，你还要怎样呢？
    陆卓然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只能站在停车场眼巴巴目送宋玙瑞离开。
    宋玙瑞拉开车门，半个身子都进去了，又退出来，几步走回陆卓然面前，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给锦晟撒撒娇呗，他一心软，就让你走了。”
    陆卓然哭丧着脸，有气无力地回答：“你以为我没撒吗？”
    宋玙瑞往后看了一眼，霍锦晟双手插兜，眼神平静地望过来。
    “不应该啊。”宋玙瑞收回视线，继续给闺蜜支招，“你再试试，声音再软点，眼神再可怜点。”
    陆卓然抿了抿唇，脸上有点热：“我再试，嘴就要肿成香肠了。”
    宋玙瑞愣了一下，看向陆卓然红肿的唇。
    退后一步，颇为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那没办法了，闺蜜。你只能待到明天早上了。”

 第26章

    陆卓然蔫蔫地点了下头，不情不愿地也往后退了一步，靠进霍锦晟怀里。
    对已经上车的宋玙瑞挥挥手，可怜兮兮地说：“路上小心。”
    “好好养伤。有事给我发信息。”
    陆卓然点点头。
    回到景平山，宋玙瑞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洗头洗澡。下楼看见楚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宋玙瑞脚步放轻，走了两步，又顿住，转身折回楼上。再下来时，手里多了条自己的羊毛毯。
    他蹑手蹑脚地走近，刚要把毯子盖上去，楚晏就睁开了眼睛。
    楚晏眼里的红血丝貌似比上午更明显了。
    看见宋玙瑞和他手里的毯子，怔了一下，随即伸手接过，放在一边，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
    “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也没睡着。”
    宋玙瑞盯着他眼下那片乌青：“你要不要上去睡一会儿？”
    “不用，”楚晏摇摇头，身体坐直了些，“不是很困。”
    宋玙瑞瘪了下嘴，显然不信这话。
    目光扫向墙上的挂钟，快五点了。如果现在硬让楚晏去睡，最迟六点半也得叫他起来吃饭，睡眠被强行打断，人反而更难受。
    而且仓促吃饭对楚晏的胃也不好。
    楚晏站起来，指尖戳了戳他紧锁的眉心：“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没事。”宋玙瑞拍开他的手，转身往玄关走，“我们先去吃饭。”
    他还是决定先带楚晏去吃饭。晚上的会议九点就能结束，开完立刻带楚晏回来睡觉。
    “然后回华鼎开会。”宋玙瑞一边换鞋一边说。
    楚晏正弯腰拿外套，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晚上有会？”
    宋玙瑞已经换好鞋，直起身，颇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开玩笑，我可是楚总的贴身助理，了解并熟记老板的行程，是我的份内之事。”
    楚晏看着他尾巴要翘上天的模样，忽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非要出院。
    他穿好外套，拎着宋玙瑞的，走到他身边，眼里的疲惫被笑意冲淡了些：“宋助理这就正式上岗了？”
    “嗯哼。”宋玙瑞接过外套，拉开门，率先走出去，回头催促，“快点啊，楚总。我先去开车。”
    两人去了离华鼎不远的一家私房菜馆。
    宋玙瑞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清淡养胃的菜，盯着楚晏吃完一碗米饭，又喝下半碗汤，这才满意地放下筷子。
    结账出来，宋玙瑞却没往华鼎方向走，反而拉着楚晏朝反方向溜达。
    “我们去哪？”楚晏问。
    宋玙瑞侧过头，对他狡黠地眨眨眼，嘿嘿一笑：“不告诉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第34章金色海岸
    两人并肩走着。
    天色将暗未暗，是一片灰蒙蒙的蓝。
    路两旁是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偶尔风刮过，带走几片，投入大地的怀抱。
    同时，又送来凉意和隐约的桂花香，丝丝缕缕直往人心尖钻。
    两人的手离得很近。
    楚晏看似目视前方，实则注意力都在手上。
    只要他轻轻勾一勾手指，或者手掌稍微往旁边偏一点，就能碰到宋玙瑞的手。
    上午在病房，宋玙瑞那句“你是楚晏，你不一样”，忽然让楚晏生出许多勇气来。
    或许自己不应该再这么胆小，或许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所以他才没有在宋政嘉进来的时候，放开宋玙瑞的手。
    那现在呢？气氛刚好，要不要再主动一点？
    楚晏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松开。还没拿定主意，宋玙瑞忽然停下了脚步。
    楚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家花店。橱窗里摆满了各色鲜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鲜活。
    还没等他开口问，宋玙瑞已经拉住他的手腕，往里走。
    “欢迎光临。”离得最近的店员是个年轻女孩，看见两人进来，眼睛亮了亮，快步迎上来，“两位想买什么花？”
    “我们先自己看看。”宋玙瑞说着，目光扫向店内陈列的花桶。
    “好的，有需要随时叫我们。”店员点点头，走到柜台后，又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向他们。
    个子高一些的那位，穿着合身的西装，眉眼深邃，气质沉稳。
    矮一点的那位穿着休闲装，眉眼精致，下巴微抬，有种被娇养出来的、漫不经心的漂亮。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沉稳，一个明亮，说不出的和谐养眼。
    处理花材的几个店员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彼此眼里读出了同样的惊叹：好帅！好般配！！！
    “要买？”楚晏低声问。
    “昂。”宋玙瑞没看他，目光在花丛里穿梭，“之前答应过你，会每周送你一束的。我没忘。”
    楚晏喉结滚了一下。他以为那只是宋玙瑞随口说的玩笑话。
    宋玙瑞看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桶玫瑰上。
    那玫瑰的颜色很特别，介于黄色和橙色之间。花瓣边缘带着一抹绯红，层层叠叠，热烈又灿烂。
    宋玙瑞伸手指了指：“要这个。”
    “好的好的。”刚才那名店员快步走过来，“这个品种叫‘金色海岸’，很适合送给朋友、家人，或者……”她顿了顿，笑容加深，“伴侣。”
    宋玙瑞“嗯”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嘱咐道：“不用花泥，要手打，包简单一些。”
    “好的。您要多少支呢？”
    “这一桶。”
    “好嘞！”店员眼睛微微睁大，笑得更开心了，手脚麻利地把玫瑰抱到工作台，“那我给您算一下，这边结账。”
    宋玙瑞跟着她往柜台走。
    七八分钟后，店员将一大捧丰盈灿烂的玫瑰递过来。
    宋玙瑞接过，在手里掂了掂，还挺沉。转身塞进楚晏怀里。
    楚晏下意识接住，馥郁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花束几乎占满了他整个怀抱。
    “好看好看。”宋玙瑞竖起大拇指，发出赞叹。
    楚晏看着他，顺着说：“我也觉得。”
    宋玙瑞推开门，侧身让楚晏先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跟我们楚总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楚晏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他。宋玙瑞已经扭开脸，双手插进外套口袋，朝前走了。
    他无声笑了笑，跟上宋玙瑞。
    两人步行到华鼎。宋玙瑞习惯性地走向专属电梯，伸手去按指纹。还没碰到感应区，手腕就被楚晏轻轻拉住了。
    “电梯在维护。”
    “哦。”宋玙瑞不疑有他，收回手，转身就往旁边的走，“那就坐员工电梯呗。”
    由于华鼎福利待遇好，主动留下加班的人不在少数。又正值饭点，电梯口排起了不算长的队伍。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去。自觉站到队伍末尾，
    排在前面的几个员工正低声聊着天，其中一个不经意回头，看见身后的人，瞬间噤声，眼睛瞪大，用手肘疯狂捅旁边的同事。
    同事被捅得龇牙咧嘴，不耐烦地回头：“干嘛……”话没说完，也愣住了。
    队伍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声音戛然而止，目光不约而同地向后看。
    僵了几秒后。
    最前面那个戴眼镜的男员工率先反应过来，赶紧往旁边让了一步，声音有点紧：“老板，二少，您二位先上吧。”
    “对对对，我们不急。”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齐刷刷向两侧让开，空出了电梯口的位置。
    “不用不用。”宋玙瑞摆摆手，“我们排后面就行。”
    众人没动，眼神投向楚晏，等他发话。
    楚晏抱着花，对员工们点了下头：“就这样。大家按顺序来。”
    见老板发话，员工们这才挪回原位，气氛明显拘谨了不少。没人再聊天，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后瞟。
    电梯下来，门打开。里面的人出来，等在外面的进去。楚晏抱着花，护着宋玙瑞进去，两人站在最前面。
    电梯门缓缓合上。员工们都很有眼力的给两人留出空间，努力把自己缩到最小。
    但楚晏硬是贴着宋玙瑞的后背站着。他一手抱花，一手护在宋玙瑞腰间。
    宋玙瑞正低头看着手机，回复温涛信息。
    楚晏垂眸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轻声开口：“这个，和上次的弗洛伊德，我都很喜欢。”
    宋玙瑞手指顿了一下，不知道楚晏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顺嘴接道：“我送的，你还敢不喜欢？”
    楚晏嘴角牵起笑：“不敢。”
    宋玙瑞“哼”了一声，继续回信息。
    随着电梯上行，人群陆陆续续出去。到了36层后，轿厢里只剩下楚晏和宋玙瑞两个人了。
    在确定电梯门关上并且上行后，刚下的一名年轻女员工猛地抓住旁边同事的胳膊，压低声音，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哎！听到没有！是二少给老板买的花！”

 第27章

    “听到了听到了！”旁边的同事同样兴奋，眼睛发亮。
    “难道是好事将近？！”
    “绝对是啊！你们没看见老板脖子上的痕迹吗？”
    “我看见了！好几块呢，一看就是那个什么。”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我磕的cp是真的！成真了！！！”
    “你们说……他俩，谁在上谁在下？”
    “那必然是我们老板！189的身高，宽肩窄腰，那气场，那身板，不做1太浪费了！”
    “我反对！二少年轻啊！体力好，精力旺盛，懂不懂年下的含金量？”
    “年下也得看硬件吧？虽然二少也不矮，但跟老板比起来还是差点感觉。而且，你们没发现吗？二少很依赖老板。谁在上谁在下，这不一目了然？”
    “依赖怎么了？那也可能是年下小狼狗对外凶对内软！再说了，身高差萌啊！我们老板低下头就能亲到二少额头，多好磕！”
    “我雷矮攻，大雷特雷，sorry。不对！只有一对我不雷。”
    “什么矮攻！那是体型差！体型差最香了！”
    “行了行了，别吵了，不管谁上谁下，是真的就行！我圆满了！”
    第35章别开小差
    朱雯看着从员工电梯里伸出来的一大束花，愣了一下。
    紧接着又看见从里面走出来的两人，又愣了一下。
    她记得今天老板的专属电梯没有在维护啊，两人怎么坐的这边？
    来不及多想，她快步迎上去，脸上是得体的微笑：“老板，二少。”
    楚晏对她微微颔首，抱着花往办公室走。
    宋玙瑞收起手机，抬起头，看见朱雯，疑惑地“嗯”了一声：“今天不是lyra姐姐值班吗？”
    朱雯跟在他人身侧，解释道：“本来是lyra姐值班，但她下午请假了。”
    “哦。”宋玙瑞脚步不停，随口问，“请几天？”
    “两天。”
    “事假？”
    “不是，”朱雯顿了一下，声音稍微压低了些，“是生理期假。”
    宋玙瑞点点头，这是华鼎针对女员工的福利之一，每个月可以申请两天带薪的生理期假。
    他没再多问，跟着楚晏进了办公室。
    之前那束弗洛伊德已经被扔了，只留下个水晶花瓶。
    一想起这个，宋玙瑞就想笑。
    生平第一次，在楚晏那张向来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不舍”两个字。
    扔花那天，楚晏就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又动，目光在那束玫瑰上流连，明显是想阻止。
    但憋了半天，硬是没找到一个听起来足够合理、不显突兀的理由。
    最后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宋玙瑞将花扔进垃圾桶里。那模样，有点呆，也有点可爱。
    楚晏去休息室接了水出来，挽起袖子，准备将花插进去。
    “我来我来。”宋玙瑞见状立刻走过去，“你休息休息准备开会了。”
    楚晏看了眼腕表：“还早，来得及。”
    宋玙瑞伸手拿花瓶，跪坐在茶几前，仰头看他，眉毛一扬：“叫你休息你就休息，你是不是不把我这个贴身助理放在眼里？！”
    倒反天罡，但楚晏乐在其中。
    他松开手，给宋玙瑞腾出位置：“好，那你来，宋助理。”
    宋玙瑞满意地“嗯”了一声，低头开始专心处理花束。
    楚晏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宋玙瑞身上。他微微弓着背，脖颈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几缕不听话的头发垂在额前。
    宋玙瑞修剪花枝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偶尔会停下来，捏着花左右端详，调整修剪角度。
    一时间，楚晏觉得那花也就这样，不及眼前人分毫。
    楚晏看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点开相机。
    “咔嚓。”
    宋玙瑞耳朵一动，抬起头：“你偷拍我？”
    “嗯。”楚晏坦然承认，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记录一下。”
    “拍得好看吗？”宋玙瑞把修剪好的花枝拢到一起，随口问。
    “好看。”楚晏答得很快，目光落回他脸上，“人比花好看。”
    宋玙瑞手一顿，撇撇嘴：“楚总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楚晏笑而不语。
    宋玙瑞也不再说话，将花枝按照自己的审美，高低错落地插进花瓶里。
    宋玙瑞把楚晏送到会议室门口。
    他不参加这个会，一是内容涉及码头工程的细节和大量专业数据，他听不懂；二是他好困，怕一进去就忍不住打瞌睡，给楚晏丢脸。
    楚晏在门前站定，转过身看他。
    宋玙瑞上前一步，伸手正了正楚晏的领带，又拍拍他的肩，一副送孩子去上学的模样：“好好开会，认真听讲，别开小差。”
    楚晏眼里染上笑意，抬手摸摸他的脸：“你去干什么？”
    “我当然是给楚总把明天要看的文件分类啊，然后再看看你给我的基础文件。”
    “别太累。”
    “我知道我知道。”宋玙瑞点头，“你快去。”
    楚晏收回手，推开门进去。
    宋玙瑞透过磨砂玻璃隐约能看见楚晏在主位落座的身影。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回了办公室。
    宋玙瑞没说谎，回到办公室后，先将明天要看的文件按紧急程度和类别分好，摞在楚晏办公桌上。
    然后准备看楚晏给他单拎出来的几份基础文件。
    没看两行，文件上的字开始跳舞，左扭右扭，变成宋玙瑞看不懂的样子。
    眼皮更是有自己的想法，黏在一起完全分不开了。
    他心想，现在才7点过，自己趴着眯一小会儿，赶在楚晏回来前醒就行。
    结果，再睁眼的时候，自己已经在楚晏怀里，坐上电梯了。
    电梯厢壁映出楚晏抱着他的样子。
    宋玙瑞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没睡醒。闭眼又睁开，还揉了揉，发现场景没变。
    稍稍抬头，楚晏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就在眼前，再往上，对上他垂下来的柔和的目光。
    “醒了？”楚晏问。
    宋玙瑞点点头，脑子还有点混沌：“你开完会了？”
    “嗯。”楚晏应了一声，手臂紧了紧，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
    “怎么不叫醒我？”宋玙瑞嘟囔着。
    “看你睡得香，舍不得。”
    宋玙瑞一愣，随即把头靠回楚晏肩上，撇嘴笑了下。
    他怎么感觉自己进了趟医院，像是打通了楚晏的某些任督二脉？以前可从没听楚晏说过这么直白肉麻的话。
    “怎么了？”楚晏没错过他眼里的诧异和不解。
    宋玙瑞没回答，伸出手搂住了楚晏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
    两人都愣了一下。这个动作只存在于宋玙瑞喝醉了或者生病难受的时候。
    在两人都清醒的情况下，这是第一次。
    宋玙瑞能感觉到楚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
    自己的心跳也漏了好几拍。
    但是！
    搂都搂了，要是现在立马松手，显得太刻意，太怂了。
    宋玙瑞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鼻尖萦绕着楚晏身上淡淡的柑橘味，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两人住在一起后，楚晏就自觉地把沐浴露、洗发水，乃至洗衣液都换成了这个系列。
    想到这里，宋玙瑞的嘴角弯了弯。
    安静了一会儿，宋玙瑞忽然闷声说：“你心跳得好快。”
    楚晏垂眸，将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让两人贴得更近：“是你心跳得好快。”
    宋玙瑞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感受胸腔里的震动。
    貌似……两个人的心都跳得很快，咚咚咚撞击耳膜。
    楚晏抱着他，在用力，心跳得快能理解。
    但自己呢？
    为什么自己的心也跳得那么快，像揣了只不听话的兔子，可劲儿蹦哒。
    第36章想亲楚晏
    楚晏还维持刚才的姿势。
    宋玙瑞的视线从楚晏的眼睛滑到他的唇上。不薄不厚，色泽红润，看起来很好亲。
    只要自己的头稍稍往上抬一点，就能亲在一起。
    这个念头窜出来，把宋玙瑞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想亲楚晏？？？
    心跳好像因为这过于惊悚的臆想跳得更凶，彻底乱了。
    宋玙瑞喉咙滚了滚，慌忙把脸再次埋进楚晏颈窝，装鸵鸟。
    楚晏看着他骤然泛红的脖子和耳朵，无声笑了笑。
    坐上车后，宋玙瑞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刚才醒了不从楚晏怀里下来？就这么让他从电梯一路抱上车。
    奇了怪了。
    按照常理，或者按照他那点少爷包袱，应该立刻跳下来，再嘴硬两句“谁要你抱了”。
    可他没动。
    不仅没动，还下意识搂紧了楚晏的脖子，把脸埋进人家颈窝。

 第28章

    好像还挺贪恋那个怀抱的温度和气息，甚至生出一种“就这样一直抱着也不错”的荒谬想法。
    宋玙瑞被自己这通分析弄得有点坐立难安。
    越发觉得自己应该抽空去看心理医生了。
    ——
    有研究表明，两个互有好感的人，在狭窄的空间里，容易催生暧昧与心动。
    比如现在。
    宋玙瑞和楚晏并肩站在电梯里。
    楚晏不知道低声说了句什么，宋玙瑞侧过身，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撞在壁上，又弹回来，裹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度。
    笑着笑着，宋玙瑞觉得有点不对劲。
    楚晏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很深，像不见底的海，里面有暗流无声涌动。
    宋玙瑞的笑声渐渐低下去，变成一点含在嘴边的气音。
    他看着楚晏，楚晏也看着他。
    空气似乎瞬间变得粘稠，氧气被一点点抽走。
    楚晏忽然动了。他朝宋玙瑞走过来，步子不大，却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宋玙瑞下意识往后退，不过几步，背就抵在轿厢上。楚晏在他面前停下，把人圈在怀里。
    楚晏低下头，宋玙瑞抬起头，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在忍耐。宋玙瑞心想。
    这还是他头一次在梦里的楚晏身上，看到这种表情。
    陌生又有趣。
    毕竟，梦里的楚晏，都是很凶的。毫不讲理，也毫无节制，从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明想要靠近，却还在拼命克制。
    “宝宝。”楚晏的声音很低，哑得厉害，“可以亲你吗？”
    静默三秒后，宋玙瑞听见自己轻轻“嗯”了一声，尾音飘得厉害。然后他勾住楚晏的脖子，亲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火星一下燎原。
    楚晏立刻反客为主，一手揽住宋玙瑞的腰将人按向自己，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宋玙瑞被攫住呼吸，舌尖发麻，手脚发软。
    什么忍耐克制，都是假的。楚晏还是那个强势、凶狠、选择性耳聋的楚晏。
    “叮——”
    ——
    宋玙瑞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
    喘着气，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梦中滚烫柔软的触感。
    疯了。
    真的疯了。
    宋玙瑞抬手捂住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看心理医生这件事，刻不容缓！！！
    在床上缓了几分钟，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才七点。翻了个身，点开微信，给陆卓然发去消息。
    洗漱完下楼，撞见楚晏晨跑回来。
    楚晏穿着一身专业的运动服，额发微湿，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润，正站在玄关处弯腰换鞋。
    听见脚步声，楚晏抬起头，看见是宋玙瑞，愣了一下：“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平时这个点，宋玙瑞还在和周公约会。
    宋玙瑞的视线从他脸上往下滑。掠过饱满的胸肌轮廓，扫过看不太出来的腹肌。他想再往下，下巴被两根手指捏住，强制性抬了起来。
    楚晏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垂眼看着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往哪看？”
    宋玙瑞回神，撞进楚晏深邃的眼里，梦里那些画面闪过，耳根一热。
    但面上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拍开楚晏的手，趾高气昂：“看看怎么了？我看不得？你身上除了某个地方，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
    “不对。”宋玙瑞看着他，挑眉，“某个地方我也看过，我们小时候还一起洗过澡呢。”
    “能看。”楚晏看了眼运动手表，“我现在要去洗澡了。”
    宋玙瑞冲他抛了个媚眼，尾音拖得长长：“楚总，你这句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嗯？”
    宋玙瑞抱着胳膊，歪头，嘴角噙着促狭的笑：“感觉你在邀请我看你洗澡。”
    楚晏眼神加深，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语气很诚恳：“你想看？”
    宋玙瑞被他问得一噎，立马瞪眼反驳：“谁想看？你有的难道我没有吗？”说着，还挺了挺胸膛。
    楚晏看着他虚张声势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摸摸他的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先去吃早餐，我马上下来。”
    宋玙瑞侧身让他，做了个鬼脸。摸着自己肚子走到餐厅，在惯常的位置坐下。
    管家刘叔已经将白粥和小菜端上了桌。
    宋玙瑞没急着吃，手指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按了按。又抬起胳膊，捏了捏自己的大臂。都软软的，没什么硬度。
    楚晏有的，他还真没有。
    宋玙瑞接过楚晏给他剥的鸡蛋，咬了一口，含糊地说：“我今天要请假。”
    楚晏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语气有些调侃：“上岗第二天就请假？宋助理，这不太好吧。”
    “我知道不太好，”宋玙瑞把蛋黄剔出来放进楚晏碗里，只吃蛋白，“但是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立马解决。”
    “说来听听。”
    宋玙瑞脱口而出：“员工隐私楚总也要问？”
    楚晏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
    宋玙瑞被他看得心虚，赶紧低头喝粥，大脑飞速运转，琢磨着编个什么理由能听起来既合理又不那么敷衍。
    还没等他想出来，楚晏收回了视线，拿起勺子，淡淡道：“好，注意安全。”
    宋玙瑞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编了一半的理由卡在喉咙里。抬头看见楚晏默默吃早餐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他放轻声音，补充道：“我就请一上午，下午就回来。你今天要看的文件我都已经分好了，在办公桌上。”
    “嗯，”楚晏应了一声，语气平淡，“不急，你先去解决事情。”
    宋玙瑞懵了。他从楚晏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硬生生读出了失落和难过。
    他心里一紧，想也没想，伸出没拿鸡蛋的那只手，拉住楚晏的手：“我不是故意不陪你上班的，我真的有事，我……” 得去看看，天天对你图谋不轨，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真怕哪天梦游把人给扑了。
    “没有。”楚晏回答得很快，甚至微微勾了下嘴角，但笑意没到眼底。
    是他贪心了。
    这段时间宋玙瑞天天黏着他，陪他上班下班，让他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仿佛宋玙瑞真的属于那里，属于他。
    第37章天光乍现
    把楚晏送出门，宋玙瑞开车去了和立。
    他想陆卓然陪他去看心理医生。一个人去，总感觉怕怕的。
    依旧象征性地敲了下门，直接推开。
    病房里只有陆卓然一个人，穿着自己的衣服，正坐在床边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一下：“阿玙！”
    “就你一个？”宋玙瑞走进去，反手带上门，“锦晟呢？”
    “帮我办出院手续去了。”陆卓然拍了拍床沿，“坐。”
    宋玙瑞上下打量他：“感觉怎么样？”
    “好得很，”陆卓然把手机放到一边，晃了晃自己包着纱布的手，“除了这儿还有点疼以外。”
    宋玙瑞点了下头。陆卓然看着他：“我才看见你给我发的信息，我今天上午有空，你要我陪你去哪？”
    宋玙瑞叹了口气，忽然往后一倒，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陆卓然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伸手推了推他的腿：“怎么了？说话呀。”
    宋玙瑞转头看向陆卓然，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飘：“问你个事儿。”
    “问。”
    “你……”宋玙瑞把头又转回去，舔了下发干的唇，“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的？”
    “问这个干嘛？”
    “好奇，问问。”宋玙瑞停顿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冒昧，“能说吗？不能就算了。”
    陆卓然嘴角止不住的上扬，难道……少爷开窍了？？？
    他清了清嗓，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无异：“你是我的好闺闺，当然能说。”
    “其实我也不是一下子就知道。”
    “嗯？”
    陆卓然组织了一下语言：“上高中那会儿吧，班里男生经常凑在一起看那个什么，我偶尔也跟着看看，但是没什么感觉。我当时以为是自己开窍晚，或者不好意思。”
    “我艹！”宋玙瑞看向他，眉毛挑得老高，“我怎么不知道有回事？”
    陆卓然一脸无奈的看着他：“哥啊，你回忆回忆。高中那会儿，放学铃一响，你提着书包头也不回的就冲出去，投向教室门口晏哥的怀抱。”
    “哪有时间、有机会和我们一起看那种东西？”
    宋玙瑞摸摸鼻子：“是吗？”
    “对啊。”陆卓然坐直身体，比划着，“不管那节课的老师说没说下课，只要放学铃一响，你就走人。后来，那节课的老师索性就不再拖堂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全班同学有多感谢你。”

 第29章

    经陆卓然这样一提醒，宋玙瑞模糊的碎片涌现。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尴尬地咳嗽两声，挥挥手，示意跳过这个话题：“继续继续。”
    陆卓然轻笑几声，继续道：“我当时就想，会不会是因为人太多，我不好意思，放不开。我就打算自己在家偷偷看一看。”
    “然后呢？”
    “然后不知道点到哪里了，弹出来的是两个男生。”陆卓然说到这里，声音小了点，“我只看了一眼，就一眼，反应特别大。当时吓坏了，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病。”
    他停了一下，抿了抿唇：“再后来，就是青春期做梦，梦里的对象……都是男的。”
    宋玙瑞的睫毛颤了颤。
    “最开始我还骗自己，说是梦嘛，不能当真。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自己（——）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也是男的……”
    完了。
    宋玙瑞的心停了几拍。
    陆卓然说的这些，他都有，但是又不完全有。他确实对女孩子没什么兴趣，但对别的男孩子更没兴趣。
    可是梦见的，确确实实是男的。
    是楚晏。
    只有楚晏。
    楚晏碰他，抱他，在梦里那样对他。他一点都不反感，反而心跳如鼓，莫名悸动。醒来回味时，指尖都发麻。
    至于（——）的时候……宋玙瑞喉结动了动，脸烧得厉害。
    他做那事的频率不高，但每次脑子里晃来晃去的，好像都是楚晏的脸，楚晏的手，楚晏抱着他时身上的柑橘味。
    他以前从没往深处想过。现在被陆卓然这么直白地一点，那层薄膜忽然就破了。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心口发凉，又诡异的发烫。
    “阿玙？”陆卓然见他半天不说话，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脸色变来变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好半天，宋玙瑞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翻了个身，面朝陆卓然，手臂枕在脑袋下面：“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陆卓然被他问得一愣，脸上浮现窘迫：“我不好意思呗。那时候年纪小，觉得自己和你们不一样，怕你们知道了会反感。而且，我一直没遇到喜欢的人，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霍锦晟不是？”
    “我对锦晟也不是从小就喜欢啊。虽然认识很多年，但以前就是把他当朋友。我是最近几个月前才突然发现，喜欢他的。”
    “怎么发现的？” 宋玙瑞追问，有些急切。
    他需要参考，需要对照，需要从别人的故事里，找到一点能理清自己混乱心绪的蛛丝马迹。
    “没有很具体的哪一刻。就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变得很在意他。不是普通朋友那种在意。”
    “我会不由自主地去研究他的每一个表情，分析他是开心还是难过，是喜欢还是讨厌。他夸别人一句，我心里就会不舒服；他跟别人走得近些，我更是不舒服。他要是看起来有点累或者心情不好，我就跟着着急，总想做点什么让他好起来。”
    宋玙瑞看着陆卓然，看着他讲述时脸上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幸福和开心，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他好像明白了，不过还需要更进一步的确认。
    陆卓然说得口干舌燥，连忙喝了几口水：“还有好多好多，你要是想听，我能给你说三天三夜。”
    病房门被推开，霍锦晟拿着单据走进来，看见宋玙瑞，挑了下眉：“你怎么来了？”
    宋玙瑞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来找卓然有点事。”
    霍锦晟没问是什么事。走到床边，把单据递给陆卓然，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手续办好了，随时可以走。”他看向宋玙瑞，“要我送你们吗？”
    “不用。”宋玙瑞跳下床，“我开车了。”他看向陆卓然，用眼神询问。
    陆卓然点点头，站起来，对霍锦晟说：“我陪阿玙去办点事，你忙你的。”
    霍锦晟抱了抱陆卓然，在他额头留下一吻，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宋玙瑞抖了抖，混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率先离开病房。
    陆卓然飞快的啄了一下霍锦晟的嘴角：“我先走啦。”
    上了宋玙瑞的车，系好安全带，陆卓然才问：“我们要去哪儿？”
    “去看心理医生。”
    第38章天光大亮
    所宋玙瑞和陆卓然坐在候诊区。
    陆卓然看着一口气喝了两瓶矿泉水的宋玙瑞，又看了眼面前“eunoia心理诊所”的招牌，悄悄问他：“为什么不在和立看？和立的心理科那么牛逼。”
    宋玙瑞拧紧第二个空瓶的盖子，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翻了个白眼：“你猜我为什么要找你陪我看心理医生，不找楚晏？”
    陆卓然眨眨眼，拖长调子：“因为——你更爱我。”
    宋玙瑞瞥他一眼。
    “知道啦～”陆卓然讪讪一笑，“你不想让晏哥知道。”
    宋玙瑞搓搓自己的脸，感觉浑身有刺，坐立不安。他又想喝水了，胳膊肘碰了下陆卓然：“再帮我去买瓶水，我去上个厕所。”
    “还喝啊？”陆卓然扫了眼他的肚子，“不撑吗？”
    “口渴。”宋玙瑞抠着手，很坚持。
    陆卓然耸耸肩，站起来：“好吧，少爷。”
    看着陆卓然进了电梯后，宋玙瑞才戴上口罩，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一个转身，差点和里面出来的人撞上。
    对方也全副武装，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穿着宽松的运动服，行色匆匆。
    宋玙瑞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那人微微颔首，快步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宋玙瑞觉得这人很熟悉。脚步顿住，回头看向那人的背影。
    阿泽哥哥？
    宋玙瑞迅速拿出手机，对着那个背影拍了一张，又立马发给宋政嘉。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宋政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
    “你在哪里碰见他的？”
    宋玙瑞心里“咯噔”一下：“真是啊？”
    “快说，在哪里碰见的。”
    “eunoia心理诊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宋政嘉：“你去那里干什么？”
    宋玙瑞心头一跳，面不改色地撒谎：“陪朋友。”
    “哪个朋友？陆卓然？”
    “嗯。”兄弟对不起了。
    “行。”宋政嘉没再追问，“这周末回家吃饭，叫上阿晏一起。”
    “好。”
    回到候诊区，陆卓然已经回来了，将手里的矿泉水抛给他：“哥，到你了。”
    宋玙瑞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还紧张吗？”陆卓然看着他喉结快速滚动，轻声问。
    宋玙瑞把瓶子塞给他，抹了把嘴，下巴微抬：“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紧张？”
    陆卓然撇撇嘴，笑而不语。
    确认的过程比宋玙瑞想象中的快了很多。
    医生仿佛已经看过许多和他一样症状的病人，在听完宋玙瑞简单的陈述后，推了推眼镜，只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想象一下，如果你这位朋友谈恋爱了，有了亲密的伴侣，和你划清界限。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是为他高兴，祝福他；还是会感到失落、难过，甚至有些嫉妒？”
    “我会很难受，很嫉妒。”
    “第二个问题。当你看见他，或者仅仅是想到他的时候，你会有心跳加速，产生想要靠近，想要身体接触的渴望吗？这种渴望，是仅限于朋友之间的友好接触，还是包含了更亲密的部分？”
    “不是朋友之间的接触，我想……亲他。”
    “最后一个问题。抛开一切身份、关系，只从你个人的感受出发。你希望未来的人生里，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与你分享所有喜怒哀乐、清晨黄昏的人，是他吗？你是否愿意，并且想象过，和他建立一种伴侣性质的亲密关系？”
    宋玙瑞没回答，他猛地抬起头，汗毛倒立，眼眶发热。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别扭，不对劲都找到了答案。
    不是兄弟，不是习惯，不是依赖。
    是喜欢。
    刹那间，蒙在心上的那层薄膜，彻底撕裂。
    阳光毫无阻碍地透进去，照亮每一个被忽略的角落。无数繁花在心原轰然绽放，挤挤挨挨，生机盎然。
    再也无法忽视，无法收回。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午，在心理诊所，在梧桐叶开始泛黄的秋天，在他们相识的第二十三年，宋玙瑞确认自己喜欢楚晏。
    非他不可。
    诊疗室的门开了又关，宋玙瑞跟丢了魂似的走出来，墨镜和口罩都没戴，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
    陆卓然一直等在门口，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两步窜到他面前：“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
    宋玙瑞一言不发，绕过陆卓然，径直朝电梯走去。
    就在心意确认的瞬间，一个新问题接踵而来——楚晏，他不是弯的啊！

 第30章

    这个问题像冰锥，扎得他心脏一缩，刚刚还百花齐放的世界瞬间冻结，荒芜一片。
    陆卓然被他这副样子吓得不轻，赶紧跟上，嘴里不停说着：“阿玙？阿玙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宋玙瑞此刻一个字也听不见，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楚晏是直的，直的！
    陆卓然跟着他进了电梯，声音发颤：“阿玙，你跟我说句话行不行？你别吓我啊。”
    宋玙瑞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陆卓然是真慌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给楚晏发信息。出了电梯后，又抢着去开车。
    “阿玙，接下来我们去哪？”陆卓然给他系好安全带，又给自己系好安全带，“送你回景平山还是去找晏哥？”
    听见楚晏的名字，宋玙瑞终于回神，一把按住陆卓然拧钥匙的手，“我来开。”他解开安全带，“你手上有伤。”
    “这点伤不影响的。”
    “我来开。”宋玙瑞重复，下了车，绕到驾驶座这边，拉开车门，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卓然。
    陆卓然抓着安全带不肯松手，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状态那么差，我来开。”
    宋玙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搓了把脸：“放心，已经回神了。”
    陆卓然将信将疑，上下打量他：“真的？”
    “当然，”宋玙瑞扯了下嘴角，和平时无异，“事情想通了，魂自然就回来了。”
    陆卓然犹豫了两秒，观察着他的表情，松开了手，乖乖下车，挪到副驾驶。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陆卓然悬着的心放下一点，忍不住又问：“你想通什么了？”他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宋玙瑞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同时又这么快想通。
    宋玙瑞打了把方向盘，脸上重新挂起笑：“想通……我喜欢的，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
    “啊？”陆卓然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
    宋玙瑞没再解释，脸上笑意加深。
    楚晏。
    你喜欢什么性别，是直是弯，都不重要都无所谓。
    但是你得喜欢上我。
    必须喜欢上我。
    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第39章莫名其妙
    宋玙瑞请陆卓然吃了午饭，才去了华鼎。
    这个时间点，是他给楚晏规定的午休时间。
    办公室里没人。宋玙瑞唇角上翘，看来某人很乖。
    他脚步放得更轻，小心推开休息室的门，却没在床上看到想见的人。
    宋玙瑞愣了一下。视线一偏，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楚晏。
    楚晏没睡，甚至没换睡衣。听见门响，他转过头，和宋玙瑞四目相对。
    宋玙瑞皱眉，走进去，反手带上门还落了锁，质问道：“你为什么没午睡？”
    楚晏喉咙滚了滚，他倒是想睡。
    上午和宋玙瑞分开后，他到底是没忍住，查了定位。看着小红点出了景平山，一路往市区走，最后停在一家心理诊所。
    血液冲上头顶，然后凝固，整个人如置身冰窟。
    为什么？宋玙瑞为什么要避开他去看心理医生？
    紧接着，陆卓然那条没头没尾充满慌张的信息就跳了出来。
    是因为那晚的事情吗？
    宋玙瑞表面上说着没事、不恶心，但其实心里还是不舒服，难以接受。
    楚晏没说话，移开视线。
    宋玙瑞已经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屈起一条腿，抵进楚晏双腿之间。
    双手撑在楚晏肩上，距离被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里的每一丝情绪，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拂在脸上的温热。
    “说话，楚晏。”宋玙瑞的目光锁着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没睡觉？”
    楚晏不知道宋玙瑞为什么突然离自己那么近，他的视线不受控制的往上，和宋玙瑞再次对上。
    “说话啊。”
    宋玙瑞的心情似乎不错，楚晏想。两次没回答他，小猫还没有炸毛。
    楚晏的睫毛颤了一下，声音发干：“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宋玙瑞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想我陪你睡午觉？”
    楚晏看着他漂亮的神采奕奕的眼睛，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生硬地说：“你只请了一上午的假。”
    言下之意，他是老板，在等员工回来上班。
    “这样啊～”
    楚晏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宋玙瑞撑起来一点，视线落在楚晏抿着的唇上。不由自主舔了舔自己的唇。
    他好想亲上去，尝尝是不是和梦里的一样，或者比梦里的更柔软、滚烫。
    没等他实施，一阵急促的铃声乍然响起，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宋玙瑞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旖旎的气氛被打断，让他有些恼火。
    但他没离开，反而手一撑，一个转身，直接侧坐在了楚晏的腿上。
    楚晏浑身一僵。
    宋玙瑞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宋政嘉。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理所当然地靠进楚晏怀里，接起电话：“喂，哥哥？”
    宋政嘉的声音焦急万分：“你上午去的诊所，是哪一家？”
    宋玙瑞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反问：“怎么了？”
    “是哪一家！”
    宋玙瑞被吼得耳膜一震，手机拿远了些，火气也上来：“吉易路那家！你吃错药了？吼我干什么？” 莫名其妙。
    说完，也不等宋政嘉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宋玙瑞这才发现，身下这人浑身僵硬，跟木头桩子一样。稍稍抬头，就看见楚晏通红的耳朵。
    宋玙瑞觉得新奇，指尖碰了碰：“怎么了楚总？又不是没抱过，这么紧张干什么？”
    “没紧张。”楚晏没看他，视线落在前方的虚空处，一手虚虚搭在他腰侧，怕他摔下去。
    宋玙瑞在心里哼笑一声，懒得拆穿他。
    不仅没下来，反而变本加厉，把腿也放到楚晏的腿上，手臂环过楚晏的腰，整个人完全侧坐进楚晏怀里。
    楚晏喉咙不受控制的滚动。
    “楚总，”宋玙瑞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你知道你紧张的时候，喉咙会连滚两下吗？”
    楚晏挑了下眉，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宋玙瑞笑了笑，指尖戳了戳楚晏的胸膛：“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就这样继续抱着我。二、现在、立刻、马上去睡觉。”
    楚晏偏过头，目光落在宋玙瑞脸上，指节蹭了蹭他眼下的乌青：“受什么刺激了？”
    “哇！楚晏。”宋玙瞪大眼睛，语气夸张，“你这是什么道理？我对你热情一点，就是受刺激了？我以前对你难道不热情吗？”
    楚晏看着他近在咫尺、神采飞扬的脸，沉默了两秒，还是问出了那个徘徊在心底的问题：“上午去哪儿了？”
    宋玙瑞歪头，坦然道：“去看心理医生了。”
    楚晏眼里划过诧异。他以为宋玙瑞会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没想到对方承认得这么干脆。
    “怎么想着去看心理医生？”
    “为了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
    宋玙瑞狡黠一笑，指尖戳了戳楚晏的下巴：“不告诉你。”他收回手，环住楚晏的脖子，催促道，“快点，二选一。是继续抱着我，还是现在去睡觉？”
    见宋玙瑞不想说，楚晏就不再问了。因为他已经确认宋玙瑞去看医生，不是为了那晚的事。
    否则，宋玙瑞此刻绝不会是这副样子靠在他怀里。
    “睡觉。”楚晏说，指腹又蹭了蹭宋玙瑞眼下的淡青。
    宋玙瑞得寸进尺，脸往他颈窝一埋，拖长调子：“那你抱我去换衣服。我累了。”
    楚晏愣了几秒，手臂收紧，将人抱起来，走向衣帽间。
    楚晏将宋玙瑞放在矮凳上，垂眼问：“衣服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要我帮你换吗？”
    宋玙瑞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
    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努力维持着矜持。“行啊，” 他往后一靠，摆出一副大爷的姿态，“那就有劳楚总了。”
    楚晏没应声，手指勾出宋玙瑞的睡袍。
    给宋玙瑞换衣服这件事，楚晏算得上是得心应手。
    当然，仅限于宋玙瑞喝醉或者生病难受没什么力气的时候，像个漂亮手办，任他搓圆捏扁。
    但给清醒的宋玙瑞换衣服，在宋玙瑞成年后，是第一次。
    楚晏把睡袍放在矮凳上，弯下腰，手指搭上宋玙瑞外套的拉链头。
    宋玙瑞的目光毫不掩饰地黏在楚晏脸上。看他专注的神情，只对自己才有的温柔。
    楚晏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皮肤，很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宋玙瑞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肌肉会因此不受控制地绷紧，甚至战栗。

 第31章

    好奇怪，以前绝对不会这样。是心理作用，还是身体先一步认领了那份刚刚才确认的心意？
    楚晏对他的反应视若无睹，给他穿好睡衣，又给他换睡裤。
    宋玙瑞低头，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楚晏。
    被他握住的脚踝温度异常，酥酥麻麻，像有蚂蚁在啃咬。他忽然很想用脚尖碰碰楚晏的下巴。
    第40章睡过来点
    楚晏把他拎起来站好，提上裤子：“好了。”
    “你快换啊。”宋玙瑞朝他抛了个媚眼，语气轻快，“床上等你。”
    楚晏脱衣服的手一顿。小孩儿出去一趟，回来怎么变成了这样？
    黏人又大胆，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进攻性。
    楚晏快速换好睡衣，出去一看，宋玙瑞完完全全睡在了他那边。
    思索两秒，楚晏开口：“睡过去点。”
    “我不。”宋玙瑞平躺着，闭着眼，动也不动。
    “听话。”
    宋玙瑞掀开一条缝，看了眼上方的人，这才象征性地往里面挪了一点。
    楚晏看出来他是故意的，没再说什么，掀开被子，在床沿躺下，背对着他。和宋玙瑞至少隔了两拳距离。
    宋玙瑞等了几秒，没等到预料中的靠近，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气笑了，一下子坐起来，伸手扒拉楚晏的肩膀：“睡过来点。”
    楚晏转过身，看着他，语气里透着倦意：“睡觉。”
    “睡过来点，”宋玙瑞不依不饶，凑近了些，盯着楚晏的眼睛，“我发现你今天一点都不听话。”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先败下阵的，永远是楚晏。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往里面又挪了一点。
    宋玙瑞满意了，但不满足。
    他侧过身，不由分说地将楚晏的一条手臂从被子里拉出来，横着放到枕头下面。
    喜滋滋地躺下，枕在楚晏的手臂上，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楚晏的体温和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楚晏身体更僵硬了，闭上的眼又睁开，看着天花板，声音低哑：“宋玙瑞，”他叫他的全名，“你想干什么？”
    宋玙瑞乐了，侧过身面对着他。戳了戳楚晏的胸口，表情和语气都无辜至极：“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手感挺好，没忍住，他又戳了几下。
    楚晏捉住他作乱的手指，按在胸口上：“别乱动。”
    宋玙瑞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他抬起眼，看着楚晏在昏暗光线里格外优越的轮廓，忽然轻声问：“楚晏，你喜欢我对你这样吗？”
    楚晏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如此热情、活泼且开朗。”宋玙瑞眨了下眼，补充道。
    听见他的描述，楚晏低笑出声，“嗯”了一声，很肯定地说：“喜欢。”
    “那我以前呢？”宋玙瑞追问，脚在被子下不安分地蹭动，“你不喜欢？”
    楚晏另一只手固定住他的腿，轻轻摩挲了一下：“喜欢，都喜欢。” 是你，无论怎样都喜欢。
    这个回答在宋玙瑞意料之中，赶紧追问：“那你更喜欢哪种？”
    楚晏沉默。这问题不太好回答。说以前说现在，好像都不太对。
    宋玙瑞等不及，“啧”了一声，脚尖蹭了下楚晏的小腿肚，催促道：“说啊。”
    楚晏纠结一番，沉声开口：“现在。”
    宋玙瑞眼睛一亮，yes！太好了！这说明楚晏并不排斥他这样直白又大胆的接触。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积极的信号。
    宋玙瑞故作镇定地拉长调子：“哦～我知道了。” 最后看了眼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睡觉睡觉。”
    楚晏以为小孩儿只是一时兴起，才会这般。同时也觉得，再热情再活泼再开朗，也就这样了。
    搂着睡，肢体接触增多，问些直白的问题，已经是楚晏能想到的，宋玙瑞能做出的最超出以往亲密界限的举动了。
    事实证明，他完全低估了宋玙瑞。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让楚晏准时醒来。刚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
    宋玙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蹲在床边，双手交叠搁在床沿，下巴垫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只等待主人醒来的小狗。
    楚晏反应了两秒，才确认这不是梦。伸手揉了揉宋玙瑞睡得凌乱的头发，嗓音带着刚醒的慵懒：“你怎么在这儿？”
    宋玙瑞任由他揉，舒服的眯了眯眼：“叫你起来晨跑啊。”
    楚晏的手一顿，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还是给你两个选择，”宋玙瑞戳了戳楚晏的脸，笑眯眯地看着他，“一、你让我上来，我们一起美美睡个回笼觉。二、你去晨跑，我在你床上美美睡个回笼觉。”
    楚晏笑了笑。没什么犹豫，直接往里挪，空出足够空间，掀开被子。
    宋玙瑞眼神一亮，像得到许可的小动物，立马钻进还带着楚晏体温的被窝，满足地喟叹一声。
    趁着楚晏抬起上半身，给他掖被角。宋玙瑞直接伸手搂住楚晏的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扎，脸埋进他的颈窝。
    这还不够，腿也想往楚晏腰上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搂着睡了，是把自己整个嵌进楚晏怀里。
    楚晏身体一僵，按住他不安分的腿，稍稍用力，将两人之间拉出一点距离，声音低哑：“松手。”
    “我冷～”宋玙瑞放软声线，刻意拖长调子，手臂收得更紧，摆明了不想松，“真的很冷～”
    楚晏按在他腿上的手往下，握住他冰凉的脚，掌心传来的凉意让他皱了皱眉：“又不穿拖鞋。”
    “太想你了嘛，”宋玙瑞理直气壮，脚趾在他温热的掌心蜷缩了一下，蹭得楚晏手心发痒，“我迫不及待想见到你。”
    楚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有些无言，沉默了两秒才说：“昨晚你在我这赖到一点才去睡，现在六点四十五，我们就五个多小时没见。”
    “五个多小时还不久吗？”宋玙瑞把脸更深地埋进去，贪婪地嗅着楚晏身上让他安心的气息，闷声道，“不准说话了，我要睡觉了。”
    楚晏应了一声，果然没再说话，继续用掌心给他焐冰凉的脚。
    看着怀里安然入睡的人，楚晏心绪飘得有点远。
    自从宋玙瑞去从看了心理医生之后，就变得不太对劲。有些太黏人了。
    而且这种黏法，和以前那种单纯的亲近，又有些微妙的区别。
    但具体区别在哪，楚晏一时也说不清。
    第41章哄他开心
    不知道是不是楚晏的错觉，他总觉得宋玙瑞今天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多了。
    不是以往那种随意一瞥，而是很专心很灼热的那种。
    有好几次，在他处理文件的间隙抬头，或者与人交谈途中不经意的转眸，总能撞上宋玙瑞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盛着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每当视线对上，宋玙瑞不闪躲，也不尴尬，冲他“嘿嘿”一笑。
    对上这样的笑容，楚晏也不好说什么了。
    楚晏结束完一场会议，回到办公室。被宋玙瑞盯着闭目养神，习惯性地按揉眉心。
    宋玙瑞悄无声息地飘过去，弯下腰，按在楚晏太阳穴上。
    楚晏吓了一跳，手放下，睁眼看他，眸子里带着倦意和一丝被打扰的茫然：“干什么？”
    “给你揉揉太阳穴，放松一下。”宋玙瑞说得自然，指尖用了点力，“闭眼。”
    楚晏看了他几秒，乖乖闭上眼睛。
    宋玙瑞嘴角上扬，舔了下唇，抬腿，直接跨坐到楚晏怀里。
    楚晏的肌肉记忆比大脑反应更快。
    在宋玙瑞坐下的瞬间，楚晏就伸手扶住了宋玙瑞的腰，防止他坐不稳，摔下去。
    然后才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的人，还是那句话：“干什么？”
    宋玙瑞也还是那句话，理直气壮：“给你揉太阳穴啊，让你放松一下。”
    楚晏放纵自己享受了几秒这样的亲密接触。才又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揉太阳穴要离这么近吗？”
    宋玙瑞手下没停，答得飞快：“当然。”他稍微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楚晏的额发，“请楚总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
    楚晏从鼻腔里溢出两声低笑，眼睛仍闭着：“也一定要这个姿势揉吗？”
    不提还好，一提，宋玙瑞更加变本加厉地往他怀里钻，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进。
    宋玙瑞停下动作，双手转而搭在楚晏肩上，微微俯身，声音压低：“这个姿（—）……你不喜欢？”（势）
    楚晏倏地睁开眼，瞳孔里映着宋玙瑞勾人心神的脸。
    震惊！
    这种语气，这种话，怎么会是从宋玙瑞嘴里说出来的？
    楚晏想都没想，一巴掌拍在宋玙瑞的（——）上，发出一声闷响，语气严肃：“在哪学的这些？”

 第32章

    宋玙瑞整个人都（——）了一下，像过电似的。（chan）
    脸和耳朵瞬间就红了，眼神飘忽，不敢看楚晏：“我……我学什么了？”
    楚晏拉下他的手，宋玙瑞心虚的抽了抽，没抽回来，只好任由楚晏握着。
    “你说呢？”
    宋玙瑞喉结滚了滚，心跳完全失控。
    楚晏的另一只手还扶在他腰侧，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份热度。
    他舔了下越来越发干的嘴唇，强装镇定：“说什么说，我都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他顿了顿，又快速补充，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而且，这个姿势就是很常见的按揉方法啊。书上和网上的专家都是这么教的。”
    “常见？按揉方法？”楚晏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宋玙瑞脸上，“哪个专家讲的按揉太阳穴要坐到别人腿上按？嗯？”
    “我……”宋玙瑞被他堵得一噎，脑子飞速运转，搜刮着理由，“我这不是……为了更好发力嘛。”
    楚晏没接话，就这样静静看着他。无形的压力，把宋玙瑞强装的镇定寸寸剥开。
    宋玙瑞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就在他重心后移的瞬间，楚晏扶在他腰侧的手用力，不让他逃。
    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缓和下来，隐隐透着担忧：“到底怎么了？”
    楚晏看着他闪躲的眼睛，声音又放软了些：“从昨天去看了心理医生回来，就不对劲了。”
    宋玙瑞咽了下口水。
    我能对劲吗？我tm喜欢你，想和你贴贴，抱抱，甚至做一些快乐的事情，这能对劲吗？
    宋玙瑞在心里咆哮，垂下眼，盯着楚晏的喉结，不敢看他。
    楚晏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眉头微微蹙起。托着宋玙瑞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放得更低：“是谁又给你讲了关于我的什么事情？让你突然没有安全感？”
    宋玙瑞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摇了摇头。
    “还是……”楚晏顿了顿，捏住宋玙瑞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向自己，有些着急，“惹了什么事，怕被我说？”
    楚晏的瞳孔很深，映着宋玙瑞有些慌乱的脸。
    宋玙瑞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现吐不出一个字。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直接告诉楚晏，说“我喜欢你，想和你亲亲抱抱”？
    万一楚晏听完，一把推开他，觉得他恶心，再也不想见他了，怎么了？
    楚晏看着他眼里翻涌的复杂情绪，更急了。
    宋玙瑞心思单纯，从不藏事，喜怒都写在脸上，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欲言又止、彷徨无措的神情。
    “宋玙瑞，说话。”
    下巴传来轻微的痛感，让宋玙瑞混乱的思绪定了定神。他知道今天是糊弄不过去了。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移开视线，看向楚晏身后的落地窗，窗外是繁华城市的轮廓。
    “我……”宋玙瑞开了口，声音有点干涩，“我就是突然觉得，挺没劲的。”
    楚晏紧紧追问：“什么没劲？”
    “好多事。”宋玙瑞含糊其辞，试图把那些无法诉说的感情，包装成一种常见的低落情绪，“就觉得……没什么意思。心里空落落的。”
    这个回答让楚晏心里一紧，眉头拧起。想起宋玙瑞那天说，去心理诊所确认了一件事情，所以是确认自己生病了？
    可什么病会让人突然变得这么黏人，情绪又如此不对劲？
    焦虑？抑郁？还是别的什么？他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名词，但都不太吻合宋玙瑞此刻的状态。
    “因为什么？”楚晏问，手从宋玙瑞下巴上移开，转而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蹭他的颧骨，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工作？家里？还是因为我？”最后三个字问得很轻很犹豫。
    宋玙瑞的心脏猛然一跳，“因为你”三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但他死死咬住了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
    不能承认，至少现在不能。时机不对，场合不对，楚晏也还没有准备好。
    他知道楚晏在担心什么，扯出一个笑，抬手覆上楚晏捧着自己脸的手，蹭了蹭：“跟你没关系，也没有生病。”
    “你知道的，”宋玙瑞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人嘛，总会突然有那么几天，看什么都不顺眼，做什么都觉得没意思。”
    楚晏明显不信这套说辞。但小孩儿明显是在逃避，再追问下去，恐怕也得不到实话，还可能把他推远。
    楚晏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手往下移，揉了揉宋玙瑞的后颈，像给某种焦躁的小动物顺毛。
    “不想说就不说，没关系。”楚晏妥协，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别自己闷着。要是觉得没意思……”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能让他提起兴趣：“周末带你去新开的射击场？或者，等我把手里的项目理顺，带你去冰岛看极光？”
    宋玙瑞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楚晏总是这样，在他逃避的时候，选择不深究，想办法用他自己的方式哄自己开心。
    第42章直男朋友
    楚晏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回到房间。
    推开门，就看见宋玙瑞缩在床上，背靠床头，在玩游戏。
    神情专注，嘴里时不时蹦出几个战术术语。
    “……我***！你个傻***！”一句脏话在房间里炸开。
    楚晏眉头立刻蹙起：“宋玙瑞，不准说脏话。”
    宋玙瑞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他抬头看了眼门口的楚晏，撇撇嘴，不说话了，低头继续操作，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楚晏在床边坐下，扫了眼他屏幕上激烈且逆风的战况：“还不回房间？”
    “我更喜欢你的房间。”宋玙瑞头也不抬，手指按得更用力。
    楚晏看着他，平静地说：“那我把这间给你，我去住你那间？”
    宋玙瑞手指一顿，游戏人物因为这一秒的停顿被对方技能命中。
    他抿唇，无语地瞪了楚晏一眼：“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嗯？”
    “我是单纯喜欢你的房间吗？我那是想和你呆在一起。”
    楚晏的心一下变得柔软的，没忍住，抬手揉上他凌乱的头发，很软，手感很好。
    “哎哎哎，别动我，”宋玙瑞晃了晃脑袋，却没真的躲开，只是抱怨，“你看，死了吧。都怪你跟我说话。”
    他把暗掉的手机屏幕怼到楚晏面前，一脸“都赖你”的表情，恶狠狠地说：“你帮我打回来。”
    楚晏接过手机，看了眼战绩：“好。”
    对于楚晏的天赋，宋玙瑞时常感到嫉妒，这人好像干什么都如有神助。
    上学时一骑绝尘的成绩，接手公司后让人望尘莫及的成就，就连这种他平时不怎么玩的游戏，上手也同样厉害得不像话。
    宋玙瑞看着楚晏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灵活操作，走位、释放技能、预判对手行动，刚才还逆风的局势竟然被他一点点扳了回来。
    他弯了弯嘴角，从背后贴上去，下巴搁在楚晏的肩上，双手环住楚晏的腰，将人圈进自己怀里。
    这个距离，这个姿势，只需他微微偏头，嘴唇就能贴上楚晏的脖颈。
    楚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但宋玙瑞察觉到，在自己靠上去的那一秒，楚晏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宋玙瑞眯眼。一个直男，被另一个男的以这种亲密，带着占有意味的姿势抱着，一点都不会排斥吗？
    还是说，他们太熟了，熟到楚晏早已将他的任何越界行为都自动归为“弟弟撒娇”？
    这个猜想让宋玙瑞心里发闷，又不甘。
    环在楚晏腰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肌理。
    楚晏依旧没说什么，只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宋玙瑞把脸往楚晏颈窝里埋，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柑橘香。
    屏幕上出现胜利字样，楚晏才偏头看他。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融。
    “现在可以回房间睡觉了？”楚晏问，声音是惯常的平稳，听不出异样。
    “不要，”宋玙瑞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实，“我就想挨着你睡。我房间的小夜灯坏了。”
    楚晏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坏的？”
    “今天早上我起来关灯的时候，发现它自己已经灭了，再开也没反应。”
    “怎么不早点和我讲？”楚晏握住他的手，侧过身，看着他。
    讲了还怎么正大光明、名正言顺地挨着你睡？
    宋玙瑞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忘记了。”
    楚晏知道宋玙瑞在说谎。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那盏小夜灯对宋玙瑞而言，是命根子一样的存在。
    宋玙瑞初中被绑架过一次，关在一个完全不透光的废弃冷库里将近二十个小时。

 第33章

    救出来之后，宋玙瑞就极度害怕封闭黑暗的空间。
    心理医生说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对特定情境有强烈的恐惧和回避反应。
    宋玙瑞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发抖、冒冷汗，严重时甚至会尖叫伤害自己。
    楚晏和宋政嘉两个人寸步不离地守着，一方面靠药物帮助，另一方面轮流把他抱在怀里，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哄着他入睡。
    再后来，情况好转，但晚上睡觉必须开一盏小夜灯。
    “那还有阅读灯。”楚晏指了指床头。
    宋玙瑞立刻摇头，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嫌弃：“那个灯太亮了，刺眼睛。”
    他把手抽出来，往被子里缩：“你把书桌上那个台灯打开就行了，以前都是这样的。”
    楚晏见他都这样说了，也不忍心再赶人：“躺好。”
    宋玙瑞“嘿嘿”一笑，立刻乖乖躺好，拽了拽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楚晏。
    楚晏给他掖好被角，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晕洒开一小片。
    回到床上，在另一边躺下，中间隔了一段礼貌的距离。
    宋玙瑞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就开始小心地、一点点地往楚晏那边挪，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又干什么？”楚晏问。
    宋玙瑞动作顿住，小声说：“你不抱着我，我睡不着。”
    “我之前也没有抱着你睡。”
    “怎么没抱？”宋玙瑞立刻反驳，“我生病的时候，你不光抱，还哼歌哄我呢。”
    楚晏沉默了一下，才接上他的话：“你也说了那是生病的时候。”
    “我不管，”宋玙瑞耍起无赖，脚在被子下轻蹭楚晏的小腿，“你就说抱不抱吧？”
    楚晏平躺着，没吭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宋玙瑞琢磨着要不要再撒娇添把火的时候，楚晏朝他张开了手臂：“过来。”
    宋玙瑞生怕他后悔，赶紧滚进去，把自己塞进楚晏怀里，手臂环住楚晏的腰，腿也顺势缠上去，像只树袋熊一样把人扒住。
    楚晏被他撞得闷哼一声，手臂收拢，将他圈住，拍拍他的背：“现在可以睡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
    “讲。”
    “我明天想请假。”
    楚晏轻拍地手停住，语气听不出喜怒：“宋助理，上班三天，请两次假，是不是不太好？”
    宋玙瑞在楚晏怀里拱了拱：“这次也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温涛又和舅舅吵架了，死活不肯回家，舅舅让我去劝劝他。”
    这是实话，但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宋玙瑞想了一圈身边亲近的朋友，愕然发现，居然全是gay。
    这导致了他想问点直男问题，都找不到人。
    楚晏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个理由的真实性：“还是一上午？”
    “不好说，”宋玙瑞的指尖在楚晏胸口画圈圈，“万一他油盐不进，我得多周旋周旋呢。可能得一天。”
    “好，注意安全。”
    “知道啦～”
    第43章喜欢他吗
    宋玙瑞第二天直接杀到温涛公寓，把门铃按得震天响，又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
    在他夺命连环call的轰炸下，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咔哒”一声开了。
    温涛顶着一头糟乱的头发，眼下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脸色灰败地出现在门后。
    一股混杂着烟味、酒味和隔夜食物残渣的难闻气味扑面而来。
    宋玙瑞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用手扇了扇风：“你大白天喝什么酒？”
    温涛看见是他，愣了一下，叫了声“哥”，侧身让他进来，声音沙哑：“没喝。”
    公寓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茶几上、地上扔着好多空啤酒罐，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宋玙瑞回过头，打量温涛：“你嗓子咋了？跟破锣似的。”
    温涛踢开脚边的啤酒罐，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摔进去，手臂搭在眼睛上：“烟抽多了吧。”
    “没喝酒，怎么身上那么大股味？”宋玙瑞走到窗边，“哗啦”一下拉开半边窗帘，竟然下雨了。
    “昨晚的。”温涛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宋玙瑞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双手抱胸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翘起腿：“说吧，怎么又和舅舅吵起来了？这次还闹得那么凶，家都不回了。”
    温涛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声音闷闷地：“我想进娱乐圈，他不让。”
    宋玙瑞挑眉：“就这样？”
    “就这样。”
    “多大个事，”宋玙瑞不以为意，“你想去就去呗。”
    “他不准啊！”温涛拿开手臂，坐起来，眼睛因为熬夜和激动布满血丝，“一心想我回去接手公司，学什么管理，看什么报表！”
    “我就想不明白了，明明我姐比我厉害，比我能干。学历高，手腕硬，在公司干了几年大家都服她。”
    “他为什么宁愿把我这个废物按在那个位置上，也不愿意把公司交给我姐？就因为我是个带把的？那霍家也是念慈姐当家啊。”
    宋玙瑞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语气平静了些：“舅舅思想有些保守。”
    “他不是保守，是封建！”温涛抓起茶几上还剩的半瓶水，拧开灌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一些，狠狠抹了一把，“他和小姑真的是亲兄妹吗？一个爹妈生的？”
    宋玙瑞被他这跳跃的问题弄得有点无语：“是吧，两兄妹长得那么像，尤其是鼻子和嘴巴。”
    “那为什么小姑这么开明？他这么封建？”温涛把瓶子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又重新躺回去。
    宋玙瑞愣了一下：“她哪里开明了？”
    “我艹，”温涛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大表哥喜欢男生她都能接受，还催着两人快点结婚，这还不开明啊。”
    宋玙瑞笑了下，想起宋政嘉当年出柜时，最先接受的就是温思可，见到孟泽后更是喜欢得不行，拉着人问长问短。
    他点了点头，答道：“这倒是。”
    温涛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客厅里安静下来。宋玙瑞看着表弟颓唐的侧脸，忽然问：“你想进娱乐圈，不光是因为自己喜欢吧？”
    温涛没说话，手臂重新盖回眼睛上。过了好几秒，才很轻地“嗯”了一声：“我不想姐姐难过。我是姐姐带大的，爸忙，妈走得早，我不想和她争任何东西，哪怕是被迫的。”
    宋玙瑞沉默了几秒，踢踢他的小腿：“行了，哥给你指条明路。”
    “什么？”
    “这周末，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来家里吃饭。抱着你小姑，好好哭一哭，撒撒娇，把你的委屈跟你小姑讲。让你小姑去和你爸说。舅舅最疼的就是我妈了，她说话，比咱们谁都管用。”
    温涛把手臂挪开一点，露出一只眼睛看他，将信将疑：“可行吗？”
    “把‘吗’字去掉。”宋玙瑞扯了扯嘴角，“而且，阿泽哥哥也会来。”
    听到“阿泽”两个字，温涛眼睛亮了一下，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听哥的！”
    事情解决得比预想中的快太多。宋玙瑞看了眼手机，才过去不到一小时。
    他靠在沙发里，环顾这间像个垃圾站一样的公寓，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温涛见他不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坐起来，拿起桌上的烟盒磕一只递过去，又摸出打火机：“哥，还有什么事吗？”
    宋玙瑞点燃烟，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他盯着那缕散开的灰白，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显得随意：“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你的好兄弟，平时动不动就爱跟你整点肢体接触，你会觉得反感或者排斥吗？”
    温涛自己也点了根烟，吸了一口，靠在沙发背上，想都没想：“不会啊，这很正常嘛。我在你家住的那几年，咱俩不都这样？打打闹闹的。”
    “那如果是……”宋玙瑞弹了弹烟灰，继续问，眼睛盯着茶几上的空罐子，“抱着睡觉呢？”
    温涛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扭过头看他，表情有点古怪：“哪种抱？并排躺着胳膊搭一下那种？”
    宋玙瑞摇摇头，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还没开口详细描述，温涛就皱着眉，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躺一张床上睡觉可以，这样抱着睡就有点那个什么了吧。” 他皱着眉，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怪肉麻的，也不对劲。反正我跟我那些哥们儿，做不到。”
    “那如果是平时里，他突然抱你一下，或者距离近得有些离谱呢？
    “有多离谱？”
    “抬头就能亲上那种。”
    温涛夸张地“嘶”了一声，身体往后仰了仰，一脸嫌弃：“那确实有点太离谱了。我是接受不了，靠那么近干嘛？gay里gay气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没任何歧视的意思，就是我自己不行。”

 第34章

    “要是他还……时不时调戏你一下，用那种很暧昧的语气。”
    温涛这次回答得更快，头摇得像拨浪鼓：“接受不了。” 他看了眼宋玙瑞的脸色，狐疑道，“哥，你问这些干嘛？是谁对你这样了？”
    宋玙瑞摆摆手，灭了还剩大半的烟，按在烟灰缸里，仿佛这样就能按捺住胸腔里越来越响的心跳。
    “最后第一个问题，” 宋玙瑞抬起头，直视温涛，“如果，以上这些你都接受了，完全不反抗，也不骂他。那你对那个人，是什么感情？”
    温涛被他问住。靠在沙发里，认真思考了几秒，挠了挠下巴说：“那我可能喜欢他吧。
    喜欢他？
    楚晏喜欢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宋玙瑞混沌的脑海，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一声比一声沉重清晰。
    他猛地转头看向温涛，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发颤：“你确定吗？”
    温涛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有点懵，但还是依着自己的想法说：“别人我不知道，反正在我这里，像哥你形容的那样，大概率就是喜欢。如果不是喜欢，至少也是有好感的。”
    “万一……”宋玙瑞喉咙发干，舔了舔嘴唇，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最想确认的问题，“这个人跟你无比亲近呢？可能都超过了好兄弟这个范畴。”
    “再超过，他也是男的啊。” 温涛肯定说道。
    第44章想不想我
    宋玙瑞不说话了。靠在沙发里，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
    温涛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进了他之前所有混乱的、不敢深想的猜测里。
    楚晏对他那些越界行为的不做作为。
    楚晏被他近距离盯着时，泛红的耳朵和滚动的喉结。
    楚晏被他抱住时，瞬间的僵硬和随后放松下来的怀抱。
    楚晏在他“调戏”时，看似无奈实则纵容的叹息和低笑。
    还有那句“喜欢，都喜欢”。
    这个认知像野火燎原般烧遍他的四肢百骸，跟随狂喜一起涌上来的是更深的不确定和恐慌。
    万一温涛的标准不适用楚晏呢？万一楚晏就是那种对极度亲近的人没有边界感的类型呢？
    不，不会。
    楚晏不是。楚晏对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礼貌，但疏离。
    只有对他宋玙瑞，是例外。
    宋玙瑞一下站起来，他想见楚晏，现在，马上。
    “哥？你怎么了？” 温涛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仰头看他，“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 宋玙瑞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烟呛的。”
    “记得周末来家里吃饭。” 他指了指满地狼藉，“赶紧把这猪窝收拾了，我先走了。”
    “知道了哥，路上注意安全。”
    宋玙瑞没和楚晏联系，出了公寓直奔华鼎。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上，水流蜿蜒而下，模糊外面的世界。
    若是在以前碰上这种天气，宋玙瑞一定会很烦躁，嫌路上堵，嫌雨声吵。
    但今天不一样。他莫名觉得好听，跟交响乐一样。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着节拍，心情是这段时间以来从未有过的轻快。
    停了车，宋玙瑞转着车钥匙，吹着口哨晃进电梯，直达顶层。
    朱雯从茶水间出来，看见他，上前打量了一下：“二少。”
    “小雯姐姐，”宋玙瑞冲她扬起笑，往紧闭的办公室门瞟了一眼，“楚晏呢？”
    “老板和lyra姐出去了。”
    宋玙瑞转钥匙的动作停下：“去哪了？”
    “瞿山，挚园。”
    “楚晏二叔回来了？”宋玙瑞挑眉。楚晏二叔楚柏青，常年待在国外，不常回来。
    “是的，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老板开完例会就赶过去了。”
    “哦。”宋玙瑞点点头，继续往办公室走，“那我去挚园找他。”
    朱雯闻言，温声劝道：“二少，老板交代了，您要是回来了，就先呆在公司。外面雨大，又降温，怕您感冒。”
    宋玙瑞脚步没停，侧过头问：“楚晏今天穿的什么？”他今天睡了懒觉，起来时楚晏早就不在了。
    朱雯回想了一下：“就是平常那套灰色西装，里面是衬衫和马甲。”
    那套今天穿有些薄了，宋玙瑞皱了皱眉：“山上比这里还要冷一些，我去给他送件衣服。”
    推开办公室的门宋玙瑞又回头对朱雯说：“哦对，小雯姐姐，麻烦你也去给lyra姐姐找件厚外套。”
    “二少……”朱雯还想再劝。
    “我不听我不听。”宋玙瑞晃着头加快脚步往里走。
    朱雯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给lyra发信息。
    等宋玙瑞从楚晏休息室里翻出一件薄大衣，朱雯也准备好了lyra的外套，用一个纸袋装着。
    朱雯将宋玙瑞送到地下车库，看着他坐进驾驶室，才把装着衣服的纸袋放到副驾。
    “二少，山路不好开，又下着雨，您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慢点开。”朱雯扶着车门，不放心地再次叮嘱。
    “知道知道。”宋玙瑞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对朱雯点了点头，脸上是明快的笑：“放心吧，走了啊。”
    库里南驶出车库，雨幕瞬间将车身笼罩。
    宋玙瑞确实开得很慢，平时四十分钟左右的车程，这次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挚园是楚柏青的私人山庄，是为他的夫人付挚所建，风景自然不必多说。
    车子沿着湿滑的盘山道终于驶入挚园大门，停在主宅前的空地上。
    雨似乎更大了一些，天阴沉得害怕。
    宋玙瑞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还没来得及拿副驾上的衣服，驾驶座一侧的车窗就被敲响了。
    他转头，隔着斑驳的车窗，看见楚晏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车外。
    宋玙瑞愣了一下。他本来还想悄悄进去，突然出现在楚晏面前，给他个惊喜。
    没想到反而被给了个惊喜。
    宋玙瑞立马推开车门，冷风夹杂着细密的雨丝灌进来，惹得宋玙瑞打了个寒颤。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宋玙瑞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又想起什么，唇角弯起，“小雯姐姐给你讲的？”
    “嗯，”楚晏应了一声，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她不放心。”
    宋玙瑞“哦”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楚晏摊开扶他的手，指尖微凉。
    转身探进车里，拎出两个纸袋，塞到楚晏手里：“给你带了件厚外套，快穿上。另外一件是给lyra姐姐的。”
    楚晏有些意外，看了眼袋子，又抬眼看他：“怎么跑过来了？”
    “想你啊。”宋玙瑞下了车，挨着楚晏往园内走，“你呢，想不想我？”
    楚晏的脚步顿了一下，倾斜的伞檐上水珠串成线落下。他侧过头，对上宋玙瑞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喉结微微滚动，很轻地吐出一个字：“想。”
    宋玙瑞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脚步，转过身他：“你说什么？”雨声很大，楚晏的声音又轻。
    楚晏的伞更加倾斜，将宋玙瑞完全罩在伞下，他看着宋玙瑞的眼睛，清晰地重复：“我说——想。”
    宋玙瑞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击中。眯起眼看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玩笑或者勉强的痕迹，但没有。
    “楚总，”宋玙瑞往前凑了半步，两人的距离在雨伞下变得危险，“你有点不对劲哦。”
    楚晏没作解释，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他继续往里走：“外面冷，先进去。”
    走到主宅廊下，楚晏收了伞，连同手里的纸袋一起递给迎出来的lyra。
    没急着进门，楚晏转过身，先把宋玙瑞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确认他没有被打湿。
    宋玙瑞很配合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张开双臂，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楚总，光看有什么用？你不上手摸摸，怎么知道我有没有被打湿？”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和试探。楚晏愣了一下，目光在他带笑的脸上停留两秒。上前一步，把宋玙瑞从头到脚摸了个遍。
    宋玙瑞垂眼看着摸裤子的楚晏，忽然开口：“你摸了我，就要对我负责哦～”
    楚晏哼笑几声，站起来，拎着宋玙瑞坐到门内的矮凳上，自己再次蹲下，握住他的脚踝：“一天哪来这么多歪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专注地帮宋玙瑞换鞋。
    宋玙瑞脚尖晃了晃，碰了下楚晏的小腿：“楚总这意思就是不想负责呗。”
    楚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深，随即又低下头，换上旁边准备好的拖鞋：“嗯，不太想负责。”
    宋玙瑞站起来，微微瞪大眼睛，语气夸张：“哇，真没想到，堂堂楚总，居然是渣男。”
    楚晏没回答，也站起身，揉了几把宋玙瑞的头，手掌下滑，揽住宋玙瑞的肩膀往里走。

 第35章

    第45章只喜欢你
    绕过门口的雕花屏风，就看见楚柏青夫妇立在那儿，侧着身，显然是在偷听。
    四人目光相碰，空气静了一瞬。
    楚柏青清咳两声，率先打破尴尬，看向宋玙瑞，脸上堆起和蔼的笑：“瑞瑞来啦。”
    宋玙瑞也笑，乖巧叫人：“二叔、二婶。”
    付挚上前一步，拉住宋玙瑞的手，另一只摸摸他的脸：“哎呀，我们瑞瑞越长越好看啦，真是从小好看到大。”她转头对楚晏说，“阿晏你说是不是？”
    楚晏的目光落在宋玙瑞被揉捏的脸上，点了点头。
    付挚得到回应，更来劲了：“二婶还记得，你小时候白白胖胖的，跟个糯米团子一样，谁来都想抱你一会儿。”
    宋玙瑞耳朵有点热，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看向楚晏，眼里带着求证的笑意：“有这回事？”
    “当然有啦。”付挚拉着他往客厅沙发走，抢着回答，“你不知道你有多招人喜欢，小乖乖。”
    宋玙瑞被按在柔软的沙发里，付挚挨着他坐下，还握着他的手。
    长辈过度的热情和直白的夸赞让他有些招架不住，耳根发烫，本能地向楚晏求助。
    楚晏接收到信号，也在宋玙瑞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岔开话题：“二叔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参加完廷昫、淑怡小孩的满月宴就走。”楚柏青在对面单人沙发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边事情多，耽搁不起。”
    “淑怡嫂嫂生了？”宋玙瑞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付挚拍了他手背一下：“都一个多星期啦！”
    楚晏给他倒了杯热茶，解释道：“廷昫怕影响淑怡休息，没有公开，只通知了几家亲近的。”
    宋玙瑞“哦”了一声，点点头，表示理解，捧起茶杯暖手。
    付挚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宋玙瑞身上，目光在他脸上转悠了一圈，温柔开口：“我们瑞瑞，谈恋爱了没有呀？”
    宋玙瑞发现长辈好像都是这样，小时候问成绩，长大了问工作，再大一点就无缝切换到谈没谈恋爱、什么时候结婚。他放下茶杯，笑了笑：“没有呢。”
    “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付挚眼睛一亮，立刻追问，“二审给你介绍介绍。”
    问题抛过来的瞬间，宋玙瑞就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正在喝茶的楚晏。
    楚晏垂着眼，脸上没有表情，似乎对这场对话并不在意。
    宋玙瑞挑眉，语气轻松坦然：“二婶，我不喜欢女孩子。”
    “噗—！咳、咳咳……” 楚晏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剧烈咳嗽起来，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几滴茶汤溅到他灰色的西装裤上。
    他抬起眼，看向宋玙瑞，震惊和错愕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付挚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笑容更加灿烂，拍了拍大腿：“哎呀！喜欢男孩子也可以，这有什么。”
    “二婶认识的优秀男孩子也多！快说说，喜欢什么类型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文的武的？”
    “对嘛，时代不一样了，喜欢什么都是自由。”楚柏青看了眼失态的侄儿，笑着附和，“瑞瑞大胆说，二叔二婶给你留意着。”
    宋玙瑞没想到他们是这反应，一时有点接不上话，只能干笑着应付：“啊……就，看感觉，看感觉。”
    付挚却不肯放过他，开始盘点自己认识的、她觉得配得上宋玙瑞的年轻才俊。
    楚晏任何声音都听不见了。
    付挚后面又说了什么，楚柏青接了哪些话，宋玙瑞是如何含糊其辞地把话题绕开的，他都听不见了。
    耳边反复回荡着宋玙瑞那句带笑的——“我不喜欢女孩子”。
    喜欢男的。
    宋玙瑞喜欢男的。
    他什么时候喜欢男的了？
    巨大的冲击让楚晏一时失去了对外界的反应能力。
    他坐在那里，握着微凉的茶杯，指尖发麻。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宋玙瑞这几天的所作所为。
    那些疑惑、不解和担忧，全都有了答案。
    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他不敢深想，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像野草般疯狂生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维持住表面平静的，怎么应付完二叔二婶的留饭，又是怎么带着宋玙瑞告辞出来的。
    “阿嚏！”
    楚晏被宋玙瑞的喷嚏声拉回神，才发现他们已经站在办公室了。
    条件反射般贴上宋玙瑞的额头，又摸摸他的脸，感知温度：“嗓子痛不痛？头痛不痛？”
    宋玙瑞被他摸得有点痒，偏头躲了一下，笑出声：“我没事，只是鼻子有一点痒。”
    楚晏没理会他的辩解，按下内线电话：“lyra，泡杯感冒药进来。”
    宋玙瑞被他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真的没事。”
    楚晏抓住他晃动的手，握在掌心。盯着他看了好久，才问出那个盘旋了一路的问题：“你真的不喜欢女生？”
    宋玙瑞眨眨眼，对他问出这个问题毫不意外，回答得干脆利落：“当然。”
    楚晏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那你……” 他停顿，像是在积蓄勇气，深吸一口气才又问，“喜欢男生？”
    宋玙瑞看着他紧张的神色和幽深的眼眸，忽然摇了摇头。
    楚晏的心随着他这个动作猛地一沉，骤然失重。
    不是吗？难道是他会错意了？
    没等他这颗心坠到底，宋玙瑞上前一步，仰起脸看着他：“也不喜欢。”
    楚晏的呼吸停滞了两拍。
    宋玙瑞点了点楚晏上下滚动的喉结，歪头打量：“又紧张了？楚总。”
    楚晏任由他动作，声音比刚才更哑：“……什么意思？”
    宋玙瑞环上楚晏的腰，将自己贴过去。仰着头，嘴唇几乎要碰到楚晏的下巴：“意思就是，我不喜欢女生，也不喜欢男生，”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楚晏骤然收缩的瞳孔，笑了：“我只喜欢你。
    楚晏完全无法呼吸了。
    空气好像瞬间被抽干，肺部传来刺痛。大脑停止运作，一片空白。
    他怔忡地看着眼前的人，那张漂亮乖张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不是玩笑。
    楚晏混乱的思绪里，只剩下这个认知。
    第46章楚晏亲我
    宋玙瑞一瞬不瞬地盯着楚晏的脸。
    说实话，他没打算这么快表白的。
    但他忍不了了。
    那些压在心里的渴望在得到“楚晏可能也喜欢他”这个猜测的滋养后，刹那间爬满整间心房。
    普通的碰触、拥抱早就满足不了他了。
    他想和楚晏接吻，想和楚晏更坦诚的拥抱，想确认楚晏的皮肤是什么温度，呼吸是什么节奏。
    在这一刻，他忽然就懂了为什么陆卓然和霍锦晟总爱黏在一起，动不动就要亲亲。
    楚晏被钉在原地，眼珠似乎都不会转了，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宋玙瑞答得飞快，眼睛亮得惊人。
    “什么时候发现的？”
    宋玙瑞歪了歪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或许我一直都喜欢你，只是我太笨了，到最近才确认。”
    楚晏看着他，声音低下去；“这就是你去心理诊所确认的事情？”
    “嗯。”宋玙瑞点头，又往前蹭了半步，环住楚晏的腰，把自己送进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味道，闷声说：“对不起啊，等我等得很辛苦吧？”
    辛苦吗？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这辛苦，早已被楚晏咀嚼过千万遍，化成了习惯和本能，差点就忘记那原本是一种名为“求而不得”的煎熬。
    他把自己困在“兄长”和“亲人”的壳子里，为自己套上枷锁，画地为牢。
    每一次想要触碰又收回的手，每一个咽回肚子里的亲昵称呼，每一回在梦境惊醒后的冷水澡，都是无声的消耗。
    那些“想靠近”和“必须远离”的力量没日没夜在他体内撕扯，叫嚣着想把他分成两半。
    他像个守着宝藏的囚徒，钥匙就在手里，却不敢，也不能去打开那扇门。怕一旦越界，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会失去。
    他以为这场漫长的、静默的凌迟会再持续好多年，甚至没有尽头。
    直到此刻。
    楚晏回抱住宋玙瑞，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微微发颤。
    那些只能在梦里肆意妄为的场景，和眼前温热真实的触感一点点重合、交融。
    他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宋玙瑞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他的气息，那些经年的酸涩、压抑和自我折磨，都化成了汹涌无声的潮水。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闷闷传出：“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能等到你，怎么都不算辛苦。

 第36章

    宋玙瑞听见他的声音，愣了一下，急急退出来，双手捧起楚晏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湿凉。
    他惊呆了。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到楚晏哭。
    就连当年楚晏父亲骤然离世，楚晏在灵前跪了三天，眼圈通红，也没在人前落下一滴泪。
    此刻，他眼眶通红，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浸湿，水光在楚晏向来深沉平静的眼眸里晃动。
    宋玙瑞原本喜悦的心一下揪紧：“我……我吓到你了？别哭，别哭呀楚晏。”
    他手忙脚乱地用指尖擦去泪水，慌乱又无措：“我错了，我不该这么突然，我……”
    楚晏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再次用力将人拥进怀里，把脸埋回去。
    宋玙瑞感受到颈间衣料的湿润，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追问，嘴唇贴上楚晏脖颈，像小鸟啄食般，一下又一下亲吻着那里跳动的脉搏。学着楚晏以前安抚他的样子，轻拍他的背。
    两人都没再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和窗外朦胧的雨声。
    直到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楚晏深吸一口气，松开宋玙瑞。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低哑开口：“进来。”
    lyra端着托盘推门而入，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小茶几，将感冒药放下，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退出去。
    门重新关上。
    楚晏看向宋玙瑞，指节碰了碰他的脸：“去把药喝了。”
    宋玙瑞没动，依旧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轻声问：“你就不想对我做点什么吗？”
    楚晏喉咙滚了滚。他没回答，揽住宋玙瑞的腰，带着人往茶几那边走：“先喝药。”
    宋玙瑞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视线往下飞快地扫了一眼，在某个地方停留了不到半秒，又迅速移开，舌尖顶了顶腮。
    楚晏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眸色加深，但没说什么。
    两人挨着坐在，楚晏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然后才递到宋玙瑞嘴边：“温度刚好。”
    宋玙瑞没动，看着楚晏：“喝了有什么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
    “什么都可以？”
    楚晏已经恢复常态，他“嗯”了一声，肯定道：“什么都可以。”
    宋玙瑞挑眉，就着楚晏的手，将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脸皱成一团，止不住干呕。
    楚晏递来温水，轻拍他的背。宋玙瑞抓住他的手，抬起头，扬了扬下巴：“楚晏，亲我。”
    楚晏盯着他看了几秒，放下杯子，扣住他的后颈亲上去，唇瓣相贴，双方都觉得柔软到不可思议。
    宋玙瑞浑身一颤，桃花眼微微睁大，随后乖乖闭上，手指揪住楚晏的外套。
    楚晏的唇就这样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在适应。然后才偏过头，小心地用舌尖卷去宋玙瑞嘴角的药渍，勾勒他的唇型。
    却一直没有再深入。
    过了一会儿，楚晏退开一点，眼眶泛红，呼吸不稳地看着他。
    宋玙瑞摸了摸自己的唇，触感滚烫，他眨了眨眼，看向楚晏：“就这样吗？” 声音里带不满又带着撒娇，“这可是我的初吻。”
    楚晏喉结滚动，声音低哑：“也是我的。”
    这个答案在宋玙瑞的意料之中，他往前凑，鼻尖蹭了蹭楚晏的鼻尖：“再亲亲。”
    楚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两颊和眼尾染着淡淡的粉，格外动人。
    “瑞瑞。”楚晏叫了一声，像是在确认眼前人的真实性。
    宋玙瑞嘴角上扬，又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拂在楚晏唇上：“只叫小名吗？”他歪着头，故作困惑，“楚总，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楚晏被他问得顿了一下，低声反问：“你想我叫什么？”
    宋玙瑞想起那些辗转反侧的深夜，那些旖旎磨人的梦境。手撑在楚晏腿上，身体前倾，将楚晏困在沙发和自己之间，贴着他的唇说：“叫宝宝。”
    第47章洗香香澡
    宋玙瑞洗了个有史以来最漫长的澡，确保每个地方都是香香的，都是让两人安心的柑橘香后，才关了淋浴。
    他擦干身体，在氤氲的水雾里，换上那条款式不那么“兄弟”的底裤，套上丝质睡衣，揉搓着半湿的头发走出房间。
    楚晏今晚罕见地没在书房处理那些永远也看不完的文件，而是靠坐在床头，低头看手机。
    “哇！”宋玙瑞站在卧室门口，夸张地拖长调子，“楚总居然会玩智能手机哎，太不可思议了吧！我还以为你的手机只能用来打电话和发邮件呢。”
    楚晏抬头看他一眼，觉得好笑，把手机放到一旁，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吹风机，对他招了招手：“过来吹头。”
    宋玙瑞乖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楚晏起身站在他面前，打开吹风机，试了试温度。
    宋玙瑞张开腿，伸手抱住楚晏的腰，稍稍用力，把人带向自己。
    楚晏顺从地往前挪了一步，站进他两腿之间，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在一起。
    暖风拂过发丝，楚晏的手指穿梭在他潮湿的发间，动作轻柔。
    宋玙瑞的脸埋在楚晏的腹间，忍不住轻轻蹭动，鼻尖感知着薄薄睡衣下紧绷的肌肉。
    嘴唇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不听使唤地在那一小片区域流连，他像只确认领地的小兽，用唇瓣细细感受。
    直到牙齿咬住楚晏睡衣腰带的蝴蝶结一角。
    头上的风声和手指的拨弄同时停下。
    一只温热的手掌托住他的下巴，用了点力，迫使他抬起头。
    楚晏垂眼看他，眸色比平时深了些，“乖一点，”拇指蹭了蹭他的下巴，“我去放吹风。”
    宋玙瑞这才松开牙齿，放过那个被他弄得有些松散的蝴蝶结。眼睛亮亮地看着楚晏，点点头：“等你。”
    楚晏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和那双盛着期待的眼睛，喉结动了动。转身拔掉插头，一边绕着线，一边往衣帽间走。
    宋玙瑞立马将自己本就松垮的领扯得更加松垮，露出锁骨和大片胸膛。
    解开腰带，重新系了一个极其松散，一碰就开的活结。长腿一翘，身体一转，整个人靠坐到床头。
    又故意把睡袍下摆撩开一些，两条修长笔直的腿随意交叠，在深色床单的衬托下白得晃眼。
    听见动静，拿起楚晏的手机，假装在查岗。
    楚晏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直直落在宋玙瑞身上。
    从他刻意敞开的领口，扫到松松系着的腰带，最后定格在那双肆意伸展的腿上。
    “今晚又在这里睡？”楚晏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走到床边坐下。
    宋玙瑞没看他，理直气壮地说：“咱俩不是那种关系的时候我就在这儿睡，现在都是了，我不更得在这里睡？”
    他抬起头，晃了晃手机：“你这相册里除了文件截图就是我的丑照，无聊。”
    “不丑，很可爱。”
    宋玙瑞舔了舔唇，把手机放下，身体前倾，看着他：“有多可爱？”
    这一动作，让（—）前的风光更甚。
    楚晏没接话，只看了一眼，就强迫自己移开。
    拎起宋玙瑞的衣领，在他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交叉合拢，然后解开腰带，重新系了一个牢固的结。
    “会着凉。”楚晏做完这一切，才给出解释。
    宋玙瑞盯着自己被裹得像粽子的前襟，又看看楚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气笑了。
    “楚晏！”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楚晏，难以置信，“你看不出来我在干什么吗？我在勾引你，勾引！懂吗？”
    楚晏看着他因为气恼和羞赧而更加泛红的脸，很诚实地回答：“看得出来。”
    “那你还……？”宋玙瑞瞪大眼睛，戳戳自己的领口，“把我裹成这样？你柳下惠啊？”
    楚晏握住他的手指，包进掌心，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现在还不是时候。”
    宋玙瑞愣了一下，随即不可思议地提高声音：“哇，楚总，您真讲究，做这种事情还挑日子？是不是还得焚香沐浴，斋戒三天？”
    楚晏像是没听懂他的阴阳怪气，俯身把人抱起来。掀开被子，又把人放回去盖好。
    然后自己也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
    “我还没有向你正式表白，”楚晏侧过身，看着气鼓鼓的宋玙瑞，声音很认真，“所以还不行。”
    “可是我已经向你表了啊。”宋玙瑞更不解了，他在被子里扭动，试图坐起来，“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我记得。”楚晏按住他的肩膀，“但该我说的。”
    “楚晏，”宋玙瑞这回是真有点急了，他紧紧盯着楚晏，“你别告诉我，我们亲都亲了，抱也抱了，你侬我侬一下午了，结果咱俩还没在一起？”
    楚晏看着眼前快要炸毛的小猫，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蹭蹭他的脸颊，安抚着：“在一起了。”

 第37章

    “那不就得了！”宋玙瑞抓住他蹭自己脸的手。
    “但是，”楚晏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他的手背，目光沉沉地望进他眼里，“我想给你补一个仪式。不想让你觉得，我们开始得那么仓促。”
    “要屁个仪式，我不在乎这个。”
    “我在乎。”
    宋玙瑞看着他眼里的坚持和认真，心里那点不爽泄了气，但嘴硬着：“我不高兴了。”
    “嗯。”楚晏伸手拨动他噘起的嘴，眼里笑意漾开，“那我哄哄你？”
    “不然呢？”宋玙瑞瞪他，“你不该哄我吗？”
    “该。”
    楚晏应着，手从宋玙瑞嘴唇滑到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上那块软肉，俯身往下。
    楚晏的唇先是落在宋玙瑞的嘴角，带着试探和安抚的意味，轻轻的，一下，又一下。
    然后才慢慢移到中间，含住宋玙瑞的下唇，温柔地（——），（——）一点点润湿他的唇缝，耐心地描摹，没有急切地深入，只用这种磨人的方式，传递着珍重和珍惜。
    宋玙瑞被楚晏温柔到极致的亲吻弄得心尖发颤，乖乖张开嘴。
    楚晏滑进来与他缠绵，舔过他口腔的每一处，勾着他的（——）共舞。
    宋玙瑞不自觉仰起头，手攀上楚晏的肩膀，指尖蜷缩，攥紧楚晏的睡衣。
    第48章你不行了
    可越是温柔，身体里那股陌生的躁动就越是难耐。
    宋玙瑞被亲得晕晕乎乎，越来越难受，他在楚晏怀里不安分地拱来拱去。
    手好几次摸到楚晏腰间的蝴蝶结，在想扯开的瞬间，就被楚晏的手精准按住。
    “嗯……”宋玙瑞发出不满的哼唧。
    楚晏又吻了他片刻，才缓缓退开，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宋玙瑞喘息着，眼尾泛红，看着近在咫尺的楚晏，声音又哑又软：“楚晏，我真的不在乎有没有仪式。”
    “我知道。”楚晏闭上眼，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胸膛起伏，同样平复着不稳的呼吸和躁动，“但是我想给。”
    宋玙瑞叹了口气，把发烫的脸埋在楚晏颈窝。
    身体里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一样，又痒又麻，找不到出口，难受得他声音都带上了委屈：“楚晏……”
    楚晏充耳不闻，只是更紧地抱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劲儿地吞咽唾液。
    宋玙瑞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又开始在楚晏怀里拱来拱去，（—）蹭着楚晏的（—）。
    趁他不备，一个用力翻身，直接（——）到楚晏的腰腹上，双手撑在楚晏耳畔。
    宋玙瑞垂眸看着他，声音又软又黏：“楚晏……哥哥……”
    楚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呼吸因为这声“哥哥”不可避免地加重。
    他依旧没睁眼，手扶上宋玙瑞的腰，热度惊人。他试图把人再往前挪一点，避开某个危险位置。
    宋玙瑞见他一直不睁眼看自己，手臂卸了力，整个人趴下去，脸贴着他颈窝：“哥哥，我真的不需要这些。你要实在想给我个正式的开始……”
    他顿了顿，抬起脸，嘴唇贴着楚晏的耳朵，小声说：“那就在周末，当着家里长辈的面说吧。就说，我们在一起了。”
    楚晏终于有了反应，沉默几秒后，收紧环在宋玙瑞背后的手臂，手掌在他背上轻拍，似乎在权衡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宋玙瑞察觉到他的松动，赶紧趁热打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到时候就牵着我的手，告诉他们，说我们在一起了，说你会对我好，永远爱我。这够正式了吧。”
    “你不担心他们反对？”楚晏的声音从胸腔传来，有些闷。
    宋玙瑞笑出声：“是别人可能会，但是是你的话，他们知道后，估计恨不得第二天就押着我们去领证，好把你牢牢拴在宋家，跑都跑不掉。”
    楚晏也被他这说法逗笑，胸腔震动，低低地“嗯”了一声，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和宠溺：“瑞……”
    “嗯？”宋玙瑞立刻抬起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叫我什么？”
    楚晏吃痛，“嘶”了一声，反应过来，从善如流地改口：“宝宝。”
    宋玙瑞满意了，凑上去在他那圈齿痕上轻轻啄了两下：“那你是答应啦？”
    楚晏看着他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坚持也化开了。
    他抬手，用指腹蹭掉宋玙瑞唇上一点水光，低声应道：“听你的。”
    耶！！！
    宋玙瑞在楚晏身上笑得花枝乱颤，身体随着笑声轻轻起伏，（——）着身下紧绷的躯体。
    楚晏被他（—）得闷哼一声，抬手拍了下他的屁股，声音比刚才更哑了：“这么迫不及待？”
    宋玙瑞停下笑，嘴唇贴着楚晏的耳廓，湿热的气息钻进去，反问：“你不想？”
    楚晏不说话了，只是默默托着他的臀，把人又往前带了带。
    宋玙瑞没等到他的回答，又抬起头，仔细打量楚晏隐忍的表情，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
    他眨眨眼，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你该不会是憋太久，那什么不行了吧？”
    楚晏顶了顶腮，强迫自己深呼吸。
    宋玙瑞看着他骤然阴沉下去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戳到了楚晏的痛处。
    他连忙凑上去，讨好地亲了亲楚晏的下巴、脸颊，笨拙地安慰：“没事没事，我不嫌弃。”
    “真的！俗话说得好，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跟六十差不多了，你只是年纪到了，有点小问题，我们可以慢慢治，我陪你去医……唔……！！！”
    话没说完，就被楚晏扣住后颈，狠狠吻住。
    这个吻不复之前的温柔，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掠夺他的呼吸。
    同时，楚晏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一个用力，带着他直接坐了起来。
    愣了一秒，然后就感知到……
    宋玙瑞惊恐地睁开眼睛。他知道楚晏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远超常人的优秀，但是！
    这个……是不是有点优秀过头了？！
    楚晏带着他的一只手，（———）。
    宋玙瑞（—）尖发抖，脸都白了。
    这tm正常吗？！这是正常的吗？！
    楚晏捏捏他瞬间失血的脸颊，声音又低又沉：“还说这种话吗？”
    宋玙瑞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立刻怂了，双臂搂着楚晏的脖子，闷闷不乐的看着他，声音充满了不解和挫败：“我们不是从小就在一起吗？我们吃的用的不都一样吗？为什么……差这么多？”
    楚晏沉吟片刻，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生物学难题，然后给出了一个让宋玙瑞想打人的答案：“不知道，可能是天赋吧。”
    宋玙瑞：“……” 这也有天赋？？？
    楚晏看着他变来变去的脸色，从惊恐到不解再到无语，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的头发，语气放缓了些：“怎么了？害怕？”
    宋玙瑞本来想嘴硬回一句“谁怕了？”，但指尖残留的触感太过震撼，他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承认，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有一点。”
    楚晏想笑，但又怕打击到小孩儿，凑上去亲了亲他微微发肿的唇瓣：“所以我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宋玙瑞这下彻底蔫了，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软软投进楚晏怀里，自暴自弃般嘟囔：“那睡觉吧，明天周六，可以睡个懒觉。”
    第49章怕你嫌弃
    楚晏醒来，看着天花板反应了几秒，才偏头看向怀里的人。
    宋玙瑞的睡姿比昨晚更加放肆，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
    脑袋枕着他胸口，一条腿大大咧咧地横在他腰腹，手臂也紧紧环着他，像只八爪鱼。
    楚晏轻轻碰了碰宋玙瑞的背脊。再次疑惑，这样睡腰真的不会痛吗？
    摸出手机，看了眼信息，九点过。
    周末两天，楚晏虽然不会像工作日那样早起晨跑，但健身是雷打不动的。
    盯着看了一会儿，楚晏试图把手臂抽出来。
    刚一动，怀里的人就开始不满地哼哼唧唧，嘟囔着：“别动……”
    “我要去健身房，宝宝。”楚晏压低声音，试图跟他讲道理。
    “不要。”宋玙瑞眼睛都没睁，拒绝得干脆利落，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楚晏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的坚持开始松动，但嘴上还是说：“乖一点，好不好？”
    “不好。”宋玙瑞依旧没有睁眼，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楚晏硬着心肠开口：“就一个小时，宝宝，我很快回来。” 他试着挪动身体。
    宋玙瑞终于掀开一条缝，睡眼惺忪地瞟了他一眼，又闭上，拖着长调子撒娇：“就今天一天嘛～我好困呐。”他是真的困，早知道昨晚就不该缠着楚晏要亲亲，更不该问东问西聊到后半夜。

 第38章

    “知道你困，再睡一会儿，我健完身立马就回来。”
    宋玙瑞不肯放手，眉头皱起：“你陪我睡，不然我睡不好。”
    楚晏有点无奈，手指插进他发间，轻轻梳理：“你刚刚睡得挺好的。”
    “那是因为你还在。”宋玙瑞仰起脸看他，眼里还蒙着水汽，委屈地抱怨，“你一动我就醒了。”
    楚晏被他这直白又依赖的需求击中，坚持瞬间瓦解。侧过身，将宋玙瑞整个拥入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妥协道：“就今天。”
    宋玙瑞满意了，重新闭上眼睛，嘴角翘起来，手指戳了戳楚晏睡衣下块垒分明的腹肌，咕哝道：“哥哥的身材已经够好了，不用天天去锻炼的。歇一天又不会怎么样。”
    楚晏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虚空，轻声开口：“怕你嫌弃。”
    “嗯？”宋玙瑞没听清，“什么？”
    “我说，怕你嫌弃。我比你大了快6岁。”宋玙瑞挣扎着仰起脸看他，楚晏也垂眸看他，“这个年纪，容易发胖，体力也容易跟不上。只有保持锻炼，状态才会好一些。”
    宋玙瑞的睡意被这几句话驱散了大半。他眨了眨眼，消化着楚晏话里的意思，手指再戳了戳楚晏的腹肌：“你……你的意思是，你这一身，是为了我练的？”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楚晏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他“嗯”了一声，承认得干脆，目光坦然地看着宋玙瑞，耳根却隐隐发热。
    这确实是他坚持健身的最主要原因。他想保持最好的状态，站在宋玙瑞身边，不想有任何地方让他觉得不满意。
    宋玙瑞愣愣地看着他，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瓶，酸甜涩麻混在一起。
    他没想到楚晏这样一个人，也会因为年龄差产生顾虑，甚至为此默默付出行动。
    “傻不傻啊你，” 宋玙瑞摸上楚晏的脸，语气沙哑却很郑重，“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而且，”他顿了顿，较真的纠正，“哪里大了快6岁？明明只大了5岁零3个月，楚总的数学是怎么学的？”
    楚晏被他认真的模样逗得心里发软，又被他直白的话语熨帖得发烫。他没说话，将人更用力地拥进怀里，深深吸了几口气。
    很奇怪，明明用的是同款沐浴露，但两人身上留下的气味却又不一样。
    楚晏身上是更沉稳清冽的柑橘木调，而宋玙瑞身上则是柑橘暖洋洋的甜。
    宋玙瑞感觉自己快要被勒得喘不过气了，他伸手拍了拍楚晏的腰，声音有点憋：“楚晏……你要勒死你的宝宝，然后换个新宝宝吗？”
    楚晏这才回神，微微松开一点，低头看他：“抱歉，我……”
    宋玙瑞抬手捂住他的嘴，眼里带着了然和笑意：“我知道，我知道。这一幕是你想了很久、很久的场景，你一时激动，控制不住力道。”
    被宋玙瑞这么点破，酸涩和甜蜜同时翻涌上来，楚晏都眼眶又有些发热。他闭上眼，将脸埋进宋玙瑞的颈窝，很轻地“嗯”了一声。
    宋玙瑞没再说话，像哄小孩子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他的背。
    两人这一睡，直接到了中午。要不是孟泽来了，估计能睡到下午去。
    宋玙瑞赖了会儿床，所以比楚晏起来得要晚些。等他顶着一头乱发，慢吞吞挪下楼时，已经快一点了。
    孟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微微佝偻着，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和宋玙瑞四目相对。
    宋玙瑞的脚步顿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孟泽。
    脸色颓唐灰败，眼下青黑浓重，眼里爬满了红血丝。胡茬凌乱。
    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全然不见平日里那位温润影帝的半点儿风采。
    楚晏端了杯温水过去，放在孟泽面前的茶几上。孟泽回神，低声道了句谢，接过杯子又抬起眼看向宋玙瑞。
    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惯常的温和笑容，但没成功，声音沙哑得厉害：“瑞瑞。”
    楚晏这才回头，看见楼梯口的宋玙瑞。
    视线往下，看见宋玙瑞又没穿拖鞋。眉头立刻蹙起，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宋玙瑞还在和孟泽对视，被骤然抱离地面，下意识搂住楚晏的脖子。
    看见孟泽的眼睛睁大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原样，好像对此一点都不惊讶。
    宋玙瑞回神，看向楚晏：“你干嘛？”
    楚晏抱着他往玄关走，声音没什么起伏：“下次再不穿拖鞋，走哪儿我抱到哪儿。”
    宋玙瑞眼睛亮了一瞬，但介于楚晏要吃人的神情，可怜兮兮地开口：“知道了，没有下次。”
    第50章让我见他
    楚晏没接话，抱着他走到鞋柜，从抽屉里拿了双干净袜子，又走回客厅，把人放到沙发上。
    脚心传来袜子柔软的触感和楚晏手指的温度，宋玙瑞舒服地眯了眯眼，这才问孟泽：“阿泽哥哥你怎么来了？我哥呢？”
    孟泽捧着水杯，指尖摩挲着杯壁，声音依旧沙哑：“找楚总有点事情。嘉哥出差了。”
    “出差了？那他明天能回家吗？”
    “应该……”孟泽顿了顿，很不确定，“能回吧。”
    宋玙瑞“哦”了一声，没多问。
    楚晏穿完一只，给他穿另一只，轻声说：“锦晟一会儿来接你。”
    “接我去哪？”宋玙瑞回头，垂眸看着楚晏修长的手指给他抚平脚踝的褶皱。
    “陆卓然的手好了，说请你们吃饭。”楚晏给他穿好袜子又把裤脚往下拉了拉。
    宋玙瑞的脚尖碰了碰楚晏的大腿，有些不解：“我可以自己开车去啊。”
    “他坚持来接。”
    宋玙瑞歪了歪脑袋，看着楚晏耳垂上的黑色小痣，舔了舔唇：“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给你发了信息，你那会儿还在睡。”楚晏握住他的脚，示意他安分点，“我帮你回了。”
    “好吧，他几点来？”
    “四点半。”
    宋玙瑞转头看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一点。又转回来，看向楚晏：“你吃午饭了吗？”
    “吃了，给你留了饭菜温在厨房的。”
    宋玙瑞看了眼地上，扬起笑：“哎呀～没有拖鞋，怎么办呢？”
    楚晏刮刮他的鼻梁，旁若无人般抱着他站起来，往餐桌走，把人安置好，去厨房端出饭菜，一一摆开。将筷子递给宋玙瑞：“自己吃，我去招呼客人。”
    宋玙瑞的眼睛早就黏在那碟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上了，闻言冲他摆摆手：“快去快去，别让阿泽哥哥等太久。”
    楚晏应了一声，转过身对孟泽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跟上。
    两人路过卧室，楚晏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你先去书房等我，我去给他送个拖鞋。”
    孟泽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好。”
    宋玙瑞正吃得欢，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看见楚晏，他赶紧把嘴里的排骨肉嚼吧嚼吧咽下去，对他招手。
    楚晏走过去，弯腰把拖鞋摆在他脚边：“怎么了？”
    宋玙瑞凑近些，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他俩是不是吵架了？”
    楚晏直起身，摇摇头：“不清楚。”
    “你问问，问问嘛。”宋玙瑞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里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但脸上却努力做出关切的样子。
    楚晏挑眉看他：“他们吵架，你这么高兴？”
    宋玙瑞立刻哼哼两声，松开手，重新拿起筷子：“我哪里高兴了？我分明是很担心好吗？”
    “行。”楚晏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低低笑了两声，“我帮你去‘关心’一下，等着。”
    宋玙瑞眼睛弯起来，凑上去，在楚晏嘴角飞快地亲了亲，留下一点油渍：“楚晏最好了。”
    楚晏没管那点油渍，扫了眼桌上的饭菜，伸手把那碟几乎没动过的青菜往前推了推：“这个，要吃完。”
    宋玙瑞小脸立马垮了下来，撅起嘴讨价还价：“一半。”
    “全部。”
    宋玙瑞还想坚持坚持，可对上楚晏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咽下去。扭过脸，气鼓鼓地说：“我收回刚才的话。楚晏一点也不好，我讨厌你。”
    “哦。”楚晏点点头，语气平淡地重复，“又讨厌我了。”
    宋玙瑞不看他，又夹了块排骨恶狠狠地塞进嘴里，嘟囔了一句：“讨厌死了！”
    楚晏没再说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转身上楼。
    孟泽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立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和昼夜不歇的雨。
    楚晏走进来，反手带上门，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大哥给你讲了？”
    孟泽没有回头，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直到骨节泛白，每个字都像缺水了很久般干涩：“讲了一部分。涉及到我们分开的那几年……他就不愿意讲了。”

 第39章

    楚晏了然。
    宋政嘉那样骄傲，自尊心强到近乎偏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把自己最狼狈、最无助的那几年，摊开来，展示给别人看？哪怕这个人是孟泽，也不行。
    “他讲了哪些？”
    孟泽沉默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肩膀塌着：“他说他也生病了。手腕上纹的藤蔓，”他顿了顿，声音更哑，“是为了遮伤疤。”
    楚晏“嗯”了一声，指尖在膝盖上点了一下：“还有呢？”
    “……他还说，当年，”孟泽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难以置信和后知后觉的巨大痛楚，“是打算和我走的。但是我，”他深吸一口气，用气音挤出那几个字，“抛下了他。”
    楚晏没及时接话。书房里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孟泽压抑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楚晏才开口：“你来找我，大哥知道吗？”
    孟泽摇头，动作很慢，带着浓重的无力：“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去公司和他家里找他，他也不见。”
    孟泽终于转过身，眼眶通红：“我没办法了，才来打扰你和瑞瑞。”
    “很抱歉。”楚晏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开口，“他没同意，我不能告诉你他的事情。”
    “我不是来问那几年的。”孟泽往前走了两步，喉结剧烈滚动，盯着楚晏：“我是来求您的，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他，让我见见他。”他用上了敬语。
    楚晏垂眸不语，书房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楚晏才问：“你没有告诉瑞瑞吧。”
    “没有。”
    楚晏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他不知道当年的事情，我们谁也没和他讲。”
    孟泽听出楚晏的言外之意：“我知道，您放心。”
    “我约他，他也不一定会出来。”
    孟泽嘴角抽动，眼里水光晃动得厉害：“没关系，要是您也约不出来，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第51章兄弟三个
    宋政嘉在包厢门外点了支烟，没着急进去。靠在墙上，欣赏中式院落的夜景。
    秋雨依旧，只不过这会儿已经从激烈转为了缠绵。
    他今天连着开了三个会，又处理了一大堆破事，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时不时就闪过那天孟泽抱着他哭的样子。
    楚晏突然约饭，他本来不想来的，但楚晏在电话里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语气很是严肃，所以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指尖的烟燃到尽头，烫了他一下，宋政嘉才回神，把烟蒂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好一些。扬起一个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推开了包厢门。
    “楚总是想我想得不行了，非得今天……”
    “嘉哥。”
    宋政嘉的话没说完，卡在喉咙里。孟泽站了起来，眼睛红得像只兔子，嘴唇动了动，怯怯地又叫了一声：“嘉哥。”
    宋政嘉脸上的笑意瞬间散了，他想都没想，转身就要走。
    “哎——” 一只胳膊横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宋政嘉抬眼，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睛，是霍廷昫。
    “大哥，别急着走啊。”霍廷昫手臂没放下，语气轻松，“咱们兄弟三个，好久没有凑在一起吃顿饭了。赏个脸呗。”
    宋政嘉扯了扯嘴角，眼里没什么温度，下巴朝孟泽的方向抬了抬：“兄弟三个？那他是什么？”
    霍廷昫面不改色：“你就当那是空气，是背景板。今天主要是我和阿晏想跟你聚聚。”
    “嘉哥……”孟泽又喊了一声，这声里的哭腔更重了，带着卑微的祈求。
    宋政嘉对着他，垂在身侧的手都快捻破皮了。他烦躁地“啧”了一声。说到底还是心软，听不得孟泽用这种调子叫他。
    闭了闭眼，沉默了几秒。
    算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就算今天不见，也总是要见的。
    宋政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孟泽对面的位置坐下。
    “楚总请客还是霍总？”他双手抱胸，往后一靠，目光扫过桌面。
    楚晏拿起茶壶，给他面前的空杯斟了七分满，推过去，言简意赅：“我请。”
    宋政嘉没碰那杯茶，仰头看了楚晏一眼，就这一眼，让他眯起眼。
    楚晏今天穿了件休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随着他倒茶的动作，领口微微敞开，一抹暧昧的红痕在锁骨附近若隐若现。
    宋政嘉的脸色变得阴沉，指尖直接探过去，有些粗鲁地拨开楚晏的衬衫领口，将那红痕完全暴露出来。
    宋政嘉愣了一秒，随后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天灵盖。他猛地收回手，开口是毫不掩饰的怒气：“楚晏。”他手指点了点那痕迹，气得发笑，“你他妈背着瑞瑞出去乱搞？”
    楚晏动作顿了一下，放下茶壶，慢条斯理地将扣子系好，遮住所有痕迹。
    然后才将面前的那杯茶又往宋政嘉那边推了推，声音平稳：“是瑞瑞弄的。”
    宋政嘉脸上的怒火凝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反问：“你说什么？！”他又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霍廷昫，寻求确认，“他说什么？！”
    霍廷昫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话。
    楚晏看着宋政嘉震惊到空白的脸，语气依旧平稳：“大哥，您先喝口茶。我和瑞瑞，昨天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宋政嘉重复着这个词，脑子有点转不过弯。震惊过后，涌上来的不是“终于如此”，而是另一种更剧烈的情绪。
    他指着楚晏的领口，声音拔高：“昨天才在一起，你……你就把他给那个了？！” 想到宋玙瑞那张漂亮又带着天真骄纵的脸，宋政嘉心里又急又怒。
    楚晏坐在那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等宋政嘉吼完，才淡淡道：“没有，仅限于此。”
    听见这话，宋政嘉没再说话，只是盯着楚晏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后，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长长舒了一口气，向后靠进椅背，一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他扯了扯嘴角，低声骂了句：“妈的，可算有件好事情了。”
    霍廷昫一直安静听着，这时才笑着开口：“怎么没公开？”他举起手机晃了晃，“按照瑞瑞那爱发朋友圈的性格，应该早就发了十几二十条了才对。”
    楚晏脸上带着很浅的笑意，眼里是藏不住的温和：“我们打算明天和家里长辈说了之后，再公开。”
    霍廷昫点点头：“理解理解。”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朝楚晏举了举，真心实意道：“不容易啊，楚总。守得云开见月明，总算得偿所愿了。”他顿了顿，笑意加深，“接下来就是等着喝喜酒咯。”
    楚晏也端起茶杯回敬，笑而不语。
    宋政嘉看着楚晏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也在心里为他高兴。可这高兴没持续两秒，余光瞥见一点点朝他挪过来的孟泽，叹了口气。
    人的悲欢离合还真是不相通啊。
    孟泽终于从他原来的位置挪到了宋政嘉旁边。他垂着头，手指揪着裤缝，像个犯错的孩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很轻地叫了一声：“嘉哥，我……”
    “打住。”宋政嘉抬手，截住他要往下说的话，语气算不上，但也没有刚才在门口时那么冲，“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和你吵，也没力气和你吵。”
    他偏过头，扫了孟泽一眼，下巴朝旁边的空位点了点：“先坐下吃饭。”
    孟泽愣了一下，乖顺地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菜陆续端上来，宋政嘉环顾一圈，挑起眉，恢复了平日里混不吝的调子：“光喝茶？不喝酒？”
    “我不喝。”霍廷昫立刻摆手，“淑怡和小宝还在家里等我，一身酒气回去，怕熏着他们。”
    宋政嘉“嘁”了一声，白他一眼：“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喝。” 他顿了顿，像是才想起来，问道：“对了，我那大侄子，叫什么名字啊？”
    “霍宁皓。”
    宋政嘉品了一下，点点头，语气肯定：“这一听就是老爷子取的，够讲究，也够板正。”
    霍廷昫“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宋政嘉的视线这才落到楚晏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故意拖长了调子：“你呢？弟、妹、夫。” 他吐出这三个字，观察着楚晏的反应，“你也不喝？”
    楚晏本来想拒绝。宋玙瑞看他的胃看得紧，平时应酬都能推就推，私下更是不准，多喝杯咖啡都会被念叨好久。
    但“弟妹夫”这三个字，实在太好听，太顺耳了。
    他犹豫片刻，点了点头：“陪大哥喝。”
    宋政嘉等的就是这句话，扬声对门外的侍应生喊道：“开酒，把我之前存在这儿的都开了！”
    第52章我的弟弟
    一顿饭吃下来，楚晏总共喝了两杯，其余的全都进了宋政嘉肚子。他喝得急，一杯接一杯，跟灌白开水似的。

 第40章

    楚晏和霍廷昫起初还劝两句，宋政嘉压根不听，摆摆手，仰头又是一杯。到后来，两人也不劝了，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就由着他去了。
    孟泽坐在旁边，看着宋政嘉越来越红的眼眶和脖颈，嘴唇动了几次，手伸到一半，又被宋政嘉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眼神钉回原地。他只能默默拿起酒瓶，在杯子见底时，给他续上。
    直到最后一瓶的最后一点喝完，也见了底，宋政嘉才胡乱扒拉了两口饭菜，灌了半碗温汤。
    然后他整个人往后一瘫，盯着天花板上的仿古宫灯，眼神发直，一动不动。
    楚晏和霍廷昫交换了一个眼神，觉得今晚差不多了。霍廷昫清了清嗓，正欲开口，瘫着的人突然诈尸般坐了起来。侧过身，朝楚晏的方向伸出手，在空中抓了抓。
    “楚晏，”他舌头有点大，但吐字还算清晰，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知道的，我从小……从小就想要个妹妹。但是，我妈给我生了个弟弟。”
    楚晏看着他，没接话。
    “瑞瑞、瑞瑞才生下来的时候，好小一团，皱巴巴的好难看。可我是他哥哥啊，我怎么能嫌弃他？”
    “后来他长大了一点，变得越来越漂亮，粉雕玉琢的。我当时就觉得这跟我想要的妹妹也没什么差别，所以我一直都是把他当妹妹养的。”
    他说着说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混着酒气，看起来狼狈又伤心。
    “我给他扎啾啾，还偷偷给他买裙子，被你知道后，还说了我一顿。说什么……弟弟就是弟弟，再怎么打扮都是弟弟。你不知道，我当时好想杀了你。”
    宋政嘉还在努力够楚晏的手，几次落空，他有点恼了，提高声音：“手伸过来啊！你就坐在那儿，看着你大舅哥像个傻逼一样，在这里扑腾啊？”
    楚晏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挪了挪凳子，靠近些，伸手握住了宋政嘉胡乱挥动的手。
    握住的瞬间，宋政嘉安静了一瞬。用力回握，把楚晏的手捏得变形。
    他像是要把什么重要的东西交托出去，又像是想抓住最后一点实在的依托。
    “楚晏，”宋政嘉抬起头，眼睛通红，泪水一直往下滚，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的脸，在此刻脆弱不堪，“你一定要对他好啊。”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很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要爱护他，尊重他，无条件的站在他身后。”宋政嘉的泪流得更凶，声音哽咽起来，“我……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呜呜呜……”
    楚晏一直没说话，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道和颤抖。霍廷昫默默放下了录视频的手机，低头喝水。
    “你以后要是对他有什么意见，可以给我讲，给我提。就是别骂他也别打他，更不要对他冷暴力。他最受不了冷暴力，他要记很久，会一直内耗。”
    “不会，永远都不会。”楚晏终于开口，回答得很肯定。
    “你不会就好，不会就好……”宋政嘉喃喃重复着，沉默几秒后，开始语无伦次的念叨那些细碎的小事。
    “他娇气，喝个药都要人哄着。怕黑，怕打雷。不爱穿拖鞋。还有他……他感冒一定要及时就医，不然就容易引发肺炎。”
    宋政嘉越哭越厉害，把眼泪往两人交握的手上擦，嚎啕大哭。
    “他不吃胡萝卜和洋葱……呜呜呜……也不爱吃青菜……啊啊啊啊……香菜也不吃……”
    “我只有这么一个亲弟弟啊，他也只有我这一个亲哥哥啊！楚晏，你一定一定要对他好啊……”
    宋政嘉哭得投入，抬起迷蒙的泪眼，对上楚晏专注的视线。那目光清醒沉稳，透着郑重。像一汪潭水，让宋政嘉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一瞬。
    他愣了一下，眨眨眼，努力聚焦模糊的视线，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楚晏。
    是那个和他一起从小就跟在瑞瑞身后，摸摸收拾烂摊子的楚晏。
    是那个瑞瑞生病时，会彻夜不眠照顾的楚晏。
    是那个比他还要更清楚瑞瑞所有喜好和禁忌的楚晏。
    ……
    宋政嘉一点点松开攥着的手，重新摊回椅子里，闭上眼睛：“你是楚晏……”
    “妈的，你是楚晏，我在这儿瞎操什么心……你比我这个当亲哥的，对他还上心，把他交给你，我很放心。真的，很放心。”
    楚晏静默片刻，坐直身体，看向宋政嘉，郑重开口：“谢谢大哥的认可。”
    “我一定竭尽全力爱护他，照顾他，尊重他的一切意愿，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宋政嘉吐出一口浊气，轻轻点了点头。
    霍廷昫看了眼楚晏，楚晏对他抬了抬下巴。霍廷昫站起来：“那今天就到这儿？”
    宋政嘉已经没声了，头往一边歪，孟泽站起来揽过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对两人说：“谢谢。”
    楚晏擦干净手，看了眼手机，还没有宋玙瑞的消息：“有事联系我，别联系瑞瑞。”他点开微信，放在转盘上，指尖用力送到孟泽面前。
    孟泽加上后，把他和宋政嘉的手机放进兜里，又掏出口罩戴上。霍廷昫摆摆手：“这是我的地儿，你放心，没有狗仔。”
    孟泽俯身抱起宋政嘉，闻言对他微微颔首：“谢谢。”再多的话，也不及这两个字。
    霍廷昫给他打开门：“路上注意安全。”
    “好。”
    目送两人离开，霍廷昫转身倚在门框上，挑了挑眉：“就这样让他带大哥走？”
    “那不然呢？”楚晏按了按自己肚子，感觉胃有点烧。
    霍廷昫摇摇头，又问：“你怎么说？回去还是？”
    “我去接瑞瑞。”
    “行。”霍廷昫进来穿上外套，对楚晏笑得荡漾，“别忘了你大侄子的满月宴啊，提前把时间留出来。”
    两人并肩往外走，楚晏轻笑两声：“放心，红包都准备好了。”
    第53章绿色藤蔓
    孟泽抱着不省人事的宋政嘉上了车。
    小心翼翼地调整怀里人的姿势，让宋政嘉的头靠在自己颈窝，手臂环过他的腰，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司机是宋政嘉的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自家老板，又看了眼孟泽，开口问：“孟少爷，去哪？”
    孟泽借停车场昏暗的光线，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宋政嘉眉头蹙着，在睡梦中，惯常的玩世不恭褪去，倦怠和憔悴一一浮现，让孟泽心口发紧。
    他思索片刻，低声说：“去我那里。”
    “好的。”司机应了一声，将隔板升起。
    卡宴汇入主干道，车内光线变得明明灭灭。
    亮起时，孟泽能看清宋政嘉紧闭的眼睫和没什么血色的唇；暗下去时，就只剩一个依偎在他怀里，温热的轮廓。
    他无法一直用眼睛确认，只好用手指。
    指尖抚上宋政嘉的侧脸，从眉骨到鼻尖，再到下颌，最后滑到脖颈。
    不过几天没见，就感觉他瘦了好大一圈，孟泽心里堵得难受，指尖发颤。
    他的指尖最终停在宋政嘉的左手腕。那里被一块腕表遮得严严实实。
    可孟泽知道，表带底下，蜿蜒着绿色藤蔓和白色小花，那些精心设计的枝叶脉络下，遮盖着他缺席的四年。
    指尖悬在上方，久久未落。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将他拖回那个中午。
    宋政嘉挂了宋玙瑞的电话后，立马拨给了孟泽。确认对方在家后，宋政嘉只说：“我马上过来。”也不等孟泽回答就挂了。
    平时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宋政嘉那天只用了十五分钟。
    他站在孟泽公寓门口，扶着墙，强迫自己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用指纹开了锁。
    门推开时，孟泽正背对门口，将外卖餐盒一样样摆到饭桌上。他来不及给宋政嘉做饭，只好点外卖。
    听见动静，扬起温润的笑回头：“嘉哥。”
    宋政嘉站在门口，没有换鞋，也没有进来，定定地看着他。走廊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脸色难看。
    “怎么了？”孟泽放下餐盒，直起身，朝他走过去。
    宋政嘉依旧没动，声音平直地问：“你刚刚去哪了？”
    孟泽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没去哪啊，就在楼下随便走了走。你电话来得急，我没来得及做饭，就点了外卖。”
    “是吗？”
    孟泽走到他面前，伸手想去拉他的手腕，语气放软：“怎么突然问这个？先进来吃饭吧，菜要凉……”
    他的手还没碰到宋政嘉，就被对方避开。孟泽的手僵在半空。
    宋政嘉抬起眼，眼里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去了。
    “孟泽。”他叫他的全名，声音很轻，很难过，“你还是喜欢对我说谎啊。”
    孟泽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血色一点点从脸上散去，心慌得厉害。再次伸出手，去拉宋政嘉。
    宋政嘉这次没躲。孟泽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另一只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第41章

    他抱得很用力，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安全感，才能压住心底不断上涌的恐慌。脸埋在宋政嘉的颈窝，声音发闷发干：“嘉哥，你别这样。”
    “病，是分手前有的，还是分手后？”宋政嘉没有回抱，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
    孟泽关门后落在他腰间的手，蜷缩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宋政嘉的颈窝，呼吸喷洒在那片皮肤上，温热甚至有些烫，但宋政嘉却感受到一阵阵寒意。
    沉默在玄关蔓延，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过了很久，孟泽才很轻、很哑地吐出三个字：“分手前。”
    宋政嘉悬着的心，终于坠落。一点一点，缓慢的沉入冰冷漆黑的深海。
    他呆愣在孟泽怀里，眼睛空洞的睁着，手开始发抖，连带声音也跟着发颤：“你当年……是因为这个，才一走了之的？”
    孟泽把他抱得更紧，紧到宋政嘉有些喘不过气。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完全是。”
    “那是什么？”
    孟泽这次沉默了更久。久到宋政嘉有些站不住，整个人往地下滑。然后他听见孟泽的声音，很飘，很朦胧，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嘉哥，我自卑。”
    宋政嘉再也站不住，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坠。孟泽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将他抱起来，一起坐到沙发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压住他浑身的颤抖。
    “嘉哥，哪里不舒服？别吓我啊。”孟泽拍拍宋政嘉苍白的脸，语气焦急。
    宋政嘉靠在他怀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喃喃着：“自卑……孟泽，你跟我在一起三年，我带给你的没有爱只有自卑吗？”
    “不是的。”孟泽把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头上，“是我自己一直都自卑，遇见你之前也这样。只是……”
    “只是我的出现，加剧了你的这种情绪。”宋政嘉闭上眼睛，有泪水滑过。
    孟泽没再说话，这次的沉默只持续了几分钟，他一边轻拍着宋政嘉的背，一边轻声说：“嘉哥，你是天之骄子，是宋家大公子。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活在大部分人的羡慕和仰望里。”
    “你二十出头就接手了科寰大部分事务，做的每一个决定都牵扯着无数人的生计。你站的地方，是我如何都看不见的高度。”
    “我呢？我是什么？我们才在一起的时候，我还只是表演系大二的学生，靠助学贷款和兼职生活。连个像样的剧组都没进过，演过最好的角色是话剧里没几句台词的路人甲。前途基本看不见。”
    “我们之间，隔着万水千水，有着云泥之别。”
    宋政嘉在他怀里僵着，没说话。
    “我在学校里，听他们说得最多的就是——‘孟泽真是走了狗屎运，能被宋政嘉看上。’说你对我只是玩玩，等新鲜劲过了，什么都没有了。”
    孟泽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回忆带来的刺痛。
    “他们还说我不知天高地厚，说我用下作手段勾引你，说我这张脸，也就这点用处。他们骂我也就算了，到后面，甚至连带着你一起骂。”
    “嘉哥，我听着那些话，比骂我还让我难受千倍万倍，都是因为我……”孟泽哽住了，巨大的酸涩堵住喉咙，“因为我才让你遭受那些非议。”
    此刻，那些他独自吞下的、发酵了多年的自卑和恐慌，终于找到了一个溃堤的出口。
    他不仅怕自己配不上宋政嘉，更怕自己会成为宋政嘉完美人生中的一个污点，一个笑话。
    第54章你凭什么
    宋政嘉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这些话，他当年不是没听过，还特意找人去“关照”了说得最难的那几个，可是学校里的人那么多，他堵不住每一张嘴。
    后来看孟泽神色如常，他也就以为孟泽和他一样，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
    他错了，大错特错。
    “所以，”宋政嘉艰难开口，“你就替我做了决定？单方面判了我死刑，认为我宋政嘉就是个只会图新鲜、将来一定会甩了你的混蛋？觉得离开我，才是对我好？”
    孟泽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滴在宋政嘉头顶。
    “我知道这很自私，很懦弱。但是我真的受不了看你因为我被人指指点点，我也受不了我们之间那种越来越清晰的差距。不管我怎么努力，拍多少戏，都无法追上。”
    “你他妈也知道你自私啊。”宋政嘉扯了扯嘴角，胸口闷得发疼，“孟泽，你是不是还漏了一点没说？”
    孟泽呼吸一滞，喉咙滚了滚。
    “应该还有我莫名其妙消失的那半个月吧。”宋政嘉帮他答了，“应该还有这一点，才让你走得那么干脆，杳无音讯的吧。”
    “嘉哥……”
    “孟泽，我消失前，有没有求你等我？有没有求你先别走？”宋政嘉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说‘求’吗？”
    “因为我是回去跪祠堂的！我tm想抛下家人，抛下盛京的一切跟你走！我知道出国深造对你而言，有多重要。我不想因为我，让你放弃。”
    “我没提前告诉你，是因为想给你惊喜。觉得罚跪太丢人，不想让你知道！”宋政嘉吼了出来，眼泪疯狂往外涌。
    “早知道，我他妈就该直接告诉你，我回家挨顿打，挨完我们就一起走！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你！”
    孟泽拥抱的力度在这一刻松了一些，他听见自己用很难听的声音说：“我知道。”
    宋政嘉静了一秒，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声音破碎不堪：“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孟泽的下巴依旧抵在宋政嘉头上，泪也依旧在流，那段他深埋心底，每每回想都如凌迟般的记忆，被迫再次翻开。
    “你消失的第二天，我不放心。我就去了你家，但我没进去。是管家告诉我你犯了大错，被爷爷罚跪祠堂，我旁敲侧击问了一点，就知道了。”
    “你知道……”宋政嘉喃喃重复，突然笑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孟泽推倒，对上他震惊又担心的目光，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受完家法后，从别人口中知道你已经出国？
    为什么要让我的坚持和付出，都变成一场笑话？
    为什么不肯多相信我一点？
    孟泽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扑上去，再次抱住宋政嘉，脸埋在他腰间，手臂勒得宋政嘉生疼。
    “我不可以，嘉哥。不可以让你为了我，放弃你的一切。跟着我背井离乡，去过那种颠沛流离，看人脸色的日子。”
    “我可以过苦日子，我没关系。但是你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孟泽疯狂摇头，眼泪全都蹭在宋政嘉的衣服上，他深吸几口气，试图压下喉头的哽咽：“你是宋政嘉啊。你怎么可以去过那种生活。”
    “你觉得，”宋政嘉抹了把脸，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腰间的脑袋，脱下腕表，“你离开了我，我就会过得很好吗？”
    孟泽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有什么东西砸在了沙发上。
    紧接着头皮发痛，是宋政嘉揪住了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宋政嘉把左手腕伸到孟泽眼前：“你之前不是问我，怎么在这里纹了一条藤蔓吗？”他勾了勾嘴角，“我一直没有正面回答过。现在告诉你，是为了遮疤。”
    孟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死死盯着宋政嘉。
    一滴泪从宋政嘉通红的眼眶里滚落，泪珠脱离眼眶，迅速变冷，砸在孟泽脸上。
    “什……么？”孟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只剩下气音。
    “你以为只有你有病啊？”宋政嘉看着他瞬间失血的脸，松开了手，“我也有。”
    “最难熬的那段时间，留下了这道疤。”
    “怎么会呢？你……”孟泽实在无法将自杀和宋政嘉联系起来。他原以为自己走后，宋政嘉会很快开始新的生活。
    “我虚荣，假清高，自尊心强得要死。”宋政嘉接过他的话，语气淡然，“我接受不了被分手，也想不通为什么我拿百分之两百真心去爱的人，要这样对我。”
    他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酸涩硬生生压回去。
    “我越难过越想，越想越难过。脑子里全是我们以前的事。我疯狂的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太强势？是不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
    孟泽的心被这些话攥得生疼，他想说“不是你的错，都是我不好”，可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更紧地抱住怀里颤抖的身体。
    “我甚至去你在国外的学校看过你几次。”
    “偷偷的，”宋政嘉扯了扯嘴角，像在笑，却比哭还难看，“像个变态偷窥狂。看你身边帅哥美女成群，看你没有我，过得真他妈的好。”

 第42章

    他的语气越来越急，越来越尖锐，积累多年的怨愤、不甘和痛苦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你笑得那么开心……孟泽，你凭什么啊？”宋政嘉突然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泪水跟断了线一样往下淌，他低下头，直直对上孟泽通红震惊的眼睛，像是要透过这双眼，质问当年那个决绝离开的人。
    “凭什么到最后，只有我一个人为这段感情难过，走不出来呢？凭什么你可以那么快就开始新生活，好像我们那三年什么都不是？！啊？你告诉我啊！”
    第55章爱了七年
    孟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松开手的，也不记得宋政嘉怎么离开的。
    好像只是眨眼的功夫，怀里就空了，眼前只剩下宋政嘉哭红的双眼和横亘在手腕上的绿色藤蔓。
    等他心脏重新开始跳动，从沙发上挣扎着站起来，环顾四周，才发现公寓里早已空无一人。
    也是从那天起，他再也找不到宋政嘉了。
    “嗯……”
    宋政嘉发出一声难受的闷哼，身体蜷了一下。
    “怎么了？”孟泽立刻回神，手掌贴上宋政嘉汗湿的额头，“哪里不舒服？胃痛吗？”
    宋政嘉没有睁眼，脸在孟泽颈窝蹭了蹭，没动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孟泽以为他又睡过去时，才听见宋政嘉气若游丝的声音。
    “孟泽……”
    “我是恨你的。”
    孟泽给他抹眼泪的手指一顿。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宋政嘉汗湿的鬓角：“我知道，但你也是爱我的。”
    宋政嘉似乎短促地笑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霓虹，没有焦点。
    “可是我现在，更恨我自己。”
    孟泽的心脏狠狠一缩。
    “如果我当时对你再上心一些，是不是就能发现，你已经生病了？” 宋政嘉像是在问孟泽，又像是在拷问四年前的自己，“如果我当时想办法让他们全都闭嘴，是不是你就不会离开我？”
    他每说一句，孟泽抱着他的手臂就更紧一分，唇从他的鬓角一路吻到额头。
    “如果我……” 宋政嘉哽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如果我态度再强硬一些，不管你那该死的自尊和理想，直接把你绑进启明星，圈在我身边……我们会不会……会不会已经结婚了？”
    孟泽强忍着泪水，不停啄着宋政嘉的额头：“别说了，嘉哥。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宋政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酒精让理智缴械，让那些在清醒时绝不可能说出口的脆弱，全部摊开。
    “我想着等你回国，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把你捆在我身边。我想让你也尝一尝，付出真心后被抛弃是什么滋味。”
    孟泽的眼泪最终还是落了下来：“不说了，嘉哥，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可是孟泽……”宋政嘉忽然哭出声，很是崩溃。
    他环住孟泽的脖子，将自己送进孟泽的怀抱深处。
    “你告诉我，你离开是因为生病了，是为了我好……”
    “你让我怎么办……我恨了四年的人，我天天咒他不得好死的人……是因为病了才走的！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不想拖累我才走的！”
    “我还让你签了那种合同，我用那种东西羞辱你……”宋政嘉的哭声里充满了对自己的厌恶和绝望，“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生病了，我真的不知道……”
    从孟泽公寓出来后，宋政嘉就去了eunoia心理诊所了解孟泽现在的情况。
    过程并不顺利，他花了些时间和精力，甚至动用了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
    紧接着又去找孟泽在国外时的心理诊所了解情况。
    从他之前的经纪人到现在的经纪人，包括助理，他都问了个遍。
    最终得知，孟泽的抑郁症是重度转中度。
    宋政嘉在孟泽颈边大哭，滚烫的泪水浸湿他的衣领，悔恨和自我厌弃交织着：“在你病得最厉害的时候，我居然在恨你。孟泽，那个时候我居然在恨你……”
    这个认知，直接把宋政嘉击垮，所有恨意都失去了立足点。
    他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孟泽。
    对他道歉吗？
    那自己这四年的煎熬，手腕上这道疤，无数个靠药物和酒精捱过的夜晚，又算什么？
    可不道歉，他心里更难受，五脏六腑都被搅在一起，一阵阵发痛。
    所以这段时间他才像躲着孟泽，不想见他。
    孟泽听见宋政嘉那破碎的道歉，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偏过头，唇印在宋政嘉滚烫的耳廓：“你该恨我的，该恨我的。”
    宋政嘉没说话，只是摇头，眼泪流得更凶。
    孟泽稍微退开一点，捧住宋政嘉的头，拇指徒劳地擦着那些永远擦不干的泪水。
    “可是嘉哥，”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孟泽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对我，爱比恨多啊。”
    “那份合同，是我心甘情愿签的。我正愁找不到办法重新靠近你，你就先给了我机会。”
    孟泽亲了亲宋政嘉的嘴角，语气变得柔和：“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
    宋政嘉的睫毛颤了颤，呼吸有些急促。
    “我进启明星后，你知道我不喜欢应酬，所以但凡是需要喝酒陪笑的局，你全都亲自出面，替我挡了。”
    “我进组拍戏，不管多远多偏，你都隔三差五飞来探班，一待就是好几天。明明我已经不需要你撑腰了，可你还是会来。”
    “顶奢代言，一线杂志封面，最好的制作团队……所有你能拿到的最好的资源，全都砸给了我。”
    孟泽又亲了亲他的嘴角，这次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还有好多好多。”
    “我一开始不让你碰我，不是不愿意。是怕你只是一时兴起，等你清醒后，会觉得恶心。会觉得，‘我怎么又和孟泽这种人滚上床了’。”
    在孟泽温柔的安抚下，宋政嘉的哭声渐渐止住，只剩断断续续的抽噎。
    酒精让思维变得迟缓，他消化着孟泽的话，呆呆地问：“那你后来，怎么又肯了？”
    “我之前回答过了。”孟泽确保宋政嘉自己可以抬着头，一只手才扶上他的后背，轻拍着，“因为我感受到了，你还爱我，很爱我。”
    “这四年，你想过我吗？”宋政嘉伸出四根手指，在孟泽眼前晃了晃。
    “想，很想。” 孟泽立刻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我没了你的联系方式。所以我就去看瑞瑞的朋友圈。他发的每一条，我都仔仔细细地看过，保存下有你的每一张照片，哪怕只是个背影。”
    “我每天都会去看科寰的官网，看上面有没有你最新的视频，采访或者照片。”
    “还有你上的财经杂志，每一期，我都会买下来收藏。”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不联系我？”
    “我是胆小鬼，我不敢联系你，我怕你身边已经有了其他人。”
    宋政嘉的嘴角下撇，似乎又要哭了。
    孟泽想都没想，扣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唇贴着唇，厮磨着：“宋政嘉，你听好。”
    “从我的20岁到我的27岁， 没有哪一秒，不爱你。”
    第56章和我报备
    楚晏靠在车椅里，在念奴娇门口等了一会儿。
    胃还是不太舒服，正琢磨着要不要让司机下车去买盒铝碳酸镁，宋玙瑞他们就出来了。
    楚晏没立马下车上前。
    按照他们几个的惯例，还得在门口聊会儿天，互相调侃几句。
    三个人站在廊檐下，霍锦晟摸出烟盒，磕出一支，递给宋玙瑞。
    他看见小孩儿熟练地接过，凑到霍锦晟递过来的打火机前，低头，点燃。
    橙红的火苗在他脸上一闪而过，直起身，吸了一口，仰头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
    侧脸在霓虹和雨丝里，有种漫不经心的漂亮。
    楚晏的眉梢动了一下。
    小骗子。
    信誓旦旦地说戒了，结果背着他偷偷抽。
    眼看着宋玙瑞抽了小半支，楚晏才推开车门，撑起伞，朝门口走去。
    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卓然率先看见他，眼疾手快地从宋玙瑞指尖将剩下的烟抽出来，按灭在垃圾桶上。拼命的给他使眼色。
    宋玙瑞愣了一下，有些不满地回头，想看陆卓然搞什么鬼。头转到一半，直直撞上楚晏的眼睛。
    楚晏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先扫了一眼那截还在冒烟的烟蒂，然后落到宋玙瑞脸上。
    宋玙瑞吓得浑身一激灵，脱口而出：“哥哥……”
    陆卓然听见这个称呼，挑眉看了他一眼。
    “晏哥。”霍锦晟也按灭了烟，对楚晏一笑，开始汇报宋玙瑞今晚的战绩：“阿玙今晚没怎么喝，最多三杯。”
    楚晏点了下头，没说话，朝宋玙瑞伸出手。

 第43章

    宋玙瑞喉咙滚了滚，瞄了眼楚晏的脸色，看不出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他抿了下唇，乖乖把手放进楚晏掌心。
    楚晏握住，将那只微凉的手完全包住，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宋玙瑞顺势从廊檐下走到楚晏伞底，环住他的腰，撒娇般问：“哥哥来多久了？”
    “在你接烟前两分钟。”
    宋玙瑞撇嘴，不说话了。心里那点侥幸，“吧唧”一下碎了。
    楚晏抬眸，对台阶上的两人说：“我们先走了。”
    “哎，好。”霍锦晟笑着点头，“晏哥路上注意安全。”
    陆卓然也摆摆手：“晏哥再见，阿玙再见。”
    “知道了，你们也快点回去。”宋玙瑞从楚晏怀里抬起脸，冲他们挥挥手，然后又被楚晏按着脑袋贴回去。
    楚晏没再多言，揽着宋玙瑞，转身往车边走去。
    上了车，司机已经把挡板放下来了。
    宋玙瑞脱了鞋，跨坐到楚晏怀里和他撒娇：“哥哥生气了？”
    楚晏没吭声，抬手拍了下他的屁股。
    宋玙瑞故意“哎哟”一声，扭了扭，手臂环上楚晏的脖子，声音又软又黏：“别生气嘛～我知道错了。没有下次。”
    楚晏从鼻腔里溢出几声低笑，捏了捏他的后颈：“你上次，上上次也这样说。”
    宋玙瑞噎了一下，从他颈窝抬起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我发誓，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楚晏拇指蹭着他下唇，声音低哑：“再有下次怎么办？”
    宋玙瑞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隔着他的拇指吻上他的唇，含糊道：“哥哥想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楚晏眸色深了深，抽掉手指，两人的唇瓣贴在一起。舌尖抵开齿关，刚探进去，宋玙瑞却突然往后撤了一点。
    楚晏睁开眼，借着窗外明灭的灯光看他。
    宋玙瑞眯起眼睛，手指戳了戳楚晏的胸口：“楚晏，你是不是也背着我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情？”
    楚晏面不改色，手指滑下去，握住他微凉的脚踝，轻轻揉捏，承认得十分坦然：“陪大哥喝了两杯。”
    “哼哼，”宋玙瑞从鼻子里出气，揪住楚晏衬衫前襟的一颗扣子，“和我报备了吗？”
    “两杯也要报备？”
    “当然要！”宋玙瑞瞪他，理直气壮，“你就是沾一滴，都得先跟我报备。”
    楚晏看着他佯装严肃的小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从善如流地点头：“好，下次注意。”
    “那这次我们扯平，”宋玙瑞立马顺杆爬，“你不准再生我的气，我也不生你的气。翻篇了，好不好？”
    楚晏掐住宋玙瑞凑过来的下巴，没让他亲到：“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也希望宝宝可以说到做到。”
    “好！”宋玙瑞高兴了，用力点头，下巴在楚晏指尖蹭动。得到承诺，楚晏松开手。
    宋玙瑞立马凑上去含住楚晏的唇。
    楚晏扣住他的后颈，反客为主。舌头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淡淡的酒气勾缠宋玙瑞的舌尖。
    宋玙瑞被亲得浑身发软，喉间溢出甜腻的轻哼，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紊乱。
    宋玙瑞平复着心跳，流连在楚晏腹部的手轻轻按了按，他微微蹙眉：“是不是胃不舒服？”
    楚晏调整了一下坐姿，问：“你怎么知道？”
    “这里，”宋玙瑞的手又按了按，语气肯定，“一直绷着。你只有胃不舒服的时候才会这样。”
    楚晏沉默了一下，知道瞒不过他，抬手摸摸他的脸：“没事，回家吃点药就好。”
    宋玙瑞看了眼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夜景，不赞同的摇头：“还有半个小时呢。”
    他知道胃疼起来有多难受，半小时足够楚晏脸色发白了。
    他从楚晏身上下来，坐回旁边，按下按钮，将隔板降下一点：“吕叔，找家药店停一下。”
    “好的，二少。”
    过了一会儿，车在路边停稳。宋玙瑞弯腰去穿鞋：“你乖乖等我。”
    楚晏看了眼窗外细密的雨丝，眉头微蹙：“外面在下雨，让吕叔去。”
    “哎呀，就几步路的事，吕叔年纪大了，别折腾他。”宋玙瑞说着，已经穿好鞋，没等楚晏再开口，一把推开车门，矮身就冲进了雨幕里。
    楚晏那句“伞”还没出口，人已经跑远了。
    当即推门下去，撑开伞，刚绕过车尾，就看到宋玙瑞攥着个小袋子从药店跑了出来。
    “你出来干什么？等下胃凉到会更不舒服。”宋玙瑞撞进楚晏怀里，推着他上车。
    第57章你是忍者
    车门关上，将潮湿的雨汽隔绝在外。
    宋玙瑞顾不得自己，赶忙抠出药片，塞进楚晏嘴里：“嚼一嚼。”
    楚晏听话地嚼了嚼，铝碳酸镁特有的甜涩味在口中化开。手抚上宋玙瑞头顶，果然已经打湿了。
    楚晏心里一紧，拿出干毛巾揉搓起来：“这个季节有多容易感冒，你不知道？”
    宋玙瑞脑袋被揉得一晃一晃的，抓住楚晏的外套，保持平衡。闻言“嘿嘿”一笑：“我身体好着呢，楚总放心。”
    “是吗？”楚晏手下动作没停，隔着毛巾瞥他一眼，“那每年到这个季节就感冒发烧的人是谁？”
    “胡说八道！”宋玙瑞立刻反驳，掀起毛巾一角，眼睛瞪得圆溜溜，“我去年这个时候就没感冒。”
    “是。”楚晏点了下头，拿下毛巾，又去擦他颈后和肩膀的水渍，“去年这个时候是没感冒，结果呢？除夕前后，直接进了医院。”
    宋玙瑞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楚晏见他哑火，也不再追击。把毛巾放下，又帮他脱了外套。将空调温度调高，确保不会冷到宋玙瑞。
    做完这一切，楚晏才靠回椅背，喝了两口水，冲淡嘴里的药味。
    宋玙瑞看出楚晏有些不开心。他舔舔唇，故意逗他：“不太好吧，楚总。在车里就脱人家衣服啊。”
    楚晏再喝了口水，不知道他又唱哪出戏，淡淡瞥他一眼：“湿衣服穿在身上，会更容易感冒。”
    “哦～”宋玙瑞拖长调子，解开两颗衬衫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和白皙的胸膛。他故意往前倾身，几乎要趴到楚晏身上，“只是这样吗？”
    楚晏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人带近，手掌贴合着他腰侧的曲线，摩挲着，反问道：“不然呢？”
    宋玙瑞被他摸得发软，梗着脖子继续在危险边缘试探，嘴唇贴上楚晏耳根，气声道：“我以为，楚总想跟我玩点车……唔……”
    最后两个字含糊在喉咙里，没等完全吐出来，就被楚晏偏头吻住了。
    楚晏从来没有吻这么重过。宋玙瑞被亲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肺叶火烧火燎地疼，他徒劳地吞咽着，却只换来更多楚晏的气息。
    “楚……晏……唔……”他抓住机会在唇齿交缠的间隙漏出一点声音，双手抵在楚晏肩膀上，用了点力往外推，“我……不行了……喘、喘不过……”
    楚晏充耳不闻，不仅没放开，还更加变本加厉。直到怀里的人真的手脚发软，止不住发抖才堪堪退开一点。
    宋玙瑞瘫在他怀里，张着嘴急促地喘息着，眼眶通红，泛着生理性泪花。他缓了好几秒，才找回焦距，没什么威力地瞪了楚晏一眼。
    昏暗的光线下，那含嗔带怒的一眼，在楚晏眼里，跟抛媚眼没什么区别。
    “干嘛啊？”宋玙瑞声音哑着，带着委屈，他抹了把嘴，指控道：“胃药里有兴奋剂啊？这么凶……”他再次怀疑楚晏有第二人格。
    楚晏没放开他，按着他的腰又往自己身上带了带，让两人贴得毫无缝隙。又低又沉的声音响在宋玙瑞耳畔：“谁教你的这些？”
    宋玙瑞被他弄得浑身不自在，扭动了一下，被楚晏抱得更紧。
    “我23了，不是13！”宋玙瑞提高声音，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底气，“我看起来还没成年吗？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都那个什么了。”
    “那又怎样？”楚晏的手掌一下一下给他顺着气，“这种话不能随便对别人说。”
    宋玙瑞愣了一下，戳戳楚晏的胸口：“你又不是别人。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另一半呀。”
    楚晏似乎被这句话完全击中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的唇就没怎么分开过，从车上到进家门，一路都黏黏糊糊的纠缠着。
    直到楚晏抱着人陷进客厅沙发里，宋玙瑞的手开始扯他的衣领，楚晏才勉强从甜蜜的眩晕中找回一丝理智。
    他抓住宋玙瑞作乱的手，声音又低又哑：“宝宝……”
    宋玙瑞哼了一声，抬头看他，眼里蒙着一层水汽：“哥哥，怎么了？”
    “还不行。”楚晏闭上眼，扶住宋玙瑞的腰，靠进椅背里，“现在还不行。”
    “就一晚上了，哥哥。” 宋玙瑞追上去，手搭在他肩上，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又软又糯，“我不介意的。”

 第44章

    “我介意。” 楚晏亲了亲他的鼻尖，很认真地看着他，“而且，家里没东西。”
    宋玙瑞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可以点外卖的。”
    楚晏犹豫了。
    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用理智筑起的高墙，在宋玙瑞不断的亲吻和贴近下，一寸寸松动，裂开细缝。
    宋玙瑞趁此机会，又亲了上去，这次完全由他主导，虽然很生涩但胜在热情和投入。
    手再次不安分起来，不过这次他不是去解楚晏的扣子，而是解自己的。
    衬衫褪下一半，挂在臂弯，宋玙瑞拉着楚晏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哥哥，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吗？它是因为你，才这样的。”
    楚晏没睁眼，感受着掌心下细腻温热的皮肤，和那一下下急促有力的搏动。心跳不止冲撞着他的手心，更冲撞着他岌岌可危的防线。
    呼吸越来越重，手从胸口落到宋玙瑞腰上，稍一用力，把人完全按在自己怀里。
    气温在不断攀升，逐渐变得炽热粘稠，与窗外潮湿阴冷的雨夜彻底隔成两个世界。
    落地灯的暖黄光晕，笼在宋玙瑞身上。皮肤泛着润泽的光，微微汗湿的额发黏在鬓角，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锁骨。
    光线柔和了轮廓，给他披上一层朦胧又暧昧的薄纱，美得不真切，却又鲜活地被楚晏抱在怀里。
    楚晏的吻再次落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滚烫。从额头到眉心，从湿润的眼睛到挺直的鼻梁，最后重重印在红肿的唇上，厮磨辗转。
    “宝宝，我好爱你。”
    “你爱我吗？”
    “爱你，很爱很爱你。”宋玙瑞被亲得七荤八素，手指揪住楚晏的头发，呼吸又急又乱，断断续续地提醒，“哥哥…东西…东西还没买……”
    楚晏顿了一下，含糊坚定地吐出几个字：“不做，只亲亲。”
    宋玙瑞：“……”
    宋玙瑞清醒不少，气得在楚晏怀里挣动。他喘着气，瞪圆了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楚晏，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没“你”出来，脸颊更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楚晏上辈子是忍者吗？都到这份上了！他居然还能喊停？！
    第58章重新开始
    第二天早上，楚晏依旧比宋玙瑞醒得早。
    与平时不同的是，两人中间隔了一条毛茸茸的腊肠狗抱枕。
    昨晚把宋玙瑞气得够呛，后面楚晏怎么哄都没用。
    临睡前宋玙瑞还专门跑回自己房间，把这个抱枕抱了过来，竖在两人中间，划出三八线。
    趁宋玙瑞睡着后，楚晏几次尝试想拿走。但手刚一动，宋玙瑞就发出不满的哼唧声，抱得更紧，楚晏就不敢再动了。
    楚晏轻手轻脚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绕到另一边。
    宋玙瑞背对着他，脸半埋在枕头里，睡得正香。楚晏弯腰，在他额头上落下早安吻。
    等他健完身，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宋玙瑞顶着乱翘的头发，眼睛半睁，从被窝里挣扎着坐起来。
    楚晏似乎没想到他会醒，所以只在下身松松围了一条白色浴巾。
    两人没对上视线，因为宋玙瑞的目光没在楚晏脸上。
    看清楚晏的样子后，宋玙瑞半眯的眼睛瞬间睁开，跟着没擦干的水珠一路往下，掠过饱满的胸肌，滚过腹肌，最后和人鱼线一起没入浴巾。
    原本就没平复的（——），更加过分了。
    宋玙瑞在心里暗骂一声：宋玙瑞，你可真没出息！
    楚晏见他呆呆坐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还以为是他昨晚淋了雨，又在客厅脱了衣服，有些着凉不舒服。
    他放下揉搓头发的毛巾，几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摸上宋玙瑞的额头。
    掌心下的温度有点高。
    “怎么了宝宝？”楚晏皱眉，语气着急，“哪里不舒服？是头疼，还是嗓子疼？”
    宋玙瑞没说话，视线黏在楚晏的小腹上，看那几道青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楚晏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又察觉到他的视线落点不对，微微一怔。
    随即放下手，捧住宋玙瑞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宝宝？”楚晏又唤了一声，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宋玙瑞这下完全清醒了，他撇撇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走开，我讨厌你，我不想和你说话。”
    楚晏明白了，小孩儿是还在生气。凑上去，在他嘟起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宋玙瑞立马抬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嘴巴，瞪着他。
    楚晏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眼里掠过笑意。
    “那我要怎么做，宝宝才不那么讨厌我呢？”楚晏的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摩挲，声音压得很低。
    宋玙瑞眼珠转了转，不怀好意的视线在楚晏身上扫了一圈，抬了抬下巴，趾高气昂地说：“给我摸摸，”
    他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楚晏的小腹，“给我摸摸，我就不那么讨厌你。”
    “真的吗？”
    “嗯哼。”
    楚晏得到肯定，没再犹豫，握住宋玙瑞停在半空“指点江山”的手，直接按上自己的小腹。
    宋玙瑞僵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的捏了捏，手感好到不可思议。
    楚晏往他那边挪了挪，让他头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鼓励性地揉上他的后颈。
    这一摸，就摸到了11点。
    盛京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今天不仅停了，还出了太阳。
    两人穿过走廊，刚进前院，就看见宋政嘉闭着眼，躺在躺椅上，盖着条薄羊绒毯，在晒太阳。
    宋玙瑞凑过去，弯下腰，仔细打量他，语气诧异：“阿泽哥哥打你了？眼睛肿成这样？”
    宋政嘉没睁眼，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嘶哑的“滚”字。
    听见这动静，宋玙瑞愣了一下，眉毛皱起，对身旁的楚晏摆摆手，示意他先进屋。
    楚晏点点头，对躺椅上的人打了声招呼：“大哥，我先进去了。”
    宋政嘉这才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缝，瞥了楚晏一眼，很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哥哥。”等楚晏走远，宋玙瑞蹲到躺椅边，语重心长地说：“不是我说你，你都这年纪了，某些事情上，要懂得节制。”
    宋政嘉从鼻子里哼出几声冷笑，掀开薄毯，手抬起来，朝宋玙瑞伸了伸。
    宋玙瑞蹲在那儿，眨巴眨巴眼，没懂，傻傻地看着他哥。
    “你跟楚晏一个德行。”宋政嘉无语地闭了闭眼，胳膊又往前递了递，“没点眼力见儿。”不耐烦的补充：“扶我。”
    “哦哦哦。”宋玙瑞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扶住宋政嘉的胳膊，嘴里嘀咕着，“不是吧哥，这么严重？都下不来地了？”
    宋政嘉借宋玙瑞的力，动作缓慢地起身，腰刚一用力，就“嘶”地倒抽一口冷气，眉头拧起。
    等他站起来，才没好气地白了宋玙瑞一眼：“想什么呢？我是闪到腰了！”
    “闪到腰了？”宋玙瑞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耐人寻味。
    宋政嘉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宋玙瑞脑子里没装什么好东西，恶声恶气地解释：“昨天喝多了，不知道怎么弄的的，早上起来就这样了。”
    “哦～”宋玙瑞点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荡漾，明显不信。
    “爱信不信。”宋政嘉懒得在和他掰扯，索性闭了嘴，不去看宋玙瑞那张欠揍的脸。
    两人穿过回廊，往里屋走。
    宋玙瑞看着宋政嘉痛苦的表情，关切地问：“去医院看了吗？别是伤到骨头了。”
    “看了。”宋政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头上因为忍痛冒出一层细汗，“没伤到骨头，就是肌肉和韧带拉伤了，躺两天，扎几次银针就行。”
    “那你不紧遵医嘱好好躺着，回来干什么？”
    “你以为我想？妈妈他们后天要去欧洲玩一两个月，特意嘱咐了，必须来。”
    “我怎么没听妈妈讲？”宋玙瑞有点惊讶，他完全没收到消息。
    宋政嘉瞥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宋助理工作多忙啊，日理万机的，哪有时间听这些。”
    “切。”宋玙瑞冲他做了个鬼脸，岔开话题：“温涛到了吗？”
    “到了。”宋政嘉冲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在厨房讨好他小姑。”
    “阿泽哥哥呢？”
    “也在厨房，讨好他未来母亲。”
    宋玙瑞眼睛一亮，歪头看宋政嘉：“你们和好了？”
    宋政嘉目视前方，没看他，沉默了两秒，才吐出三个字：“没和好。”
    “啊？”
    “我们重新开始。”
    第59章是认真的
    两人慢腾腾地挪到客厅附近，就看见楚晏和孟泽站在门口。
    他们两个面对面站着，嘴唇掀动，说着什么。楚晏神情是一贯的平静，孟泽脸上则带了点很淡的笑意，看氛围，不像在说什么坏事。

 第45章

    孟泽先看见了他们，停下话头，朝他们这边抬了抬下巴。
    楚晏也回过头，对上宋玙瑞的眼睛。那双总是深沉的眼眸，在看见他的瞬间，柔软下来。
    两人同时迈开步子，朝宋玙瑞和宋政嘉走去。
    “瑞瑞。”孟泽开口，声音温和。
    “阿泽哥哥。”宋玙瑞应道，目光在孟泽脸上扫了一圈，果然，眼睛也肿着，只是没他哥那么夸张。他眨眨眼，故意问：“阿泽哥哥昨晚也喝酒了？眼睛怎么也这么肿？”
    孟泽面不改色，点了点头，伸手扶住宋政嘉另一边胳膊，搂过他的腰，将大部分重量接了过去。
    “嗯，昨晚酒喝多了，水也喝多了，所以今天脸有些浮肿。”
    宋玙瑞见状，识趣地松了手，瞄了眼挨在一起的两人，嘴角翘起一点促狭的弧度：“理解理解。你们两个都是易肿体质，晚上喝一点点水，第二天都会肿。”
    楚晏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感知体温。宋玙瑞偏过头，对他咧嘴一笑，手指在他掌心勾了勾。
    到了餐厅门口，宋玙瑞和楚晏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宋玙瑞往旁边让了半步，对着宋政嘉和孟泽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笑容明朗：“哥哥，你们先进去。”
    宋政嘉斜睨他一眼，哼笑两声，没说话，在孟泽的搀扶下，艰难地挪进餐厅。
    紧接着传来温思可明媚带笑的声音：“宝宝呢？你不是说在前院接弟弟？”
    宋政嘉自己扶着椅子，看着孟泽给他放坐垫，漫不经心道：“你的好宝宝给你准备惊喜去了。”
    “惊喜？” 温思可的语调上扬，充满好奇，“难道又给我和娇娇买了礼物？”
    宋政嘉终于坐下，舒了口气，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是一般的惊喜，” 他慢悠悠地说，吊足了胃口，“是能让你一听就会哭出来的惊喜。”
    “什么啊？” 温思可更好奇了，连声追问。
    宋政嘉对众人摆摆手，不肯说了。等孟泽调整好腰后的抱枕，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门外，楚晏看着宋玙瑞，轻声问：“紧张吗？”
    宋玙瑞反握住他的手，脸上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这话该问你，你紧张吗？”
    楚晏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很诚实地回答：“不紧张。”他是真的不紧张，这么多年，宋家早就把他当成自家人了。
    “那我也不紧张，”宋玙瑞下巴一扬，拽着他就要往里走，“进去吧。”
    楚晏点点头，两人并肩迈入餐厅。
    这是两人在来的路上商量好的，在饭前公布，给大家助助兴，说不定饭都要多吃几碗。
    原本还充斥着轻快话语的餐厅，在他们牵着手出现在门口的刹那，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除了宋政嘉和孟泽以外，其他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神情各异。温涛最夸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楚晏的含笑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惊的脸，最后落在两位老人身上，他紧了紧握着宋玙瑞的手，开口道：“爷爷奶奶，宋叔温姨，妈，大哥。”
    他顿了顿，感受到身边人悄悄回握的力道，才继续说：“我和瑞瑞，我们在一起了。”
    餐厅里依旧安静，没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没了。
    宋玙瑞脸上的笑僵住。难道他之前预估的“皆大欢喜、恨不得立刻押着去领证”的反应，是错的？其实他们很反对自己和楚晏在一起？
    就在他喉头发紧，脑子飞速运转，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时，温思可忽然动了。
    “老公。”她推了推身旁丈夫的胳膊，声音很轻，飘忽不定，“我是不是还没有睡醒？我怎么听见阿晏在说胡话？”
    宋临东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妻子茫然又可爱的表情，勾了勾嘴角，握住温思可推他的手，重复楚晏的话：“你没听错，老婆。阿晏说，他和瑞瑞在一起了。”
    温思可愣愣地看着丈夫，又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圆桌前那两个紧紧相依的挺拔身影上，目光停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几秒钟后，转身扑进童娇华怀里，低低啜泣起来：“娇娇！呜呜呜……他们终于……终于……”
    童娇华眼里也闪烁着泪花。天知道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看着自己儿子这些年的隐忍和克制，她心疼又无力。
    还以为要再等上几年，甚至完全错过，还好，还好……
    宋玙瑞慌了神。挣开楚晏的手，快步走到温思可身边，双手抚上母亲的肩，无措又焦急：“妈妈，你怎么了？别哭呀……是不是，是不是我们……”
    “妈妈没事。”温思可打断宋玙瑞的话。抬手摆了摆，没抬头，声音闷在童娇华肩头，带着浓重的鼻音，但不难听出其中的高兴，“妈妈就是，就是太高兴了……” 妆肯定花了，现在抬起来太丢人了。
    宋玙瑞不太信，从他有记忆起，就没见温思可哭这么凶过。
    老爷子终于从喜悦的眩晕中缓过神来，清了清嗓子，目光如炬地看向楚晏，声音沉稳有力：“阿晏，是认真的吗？”
    楚晏迎上老爷子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他站得笔直：“是认真的，很认真。”
    宋玙瑞听见老爷子严肃的问话，忙不迭地回到楚晏身边，挽起他的手：“爷爷你放心，楚晏对我很好，很照顾我。”
    老爷子叹了口气，颇为担忧的看着宋玙瑞：“爷爷问的是你。你对阿晏，是不是认真的？”
    “啊？”
    “噗——！咳咳咳……” 一旁默默喝汤看戏的宋政嘉没忍住，呛了一下，边咳边笑，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我说宋玙瑞，这么多年了，你还认不清阿晏在这个家的地位吗？爷爷是怕你欺负他，玩弄人家感情，始乱终弃！”
    老爷子没理宋政嘉的插科打诨，视线锁在宋玙瑞脸上，缓缓道：“阿晏对你怎么样，这二十几年，我们看得清清楚楚。”
    “那你呢？你对阿晏，是一时兴起，觉得新鲜好玩，还是什么？你要想明白，阿晏不是别人，他经不起你少爷脾气的折腾。”
    宋玙瑞听见此话，原本挽着楚晏胳膊的手滑了下来，钻进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他抬起头，不再看别处，直直望向爷爷。脸上惯有的嬉笑神色收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是一时兴起。我很爱他，我想和他结婚，然后和他过一辈子。”
    “以前是我不开窍，蠢得要死，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但是我现在想通了，我才发现……”
    他侧过头，看向楚晏，楚晏也看着他。宋玙瑞不由自主地放软了声音：“我喜欢楚晏，喜欢他很久很久了。”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七八秒，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审视慢慢褪去，喜悦重新占据主导，“哈哈”大笑起来，中气十足：“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老太太笑着睨他一眼：“瞧你，把两个孩子吓得。” 她转过脸，对着还站着的两人点点头：“快坐快坐，别站着了。”
    气氛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宋玙瑞扬着嘴角，拉着楚晏落座。
    温涛贼兮兮地凑到宋玙瑞旁边，声音不高不低：“哥，合着你上次问我……唔……”
    宋玙瑞眼疾手快一把将温涛的嘴捂住。
    另一只手勾住温涛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带，脸上笑得愈发灿烂：“好好吃你的饭，弟弟。食不言，寝不语，懂？”
    温涛被他勒得直翻白眼，赶紧举手投降。
    童娇华扶着温思可站起来，温思可还低着头，用手遮住脸。童娇华对大家温婉一笑：“我陪思思上去整理一下，补个妆。你们先吃着。”
    老爷子心情大好，挥挥手：“去吧去吧，慢慢来，不着急。”
    第60章双喜临门
    这顿饭吃得所有人都很开心，依旧是除了宋政嘉和孟泽。
    宋政嘉坐了一会儿，只觉得腰痛到无法忍受，脸色发白。
    孟泽的余光一直黏在他身上，见他如此立马放下筷子，侧过身，手臂绕过宋政嘉的后背，虚虚揽住他，低声问：“疼得厉害？”
    宋政嘉从牙缝里吸着气，很轻地点了下头，没吭声。
    孟泽站起身，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将人半抱着从椅子上搀扶起来。
    宋玙瑞正和温思可说得眉飞色舞，见状一愣：“哥？”
    “没事，”宋政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额角的青筋还是出卖了他，“坐久了，腰不太舒服，上去躺会儿。”
    老爷子也看了过来：“要紧吗？”
    “还…还好。”宋政嘉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
    孟泽对众人歉意地笑了笑：“我先送嘉哥上去休息，大家慢慢吃。”
    “好。”温思可忙道，“辛苦阿泽了。有什么需要就喊人。”
    孟泽温点点头，没再多说，全身心都放在怀里人身上，小心翼翼地调整步伐，尽量不让宋政嘉的腰再受力。

 第46章

    躺在床上的瞬间，宋政嘉长长舒了口气，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孟泽坐在床边，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他额头和颈间的冷汗，眉头紧锁：“明天的会，能推吗？”
    “你觉得呢？”宋政嘉斜睨他，像看傻子，“新政策出台，多少双眼睛盯着。科寰作为牵头方之一直接缺席，你猜猜明天财经版头条会怎么写？”
    孟泽被噎了一下，他也知道不可能，但看着宋政嘉这样，心里堵得难受。
    “我陪你去。” 他握住宋政嘉的手，贴贴自己的脸颊。
    宋政嘉扯了扯嘴角，直接拒绝：“别，您这张脸太引人注目了。”
    “我戴帽子，戴口罩。你这样，我不放心。”
    宋政嘉沉默几秒，盯着天花板，悠悠地说：“其实还有个办法。”
    孟泽愣了几秒，试探着说：“让瑞瑞去？”
    宋政嘉翻了个白眼，语气嫌弃：“他那智商能听懂？叫我爸去。”
    “叔叔他们不是后天一早飞欧洲吗？明天去开会，交接完，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私人飞机，又不是民航，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你等会儿去给我把胡医生叫来，让他来给我扎针。顺便，”宋政嘉瞥了孟泽一眼，“给老爷子老太太好好说说，我这伤有多严重。”
    孟泽一下明白他的意思：“好，我现在就去。”
    “我睡会儿。”宋政嘉闭上眼睛，声音比刚才更虚了些，“你再去吃两口饭。”
    “好。”孟泽应了一声，伸手把被子拉高，掖好被角。
    俯身在宋政嘉额头上落下一吻。
    宋政嘉没睁眼，歪歪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满：“得到就不珍惜了？这么敷衍？”
    孟泽动作顿住，看着他脸上故意挤出来的委屈，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再次俯身，吻住了宋政嘉的唇。
    宋政嘉喉咙滚了滚，没躲，甚至微微张开了嘴，放任孟泽吻进来。
    昨晚的未疏解地（—）动又开始不安分地冒头。宋政嘉难受地哼了一声，心里暗骂几句。
    本来昨晚两人说开、和好，正是情浓意切、干柴烈火、大战三百回合的好时候。
    结果情绪激动，动作大了点，直接把腰给闪了。现在别说大战，他连自己翻个身都费劲。
    亲了好一会儿，孟泽才喘着气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宋政嘉的额头，呼吸不稳地看着他。
    宋政嘉被他亲得眼尾泛红，嘴唇湿润，心里的火和身体的憋屈交织在一起，更难受了。
    他推了推孟泽的肩膀，没好气地说：“行了……快滚。”
    孟泽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笑意更深，低头在他唇上又啄了一下，才直起身。
    楼下餐厅，气氛正酣。
    温思可擦擦嘴，率先结束午餐，双手支在下巴上，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两人，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
    宋玙瑞正伸筷子去夹一块清蒸鱼，闻言手一顿，鱼肉掉回盘子里。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家母亲在某些事情上有着超群的行动力，但还是被这直奔主题的速度噎了一下。
    “妈妈，”他放下筷子，哭笑不得，“我们才在一起。现在就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点儿？”
    “早吗？”温思可眨了眨眼，露出思索的表情，看向童娇华，语气认真，“娇娇你觉得呢？”
    童娇华也擦擦嘴，结束午餐：“是有点早。”
    “嗯……”温思可的目光重新投向两人，“这样结婚，是有些仓促，委屈我们阿晏了。”
    宋玙瑞：“……”
    “所以我们得按规矩来。”温思可无视宋玙瑞脸上的无语，笑容明媚，“一步一步来，先订婚！我明天就去合八字，看日子。”
    还没等宋玙瑞说话，老爷子搁下筷子，附和道：“把小嘉和小泽的一起看了，双喜临门，是再好不过的。”
    温思可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正有此意！妈，您觉得呢？”
    老太太笑着点头：“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宋玙瑞张了张嘴，看看爷爷，又看看他妈，最后把话咽了回去，低头扒拉碗里的饭。
    “对了，”温思可想起什么，身子往前探了探，看着两人，“你们俩国庆节要不要出去玩玩？七天呢，正好培养培养感情。”
    宋玙瑞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饭，含糊但清晰地回答：“不去。我们之前说好了，趁这7天，把之前堆的合同都处理了。这样楚晏后面就能轻松点，不用老加班。”
    温思可“哎呀”一声，眼睛笑成月牙，打趣道：“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啊，我们瑞瑞都会心疼人了。”
    宋玙瑞被说得耳根发热，他发现自己今天格外接不上温思可的话。
    每次他一开口，他妈总能找到新角度调侃他。
    童娇华温温柔柔地接话，给宋玙瑞解围：“我们瑞瑞一直都会心疼人的。”说着，给宋玙瑞夹了块他爱吃的糖醋排骨。
    宋玙瑞立刻朝童娇华投去感激的眼神，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赞同。
    楚晏一直没参与讨论，将手边晾好的汤往宋玙瑞面前推了推，低声提醒：“汤可以喝了。”
    宋玙瑞抬起扒饭的头，瞥了一眼那碗颜色怪怪的汤，眉头立刻皱起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喝不下了，你喝吧。”
    “半碗。”
    “三分之一。”宋玙瑞讨价还价，脸上写满了抗拒。
    楚晏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宋玙瑞嘴角下撇，凑到楚晏耳边，小声撒娇：“哥哥～给我个面子嘛，这么多人呢，求求你了。”
    楚晏依旧八风不动，把碗又往他那边推了推：“听话，这是药膳，能预防感冒。”
    宋玙瑞的脸更皱了，抱怨着：“这就是智商税。”
    说归说，闹归闹，见楚晏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宋玙瑞还是乖乖端起了碗。
    第61章变成蝴蝶
    宋玙瑞还没睁眼，就下意识往旁边摸，触感一片冰凉。残留的睡意“唰”地一下消散。
    他睁开眼睛，撑着胳膊坐起来，环视一圈，没看见楚晏。
    人呢？
    宋玙瑞揉了揉头发，脑子还有点发懵。
    他记得午睡前，扶爷爷去看了宋政嘉，又去看了眼抱着温思可哭鼻子的温涛，最后牵着楚晏回了卧室。
    两人抱着吻了好一会儿，黏糊得不行，后来他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缩在楚晏怀里睡着了。
    这才睡多久？楚晏就不见了。
    宋玙瑞心里空落落的，摸到手机，给楚晏打去电话。
    “宝宝？”楚晏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背景音里有谈笑声，“睡醒了？”
    “你去哪里了？”宋玙瑞点开免提，重新滑进被窝，把自己裹好。
    不知道是不是睡多了，感觉头发沉，不太舒服。
    “在小花园陪爷爷他们说话。”
    “他们？”
    “嗯，舅舅来了。”
    宋玙瑞愣了一下，想起温涛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吧。”
    “怎么了？”
    “没怎么，”宋玙瑞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就是醒来没看见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是楚晏放得更软的声音：“我马上回来。”
    “好。”
    挂断电话没两分钟，房门被轻轻敲响，楚晏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上午那件休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身上沾着一点阳光和植物的好闻气息。
    看见床上的毛毛虫，楚晏眼里浮起笑意。
    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拍拍宋玙瑞的屁股：“什么时候变成蝴蝶？”
    宋玙瑞在被子里蛄蛹两下，挣扎着伸出双臂，朝楚晏张开：“现在。”
    楚晏弯腰连人带被子一起将人抱起来，搂进怀里。
    “还要再睡会儿吗？”楚晏摸上他的后脑勺。
    “不想睡了。”宋玙瑞摇头，脸在楚晏脖颈蹭了蹭，发出模糊的哼唧，“舅舅和温涛吵起来没有？”
    “有温姨在，吵不起来。”楚晏的手移到宋玙瑞后背，轻轻拍着。
    宋玙瑞觉得这样不太舒服，手脚并用地从被子卷里挣扎出来。
    跨坐到楚晏怀里，将被子胡乱披在身上，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楚晏稳稳托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舅舅怎么说？”宋玙瑞凑上去亲了一口。他最喜欢这个姿势，能随时亲到楚晏。
    楚晏由着他亲，含糊回答：“舅舅同意了。”
    宋玙瑞停下动作，眨了眨眼：“这么容易？” 他以为至少要僵持一阵。
    “嗯，”楚晏的唇追上来，在他下巴上碰了碰，“签在启明星，又有孟泽带。舅舅就放心一些了。但舅舅提了条件，给他三年时间，混不出名堂就回家。”
    宋玙瑞皱了皱鼻子，想说什么，却先打了个喷嚏。
    “冷？”楚晏立刻收紧手臂，额头相抵，感知温度。

 第47章

    “鼻子痒而已。”宋玙瑞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舅舅也没有温涛说的那么不近人情嘛。”
    确认他温度正常后，楚晏松了口气：“父子俩就没有坐下好好谈过。”
    一个觉得父亲专断，不理解自己；一个觉得儿子叛逆，不愿脚踏实地。
    隔阂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最后连平心静气说句话都难。
    今天有温思可在中间调和，才撕开一道口子。
    宋玙瑞安静了几秒，抬眼看他：“所以我们以后要是有矛盾了，一定要坐下好好沟通。不准冷战，也不准自己瞎想。”
    “好。”楚晏应得郑重，拇指蹭蹭他的下巴，“我答应你。”
    宋玙瑞满意了，凑上去在他嘴角“啵”了一下，小声问：“那个东西，买好了吗？”
    楚晏沉浸在宋玙瑞小鸡啄米般的亲吻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
    宋玙瑞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好意思的把脸埋进楚晏颈窝，声音更小了：“你说呢？”
    楚晏顿了两秒，终于明白过来。喉结滚了一下，低声道：“还没有。”
    “为什么？”宋玙瑞追问，他抬头看了眼窗外，“时间不早了哎。”
    楚晏安抚性地拍拍宋玙瑞的背：“吃完晚饭，我们回家的路上顺道去买。”
    宋玙瑞点点头，觉得楚晏说得有道理，随后又想到什么：“那万一妈妈要留我们在这里过夜呢？”
    楚晏轻拍的手顿了一下，斟酌着开口：“那就……”
    刚开了个头，宋玙瑞的嘴角立刻往下撇，脸颊也鼓起来，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郁闷表情，动了动，作势要从楚晏怀里下去。
    楚晏失笑，手臂用力扣住他的腰：“干嘛？我话还没说完，就不开心了？”
    “这个开头，”宋玙瑞哼了一声，手指戳楚晏的胸口，“就不是什么好话。”
    楚晏捉住他戳来戳去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一下，接上之前的话：“那就给温姨他们说，我们回家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宋玙瑞的眼睛倏地睁大，亮晶晶地看着楚晏，那点小郁闷一扫而空：“真的？”
    “真的。”楚晏点头，拇指蹭过他下唇，语气肯定，“答应你了的，我一定会做到。”
    晚饭的气氛更加融洽。
    温涛一扫中午到颓丧，和宋玙瑞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惹得老爷子老太太笑个不停。
    老爷子一高兴，还把珍藏多年的人参酒开出来喝了。
    宋玙瑞想着晚上要发生的事情，没敢多太多，到了临界点，就主动停了下来。
    但架不住那药酒后劲太大，宋玙瑞晕的不行，迷迷糊糊的靠在楚晏身上，强撑着陪长辈聊天。
    果然，到了最后。温思可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眨眨眼睛，语气轻快地说出提议：“宝宝，外面下大雨了，今晚就不走了嘛，在家里住，明天让阿晏和爸爸一起去开会。”
    宋玙瑞没说话，反应迟钝地抬起头看楚晏，眼神迷茫。
    楚晏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对温思可说：“温姨，明天要开峰会，有些材料还在家里，今晚得回去再核对准备一下。”
    温思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她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楚晏扶着宋玙瑞站起来，和长辈一一告别。
    第62章珍惜郑重
    宋玙瑞盖着毛毯窝在楚晏怀里，柑橘香混着酒气，一下下喷洒在楚晏的脖颈上。
    楚晏下巴搁在宋玙瑞头顶，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他的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做最后的准备。
    “楚晏。”宋玙瑞忽然动了动，脸在他颈窝蹭。
    楚晏拍抚的手没停，应道：“我在。”
    宋玙瑞玩着楚晏的衬衫扣子：“你别忘了买东西。”
    楚晏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随即关了手机。他低下头，借着窗外流动的昏暗光影，看怀里的人：“没喝醉？”
    “开玩笑，那点酒，怎么可能把我喝醉。”宋玙瑞揉了揉眼睛，只是头有些晕。
    楚晏低低笑了两声，没拆穿他：“给吕叔说了，找家便利店停一下。”
    宋玙瑞“哦”了一声，手指松开扣子，往上走，碰了碰楚晏上下滑动的喉结。抬头亲了亲：“你知道要买什么吗？”
    “我有做功课。”
    宋玙瑞夸张地“哇”了一声，身体往上挪了挪，和楚晏鼻尖对鼻尖：“还有楚总不知道的事情啊？”
    “当然有。”楚晏坦然地承认，“我又不是万能的。要学的有很多。” 尤其是在这件事上，他希望能做到最好。
    “才不是！”宋玙瑞立马反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依赖，“哥哥就是万能的。”
    楚晏心口一烫，这两天他无数次庆幸宋玙瑞对他开窍了，不然这些黏糊糊的情话，撩人无比的撒娇，要是对着别人说，对着别人做，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楚晏低头，在宋玙瑞额头上亲了亲，没说话。
    车在便利店门口停下，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楚晏捧着宋玙瑞的脸，亲了又亲：“在车里等我，外面冷还在下雨。”
    “不要，我也想去。”
    “乖一点，好不好？”
    “就几步路。”
    “不行，宝宝。我怕你感冒。”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不知道宋玙瑞想到了什么，态度忽然软下来，把毛毯往上拉了拉，催促道：“那你快去，我在车里等你。”
    楚晏愣了一下，有点意外他这么快就妥协，但也没多想，只当他是酒劲上来了犯懒。他揉了揉宋玙瑞的头发：“好，我很快回来。”
    楚晏推开车门，撑起伞，快步走向便利店。
    按照之前做好的功课，目标明确地走到相应货架，挑了口碑最好、成分最安全的几个牌子。
    拉开车门，顶灯亮起，楚晏瞬间就明白小孩儿为什么会同意留在车里了。
    只见宋玙瑞歪靠在车门上，毛毯拉到了胸口，圆润白皙的肩头毫无遮掩地露在外面。一张小脸红润又诱人，含水的眸直勾勾盯着楚晏。
    楚晏喉结剧烈滚了一下，弯腰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顶灯熄灭，同时一具带着柑橘甜香和酒气的身体就贴了过来，趴进他怀里。
    楚晏下意识扶住他的腰，一只手托住他的臀，这才发现，宋玙瑞混身上下只穿了一条（——）。
    “干什么？”楚晏从僵硬中回神，声音哑得超出想象，扶在宋玙瑞腰上的手微微用力，想把人推开一点，却又贪恋掌心的温度，没真的使劲。
    宋玙瑞埋在楚晏颈窝，撒娇道：“哥哥身上好暖和啊。”
    楚晏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毫不留情地拆穿：“身上全是水汽，哪里暖和了？”
    “哥哥也知道身上都是水汽啊。”宋玙瑞抬起头，噘起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这样抱着你，我多冷。你也不主动一点，把湿衣服脱了。”
    楚晏被他这倒打一耙的逻辑噎得失语。
    宋玙瑞才不管他，趁他愣神的功夫，直接上手。楚晏没办法，只能配合着宋玙瑞脱下潮湿的外套。
    楚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宋玙瑞更舒服地趴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
    “宝宝，”楚晏吸了口气，想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我知道你很急，但是场合不对。”
    宋玙瑞专心致志地对付着他衬衫的扣子，头也不抬：“哪里不对？”
    “这是在车里。”楚晏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跳。
    “车里怎么了？”宋玙瑞挣了一下，没挣开，干脆用另一只手继续，“有挡板，吕叔他不会知道。”
    楚晏仰头闭上眼，努力平复心绪，早知道刚才再买瓶冰水了。
    “宝宝，还有十几分钟我们就到家了。我不想你的第（——），是在这种地方，这么仓促。”
    他想给宋玙瑞的，是温暖舒适的床铺，是足够的耐心和温柔，以及事后他们能相拥而眠的安稳，
    总之，不会是在这里。
    宋玙瑞不知道楚晏是什么品种的忍者，气氛和自己都到这份上了还能忍。
    他明白楚晏对他的珍惜和郑重，心里因此软得一塌糊涂。
    但是他真的忍不了了，酒精将连日来积攒的（—）望全部点燃，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必须立刻、马上得到楚晏。
    楚晏还在他耳边不停说着话，宋玙瑞充耳不闻，手上动作加快。
    终于，阻碍尽去。肌肤相贴的瞬间，宋玙瑞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叹息，手环上楚晏的腰，一脸满足。
    楚晏被他这声叹息弄得脊背发麻，身体依旧绷着，但察觉到宋玙瑞没再有其他动作，只是静静贴着他喘气后，心里那根弦松了松。
    他以为是小孩儿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打消了不合时宜的念头，刚想夸夸宋玙瑞，就听见“咔哒”一声。
    楚晏浑身僵住，大脑空白了一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宋玙瑞已经得手了。

 第48章

    宋玙瑞抬起头，不再给楚晏任何反应的时间，吻上了他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唇。
    宋玙瑞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不过短短几天，他好像就对接吻，不，是对跟楚晏接吻极其上瘾。
    楚晏的嘴唇偏薄，但很柔软，唇形清晰漂亮。
    接吻时，那两片唇瓣会先温柔地贴合、厮磨，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撬开他的齿关。
    温度总是略高于自己的，带着楚晏特有的气息，干净又让人安心。
    宋玙瑞特别迷恋这种唇齿交缠的感觉，迷恋到每一次分开后的几秒钟内，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去舔自己的嘴唇，想要留住那上面残留的温度和触感。
    第63章已读乱回
    “哥哥，会弄脏衣服，衣服……”
    “脏了就脏了，没关系，宝宝。”
    宋玙瑞紧紧搂着楚晏的脖子，两人头挨着头，相碰处黏腻一片，一时分不清是谁的汗水还是宋玙瑞的泪水。
    “哥哥……怎么还没到家？”
    “到了。”楚晏不停吻着他汗湿的肩，留下一朵朵漂亮的花，红的紫的开成一片，“早就到了。”
    车在二十分钟前就驶入了车库，吕叔早已熄火离开，将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
    “我们进去……回家…好不好？”
    现在轮到楚晏充耳不闻。
    他稍稍退开一点，在昏暗的光线里痴迷地看着宋玙瑞（—）红失神的脸，拇指蹭过他湿润的眼角：“宝宝乖，不用担心弄脏衣服，衣服可以洗，可以买新的。”
    宋玙瑞喘着气，摇头。
    “这样你很难受，宝宝，听话好不好？”
    “我……唔…”
    楚晏找到他的唇，把所有拒绝都吞进肚子里。
    直到蝴蝶降落在他的掌心，楚晏才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
    楚晏把手擦干净，捡起外套胡乱穿上，用毛毯把宋玙瑞从头到脚裹严实。
    快步走进家门，穿过客厅，径直上了楼。
    楚晏把人放在卧室的沙发上。
    宋玙瑞的眼神还是散的，眼眶和鼻尖都红得厉害，嘴唇微肿，时不时抽噎一下。
    楚晏心头发软，弯腰亲了亲他的眼皮：“宝宝，我去放水，你等我一下。”
    宋玙瑞还没缓过来，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楚晏迅速直起身，一边往浴室走，一边扯掉身上的外套和衬衫。
    在浴缸和淋浴之间，楚晏只犹豫了一秒，果断选择了淋浴。
    宋玙瑞等不了，他也等不了了。
    楚晏快速冲洗，扯过浴巾草草擦干，围在腰间，拉开门走了出去。
    宋玙瑞已经坐了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目光所及之处，红痕遍布。
    他斜靠在沙发上，看见楚晏，伸出手：“哥哥。”
    楚晏几步跨过去，将人抱进怀里。在完全将被子扯开前，摸了摸宋玙瑞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后背：“冷不冷？”
    宋玙瑞摇头：“不冷。”
    “我们先去洗一下。”楚晏把人剥出来，抱着他往浴室走。
    “你帮我洗吗？哥哥。”
    楚晏“嗯”了一声：“我帮你洗。”
    宋玙瑞有点惊讶又有点期待，忍者忍到现在，终于不忍了吗？
    浴室里水汽弥漫。
    楚晏将宋玙瑞放在防滑垫上，手扶着他的腰，低声问：“能站稳吗？”
    宋玙瑞挑起眉，拍开他的手：“你把我想得太差了吧，楚总。”
    楚晏笑了两声，没说话。
    “笑是什么意思？”宋玙瑞抬手戳他胸口。
    “夸你厉害的意思。”
    “是吗？”
    楚晏挤出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是，我手都酸了。”
    宋玙瑞愣了一下，别扭的哼哼两声，不说话了。
    楚晏洗得很仔细，确保每一处都清洁到位。宋玙瑞靠着墙，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给他清洗小腿的人。
    看了一会儿，脚尖好像有自己的想法，碰了碰（——）。
    楚晏的动作瞬间顿住。
    他抬起头，水汽让他的眉眼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但眼底翻涌的暗色却比平时更浓。
    宋玙瑞咬着通红的下唇，含情脉脉的回望他。
    楚晏没说出话，喉结滚了一下又一下。
    “哥哥，你洗得好慢啊～”宋玙瑞脚尖又动了动，“我都要被泡发了。”
    这句话像打通了楚晏的任督二脉。
    他一下站起来，跟开了倍速一样，几下把宋玙瑞洗干净，拿出浴巾将两人擦干，抱着宋玙瑞躺在了心心念念的大床上。
    在宋玙瑞强烈的要求下，卧室里的灯都关了，只留下了那盏台灯。
    光线昏黄暧昧，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纠缠不清。
    楚晏撑在他两侧，手臂肌肉因用力而绷起，阴影落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宋玙瑞看着上方的人，舔了舔嘴角：“哥哥，都到这儿了，你总不能让我再等一下吧。”
    楚晏没说话，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没等到回答，宋玙瑞蹙起眉，抬腿蹭了蹭楚晏的（—）：“不是吧，楚晏……”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瞟了一眼，又迅速移回楚晏脸上。
    “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徒有其表，中看不中用？
    楚晏终于有了反应。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俯下身，吻落在宋玙瑞耳根：“宝宝，等会儿别哭。”
    不哭是不可能的。
    宋玙瑞起初还想用哭声去唤醒楚晏的爱，但是后面他发现，自己哭得越厉害，楚晏也跟着（———）。
    那些无法言说的梦境都与此刻合二为一。
    凶很。
    耳朵聋。
    只会叫“宝宝”。
    不过宋玙瑞很快就发现，现实里楚晏更多的是已读乱回。
    “（—）一下！楚晏……我叫你（—）一下！你听不见吗？”
    “听见了，宝宝（—）得真好（—）。”
    “不（—）了，哥哥…不（—）了….”
    “宝宝撒谎。”
    “哥哥！哥哥……饶了我吧，哥哥！”
    “宝宝想再（——）？”
    “哥哥……真的，（—）不（—）了。”
    “宝宝想自己（—）？”
    “……”
    神经病吧！！！
    宋玙瑞见沟通不了，后面索性就不沟通了，光骂人。
    可惜词汇量贫乏得可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骂着骂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嘟囔的力气都没了。
    窗外秋雨依旧，风助雨势，听着比之前更激烈了。
    楚晏到底念着宋玙瑞是（———），没敢贪。缓了缓就抱去清理，然后又抱出来上药。
    药是楚晏确认宋玙瑞有那个心思后，第一时间去找家庭医生开的，主打一个消肿舒缓。
    楚晏抱着宋玙瑞去了他的房间，自己的卧室现下没眼看。他坐到沙发上，让宋玙瑞趴在自己怀里。
    “宝宝，还好吗？”
    这句话问出来，楚晏心里很没底。小孩儿哭得有多厉害，骂他有多凶，他都听见了。
    宋玙瑞本来昏昏欲睡，听见这话，哼出一声讥笑。
    嗓子哑得厉害，说话都费劲，某人偏偏还要逞强，瓮声瓮气地回呛：“你不是耳朵聋吗？我回答了，你能听见？”
    楚晏自知理亏，连忙应道：“能听见。”
    宋玙瑞“呵呵”两声，明显不想和他说话，闭上眼睛，不吭声了。
    第64章体力不支
    手机在枕边第三遍响起时，宋玙瑞才挣扎着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接通了电话，顺便开了免提。
    “宝宝！起床了吗？”温思可明快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有活力。
    宋玙瑞收回手，脸往被子里埋了埋，闷声道：“还没有。”
    “宝宝，”温思可顿了一下，笑起来，“你手机里有一只唐老鸭哎。”
    宋玙瑞：“……”
    宋玙瑞揉了揉鼻子，试图让堵塞的鼻腔恢复畅通：“妈妈你有事吗？”
    “妈妈刚带着涛涛从启明星出来。想着阿晏开会去了，你一个人在家，叫上你去吃个午饭。”
    “不过……”温思可笑意更甚，打趣他，“听宝宝这声音，昨晚没睡好吧？”
    倒也不是没睡好，相反，运动后睡得更好了。
    只是现在，他感觉头痛到要炸开，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
    宋玙瑞不理解，非常不理解。为什么会是头痛？
    按照他偷摸看的那些学习资料和小说来看，那个什么之后，不都是浑身酸痛，某个地方难受异常吗？
    怎么自己完全不一样？
    “嗯，”宋玙瑞含糊地应了一声，喉咙发痒，咳嗽了几声，“来不了，你和温涛吃吧。”
    “宝宝！”听见他咳嗽，温思可的声音一下变了调，紧张起来，“你怎么在咳嗽？”
    宋玙瑞想随口敷衍一句对付过去，他咽了咽口水，试图缓解喉咙的不适。

 第49章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吞咽动作，让他瞬间睁开了眼睛，眉头紧蹙。
    不对，这感觉不对。
    饶是他昨晚喊叫得再凶，今天嗓子或许会疼、会哑，但绝不会有异物感。
    宋玙瑞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感冒了吧？
    不要啊！刚开荤就感冒？
    那接下来这一个月里，别说肉，就是肉汤他都喝不上了。
    宋玙瑞在说与不说之间，还是选择了说，他这个一感冒就发烧的破毛病，根本瞒不了一点。
    “妈妈，我好像感冒了，喉咙好痛。”
    “量体温了吗？除了喉咙痛咳嗽，还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身上发冷不冷？”温思可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
    “还没量。头很痛。”宋玙瑞吸了吸鼻子，感觉更堵了，“不发冷就是有点没力气。”
    “好好躺着，盖好被子。”温思可那边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音，“妈妈马上过来，你给阿晏讲了吗？”
    “没给他讲，”宋玙瑞看了眼时间，“峰会还没结束，晚点再告诉他。”
    “好。你乖乖的啊，等妈妈来。”
    “嗯。”宋玙瑞蔫蔫地应声，“路上注意安全，你别着急，慢慢来。”
    宋玙瑞挂断电话，没再睡觉，尝试着动了动，发现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他昨晚哭得厉害，完全是因为自己怕疼又紧张，再加上某人硬件太出色，被吓的。
    人家楚晏自始至终都很克制，很有耐心，哪怕到了最后时刻，也收着力。
    宋玙瑞一边捏着自己肚子上的软肉，一边暗自琢磨。
    要不要去健身房办张卡，练一练？
    说出来真丢人，一个23岁的，体力居然没有28岁的好。
    正思索着是去报私教，还是直接让楚晏教他，房门被敲响，还不等他开口，温思可就带着同样一脸着急的温涛走了进来。
    “宝宝！”温思可几步走到床边，眉头紧锁。
    宋玙瑞靠坐在床头，看着担忧不已的母亲，出声缓和气氛，只是嗓子哑得厉害，效果大打折扣：“温思可女士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温思可女士要被你吓死了，笑不出来。”温思可说着，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停留几秒，脸色更不好了，“有点烫……温度计呢？”
    “在楼下医疗箱里。”宋玙瑞吸了吸鼻子。
    “还是放在电视柜那边吗？”温涛立刻问。
    宋玙瑞点头。
    “小姑，我去拿。”
    房间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温思可把宋玙瑞露出来的地方都扫了一遍，伸手拎着他的睡衣衣领往上提了提，盖住那些若隐若现的红痕，语气既无奈又心疼：“宝宝，不是妈妈说你。”
    “身体不舒服就别缠着人家阿晏不放，自己什么体质不清楚？到头来发烧受罪、折磨的是你自己。”
    宋玙瑞正觉得喉咙痒，低头咳嗽了几声，闻言立刻抬起头，瞪圆了眼睛反驳，因为激动，脸颊更红了：“什么叫我缠着他？万一是他缠着我呢？”
    “不可能。”温思可一脸“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替他理了理睡乱的额发，语气笃定，“阿晏多成熟稳重，最把你身体当回事。一定是你撒娇耍赖，缠着人家，人家才……唉，总之，他肯定不会主动在你不舒服的时候，陪着你瞎胡闹。”
    宋玙瑞被堵得哑口无言。还真是知子莫若母啊。
    他撇撇嘴，小声嘟囔：“可是昨晚我们胡闹的时候，我还好好的，一点要感冒的迹象都没有。”
    “哦，是吗？”温思可摆明了不信。
    “小姑，”温涛跑回来，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温度枪和温度计我都拿来了。”
    “辛苦涛涛。”温思可接过温度枪，“我们先用这个测一下额头。”说着，她对着宋玙瑞的额头“嘀”了一下，屏幕显示：38.4c。
    “低烧。”温思可刚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把温度枪递给温涛，又拿起水银温度计，甩了甩，递给宋玙瑞，“夹好了，别掉出来。”
    宋玙瑞听话地接过温度计，把冰凉的玻璃柱塞到腋下夹紧，“妈，真没那么严重，可能就是普通的着凉。”
    “你感冒从来就没有普通一说。”温思可拿出手机，“我让和立孙院长准备房间，我们马上过去。”
    “不用吧。我先吃吃药，说不定就好了。”
    “宝宝，妈妈什么都可以纵着你，但是这件事情不可以。”
    劝说无果，宋玙瑞选择闭嘴，省点力气养养他那已经冒烟的喉咙。
    温思可雷厉风行，一通电话安排得明明白白。
    二十分钟后，三人出现在和立门口。车刚停稳，就出现一队医生护士，为首的就是孙院长。
    宋玙瑞叹了口气，转身坐上护士推来的轮椅。
    第65章舒服极了
    等一系列检查做完，宋玙瑞被护士推回病房时，楚晏已经到了。
    他站在窗边，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锁得很紧，脸上线条绷着，浑身透着一股低气压。
    听见轮椅的声音，楚晏立刻转头，看见蔫巴巴靠在轮椅里的宋玙瑞，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宝宝。”楚晏几步上前，对护士低声道了句谢，弯腰把人抱起来。
    宋玙瑞搂住楚晏的脖子，乖巧地蹭了蹭：“你开完会了？”
    楚晏“嗯”了一声，抱着宋玙瑞走到床边，把他放下，自己单膝跪地，帮他脱鞋。
    “对不起，宝宝。”楚晏低着头，额发垂落，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宋玙瑞知道，楚晏那双眼睛里，一半是心疼一半是自责，他戳戳楚晏的肩：“道歉干什么？你又没做错什么。”
    楚晏没立刻回答，将拖鞋整齐地摆放在床边。
    直起身，重新把人抱起来，自己坐到床上，让宋玙瑞侧坐在他怀里，紧紧搂着。
    “都怪我，”楚晏的下巴抵在宋玙瑞发顶，“昨晚要不是我们……你也不会生病。”
    他接到温思可电话的时候，心都快跳停了，尤其是在听到“发烧”两个字时，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宋玙瑞上次烧成肺炎的样子，一路过来，手心里全是冷汗。
    宋玙瑞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仰起脸，看着楚晏。
    “楚晏，”宋玙瑞抬手，指尖摸上他的下巴，认真解释，“我不是因为发炎才发烧的。不对，也是发炎。”
    他看到楚晏眉头跳了一下，赶紧补充：“但不是那个地方发炎。是扁桃体，我是感冒了才发烧的，所以跟你没关系，别自责，哥哥。”
    楚晏垂眸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逞强或安慰的痕迹，但小孩儿的眼神很坦荡，除了生病带来的疲惫和水汽外，没有其他。
    紧绷的肩膀松了一些，但眉头依旧皱着。楚晏让他靠回自己胸口，帮他脱去外套，动作很轻怕碰到他左手上的留置针。
    “那也怪我，”楚晏的声音低下去，还是很懊恼，“我都没发现你有感冒的症状。你昨天午睡起来说鼻子痒，打喷嚏，我就该察觉的。”
    宋玙瑞哭笑不得：“我自己都没发现，你怎么发现？”
    楚晏抿紧唇，不说话了。
    把人放到床上，宋玙瑞趁机伸手扯住他的领带，稍一用力，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哥哥，”宋玙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碰了碰，“别自责了。好像我每次生病，你都很自责。”
    楚晏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鼻尖。
    “因为我没照顾好你。”
    楚晏的声音压得很低，沉甸甸的，让宋玙瑞心里发酸。
    宋玙瑞勾了勾嘴角，努力笑了一下，手指绕着那根深色领带：“那……楚总想想办法，补偿我一下？”
    楚晏仅用0秒就知道这小孩儿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果断从宋玙瑞手里抽出领带，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看着他：“等你好了再说。”
    宋玙瑞脸上的笑瞬间垮掉。拉起被子，狠狠盖上，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我开始讨厌你了。”
    “好。”楚晏隔着被子，手掌虚虚拍在宋玙瑞腰部的位置，声音温和，哄的成分居多，“只要宝宝能快点好起来，怎么讨厌我都可以。”
    宋玙瑞显然对这话很受用，低低笑了两声，翻了个面，看着楚晏。
    “怎么了？”楚晏手背贴上他的脸，指尖拂过宋玙瑞发烫的眼尾。
    宋玙瑞抓住那只手，扣进指缝里，不让他蹭蹭又离开：“哥哥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楚晏愣了一下，点点头，老实回答：“有。”
    宋玙瑞嘴角弯起来，抬了抬下巴：“那你问呀。”
    楚晏知道他是想转移话题，想用这种方式把自己从自责的情绪里拉出来。
    他看着小孩儿努力想让自己轻松一点的样子，心抽痛得更厉害了。
    楚晏凑近一些，另一只手拨了拨他的额发，声音温柔：“宝宝，嗓子疼，先别说话了好不好？等你好了我再问你也是一样的。”

 第50章

    “不好。”宋玙瑞摇头，执拗地看着他，“我现在不抓紧时间跟你说话，等会儿烧起来了，你想让我说我都说不出来了。”
    楚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盯着宋玙瑞看了好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宝宝昨晚舒（—）吗？”
    他问得直接，目光锁在宋玙瑞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有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我下次改。”
    宋玙瑞愣了一下，随即差点笑出声，结果牵扯到喉咙，变成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没想到楚晏能这么一本正经地问出这种话。
    不过，这很楚晏。认真，负责，追求完美。
    连在这种事上都要精益求精，收集反馈以便优化用户体验。
    宋玙瑞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对楚晏勾勾手指。
    楚晏听话的凑过去。
    宋玙瑞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得更近，唇贴上他的耳朵。
    坏心眼地往里面吹了口气，感觉到楚晏揽着自己腰的手臂瞬间收紧，才用气声说道：“舒服极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感受着楚晏骤然变得滚烫的呼吸，懒洋洋地补充：“我爽死了，楚晏。”
    楚晏蹙了下眉。耳边响起小孩儿昨晚的哭骂声，对此很存疑。
    他稍微退开一点，看着宋玙瑞泛红的脸，低声确认：“真的吗？”
    “当然。”宋玙瑞亲了亲楚晏泛红的耳根，声音带着笑，又哑又撩人，“哥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我都满意得不得了。”
    他又亲了亲楚晏，拉长调子：“只有一点，我不太满意。”
    楚晏喉咙滚动，声音更哑了：“哪一点？”
    宋玙瑞松开手，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
    歪着头，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手指戳上楚晏的耳垂，捏了几下。
    “这里不好使，”宋玙瑞皱着鼻头，故作不满地抱怨，“突然一下就聋了，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见，听见了也理解成其他意思。”
    楚晏听着他沙哑的指控，怔了片刻，眼里的自责散了一些。他拢住宋玙瑞的手指，送到唇边。
    “我改，下次不会了。”
    宋玙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满意地哼哼两声。
    第66章别翻白眼
    楚晏的脸上终于带了点笑意，指尖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不说话了，好不好？”
    宋玙瑞被他按得一缩，喉咙里溢出一点气音，点点头，没再出声，抬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
    楚晏会意，松开他，坐到床边，把人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把水杯递到他嘴边：“慢点喝。”
    等他喝完，楚晏把杯子放回去，手贴上他的后腰，低声问：“身体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没有。”宋玙瑞闭上眼，舒舒服服的窝在楚晏怀里，“就是腰有一点酸。”
    楚晏放下心，看来昨晚的清理和上药都很及时，没留下什么隐患。手上开始用力，给宋玙瑞按揉后腰。
    揉了一会儿，宋玙瑞忽然想起什么，眼睛睁开一条缝，仰起脸看他，好奇地问：“哥哥昨晚也给我揉了的吗？”
    楚晏手上动作没停，有些意外地低头看他：“你记得？”
    他怕小孩儿今天肌肉会酸痛，昨晚给他揉了好一会儿。只是那个时候，宋玙瑞依旧睡得不省人事。
    宋玙瑞摇头，实话实说：“猜的。”
    “宝宝真聪明。”楚晏眼里漾开笑意，用下巴蹭了蹭他发顶。
    宋玙瑞挑起眉，一脸得意，对着楚晏嘟起嘴。
    楚晏心里软成一片，低低轻笑一声，低下头。
    “宝宝，你……”
    温思可的声音伴随开门声一起响起，然后戛然而止。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我懂”的笑容，赶紧转过身，摆摆手：“唉！妈妈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啊！”
    宋玙瑞：“……”
    宋玙瑞的脸更红了，鸵鸟似的埋进楚晏怀里，恨不得当场消失。
    楚晏倒是淡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看向憋笑的温思可，声音平稳如常：“温姨，是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对呢。”温思可笑眯眯地转身，走到床边，“孙院长，你把宝宝的情况给阿晏讲讲。”
    孙院长上前一步，把检查结果递给楚晏：“楚总，二少目前情况不算很严重，肺部并没有受到感染。现在只是扁桃体肿大、充血有脓点，伴随低烧。具体的治疗方案在最后一页。”
    楚晏听完点了下头，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和以前的治疗方案大差不差：“麻烦孙院长了。”
    “应该的。”孙院长笑着推推眼镜，“等二少用了午餐，大概半小时后，我们会送来今天的第一次口服药。”
    楚晏微微颔首：“谢谢。”
    孙院长笑了笑：“那楚总，夫人，我先去安排，不打扰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温思可在在床边的椅子坐下，看着还埋在楚晏怀里不肯出来的儿子，问道：“宝宝，中午想吃点什么？妈妈叫人做了给你送来。”
    “温姨。”不等宋玙瑞回答，楚晏先开了口，“不用麻烦。我刚才已经给刘叔发过消息了，他应该马上就到。”
    温思可眼睛弯起来，揉着宋玙瑞的头发，对楚晏夸道：“还是我们阿晏最细心周到，什么都想在前头。”
    宋玙瑞从楚晏怀里稍稍抬起一点脸，哑声抗议：“他细心，你揉我头发干什么？”
    温思可“啧”了一声，手指曲起，轻轻敲了下他的头：“阿晏今天做了发型，那么帅。妈妈舍不得给他弄乱，你的就无所谓啦，反正已经睡成鸡窝了。”
    宋玙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重新把脸埋回去。
    “别翻白眼了，”温思可被他逗笑，捏捏他泛红的耳朵，“一点都不可爱。”
    她站起身，拎起包包：“既然有我们万能又细心的阿晏在这里照顾你，那妈妈就先回去啰。你乖乖吃药打针，妈妈明天再来看你。” 她知道自己儿子面子薄，要是自己在这儿，宋玙瑞怕是会一直僵着。
    宋玙瑞点点头，这才又把脸露出来：“知道了。妈妈路上注意安全。”
    楚晏作势要起身：“温姨，我送您。”
    “哎～不用不用！”温思可连忙摆手，把他按回去，“我自己走就行。阿晏，有事随时给妈…阿姨打电话啊！”
    “好，温姨慢走。”
    门被关上，病房里恢复安静，宋玙瑞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瘫在楚晏怀里。
    宋玙瑞是真饿了。完全没有像以前生病时那样难受、娇气地要人喂，自己几下就把一碗粥吃完了。
    楚晏在旁边看着，心里的弦松了几分。能自己好好吃饭，至少说明这次病得真的不算很严重，小孩儿精气神还在。
    下午，护士来做雾化。
    宋玙瑞刚睡醒，人还有点迷糊，半眯着眼睛靠在床头，含着雾化器。
    楚晏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处理一些他必须过目的文件，偶尔会抬头看宋玙瑞几眼。
    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拢住宋玙瑞大半张脸，望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雾化做了大概一半，门被敲响。
    楚晏的目光没离开屏幕，应了一声：“进。”
    门推开一条缝，先探进来个脑袋，是陆卓然。他看见楚晏，立刻把门推开些，站直了，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晏哥。”
    紧跟在他身后的霍锦晟直接把门推开，对楚晏点头：“晏哥。”
    楚晏合上电脑，放到一边，对着两人微微颔首：“进来坐。”
    宋玙瑞看见他们，瞌睡醒了一些。对陆卓然招招手，又拍拍自己床边。
    陆卓然会意，几步就蹿了过来，在床边坐下。仔细打量宋玙瑞，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样了？烧到多少度？肺怎么样？没又搞成肺炎吧？”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宋玙瑞只是摇头，伸出没打针的右手，指向他放手机的口袋。
    陆卓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摸出手机解锁，递给他。
    宋玙瑞接过，打开微信，找到和自己的聊天界面，开始打字。
    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午睡后，喉咙肿得更厉害了，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咽口水都像在吞刀片。
    【宋玙瑞】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陆卓然凑过去看，哦了一声，解释道：“我是看见温涛发的朋友圈，他说自己签了启明星。我给他评论，叫他请客吃饭，庆祝一下。他回我说，等你好些了，再一起聚。”
    “我给你发信息、打电话你都没声。我担心你，就给他打电话了，才知道你感冒住院了。”
    宋玙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继续打字。
    【宋玙瑞】：工作室不忙？
    “这两天还好，刚熬夜肝完一个新系列的设计稿，送去竞标了。不知道能不能中。”
    【宋玙瑞】：投的哪家？
    陆卓然看了他一眼，身体往后靠：“不告诉你。”

 第51章

    宋玙瑞也看他一眼。
    【宋玙瑞】：只是问问，没想帮你走后门。
    陆卓然“哦”了一声，拖长调子：“那也不告诉你。”
    第67章苦等多年
    宋玙瑞无语地撇撇嘴，把手机塞回陆卓然手里，靠回床头，不想跟他讲话了。
    过了两秒，他发现陆卓然的眼睛一直在他和楚晏身上瞟来瞟去，明显有话要说却又憋着。
    宋玙瑞又把手机拿回来，打字：有事？
    陆卓然也不说话了，拿过手机，埋头打字，打了半天，又删掉，重新打。最后把手机屏幕转向宋玙瑞。
    【陆卓然】：你和晏哥是不是在一起了？
    宋玙瑞看清那行字，抬头迎上陆卓然紧张又期待的目光，点了下头，拿过手机：你怎么知道？
    陆卓然眼睛瞬间瞪大，一把抢回手机：真的？？！！
    宋玙瑞点了下头。
    【陆卓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玙瑞被他这一连串无声的呐喊弄得莫名其妙，皱眉打字：抽风？
    陆卓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继续打字：终于等到这一天！你不明白我现在的心情！[大哭][大哭][大哭]
    宋玙瑞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信息，眯起眼：意思你也一早就知道楚晏喜欢我？
    陆卓然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眼神飘向别处，心虚地摸摸自己的鼻子，不说话也不打字了。
    这反应，答案再明显不过。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宋玙瑞心里涌上来。
    好啊，原来不止他家里人知道，就连他最好的朋友也知道，合着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
    宋玙瑞隔着被子，用脚踢了踢陆卓然的大腿，示意他别装傻，赶紧老实交代。
    陆卓然摇头，越坐越远。
    宋玙瑞气笑了，他思索几秒后，转过头，看向楚晏。
    楚晏从他俩进来之后，视线就一直落在宋玙瑞身上，看见他转头看自己，楚晏脱口而出：“怎么了？”
    宋玙瑞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坐在另一边单人沙发上安静玩手机的霍锦晟，最后指向门口。
    楚晏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站起身，对霍锦晟说：“锦晟，我们出去聊聊。”
    霍锦晟也看明白了宋玙瑞那套“手语”，了然地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带上门。
    宋玙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卓然，把手机往他那边递了递：现在可以说了吧。
    陆卓然松了口气，往宋玙瑞那边挪了挪，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闺闺！是不是我请客吃饭那天，你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宋玙瑞回忆了一下，点头：你怎么知道？
    “你叫他哥哥哎！”陆卓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们俩平时再黏糊，清醒的时候你也从来没那样叫过晏哥。我就猜到了。”
    【宋玙瑞】：那你还挺聪明。
    【宋玙瑞】：别跑题，老实回答刚刚的问题。
    陆卓然再往前挪了一点，扯住宋玙瑞的衣袖，晃了晃，声音也放软了：“别生气哈闺闺。真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晏哥不准我们说。”
    【宋玙瑞】：？？？
    “好久之前了，应该是我们刚上大学那会儿。晏哥可能是发现我们看出什么了，特意找我们聊过。”
    “晏哥说你还小，什么世界观、价值观、性取向都还没定型，怕你知道了之后，会因为身边人的态度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做出不成熟的决定。”
    “他说他希望你是完全想清楚，自然地走向他，而不是被外界因素推向他。所以……他就不准我们给你讲，也不准我们瞎起哄。”
    宋玙瑞听完，久久没有回应。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楚晏真的太好了，太完美了。
    这么多年，他尽心尽力地扮演着哥哥的角色，把所有的冲动、渴望、不安，都严严实实地压在他那副沉稳从容的表象之下。
    他为他考虑了所有，唯独没考虑过他自己。
    如果自己一直没开窍呢？宋玙瑞不由自主地想。
    楚晏是不是就会一直这样等下去，看着他恋爱，看着他结婚生子和别人幸福美满的过一生。
    那他得多难过，多崩溃啊。
    心脏传来钝痛，喉咙的不适都退居次位。他低下头，快速眨了眨眼，把骤然涌上的湿意逼回去，在手机上敲下三个字：知道了。
    陆卓然看着他突然发红的眼眶，赶紧找其他话题岔开，但见效甚微。
    看见好友这幅神色，陆卓然在心里叹了口气，站起身：“闺闺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吵你了。你赶紧好起来。”
    宋玙瑞魂不守舍地点点头，对他挥手。
    楚晏把两人送上电梯，折返回来，推开门，脚步顿了一下。
    小孩儿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明显哭过。
    手里拿着雾气变得稀薄的雾化器，怔怔地望着门口，眼神没有焦距，灵魂好像出窍了一样。
    楚晏心里一紧，眉头立刻蹙起，几步上前。
    “怎么了？”他在床边坐下，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放柔，伸手想去碰宋玙瑞的额头，又怕惊着他，“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喉咙痛得厉害？”
    宋玙瑞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被拽出来，视线慢慢聚焦在楚晏脸上。
    他看着楚晏眼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焦急，本就一塌糊涂的心房，更加泥泞。
    宋玙瑞没回答，放下雾化器，张开了手臂。
    楚晏愣了一下。
    宋玙瑞生病是会比平时更黏人，但像这样难过又直白的索求，是第一次。
    他立刻倾身过去，将人搂进怀里，掌心贴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宝宝？”楚晏侧过脸，贴着宋玙瑞越发滚烫的脸颊，哄慰道：“跟我说说，好不好？”
    宋玙瑞摇头，用力回抱住楚晏，脸埋进楚晏的肩窝，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鼻腔却更酸了。
    楚晏感觉到环着脖子的手臂越收越紧，心头一慌，怕宋玙瑞太用力蹭到留置针，稍微退出一点，双手捧住宋玙瑞的脸，强迫他抬起头。
    这一看，楚晏的心彻底被揪了起来。
    宋玙瑞的眼圈比刚才更红了，睫毛轻颤着，挂满了水汽。嘴角向下撇，可怜得要命。
    “到底怎么了？”楚晏的声音发紧，指腹慌乱擦去溢出的泪水，“哪里不舒服？是身上痛？还是哪里难受？你告诉我，宝宝，别吓我。”
    宋玙瑞只是摇头，泪水随之滚落。
    他看着楚晏，看着这张熟悉无比，写满焦急和心疼的脸。
    喉咙痛得他发不出一点声音，可心里却像有无数的话在翻腾、冲撞，堵得他要窒息。
    宋玙瑞知道楚晏等得辛苦，在他表白那日，他就问过楚晏。
    但他从未细想过楚晏究竟是怎么等的，楚晏到底为他做了多少。
    陆卓然那番话像刀划开一道口子。
    从6岁记事开始，楚晏对他的好，为他的付出像画卷一般，一一展开，他记得不全，但也足够了。
    正因如此，他才心痛，真是蠢到家了。要是早一点看出，或者有人给他提那么一两句就好了，楚晏也不会苦等这么多年。
    第68章年前年后
    宋玙瑞一想这些，嘴角撇得更厉害，泪水决堤一样涌出来。
    楚晏彻底懵了。他脑子飞快地转，把可能的原因都想了一遍。
    “不哭，不哭。” 楚晏理不出头绪，只能暂时压下疑惑，去安抚宋玙瑞。
    楚晏转了个方向，把宋玙瑞直接抱起来，让他侧坐在自己怀里。
    他没再追问，心里隐隐有了猜想。
    宋玙瑞在楚晏怀里哭了大概有四五分钟，眼泪才渐渐止住。
    楚晏感觉到怀里的动静小了，抽噎声慢慢平复，这才松了点力道，低头去看他。
    宋玙瑞眼睛红肿，水光并未完全消退，小脸上泪痕交错，湿漉漉一片。
    这小模样，我见犹怜。
    楚晏抽了张纸巾，给宋玙瑞沾去脸上的泪渍。又抽了一张按在他鼻翼两侧：“擤一下。”
    宋玙瑞听话的擤了鼻涕，抬眼看着楚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别说话。”楚晏立刻制止，指尖拂开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嗓子疼就先别用力。想说什么，给我打字好不好？”
    宋玙瑞点头，楚晏立马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递给他。过了一会儿，宋玙瑞把手机屏幕转向楚晏。
    【宋玙瑞】：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楚晏愣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忽然就明白了宋玙瑞刚才的哭泣是因为什么。
    涌上心头的并非涩意，而是一种复杂的饱胀感，是数不清的情绪，但楚晏知道，最多的是喜悦。
    过去煎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宋玙瑞向他告白的那个中午，通通褪色，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第52章

    他再也记不起以前的种种难过，只记得宋玙瑞那天的眼睛。
    “不告诉你，是怕你分不清。”楚晏开口，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你那时候还小，对我可能只是依赖，只是习惯。我不想用这个困住你。”
    “我希望我的宝宝，是在看过足够多的风景，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之后，依然选择我。”
    “那样，我才觉得，我真正拥有你了。”
    宋玙瑞听完，赶忙打字：你现在已经拥有我了。
    “嗯。”楚晏点头，把他搂紧了些，“所以我们就不用再纠结以前了。”
    【宋玙瑞】：我会对你好的楚晏，对你很好很好。
    楚晏轻笑几声，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也会对宝宝很好很好的。”
    宋玙瑞堵在心里的情绪，散了一些。放下手机，重新抱住楚晏。
    楚晏说得对，以前的就不要再纠结了，他们有更多的未来。
    晚上临睡前，宋政嘉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哥俩都躺在床上，隔着屏幕，各有各的痛法。
    宋政嘉那边只开了盏夜灯，光线昏暗，他平躺着，脸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他问宋玙瑞：“烧到多少度了？”
    宋玙瑞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旁边靠在床头的楚晏。
    “37.8度，低烧。”楚晏没有一点犹豫，立马回答出来。
    “那还好，”宋政嘉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又提醒，“就看今晚后半夜，体温会不会往上窜。他每次感冒都这德行，晚上比白天厉害。”
    “嗯，我知道。”楚晏应着，摸了摸宋玙瑞的头，“我会注意。”
    宋政嘉在那头叹了口气：“辛苦你了。现在白天晚上都得你守着。”
    “不辛苦，应该的。”楚晏打断他，语气平静。他守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能名正言顺、事无巨细照顾他的这一天。
    宋玙瑞举着手机，胳膊有点酸，小声哼唧了一下，翻了个身，改为侧躺。
    宋政嘉这会儿才看清两人的状态。眉梢挑了一下，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俩今晚睡一张床？”
    宋玙瑞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点头，对着屏幕里的宋政嘉拼命使眼色。
    他可是磨了楚晏好半天，才让楚晏勉强同意晚上陪他一起睡的。要是宋政嘉这时候来一句“这么小的床两个人睡，不舒服”，楚晏肯定二话不说就去睡旁边的陪护床了。
    宋政嘉岂会看不出自家弟弟心里那点小九九。他哼笑一声，没拆台，顺着说：“挨着睡也好，晚上体温要是升高，阿晏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及时叫医生。”
    宋玙瑞一听，长长松了口气。他扭头，得意的看了一眼楚晏。
    楚晏被他的小表情逗得发笑，指背蹭了蹭他发热的脸颊，眼神示意他先专心打电话。
    宋政嘉的声音继续传来，带了点调侃：“你这感冒，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霍宁皓满月宴前好。不然到时候，我们都去了，就你一个人苦兮兮地呆在家里，真是好惨。”
    宋玙瑞蹙了下眉，他连礼物和红包都准备好了： 这次不严重，我感觉可以，不是还有大半个月嘛，肯定好了。你的腰好些没有？
    宋政嘉在屏幕那边轻微动了动，眉头拧起：“就那样吧，比第一天好多了，至少现在躺着不动就不怎么疼。” 就是起个身、翻个身还是像上刑。
    宋玙瑞点点头，表示了解。
    宋政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温涛那小子，今天去启明星签合同了吗？他有没有跟你说？”
    宋玙瑞无语，翻了个白眼，打字。
    【宋玙瑞】： 你是老板，你问我？
    “我这不是没去公司嘛。”宋政嘉理直气壮。
    【宋玙瑞】： 那人楚晏也没去公司啊，不一样处理文件，开视频会议？说白了，你就是懒。
    “我怎么没处理？” 宋政嘉反驳，“我虽然没看，但是我听了一天的文件啊，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宋玙瑞翻了个白眼： 借口。
    宋政嘉被他这简短有力的两个字噎得够呛，没好气地说道：“滚滚滚！”
    【宋玙瑞】：签了，上午妈妈带他去的。
    “哦，知道了。”宋政嘉应了一声，手指在屏幕外划拉着什么。
    【宋玙瑞】：你问这个干嘛？
    “启明星有档真人秀，差个常驻嘉宾。节目调性跟他形象还算贴合，我打算让他去露露脸，攒点观众缘。”
    宋玙瑞愣了一下，抠抠手指，回复：宋总这是给他开后门啊。
    “他是我亲表弟，开了就开了，怎么着？”宋政嘉看了眼他，“再说了，真人秀最能暴露本性。”
    “他自己要是滩烂泥，我再怎么砸资源也扶不上墙，正好让他死心，老老实实回去帮舅舅。要是反响还可以，算个敲门砖。”
    【宋玙瑞】：行吧，还是宋总深谋远虑。
    “哦，对了，还有个事儿。”宋政嘉没理他的马屁，神色认真了些，“奶奶和妈妈今天下午去合了八字，看了订婚的日子。一个在年前，一个在年后。你想要哪个？”
    【宋玙瑞】：我们四个一起吗？
    “昂。”
    宋玙瑞指尖悬停在屏幕上，看向楚晏，无声询问。这事他们还没仔细商量过。
    楚晏一直安静地听着兄弟俩讲话，接收到宋玙瑞的目光，凑近了些，语气温和：“听你的。你想哪天，就哪天。”
    这语气太温柔，宋政嘉抖了抖肩，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学了一句：“听你的～你想哪天，就哪天～”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恶心，连“呕”好几声。
    【宋玙瑞】：东施效颦！你嫉妒就直说。
    “我嫉妒个屁！”宋政嘉笑骂，催他，“快点选一个，我好给妈妈回话。”
    宋玙瑞思索片刻，回复：年前吧。
    第69章买了个岛
    宋玙瑞这次破天荒的没有加重病情，连续三晚都平安度过，没再高烧。
    嗓子虽然还有些痛，但比起第一天，已经好了太多。
    精神也恢复了不少，都能靠在床头，跟来探病的人斗上几句嘴了。
    他把这一切都归功于楚晏。
    人前人后，嘴上挂着的都是同一套说辞：“这次不严重，全是因为楚晏照顾得好。”
    宋政嘉坐着轮椅来看了他一次。听见这话，他没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合着以前你严重，是因为照顾你的人太多，吵着你了？”
    宋政嘉靠在轮椅里，语气凉飕飕的：“你早说嘛，哥哥我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乐得清闲。”
    宋玙瑞小口小口喝着冰糖炖雪梨，闻言，立刻抬起手，冲宋政嘉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吐出两个字：“嫉妒。”
    住院第四天下午，楚老爷子来了。
    楚晏刚伺候宋玙瑞吃完午饭，弯腰给他换裤子，把穿脏的拿回家洗。
    裤子刚褪到膝弯，就响起了敲门声。
    楚晏动作一顿，两人齐齐扭头看向门口。
    “这个点，谁会来？”宋玙瑞问。
    楚晏褪下他的裤子，直起身，拉过被子把宋玙瑞盖起来。这才应了一声：“进。”
    门被推开，楚老爷子拄着拐杖，精神矍铄地走了进来。
    “爷爷。”楚晏迎上去。
    宋玙瑞赶忙从床头柜上抓过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爷爷。”
    “哎，好。”楚老爷子笑着，走到床边，“瑞瑞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有？”
    “好多了，爷爷。”宋玙瑞声音还是有些哑，“嗓子还有点疼，但不烧了，头也不晕了。”
    楚老爷子点点头，在楚晏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爷爷一直没来看你，不会怪爷爷吧？”
    “怎么会呢。”宋玙瑞赶忙摇头，眼神很认真，“爷爷不来是对的。我还怕感冒传染给您。”
    楚老爷子摆摆手，笑意加深：“爷爷身子骨硬朗着呢，一般小感冒都找不上门。”
    宋玙瑞口罩下的嘴角翘了起来，眉眼弯弯。
    楚晏递来一杯水：“爷爷，您喝水。”
    楚老爷子点了下头，接过杯子放在一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爷爷今天过来，除了看瑞瑞，还有件事想来问问你们的意思。”
    楚晏在床沿坐下，很自然地搂住宋玙瑞：“爷爷您说。”
    “订婚典礼你们想在哪里办？”
    宋玙瑞眼睛睁大了一瞬，看向楚晏。这么快就开始商量具体地点了？
    楚晏也有些意外：“这么急吗？爷爷。”
    “不早了。”楚老爷子神情认真起来，“细碎的事情多，两个月的时间，刚够用。”
    他目光落在宋玙瑞脸上，语气温和下来：“瑞瑞啊，你有什么想法？喜欢什么样的地方？去岛上，还是就在盛京？小嘉那边我也托人去问了。”
    “岛？”宋玙瑞捕捉到这个词，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他扭头看楚晏，用眼神询问：什么岛？

 第53章

    楚晏还没开口，楚老爷子先愣了一下，看向自己孙子，眉头微挑：“你没给瑞瑞讲过？”
    楚晏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窘迫，他握了握宋玙瑞的手，低声回答：“是我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
    “新年礼物？”楚老爷子这下真的怔住了，他看看楚晏，又看看宋玙瑞，压低声音，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不早说？爷爷还以为你是开发了要做度假酒店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宋玙瑞的眼睛亮起来，像落了星星。他也顾不上嗓子疼了，扑向楚晏，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哑了：“岛？你给我买了个岛？什么时候的事？什么样的岛？”
    楚晏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耳根发热，抬手将他滑下的口罩重新拉好：“两年前买的。”
    “不大，但很安静，私密性好。海水很清。岛上有现成的建筑，我让人按你的喜好重新翻修了，又添了些东西。本来想等全部弄好，今年新年带你过去的。”
    要不是楚老爷子在这儿，宋玙瑞肯定就亲上去了。他眼睛弯成月牙，把人搂得紧紧的：“谢谢哥哥！哥哥太好了。”
    楚老爷子看着小两口，眉开眼笑：“瑞瑞，好好想想啊，尽快给爷爷回复。”
    “好。”
    “行，那爷爷先走了。”楚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
    宋玙瑞用胳膊肘捅了捅楚晏。楚晏会意，站起来：“我送您。”
    楚老爷子本想摆手说不必，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笑呵呵地看了宋玙瑞一眼：“好，阿晏你送我。”
    “爷爷再见。”宋玙瑞冲楚晏使眼色，催他。
    楚晏俯身，给他掖好被角，手掌在他额头上贴了贴：“你先睡，我很快回来。”
    “嗯。”宋玙瑞看着他，乖乖点头。
    楚晏扶着楚老爷子慢慢走出病房，穿过走廊，往电梯口去。
    “你爸爸要是知道你得偿所愿，也会为你开心的。”楚老爷子看着前方，忽然轻声说，“你们这一辈里，他最喜欢的就是瑞瑞。”
    楚晏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沉默着，没回答。
    楚老爷子看他一眼，拍拍他的手背：“抽空带瑞瑞去看看你爸，把好消息也给他讲讲。”
    楚晏这才低低应了一声。
    进了电梯，楚老爷子又问：“瑞瑞穿正装，喜欢戴胸针吗？”
    也不等楚晏回答，自顾自地又说：“我看那孩子，好像也不喜欢往身上戴太多零碎东西。”
    楚晏知道爷爷的意思，是琢磨着给他们准备订婚的礼物。他回答道：“偶尔会戴。您给的，他都喜欢。”
    “你就哄我吧。”楚老爷子笑骂，眼角皱纹舒展不少。
    “没哄您。”
    楚晏扶着他走出电梯，司机早已等候在车旁，见他们出来，立马拉开后座车门。
    楚晏搀着老爷子坐进去，嘱咐着：“您路上慢点。”
    “知道。楚老爷子点点头，“快上去照顾瑞瑞吧。那孩子离不开你。”
    “好。”
    看着车驶出停车场，楚晏才转身往回走。
    宋玙瑞没睡，靠着床头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嘴角带笑，大概是在回谁的消息。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哥哥你回来了。”说着放下手机，朝他张开手臂。
    “怎么没睡觉？”楚晏一边脱外套一边走过去。
    “等哥哥呀。”宋玙瑞掀开被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腿，他拍拍身旁的空位，“没有哥哥在，我怎么睡得着？”
    楚晏轻笑几声，加快脱衣服的速度，钻进被窝，把人抱住：“现在可以睡了？”
    宋玙瑞立刻像只找到窝的猫，整个贴上来：“哥哥真的给我买了座岛？”
    “嗯。”楚晏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
    “可是两年前，我都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你，哥哥打算怎么送给我？”
    “和现在一样，新年礼物。只是……”
    “只是以哥哥的名义送，对吧。”宋玙瑞接过楚晏的话，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楚晏，你怎么这么好啊。你搞得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报你。”
    “我对你好是应该的。”楚晏松开一点，低头看着宋玙瑞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你不需要报答我。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
    宋玙瑞眨了眨眼，故意阴阳怪气地说：“哟，楚总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哈。情话一套一套的，跟谁学的？”
    楚晏不假思索地回答：“跟宋助理学的。”
    第70章急不可耐
    宋玙瑞这次在医院住了11天，才被准许出院。
    楚晏本想再留人多住几天，怕病情反复，但架不住宋玙瑞的眼泪攻势，一句：“我想回我们的家。”直接终结比赛。
    回到家，宋玙瑞就像块牛皮糖成了精，楚晏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楚晏去倒水，他就递杯子；楚晏去阳台收衣服，他就帮忙拿；就连楚晏上厕所，他都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眼巴巴等着。
    楚晏对此虽然感到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享受。享受宋玙瑞这种毫无保留的依赖。
    下午，楚晏在书房开线上会议，宋玙瑞就抱着被子窝在一旁的小沙发上。
    楚晏对着电脑，说着流利的德语。
    宋玙瑞歪着头，目光从楚晏的眉毛扫到鼻梁，再到开合的嘴唇，然后是随着说话微微滚动的喉结。
    那目光太灼热，太有穿透力，楚晏终于招架不住。
    屏幕上，海外分部的主管还在汇报下一季度的预算，楚晏只觉得自己半边身体都麻了。
    他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抬手，对着沙发那边勾了勾。同时，另一只手关掉了自己这边的摄像头和麦克风。
    “过来。”
    宋玙瑞眼睛一亮，嘴角瞬间翘起。抱着被子，光着脚跳下沙发，几步冲过去，扑进楚晏张开的怀里。
    楚晏把人稳稳接住，顺势往腿上一带。捞起被他扔在脚边的被子，抖开，将人裹好。
    “脚这么凉。” 楚晏蹙眉，温热的手掌握住他冰凉的脚，轻轻揉捏，“刚好一点，又想回去打针？”
    宋玙瑞在他怀里蛄蛹两下，找到最舒服的姿势，脸贴着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满足地哼唧一声，仰起脸，在楚晏下巴上亲了一口。
    “嘿嘿，太想哥哥了嘛。” 他嘴上认错，脸上却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反而得寸进尺地把冰凉的手也往楚晏衬衫里探。
    楚晏一把捉住他作乱的手，扣在掌心暖着，下巴蹭了蹭他发顶：“乖乖玩会儿手机，我先开会。”
    视频和麦克风虽然关了，但扬声器还开着，电脑里断断续续传来德文的讨论声。
    宋玙瑞点点头，手指挣开楚晏的束缚，钻进他睡衣的下摆。
    天知道这11天他憋得有多难受，楚晏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一点过分的亲密接触都不给，被他缠得实在没办法了，才亲亲他的额头，或者把人抱得更紧一些。
    宋玙瑞天天看着一大桌美味可口的饭菜在眼前晃，就是吃不进嘴里。
    愁死他了。
    楚晏再次按住他乱动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乖一点，宝宝。”
    宋玙瑞听着一样的说辞，撇撇嘴，可怜兮兮地问：“那今晚可以亲亲了吗？就亲亲，不干别的。”
    楚晏没回答，甚至没看他，视线始终落在电脑屏幕上，嘴唇开合，德语不断从喉间溢出。
    宋玙瑞眯了眯眼。
    行，装聋作哑是吧。
    他动了动，膝盖抵着座椅，翻身跪起来。
    楚晏由着他动，手臂托着宋玙瑞的腰，帮他省力，气息都没乱一下。
    宋玙瑞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蹭蹭往上冒。既然你装瞎，那我就自己来咯。
    他成功跨坐在楚晏腿上，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得能数清楚晏低垂的眼睫。
    微凉的指尖落在楚晏额头，一路往下，描摹着这张出色的脸。
    他的，全是他的。
    宋玙瑞弯了弯嘴角，凑上去，唇落在楚晏眼睛上，辗转至鼻尖。
    楚晏这会儿没发言了，他掐住宋玙瑞的后颈，将他微微带离，仰头，准确无误地吻上宋玙瑞的唇。
    这个吻来得很急，楚晏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半点缓冲都不留给宋玙瑞。
    这11天，宋玙瑞想，他一样很想。
    宋玙瑞愣了两秒。没想到楚晏真的会在开会的时候，和他这样胡闹。
    电脑里讨论声在继续，他身体有点僵，下意识想退开一点。
    楚晏察觉到，手臂收紧，把人箍在怀里，唇稍稍分离，灼热地气息喷在宋玙瑞脸上：“不是要亲？怎么不专心？”
    宋玙瑞立马搂住他的脖子，把自己送过去，嘴唇贴着楚晏的唇角磨蹭，撒娇着：“专心的哥哥，我很专心的。”
    楚晏哼笑一声，算是回应。放松了齿关，让宋玙瑞的（—）尖探（—），纠缠，吮（—）。
    宋玙瑞被亲得迷迷糊糊，手脚发软，几乎要化在楚晏怀里。

 第54章

    亲了好一会儿，楚晏忽然退开，打开麦，用德语回了两句什么。
    然后才转回头，拇指擦过宋玙瑞湿润的唇角：“我回答个问题，宝宝。等我一下。”
    宋玙瑞喘着气，靠在他肩上，平复呼吸，胡乱点点头。
    心里忍不住嘀咕，楚晏这种时候还能一心两用，真的是人吗？
    楚晏轻拍着他的后背，姿态更加放松，彻底靠进椅背里，一只手还搭在宋玙瑞腰侧，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
    宋玙瑞缓过来，身体里的邪火烧得更旺了。
    思索两秒，从楚晏怀里下来，走到门口，将空调温度调高。然后转过身，面对楚晏，开始脱自己的睡衣扣子。
    一边解，一边慢腾腾地往回走，睡衣敞开，从肩头滑落，被他随手扔在地毯上。
    宋玙瑞已经走到楚晏面前，手指搭在居家裤的松紧带上，停顿了一秒，看向楚晏。
    楚晏刚回答完问题，关掉麦克风，迎上宋玙瑞的目光。
    小孩儿身上只剩下一条灰色的棉质居家裤，赤着上身，皮肤在书房偏冷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因为生病瘦了一些，锁骨更加明显，腰似乎也更细了。
    脸上带着未褪尽的红，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望和挑衅。
    楚晏的喉结滚了滚，他看了宋玙瑞两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宝宝，不至于这么急不可耐。”
    宋玙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将裤子褪下。指尖点上楚晏的唇。
    “很至于，”宋玙瑞一字一顿，手指稍稍用力，按了按那柔软的唇瓣，“非常至于。”
    楚晏垂眸，看了（——）一眼。视线往上，对上宋玙瑞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暗色，要将他吞没。
    楚晏闭了闭眼，拍拍自己的腿：“上来。”
    第71章人设崩坍
    宋玙瑞重新投入楚晏怀抱，楚晏搂住他，捡起地上的毯子给他盖住：“开完会就给你亲，好不好？”
    “楚总。”宋玙瑞喉咙里溢出几声笑，斜睨着他，“现在已经不是亲亲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楚晏的手臂紧了紧，喉结上下滚动：“看出来了。”
    “哦？”宋玙瑞挑眉，手指爬上楚晏的喉结，不轻不重地剐蹭着，“真的看出来了吗？”
    楚晏点了下头，一把将人按进怀里，让宋玙瑞的脸埋在自己肩上，声音压得又低又沉：“等我十分钟，宝宝。就十分钟。”
    “哥哥都说我急不可耐了，”宋玙瑞闷在他肩头笑，指尖摸索着楚晏的睡衣扣子，“我肯定是等不了的。”
    楚晏沉默，知道小孩儿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了。
    但还是挣扎着握住宋玙瑞的肩，将将他稍微推开一些，“书房没东西，我们……”楚晏的声音哑得厉害，试图用现实问题让这小疯子清醒一点。
    话没说完，宋玙瑞已经解开了楚晏的睡衣，扔在地上。
    “我们可以不（——）。”宋玙瑞轻描淡写地接上他未说完的话。目光贪婪地流连在楚晏身上。
    楚晏这下是真的笑不出来了，眉头蹙起，脸色沉下来：“宋玙瑞。”他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是罕见的严厉。
    宋玙瑞动作一顿，撇撇嘴，脸上立刻浮现出委屈的神色，眼眶迅速泛红：“干嘛啊，凶我。”
    楚晏不去看他瞬间变换的脸色，握住宋玙瑞扯裤腰带的手，力道不轻，压着翻腾的情绪：“才从医院回来，你又想进去？”
    “不会的，”宋玙瑞立刻反驳，手腕在他掌心扭了扭，没挣脱，就转而用指尖挠他手心，撒着娇，“哥哥很有耐心，不会弄伤我的。”
    楚晏被他蹭得火起，他瞥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还有6分钟，宝宝。”
    宋玙瑞扯开楚晏的裤腰带：“6分钟可以干很多事情了，哥哥。”
    楚晏深吸好几口气，心里的坚持彻底散了，抬了抬下巴：“把水杯递过来。”
    宋玙瑞愣了一下，不太懂为什么楚晏这个节骨眼上要水。他靠在桌沿，侧身把那个玻璃杯端起来，递到楚晏面前。
    楚晏这才侧过头，扫了他一眼：“端好了，别撒出来。”
    “啊？”宋玙瑞更疑惑了，下意识地把杯子握紧了些。
    他看着楚晏的右手松开鼠标，手指伸进杯子里，洗了洗，然后绕到他背后。
    宋玙瑞浑身一激灵，震惊的瞪大了双眼，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楚晏似乎被他这副受惊的模样给逗笑，嘴角勾了一下：“不是宝宝想要的吗？怎么这个表情看着我？”
    水很满，宋玙瑞不敢有大动作，只能瞪着他，声音变了调：“你……你不是说还有6分钟吗？”
    “嗯。”楚晏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宋玙瑞，“但宝宝不是说等不了了吗？”
    宋玙瑞压下喉咙里奇怪的声响，咽了口唾沫，想要讨价还价：“那我可以把杯子放下吗？” 这样端着，他太被动了。
    “不可以。”楚晏拒绝得干脆，说话间，双腿稍一用力，椅子往后撤，让宋玙瑞伸直了手臂也够不着桌沿，只能端着那杯水。
    “哎，你……”宋玙瑞急了，想往前够，可楚晏的（———）让他不敢乱动。
    “等一下，哥哥。”宋玙瑞的声音软了下来，略带慌乱，“我们……我们还是回房间吧。”
    书房play什么的，看看小说还行，真到了自己身上，太刺激了，有点扛不住。
    楚晏看着他脸上红白交错，想逃又舒服的模样，眼底暗色更浓。
    宋玙瑞猝不及防漏出的一声短促抽气。
    楚晏眉头舒展。
    很好听，和那晚一样好听。
    楚晏抬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宋玙瑞，慢条斯理地说：“宝宝说的对，6分钟确实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话音未落，楚晏就吻上了宋玙瑞的唇，将他所有奇怪的声音吞进肚子里。
    海外负责人的汇报接近尾声，楚晏才松开宋玙瑞的唇，气息不稳地偏头亲了亲他的耳朵：“宝宝，我要做总结发言了，大概四分钟。可以做到不发出声音吗？”
    宋玙瑞喘着气，眼里水光晃动得厉害，小声说：“那我可以先把杯子放下吗？”他胳膊都举僵了。
    楚晏“嗯”了一声，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到桌上。
    宋玙瑞双手重获自由，酸麻劲儿还没缓过来，就搂紧了楚晏的脖子，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带着哭腔骂道：“楚晏你混蛋……你让我举着那个杯子这么久……”
    楚晏对此评价置若罔闻。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宋玙瑞更好的抱住自己，将滑落的被子拉好，低声又问了一遍：“宝宝能做到吗？就四分钟。”
    “你（—）去。”宋玙瑞瓮声瓮气，发泄似的扯了扯楚晏的头发，“我就可以不出声。”
    “那不行。”楚晏立马拒绝，态度强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宋玙瑞突然倒抽一口凉气，身体弹了一下，撑着胳膊想下来，又被楚晏用力按回去。
    “行的，哥哥，”宋玙瑞语无伦次，尾音都变了调，“你先……不（———）……哥哥……！！！”
    楚晏低笑一声，也不等他的承诺了，直接说：“我开麦克风了，宝宝。”他肩膀往前送了送，“（—）不了可以（—）我。”
    在宋玙瑞惊恐又委屈的注视下，楚晏淡然自若地打开了麦克风。
    宋玙瑞走投无路，一口咬在楚晏肩膀上。
    他真的没想到楚晏敢这样。
    这和楚晏的人设完全不符好吗？
    说好的冷静自持，克制守礼，禁欲斯文呢？他现在在做什么？他在开跨国会议的时候对自己做什么？
    宋玙瑞脑子里一片混乱，羞耻和另一种难以言说的刺激交织在一起，冲刷着神经。
    他一开始点火，真的只是想亲亲摸摸，撩撩他，看他失控的样子，谁知道他来真的啊！
    第72章窗外风景
    四分钟很长吗？
    对于宋玙瑞以前来讲，或许只是一首歌，刷几个视频的时间。
    可现在……度日如年。
    这哪是四分钟，明明是四个小时，四年，四个世纪！！！
    每一分每一秒是怎么过来的，他都清楚无比。
    楚晏越来越过分，宋玙瑞委屈又无助地看了他好几眼，睫毛上挂着水汽，要掉不掉。
    见楚晏始终无动于衷，再次一口咬在他肩头。这次比上次狠多了，宋玙瑞舌尖甚至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呆愣了几秒，宋玙瑞松了力道，改用唇轻轻贴着那块皮肤。
    咬是不敢再咬了，宋玙瑞只能去揪楚晏的头发。
    太轻了怕楚晏不知道自己的难受，太重了又怕揪痛楚晏，这种不上不下的滋味太煎熬。
    楚晏的气息一直没变，就连说话的语速都没变。
    宋玙瑞听不懂德语，不知道哪句话是进入尾声，他只能频频扭动身体去看电脑上的时间，每次都会被楚晏掐着下巴掰回来。

 第55章

    太多陌生又熟悉的东西在体内不断堆积，宋玙瑞感觉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稍不注意就要掉下去。
    他凑到楚晏耳边，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哥哥，我真的不行了……你还有多久才开完？”
    楚晏安抚性地拍拍宋玙瑞的背，停下了所有动作，笑着说了一句什么后，宋玙瑞听见了电脑合上的声音。
    他微微动了动，从楚晏肩窝里抬起头，眼眶和鼻尖都红透了，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宋玙瑞看向楚晏，声音哑得不像话：“结束了吗？”
    楚晏“嗯”了一声，指腹温柔地抹去他眼角的湿意，低头怜惜地亲了亲他发红的眼尾：“结束了。”
    紧绷的弦瞬间松开。
    宋玙瑞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瘫进楚晏怀里。
    还没等他稍微喘口气，楚晏就掐着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楚晏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关，扫过他口腔的每一寸。宋玙瑞呜咽一声，被动地承受着，氧气被掠夺，脑子又开始发昏。
    “宝宝想在哪里？”楚晏一边吻他，一边抱着人往卧室走，“书房还是卧室？”
    宋玙瑞刚想开口说卧室，楚晏的舌就卷了进来，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他听见楚晏笑着说：“宝宝想在书房啊。”
    宋玙瑞倏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晏。这人胡说八道、颠倒黑白的本事怎么与日俱增？
    楚晏像是没看见他眼里的控诉，去床头柜拿了东西，转身又抱着人回了书房。
    宋玙瑞跪在沙发上，手撑在玻璃窗，看着外面的花园。
    午后阳光正好，木芙蓉开得漂亮，粉红花朵掩在绿叶中，随风轻轻摇曳，娇羞又可爱。
    楚晏的胸膛从后面贴上来，顺着宋玙瑞的目光看了眼窗外，低声问：“宝宝，在看什么？”
    “花……”宋玙瑞下意识回答，声音飘忽，“那个粉色的，叫什么？”
    楚晏再看了一眼窗外：“木芙蓉。”
    “哦。”宋玙瑞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手指抠住光滑的玻璃。
    楚晏低声几声，吻了吻宋玙瑞的肩胛骨：“看来是我不够努力，宝宝还有心思看风景？”
    宋玙瑞无语，羞恼涌上来，忍不住回头瞪他，可惜眼里水汽氤氲，那一眼毫无威力：“我……我是想转移注意力！”
    “这样啊。”楚晏拖长了语调，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可下一秒，他就掐住了宋玙瑞的下巴，用力将他的脸转过来，温柔的说：“可是我想宝宝在这件事情上，保持百分之百的注意力。”
    “只看我，只感受我。”
    \\……\\
    宋玙瑞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楚晏盘腿坐在一旁，给他按摩放松。
    宋玙瑞偏过头，低低咳嗽了两声。
    楚晏立刻停下动作，身体前倾，紧张地看着他：“嗓子不舒服了？”
    “没有。”宋玙瑞摇头。
    楚晏还是不放心，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的额头，追问：“真的？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真的啦。”宋玙瑞扭过脸，冲着楚晏做了个wink，撒娇地拉住他的手，“哥哥放心，就是普通咳嗽一下。”
    楚晏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没有不舒服，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开始按摩起来：“刚刚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宋玙瑞抬手碰了碰他的眉心，楚晏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餍足和愉悦。
    宋玙瑞眨眨眼，含糊道：“在想……我要不要去健身房锻炼锻炼。”
    楚晏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想去健身房？” 宋玙瑞向来对运动兴致缺缺，能躺着绝不坐着。
    宋玙瑞沉默了一下。
    第一次的时候，他就这样想过了。第二次之后，更想了。
    不求能练得和楚晏一样的体力和身材，只求在床上能多骂他一会儿。
    宋玙瑞眼珠转了转，找了个听起来很正当的理由：“就是想锻炼锻炼，增强免疫力嘛。省得经常感冒。”
    “也没有经常感冒。”楚晏失笑，替他解释，“一年里也就只有这个季节容易中招而已。平时身体都挺好。”
    “那你还一年到头一次都不感冒呢。”宋玙瑞嘟囔，有点不服气，“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去健身房锻炼。”
    楚晏沉吟片刻，然后说：“那我给你找个私教，安排一下课程和饮食。”
    “不要。”宋玙瑞想都没想就拒绝，他牵起楚晏给他按摩的手，手指钻进他指缝，扣住，“哥哥不可以教我吗？”
    楚晏看着他：“你想我教你？”
    “当然啦，”宋玙瑞理直气壮，把两人的手举到眼前晃了晃，“哥哥是世界上最熟悉我身体的人，当然要哥哥来教。我才不要别人。”
    楚晏被他最后那句话取悦了，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他低头亲了亲宋玙瑞的额头：“好，我教你。”
    宋玙瑞开心了，搂住楚晏的脖子，稍一用力，把他带倒。
    楚晏顺势将他圈进怀里，调整姿势，让宋玙瑞睡得更舒服些。
    宋玙瑞蹭了蹭楚晏的胸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哥哥怎么这么好啊。”
    “善变。”楚晏低笑，“刚刚骂我骂得那么凶，转头又说我好。”
    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宋玙瑞立马炸毛。
    他抬起头，瞪圆了眼睛，手指狠狠戳了几下楚晏的肩：“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你刚刚有多过分，需要我给你赘述吗？”
    想起那些被堵回去的抗议和求（—），还有最后几乎失控的体验，他耳根烫得厉害。
    楚晏眼里笑意更深，凑过去亲了亲他气鼓鼓的脸颊，语气颇为无辜：“可是我这次完全是按照宝宝说的做的。”
    宋玙瑞一愣，气不打一处来，猛地翻身背对他，忿忿道：“……不如不听！”
    “那些话是我自愿说的吗？！明明都是你逼迫我说的！”
    楚晏嘴角上扬，把人搂回来，捏捏他的脸：“那宝宝下次是想我听话，还是不听话呢？”
    宋玙瑞拂开他的手，又肘击楚晏几下，不说话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横竖都捞不到好处。
    第73章讨厌的人
    回到久违的华鼎办公室，宋玙瑞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住院11天，加上出院后又在家磨蹭了几天，算起来已经有小半个月没进这扇门了。
    他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停在那束枯萎的金色海岸上。原本饱满的花瓣干缩成褐色，皱巴巴地挂在枝头，有好几片掉落在桌面上，也没人收拾。
    宋玙瑞愣了一下，偏头问跟在身后的朱雯：“小雯姐姐，那花都枯成这样了，怎么不扔了？”
    朱雯下意识朝身后看了一眼，确认老板没跟上来，开会去了，才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老板不让。”
    宋玙瑞噗嗤笑出声。
    他盯着干花看了几秒，不由得想起自己扔那束弗洛伊德时，楚晏欲言又止、隐忍不舍的样子。
    “出息。”宋玙瑞低声笑骂了一句，心里却是一片软乎。他看了眼腕表，对朱雯说：“我出去一趟。”
    朱雯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往前跟了一步：“老板说您感冒才好，让您在……”
    “天塌了有我给你顶着。”宋玙瑞头也不回，冲她摆摆手，“放心吧小雯姐姐。”
    “二少，我不是这个意思……”朱雯跟上去，声音有点无奈。
    “我知道。”宋玙瑞拉上外套的拉链，“你去盯着楚晏，不准他多喝咖啡。”
    朱雯没接话，一路跟着宋玙瑞。看着他把干枯的花扔进垃圾桶，又去休息室把花瓶洗干净接上水，放回桌上。
    “我二十分钟就回来了，放心吧。”宋玙瑞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对亦步亦趋的朱雯说。
    朱雯知道劝不动这小祖宗，只好对他无奈的笑笑，拿出手机给lyra发了条信息，目送宋玙瑞上了电梯。
    从前买花宋玙瑞从来没有琢磨过它的花语，觉得好看就行。可是现在已经和楚晏确定关系了，他就不想再那么敷衍。
    他按下楼层，打开手机搜索：【送男朋友什么花最好】。
    五花八门的帖子跳出来，宋玙瑞皱着眉头刷了几个，都是包装好的花束，不适合插瓶。
    他删掉，又重新输入：【送爱人什么玫瑰最好】。
    跳出来的答案更多了，什么香槟玫瑰、戴安娜……各种寓意挑得他眼花。
    宋玙瑞站在一楼大厅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买红玫瑰。
    经典、直白又热烈，就像他对楚晏的感情，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的解释。
    宋玙瑞跑了两家熟悉的花店，才挑到最新鲜、开得最盛的红玫瑰。
    一来二去，就耽误了时间。等他抱着花回到华鼎顶楼时，已经远超承诺的二十分钟。
    电梯门一开，朱雯明显松了一口气，赶忙迎上去：“二少，您可算回来了。”
    宋玙瑞不以为意，把红玫瑰换到另一边抱着：“怎么了？”

 第56章

    “老板开完会没看见您，脸色不太好。”
    “嗯？”宋玙瑞脚步顿了一下，“会议提前结束了？”
    朱雯点点头，低声说：“周副总回来了。”
    周季明。
    宋玙瑞听见这个名字，眉头蹙了一下。
    他是华鼎海外负责人，和楚晏、宋政嘉他们是大学同学。按年龄和这层关系来看，也算是宋玙瑞的哥哥。
    可宋玙瑞从第一次见他起，就莫名其妙地看他不顺眼，具体哪里不爽，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很不喜欢他。
    “知道了。”宋玙瑞面上没什么变化，扬起笑，把手里那束稍小的洋牡丹花束递给朱雯，“记得今天是小雯姐姐的生日，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洋牡丹，生日快乐。”
    朱雯愣了一下，惊讶又感动，双手接过，忙说道：“谢谢二少。”
    “天天开心，事事顺利。”宋玙瑞指了指紧闭的办公室门，“我先进去了。”
    “好，谢谢二少。”
    宋玙瑞推开门，办公室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楚晏和周季明面对面坐在沙发上，闻声同时看了过来。看清来人后，楚晏立即起身，走到宋玙瑞面前。
    “宝宝。”楚晏接过宋玙瑞怀里的花，摸了摸他的脸又握住他的手，“冷不冷？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脸是暖的，手心也是暖的。楚晏眉头松了些。
    “不冷，”宋玙瑞由他握着，目光掠过楚晏的肩膀，落在他身后也站起来的人影上，“挑花费了些时间。”
    周季明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朝宋玙瑞伸出手：“瑞瑞，好久不见。”
    宋玙瑞看了他一眼。
    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人讨厌。那张温润的脸上，永远挂着不走心的笑。金丝眼镜也缓和不了他眼里的阴鸷。
    宋玙瑞伸出手，极其敷衍地碰了碰周季明的指尖，一触即分：“好久不见。”
    周季明面色不变，从容地收回手，视线转向认真插花的楚晏。走过去立在他身侧，笑着问：“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花了？还是玫瑰。”
    楚晏将最后一枝玫瑰插入，拿起旁边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的水渍：“不喜欢花。”
    他顿了一下，转身看向宋玙瑞，眼神里的温度与方才看花时截然不同：“喜欢送花的人，所以连带着也喜欢花了。”
    周季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目光在楚晏和宋玙瑞之间扫了个来回，镜片后的眼睛微眯：“所以……你朋友圈里发的，是真的？”
    “那不然呢？”宋玙瑞走到楚晏身边，挽住他的手臂，抬起下巴，一脸不悦的看着周季明，“周副总以为我们在过家家？ ”
    周季明歪头，没看宋玙瑞，目光直直落在楚晏脸上：“我还以为是自家小孩儿恶作剧。”
    楚晏蹙了下眉，握住宋玙瑞的手，从后面把人贴住：“不是恶作剧，也不是你家小孩儿。”
    两人对视之间的敌意太过明显，宋玙瑞恍惚间都觉得闻到了火药味。
    他有些不解，两人之间关系不是很好吗？
    周季明扯了下唇角，吐出两个字：“恭喜。”
    “谢谢。”楚晏坦然接受。
    宋玙瑞回神，扬起一个笑，紧跟着楚晏说：“谢谢啊，周副总。”
    周季明移开视线，看向宋玙瑞。
    “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宋玙瑞问。
    周季明推了推眼镜，模样更加温润：“呆到过年，海外那边暂时有人盯着，回来处理些总部的事情，也好陪陪家人。”
    “哦～那太好了！” 宋玙瑞笑得更灿烂了，眼睛弯成月牙，仿佛真心实意为对方能久留而高兴，“正好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典礼。”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楚晏的胸膛：“到时候周副总别忘了，包个大、红、包。”
    楚晏闻言，脸上划过笑意。顺势搂住宋玙瑞的腰，领着他往沙发走。同时替周季明做了回应：“会的，周副总一定会来的。”
    第74章订婚礼物
    接下来的时间里，楚晏和周季明一直在讨论国外市场的拓展计划和几个并购案的具体细节。
    宋玙瑞既不关心也听不太懂，索性全程窝在楚晏怀里，低头玩手机。
    他时不时抬眼，十次里有七八次，都撞上周季明复杂的目光。
    宋玙瑞觉得莫名其妙，心里的反感又冒了头。
    正好他需要背着楚晏打个电话，于是他拿着手机站起来，对两人说：“我去上个厕所。”
    楚晏拍拍他的后腰，应道：“好。”
    门锁合拢的瞬间，办公室内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沙发上，两个男人脸上刻意维持的浅淡笑容，如退潮般迅速消失得一干二净，没有半分过渡。
    周季明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目光直直刺向对面的楚晏。
    “瑞瑞确定他对你的感情是喜欢，是爱？”周季明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很冷，隐隐透着怒气，“不是依赖，不是习惯，不是被你这些年无微不至的照顾给惯出来的错觉？楚晏，你比我更清楚，他从小就跟在你屁股后面转。”
    楚晏的姿态比刚才更为放松。他掀了掀眼皮，看向周季明，语气平淡无波：“他不确定对我的感情，难道确定对你的感情？”
    周季明脸色沉了下去，搭在膝盖上的手收紧。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他的痛处。
    宋玙瑞对他毫不掩饰的疏离和敌意，是他这些年始终无法化解，也无从下手的困局。
    “姓楚的，”周季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年我走的时候，我们说得好好的，公平竞争。你现在这算什么？”
    他目光扫过桌上娇艳欲滴的玫瑰，气不打一出来：“趁我不在，偷家？”
    楚晏低低笑了一声，调整坐姿，好整以暇地看着周季明，回了一句：“是公平竞争啊。”
    “那你他妈趁我不在，对他表什么白？”
    “错了。”楚晏脸上浮现笑意，一提到宋玙瑞他周身的气压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缓和下来，“是瑞瑞给我表的白。”
    “怎么可能？！”
    楚晏笑笑没说话。
    周季明紧盯楚晏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说谎的痕迹。可惜，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走的时候……”周季明的声音干涩，他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鼻梁，想理清混乱的思绪，“我走的时候，瑞瑞还是直的。他对你完全就是弟弟对哥哥的依赖。你要说这里面没你暗箱操作，没你步步为营的诱导，我真不信。”
    “楚晏，你守了他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吧？等我离开，等他毕业，等他身边再没有别的变数，然后……”
    “周季明。”楚晏打断了他越来越激动的指控，“当年，是你自己主动请缨去的海外。”
    周季明的话戛然而止。
    楚晏看着他，缓缓说道：“总部当时提供了几个备选，是你自己挑了最难，但也最有前景的海外市场。是你在前程和他之间，选了前程。”
    “我不怀疑你对他的感情，但你对他的喜欢，仅此而已。并没有深到能让你放弃晋升机会，留在盛京陪他长大。”
    周季明喉咙一哽，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脸色白了三分。
    三年前，华鼎决定开拓海外市场，需要派遣一个能力极强的负责人常驻。
    彼时宋玙瑞刚上大学，性子跳脱，感情上完全没开窍。
    他仔细权衡过，海外履历对他在集团内的晋升至关重要，楚晏也绝不可能在这个阶段去暗示、挑明什么。
    他想着，等自己在海外站稳脚跟，做出成绩回来时，宋玙瑞也刚好毕业，那个时候他再追求，胜算未必就小。
    只是没想到，宋玙瑞会突然开窍。
    “而且，退一万步说，”楚晏欣赏了一会儿周季明精彩纷呈的脸色，慢悠悠地开口，“瑞瑞不喜欢你，甚至有厌你。你感受不到吗？”
    这句话比之前的任何一句都更具杀伤力。
    周季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是你教唆的！”
    “他以为你喜欢我。”
    “什么？”周季明睁大了眼睛，表情和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觉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对，接近他是为了曲线救国，打我主意。”楚晏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我艹？”周季明眉毛挑得老高，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低吼，“楚晏！我他妈就是孤独终老，我也不会喜欢你！”
    楚晏认可他的说法，点点头：“巧了，我也是。”
    宋玙瑞推开门，楚晏和周季明同时转头看向他，脸上的表情切换得飞快，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瓦解。
    楚晏对他伸出手，声音温和：“宝宝。”
    宋玙瑞走过去，被楚晏带进怀里坐下。他看看楚晏，又看看对面的周季明，歪了歪头：“你们聊什么呢？感觉气氛怪怪的。”
    “没什么，”楚晏在他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和周副总在某个方案的细节上，有点小的分歧。”

 第57章

    “哦～”宋玙瑞点点头，没再追问。生意上的事情他向来不多嘴。
    周季明看着两人自然而亲密的姿态，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查地黯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他笑了笑，开口道：“瑞瑞，这次回来，给你带了礼物。”
    宋玙瑞虽然对这人喜欢不起来，但人和礼物，是两码事。
    “什么礼物？”
    “记得你喜欢出海玩，给你订了两艘游艇。”周季明语气轻松，像在说买了两个玩具模型，“配色，设施都是你喜欢的。手续也都办好了，就停在码头，你随时可以去看。”
    游艇？还两艘？
    宋玙瑞睁大了眼，身体不自觉地坐直：“这个礼物……是不是太贵重了？”他下意识看楚晏。
    楚晏面色如常，对周季明点了下头：“多谢周副总费心。订婚礼物，我们就收下了。”
    宋玙瑞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这么贵重，合着是订婚礼物。
    他立刻弯起眼睛，笑得灿烂，对周季明说：“谢谢周副总，让你破费了！”
    周季明：“……”
    第75章色眯眯的
    周季明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个人，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目光触及宋玙瑞那双高兴的眼睛，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宋玙瑞心情大好，看周季明似乎也顺眼了一点点。他忽然问道：“周副总，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周季明愣了一下，对宋玙瑞露出一个更加温和的笑容，正想开口回复。
    “他没空。”楚晏平静的声音插进来，斩断周季明刚冒头的希冀，“周副总才回国，有一大堆事情需要解决，对吧？”
    周季明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后槽牙暗暗咬紧。他看着楚晏那副理所当然替自己做主的模样，恨不得把桌上那杯冷茶泼到他脸上。
    但他不能。他甚至无法反驳，因为楚晏说的都是事实。
    宋玙瑞听了，脸上露出颇为遗憾的表情：“也对，刚回来肯定很忙。那算了，下次吧，下次再请周副总吃饭，谢谢你送的礼物。”
    周季明看着宋玙瑞全然接受楚晏说法的样子，心里仅剩的那点期待彻底凉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风度：“……好，下次。”
    宋玙瑞偏头看向楚晏，眉眼弯弯：“那既然周副总没空，我们两个去吃呗？”
    楚晏愣了一下。
    “宋助理看过了，今天晚上你没有会议。”宋玙瑞语气笃定，带着点小得意，“楚总，给个面子呗？”
    他最后那句带着俏皮的请求，让楚晏的心软成一滩水。
    楚晏旁若无人地在宋玙瑞额角亲了一下，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好。听宝宝的。”
    周季明看着眼前两人甜甜蜜蜜的互动，衬得自己愈发酸涩。
    他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咳嗽两声。
    楚晏和宋玙瑞同时看向他。
    周季明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我先走了，还有些文件要看。”
    “嗯。”楚晏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开口。”
    宋玙瑞笑着对他挥挥手：“周副总再见，慢走。”
    周季明深深看了宋玙瑞一眼，也扬起笑：“瑞瑞再见。”
    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
    宋玙瑞小脸立马垮了下来，小嘴噘起。
    楚晏将他这瞬间的变脸尽收眼底，觉得有趣，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低笑：“变脸大师啊，宋助理。刚才不还笑着跟人说再见吗？”
    宋玙瑞拍开他的手，身体一转，面对面跨坐进楚晏怀里，他盯着楚晏的眼睛，直言不讳：“我不喜欢他。”
    楚晏从善如流地搂住他的腰，闻言并不意外，只是温和地问：“看出来了。方便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我记得他好像没得罪过你。”
    宋玙瑞抿了抿唇，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组织语言。他看了楚晏一眼，然后才开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我就不喜欢。以前我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
    楚晏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他喜欢你。”
    楚晏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果然如此。
    “他每次看你，都色眯眯的！眼睛恨不得黏在你身上。你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你做什么项目他就跟着做什么项目。”
    楚晏听着他醋意的指控，觉得有些好笑。
    周季明哪是喜欢他，分明是防贼一样防他，怕他近水楼台对宋玙瑞做点什么。不过这些话，他不会说。
    楚晏眼底掠过笑意，低头亲了亲宋玙瑞的嘴角：“这样啊？我都没注意。”
    宋玙瑞哼了一声，下巴抬了抬，下达指令：“那你从现在开始注意。以后不准和他单独呆在一个房间里，不准单独跟他出去吃饭，更不准把他带到家里来。听到没有？”
    楚晏勾起笑，点点头，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声音低沉温柔，满是宠溺：“好，都听宝宝的。”
    宋玙瑞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站直身体，理了理楚晏的衣领，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楚总，为了我们晚上能够顺利约会，还请楚总午休后努力看文件。”
    楚晏眉梢微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约会？”
    “对啊，”宋玙瑞点头，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了些小小的怨念，“我们还没有正儿八经地约过会呢。”
    想想就憋屈，开荤第二天就进医院了，上哪约会去啊。
    楚晏握住他的手，拇指摩挲他的手背，声音温和：“想去哪里？我来安排。”
    宋玙瑞抽出自己的手，食指在楚晏眼前晃了晃：“我来安排就好，楚总只需要出个人，准时下班，跟我走就行。”
    楚晏盯着他看了几秒，唇角勾起，拢住那根晃来晃去的手指，拉到唇边亲了亲：“好。听宋助理安排。”
    下午，两个人各忙各的。
    楚晏处理文件，宋玙瑞则抱着手机，认真筛选餐厅。最后选了四家进入决赛圈，他想也没想直接发给了陆卓然。
    陆卓然想也没想，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宋玙瑞吓了一跳，手机在空中抛了好几下，才手忙脚乱地接住。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办公桌那边。
    楚晏已经看了过来，目光带着询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宋玙瑞赶紧摆手，晃了晃手机，“陆卓然，不知道抽什么风。”
    楚晏点点头，确认他没事，视线才重新落回文件上。
    宋玙瑞松了口气，按掉电话，飞快打字。
    【宋玙瑞】：大哥！我都给你发信息了，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陆卓然】：太激动了，太激动了。[小猫翻滚.gif]
    【陆卓然】：我可以跟在你们身后偷偷看吗？[小猫探头.gif]
    【陆卓然】：你放心，我绝对不打扰，我就是想看看我磕的cp同框的样子。
    【宋玙瑞】：……
    【宋玙瑞】：我们两个同框的时间少了？从小同框到大，你没看够？
    【陆卓然】：哎呀，你不懂。现在和以前不一样，那种氛围，那种磁场，啧，光是想想我就……[小猫捧心.gif]
    【宋玙瑞】：[微笑] 你能不能给点实质性的意见？不能我就找别人了。
    【陆卓然】：能能能！别找别人！放着我来！
    第76章顶楼房间
    【陆卓然】：你找的这几家餐厅都还可以，我个人更喜欢第二家。
    宋玙瑞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第二家是霍氏旗下新开的高空景观餐厅。
    他扯了下嘴角。
    【宋玙瑞】：霍锦晟给你代言费没？
    【陆卓然】：哎呀～不是这个意思啦。[小猫撒娇gif.]
    【陆卓然】这家店环境好，氛围好，特别是顶楼的房间最最好。
    【宋玙瑞】：……
    【宋玙瑞】：怎么光说环境，不说好不好吃？
    【陆卓然】：漂亮饭嘛，味道也就那样。
    【宋玙瑞】：推荐这家的理由在哪？
    【陆卓然】：我说了啊，上面那一条，顶楼的房间！
    【宋玙瑞】：我们不在外面住。吃完饭就回家。
    【陆卓然】：别啊，闺闺！[小猫打滚.gif]
    【陆卓然】：我给你讲，他顶楼那个房间，浴室是全透明的，而且有超大的落地窗，站在那里可以俯瞰大半个盛京的夜景，特别好看！
    【陆卓然】：当然，也特别适合……嗯，你懂的。
    宋玙瑞看着那行字，耳朵有点热，抬头飞快地瞟了楚晏一眼。
    【宋玙瑞】：意思你去体验过？
    【陆卓然】：[小猫摸头.gif]
    【陆卓然】：去过一次。
    【宋玙瑞】：一次？
    宋玙瑞虽然不知道陆卓然在这种事情上的需求，但他知道霍锦晟啊。
    怎么知道的别管，反正霍锦晟不是那么克制的人。

 第58章

    【陆卓然】：……就，五六七八九次吧。
    【宋玙瑞】：呵呵。
    【陆卓然】：闺闺，你信我，在家和在外面真的不一样！感觉很特别。试试嘛，保证你终身难忘。
    宋玙瑞咬着下唇，摸了摸自己后腰和屁股。
    楚晏在家就已经很疯了，这要是换个有全景落地窗和透明浴室的地方……他打了个寒颤，不敢细想。
    【陆卓然】：哦，对了。吃完饭要是还早，还可以去看看电影。
    宋玙瑞点了下头，觉得这个提议比较靠谱。
    【宋玙瑞】：那我去包个场，清净。
    【陆卓然】：包什么场啊！包场就没那个氛围了。
    【陆卓然】：就要人多，黑，偶尔还有别人小声说话的声音，然后你们在黑暗里偷偷牵手，在不影响别人的情况下，kisskiss。
    【陆卓然】：包场的话，跟在家看有啥区别？
    宋玙瑞思索一番，觉得有道理。
    【宋玙瑞】：那我去看看都有些什么。
    【陆卓然】：选个爱情片或者科幻片。
    【宋玙瑞】：知道了。
    【陆卓然】：[小猫哭泣.gif]
    【宋玙瑞】：？
    【陆卓然】：吾家有儿初长成，闺闺很是欣慰。
    【宋玙瑞】：神经。
    【陆卓然】：预祝闺闺约会顺利，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哦～
    【宋玙瑞】：谢了。
    结束和陆卓然的对话，宋玙瑞快速订好餐厅和电影票。纠结两秒，还是把酒店一起订了。
    他要看看，到底有多难忘。
    一切准备就绪，宋玙瑞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目光又飘向楚晏。
    楚晏似乎头上长眼睛了，在宋玙瑞看过来的瞬间，就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向他：“安排好了？”
    “嗯。”宋玙瑞点头，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手臂搭在椅背上，弯腰看他的桌面，“楚总进度如何？能不能准时下班啊？”
    楚晏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他拉过宋玙瑞搭着的手，捏捏他的指尖：“放心，不会让宋助理白忙一场。”
    “这还差不多。”宋玙瑞满意了，凑过去亲了楚晏一口，抽回手，“那你忙，我不打扰你。”
    他溜达回沙发，却没再躺下，从书架上抽了本财经杂志，心不在焉地翻着。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异常慢且磨人。
    楚晏处理完一份文件，接了两个电话。
    宋玙瑞把杂志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倒着翻回来，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摸出手机，点开又关上，最后还是忍不住，给陆卓然发了条消息。
    【宋玙瑞】：我有点紧张。
    【陆卓然】：？？？
    【陆卓然】：你紧张什么？跟晏哥约会你紧张什么？你俩一张床上都睡过了！[小猫震惊.gif]
    【宋玙瑞】：没有和人正式约过会嘛。
    【陆卓然】：[小猫无语.gif]
    【陆卓然】：好吧，那我理解。别紧张闺闺，做你自己就好啦。
    宋玙瑞看着“做你自己”四个字，心里稍微定了定。
    也是，不就是跟楚晏吃顿饭看个电影么，有什么好紧张的。
    五点二十一，楚晏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夹，整理好桌面。
    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看向沙发上玩手机的宋玙瑞：“宋助理，可以走了。”
    宋玙瑞应了一声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眼睛亮亮的扑向楚晏：“走吧！”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经过秘书处时，lyra、朱雯和其他几位助理都还在忙碌。
    楚晏对lyra点了下头，lyra会意，比了个“ok”的手势。
    吕叔等在车旁，看见两人出来，笑着拉开了后座车门。
    宋玙瑞愣了一下，摆摆手：“不用了吕叔，今晚我来开，您先回去吧。”
    吕叔闻言，目光转向楚晏，带着询问。
    楚晏轻轻点了点头。
    “那行，”吕叔笑呵呵地把车钥匙递给宋玙瑞，“二少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啦，您快回去吧。”宋玙瑞接过钥匙，指尖勾着钥匙圈转了转，抬脚就往驾驶座那边走。
    “宝宝。”楚晏叫住他，手臂一伸，揽住他的腰，将人轻轻带回来，同时拿走了他手里的钥匙，“我来开。”
    宋玙瑞被他揽着，仰头看他，眨眨眼：“我想开。”
    楚晏没松手，另一只手拉开副驾的车门，语气温和：“你感冒刚好，多休息。我来。”
    宋玙瑞想了想，没再争。谁开都一样，重要的是待在一起。
    他撇撇嘴，弯腰坐了进去，嘴里嘟囔着：“行，你来就你来。”
    楚晏替他关好门，绕到驾驶座坐进来。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晚高峰车流。
    夕阳毫无遮挡地涌进车里，给一切都镀上了暖融融的金边。
    今天的夕阳格外漂亮，不是那种刺目的金黄，而是柔和醇厚的橘红色，像融化了的巧克力，缓缓流淌在天边。
    宋玙瑞降下车窗，凉风吹进来，拂在脸上很舒服。
    一切都很平常，却又因为身边的人和即将开始的约会，蒙上了一层不一样的色彩。
    宋玙瑞看着前方被夕阳照得发亮的道路，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楚晏，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楚晏毫不犹豫的回答：“会。”
    第77章素圈对戒
    陆卓然说得不错，这家餐厅的氛围和环境的确很好。
    他们坐在临窗的位置，外面是万千灯火，璀璨无比。里面光线柔和，绿植花卉不断，悠扬的钢琴曲缓缓流淌。
    楚晏把切好的牛排递给宋玙瑞。
    宋玙瑞没接，双手撑在下巴上，对着楚晏眨巴眨巴眼睛，拖长了调子撒娇道：“要哥哥喂～”
    楚晏看他一眼，眼里漾开笑意，没说什么，叉起一块大小适中的，递到他嘴边：“张嘴，宝宝。”
    宋玙瑞满意地张开嘴，嚼了嚼，歪头，很认真地评价：“不如哥哥做的好吃。”
    楚晏自己也吃了一块，闻言挑了挑眉：“我觉得还行。” 肉质、火候、调味都在水准上。
    “没有哥哥做的好吃。” 宋玙瑞摇头，语气笃定。
    楚晏哪里会不懂他那点小心思，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想让我做饭给你吃？”
    小心思被戳破，宋玙瑞也不恼，反而“嘻嘻”笑出声，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哥哥也知道很久没给我做饭吃了？”
    “嗯。”楚晏又叉了一块牛肉喂过去，从善如流地应道：“我的问题。想什么时候吃？我给你做。”
    宋玙瑞眼睛一亮，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日程：“这周六？” 也就是后天。
    “这周六不行，”楚晏提醒他，“宁皓满月宴。”
    “哦对对对，”宋玙瑞拍拍脑门，把这茬给忘了，“那……改天再说，今天先吃这个漂亮饭。”
    楚晏“嗯”了一声，又为了一块西兰花给他。
    宋玙瑞的心思并没有在这里。
    他吃了几口，就忍不住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显然是在做什么选择。
    过了一会儿，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抽走了他的手机，扣在桌上。
    宋玙瑞下意识“哎”了一声，抬头就想抢回来，但对上楚晏平静无波的眼神时，动作瞬间顿住。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很淡，却比任何责备都更让他心虚。
    宋玙瑞撇撇嘴，没敢再造次，乖乖拿起刀叉，开始对付盘子里剩下的食物。
    为了缓和气氛，宋玙瑞和楚晏聊着两人小时候的事，楚晏偶尔会附和几句，嘴角带着浅淡的弧度，但话不多。
    宋玙瑞对楚晏的微表情可谓了如指掌，他快速吃完，擦擦嘴，把凳子挪到楚晏旁白坐下。
    手拉住楚晏的胳膊，半个身体都靠在他身上，声音放软：“哥哥，生气了吗？”
    楚晏咀嚼的动作慢下来，咽下食物，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看向他，语气平淡：“没有。”
    “你有。” 宋玙瑞很肯定，拉他胳膊的手轻轻晃了晃，“对不起嘛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以后有你在我都不玩手机了。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楚晏看着小孩儿眼里明朗歉意，心里的不爽一下就散了。
    他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不喜欢在两人独处的时间里，宋玙瑞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分走。
    他握住宋玙瑞的手，捏了捏，叹了口气：“下不为例。”
    “好！” 宋玙瑞立刻笑起来，手指钻进楚晏掌心，和他十指相扣，用力晃了晃，“保证没有下次。”
    楚晏盯着他看了几秒，宠溺又无奈的笑笑。
    宋玙瑞原本的计划里，吃完饭是要和楚晏去餐厅专属的观景露台看夜景的。但刚一提出来，就被楚晏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晚上气温低，风也大，你才刚好。” 楚晏的理由充分且不容反驳。

 第59章

    宋玙瑞看他态度坚决，知道这事儿没商量，只好悻悻地打消念头，小声嘀咕：“好吧……离电影开场还有好一会儿呢，我们去楼下商场逛逛？” 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提议道。
    楚晏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视察工作？”
    宋玙瑞愣了一下，有些无语地笑了出来：“哥哥，虽然这栋楼、这个商圈都是你的，但是——”
    他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强调，“你、已、经、下、班、了。楚总，现在是私人时间，约会时间，懂吗？”
    楚晏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这职业习惯冒得不是时候，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羞赧，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宋玙瑞双手捧起楚晏的脸，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了几下，像哄小孩似的：“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就是随便逛逛，消消食。”
    楚晏被他弄得没脾气，心里软成一片：“好，听宝宝的。”
    说是随便逛逛，但宋玙瑞牵着楚晏目标明确的向华鼎旗下的一家高奢珠宝店走去。
    楚晏眉梢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看着宋玙瑞兴致勃勃的侧脸，他没多问，只是安静地跟着。
    店内灯光明亮，将各式珠宝映照得光彩夺目。店员一眼就认出了两人，立刻迎上前，恭敬欠身：“楚总、二少，晚上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宋玙瑞扫了一圈，没看到想找的人，于是直接问道：“你们经理呢？”
    “在这儿！”夏经理从里面的办公室快步走出来，脸上扬着热情的笑：“楚总、二少，晚上好。” 她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笑容愈发真诚灿烂。
    宋玙瑞冲她一笑：“夏经理，我今天上午要的东西送到了吗？”
    “到了。”夏经理点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这边请。”
    宋玙瑞依旧没松开楚晏的手，牵着他往里间的vip室走，楚晏侧头看他：“订了什么东西？”
    “不告诉你。”宋玙瑞卖起关子，嘴角上翘。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店员很快端来两杯热茶，宋玙瑞瞥了一眼那澄黄的茶汤，出声：“换白开水。”
    店员愣了一下，有些无措地瞄了一眼楚晏，怯生生地应道：“好、好的。”
    宋玙瑞看她紧张的样子，露出温和的笑容，翘起腿，身体放松地靠进沙发：“别紧张，你们楚总胃不好，我不让他喝茶水。”
    店员明显松了口气，端起茶杯，笑了一下：“您稍等。”
    等店员出去，宋玙瑞用手肘碰了碰楚晏，调侃道：“我就说让楚总平时多笑笑吧，你看，把人家小姑娘吓的。”
    楚晏偏头看他，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话是你说的。”
    “可人家看的是你啊。”宋玙瑞眨眨眼，一脸“这锅你得背”的表情。
    楚晏看着他，没接话，很轻地笑了一下，揉了揉他的头发。
    夏经理很快回来，手里端着个黑色的丝绒托盘。她走到两人面前，习惯性地要单膝蹲下。
    宋玙瑞抬手虚拦了一下：“坐着说。”
    夏经理看了眼宋玙瑞，后者对她旁边的空位置抬了抬下巴。
    她也不再推辞，得体地坐下，然后将托盘上的戒盒打开，双手递到两人面前：“二少，尺寸按您的要求改好了，您看看。”
    第78章这也要亲
    是两枚铂金素圈戒指。
    没有任何花纹或装饰，只在戒指内侧，各自镌刻着一行细小的字。
    楚晏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呼吸滞了一瞬。
    宋玙瑞松开楚晏的手，拿起其中一枚稍大的，捏在指尖看了看。
    然后又拉起楚晏的左手，将戒指缓缓套上他的中指。
    推至指根，严丝合缝。
    “嗯，”宋玙瑞握着楚晏的手，举到灯下仔细端详，嘴里评价着，“还挺好看的，尺寸也合适，哥哥你觉得呢？”
    楚晏没说话。
    视线死死锁在那圈微凉的金属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一撞，闷闷的，又涨得发疼。
    所有思绪和声音好像都被这枚小小的圆圈禁锢住了。
    他等了太久，从情窦初开到年岁渐长，从隐忍克制到得偿所愿。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做好了永远以哥哥身份守在宋玙瑞身旁的准备。
    这枚戒指，简单，却重逾千斤。
    宋玙瑞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啧”了一声，转头看他：“哑巴了？”
    这才发现楚晏的表情有些怔忡，眼神深得像望不见底的潭。
    楚晏回过神，喉结滚动了一下，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好看。”
    宋玙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软的，把戒指盒往楚晏那边挪了挪，伸出自己的左手，示意他：“该你了，哥哥。”
    楚晏垂下眼，拿起盒子里那枚稍小的素圈。
    铂金的微光落在他指尖，楚晏的手指轻轻发颤。他定了定神，去握宋玙瑞的手。
    宋玙瑞蹙起眉，歪头看楚晏，觉得他此刻的表情和反应都太可爱了。
    “哥哥，”宋玙瑞撒着娇，故意去逗楚晏，“只是普通对戒而已，你就这么紧张？那等到我们订婚那天，你怎么办啊？”
    楚晏没理他的插科打诨。深吸一口气，将戒指稳稳地套进宋玙瑞左手中指。
    推至指根的那一刻，楚晏没有立刻松开，反而收拢手指，将宋玙瑞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掌心，力道有些大。
    宋玙瑞想抽出手仔细看看，奈何楚晏握得紧。
    他抬眼，对上楚晏深深的目光，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浓烈，让他心尖也随之一颤。
    只愣了一秒，低低的笑声从宋玙瑞喉咙里溢出。
    他没再抽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身体前倾，在楚晏唇角亲了一口。
    “行了啊楚总，”宋玙瑞耳根有点热，嘴上硬着，“夏经理还看着呢。回魂了。”
    夏经理早就已经非常有眼色地移开了视线，假装研究地上的毛毯。
    楚晏这才松了些力道，盯着两人手上同款的戒指，看了好久。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和归属感，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包裹起来。
    “我很喜欢。”楚晏抬起头，看着宋玙瑞，很认真地说。
    “喜欢就行。”宋玙瑞这才抽回手，自己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把手和楚晏的并排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好看好看。”
    他转头对夏经理说：“就这样。”
    “好的二少。”夏经理笑着应下，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她识趣地退出了vip室，轻轻带上了门。
    宋玙瑞拿出手机，对着两人交握的手，拍了好几张。他低头挑选着，嘴里念叨：“等我发个朋友圈。”
    楚晏安静地看他挑完图片才开口：“原图发我。”
    宋玙瑞看他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笑道：“楚总不是不爱发朋友圈吗？一年都发不了一条的那种。”
    楚晏神色自若，手指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现在爱发了。”
    宋玙瑞被他逗得笑出声。麻利的发给楚晏。
    “ok了。”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牵起楚晏的手，“走吧楚总，该去看电影了。”
    两人慢悠悠地往楼上电影院去。
    说实话，宋玙瑞自己都记不得有多少年没进过电影院了。
    一时觉得里面又黑又闷，二是对电影不感兴趣。
    找到对应的影厅，门口检票的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的票，撕下副券递还。
    楚晏在进入黑暗的通道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宋玙瑞。
    他抬手，贴贴宋玙瑞的额头，又摸摸他的后颈，轻声道：“宝宝，要是有任何不舒服，就马上告诉我，我们立刻出来。”
    宋玙瑞没逞强，很干脆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有不舒服我肯定说。”
    “好。”楚晏牵紧他，另一只手虚虚护在他身侧，往里走。
    他们的位置在中间靠后。
    坐下后，宋玙瑞稍微松了口气。椅子的舒适度还行，没有想象中那么硬。
    楚晏将扶手推上去，将交握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
    宋玙瑞顺势靠在楚晏肩上，楚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能更舒服地靠着。
    电影很快开始，是一部爱情片。
    讲的是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在经历了诸多误会后再次重逢的故事。
    剧情有些老套，但演员演技在线，情感渲染得很到位。
    宋玙瑞起初还认真看了几分钟，慢慢的，注意力就往旁边飘移。
    楚晏看得专注，荧幕上明明灭灭的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像星星投在了沉静的湖面。
    宋玙瑞痴痴地看了好几秒，咽了口唾沫，蜷在楚晏掌心里的手动了动，在楚晏大腿上画着圈。
    楚晏的身体僵了一下，转头看向宋玙瑞，无声询问。
    宋玙瑞没看他，乐此不疲地打着圈，要怪就怪楚晏自己把手搭在这里。

 第60章

    楚晏见小孩儿没有停手的意思，也不看他，只好用力握住他的手，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好好看电影。”
    宋玙瑞脑子嗡了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酥麻。他下意识并紧了腿，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抽气。
    这反应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平时两人没少这样说话，可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敏感。
    是因为环境吗？
    楚晏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没多问，将视线重新投向荧幕。
    宋玙瑞不乐意了。
    那股酥麻还残留在皮肤上，楚晏这种“事了拂衣去”的淡定态度，莫名激起了他骨子的反叛和不服输。
    宋玙瑞的目光从楚晏的长睫滑到他的嘴唇。
    他跟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偷瞄四周。
    左边是对依偎着互相喂爆米花的情侣。右边……哦，右边是楚晏，再往右，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银幕。
    很好，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宋玙瑞扯了扯楚晏的袖子，楚晏立马转头，倾身，一副聆听姿态。
    宋玙瑞勾住他的脖子，掐住他的下巴，仰头，精准地吻了上去。
    楚晏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就这一瞬，让宋玙瑞的舌头溜了进来，胡乱的逛了两圈又溜出去。
    戴眼镜那哥们儿，看看他们，再看看荧幕，摸了摸头。
    不是，男女主吵架摔东西也要亲吗？
    第79章叮叮当当
    电影散场，灯光大亮。
    楚晏牵着宋玙瑞，顺着人潮慢慢往外走。将他护在身侧，避开那些急匆匆的身影。
    宋玙瑞难得安静，乖乖地跟着，脑子里在激烈交战。
    去，还是不去？
    在吃饭戳手机前，宋玙瑞都是打定主意的要去，但他怕今晚不够难忘，将奖池疯狂叠加，叠到现在他有点怕了。
    “想什么呢？路都不看。”楚晏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手臂用力，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避开一个横冲直撞的小孩。
    宋玙瑞回过神，含糊地“唔”了一声，摇摇头：“没想什么。”
    楚晏看他一眼，没追问，拉开副驾的门，把宋玙瑞塞进去弯下腰，探身进来给他系安全带。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楚晏身上熟悉又好闻的柑橘香，混着一点点爆米花的味道，一下将宋玙瑞包裹。
    动作比脑子快。
    宋玙瑞本能地抬手，扣住楚晏的后颈，仰头吻了上去。
    楚晏没什么犹豫，反客为主。将这个略带急躁的吻变得温和。
    吻着吻着，宋玙瑞就热起来了，他稍稍退开一点，气喘吁吁地对楚晏说：“哥哥，我们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好？”
    楚晏单手捧着他的脸，指腹蹭过他微微红肿的下唇，声音比平时低哑：“好。想去哪家酒店？”
    “我已经开好了。”
    “嗯？”
    “就是我们吃饭那里的上面，最顶楼。”宋玙瑞观察着楚晏的表情，补充道。
    楚晏果然蹙了下眉，立刻说：“外面的床品你睡不习惯，而且容易过敏。”
    “我让霍锦晟叫人换了。”宋玙瑞像是料到楚晏就这样讲，立马解释，“从里到外都换成了我们家里的，放心吧。”
    楚晏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低声笑了笑。
    宋玙瑞不解：“怎么了？”
    楚晏摇头，眼底笑意更浓：“没什么。”他凑近，鼻尖蹭了蹭宋玙瑞的鼻尖，声音压得又低又磁，“看样子，宝宝还给我准备了别的惊喜。”不然怎么这么执着于住酒店。
    小心思被点破，宋玙瑞耳根发热，他抿了抿唇，强行压下羞赧，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到夸张的笑：“哇塞，哥哥好聪明啊。这都猜到了。”
    他推了推楚晏的肩，催促道，“所以我们快点上去吧，惊喜不等人。”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精心装饰过的客厅。
    大簇大簇的弗洛伊德占满了每一个能放的角落，玫红色的花朵在暖黄的烛光里摇曳生姿。馥郁的玫瑰香漂浮在空气里，暧昧勾人。
    宋玙瑞心跳得有些快，他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瞟楚晏的表情。
    楚晏的目光在那些热烈盛放的花朵上缓缓掠过，最终落到宋玙瑞写满紧张和期待的侧脸上。
    烛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楚晏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声音比花香更醇：“谢谢宝宝，我很喜欢。”
    悬着的心平安落下，宋玙瑞悄悄舒了口气，小声嘀咕：“等会儿还有你更喜欢的。”
    楚晏没听见，转身将他拢进怀里，低头寻他的唇。
    视线却被玄关矮柜上的那个纸袋所吸引。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是科寰旗下的一家内衣店品牌。
    楚晏愣在那儿。
    宋玙瑞仰着脸，眼睛闭着，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亲亲。他不解地睁开眼，顺着楚晏的目光扭头看去。
    ！！！
    “蹭”地一下，宋玙瑞整个人变得通红，脑子嗡嗡作响，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东西怎么会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霍锦晟是猪吗！
    “那个……那个……”宋玙瑞舌头打结，眼神飘忽，不敢看楚晏，声音越来越小，“应该是锦晟准备的……换洗衣服吧。”
    楚晏看着小孩儿红透的脸和闪烁的眼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没拆穿，低低笑了几声，应道：“他还挺贴心。”
    说着低下头，想再去找宋玙瑞的唇，却被他偏头躲开。
    宋玙瑞现在羞愤欲死，完全没心思接吻，他挣了挣，从楚晏怀里溜出来，闷头往里走：“我们……我们先进去吧。”
    楚晏追上去，还是在他红得滴血的耳垂上亲了一下。反手推开推开卧室虚掩的门，抬眼看去，两人钉在原地。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超出了宋玙瑞的预期。
    正对他们的，是一整面巨大的弧形落地窗。
    盛京繁华璀璨的夜景毫无保留地在脚下展开，车流如光带，楼宇如星丛，浩瀚得令人窒息。
    视线稍稍偏转，就是那间全透明的浴室。通透明亮，毫无遮挡。
    更要命的是，浴室侧面的墙体，是一面顶天立地的落地镜。
    宋玙瑞现在是根本不敢抬头了。浑身发烫，烧得他头晕目眩，脚底发软，干脆晕过去算了。
    楚晏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过头，目光深深地看向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宋玙瑞：“宝宝……喜欢这种？”
    那语气听不出喜怒，宋玙瑞莫名觉得头皮发麻。
    钱也花了，房也开了，花也摆了，最羞人的东西也买了……现在说不行，是不是太怂了？
    他在心里把陆卓然和霍锦晟翻来覆去问候了好几遍，最后破罐子破摔，来都来了。
    宋玙瑞转身把人抱住，脸埋在楚晏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清粥小菜吃多了，偶尔也要换换口味嘛。”
    楚晏抱住他，低头，嘴唇碰了碰他的发顶，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只问：“是你先去洗澡，还是我先？”
    宋玙瑞抬起头，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他退开一步，上下打量楚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先，让我好好欣赏欣赏楚总这一身为我练的肌肉。”
    “好。”楚晏觉得宋玙瑞这副模样可爱极了，宠溺地笑笑，指尖刮了下他的鼻梁，“我先。”
    趁楚晏脱衣服的间隙，宋玙瑞去客厅把那个纸袋拿了进来，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在床上，琳琅满目。
    楚晏随手将衬衫仍在一旁，粗略扫了一遍，解皮带的手瞬间顿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宋玙瑞。
    而我们破罐破摔后的宋玙瑞，完全没有了任何羞涩，红扑扑的小脸上隐隐透出兴奋二字。
    他拎起粉色的几块布料在身上比了比，又捡起同色的铃铛在楚晏面前晃了晃。
    “叮当……”
    宋玙瑞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楚晏，问：“好听吗？哥哥。”
    也不等楚晏回答，宋玙瑞低下头，自顾自的将那截粉色蕾丝往脖子上捆。
    蝴蝶结落在颈后，铃铛垂在喉结下方。
    宋玙瑞用手指拨了拨铃铛，又傻里傻气的左右摇了摇。
    “叮当……叮叮当当……”
    听见声响后，宋玙瑞摇头冲着楚晏嘿嘿一笑。
    第80章双双旷工
    于是，那细碎又恼人的铃铛声，缠缠绕绕，叮叮当当，响了一整晚。直到天际泛起灰白，才堪堪收住。
    从楚晏大二那年正式接管华鼎算起，整整八年。这是他第一次在工作日，不仅无故迟到，甚至连晨间例会都旷了。
    lyra和朱雯站在总裁办公室外，面面相觑，脸色凝重。
    已经九点四十了，往常这个时候，楚晏已经处理完第一轮文件了。
    “还是没接？”lyra看了一眼朱雯又一次放下电话的手。
    朱雯点点头，眉头紧锁：“楚总的手机通了，但一直没人接。”她顿了顿，补充道，二少的从一开始就是关机。”

 第61章

    这太反常了。
    楚晏是出了名的工作机器，自律到不像人类，从未有过不打招呼就不来的情况。
    lyra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
    吸了口气：“再打。轮流打。”
    手机铃声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再次固执地响起。
    宋玙瑞在楚晏怀里很烦躁地扭动，声音嘶哑带着火气：“关了……楚晏，关机！”
    楚晏迷迷瞪瞪地张开眼睛，浓重的睡意让他反应慢了半拍。手掌在凌乱的床头柜上摸索了一阵，才抓住震动的机身。
    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长按电源键和音量键，手指一滑，关了机。
    手机被潇洒地扔到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世界重归寂静。
    楚晏手臂收回来，把宋玙瑞重新圈进怀里。
    他闭着眼，凭着感觉在宋玙瑞额头上蹭了蹭，然后往下，准确无误地找到那两片红肿的唇，亲了好几口。
    宋玙瑞被搞怕了，有气无力地推了推楚晏的胸膛，含糊道：“不要了……哥哥，真不行了……”
    “嗯，”楚晏的吻移到他的眼皮上，“不做别的，就亲两口。”
    宋玙瑞放下心来，从鼻腔溢出两声哼哼，脑袋往楚晏颈窝深处埋了埋，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瞬间又沉入了梦乡。
    朱雯放下再次传来忙音的手机，看向lyra，一脸无奈：“老板关机了。”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朱雯压低声音，指了指楼下：“那……今天的例会？”
    lyra沉吟片刻，迅速做出决断。她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会议秘书：“通知下去，楚总临时有事要处理，今天的晨会取消，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放下电话，她对朱雯说：“先把能处理的文件筛出来，紧急但不重要的我来看，真正火烧眉毛必须楚总签字的……”她顿了顿，“再等等。晚点要还是联系不上，我再想办法。”
    朱雯点点头：“好的，lyra姐。”
    这一晚，就晚到了下午三点。
    宋玙瑞是被渴醒的。感觉嗓子在冒烟，他试着吞咽，疼得眉心拧成一团。
    掀开眼皮，阻力有些大，他动了动，摸上去，感觉没什么问题。
    再睁开，涩痛一片，眼泪瞬间盈满，宋玙瑞想都没想瞬间闭上。
    他叹了口气，用脚蹭了蹭楚晏的小腿，声音难听破碎：“哥…咳咳咳……”
    楚晏一下就醒了，意识还没完全回笼，手臂先一步收紧，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支起上半身，手贴上宋玙瑞额头，睡眼惺忪地看向怀里的人，嗓音低沉沙哑：“怎么了宝宝？”
    宋玙瑞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没说话，手指虚虚点了点自己的喉咙。
    楚晏立刻会意，坐起身，把宋玙瑞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伸长手臂够到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杯。
    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宋玙瑞唇边：“张嘴，宝宝。”
    宋玙瑞就着他的手，低头嘬了一小口，甜甜的。
    他睁开条缝，瞥了眼杯子，又瞥了眼楚晏，用气声问：“是什么？”
    “蜂蜜水，”楚晏把杯子往前送了送，让他多喝点，“对嗓子好。”
    宋玙瑞点点头，就着他的手又喝了几口，喉咙总算得到些许缓解。
    “你什么时候冲的？”
    楚晏看着他，老老实实回答：“今天早上，哄你睡觉前。”
    宋玙瑞冷哼两声：“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两句？”
    楚晏自知理亏，没敢吭声，喝了几口水，把杯子放回床头柜。
    重新搂着宋玙瑞躺下，掌心熟门熟路地贴上他的后腰，开始给他按揉酸痛的部位。
    “宝宝饿了没有？还想睡吗？”楚晏低声问，下巴蹭了蹭他发顶。
    宋玙瑞不想和他说话，脸往楚晏胸膛埋了埋，试图闷死自己。
    安静了几秒，楚晏又说：“昨晚是我的错，对不起宝宝。”他语气诚恳真挚地补充，“一定没有下次，原谅我好不好？”
    下次？还有下次？
    宋玙瑞心里的火“噌”一下又冒起来，张嘴就是一口，咬在楚晏胸膛。
    楚晏猝不及防，闷哼一声，不仅没推开，反而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纵容着。
    宋玙瑞尝到一点淡淡的铁锈味，才松了口，退开一点，伸手扯开楚晏睡袍的衣襟。
    楚晏配合地任由他动作。
    宋玙瑞眯着眼，就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看了看。
    嗯，两个人身上的痕迹一样惨烈，甚至楚晏的还要更触目惊心一些，什么咬痕、抓痕一大片，有些已经变成深紫色。
    反观自己，除了那些暧昧的红印外，再没其他。
    宋玙瑞莫名其妙的就没那么气了。
    楚晏看着他神色稍缓，赶紧趁热打铁，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睡得乱翘的头发，声音又软了三分：“宝宝，理我一下好不好？”
    “不好。”宋玙瑞哑着嗓子，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身体又靠了回去。
    “保证没有下次了。”
    “呵，”宋玙瑞发出短促的冷笑，翻了个白眼，“我们每次复盘，你都这么说。结果呢？” 一次比一次过分。
    楚晏沉默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试图解释：“这次是意外……宝宝昨晚太漂亮了，我没忍住。”
    想起昨晚烛光里宋玙瑞颈间晃动的铃铛，透明浴室镜子前映出的身影以及盛京璀璨的夜色，楚晏喉咙又有些发干。
    宋玙瑞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想起更关键的事，戳了戳楚晏的腹肌，语气比他的腹肌更加硬邦邦：“你以后不准再去跑你那死步，也不准再去那破健身房。”
    再练下去，他俩的体力差距就不是鸿沟，是东非大裂谷了！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楚晏愣了一下，迟疑道：“可是我还要教宝宝。宝宝也不去了？”
    宋玙瑞沉默。
    经过昨晚，不，是经过这酣畅淋漓、旷日持久、足以载入史册的一晚，他算是彻底认清了两人之间悬殊的体力差距。
    这根本不是他去健身房撸撸铁、跑跑步就能弥补的。
    他原先那点勤能补拙的壮志雄心，在绝对的天赋和基础面前，碾得渣都不剩。
    “……不去了。”宋玙瑞自暴自弃地捂住脸，声音闷闷的，“练什么练，就这样吧。”
    第81章应激反应
    楚晏识趣地没再说话，陪宋玙瑞安安静静的躺了一会儿，等听到小孩儿肚子叫后，才又开口：“饿了吗？我叫他们送吃的上来。”
    “点外卖吧。”宋玙瑞摇了摇头，“我想吃柳记的番茄牛肉粥。”
    “好。”楚晏没犹豫，应下来，“宝宝先松开一下，我捡手机。”
    宋玙瑞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松开手。
    楚晏掀开被子坐起来，甩了甩有些发昏的头。弯腰，指尖触及手机，视线往前一瞟，是那个铃铛。他顺手一起捡起来。
    “叮当……”
    就在这声音响起的一刹那，宋玙瑞猛地张开了眼睛，睡意全消，惊恐地看着楚晏。
    “你要干什么？！”宋玙瑞吓得声音都劈了叉。
    楚晏被他这过度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失笑。直起身，把铃铛放在床头柜上，捏着手机转回来，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宋玙瑞绷紧的小脸。
    “不干什么，宝宝别紧张。”楚晏的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笑意，“捡起来而已，放在地上怕你等会儿下床踩到。”
    宋玙瑞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瞥了眼那个粉色小东西，确认楚晏没有别的意思，才松了口气，身体重新软下来。
    楚晏觉得他这样子可爱得不行，低头想亲他，被宋玙瑞偏头躲开。
    “快点点外卖。”
    “好。”楚晏应了一声，收回落空的吻，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手机像骤然活过来一样，开始疯狂震动，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楚晏眉心蹙了一下。粗略看了看，最多的是lyra。他略一沉吟，决定先给lyra回电。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老板！”
    “lyra。”
    “老板，您总算接电话了。”lyra在那头悄悄舒了一口气，“您和二少没事吧？我们联系不上，很担心。”
    “没事。”楚晏用两个字带过，并不打算多做解释，“我们今天不来公司了，紧急文件你看着处理，需要我过目的，发我邮箱。”
    lyra愣了一下，顿了两秒才开口，语气为难：“老板，恐怕不行。源易并购案的最终协议，法务和对方律师团已经核对过三遍了，就等您最后签字。对方赵总特意改了行程，今天下午必须敲定，他明天一早的飞机回深城。”
    楚晏沉默了一下。源易这个并购案拖了有小半年，临门一脚，对方负责人亲自飞来，他于情于理都该出面。
    楚晏看了一眼床上又昏昏欲睡的宋玙瑞，问：“约的几点？”

 第62章

    “原本是下午三点。没联系上您，我们就把会议推迟到了五点。赵总那边同意，但表示五点之后他们另有安排。”
    楚晏看了下时间。现在才三点多，来得及。
    “好。”楚晏做了决定，“送两套衣服过来，地址我稍后发你。”
    “好的老板，我马上安排。二十分钟内送到。”
    挂断电话，楚晏点进外卖app，找到柳记粥铺。
    宋玙瑞扯了扯他的袖子：“要去公司？”
    楚晏转过头，对上宋玙瑞的桃花眼，“嗯”了一声。把他捞进怀里，解释道：“签份合同。”
    宋玙瑞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和楚晏一起看手机：“为什么不让lyra姐姐送衣服的时候，把要签的文件一起送来？”
    “对方负责人在场。”楚晏把手机递给宋玙瑞。
    商场上的事，宋玙瑞一向懒得深究，他“哦”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楚晏率先下床洗漱。刷牙间隙，透过浴室，扫了一圈凌乱不堪的房间。
    两人的衣物东一件西一件地散落在地毯上。床头柜上摆着几包吃完的橘子味跳跳糖，两盒都拆开的(——),其中一盒已经用完了。好几支管状物散在一堆锡纸旁边。
    粉色蕾丝搭在稍远处的沙发上，猫耳朵发箍和一团红色的线纠缠在一起，旁边还有几个未拆封的小（—）具。
    楚晏收回目光，眼底漾开餍足的笑意。他快速漱完口，用冷水拍了拍脸。
    宋玙瑞点好外卖，也掀开被子，挣扎着坐了起来。稍一动作，酸痛感袭来，他忍不住“嘶”了一声，眉头紧紧拧起。
    楚晏听见动静，几步跨出浴室，来到床边，将人抱起来。
    “我自己能走……”宋玙瑞虽然嘴上抗议，手臂却老实地环住了楚晏的脖子。
    楚晏没理会他这点口是心非，抱着他走进浴室，将他轻轻放在防滑垫上，扶着他的后腰，轻声问：“能站稳吗？”
    宋玙瑞点点头：“能。”
    楚晏这才松开些，站到旁边，给他挤好牙膏，递过去。
    刷着刷着，宋玙瑞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旁边那面巨大的、昨晚功不可没的落地镜。
    就这一眼，他动作猛地顿住，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楚晏！”他含着泡沫，声音又急又含糊，还带着破音，手指颤抖地指向那面镜子。
    “嗯？”楚晏刚刮完胡子，闻声茫然地侧过头看他。
    “你……你不是说你会清理吗？那是什么？！”
    只见那光洁的镜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已经干涸的掌印，下面一点，还有几处暧昧的不透明的水渍。
    楚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眉稍挑了一下。他记得自己当时是拿了毛巾准备要擦的，但后来宋玙瑞一哭，他一哄，好像就忘了。
    “宝宝小点声说话，”楚晏擦干脸，转身面对他，拇指蹭了蹭他气得鼓起来的脸颊，声音放得很软，“嗓子不疼了？”
    宋玙瑞现在哪还顾得上嗓子疼不疼，他只想立刻、马上让这面镜子恢复原状！他软绵绵地推了楚晏一把，催促道：“快点把它弄干净！”
    “好，我马上去。”楚晏将毛巾打湿，拧干，快步过去。
    宋玙瑞看着楚晏动作，又胡乱刷了几下牙。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动作再次僵住。
    下一秒，他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含着泡沫，麻溜地奔向落地窗奔去。
    “宝宝！”楚晏吓了一跳，赶紧跟过去。
    宋玙瑞一把拉开窗帘。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将他完全笼罩。眯起被光线刺得发疼的眼睛，仔细看了看。
    果然……这上面也有。
    宋玙瑞眼前一黑，指着玻璃，转头看向楚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楚晏抿唇沉默了几秒，对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伸手揽住宋玙瑞的腰，将气得浑身发抖的人往浴室带：“我去弄干净，你站稳，别乱动，小心摔着。”
    宋玙瑞被他半搂半抱地弄回盥洗台前，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你……你讨厌死了！”
    “嗯，我讨厌，我不好。”楚晏点头认错，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手指捋了捋他翘起的头发，“宝宝别生气，我马上去弄干净，保证一点痕迹不留。”
    宋玙瑞红着脸，又瞪了他一眼，扭过头继续刷牙，从鼻腔里含糊地“嗯”了两声，算是回应。
    第82章老公老公
    楚晏处理完镜子，又去对付落地窗。
    宋玙瑞一边慢吞吞洗漱，一边看着楚晏忙碌的背影。男人身姿挺拔，即使做着打扫的活，也丝毫不显局促。
    看着那几处碍眼的痕迹被抹去，宋玙瑞狂跳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等楚晏将一切恢复原状，两人快速冲了个澡。
    宋玙瑞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楚晏帮他穿衣服的提议，自己咬着牙，动作迟缓地将lyra送来的衣物一件件套上。
    每弯一次腰，每抬一次腿，都让他在心里将楚晏问候八百遍。
    下午四点，两人终于出现在华鼎地下车库。
    楚晏停好车，绕过车头来开副驾的门。宋玙瑞已经解开安全带，正试图以一个比较正常、不显异的姿势挪出来。
    楚晏皱眉，伸出手：“我抱你。”
    “不要！”宋玙瑞想都没想就拒绝，手抵在楚晏胸口，态度坚决，“我自己走。”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公司车库，虽然这层是高管专用，人少，但也不是完全没人。被抱着进去指不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楚晏看他一眼，没再坚持，收回手，转而扶住他的胳膊：“慢点。”
    宋玙瑞借着他的力道，一点点挪到电梯里。
    楚晏按下楼层，犹豫了一下，侧头看向宋玙瑞，低声开口：“宝宝。”
    “嗯？”
    “其实……”楚晏斟酌着用词，语气温和坦诚，“你这样走，可能比让我抱你上去，更明显。”
    宋玙瑞愣愣地抬头看他：“……是吗？” 他觉得自己掩饰得还可以。
    楚晏诚实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微微发颤的腿和极力挺直的腰背。
    宋玙瑞的脸又红了，这次是懊恼和尴尬居多。他瞪着楚晏，里面写满了“都怪你”三个字。
    最终还是让楚晏抱着出去的。
    宋玙瑞脸埋在楚晏肩窝，根本不敢抬头。好在这层楼只有lyra和朱雯两人。
    而两人对这种事情也是见怪不怪。
    楚晏抱着人径直去了休息室，把人轻放在床上，蹲下身帮他脱衣服、脱鞋。
    “累了就睡会儿，我尽快结束。”楚晏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
    “知道了。”宋玙瑞点头，推了推他，“你快去吧。”
    楚晏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带上门出去。
    宋玙瑞长长吁了口气，强撑的劲儿一松，整个人瘫进被褥里。
    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图标上鲜红的“99+”格外醒目。
    宋玙瑞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里面陆卓然占大头。
    一点开，果然如此。
    宋玙瑞“啧”了一声，耐着性子一条条往上翻。
    粗略看了一遍，是问战况的。
    【宋玙瑞】：还活着。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顶部立刻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陆卓然】：！！！
    【陆卓然】：闺闺你终于回了！
    【陆卓然】：看起来战况异常激烈啊！[小猫探头.gif]
    【宋玙瑞】：你不忙吗？又是发这么多消息，又是秒回的。
    【陆卓然】：忙呀，上次和你讲的那个竞标，我们工作室中了。
    【宋玙瑞】：忙还抱着手机玩。
    【陆卓然】：我刚摸到手机，闺闺你的信息就弹出来了。
    【陆卓然】：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心有灵犀。[小猫转圈.gif]
    【宋玙瑞】：恭喜恭喜。
    【宋玙瑞】：少来。
    【陆卓然】：谢谢闺闺！
    【陆卓然】：怎么样，我推荐的没错吧？是不是特别、非常、极其难忘？
    宋玙瑞盯着那行字，后腰和腿根的酸疼瞬间变得鲜明，他磨了磨后槽牙，狠狠打字。
    【宋玙瑞】：难忘死了，足以青史留名。
    【陆卓然】：展开说说，我要细节。
    【宋玙瑞】：展不开。一句话总结，你晏哥差点被我做死。
    【陆卓然】：[小猫震惊.gif]
    【陆卓然】：[小猫震惊.gif]
    【陆卓然】：[小猫震惊.gif]
    【宋玙瑞】：你震惊什么？
    【陆卓然】：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没想到是晏哥先不行。
    宋玙瑞指尖顿了顿，有点心虚。
    【宋玙瑞】：你不知道的多了。
    【陆卓然】：好吧，那明天你会去吗？
    【宋玙瑞】：会，我礼物都准备好了。

 第63章

    【陆卓然】：好！我们明天见，闺闺。[小猫飞吻.gif]
    【宋玙瑞】：明天见。[抱抱]
    楚晏没让宋玙瑞等太久，大约一个小时就回来了，还以为小孩儿睡着了，没想到宋玙瑞瞪着眼睛，劈着嗓子在和别人对骂。
    楚晏蹙起眉，快步走过去，手覆上宋玙瑞的额头，确认没发热，才低声道：“小声点，宝宝。嗓子不要了？”
    宋玙瑞气得七窍生烟，关了游戏语音，把手机往楚晏那边一递：“老公！你帮我打！”
    楚晏眼睛蓦地睁大，整个人愣在那儿。
    老公？
    这是宋玙瑞第一次这样叫他。
    楚晏从来没要求过，觉得小孩儿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哥哥也好，名字也罢，他都觉得好。
    宋玙瑞见楚晏没动，只是盯着自己看，心里那点胜负欲和火气烧得更旺。
    他顾不上快要散架的身体，整个人朝楚晏扑过去，嘴里又喊了一声，带着催促：“老公！快点儿！要输了！”
    这一声比刚才那声更清晰，敲在楚晏心口上，又麻又痒。
    楚晏被他扑得后退半步，手臂稳稳将人接住，单手托着屁股抱了起来。
    另一只手拿过手机，瞥了一眼灰暗的屏幕和惨淡的战绩，轻声问：“身上不难受了？这么扑过来。”
    “难受啊，”宋玙瑞搂着他脖子，腿自然地环在他腰侧，把脑袋磕在楚晏肩上蹭了蹭，声音委屈下来，“哪儿都难受……但是现在这个傻逼队友让我更难受。”
    楚晏没再说什么，抱着他走回床边，将人放回床上，自己挨着他坐下。
    人物刚好复活。楚晏垂下眼，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熟悉着英雄技能和当前局势。
    宋玙瑞靠在他肩上看了一会儿，觉得姿势不得劲儿，扒拉楚晏的胳膊，哼哼唧唧把自己拱进楚晏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侧躺在楚晏怀里。
    “victory！”
    胜利的提示音伴随着华丽的动画响起时，宋玙瑞一把从楚晏手里夺过手机，抓紧时间激情开麦。
    他骂得又急又快，小脸因为激动和气愤涨得通红，嗓子又哑又劈叉，听起来有些滑稽。
    楚晏全程皱着眉，不是对宋玙瑞骂人不满，而是听他这把破嗓子还如此用力，心揪着疼。
    等宋玙瑞骂得告一段落，喘着气退出游戏后，楚晏才默默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宋玙瑞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长舒一口气。
    骂完了，赢了，那股邪火也泄了，身体一软，又倒回楚晏怀里，嘴里嘟囔：“累死我了……”
    楚晏把杯子放好，大掌揉上他的后腰，力道适中：“解气了？”
    “嗯……”宋玙瑞眯起眼，像只被撸舒服的猫，在他怀里蹭了蹭。
    安静了几秒，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楚晏近在咫尺的下巴，眨了眨眼：“老公～”
    楚晏哼笑两声，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鼻尖：“宝宝别勾我，不然明天去不了满月宴了。”
    第83章会结婚吗
    霍家第一个男孙的满月宴办得极为隆重。
    不过，论排场和宾客规格，还是比不上当年为霍宁熙办的那一场。
    这次地点选在了霍家城郊的一处庄园里。
    为了能如愿来参加满月宴，宋玙瑞昨晚老实极了，早早就缩在床的另一边，背对着楚晏，一点撩拨的意思都不敢有，连翻身都小心翼翼的。
    楚晏看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好笑，也没再闹他，从背后把人搂进怀里，一夜安眠。
    两人来得不早不晚。
    刚走进庄园主建筑气派的大门，就看见唐泳安抱着霍宁熙等在门厅处。
    小姑娘今天穿了条粉色的蓬蓬裙，裙摆上缀着细小的珍珠，头上戴着一个用鲜花扎的花环，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她一眼就看见了宋玙瑞，眼睛一亮，立刻在父亲怀里扭动起来：“玙瑞舅舅！”
    唐泳安笑着把女儿放下。小姑娘脚一沾地，就朝宋玙瑞跑来。
    两人走过去，笑着打招呼：“姐夫。”
    唐泳安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在宋玙瑞微微别扭的站姿上略一停顿，又神色如常地移开。
    霍宁熙跑到跟前，伸出小手扯了扯宋玙瑞的裤腿，仰着小脸，声音清脆：“玙瑞舅舅！”
    宋玙瑞立马蹲下身，将小姑娘抱进怀里：“我们熙熙宝贝今天好漂亮呀，是小花仙吗？”
    霍宁熙肯定的点头，从他怀里出来，在几人面前转了个圈，然后又扑回宋玙瑞怀里，崇拜地说：“玙瑞舅舅好聪明，我今天就是小花仙。”
    唐泳安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温柔和笑意，出声提醒：“先进去吧，外面风大。”
    “好。”宋玙瑞应着，准备抱霍宁熙起身。
    一直站在身侧的楚晏忽然上前一步，弯下腰，视线与霍宁熙齐平，声音是罕见的温和：“熙熙，阿晏舅舅抱，好不好？”
    唐泳安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看向楚晏。
    霍宁熙眼睛一下子睁得圆溜溜的，里面闪着惊喜的光。
    她一直都很想让这位很好看很好看的阿晏舅舅抱，可是妈妈和大舅舅告诉过她，阿晏舅舅不太喜欢小孩子，让她乖一点，少去缠着。
    霍宁熙眨巴着眼睛，看看楚晏，又看看自己爸爸。
    楚晏扶起还蹲着的宋玙瑞，自己蹲了下去，朝霍宁熙伸出双臂，重复了一遍：“来，阿晏舅舅抱。”
    霍宁熙这下不再犹豫，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扑进楚晏怀里，小胳膊搂住楚晏的脖子，软软地说：“阿晏舅舅最好啦。”
    宋玙瑞站在一旁，立刻佯装生气，撇了撇嘴，夸张地说：“哇，他就抱你这一回，他就最好啦？那我呢？我难道不好吗？”
    霍宁熙眨巴眨巴眼睛，看看佯怒的宋玙瑞，又看看抱着自己的楚晏，一只手搂着楚晏的脖子，另一只小手努力朝宋玙瑞伸过去，急急地说：“都喜欢，熙熙两个舅舅都喜欢。”
    “这还差不多。”宋玙瑞这才笑起来，伸手握住她软软的小手，轻轻捏了捏，不再逗她，“不过，你最喜欢阿晏舅舅也正常，玙瑞舅舅也最喜欢你阿晏舅舅。”
    霍宁熙歪了歪头，好奇地问：“真的吗？”
    宋玙瑞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很认真地点点头：“真的啊。”
    霍宁熙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舅舅会和阿晏舅舅结婚吗？”
    她这话问得天真无邪，宋玙瑞觉得脸有点热。
    他看了一眼楚晏，楚晏也正看着他，目光沉静温柔。
    宋玙瑞转回头，对着霍宁熙肯定地说：“当然。到时候，请你来当小花童，好不好？”
    霍宁熙立刻咯咯咯地笑起来，小手比划着：“我要穿白色的公主裙，要亮晶晶那种，有好多小星星的。”
    “好，到时候给你定做。”宋玙瑞伸出小拇指，“我们拉钩，到时候不准放舅舅鸽子啊。”
    霍宁熙乖乖伸出小拇指，和宋玙瑞的勾在一起，用力晃了晃。
    “晏哥，阿玙。” 霍锦晟带着陆卓然走过来，看见楚晏抱着霍宁熙，两人微微一愣。
    楚晏神色自若，颠了颠手臂，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霍宁熙在他怀里更舒服些。
    “宁皓在里面小房间，母亲抱着。”唐泳安侧目看着楚晏，“去看看？”
    楚晏点点头。一行人往里走。
    “阿晏舅舅我给你讲，”霍宁熙在楚晏怀里，一脸认真，“弟弟好小好小，而且他一直睡觉，都不说话。”
    宋玙瑞在旁边听了，想也没想就接了一句：“他要是现在就能说话了，得吓死人。”
    这话引得众人都笑起来。
    宋玙瑞环视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伸手戳了戳前面霍锦晟的手臂：“我哥他们到了吗？”
    “还没有，应该快了。”
    几人说笑着往里走。守在门口的保镖，推开房间的门。
    霍母吴兰坐在中央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个裹在锦缎里的婴孩，周围簇拥着几位至亲女眷，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
    看见他们进来，吴兰抬起头，笑着招呼他们：“阿晏，瑞瑞。快过来看看你们小侄儿。”
    楚晏抱着霍宁熙走过去，微微躬身：“伯母。”
    宋玙瑞也笑着叫人：“吴姨。”
    霍宁熙在楚晏怀里扭了扭，小声说：“阿晏舅舅，我要下来。”
    楚晏弯腰，小心地将她放下。小姑娘脚一沾地，就跑到吴兰腿边，努力伸长脖子往襁褓里看。
    吴兰稍稍倾身，将襁褓放低，让她能看清。
    小家伙睡得正香，皮肤红润，睫毛又长又密，小嘴微微嘟着，随着呼吸轻轻嚅动。
    “宁皓，看看谁来了？”吴兰声音放得极轻，一边说，一边调整抱姿。
    小婴儿毫无反应，兀自睡得香甜，对周围的动静漠不关心。
    “舅舅你看，我就说弟弟很小吧。”霍宁熙扭头看楚晏和宋玙瑞，伸出小手指，想碰碰弟弟的脸颊，又不敢，悬在半空。

 第64章

    吴兰看着孙女可爱的模样，笑道：“熙熙小时候也这么小呢，一点点，比弟弟还要小些。”
    楚晏看了一会儿安静睡觉的婴儿，抬眼问：“廷昫呢？”
    “陪淑怡换衣服去了，一会儿就来。”
    楚晏微微颔首，表示了然。
    宋玙瑞弯下腰，凑近仔细看了看小家伙的眉眼，直起身，很肯定地说：“像嫂嫂多一点。”
    “我也觉得，”吴兰赞同地点头，低头看着小孙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像淑怡好啊，淑怡漂亮，我们宁皓长大了肯定俊。”
    “霍姨，我爸妈他们在国外，没回来，礼物已经托我带到了，希望小宁皓会喜欢。”
    吴兰佯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什么呢，爷爷奶奶送的，我们宁皓都喜欢。”
    “思可和娇华也真是的，出发前才来看过，送了礼物，现在又托你来送。见外。”
    “哎呀～”宋玙瑞摸摸脖子，往后退一步靠进楚晏怀里，“应该的嘛。”
    几人正说着话，房间门又被轻轻推开。
    霍廷昫揽着秦淑怡出现在门口。
    秦淑怡换了条香槟色针织长裙，气色红润，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眉宇间尽是初为人母的柔和。
    “廷昫哥，嫂嫂。”宋玙瑞挥挥手，跟他们打招呼。
    “哎，”秦淑怡的目光落在宋玙瑞身上，“好久没看见我们瑞瑞了，好像又帅了点。”
    “嘿嘿，”宋玙瑞摸了摸自己的脸，扭头朝侧后方看了一眼，对lyra伸出手，“lyra姐姐，礼物给我。”
    lyra会意，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宋玙瑞。宋玙瑞又递给秦淑怡：“给嫂嫂的礼物。”
    霍廷昫站在一旁，挑了挑眉，故意板起脸：“我呢？我没有？瑞瑞你这可是偏心啊。”
    他话音未落，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插进来，调侃道：“你又不辛苦，你要什么礼物？”
    第84章好事将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宋政嘉单手插兜，斜倚在门框上，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
    他穿着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衣领口松了两颗，嘴角噙着笑，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霍廷昫身上。
    孟泽拎着一个编织袋站在宋政嘉身后，对众人温和的笑着。
    霍廷昫“啧”了一声，看向宋政嘉：“大哥，你就知道拆我台。”
    宋政嘉没理他，迈步走进房间，先朝吴兰笑着叫了一声：“吴姨。”
    然后走过去，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襁褓里的小婴儿，端详片刻，直起身，下了结论：“像淑怡。”
    吴兰一听就笑了，抬眼看他：“瑞瑞也这么说。”
    “哟～”宋政嘉伸手揉了揉宋玙瑞的后颈，力道不轻，把宋玙瑞揉得晃了晃，“这小子难得眼神了好一次。”
    秦淑怡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丝绒礼盒，打开盒盖，立面静静躺着一整套祖母绿的古董珠宝。
    “哇。” 秦淑怡吸了口气，眼睛亮起来。
    拿起项链，迫不及待地往自己脖子上比划，抬头问周围的人：“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她左右转头，寻找镜子，“拿个镜子来给我看看。”
    霍廷昫仅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套珠宝的来历。
    他有些诧异地看向宋玙瑞，挑了挑眉：“原来上个月苏富比秋拍上那套‘叶卡捷琳娜的晨露’是被你小子拍走了。我就说最后跟到那个价位是谁这么阔气，连霍家的面子都不给。”
    宋玙瑞正看着秦淑怡将项链比在颈前，那沉静的绿意将她白皙的皮肤衬得愈发莹润，闻言只是随意点了下头，目光没移开：“觉得嫂嫂会喜欢，就拍了。”
    “喜欢喜欢。”秦淑怡冲宋玙瑞笑得灿烂，转向霍廷昫，微微扬起下巴，“老公帮我戴上。”
    霍廷昫接过项链，走到她身后。拨开秦淑怡的长发，小心扣上搭扣。
    “好了吗？”
    “好了。”
    秦淑怡在拿起佣人递来的镜子，左右转了转头，满意的点点头。又转身面向众人，手指抚过胸前的宝石：“看看，怎么样？”
    没等旁人开口，一直扒在沙发边看的霍宁熙先说话了，小姑娘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直率：“舅妈这条比刚刚那条好看。”
    “嘿。”霍廷昫伸手掐了掐霍宁熙肉乎乎的小脸蛋，故意板起脸，“你这个小叛徒。”
    “昨天是谁抱着舅妈的腿，说那条项链好漂亮，要舅妈借给你戴戴的？今天就倒戈了？”
    霍宁熙被舅舅一说，小嘴立刻瘪起来。跑到秦淑怡面前，仰起小脸委屈巴巴地告状：“舅妈，舅舅掐我，好痛。”
    秦淑怡被她逗笑，蹲下身，搂住小姑娘，柔声哄道：“舅舅坏，咱们不理他。”
    说着，她摘下手上一枚硕大的蓝宝石戒指，套在霍宁熙细细的大拇指上，“舅妈代舅舅给熙熙赔罪。”
    霍宁熙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她像个大人一样，伸出手，认真端详，一边看一边说：“舅舅坏，小舅舅也坏，他上次在屋里打陆……”
    “唔——！” 话没说完，霍宁熙的嘴就被一只从旁边伸过来的大手牢牢捂住。
    霍锦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把将口无遮拦的小外甥女抄起来抱进怀里，对她说：“舅舅带你出去吃草莓蛋糕好不好？熙熙不是一直想吃吗？”
    霍宁熙本来在他怀里扭动挣扎，一听“草莓蛋糕”四个字，立马安静下来，大眼睛眨了眨，乖乖点头，扒拉开霍锦晟捂她嘴的手，补充道：“要最大的那块。”
    “行，最大的。” 霍锦晟抱着她，另一只手牵起旁边脸已经红到脖子的陆卓然，“我先带她出去了，你们慢聊。”
    宋玙瑞看着好闺闺那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窘迫样子，再想起霍宁熙没说完的话，脑子里一下就补全了某些不可言说的画面。
    他没忍住，得意忘形地“噗嗤”笑了两声，不小心后仰扯到腰，笑容瞬间消失。
    这下轮到宋政嘉笑出声了。
    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弟弟那副乐极生悲的蠢样，慢悠悠地开口：“哎呀，有些人啊，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为所欲为。”
    宋玙瑞缓过那阵疼，恶狠狠地瞪了宋政嘉一眼。
    秦淑怡换上一整套珠宝，与她的长裙相得益彰，更添贵气。
    她在众人面前优雅地转了个小圈，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再次问道：“怎么样？整套效果？”
    霍廷昫的目光牢牢锁在妻子身上，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没我老婆好看。”
    秦淑怡娇嗔地睨他一眼：“好好说，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霍廷昫一脸无辜，语气理所当然，“世上任何珠宝都没有我老婆漂亮。”
    秦淑怡被他这直白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她转而看向礼物的赠送者，眉眼弯弯：“瑞瑞，你说。”
    宋玙瑞竖起大拇指，笑得真诚：“我觉得廷昫哥说得特别对。珠宝没嫂嫂本人好看。”
    秦淑怡伸手对着他虚虚一点：“嫂嫂也有礼物送给你。”
    “啊？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嫂嫂送什么礼？”
    秦淑怡往后看了眼楚晏，目光又转回宋玙瑞脸上：“这不是听说两位好事将近，提前准备的。”
    宋玙瑞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往后靠进楚晏怀里。楚晏从善如流地揽住宋玙瑞的腰：“谢谢淑怡。”
    “那我的呢？”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宋政嘉关了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给大哥的，肯定也准备好了啊。”
    宋玙瑞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秦淑怡这才朝吴兰走过去，看熟睡的儿子，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柔嫩的脸颊。
    吴兰一直含笑看着孩子们笑闹，对秦淑怡温声道：“淑怡，你跟他们年出去玩玩吧，招呼招呼客人。这儿有妈妈在呢，我看着宁皓就行。”
    秦淑怡心里暖暖的。
    母亲在她年幼时就因病去世，父亲虽视她为掌上明珠，再未续弦，但那份独属于母亲的呵护，终究是缺失的。
    嫁入霍家后，吴兰就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来疼，事无巨细的关心，毫无保留的维护，填补了她心底那块空白。
    她倾身，伸手替吴兰理了理肩上的羊绒披肩，声音不自觉地放软：“谢谢妈妈。您也别太辛苦，有事叫月嫂，或者叫我们。”
    “你最辛苦。”吴兰拍拍她的手，语气慈爱，“这个家里，除了念慈，谁也没有你辛苦。”
    秦淑怡抱了抱她，直起身：“那我跟他们先出去招呼客人了。”
    吴兰点点头，目光扫过霍廷昫，带着点叮嘱的意味：“去吧。廷昫，照顾好淑怡。”
    “放心。”霍廷昫应着，走到秦淑怡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第85章无心朝政
    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衣香鬓影，谈笑寒暄声盈满大厅。
    霍廷昫和秦淑怡，快步追上楚晏几人。
    “大哥，政嘉，”霍廷昫停下脚步，对几人道，“你们先随便逛逛，我和淑怡去招呼一下其他客人。”

 第65章

    宋政嘉双手插在裤兜里，点了下头，姿态懒散。
    “对了。”霍廷昫想起什么，又说，“emily回来了，你们见到了吗？”
    “到了就来看我大侄儿了，”宋政嘉朝刚才的房间方向抬了抬下巴，“没空闲逛。”
    霍廷昫快速环顾一圈：“这会儿应该在后面小花园，那边比较清净。”
    “得了，宴会开始的时候自然就会见到。”宋政嘉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忙，“你们两个先去招呼客人吧，不用管我们。”
    霍廷昫笑了笑：“行，有什么需要直接找管家。”
    宋政嘉点点头，没再说话。
    等霍廷昫揽着秦淑怡走远，宋玙瑞才开口，感慨道：“蓁蓁姐姐好像很对年都没有回来了哎。”
    “嗯，”楚晏应了一声，“钱家重心移交海外后，她跟着过去打理那边的事务，有五六年没回盛京了。”
    宋政嘉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到这话，瞟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地开口：“我记得……阿晏和emily之前是不是还传过一阵绯闻？说是什么商业联姻，强强联合。”
    宋玙瑞转过头，对着宋政嘉“呵呵”冷笑了两声，“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宋玙瑞下巴微抬，反击道，“那我还听说，宋家太子爷对某个当红小……”
    “唔——！”
    话没说完，宋政嘉长臂一伸，搂住宋玙瑞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凑到宋玙瑞耳边，压低声音，咬着牙说：“哥跟你开玩笑，你想要的命？”
    宋玙瑞被他勒得闷哼一声，拼命扒拉开宋政嘉捂嘴的手，大口喘了下气。视线往后，看了眼皮笑肉不笑的孟泽。
    宋玙瑞收回目光，冲着宋政嘉幸灾乐祸地咧了咧嘴，拉长声音：“你、惨、啰。”
    宋政嘉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呵。”
    “可以啊宋玙瑞。自己浑身不舒服，就要拉上我一起垫背？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宋玙瑞凑上去笑嘻嘻地抱了他一下，语气谄媚：“那当然，我不光这辈子是你的好弟弟，上辈子是，下辈子也是！”
    宋政嘉被他这没脸没皮的样子气笑，笑骂道：“滚蛋。”
    “滚就滚，”宋玙瑞从善如流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撞进楚晏早已准备好的怀抱里，他扭头，冲着宋政嘉得意地扬眉，“我滚到我们家楚晏怀里，略略略。”
    楚晏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环住他的腰，看向宋政嘉，语气平静：“大哥，我带瑞瑞去休息室坐一会儿。”
    宋政嘉正琢磨着怎么安抚身边那位笑里藏刀的祖宗，闻言立刻点头，巴不得他们快走：“去吧去吧。”
    楚晏不再多言，牵着宋玙瑞，转身朝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走去。
    宋玙瑞其实更想去找陆卓然和霍锦晟玩，但看见楚晏认真的神色，也不好再拒绝。乖乖的跟他走。
    一路上，时不时就有相熟或想攀关系的宾客凑上来，想同楚晏寒暄两句。
    lyra每次都恰到好处地上前半步，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将人礼貌地挡下。
    楚晏对lyra微微颔首，脚步未停，将宋玙瑞护在身侧，避开那些打量的视线。
    到了休息室门口，lyra推开门：“老板，二少，我在门口守着，你们放心。”
    楚晏对她点点头，牵着宋玙瑞走进去：“辛苦。”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宋玙瑞几乎是瞬间松懈下来，转身投入楚晏怀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仰起脸，眼睛亮亮地看着楚晏：“怎么了哥哥？”
    楚晏将人抱起来，走到靠里的长沙发坐下，让宋玙瑞侧坐在自己腿上，给他按揉酸胀的后腰。
    “我和emily没关系，”楚晏看着宋玙瑞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从来都没有。”
    “外面传的那些，都是媒体捕风捉影。我和她私下接触很少，一般都带着你，有关系也只是生意上的正常往来。”
    他说得很仔细，像在汇报一项重要工作，生怕漏掉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细节。
    宋玙瑞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
    他抬手捧住楚晏的脸，用力揉了揉：“我知道啊，哥哥。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你不是傻子。”楚晏握住他的手，拢在掌心，眉头蹙着，“我怕你会不开心。”
    宋玙瑞听了，心里软乎乎的，又有点想笑。
    他抱住楚晏的脖子，像只粘人的猫，在他颈窝蹭了蹭，又抬头，在他下巴上连亲了好几口，发出响亮的“啵啵”声。
    “我才不会呢，我又不是宋政嘉那个醋精转世，什么飞醋都吃。再说了，蓁蓁姐姐也是我的好朋友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好像一直……嗯，不太看得上你？” 宋玙瑞用了比较委婉的说法，其实钱蓁蓁的原话是“楚晏那个人，没劲透了，也就你当个宝”。
    楚晏失笑，心头残留的不安彻底消散，低下头啄了啄宋玙瑞的唇角。
    宋玙瑞闭上眼享受着楚晏的按摩，忽然轻声问：“我们订婚典礼结束可以去你给我买的小岛吗？”
    “可以，晚上典礼结束，我们第二天早上就去。”
    “可以去玩几天？”
    楚晏没有立马回答，思考了几秒才说：“一周肯定可以。”
    宋玙瑞睁开眼，有点不确定的看着他：“真的吗？之前为了陪我出国玩，积的那些文件和事情都还没弄完呢。”
    “马上就是国庆，”楚晏刮刮他的鼻梁，“宝宝不是说这七天会帮我处理一些吗？”
    宋玙瑞抿唇，仍然保持怀疑：“能处理完吗？”
    楚晏盯着他看了几秒，说：“只要宝宝不勾我，就能。”
    宋玙瑞：“……”
    “哇，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只要我不勾你，你就能处理完？”宋玙瑞睁大眼睛，蹙起眉，“搞得我像什么妖妃一样，弄得你无心朝政。”
    你比妖妃的道行深多了。
    楚晏轻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宋玙瑞不依不挠，势必要楚某人说个一二三出来。
    两人对视了几秒，楚晏败下阵来，轻声开口：“是我的问题，我定力不好。我反思，跟宝宝没关系。”
    听见此话，宋玙瑞高抬下巴，轻哼出声：“本来就是你的问题。”
    “嗯，我的错。”
    宋玙瑞的尾巴都快翘上天，指了指自己大腿：“老公，别光按腰，腿也要。”
    第86章某些执着
    果然，宴会开始后，就看见了钱蓁蓁。
    她穿着一身高定的米白色休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身姿挺拔。
    长发随意散在肩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细的金丝边眼镜。
    她一手端着香槟，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笑得肩膀微颤，眉眼舒展，整个人透着一股洒脱的飒爽。
    微微偏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宋玙瑞一行人。
    钱蓁蓁眼睛一亮，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话，便放下手机，朝他们挥了挥手。
    宋玙瑞也笑着用力挥手回应。
    钱蓁蓁快步走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毫不客气地揉了揉宋玙瑞的脸，力道不轻，把宋玙瑞的脸揉得微微变形。
    “瑞瑞，我的小宝贝儿，”她声音带着笑意，仔细端详宋玙瑞的脸，“想不想姐姐？”
    宋玙瑞被她揉得口齿不清，含糊地点头：“想……”
    钱蓁蓁这才满意地松开手，转向其他人，目光在宋政嘉脸上停住，点了点头，语气熟稔：“大哥。”
    宋政嘉双手插兜，嘴角噙着一抹调侃的笑：“舍得回来啊？我还以为emily女士此生是不会再回盛京了，订婚请帖都不知道要不要发给你。”
    钱蓁蓁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我已经收到了瑞瑞和楚晏的请帖了啊。”
    宋政嘉指了指自己：“还有我的。”
    “大哥？”钱蓁蓁蹙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意外，“你和谁啊？”
    宋政嘉冲着孟泽扬了扬下巴：“诺，你眼前这位，孟大影帝。”
    钱蓁蓁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眼里闪过错愕。
    目光在宋政嘉和孟泽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她还以为孟泽只是碰巧和他们站在一起闲聊，毕竟圈里人都知道这两位早八百年前就分手了。
    “什么时候和好的？”钱蓁蓁惊讶地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怎么都没个消息？”
    宋政嘉扯了下嘴角，慢悠悠地说：“emily女士的朋友圈有时差，能理解。”
    钱蓁蓁反应过来，爽朗地笑起来，掏出手机，一边解锁一边说：“哎呀，是我的问题，立马把赞补上。”
    宋政嘉笑笑，看着她操作手机。
    钱蓁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动，头也没抬的问：“孟影帝等会儿有时间吗？”
    孟泽没立刻回答，他先侧头看了眼宋政嘉。见宋政嘉点了下头，孟泽才温和出声：“有。”

 第66章

    “好了，”钱蓁蓁把手机屏幕转向宋政嘉，上面显示着她刚点的赞和一条简短的祝福评论，“我点了哈，还评论了。不准再说我了。”
    宋政嘉扫了一眼，语气随意：“行，这次放过你。”
    钱蓁蓁收起手机，看向孟泽时，表情认真了些：“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她特别特别喜欢你，是你的忠实影迷。您能抽空录个简短的鼓励视频给她吗？几句话就行。”
    “是朋友啊～”宋玙瑞眨眨眼，插嘴问道，“还是女朋友啊？”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钱蓁蓁耸耸肩，叹了口气，颇感遗憾：“我倒希望她是我女朋友。但很可惜，你姐姐我还没成功。”
    孟泽闻言，笑了笑，爽快地应下：“可以的，都是小事。等宴会结束，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录。”
    “太好了，谢谢孟影帝！”钱蓁蓁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真挚了许多，“改天请你……”
    她瞄到宋政嘉不太美妙的脸色，立马改口：“和大哥吃饭。”
    “那我呢？”宋玙瑞听见词话，故意垮起个小脸，佯装不满，“蓁蓁姐姐，光请他们，不请我啊？”
    钱蓁蓁被他逗乐，伸手又想捏他的脸，被楚晏微微侧身挡了一下，只虚虚碰到。
    她也不在意，笑道：“那肯定带上你啊，小宝贝儿。”
    说着，钱蓁蓁的目光瞟向楚晏，语气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也不知道某人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把我这么可人儿的小宝贝给拐跑。”
    宋玙瑞“嘿嘿”一笑，挽住楚晏的胳膊，将半个身子都靠过去，大声宣布：“不是他拐的我，是我拐的他！我向他表的白。”
    钱蓁蓁挑了挑眉，有些诧异。视线转向楚晏，挑剔的意味更浓了：“楚晏，怎么回事？表白这种事情，怎么能让瑞瑞先说呢？”
    “嗯。”楚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坦然承认，“我的问题。”
    这话听在旁人耳里或许只是随口一应，但宋玙瑞心里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自己先表白这件事，在楚晏心里本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坎。
    两人在一起后，楚晏明里暗里向他提过好几次，想郑重地补一个表白仪式。
    但每次都被宋玙瑞插科打诨地挡回去了。
    他是真觉得没必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就好了，整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仪式干什么？
    他就不信，没有这些，楚晏就会少爱他一分，或者自己就会不那么爱楚晏。
    宋玙瑞轻轻捏了捏楚晏的指尖，无声安抚着。
    钱蓁蓁看着他俩之间的小动作，了然地挑了挑眉，嘴上依旧不饶人：“知道是你的问题就好。”
    “各位来宾，大家好。” 台上传来霍廷昫的声音，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去。
    霍宁皓这会儿也醒了，被秦淑怡抱在怀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周围陌生的一切，不哭不闹，乖得很。
    霍廷昫的致辞不长，无非是感谢各位拨冗前来，祝福小儿健康成长，希望诸位尽兴之类的话。
    简单几句后，众人便陆续落座，准备就餐。
    霍锦晟抱着霍宁熙，领着陆卓然过来，和宋玙瑞他们坐在一桌。
    小姑娘是第一次见钱蓁蓁，觉得这个姐姐又高又漂亮，穿着也和别的阿姨姐姐不一样，乌黑的眼睛，时不时就滑过去，偷偷看她。
    钱蓁蓁被逗笑，她擦擦嘴，优雅起身，走过去弯下腰，视线与霍宁熙齐平，声音放柔：“熙熙？”
    霍宁熙见自己被发现了，也不怕生，冲她甜甜一笑：“漂亮姐姐你好。”
    “嘴真甜。”钱蓁蓁笑起来，摘下自己西装领口那枚造型别致的胸针，递到她面前，“送给你，见面礼。”
    霍宁熙没有立刻去接。她低头看看自己空着的小手，又看看自己的蓬蓬裙，最后，小手摸到自己头上的鲜花花环。
    她小心地从花环里揪出一朵粉色玫瑰，郑重地递给钱蓁蓁，认真地说：“这是我的见面礼。”
    钱蓁蓁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伸手接过玫瑰，捏在指尖：“谢谢熙熙，姐姐很喜欢。”
    霍宁熙这才伸出双手，接过那枚沉甸甸的胸针。扭头，把胸针递给旁边的霍锦晟：“小舅舅，帮我戴一下。”
    霍锦晟“嗯”了一声，接过胸针，避开蕾丝，别在她裙子前襟最合适的位置。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衬得小姑娘更加玉雪可爱。
    霍宁熙低头，用小手拍了拍胸前的新宝贝，又抬起头，对钱蓁蓁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漂亮姐姐。”
    钱蓁蓁心里软成一片，伸手撩了撩她的刘海儿：“不客气，小可爱。”
    第87章陪我探班
    用过午餐，众人三三两两移步到休闲厅。
    钱蓁蓁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打麻将。
    还是在盛京读大一那会儿学会的，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在座的几位，除了宋玙瑞对麻将一窍不通也毫无兴趣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会一些。
    宋政嘉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于是，钱蓁蓁、宋政嘉、楚晏，还有刚喂完孩子奶粉的秦淑怡，顺理成章地坐到了一张麻将桌前。
    自动麻将机哗啦啦地洗着牌。
    秦淑怡一边理牌一边笑：“蓁蓁，你这一回来就组局，手痒得很啊。”
    “那可不。”钱蓁蓁摸起一张牌，手指熟练地捻过牌面，挑眉，“外面打得没意思，还是跟你们玩带劲。”
    宋政嘉姿态闲散，单手码着牌，闻言嗤笑：“是带劲，还是想着从我们这儿赢点零花钱？”
    “大哥，话别说这么直白嘛。”钱蓁蓁打出一张牌，“三条。”
    楚晏没参与他们的斗嘴，神色平静，目光落在自己的牌面上，不紧不慢地调整着顺序。
    宋玙瑞拖了把椅子，紧挨着楚晏坐下，下巴搁到他肩上，眼睛盯着楚晏动作，虽然看不懂，但看得很认真。
    温热的呼吸拂在楚晏耳畔，带着一点午餐水果的甜香。
    楚晏捻牌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看这么认真，想学？” 楚晏微微侧头，低声问。
    宋玙瑞摇头，诚实道：“不学，太难了。我就看看你怎么打。”
    说着，他又凑近了一点，贴着楚晏的耳朵：“我给你加油，老公，赢光蓁蓁姐姐的钱。”
    宋玙瑞声音压得低，只有楚晏能听见。
    那声“老公”叫得又轻又软，楚晏喉结滚动了一下，微微偏头，和宋玙瑞的脸颊贴在一起。
    “我尽量。”
    “哎哎哎！”钱蓁蓁打出一张牌，意有所指，“好好打牌啊，别说悄悄话。”
    宋玙瑞不仅没放开，还变本加厉地蹭了蹭，嬉皮笑脸地看着众人。
    “从前你们两个就黏糊，”秦淑怡笑着看了一眼长在楚晏身上的宋玙瑞，“这下更黏糊了。”
    她话音刚落，宋政嘉便打出一张四筒，凉凉地接话：“他们两个，恨不得上个厕所都黏在一起。到底是年轻，不懂私人空间的重要性。”
    宋玙瑞一听，立马反驳回去：“你倒是想和阿泽哥哥黏在一起呢，奈何人家太忙了，没空呀。是不是特别羡慕？”
    这话精准戳中宋政嘉最近的不爽之处。
    孟泽又进组了，宋政嘉倒是常去探班，欣赏一下古风美男版老公。
    但是，只可远观不可近玩。
    把天捅破也只亲个嘴。
    孟泽偶尔回家，宋政嘉又心疼他太累，两人也只是亲一下，抱一下，然后毅然决然睡觉。
    宋政嘉反驳不了，没好气地对宋玙瑞翻了个白眼，把郁闷发泄在摸牌上，力道比平时重了些。
    孟泽录完视频回来，很自然地走到宋政嘉旁边坐下。
    钱蓁蓁把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撩到耳后，看向孟泽，语气轻快：“孟影帝，录完了？真是太感谢了。”
    孟泽点点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和客气：“不客气，举手之劳。我发给嘉哥了，等会儿让他转发给你。”
    “自摸。”宋政嘉将自己面前的牌“哗啦”一下扣倒，眉梢微挑，“关三家，不好意思了各位。”
    他一边说，一边牵起孟泽放在膝上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把玩。
    “大哥，你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啊。”秦淑怡打出一张不要的牌，叹了口气。
    “运气好而已。”宋政嘉笑着应道，又看向钱蓁蓁，“整这么麻烦，你们俩加个微信是犯法吗？还非得经我一道手。”
    钱蓁蓁正为他自摸关三家而肉痛，闻言立刻摆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不麻烦不麻烦，这就加孟影帝微信……诶！等下！这张我要碰！”
    等打完这把，两人才顺利加上好友。麻将机又开始哗啦啦地洗牌。
    钱蓁蓁一边码牌，一边抬眼扫了一圈，随口问道：“怎么没见温家那个小鬼？这种场合他应该最闹腾才对。”

 第67章

    宋玙瑞盯着楚晏的牌，伸手指了指一张五万，嘴上回答：“涛儿录节目去了，封闭的，出不来。”
    楚晏没犹豫，将那张五万打了出去。
    “碰。”对家的秦淑怡笑吟吟地拿了过去。
    宋玙瑞看见楚晏真听自己的打了那张牌，眼睛亮了一瞬，像得了什么奖励似的。
    楚晏微微侧头，低声对他说：“快学会了。” 语气里满是纵容和宠溺，似乎很享受这种被指挥的感觉。
    “录什么节目？”钱蓁蓁摸了一张牌，在指尖捻了捻，没要，打了出去，“他进娱乐圈了？”
    “yes。”宋玙瑞点点头，注意力还在楚晏牌上，“在录启明星的一档真人秀。”
    钱蓁蓁摸牌的手顿了一下，表情有点意外：“哎？他们两个不会录的是同一档节目吧？”
    宋玙瑞又伸手指了指一张九筒，这次楚晏摇了摇头，没打那张。宋玙瑞也不在意，抬头看向钱蓁蓁，眨了眨眼：“和谁？你喜欢的那位？”
    “嗯，”钱蓁蓁把刚摸的牌插进手牌里，调整了一下顺序，“叫什么《慢慢的时光》。”
    “温涛也是这档节目。”宋玙瑞点点头，语气肯定。
    钱蓁蓁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眉毛扬起：“这么巧？”
    宋政嘉摸了摸下巴，漫不经心地说：“不会是黎芝知吧？”
    “大哥你怎么知道？”钱蓁蓁摸牌的手彻底停住，看向宋政嘉。
    宋政嘉挑了下眉，一副“这有什么难猜”的表情，慢悠悠道：“整个节目组就她一个是最近才从英国回来的。我记得你们家海外重心这几年都在那边。”
    钱蓁蓁被他点破，也不扭捏，反而爽朗地笑起来，眼里闪着光，wink了一下：“你们不觉得我俩的名字很配吗？芝知，蓁蓁。”
    秦淑怡正在琢磨打哪张牌，笑着问：“小姑娘用的真名？”
    “嗯。”钱蓁蓁点了下头，“真名。找大师算过了，她原本的名字就是最好的，没必要改。”
    “哦～”秦淑怡拉长了调子，眼神在钱蓁蓁脸上转了转，又转向宋玙瑞，“涛儿呢？涛儿改名字没？”
    宋玙瑞摸了一张牌，献宝似的递给楚晏，楚晏接过，看了看，笑着放进自己的牌里。
    宋玙瑞这才回答秦淑怡的问题：“改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温家的，连姓氏都想一起改了，把舅舅气得够呛。两人又大吵了一架，最后各退一步，只改了名，没改姓，现在叫温霖星。”
    “温霖星，”钱蓁蓁念了一遍，打出一张牌，“还挺好听。你去探过班了吗？”
    “没有。”
    钱蓁蓁沉默了一下，试探着问：“有兴趣去探个班吗？”
    “没兴趣。”宋玙瑞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不过……”
    楚晏点了点九条，示意宋玙瑞打这张。
    宋玙瑞听话地打出去，抬头对上钱蓁蓁期待的目光，咧嘴一笑，转了话锋：“不过，既然是蓁蓁姐姐邀请，那我高低得陪姐姐去一趟。”
    钱蓁蓁脸上的失望瞬间被惊喜取代，恨不得伸手过来揉宋玙瑞的脸：“好瑞瑞，真够意思！就这么说定啰，等我安排好时间就call你。”
    “行啊，随时恭候。”宋玙瑞笑嘻嘻地应下，反正节目组离盛京也不远，当天去当天就能回。
    第88章老公老公
    钱蓁蓁雷厉风行，第二天就给宋玙瑞打了电话，定了明天早上出发。
    宋玙瑞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多，他换好衣服跑去书房找楚晏。
    他没敲门，直接推开，脑袋探进去，声音拖得老长：“老公～”
    楚晏坐在书桌后，闻声抬起头，看向门口。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电脑屏幕。
    宋玙瑞愣了一下，他记得楚晏今晚没有任何会议了。
    跟做贼一样，放轻脚步走过去，畏畏缩缩地瞟了几眼电脑。屏幕上是某个海外项目的实时数据面板，还有几个小窗口，里面是几个西装革履的负责人。
    宋玙瑞撇撇嘴，不好再出声打扰。走到小沙发，窝进去玩手机。
    楚晏的会议并没有开很久。大约十分钟，他用低沉平稳地嗓音做了简短总结，合上了电脑。
    宋玙瑞似有所感，抬起眼看他：“开完了？”
    “嗯。”楚晏应了一声，走到宋玙瑞面前停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
    宋玙瑞没躲，抓住他的手捏了捏：“我记得你今晚没会啊。”
    “临时的。”楚晏解释，手指反扣住他的，“海外那边有个数据异常，需要立刻同步确认一下。”
    “好吧。”宋玙瑞点点头，表示理解。
    楚晏在他穿戴整齐的身上扫了一圈，挑了下眉：“要出去？”
    “嗯，”宋玙瑞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蓁蓁姐姐刚给我打电话了，定了明天早上出发去节目组探班。我想着现在时间还早，去给温涛买点零食，空着手感觉怪怪的。”
    “好。”楚晏应了一声，将人抱起来往卧室走，“我去换衣服。”
    宋玙瑞舔舔嘴角：“要我帮哥哥换吗？”
    楚晏把他放到衣帽间的软凳上，手指刮了下他的鼻尖：“刚刚叫的不是这个。”
    宋玙瑞愣了一下，眨眨眼，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上翘：“哦～喜欢那个称呼啊。”
    楚晏没接话，转过身，背对着宋玙瑞，解开睡袍的腰带。布料顺着肩膀下滑一点，露出紧实的背肌。
    宋玙瑞盯着那片皮肤看了两秒，光着脚绕到楚晏面前，挡住他伸手拿衣服的动作。
    “是不是啊？”宋玙瑞歪着头，手指戳上楚晏裸露的胸膛，故意把声音拖得又软又长，“老公～”
    楚晏动作顿住，垂眼看他。喉结很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揽住宋玙瑞的腰把人带进怀里，下巴蹭了蹭他发顶，很低地“嗯”了一声。
    宋玙瑞噗嗤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搂住楚晏的脖子，凑到他耳边，气息全喷在他皮肤上：“早说嘛！老公！老公老公老公！我最爱的老公！”
    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脆。
    楚晏嘴角也止不住的上翘，低头找到宋玙瑞的唇，吻了上去，吞掉他后面的叽叽喳喳的话。
    这个吻有点急，楚晏没给宋玙瑞任何反应时间，舌尖敲开齿关，长驱直入。宋玙瑞被亲得晕晕乎乎，腿软到站不住，只好更紧地环住楚晏的脖子。
    楚晏直接将人抱起，让他挂在自己身上。
    亲着亲着，宋玙瑞感觉到楚晏带着他挪了几步，后背抵上墙壁，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唔……等、等等……”宋玙瑞偏头躲开，喘着气，手抵在楚晏胸口推了推，“我们先出门。再不出门，超市……超市该关门了。”
    他太了解楚晏了，这人平时冷静自持，一沾上这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知节制，时间观念基本为零。
    要是现在由着他，别说超市，明天能不能按时起床去见钱蓁蓁都是问题。
    楚晏没立刻放下宋玙瑞，追过去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啄了两下，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哑声道：“好。听宝宝的。”
    宋玙瑞松了口气，摸摸楚晏发烫的脸颊，视线往下瞟了瞟，咽了口唾沫，问：“老公，还要我帮你穿衣服吗？”
    楚晏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宋玙瑞被他看得耳根发热，腰发软。
    他抿了抿唇，很识相地从他怀里下来，拉开一点距离，嘴里念叨着：“算了算了，老公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宝宝了，自己换。”
    楚晏低低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侧身拿起搭在挂衣杆上的衣服。
    宋玙瑞不敢再多看，他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
    于是他溜出衣帽间，回到卧室，一屁股坐在床沿，拿起手机胡乱划拉，等心跳慢慢平复。
    没多久，楚晏换好衣服走出来，简单的休闲装，比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柔和不少。
    “走吧。”楚晏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好。”
    两人驱车去了离家最近的一家大型连锁超市。这个点，超市里的人并不多，显得有点空旷。
    宋玙瑞走在前面，楚晏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目标明确地奔向零食区。
    温涛那小子，对膨化食品，尤其是某个牌子的青柠味薯片，没人看着他的话，一天能炫好几包。
    宋玙瑞从货架上层把蓝绿色包装的薯片一包接一包往下拿，看也不看就往后扔进购物车。
    楚晏等他扔完，往前走，才将车里乱七八糟的薯片码整齐。
    除了薯片，宋玙瑞又拿了不少别的零食，很快就在购物车里堆起一座小山。
    买得差不多了，两人推着车往收银区走。
    路过某个摆着五彩斑斓合作的货架时，宋玙瑞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家里……好像没有存货了。

 第68章

    楚晏察觉到他细微的停顿，偏过头看他：“怎么了？”
    宋玙瑞飞快地瞟了一眼那个货架，伸手指了指那边，声音压低：“要……买点吗？家里没有了。”
    楚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片货区的灯光似乎都比别处暧昧。
    他收回视线，看向宋玙瑞，表情没什么变化，只说了两个字：“不买。”
    “为什么？”宋玙瑞愣了一下，下意识问。
    楚晏牵着他的手，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等明天你看完表弟，回来我们再买。”
    宋玙瑞瞬间明白楚晏的意思，耳朵脖子红成一片，缩了缩，也顾不上问东问西了，低着头快步往前走，闷声催促：“快走快走。”
    楚晏看着他红得滴血的耳尖，无声笑了笑。
    第89章探班剧组
    第二天早上，楚晏难得没起早去跑步。抱着宋玙瑞睡到他闹钟响。
    宋玙瑞皱着眉，闭眼在床头柜上摸了几下，按掉。翻身缩进楚晏怀里，蹭了蹭他胸口，含含糊糊地问：“哥哥今天怎么没有去跑步？”
    楚晏没睁眼，手臂收紧了些，声音低沉沙哑：“今天你不在。”
    宋玙瑞脑子还糊着，没反应过来这两件事之间的逻辑。他迷迷瞪瞪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扬：“所以呢？”
    楚晏这才慢慢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很平静地陈述：“所以我想多和你呆一会儿。”
    宋玙瑞反应了几秒，低低笑出声，仰头亲了口楚晏下巴，由衷感叹：“你好乖啊，楚晏，怎么这么乖？”
    楚晏不太理解自己“乖”在哪。他只是说了事实，做了最本能的选择。但他没反驳，低下头，礼尚往来地在宋玙瑞额头上亲了亲。
    “楚总要不翘班和我们一起去？”
    楚晏沉默了一下。他确实动过这个念头，甚至在昨晚宋玙瑞睡熟后，还想过能否把今天上午必须处理的几件事推后。
    但结果是否定的，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和两份亟待签字的合同，对方的时间都无法协调。
    “嗯？”宋玙瑞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抬起眼皮看他。
    楚晏看着小孩儿干净的眼睛，喉结动了动，老实说：“今天有很多工作，走不了。”
    宋玙瑞也不失落，知道楚晏不得空。他无所谓地“哦”了一声，然后仰起头，又飞快地啄了一下楚晏下巴。
    “没事啦～”宋玙瑞语气轻快，拍了拍楚晏的后背，“我估计下午就回来了。你好好工作，不准开小差啊。” 最后那句，他故意板起脸，装作严肃的样子。
    楚晏被他这副小模样逗得心里发软，笑了笑，沉沉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两人难得在工作日同步起床，同步洗漱。镜子映出两人并排的身影，一个高大，一个清俊。
    宋玙瑞拿起自己的电动牙刷，楚晏给他挤上牙膏。刷着刷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动作慢了下来。
    空着的那只手扯开睡袍的腰带，丝绸滑落，衣襟散开。宋玙瑞侧过身，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
    前几日留下的那些暧昧红痕，经过两天，只消了一小部分。
    大部分变成了更深一点的玫红色，或浅浅的褐色，在白皙的皮肤上依旧扎眼。
    宋玙瑞眉头皱起来，叹了口气，肩膀垮下一点。狠狠瞪向一旁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楚晏：都怪你！
    楚晏满嘴泡沫。接收到宋玙瑞的控诉，他眨了下眼，表情有点无辜，眼底弥漫着笑意，连带着眉梢都柔和地弯了弯。
    他快速漱了口，把牙刷放回杯子：“怪我，没有下次。”说着，他走到宋玙瑞身后，帮他把腰带系好。
    宋玙瑞对此表示：呵呵，谁再信，谁就是狗！！！
    今天天气好，晴空万里。是那种典型的深秋晴日，阳光亮得晃眼，却没什么温度。
    钱蓁蓁的车已经到了，她降下车窗，胳膊搭在窗沿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看着车门外难舍难分的两人，一脸无语，等了快五分钟，忍不住开口：“我说楚总，不至于这样吧。就出去一天不到，晚上吃饭前肯定给你全须全尾地送回来。”
    楚晏跟没听见似的，目光就没从宋玙瑞脸上挪开过。
    给他正了正衣领，又理了理头发。最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往危险的地方跑。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宋玙瑞乖巧点头，往前凑了凑，抱住楚晏的腰，小声说：“知道啦~”
    楚晏“嗯”了一声，终于舍得放开他。拉开后座车门，护着宋玙瑞坐进去，关上门。
    宋玙瑞按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对他用力挥挥手，笑着催促：“你快去上班，不然赶不上例会了。”
    “好。”
    钱蓁蓁对上楚晏的目光，点了下头，示意他放心。
    商务车在城郊公路上开了约莫四十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柏油路。
    高楼大厦被甩在身后，迎接他们的是尚未凋尽、缀着黄叶的树林。空气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宋玙瑞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在寸土寸金、到处都被开发殆尽的盛京，居然还藏着这么一块原生态的地方。
    车最后停在一处用木栅栏围起来，架着不少摄像机的小院前，这会儿工作人员并不多。
    宋玙瑞和钱蓁蓁下了车，径直朝主屋走去。
    一个穿着马甲，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脚步匆匆地从屋里出来，脸上堆满了笑，老远就伸出手。
    “哎呀！钱总！二少！您二位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副导演笑容有点局促，“我们好提前准备一下，这……这什么都没安排，实在是怠慢了，怠慢了！”
    钱氏是《慢慢的时光》最大的投资方，钱蓁蓁这张脸他们自然认得。
    之前宋政嘉还不理解，钱蓁蓁一个常年待在海外，主业跟娱乐圈八竿子打不着的主儿，怎么会突然来投一档慢生活真人秀。直到前天在霍家的麻将桌上，才揭晓答案。
    钱蓁蓁握了下副导演伸出来的手，笑容浅显。
    宋玙瑞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提前说了，那还叫突击检查吗？”
    “是，二少说的是。”副导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连点头，“里面请，两位里面请。这会儿嘉宾们都出去忙农活了，我们先参观一下屋子。”
    宋玙瑞和钱蓁蓁对视一眼，抬脚跟着副导演往木屋里走。木屋里面收拾得挺干净，暖色调的装修，看着很温馨。
    宋玙瑞环视了一圈客厅，有点生活气息，但不多。他问：“他们住哪？就这一栋？”
    副导演赶紧回答：“大部分都在楼上，两人一间。”
    宋玙瑞捕捉到他话里的字眼，转过头：“大部分？意思还有不是住这里的？”
    “那个……节目嘛，总得制造看点。”副导演干笑了两声，搓了搓手，解释道，“每天都有任务，完成得好有积分，完成得不好，或者没完成的就会扣分，一周结算一次，分最低的就得住在外面的临时小棚屋里。”他抬手指了指窗外。
    宋玙瑞和钱蓁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视野受限，只能看见一个简陋的，用塑料布和木头搭起来的窝棚。
    钱蓁蓁眉头蹙起，收回视线看向副导演：“现在谁住外面？”
    副导演察觉到两人突然变化的气场，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一个刚出道的小艺人，叫温霖星。”
    节目嘉宾名单宋玙瑞没看过，但温涛年轻力壮，做起活来比他还利索，就算拿不到第一，也不可能点滴。
    宋玙瑞扯了下嘴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神有点凉：“你们这任务分配的难易程度，不是按资历辈分给的吧？”
    副导演对上宋玙瑞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所有任务都是抽签决定的，您二位放心，绝对公平公开公正。本来不是温霖星住外面的，是另一位嘉宾，但是他说女孩子住外面不方便、不安全，所以主动提出要换宿舍的。
    “本来是谁？”宋玙瑞看了眼面色冷峻的钱蓁蓁，追问道。
    “也是位才出道的小艺人，叫黎芝知。”
    宋玙瑞下意识看向钱蓁蓁，后者没说话，抱着手臂，手指在胳膊上轻轻点着。
    “宋总日理万机，来不了，所以才派我来看看。”
    “明白明白。”
    见钱蓁蓁还是不说话，宋玙瑞抿了下唇，问道：“方便带我们去看看他们做任务吗？我挺好奇的。”
    副导演谄媚地笑起来，点头如捣蒜：“当然方便，这边请。”
    第90章爱情导师
    深秋的小村子里，一片丰收富饶景象。
    田野里的稻子已经收割大半，留下一茬茬金黄的稻桩。还没收割的稻田，则挂着沉甸甸的稻穗。
    远处的果林挂着些晚熟的果子，橙黄橘红，点缀在墨绿的叶子间。

 第69章

    路过的小院里，大多都铺着刚打下来的谷子，金灿灿一片。
    景是好景，但宋玙瑞和钱蓁蓁没什么心情去欣赏。
    走了一段田间小路，就看见不远处的一片水田里，有两个人弯着腰在水里摸来摸去。
    旁边架着摄像机，好几个工作人员围着。
    一个拿着对讲机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满笑：“钱总，二少。欢迎来我们《慢慢的时光》视察工作。路上辛苦了。”
    钱蓁蓁“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目光越过导演，牢牢锁定在水田里的黎芝知身上。
    黎芝知乌黑的长发简单扎在脑后，小脸略施粉黛。
    她抿着嘴，秀眉蹙在一起，双手在水里摸索，动作有点慢，时不时还直起身，用手背顶一下后腰。
    钱蓁蓁的目光沉了沉。她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这几天是黎芝知的生理期。
    宋玙瑞的目光则是落在黎芝知旁边的温涛身上。
    那小子精神无比，脸上溅了不少泥点，一口白牙就没收回去过，不知道偏头和黎芝知说了什么，逗得小姑娘笑起来。
    趁黎芝知分神，温涛手疾眼快，把手里捞到的鱼，扔进黎芝知脚边的竹篓里。
    黎芝知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对他垮了下肩，压低声音：“霖星哥，你已经帮我抓了好几条了，再这样下去，你又要完不成任务。”
    温涛左右看了看。水田里只有他们两个，其他几个嘉宾都在另一边，离得远。
    他抬手把自己领口别的麦克风取了下来，拎在手里。
    黎芝知是个有眼色的，看温涛这样，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自己的麦也摘了，拿远。
    温涛凑过去，用气声说：“下次别再跟她换了。一次两次还好，这都第几次了？摆明了看你好说话，欺负你呢。”
    黎芝知抬起胳膊，用还算干净的手腕内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扯出个笑：“她是前辈，应该的。也没多累。”
    “放屁。”温涛想也没想，嘴里蹦出两个字。
    黎芝知明显顿了一下，抬起脸看他，眨了眨眼睛，忽然问道：“你……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儿吧？”
    这做派，这脾气，可不像是需要在这个圈子里谨小慎微，看人脸色的人。
    温涛抿了抿唇，没承认也没否认，反而又凑过去一点。两人本来离得就不远，这一下，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
    宋玙瑞坐窝在折叠椅里，眉心一跳，下意识瞥向旁边的钱蓁蓁。
    钱蓁蓁单手撑在下巴上，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整张脸没什么表情。
    宋玙瑞摸摸自己的鼻子，心里呐喊：别凑了，你小子还想不想活！
    温涛神秘一笑：“你也不是吧。”
    黎芝知同样笑了一下，没说话。默默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弯下腰，继续抓鱼大业。
    宋玙瑞看着两人终于分开，狠狠松了口气。看向钱蓁蓁，替温涛辩解：“蓁蓁姐姐，涛儿吧，就是神经比较大条，他这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有时候不太注意分寸。”
    钱蓁蓁的目光就没从黎芝知身上移开过，看着她因为又抓到一条小鱼，脸上露出烂漫地笑。
    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没关系，芝知需要朋友。况且，她对男孩子不感兴趣。”
    宋玙瑞愣了一下，又问：“姐姐不吃醋吗？”
    钱蓁蓁这次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会，但不多。”她顿了顿，看向一脸好奇的宋玙瑞，“第一，我没吃醋的资格。第二，芝知和他待在一起很开心。”
    “很开心，所以呢？”
    “她开心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宋玙瑞摇着头，一脸钦佩，竖起大拇指：“像姐姐学习。”
    钱蓁蓁笑笑，没说话，头转回去，又开始盯黎芝知。
    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剧组放假，又加上来了两尊大佛，所以导演订了地方特色菜馆，叫大家一起吃饭。
    钱蓁蓁和宋玙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导演表示理解。像他们这样的人，时间金贵，能来这半天已经是给足面子，哪能真指望人家跟一帮不熟的人坐下来吃饭。
    两人回到车上，没急着走。
    微信提示音响起，宋玙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嘴角上扬。
    “涛儿回话了，”宋玙瑞把手机转向钱蓁蓁，晃了晃，“说让我们先走，他找个理由脱身，自己打车过来。”
    钱蓁蓁也将手机屏幕转向宋玙瑞：“一样。”说完，她又对着前面的助理吩咐道，“去我发你的那家店。”
    助理应了一声，启动车子。
    宋玙瑞靠在椅背里，给楚晏发着信息，忽然说：“看来黎小姐并不反感姐姐。”
    “嗯？”钱蓁蓁放下手机，转头看他，挑了挑眉，“怎么说？”
    “你看啊，”宋玙瑞的视线暂时转向钱蓁蓁，给她分析，“黎小姐要是反感你的话，她压根儿就不会翘了导演的饭局，和我们偷偷摸摸出去吃饭。”
    钱蓁蓁听了，没立刻接话。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些，化作一丝涩然。
    过了几秒，她才转回头，自嘲地笑了一下：“不反感，也没太多好感。”
    宋玙瑞能感觉到她平静语气下的失落。忽然想起自己以前怕楚晏属性不对时，七上八下的心情。
    “蓁蓁姐姐。”他往前倾身，手肘撑在扶手上，看着钱蓁蓁，语气认真起来，“不反感就是很好的开始啊。这样至少你还有机会，是不是？总比人家一看见你就烦，讨厌你，那种地狱开局强多了吧？”
    钱蓁蓁闻言，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里带着诧异和欣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摇头，语气感慨：“我发现你这个小鬼，谈恋爱之后变了好多哎。”
    宋玙瑞立刻挺起胸膛，下巴微抬，装腔作势：“是不是说话变得越来越有道理？越来越成熟，越来越能洞察人心了？”
    钱蓁蓁被他这副神气十足、等待表扬的样子彻底逗乐。她笑出声，连连点头，配合道：“是是是，确实有道理，成熟多了。”
    想像以前那样揉宋玙瑞的脸，手伸到一半，想起楚晏上次在宴会上臭得能做臭豆腐的脸，硬生生拐了个弯，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我们瑞瑞长大了，都会给别人当爱情导师了。”
    第91章宝贝老公
    虽然这里离盛京主城不算太远，但吃的很有特色，全是一些鲜香麻辣的菜。
    红油、辣椒、花椒铺了满盘，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宋玙瑞看着一桌红彤彤的菜，皱了皱眉。
    他拿起筷子，在一盘水煮牛肉上悬着，迟迟没落下去。
    出门前才答应了楚晏，晚上回家会好好弥补自己今天不在的时光。
    要是这一桌子辣椒下肚，他还弥补个屁啊。
    而且，楚晏这两天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新添了个毛病。
    要是自己不让他亲，或者在答应过他的事情上出尔反尔，他就会用极其委屈无辜的眼神盯着你。
    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你。
    宋玙瑞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头皮发麻、心发氧。
    “哥，你怎么不吃啊？” 温涛夹了水煮牛肉塞进嘴里，抬头看他没动筷子，含糊不清地问，“这水煮牛肉绝了，你快尝尝！”
    钱蓁蓁看过来，很是关切：“怎么了？不合胃口？我记得你以前挺能吃辣的啊。”
    宋玙瑞战术性喝水，咳嗽了一声：“没，就是早上吃得有点多，这会儿不太饿。”
    “怎么可能？”温涛咽下嘴里的菜，瞪大眼睛，一副“你别骗我”的表情，“你平时你能吃一头牛的。”
    “放屁。”宋玙瑞立刻反驳，“我的饭量都是看心情、看菜式定的好不好。”
    “哎呀，” 温涛眨眨眼，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故意拉长了调子，“还漏了一个最重要的因素没说吧？”
    “什么？”
    钱蓁蓁抿了口茶，悠悠接话：“还得看人。我们不是阿晏，看着我们不下饭。”
    温涛立刻冲钱蓁蓁竖起大拇指，知己啊！
    宋玙瑞被他们一唱一和弄得耳根发热，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提高声音：“才不是！你们别胡说八道！”
    一直安静吃饭的黎芝知抬起眼，把唯一一盘清炒时蔬转到宋玙瑞面前，还对着他眨了下眼。
    宋玙瑞的脸更红了。
    温涛正好瞧见他变脸，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咋了啊哥？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脸一下子就红得跟……”
    话没说完，被宋玙瑞一记眼刀钉在喉咙里。
    温涛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埋头猛吃碗里的菜，假装自己不存在。
    钱蓁蓁看着这场面，弯了弯唇角，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吃。”
    黎芝知轻轻扯住她的衣角，仰起脸看她，眼神清澈：“要我陪你吗？”
    钱蓁蓁以为她是跟不熟的异性单独待在包间里不自在，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一起吧。”她看向宋玙瑞和温涛，“你们先吃。”

 第70章

    温涛笑眯眯应道：“好咧蓁蓁姐。”
    看着钱蓁蓁和黎芝知离开包间，宋玙瑞总算松了口气，夹了两筷子炒时蔬。
    “哥。”温涛给他续了杯柠檬水，“你等会儿就走吗？”
    宋玙瑞心里想着某人，弯了弯嘴角，语气肯定：“嗯，不出意外的话，吃完饭歇会儿就走。”
    “出意外呢？”温涛朝窗外努了努嘴，“我来的时候就在刮大风，感觉要下雨了。”
    宋玙瑞还想着穿小旗袍给楚晏看呢，闻言又瞪他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老实吃饭。”
    “真的！”温涛急于证明自己，指着窗户，“不信你自己看。”
    宋玙瑞不信邪，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窗边，一下拉开窗帘。
    果然，方才还透亮的天空此刻阴沉得厉害，厚重的乌云压着天际，大风卷着尘土和落叶在空中乱舞，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宋玙瑞抠着窗台，眉心拧起。
    雨太大怎么办？
    高速可能会封，就算不封，能见度太低，楚晏也肯定不会让他走。
    钱蓁蓁和黎芝知推门回来，重新坐下。
    有温涛在的场子，就不会冷。他三言两语就将气氛活跃起来。一会儿讲节目组但无语操作，一会儿讲自己做任务途中但糗事。
    宋玙瑞嘴角的笑就没放下来过，偶尔还点评几句。
    没一会儿，包间的门被敲响，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又上了好几样清淡的菜。
    宋玙瑞愣了一下，偏头看向钱蓁蓁，问道：“菜不是上齐了吗？”
    “芝知身体不太舒服，”钱蓁蓁给黎芝知盛了碗汤，推到小姑娘面前，“我给她加了几个清淡的菜。”
    宋玙瑞下意识看向黎芝知。小姑娘坐得端正，小口吃着菜，面色红润。气色看着挺好，不像不舒服的样子。
    “要紧吗？”宋玙瑞放下筷子，关切地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黎芝知连连摆手，看着宋玙瑞，“生理期而已，小问题。”
    宋玙瑞“哦”了一声，了然地点点头。想起她刚刚在水田里抓鱼，顺嘴嘱咐：“这个天气，得注意保暖。”
    “谢谢二少关心。”黎芝知冲宋玙瑞笑笑，勺子搅动热汤散热。
    饭吃到一半，雨不出意料的落下。
    紧接着，“轰隆”一声闷雷，穿透力太强，就像在头顶炸开一样。惊得众人都哆嗦了一下。
    温涛扭头看向窗外。外面天色黑沉，大雨如瀑。
    “我靠，”温涛咂舌，“这雨也太大了吧，跟天漏了似的。”
    他转头看向宋玙瑞，眼里带着明显的担心：“哥，你……”他欲言又止，目光在宋玙瑞脸上扫了扫，想看出点端倪。
    宋玙瑞怕黑，也怕打雷。这不是什么秘密，稍微亲近一点的人都知道。
    钱蓁蓁也转头看着他。
    “我没事。”宋玙瑞端起面前的鸡汤喝了一大口，面色如常，还对着紧张的两人笑了笑，“只要不是晚上打雷，就没事。”
    温涛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确实不像强撑，这才松了口气，肩膀松弛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温涛又看了眼窗外泼天大雨，眉头皱起，“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哥，你还赶着回去吗？”
    钱蓁蓁也看着窗外，眉头微蹙，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黄色暴雨预警，估计得到后半夜。”
    黎芝知小口吃着山药，闻言抬起头，轻声说：“要不你们别走了，这种天气开车太危险。附近有酒店，凑合一晚？”
    钱蓁蓁没立马应允，而是看向宋玙瑞：“瑞瑞，你怎么说？”
    宋玙瑞抿着唇，盯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眉头拧成一个结。
    他不想在外面住。
    一是外面酒店的床品他睡不惯。二是看这架势，晚上铁定要还要打雷。
    楚晏不在身边，他怎么办？
    光是想想那震耳欲聋的雷声和随之而来的黑暗，他就头皮发麻，心慌手抖。
    可是……宋玙瑞又看了一眼窗外。这种天气开车上高速，跟玩命没区别。楚晏知道了，能把他腿打断。
    纠结像两只手，在脑子里反复拉扯。
    一边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另一边是显而易见的安全风险。
    放在桌上的手机，在此时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宝贝老公。
    第92章吃烧烤去
    “喂，宝宝。”
    宋玙瑞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嗯”了一声，然后问：“你吃饭了吗？哥哥。”
    楚晏听见这个称呼，愣了一下。这段时间听惯了老公，乍一听到哥哥，竟然有些陌生。
    “刚吃完。你吃了没有？”
    “还在吃。”
    “宝宝。”楚晏声音放软，试探着说，“今晚就别回来了，暴雨要下到后半夜，路上不安全。”
    宋玙瑞抿了下唇，没吭声。手指抠着桌布边缘的流苏。
    “宝宝？”楚晏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又叫了一声，“听见没有？”
    宋玙瑞垂下眼，盯着碗里的鸡汤，明显不高兴：“你不想我回来？”
    “不是不想你回来，”楚晏立刻否认，“是情况不允许，暴雨天开车上高速太危险了。”
    宋玙瑞又不说话了，指尖把流苏绕紧又松开。
    道理他都懂，可心里那股想回去的劲儿就是拧不过来。他想楚晏，想家里那张床。
    楚晏轻轻叹了口气：“宝宝，把手机给表弟。”
    宋玙瑞丧着个脸，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过去。
    温涛正啃着排骨，看见递到面前的手机，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哑声用口型问：让我接？
    宋玙瑞点点头，把手机又往他那边递了递。
    温涛赶紧放下排骨，抽了张纸巾胡乱擦擦手，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喂，晏哥。”
    “晚上麻烦你和瑞瑞住一间。”
    温涛瞄了一眼周身散发低落气息的表哥，立刻应道：“明白，晏哥你放心。” 即便楚晏不说，他也是这样打算的。
    “麻烦了。”
    “说什么呢，晏哥。”温涛语气正经，“这么客气干嘛。”
    楚晏低低笑了几声：“把手机还给瑞瑞吧，我再和他说两句。”
    “好咧好咧。” 温涛把手机递还给宋玙瑞，“哥，晏哥还要跟你再说两句。”
    宋玙瑞把手机贴回耳边：“喂。”
    楚晏的声音放得更软了，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宝宝，你乖乖的，就一晚，和表弟凑合一晚。明天一早我就来接你，好不好？”
    听见这话，宋玙瑞拧着的眉头微微松开，脸色好了一些：“确定吗？明早就来接我？”
    “当然。”楚晏语气肯定，“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宋玙瑞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终于妥协：“好吧。”调调恢复了以前没心没肺的样子，“那你别太想我哦。”
    楚晏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吐出一个字：“难。”
    宋玙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郁闷被彻底冲散：“活该，谁叫你不让我回来。”
    楚晏顺着他说：“嗯，所以该我受着。”
    “好了。”宋玙瑞看了眼时间，催促道，“你该去午休了，楚总。”
    “好，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一定注意安全。”
    宋玙瑞点着头，敷衍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挂了哈。”不等楚晏再嘱咐，他直接按了挂断键。
    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把最后的挣扎也吐了出去。
    钱蓁蓁一脸了然：“阿晏不让走？”
    “嗯。”宋玙瑞喝了口水，点点头：，“说雨太大危险，让我跟涛儿凑合一晚，明早他来接。”
    黎芝知把手机拿给钱蓁蓁看：“这里有家祺居。”
    温涛挑眉，有点惊讶：“嚯，念慈姐姐可以啊，这儿都有祺居。” 祺居是霍家旗下的高端酒店品牌。
    宋玙瑞听见是霍家的产业，莫名松了口气。至少是知根知底的地方，卫生和服务有保障，比完全陌生的酒店让人安心。
    “那就订祺居吧。”
    黎芝知点点头，拿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着：“订几间？”
    “我和哥一间，”温涛掰着手指头数，“你和蓁蓁姐一人一间，就三间呗。”
    “不用三间。”黎芝知没抬头，倒是秦蓁蓁抬头看了她一眼。
    “订两间标间就好，省得浪费。” 黎芝知在预订数量那里干脆地点了“2”，然后把手机递给钱蓁蓁，“姐姐，填一下你的身份信息。”
    “好。”钱蓁蓁面色如常的接过，快速填上信息。
    “我们接下来干什么？”温涛吃饱了，放下筷子，往后一靠，摸上肚子，“总不能在酒店窝着吧，多无聊。”
    钱蓁蓁将手机递还给黎芝知，略带歉意地看向宋玙瑞和温涛：“抱歉啊，我下午有些事情要线上处理，不能陪你们玩了。”

 第71章

    “理解理解，工作重要。”宋玙瑞立刻表明态度，他转向温涛，抬手指了指窗外，“这么大的雨，你想到哪里去玩？老实陪我待在酒店打游戏。”
    温涛泄了气，撇撇嘴：“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他小声嘀咕，“本来还想着带哥和蓁蓁姐出去逛逛的。可惜老天不赏脸。”
    “还有机会，不着急嘛。”黎芝知将手机收好，轻声安慰。
    温涛本来就是随口抱怨，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立刻又振作起来：“哥，晚上要是雨小了，我带你去吃烧烤，这边有一家烧烤巨好吃，我上次避开节目组，偷偷去过一次。”
    宋玙瑞嗤笑一声：“出息。”
    “真的很好吃，无法形容的美味！”
    “行啊。”宋玙瑞应得爽快，“不好吃拿你试问。”
    他好久没吃过烧烤一类的美食了。楚晏管得严，极易拉肚子的食物，基本都不让他碰。
    但今晚反正也回不去了，楚晏又不在身边，天高皇帝远，偷偷放肆一把，问题应该不大。
    “蓁蓁姐和芝知呢？”温涛又看向两位女士，“一起呗？那家真的特好吃，食材也新鲜。”
    黎芝知立刻摆手：“我不行。晚上要是吃了这顿烧烤，明天脸得肿成猪头。”
    “我陪她。”钱蓁蓁自然接话，对温涛笑笑，“你们俩去，注意安全，吃得尽兴。”
    “成。那我就和我哥去吃。”
    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为了安全，硬生生开了半个小时。
    酒店大堂灯光明亮，暖气充足，与外面像两个世界。
    快速办完入住，拿到房卡，四人乘电梯上楼。房间都在同一层，隔得不远。
    “蓁蓁姐，芝知，晚点见。”温涛挥挥手，刷开自己房间的门，侧身让宋玙瑞先进。
    宋玙瑞也不客气，径直走进去，粗略扫了一眼环境，干净整洁。
    他较为满意的点点头，把手里的零食的袋子随手放在门口的行李架上，掏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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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点还会有一章～
    第93章他可以去
    温涛在宋玙瑞身后关上门，看着他举着手机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左拍拍，右拍拍，连卫生间都没放过。
    他靠在门板上，憋着笑。
    宋玙瑞拍完，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窗外，又给自己拍了张半身照。
    检查了一下照片，确认没拍漏。打开和楚晏的聊天框，一张张发过去。
    温涛见他不动了，才悠悠开口：“哥，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什么样子？”宋玙瑞抬头看他一眼，往床边走，“我记得我们没谈恋爱的时候就这样啊。他给我报备，我给他报备。”
    “nonono，”温涛竖起食指摇了摇，表情夸张，“你以前报备的时候，脸上可不是这种……嗯，幸福的迷之微笑。”
    “滚。”宋玙瑞笑骂，一屁股坐下，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等楚晏回复。
    温涛也不在意，走了两步，转身蹲在零食袋前扒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拿起两包薯片，一左一右，贴在自己脸两边，晃了晃，发出声响，眼睛亮得发光：“还是我哥对我好啊，咱俩天下第一好！”
    宋玙瑞看了眼他那傻样，毫不留情地打击：“错了。我跟楚晏才是天下第一好。”说着回复楚晏一个“亲亲”的表情。
    温涛撕开薯片包装袋，走到沙发，脱了鞋盘腿坐上去，摇头晃脑地吃着。
    “哎呀，这不一样嘛。你跟晏哥那是爱情里的天下第一好，跟我是……”他举着片薯片，蹙眉想了一下，寻找合适的词，“嗯，亲情里的天下第一好。”
    “也错了。”宋玙瑞戳着手机，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亲情里的，除了爸妈就是宋政嘉。”
    “啧。”温涛被噎住，泄愤似的把薯片嚼得“卡擦卡擦”响，他想了半天，换了个说法：“那弟弟里面，总行了吧？弟弟里的天下第一好！”
    这回宋玙瑞应得很干脆：“这行。”总共就没几个弟弟。
    温涛心满意足的“嘿嘿”笑了几声，继续吃他的薯片。
    另一边，门一关上，钱蓁蓁脸上轻松的笑意就敛去了。
    她把随身的包往桌上一放，拿出笔记本电脑，对黎芝知说：“我有个线上会议，大概一个半小时。你先看看电视或者休息休息。”
    “好。”黎芝知乖巧点头，眉眼柔和，“姐姐你忙，不用管我。”
    “乖。”
    钱蓁蓁应了一声，打开电脑，登录会议软件，戴上蓝牙耳机，整个人进入工作状态。
    黎芝知在门口换上拖鞋，拎起另一双走到钱蓁蓁身边，弯腰摆好。
    钱蓁蓁的目光从黎芝知走过来开始，就一直落在她脸上。
    黎芝知向下指了指，示意她换鞋。钱蓁蓁心里一暖，对她无声说了句“谢谢”。
    黎芝知摆摆手，弯腰拎起钱蓁蓁的高跟鞋走回玄关。直起身时，她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落地镜。
    只见镜子里的人发丝有些凌乱，鬓角处似乎还沾着泥点，她皱了皱眉，凑近一些，伸手拨了拨。
    确定是泥点。肯定是中午着急出来，脸没洗干净。
    黎芝知把头发散下来，把其它地方也翻开看了看，当即决定要洗个澡。
    在节目组里她总是洗得不舒服，今天可以洗个痛快。
    黎芝知从衣柜里拿出浴袍，哼着小曲，走进浴室。看了眼大浴缸，叹了口气，可惜生理期不能泡澡。
    外面依旧狂风暴雨，不肯停歇。大有将世界彻底洗清的架势。
    楚晏结束今天最后一场会议，立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对着外面模糊的一切看了很久，眉心不自觉地蹙着。
    半晌，他侧过身，目光投向宋玙瑞的办公桌。
    这段时间，上面添了不少东西。
    一个和楚晏桌上款式一模一样的水晶花瓶，里面插着两人前几日一同挑选的洋牡丹。
    三个相框，并排立着，都是他们的合照。
    还有一些对于办公毫无用处，甚至称得上莫名其妙的小物件。
    楚晏抬手看了眼腕表，下午四点二十。
    他们分离还不到十个小时。
    果然，习惯这种东西，一旦养成，想改就很困难了。
    楚晏想起家里长辈或是共同朋友的调侃，说宋玙瑞离不开他，娇气，走哪儿跟哪儿。
    现在看来，这话大错特错。
    分明是他楚晏离不开宋玙瑞。
    “咚咚。” 两声轻叩打断了思绪。
    楚晏捏捏眉心，转过身：“进。”
    lyra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三份文件夹，步履轻盈。她将文件放在楚晏桌上：“老板，今天的文件就剩这三份了。另外，陈总那边确认了明天上午十点半的视频会议，议题和资料已经发到您邮箱。”
    楚晏微微颔首：“天气预报有更新吗？”
    “没有。”lyra面露难色，“依旧是黄色暴雨预警，持续到凌晨。不过……”她顿了顿，补充道，“气象台预测，在傍晚六点到八点之间，可能会有一个短暂的雨势减弱，从大雨转为中雨。”
    楚晏沉默了几秒，心里有了决断：“lyra，去找几个干净的大袋子。”
    lyra只愣了一秒，就知道自家老板要干什么。她难得没有立刻执行，而是站在原地，委婉地劝道：“老板，现在这个天气，能见度太低，路面湿滑，上高速太危险了。”
    楚晏在办公椅上坐下，翻开最上面一份文件，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开慢一点，走中间车道，没事。”
    “二少知道了，他也会生气的。” lyra搬出宋玙瑞，试图让他拉回理智。
    “他生气，” 楚晏头也没抬，“总比害怕好。”
    他实在不放心。
    宋玙瑞从小到大，哪怕是上了大学，只要晚上打雷，必定要溜到他房间，躺在他身边才能睡着。
    更别提现在两人关系升级，宋玙瑞对他的依赖变本加厉。这种时候他不在他身边陪着，小孩儿指不定多难受、委屈。
    他不让宋玙瑞回来，不代表他不可以去。
    让温涛先陪着他也只是权宜之计，万一自己去不了，宋玙瑞也不至于太失落。
    lyra看着楚晏脸上肯定的表情，抿了抿唇：“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准备。”
    第94章好不好吃
    宋玙瑞和温涛趁着雨势渐小，套上外套，按照原定计划去了烧烤店。
    雨是小了些，但风依旧不小，吹得雨丝斜斜地打过来，伞基本失效。好在烧烤店离酒店不远，走两个街口就到了。
    店面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收拾得很干净。
    两人在中间位置坐下，服务员送来菜单和铅笔，温涛接过，递给宋玙瑞：“今天下雨，所以没什么人。我偷摸来的那天，排队都排了好久。”
    “等那么久也要吃？”宋玙瑞在菜单上勾画着，头也不抬，“猪瘾就这么大？你现在好歹是踏入娱乐圈了，不注重身材管理吗？”

 第72章

    这话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宋玙瑞就想问了，温涛像个饿死鬼投胎一样，连吃三碗大米饭。
    “注重啊，怎么不注重。”温涛给自己和宋玙瑞倒上店家提供的免费大麦茶，“每天结束拍摄任务，我都有去跑步，做力量训练的。”
    “你上哪做力量训练？”
    “我带了一些简单的训练器材啊，就放在我那小窝棚里，你没进去看看？”
    宋玙瑞勾完自己想吃的东西，把菜单递给他：“没进去看。”
    温涛扫了一眼宋玙瑞勾的，发现没选鱿鱼，笔尖在“炭烤秘制大鱿鱼”上点了点：“哥，他们这个烤鱿鱼是招牌，巨好吃，不点等于白来。”
    宋玙瑞低头看着手机，等着楚晏回信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那你点一个。”
    “行。”温涛应着，又加了几样自己喜欢的菜，在服务员收走菜单前，把“炭烤秘制大鱿鱼”的数量改成了“4”，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一人两个，刚刚好。
    温涛抽出几张纸巾，擦着已经很干净的桌面，和宋玙瑞闲聊：“哥，你们订婚的场地订了吗？”
    “订了。”宋玙瑞点了点头，“在湖山半岛。”
    温涛眼睛一亮。湖山半岛是温思可和童娇华早年一起参与设计的顶级私人度假庄园，当年还得了国际大奖，不过不轻易对外开放。
    “我能当伴郎吗？”温涛立刻追问，语气里带着期待。
    宋玙瑞蹙了下眉，抬眼瞟他：“订婚哪来的伴郎？”他手指滑着屏幕，不停刷新，但一直没有新消息。
    温涛搓搓手：“我说的是你们结婚的时候。”
    宋玙瑞盯着手机，眉头紧锁，胡乱点头应付温涛：“行，你来当伴郎。”
    温涛看他不停刷新页面，表情也越来越沉，嘴角的笑收了收，忍不住问：“怎么了哥？魂不守舍的。”
    宋玙瑞“啧”了一声，按灭手机，没好气地扔到一旁：“没事。”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楚晏搞什么鬼？
    这个点华鼎已经下班了，他看了今天的行程，也没有加班安排。怎不明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
    “两位久等。”服务员洪亮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一个大铁盘“哐当”放在桌子中央，焦香扑面而来。四条完整的，刷满酱汁的大鱿鱼摆在最上面，个头惊人，冲击力十足。
    宋玙瑞挑了下眉，用筷子尖戳了戳：“点这么多？吃得完吗你？” 温涛虽然能吃，但也没到这种地步啊。
    “吃得完！”温涛拍着胸脯保证，眼睛黏在鱿鱼上移不开，“这鱿鱼我能一口气吃三条。”
    “得。”宋玙瑞拿起一串烤牛肉，示意了一下鱿鱼，“那我吃一条，剩下的都是你的，吃不完今晚不准睡觉。”
    温涛只是笑，没接话，抓起一条鱿鱼大口咬下去，烫得他直抽气，也舍不得吐，囫囵嚼着，满足地眯起眼。
    宋玙瑞看他那馋样，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小口。焦脆的外皮，弹牙厚实的肉质，秘制酱料的咸鲜甜辣瞬间在口腔炸开。
    他眼睛睁大，对着温涛用力点了下头。
    温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没骗你吧。
    宋玙瑞没空理他，又扯下一大块鱿鱼塞进嘴里，忙不迭地点头。
    两人被美味堵住嘴，埋头苦吃起来，一时间桌上只剩下咀嚼声和偶尔被辣到的吸气声。
    温涛毫无形象地靠在塑料椅背上，摸了摸肚子，灌下最后一口可乐，舒坦地长叹一声：“爽！”
    宋玙瑞手里捏着鱿鱼，嘴唇被辣得红彤彤的，脸上也沾着辣椒和油。
    “哥，”温涛打了个小小的嗝，忽然笑起来，眼神有点飘，“你还记不记得，咱俩初三的时候，偷摸出去吃烧烤，结果被晏哥逮个正着？”
    “哇！我从没见过晏哥脸黑成那样，太吓人了。”温涛拍拍自己的胸脯，“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他那次黑脸，情有可原。”宋玙瑞忍不住帮楚晏说话，“我肠胃炎刚好，结果又去吃烧烤，他生气是应该的。”
    “啧啧啧～”温涛意味深长的摇摇头，“你当时可不是这样说的哦。”
    宋玙瑞瞥他一眼，咬了口鱿鱼：“你现在胆子挺大，都敢说楚晏了。”
    “哎呀。”温涛缩缩脖子，“这不是晏哥人不在嘛。”
    宋玙瑞评价：“怂。”
    “你不怂？”温涛立刻坐直身体反击，凑近一点，“你有本事,现在当晏哥的面，再这么吃一顿烧烤试试？你看他说不说你。”
    他咬下竹签上最后一小块鱿鱼肉，嚼着嚼着，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哦，不对。晏哥现在不光是说你了……还会打你。是吧，哥？”
    宋玙瑞的手抖了一下。温涛话里的暗示太明显，很难不让人秒懂，脸“腾”地就烧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吐出一个字：“滚！”
    温涛笑得花枝乱展，毫无形象。突然，他所有声音和动作都定住，眼睛瞪得溜圆，愣愣看着宋玙瑞后面。
    宋玙瑞啃着手里的串，看见他这副蠢样，用脚尖踢了踢温涛的脚：“干嘛？跟鬼了一样。”
    温涛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扯了张纸在脸上、手上抹了几把，“噌”地站起来，腰背挺得笔直：“……晏哥。”
    宋玙瑞以为自己被辣得耳鸣，听错了，茫然抬起脸：“什么？”
    温涛咽了口唾沫，视线不敢乱飘，字正腔圆地又说了一遍：“晏哥好。”
    这下宋玙瑞听清了。他举着那半个鱿鱼，迟钝地转过头。
    楚晏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穿着银灰色西装，外面套了件长款黑色大衣，肩头沾着些水汽。
    大概是赶路匆忙，向来一丝不苟的背头散下来几缕，软软搭在额前，添了几分随性。
    宋玙瑞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想他出现幻觉了，下意识喃喃出声：“老公？”
    看见宋玙瑞完好无损地坐在这儿，脸上只有惊讶没有恐惧，楚晏才松了口气。
    他迈步走近，伸手轻轻抹去他脸颊上的辣椒面，声音有些哑：“好不好吃？”
    第95章把嘴亲烂
    宋玙瑞呆住，顺着楚晏的动作和问话，乖乖点头，应了一声：“好吃。”
    楚晏往旁边走了一步，拉开凳子，坐在宋玙瑞旁边。他看向还杵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温涛，抬了下手：“坐。”
    温涛抿抿唇，心里叫苦不迭，他这嘴今天是开过光了吗？怎么说什么来什么？
    他慢吞吞地坐下，屁股只挨了半个凳子边，腰杆挺得比小学生还直。
    “那个……晏哥，”温涛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决定拦下一切罪责，让他哥从宽，“是我、是我强迫哥来的，不关他的事。”
    宋玙瑞抬头看他一眼：兄弟你仁义！
    楚晏没看温涛，目光扫过桌上杯盘狼藉的铁盘，语气平静：“没事，偶尔吃一点没关系。”
    这话一出，宋玙瑞和温涛同时愣住，两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你没事吧？”。
    楚晏看着宋玙瑞那双瞪圆的眼睛，嘴角略微上扬，补充道：“我查了你的定位，半路上提前买好了肠胃药。没事，放心吃。”
    只要人没被吓到，其他都好说。烧烤而已，吃了就吃了。
    宋玙瑞盯着楚晏看了几秒，见他表情如常，眼神里确实没有责备的意思，偷吃烧烤被抓包的心虚，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不计较是吧，那他可就要计较了。
    宋玙瑞放下手里还剩一小半的鱿鱼，抽了张纸巾胡乱擦擦嘴，单手叉腰，下巴微抬，拿出兴师问罪的架势：“楚晏你怎么回事？”
    他声音提高，引得旁边桌的客人看了过来：“你说外面暴雨，不要我回来。结果你自己偷偷跑过来？我开车危险，你开车就不危险了吗？啊？”
    楚晏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只虚张声势的花猫，没吭声，等他吼完，才淡淡开口：“嗯，我的错。”
    他伸手蹭掉宋玙瑞鼻尖上的油渍：“先吃东西，吃完回酒店再训。嗯？”
    温涛赶紧在一旁打圆场，连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先吃东西，这会儿雨小，好走。”
    “晏哥你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他殷勤地把没动过的串往楚晏那边推了推。
    “吃过了。”楚晏摇摇头，“你们吃。”
    “哦哦，那好吧。” 温涛缩回手，暗暗松了口气，偷偷给宋玙瑞使眼色，示意他见好就收。
    宋玙瑞回递了一个眼神，老老实实开始吃串。
    一开始还有点发怵，嚼吧两口就瞟一眼楚晏。毕竟楚某人是真的很反对他吃这些。
    楚晏没再开口说过一个字，只静静坐在旁边，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偶尔低头快速回复一下手机上的工作信息。
    宋玙瑞这才放下心，和温涛加快速度，把剩下的烤串解决完。
    当最后一口可乐下肚，温涛如蒙大赦，立刻跳起来：“我去结账。” 说完就快速溜向收银台。

 第73章

    楚晏拿出一方口袋巾，找服务员要了杯温水，将口袋巾浸湿，拧到半干。
    “脸，过来点。”
    宋玙瑞乖乖凑过去，闭上眼睛。
    楚晏擦得仔细，从他较为干净的额头一路擦到油汪汪的嘴角。
    “老公，” 宋玙瑞睁开眼睛，小声问，“你是不是太想我了，所以等不到早上来接我？”
    楚晏手上动作没停，低低“嗯”了一声：“看来是我单相思。”
    宋玙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等楚晏擦完脸，立刻倾身抱住他，闷声说：“才没有，我很想很想老公的。眼里心里全是你。”
    楚晏将湿漉漉的口袋巾叠好，握在手里，带着人站起来，悠悠地说：“你眼里心里只有炭烤大鱿鱼。”
    宋玙瑞顺势挽住他的胳膊，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它叫炭烤大鱿鱼？”
    “上面写着。”楚晏冲着旁边的墙壁抬了抬下巴，那里贴着一张图文并茂的招牌菜海报。
    宋玙顺着看了一眼，“噗嗤”笑出声，将他的胳膊搂得更紧。
    温涛结完账，靠在收银台，看见他哥一扫之前的阴郁和焦躁，整个人像只被顺毛的猫，甜蜜又放松地黏在楚晏身边。
    他也跟着笑起来，抓了抓头发，迎上去：“结完账了，咱们回酒店吧。”
    楚晏点点头，侧身给宋玙瑞拉好外套拉链，又拢了拢衣领，牵住他的手：“走吧。”
    温涛拉开车门，看见几个包得严实的大口袋，愣了一下，伸手戳了戳：“晏哥，这里面是什么？”
    楚晏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语气平淡地吐出四个字：“床上用品。”
    宋玙瑞眉心微动：“你把休息室里的带来了？”
    “嗯。”楚晏打了把方向盘，将车驶出车位，目光看着前方，“怕你睡着不舒服。”
    宋玙瑞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解开安全带，飞快地在楚晏脸上“啵”了一口，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甜：“老公真好。”
    “嘶——”后座的温涛倒吸一口凉气，夸张地抬手捂住眼睛，手指却漏着大大的缝，“哥啊，要不考虑考虑弟弟的感受？我还在呢，孩子还在呢，这么不避人？”
    宋玙瑞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重新系好安全带：“我要是没考虑你的感受，”他转过头，对着温涛故意咧嘴一笑，“我刚才亲的就不是脸，是嘴巴了。”
    温涛：“……”
    他默默放下手，扭头看向窗外。行，你谈恋爱，你了不起，单身狗活该被闪瞎。
    车在雨夜中平稳行驶，车窗上蜿蜒着道道水痕，映出外面霓虹灯的模糊光晕。
    几人到达酒店时，钱蓁蓁和黎芝知已经等在大厅了。
    看见他们进来，钱蓁蓁放下手里的杂志走过去。黎芝知跟在她身后，脚步稍慢。
    “房间给你们办理好了。”钱蓁蓁将手里的房卡递给楚晏。
    “谢谢。”
    钱蓁蓁摆摆手：“客气什么？”
    黎芝知站在钱蓁蓁斜后方，不敢看楚晏，只能偷瞄。
    男人身上有种生人勿近的冷感，尤其是他不说话的时候，眉眼疏淡，让她莫名发怵。
    几人进了电梯，都没再说话。大床房在标间的上一层，楚晏搂着宋玙瑞的腰，对外面的三人轻轻点了下头。
    宋玙瑞则笑着挥挥手，声音轻快：“明天见啦。”
    在电梯门彻底闭合的一瞬间，楚晏手臂收紧，侧身，低头吻了下去。
    宋玙瑞脑子“嗡”了一声，下意识偏头躲开。这个吻落在了他的嘴角。
    楚晏的动作顿住，扣住他的后颈，再次吻上去。
    “唔……等、等一下嘛。”宋玙瑞抬手，手心抵在楚晏结实的胸膛上，稍稍推拒，脑袋往后仰，再次避开。
    他眨了下眼，看着楚晏明显暗沉下来的眼眸，有点想笑，又有点不好意思：“我刚吃了烧烤，一嘴的味道。等我上去刷个牙，刷了牙再……”
    “我不嫌弃。”
    “我知道，但是我不喜欢。”
    楚晏盯着他看了几秒，败下阵来，将人拥入怀里，叹了口气。
    宋玙瑞拍拍他的背：“等我刷了牙，看我不把你嘴亲烂。”
    第96章出去等着
    宋玙瑞说到做到。楚晏刚用房卡刷开门，宋玙瑞就一把推开，直奔浴室。
    楚晏失笑摇头，将提前送上来的行李拎进屋，放在玄关。没急着往里走，立在浴室门口，等小孩儿拉开门，扑进他怀里。
    等了一会儿，里面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楚晏了然轻笑，捻了捻指腹。
    在进去和不进去之间，选择了先铺床。他从袋子里拿床单和被子，动作利落地开始更换。
    “轰隆——！”
    一声惊雷毫无预兆地炸开，仿佛就在楼顶，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楚晏动作猛地顿住，眉心下意识蹙起，扭过头看向浴室。
    里面水声依旧，没有中断，也没有传来宋玙瑞惊慌的叫喊或着开门冲出来的动静。
    楚晏屏住的那口气，这才缓缓吐出。应该是水声太大，小孩儿没听见。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门锁“咔哒”轻响，拉开一条缝。
    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和氤氲的热气一同探出。
    “老公，”宋玙瑞眨着水润明亮的眼睛，冲着里面喊，“我没拿浴袍和浴巾。”
    楚晏已经脱下了厚重的大衣和西装外套，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
    他拿起早备好的睡衣和浴巾走过去，递给宋玙瑞：“穿好出来吹头发。”
    宋玙瑞没接。
    目光在熟悉的布料上停留了两秒，抬起眼，看向楚晏，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他歪了歪头，撒娇道：“我要老公帮我穿。”
    “老公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穿衣服，但是我没有长大呀，” 宋玙瑞拖长了调子，“我需要老公帮我穿。”
    楚晏没有丝毫犹豫，拿着睡衣和浴巾，推门走了进去。
    宋玙瑞在他进来的瞬间就往后退，大大方方靠在盥洗台边缘。
    刚被热水冲刷过的皮肤透出淡淡粉意，像上好的釉瓷，在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水珠从发梢滚落，滑过清瘦的锁骨，顺着胸膛的线条一路往下。
    宋玙瑞咬住自己下唇，对楚晏抛了个媚眼。
    效果如何暂且不论，意图倒是明明白白。
    楚晏喉咙滚了滚，反手关上门，将潮湿温暖的空气和眼前活色生香的人，一起锁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老公。”
    宋玙瑞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黏糊。
    楚晏走到宋玙瑞面前站定。宋玙瑞伸出脚，从上到下，慢悠悠轻蹭他的小腿。
    楚晏眸色加深，低头看了一眼，握住那只脚踝，将宋玙瑞的腿抬高，挂在臂弯，顺势往前迈了一步。
    空着的那只手揽住宋玙瑞的腰，稍稍用力，两人严丝合缝的贴住。
    楚晏低下头，看着宋玙瑞亮得惊人的眼睛，声音低哑：“是这个意思吗？”
    宋玙瑞得逞般笑起来，手臂勾上楚晏脖子，仰头亲上去，含含糊糊地夸：“老公好聪明啊。”
    这个吻开始还有点嬉闹的意思，但很快就被加深。
    宋玙瑞被亲得有些腿软，全靠楚晏的支撑才没有滑下去，整个人几乎吊在他身上。
    浴室里温度不断攀升，两个人都热起来。
    亲了好一会儿，宋玙瑞开始扒拉楚晏的衬衫扣子。解了两下没解开，有点着急，干脆用扯的。
    楚晏由着宋玙瑞折腾，手掌顺着他光滑的脊背往下，停在腰际摩挲片刻，又滑到大腿，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就在宋玙瑞呼吸越来越急，去扯他皮带时，楚晏偏头躲开他的吻，哑声道：“亲可以，但是不能做。”
    宋玙瑞正是意乱情迷，最上头的时候。听到这话，他喘着气，退开一点，拧着眉看楚晏，眼里满是不解和不满：“什么意思？”
    楚晏呼吸也有些重，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你刚吃了那么多烧烤，肠胃本来就受刺激。要是再做，你明天会很不舒服。”
    宋玙瑞抿了抿唇，不甘心：“哥哥不是买了药？”
    “那是治疗拉肚子的。”楚晏捏了捏他的后颈，试图讲道理，“和那种不舒服是两回事。”
    宋玙瑞盯着楚晏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和决心。
    他又凑上去，赌气似的在楚晏下唇咬了一口，舌尖舔过，撒娇道：“那你再买点其他的药嘛，老公总有办法的。”
    “宝宝。”楚晏放下宋玙瑞的腿，扶着他站好，“真的不可以。”
    “可以的，可以的！” 宋玙瑞不依不饶，踮脚又想去亲他，手也重新扒拉上去，试图用耍赖和黏糊蒙混过关。
    楚晏握住他的手腕，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他，声音放软：“乖一点，好不好？”
    接二连三的请求被驳回，宋玙瑞被撩拨起来的热意，转而变成一股无名火。

 第74章

    他觉得楚晏小题大做，更不解风情。自己都这样了，他还在那里讲什么健康道理？
    宋玙瑞瞪他一眼，用力挣开楚晏的怀抱，抬手指向门口：“你给我出去。”
    楚晏摸了摸他气鼓鼓的脸颊，声音已经软成一滩水了：“不是要我帮你穿衣服？”
    “现在不要了。” 宋玙瑞抬高声音，扯过盥洗台上的睡衣，抱在怀里，“我自己能穿。你，出去，我还有帐没和你算呢。”
    他越想越气，暴雨天偷跑过来的事还没说清楚，现在又来管东管西。
    楚晏看着他这幅张牙舞爪的样子，眼里滑过笑意。
    他依言后退了一步，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只炸毛的小猫，故意问：“真让我走？”
    宋玙瑞不想和他说话，重重“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楚晏，也不管身上干了没有，将睡衣往身上套。
    楚晏从背后将这只笨手笨脚，闹脾气的小猫拥入怀里。低头，吻去宋玙瑞后颈的一颗水珠。
    “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宋玙瑞抬眼，从布满水痕的镜子里，看向楚晏。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精彩的脸，此刻却是导火索。
    头一次没有被美色所打败。
    宋玙瑞硬起心肠，转移视线，硬邦邦地说：“不要。”
    说完，他肘部往后，顶了顶楚晏的腰腹，催促道：“赶紧出去。在门口站好，等着我来训你，听见没有？”
    楚晏和镜中人对视了几秒，低笑出声，不舍地松开手臂：“好，我出去等着。”
    第97章第一顺位
    楚晏依言出去，没走远，就在浴室门口，静静等着。
    他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忍住，向上弯了弯。
    很可爱，生气的宋玙瑞也很可爱。
    “轰隆——！”
    又一声惊雷伴随着闪电，毫无征兆地炸开，这次更近，仿佛就在耳边，震得人心脏骤停。
    楚晏立马转身，稳稳接住冲出来的人。
    宋玙瑞将自己埋进楚晏怀里，手臂紧勒他的腰，整个人都在发颤，是惊惧过后肾上腺素飙升的生理反应。
    “不怕，宝宝。”楚晏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贴着宋玙瑞湿透的鬓角响起。
    楚晏一手环着宋玙瑞的腰，另一只手捏着他的后颈，让他放松：“我在这儿，不用怕，雷已经过去了。”
    怀里的人没说话，更用力地往楚晏怀里嵌，身体没有抖得那么厉害了，但呼吸还是又急又重，扑在楚晏颈侧的皮肤上，带着温度和湿意。
    过了好几秒，宋玙瑞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气声，闷闷的，委屈坏了：“楚晏……”
    “嗯。”楚晏应着，吻了吻他的发顶。
    “……老公。”宋玙瑞又喊了一声，这次清晰了点。
    “我在。”楚晏微微躬身，稍一用力，将人抱起来。宋玙瑞下意识用腿环住他的腰，手臂挂上他的脖子。
    楚晏几步走到床边坐下，让宋玙瑞侧坐在自己腿上。
    房间里只余下窗外哗哗的雨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宋玙瑞狂跳的心在熟悉的体温和柑橘香的包裹下，一点点落回实处。
    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背松懈下来，软软地靠在楚晏胸前。
    “我靠，吓死我了。”宋玙瑞抬起头，眼睛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憋气，有点红，湿漉漉地瞪着，向楚晏控诉，“哪来这么大的雷？讨厌死了。”
    这就是楚晏为什么想方设法都要来的原因。
    楚晏仔细打量他的脸色，手指蹭掉宋玙瑞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大暴雨，有这样的雷，很正常。”楚晏语气平静，能安人心。
    他又摸上宋玙瑞的头，蹙眉：“头发还湿着。我给宝宝吹干好不好？”
    宋玙瑞没吭声，在他怀里赖了一会儿，直到心跳彻底平复，理智和面子才慢慢回笼。
    他扫了眼两人的姿势，眉毛瞬间拧起，挣扎着要从楚晏怀里下来。楚晏顺势松了力道，让他站到地毯上。
    “你抱什么抱？”宋玙瑞站定，双手叉腰，努力做出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的姿态，“我允许你抱了？”
    动作和语气都是那个调调，可惜宋玙瑞眼圈还染着未褪尽的红，脸颊也透着粉，这副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楚晏死死压住想上翘的嘴角，点点头，态度端正：“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宋玙瑞见他认错这么快，更来劲了，往前逼近一小步，手指差点戳戳楚晏的肩“错误多了去了，在我生气的时候，未经允许就抱我，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项。”
    楚晏依旧点头，神色不变，侧身拿起吹风机，拍拍自己旁边的床铺：“我知道。我们先吹头。等下慢慢说。”
    “我不。”宋玙瑞梗着脖子，“我还没开始训你呢，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被揭过。你别想转移话题。”
    楚晏没再说话，抬眼静静地看着他。
    在关于宋玙瑞身体健康这类事情上，楚晏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宋玙瑞比谁都清楚这点。
    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情不愿地挪过去，一屁股坐在楚晏刚才拍的位置，背对着他。
    吹风机嗡嗡响起，温热的风流拂过湿发，楚晏轻柔地拨弄着，让每一缕发丝都被照顾到。
    宋玙瑞起初还绷着肩背，没两秒，就惬意的眯起眼睛，放松下来。
    楚晏吹得仔细，确保发丝全都变得干爽，才关了吹风机。世界重新归于以雨声为主的寂静。
    宋玙瑞张开手臂，向后一倒，仰面躺在床上，小腿悬在床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
    “楚晏。”他叫了一声，闭上眼睛。
    “嗯？”楚晏放好吹风机，转身走回床边，低头看他。
    “自己说说，错哪了。”
    楚晏沉吟片刻，严肃开口：“第一，错在不回宝宝消息，不接宝宝电话，让宝宝不开心。”
    “第二，错在明知天气恶劣，路况危险，仍擅自决定驱车前来，没有充分考虑自身安全，也没有在出发前向宝宝报备。”
    宋玙瑞听完，“哼哼”两声。依旧闭着眼，慢悠悠地问：“认识到错误了吗？”
    “已深刻认识到。”楚晏从善如流。
    “那你打算怎么改正？”
    “以后会在需要长时间小时前，给宝宝报备，说清楚去做什么，大概要多久，不让宝宝苦等。”
    “至于第二条……”楚晏停了一下，抿了抿唇，“我会事先和宝宝沟通，谨慎评估风险。但如果出现类似情况，我还是会来。”
    宋玙瑞倏地睁开了眼睛。他没有马上说话，盯着楚晏看了一会儿。
    那双总是对着他，才盛有情绪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楚晏，我知道，你任何时候都把我放在第一位。你怕我害怕，怕我难过，怕我会不开心。所以哪怕冒着生命危险，你也想赶过来陪我。”
    “但是也请你，多想想你自己。”宋玙瑞看着楚晏因这句话骤然动荡的眼睛，继续道：
    “因为你在我这里，是第一顺位。”
    “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办呢？我们这个家怎么办呢？我得有多难过啊。”
    宋玙瑞声音里不知不觉间带上哽咽，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语气软了下来：“老公，你舍不得见我难过吧？”
    “所以，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就算是为了我，也请你多珍惜珍惜你自己。”
    楚晏久久没说话，只深深的看着宋玙瑞。
    心脏深处被这些话，敲了一下，震得胸腔发麻。
    他那些守护与付出，忽然被捧了回来，染上了对方的温度，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
    他习惯了做宋玙瑞的盾，却鲜少去想，自己也会成为对方的软肋。
    是对方的第一顺位。
    第98章不长记性
    “怎么了？”宋玙瑞看他一直不说话，表情还有些怔愣，坐起来，伸手戳了戳楚晏的大腿，“被我凶到了？”
    楚晏握住他的手指，拢在掌心，摇了摇头：“没有。”他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接着说，“我会注意的，不让宝宝担心，也不让宝宝难过。”
    “这就对了嘛！”宋玙瑞瞬间雨过天晴，绽开笑容，另一只手拍拍楚晏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宝宝。”
    楚晏跟着他笑起来，弯腰，在他喋喋不休的嘴上啄了几下：“我去给你冲药，你在床上等我一下。”
    宋玙瑞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不放：“万一打雷了怎么办？”他撇撇嘴，理直气壮地补充，“刚才那个雷太吓人了。”
    楚晏看着他。
    小孩儿就是这样，高兴的时候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挂在他身上，一生气就故意拒绝肢体接触，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惩罚谁。
    他没说话，直接伸手，托着宋玙瑞的臀腿将人抱起来。宋玙瑞得逞地轻笑，脸颊蹭了蹭楚晏的鬓角，软声说：“老公你真好。”

 第75章

    “嗯。”楚晏应了一声，抱着他走到书桌前，将人放上去。弯腰从袋子里拿出烧水壶和肠胃药。
    宋玙瑞会意，伸长胳膊从旁边拿起两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他。
    楚晏接过，将水倒进烧水壶。
    宋玙瑞双脚悬在空中，无聊地晃悠，看着楚晏插上电源，按下开关键。
    眼珠一转，抬脚踩上楚晏大腿。楚晏开药盒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宋玙瑞无辜地回望，脚沿着肌肉线条，慢慢往上蹭。
    楚晏低声警告：“宝宝，乖一点。”
    宋玙瑞歪头装傻：“啊？我很乖啊。”话音未落，脚掌得寸进尺，（——），甚至还坏心眼地碾了碾。
    感受到某些变化，宋玙瑞嘴角翘起，冲楚晏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反正某人已经明确表示了今晚不会动他。
    楚晏盯着坏小猫看了几秒，顶了顶腮，发出意味不明地几声笑，淡淡道：“宋玙瑞，你不回家了吗？”
    坏猫愣住，楚晏已经很久没有连名带姓的叫过他了，而且还是用这样阴测测的语气。
    宋玙瑞心虚的干笑两声，把脚默默拿开。
    宋玙瑞啊，宋玙瑞。你怎么老是不长记性呢？
    你哪次挑衅楚晏成功过？哪次不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老老实实？
    这场雨，好像就没停下来过。
    只是从那种砸得人睁不开眼的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没完没了的细雨。
    一天接一天，下得人心里都泛起潮气，长出青苔和蘑菇。
    气温也跟着一截一截往下掉。街边梧桐树的叶子，扑簌簌落了大半，湿漉漉地贴在柏油路上，被车轮碾过，变得暗淡污浊。
    国庆假期，在这种天气里悄然到来，又悄然离开。
    复工第一天早上，闹钟格外刺耳。
    宋玙瑞感觉自己才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要起床了。他皱着眉，哼哼唧唧地往楚晏怀里钻，试图屏蔽那要命的噪音。
    楚晏按掉闹钟，轻拍宋玙瑞后背，确认他再次睡着后，才起床洗漱吃早饭。
    等一切收拾完后，楚晏才上楼叫宋玙瑞起床。
    宋玙瑞已经成功的把自己裹成了毛毛虫，睡得香甜。楚晏走过去坐在床边，摸摸他睡得发烫的脸，低声道：“宝宝，起床了。”
    毛毛虫没动静。
    楚晏伸手拍了拍他的屁股，重复着：“宝宝，再不起床，上班就要迟到了。”
    毛毛虫这次蠕动了两下，传来闷闷的、拖得老长的哀嚎：“不要……”
    楚晏轻笑，没理会这无效的抗议，手摸进被子缝隙，找到宋玙瑞的腰，稍稍用力，把人从温暖的禁锢里剥出来。
    宋玙瑞身上就穿了件他的睡衣，领口歪斜，露出锁骨和小半胸膛，上面红痕层层叠叠，像傍晚的火烧云。
    冷空气一激，宋玙瑞更抗拒了，眉头蹙起，眼睛紧闭，手脚并用地缠住楚晏，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含糊：“老公……能不能再给我放一天假？”
    “不可以。”楚晏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手掌抚过他后背，想要强制开机。
    “真的很累。”
    七天假期，两人一次门都没出。除了不分白天昼夜的恩爱外，就是处理之前积压的文件。
    想到这里，宋玙瑞不禁再次感叹，楚晏真的不是人。在那么高强度的运动下，他居然真的把文件处理完了。
    “去公司休息室睡。” 楚晏给出折中方案，不轻不重地给他按着后腰。
    宋玙瑞哼哼唧唧，开始耍赖。楚晏抱着人沉默了一会儿。
    按道理，他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小孩儿。给他放假，让他继续睡，睡到自然醒。他从舍不得勉强他。
    可是人都有欲望。
    楚晏很早就明白这一点，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情绪。
    只不过他的欲望比较单一，从头到尾，全是宋玙瑞。
    从最初只想在他身边有个名分，到后来渴望朝夕相对的陪伴。从第一个拥抱、第一次接吻，到现在不知餍足的亲密。
    想要的越来越多，他就像个瘾君子，离开了宋玙瑞就会呼吸困难，浑身难受，会死。
    上次他就尝到了分开的滋味，很难熬，极其难熬。
    “宝宝。”楚晏低头，吻了吻宋玙瑞的鬓角，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陪我去上班，好不好？”
    宋玙瑞反应了两秒，怀疑是自己没睡醒听错了。他费力睁开眼，看着楚晏，嗓子有些哑：“你……你刚刚是怎么说话的？”
    楚晏没什么不好意思，睫毛低垂，目光笼着他，用刚才的调子重复了一遍：“宝宝陪我去上班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去，我舍不得和宝宝分开。”
    宋玙瑞瞌睡醒了大半。他没听错，真的是楚晏在撒娇。
    我去，楚晏在撒娇！
    “老公，”宋玙瑞眨眨眼，舔了下嘴角，“你再说一遍呗，我没听清。”
    楚晏知道宋玙瑞是故意的，但乐在其中，听话的重复。
    给宋玙瑞听爽了，张开双臂，搂住楚晏脖子，连着吧唧好几口，声音雀跃：“陪！陪老公去上班。”
    ———
    谁还记得，我们瑞瑞喜欢会撒娇的啊。
    第99章困得不行
    两人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地下停车场，而是在华鼎大门口下了车。
    楚晏牵着宋玙瑞，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正值上班高峰期，大堂里人来人往。路过的员工看见他们，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问好：“楚总早，二少早。”
    楚晏对此微微颔首，宋玙瑞对几个眼熟的面孔笑了笑。
    走到前台，宋玙瑞一眼就看见地上那一大束淡紫的多洛塔玫瑰，层层叠叠的花瓣边缘卷着，像旧时的裙裾。
    前台小姐姐立马把花抱起来，小心递给他。
    楚晏自觉上前一步接过，宋玙瑞拨了拨花瓣，对前台小姐姐笑道：“谢谢。”
    “应该的应该的。”前台小姐姐连忙摆手。
    楚晏空着的那只手，重新牵住宋玙瑞，朝专属电梯走去。
    宋玙瑞靠着轿厢壁，看了眼楚晏怀里的花，随口说：“下次还是挑颜色鲜艳一点的。”
    楚晏侧头看他：“不喜欢这个？”
    “也不是不喜欢。”宋玙瑞凑近，用手指点了点最外层一片花瓣，“就是感觉，没有之前买的那些明艳的花好看。”
    楚晏“嗯”了一声，记下了：“下次注意。”
    “你注意什么？”宋玙瑞抬眼瞟他，嘴角翘起，“又不是你买。”
    “我也可以买。”楚晏说得坦然。
    “嗯～”宋玙瑞摇头，“说好了一周送你一束的。”
    楚晏侧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发问：“那我送宝宝什么好？”
    “你送我？”宋玙瑞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失笑，“你送我的已经够多了。”
    楚晏看着他，嘴角微微抿着，深邃的眼睛里清楚写着不赞同。
    宋玙瑞被他看得心头一动，歪了歪头，目光在楚晏身上扫了一圈，色眯眯地摸摸下巴：“诚心想送？”
    楚晏点头，喉结微滚：“嗯。”
    “叮——”
    电梯在此刻抵达顶层。
    宋玙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拉着楚晏的手走出电梯：“等会儿再说。”
    lyra已经等在电梯口，见到他们，露出笑：“老板早，二少早。”
    “文件已经给您放在桌上了，今天上午十点半那场视频会议提前了十五分钟，对方希望就第三部分细节再做一个简短沟通。”
    “辛苦。”
    lyra笑了笑，没再多言，快走两步推开门，等两人进去后，又轻轻关上。
    楚晏把花放在茶几上，脱了大衣挂好。宋玙瑞也脱了外套，递给楚晏。
    自己往里走，拎起桌上两个花瓶，晃了晃：“我去接水。”
    楚晏跟着他进了浴室，看着宋玙瑞往瓶里注清水：“宝宝想要什么？”
    宋玙瑞正专注地看着水位，闻言，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把两个沉甸甸的瓶子放在盥洗台边，转过身，对楚晏勾了勾手指。
    楚晏听话走近，停在他面前，微微低头，将人圈住，等他说话。
    宋玙瑞在楚晏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楚晏愣了一下，肯定应道：“行。”
    “应这么干脆？不再想想？”宋玙瑞挑眉，“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他用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那套衣服的大致款式。
    “知道。”
    楚晏揉了揉宋玙瑞的后脑勺，纵容无比：“宝宝想看，我就穿给宝宝看。”
    他顿了顿，又问：“宝宝买还是我买？”
    宋玙瑞反而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接不上话，耳根微微发热：“……我买。我早就看好了。”
    楚晏看着宋玙瑞把玫瑰花摆好，抱着人亲了一会儿，才离开办公室，去开例会。
    宋玙瑞巴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上了电梯，才关上门，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走到楚晏的办公桌前。

 第76章

    像之前无数个工作日一样，帮楚晏将今天的文件按紧急程度和内容分类，贴上不同颜色的便签，整整齐齐码在桌角。
    做完这些，宋玙瑞走到外面茶水间。
    从柜子里拿出楚晏爱喝的咖啡豆，磨粉，装进滤杯，按下开关。深褐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进玻璃壶，浓郁的香气慢慢散开。
    宋玙瑞靠在吧台，连打好几个哈欠，沁出一点生理性眼泪。假期里被打乱的作息和透支的体力，在此刻反扑得厉害。
    咖啡煮好，宋玙瑞倒进楚晏的褐色熊猫杯里，走回去放到桌子右手边，楚晏一回来伸手就能拿到，温度也刚好。
    按照之前的惯例，他接下来应该帮楚晏解决一些基础文件，来减轻他的负担。
    但今天不行，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
    宋玙瑞站在办公室中间，闭着眼睛，纠结是去休息室里睡还是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
    没琢磨出结果，衣服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得，就近原则吧。
    宋玙瑞捞出手机，接通，走到沙发往后一倒：“喂，哥。”
    “在干什么呢？”
    “准备睡觉。”宋玙瑞实话实说，把脸埋进抱枕里，闷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没陪阿晏去上班？”
    “陪着呢，”宋玙瑞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在他办公室睡。有事啊？”
    “给你带了点特产，过来拿。”
    宋玙瑞脑子转得慢：“你和阿泽哥哥从他老家回来了？”
    “早回来了，你阿泽哥哥总共就三天的假。”
    “哦，”宋玙瑞应了一声，问，“是什么特产？”
    “一些吃的，当地的点心，还有熏肉什么的。”
    一听是吃的，宋玙瑞来了点精神：“那可以。谢谢哥哥、谢谢阿泽哥哥。”
    “什么时候来拿？”
    宋玙瑞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甜一些：“我亲爱的好哥哥。能不能劳烦您的大驾，给我送过来呀？”
    “不能。”宋政嘉拒绝得干脆利落，半秒犹豫都没有，“少来这套，我对你的撒娇已经免疫了。”
    宋玙瑞：“……”
    挤出来的笑僵在脸上，宋玙瑞撇撇嘴：“那我叫我老公去拿。”
    “呵，”宋政嘉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老公叫得挺顺溜啊。”
    “这你也要管？”宋玙瑞反呛回去。
    “我管个屁。”宋政嘉没好气，“我下午来华鼎，你别出去鬼混，老老实实在公司等着。”
    峰回路转，宋玙瑞这回真心实意地勾了勾嘴角，故意夹着嗓子：“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少来，”宋政嘉完全不吃这套，语气嫌弃，“在你心里，谁有你老公好？”
    宋玙瑞“嘿嘿”两声。
    “睡觉记得盖被子，”宋政嘉忍不住嘱咐，“别感冒了。”
    “知道啦～”
    “行，就这样，下午见。”
    “好滴，哥哥拜拜。”
    “嗯，拜拜。”
    宋玙瑞挂了电话，将手机随手一扔，打了个哈欠，瞬间秒睡。
    第100章小发雷霆
    因为是私事，宋政嘉没叫助理跟着，自己提着大包小包到了华鼎。
    楚晏和周季明正在商量明年海外的相关事宜，门随意的响了两声，就被推开。
    三个人同时愣住。
    楚晏率先反应过来，起身上前接过那几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大哥，你怎么来了？”
    “那小子没给你讲？”宋政嘉松开手，活动了下被勒出红痕的手指。
    楚晏将东西放到一旁的茶几上：“瑞瑞睡着了。”
    宋政嘉看了眼腕表，下午三点多。他挑了下眉：“这个点了还没醒？”
    “嗯，还没醒。”楚晏走到饮水机旁，给他接了杯温水，回来递给他。
    宋政嘉接过但没喝，拿在手里，抬眼看向楚晏。
    目光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忽然从鼻腔中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摇了摇头，没说话。
    周季明也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朝宋政嘉伸出手：“宋总，好久不见。”
    宋政嘉伸手和他握了握：“我记得周副总，以前跟阿晏一样，叫我大哥来着。”
    他松开手，双手插进裤兜，姿态懒散，打趣着：“怎么现在改口了？生分了？”
    周季明脸上的笑僵了零点一秒，他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楚晏站在一旁，平淡开口，替周季明回答：“知道自己没机会了。”
    宋政嘉蹙起眉，没听懂，转头看向楚晏：“什么机会？”
    “楚总宋总，你们先聊。”周季明像是被这话烫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神躲闪，只想快点离开，“海外市场部那边还有点细节等我回去敲定，我先过去了。”
    “哎，不急。”宋政嘉叫住他，语气随意，“我就是来送点东西，没什么正事。你们先聊你们的，我去看看瑞瑞。”
    他对着楚晏抬了抬下巴：“指纹开一下门。”
    楚晏点点头，没多言，按上指纹，他推开一条缝，对宋政嘉说：“他睡得沉，可能没醒。”
    宋政嘉“嗯”了一声，看了眼周季明，示意楚晏先去忙。
    楚晏应了一声，带上了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里很安静，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盏昏暗的夜灯在黑暗里顽强的生长。
    宋政嘉放轻脚步走过去。
    大床上，宋玙瑞面朝门口侧躺着，怀里搂着一个枕头，被子盖到肩膀。
    难得睡姿正常。
    宋政嘉的目光在弟弟安睡的脸上停留片刻，伸出手探上宋玙瑞的额头。
    能让这只精力旺盛的皮猴陷入这样沉睡的，宋政嘉只能想到一件事。
    体温正常，没发烧。
    宋政嘉松了口气，收回手。给他掖了掖被角，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摸出手机，漫不经心地刷着。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被轻轻推开。宋政嘉抬眼看去，楚晏侧身进来，对他点了点头。
    宋政嘉按熄屏幕，起身，随手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他看了眼床上依旧睡得毫无知觉的宋玙瑞，压低声音对楚晏说：“把他叫醒，我有事和你们商量。”
    楚晏没多问，干脆应道：“好。”
    宋政嘉迈步往外走，把空间留给两人。
    手握上门把时，顿了一下，侧过半边脸，补了一句：“搞快点啊，别亲着亲着又整出下一步来。”
    楚晏抿了抿唇，没接这话。
    宋政嘉“啪”地一声带上门，不算重，但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点突兀。
    床上的宋玙瑞被惊得浑身一颤，眉头立刻拧起，从喉咙里溢出几声模糊又烦躁的哼唧，把脸往枕头深处埋了埋。
    楚晏在床边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宝宝，该起床了。”
    “唔……不要……”
    宋玙瑞不爽的哼唧声大了些，眼睛闭得死死的，抬手胡乱挥了一下，想拂开扰人清梦的源头。
    楚晏微微避开，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放得更缓：“宝宝，哥哥来了，在外面等着，有事情要和我们商量。”
    “不要！”宋玙瑞眼睛都没睁，拒绝得又快又冲，很不耐烦。
    楚晏没跟他硬杠，手臂穿过他颈后和膝弯，稍一用力，将人连带着被子一起抱起来，让他靠坐在自己怀里。
    宋玙瑞软绵绵的，脑袋耷拉枕在楚晏肩上，哼哼唧唧地挣扎。
    “乖。”楚晏搂着他，手掌在他后背轻拍，“就和哥哥商量一下，很快。完了我再抱你回来，接着睡，好不好？”
    宋玙瑞根本听不进这些，他被迫从美梦中拽出来，满心都是暴躁和委屈。
    “楚晏，你让他走。现在，立刻，马上让他走。”
    少爷的起床气就是这样。睡饱了的时候，怎么都好说，一叫就起，眉开眼笑。
    可要是没睡饱就被强行叫醒，那脾气说来就来，变得不可理喻，六亲不认，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但在楚晏这里，这套发作流程通常持续不了多久。
    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再加上一个温柔的吻，就能化解掉大半的戾气。
    十分钟后，宋政嘉看着被楚晏抱出来的宋玙瑞，嗤笑一声。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宋玙瑞嘴唇红肿，还有些迷迷瞪瞪。看见宋政嘉，赌气似的把脸扭向另一边，后脑勺对着人。
    宋政嘉太懂这意思了——我讨厌你，不想理你。
    “真是不好意思了，”宋政嘉拖长了调子，故意拱火，“让我们睡神大人起床，真是罪过。”
    宋玙瑞肩膀动了动，愣是憋着没回头，也没吭声。
    宋政嘉也不恼，故意在口袋里翻来翻去，把塑料袋弄得窸窸窣窣一直响。
    宋玙瑞被吵得心烦意乱，那股没睡饱的邪火蹭蹭往上冒。

 第77章

    他猛地回过头，恶狠狠地瞪向噪音源头，嘴巴刚张开，还没吐出一个字，一根吸管就精准地塞进了他嘴里。
    楚晏赶忙托住下面的盒身。
    “尝尝，”宋政嘉笑眯眯地看着他，“看好不好喝。”
    说实话，宋玙瑞有点害怕他哥突如其来的爱意。因为宋政嘉每次这样，每次给他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基于这种案底，宋玙瑞在宋政嘉期待的注视下，果断将吸管从嘴里拔了出来，手腕一转，直接塞进了旁边楚晏的嘴里：“老公先喝。”
    楚晏顿了一下，就着吸管喝小了一口。
    宋政嘉表情僵住，眼睛瞪大，夸张地“哇”了一声：“不是吧宋玙瑞？我在你这里的信誉值就这么低？”
    宋玙瑞不理他，只盯着楚晏。楚晏是世界上最不可能骗他的人。
    “好喝吗？”
    “好喝。”楚晏点点头，语气肯定，“酸酸甜甜的，你会喜欢。”
    听到楚晏这么说，宋玙瑞放下心来，就着楚晏的手，重新含住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腔漫开，因起床气而紧绷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染上开心。
    宋政嘉抱着手臂，看他弟这前倨后恭的变脸速度，挑眉：“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去学了非遗？”
    宋玙瑞含着吸管，疑惑地抬眼看他。
    “变脸啊。这么一套行云流水的功夫，没个十年八年下不来。”
    宋玙瑞无语，冲他翻了个白眼。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想快点知道这尊大佛的来意，然后赶紧打发他走，自己再回去眯一会儿。
    第101章订婚场地
    “找我干什么？”宋玙瑞单刀直入，又吸了一口奶。
    “找你俩商量一下订婚场地走什么风格，怎么布置。”
    宋玙瑞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都……”
    “不准说我都可以、听你们的、你们决定就好。”宋政嘉直接预判，打断他的敷衍三连，语气没得商量，“这是你订婚，宋玙瑞，有点参与感。”
    宋玙瑞被堵了个正着，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狠狠吸了一口手里的饮品。
    宋政嘉也不为难他，知道从宋玙瑞这儿问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着的楚晏。
    “找个小会议室，”宋政嘉说，“妈妈她们发了几版设计图和效果图过来，一起看看，定个方向。”
    “她们不是在欧洲度假吗？”宋玙瑞插嘴问道，“还有空搞这个？”
    “度假又不影响创作。”宋政嘉瞥他一眼，“你以为都像你，除了吃就是睡？”
    宋玙瑞：“……”
    他选择继续喝奶，不接话。
    “好。去楼下小会议室。”楚晏站起来，弯腰伸手，似乎又想抱宋玙瑞。
    宋玙瑞赶紧往后缩了缩，摆摆手：“自己走，自己走。”
    在办公室被抱出来就算了，抱去会议室，像什么话。
    楚晏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点点头。蹲下身，握住宋玙瑞的脚踝，帮他把拖鞋套上。
    宋政嘉在一旁看着，默默偏过头，望向窗外，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三人在小会议室里坐好。
    楚晏惦记着宋玙瑞没吃午餐，在去叫醒宋玙瑞之前就叫朱雯去买了份清淡的粥来。
    宋玙瑞打了个哈欠，趴在冰凉的桌面上，试图用低温让自己清醒点。
    楚晏将粥和小菜一一摆开，揭开粥碗的盖子，把一次性勺子塞进宋玙瑞手里。
    宋政嘉正从公文包里掏笔记本和转换器，撇了一眼这边，哼道：“你别太惯着他，吃午饭的时候起不来吃，就别给他吃了，饿一顿，下回就知道按时起了。”
    宋玙瑞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抬起眼皮，瞪了宋政嘉一眼：“饿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有啊，”宋政嘉接上电源，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头也不抬，“少个人分财产。”
    宋玙瑞无语，低头继续喝粥，含糊道：“那你等着吧，我命长着呢。”
    “饮食不规律，对你身体没好处。”宋政嘉看着宋玙瑞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眉头蹙起，“胃搞坏了，受罪的是你自己。”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天天这样。放心吧，哥哥。”
    宋政嘉知道多说无益，也懒得再费口舌。连接好电脑和投影仪。
    宋玙瑞看着宋政嘉操作，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嘴里的食物，问道：“阿泽哥哥不来吗？”
    “线上。”
    宋玙瑞“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乖乖喝他的粥，偶尔舀起一勺，递到楚晏嘴边。
    楚晏张口吃了，伸手替他理了理睡翘的头发。
    宋政嘉点开一个ppt，拿出手机，给孟泽拨去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
    屏幕亮起，孟泽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显然是刚从片场下来，还没来得及卸妆换衣服。
    玉冠束发，眉心一点朱砂，衣袂飘飘。
    他看着镜头，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声音清澈好听：“老婆，我刚下班。”
    宋政嘉眼睛都看直了，紧盯屏幕，一时间忘了反应。
    “老婆？怎么了？”孟泽见他不出声，又唤了一声，微微偏头，眼里带着关切。
    “喂，哥。”宋玙瑞咬着勺子，看着宋政嘉那副魂儿被勾走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调侃，“不至于吧，看愣了？”
    孟泽在电话那头顿了一秒，才迟疑道：“瑞瑞？”
    宋玙瑞端着粥碗，凑过去，脑袋挤进屏幕里，笑嘻嘻地跟孟泽打招呼：“阿泽哥哥好！你这造型好好看啊。”
    孟泽看清是他，笑容加深，那点仙气飘飘的距离感瞬间被亲和力取代：“瑞瑞好。谢谢瑞瑞夸奖。”
    “嘿嘿。”
    宋玙瑞晃了晃头，再看了两眼屏幕里孟泽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
    不怪他哥犯花痴，这扮相，确实好看，跟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似的。
    宋玙瑞戳了戳宋政嘉的后腰，示意他回神。见他没反应，撇撇嘴，回到楚晏身边，继续吃饭。
    “今天收工这么早？”宋政嘉清了清嗓子，努力将目光从孟泽那点朱砂上移开。
    孟泽点了下头：“今天我的戏份不多，集中拍完了。”
    “那行，”宋政嘉身体往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了些，“你今晚回家吗？”
    “回。”孟泽抿唇笑了一下，明白他的意思，笑得更好看，“明天下午才有我的戏份。”
    “好。”宋政嘉嘴角也勾起来，“那我在家等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或者我们出去吃？”
    宋玙瑞越听越皱眉，眼看这俩人就要从工作频道切换到家常频道。
    他把空了的粥碗往前一推，曲指敲了敲桌面，发出“叩叩”两声脆响。
    “两位哥哥，”宋玙瑞拖长了声音，眼神在宋政嘉和手机屏幕之间来回扫，“咱们能不能先办正事？再讨论晚上吃什么。”
    宋政嘉被打断，瞥了宋玙瑞一眼，但没反驳。他重新看向屏幕，对孟泽说：“你打开我早上发你的第一个ppt。”
    孟泽在那边操作了一下，点点头：“打开了。”
    宋政嘉把自己的手机靠在玻璃杯上，让孟泽也能看到会议室的情况：“行，那我开始讲了。”
    楚晏把粥碗拿过来，盖上盖子，收回袋子里，微微颔首：“好。”
    宋政嘉点击鼠标，“第一版是这个。”他侧过身，让身后的人能看清。
    整体是浅金与珍珠白的色调，大量运用纱幔、水晶和暖光，风格典雅柔和。
    宋玙瑞只看了几秒就摇头，语气直接：“太素了，不好看，我和老公的订婚礼服是白色的，感觉不太好出片。”
    “英雄所见略同。”宋政嘉难得没有反驳他，很干脆地点击鼠标切换到下一个ppt。
    这一版，色调浓郁。深红、墨绿与鎏金相撞，华丽又繁复，带着欧式古典气息。
    宋玙瑞身体前倾，仔细看了一会儿，摸着下巴，眉头蹙起：“感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他停顿两秒，忽然“啧”了一声，手指虚虚点了点幕布上那座标志性的玻璃建筑，“这个景衬得湖山半岛好low啊，一点都不搭，像硬凑的。”
    宋政嘉没发表意见，手指一动，点开最后一个文件。
    依旧是那栋标志性的弧形玻璃建筑。外部园林延续了建筑本身的现代感，线条利落，布置了大量低矮的花坛与浅水景。
    效果图上的花卉都是鲜明艳丽的，一派生机勃勃。
    没有过多的装饰，仅用色彩和建筑本身，就营造出简洁又极具冲击力的效果。
    “这个好。”宋玙瑞眼睛亮起来，表情舒展。
    楚晏的目光在那片橙红与亮黄上停留片刻，点点头，应了一声。
    宋政嘉挑了下眉，看向屏幕里的孟泽：“你觉得呢？”
    孟泽用湿巾在擦额间的朱砂，闻言停下动作，眉眼温和：“色彩明媚，设计大气，可以。”

 第78章

    宋政嘉“嗯”了一声：“那就暂定这个方向。具体细节和花材，妈和童姨那边会再细化，到时候发群里，你们再看看。”
    第102章你好可爱
    宋玙瑞点点头：“好嘟。”事情定下，他整个人松懈下来，打了个哈欠。
    宋政嘉拿起手机，对孟泽说：“我这边结束了，你出发了没有？”
    孟泽已经拆下了假发，用卸妆湿巾擦着脸：“刚走。老婆你应该会比我先到家。”
    “ok，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好。”
    宋玙瑞拉着楚晏站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宋政嘉：“哥，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宋政嘉把电脑塞进公文包，拉上拉链：“没有了。可以散了。”
    “耶！”宋玙瑞高举双手，小声欢呼。
    楚晏眼里带笑，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你先回办公室，我去送送大哥。”
    宋玙瑞本想说他也去送送的，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睡衣，收回了这个念头，对着宋政嘉摆摆手：“哥哥再见。”
    宋政嘉走到他面前，叮嘱道：“多穿件衣服，别贪凉，小心感冒。”
    “知道。”宋玙瑞点点头，也嘱咐他，“你开车注意安全。”
    宋政嘉“嗯”了一声，微微颔首，示意他赶紧回去。
    楚晏和宋政嘉看着他上了专属电梯，才一起走进员工电梯。
    宋政嘉斜倚着轿厢壁，忽然开口：“你之前一直托我打听的那颗钻石，有下落了。”
    楚晏一直平静的眉眼蓦地一动，立刻看向他：“真的？”
    “嗯哼。”宋政嘉挑了下眉，有些不解，“不过我不太明白，比它品质更好、更大的钻，有的是，干嘛这么执着于这一颗？”
    楚晏的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瑞瑞小时候说，他以后结婚，要用那颗钻石来做戒指。”
    宋政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原因：“小时候？多小？”
    “他十三岁的时候。当时带他去参加苏富比的春拍，那一场的压轴就是这颗钻石。但那个时候……”
    楚晏话没说完，但宋政嘉听懂了。
    那时候的楚晏，还没有能力为少年一句天真烂漫的话一掷千金。
    宋政嘉沉默了两秒，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咂舌道：“行行行，你浪漫，你长情。”
    他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但是我得告诉你啊，这颗钻石，现在可不好拿到手。”
    楚晏神色未变，问：“在谁手里？”
    “港城，何倩芸夫人。”
    楚晏眸光微凝。
    何倩芸是港城某位富豪的遗孀，更是亚太地区赫赫有名的珠宝收藏家，她收入囊中的珍品，从未再流入市场。
    电梯到达一楼，传来轻微的失重感。
    “谢谢大哥。我抽时间去一趟港城。”
    “行。”宋政嘉走出电梯，朝停车场方向走去，想起什么，回头道，“我记得你大学时有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家里就是港城的，姓郑？”
    楚晏点头，跟上他的脚步：“嗯，郑轩。”
    宋政嘉点了下头。走到自己车前，解锁，拉开车门，没有立刻坐进去，而是看着楚晏。
    “钻石的事你别太急。看好那小子，订婚宴前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平平安安最重要。”
    “我明白。”楚晏应下，“大哥路上注意安全。”
    “走了。”
    黑色跑车低吼着驶出地下车库。楚晏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才转身往回走。
    宋政嘉本来都开过超市了，方向盘一转，又倒了回去。
    买了两大包新鲜的蔬菜，又买了几盒必需品。
    两人重新在一起后，孟泽就把自己之前那套公寓卖了，和宋政嘉一起买了这套江边的大平层。
    这儿在科寰和影视基地的中间。从挑中这房子，到设计、装修，都是他俩一点点弄的，意义非凡。
    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混着暖意一起涌过来。
    孟泽腰上围着深灰色围裙，抱着兴奋扭动的cookie出现在眼前。
    小狗一看见他，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呜呜地叫着。
    孟泽弯腰把cookie放下，接过宋政嘉手里的东西：“老婆辛苦啦。”
    宋政嘉换好鞋，顺手抄起扑到脚边的小狗，走过去，在孟泽脸上亲了一下：“老公辛苦了。”
    孟泽笑着回亲：“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我也买了菜。”
    宋政嘉挑眉，跟着他往厨房走：“那你买必需品了吗？”
    “买了。我记得家里没有了。”
    宋政嘉抱着cookie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孟泽把东西一样样归类放进冰箱。
    “晚上到底吃什么？”
    “油焖大虾，黑椒牛柳，清炒个菜心，还有番茄排骨汤。”孟泽温声回答，动作没停，“我都备好了，老婆等着吃就行。”
    宋政嘉盯着孟泽看了一会儿，放下怀里哼唧的cookie，走过去，矮身钻到孟泽和冰箱之间。
    孟泽愣了一下，手里还拿着一盒蘑菇。宋政嘉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孟泽条件反射般，搂住宋政嘉的腰，另一只手关上了冰箱门。蘑菇被随手放在旁边的台子上。
    这个吻逐渐加深。孟泽搂着宋政嘉，往后退了一小步。
    两人在亲吻中踉跄地挪到料理台边。孟泽手臂用力，将人抱起来，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凉不凉？”孟泽稍稍分开一点，气息有些不稳，仰头问他。
    宋政嘉微微缩了一下，却说：“还行。”
    孟泽蹙了下眉，手托住他，又想把他抱下来：“凉就别坐这儿。”
    “亲着，就不冷了。”宋政瑞收紧手臂，不让他动，还故意蹭了蹭他。
    孟泽低低笑了一声：“好。”说着追上去。
    宋政嘉没让他亲上，往后退了一点。
    目光扫过孟泽身上的黑色紧身毛衣，喉结动了动，哑着嗓子开口：“我想看你只穿围裙的样子。”
    孟泽眼里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什么也没问，抬手就开始解腰上围裙的系带。
    宋政嘉也没闲着，解着自己衬衫的纽扣。
    “裤子呢？”宋政嘉抬了抬下巴，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扫了扫。
    孟泽顿了一下，确认道：“裤子也要脱？”
    宋政嘉双手向后撑在大理石台沿，歪头看他，语气理所当然：“我说了，我想看你只穿围裙的样子。”
    孟泽看了他两秒，点头：“好。”
    他没急着动作，而是弯下腰，将蹲在脚边的cookie，温柔地抱起来，将它轻轻放到外面，关上了厨房的玻璃门。
    宋政嘉觉得好笑：“怎么，怕你儿子学坏啊？”
    孟泽转过身，赤脚走回来，一边走一边解开牛仔裤的扣子和拉链。
    布料顺着长腿滑落，被他踢到一边。孟泽语气平淡：“少儿不宜。”
    “哈哈，”宋政嘉被逗笑，眼睛弯起来，捏捏他的脸，“宝贝，你好可爱啊。”
    第103章年轻真好
    孟泽应了一声，将脱下的毛衣铺在地上，将宋政嘉抱下来。
    他单膝跪地，仰头看了宋政嘉一眼，那眼神眼神温柔又专注，伸手帮他解开裤子纽扣，褪下。
    微凉的空气让宋政嘉轻轻颤了一下，随即，温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从脚踝开始，带着珍视，缓慢地向上游移。
    宋政嘉受不了孟泽这种磨人的亲昵，脚趾下意识蜷缩，想躲，却被孟泽握住脚腕。
    吻最终落在殷红水润的唇上，缠绵深入，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热度。
    孟泽的胸膛贴着宋政嘉的后背。
    下巴搁在宋政嘉肩上，侧过头，湿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廓，唇瓣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着，声音低哑：“老婆有想我吗？”
    宋政嘉偏头喘了口气，胸腔起伏，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才吐出字：“……想。”
    “真的吗？”孟泽追问，手臂收紧，把他往怀里按得更实。
    “嗯。”宋政嘉闭了闭眼，“……真的。”
    孟泽低低笑起来。捏住（——），声音压得更低，诱哄道：“老婆等我一起好不好？”
    宋政嘉脑子“嗡”了一下，清醒不少，自己正在关键时刻，被这样（———），很难受。
    他有气无力的拍拍孟泽的手背：“不行，你松开……”
    “行的，老婆。” 孟泽没松手，反而用唇蹭他的脖颈，一遍遍低声说，“求你了。”
    那声音软烂，渴望和依赖溢出来，搔刮在宋政嘉最受不了的地方。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三个人撒娇。
    一个是温思可，一个是宋玙瑞，还有就是孟泽。
    “不准撒娇。”
    “老婆……” 孟泽又唤了一声，将脸埋在他颈窝，不再多说。
    宋政嘉溃不成军。
    理智告诉他应该坚决推开，至少不能每次都让他得逞，可心里那块地方早已软得一塌糊涂。

 第79章

    他大口喘着气，对抗着身体里的浪潮，最终还是自暴自弃般，从咬紧的牙关里溢出一个字：“……好。”
    时间被拉得漫长。
    宋政嘉意识浮浮沉沉，飘忽不定。
    cookie睡了一觉起来，还没见两人出来，等得有些着急，爪子不停扒拉玻璃门，发出呜咽声。
    暴风骤雨终于停下。宋政嘉腿软得站不住，膝盖一弯就往地上滑。
    孟泽立刻收紧手臂，将人稳稳托住。调整姿势，面对面将他抱起来。
    宋政嘉没缓过来，难得没有骂人，头搁下孟泽肩上，任由他抱着走出厨房。
    cookie雀跃起来，围着孟泽打转，小尾巴摇得欢快。
    孟泽径直走向浴室，用脚带上门，将好奇小狗关在外面。
    cookie歪着头，趴在门口的地毯上，耳朵动了动。
    它先是听见daddy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咒骂声，然后又听见daddy破碎的哭声。
    小狗眨了眨黑亮的眼睛，不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它很乖，没有再去扒门，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好，下巴搁在爪子上，安静地守着，等着爸爸和daddy出来。
    运动消耗太大，宋政嘉饿狠了，一碗饭转眼就见了底。
    他放下碗，又伸手去盛，孟泽自然接过帮他，顺便又夹了几筷子黑椒牛柳堆在他碗尖。
    宋政嘉埋头吃得专注，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一边嚼一边对孟泽竖大拇指，顾不上说话。
    孟泽看他吃得开心，嘴角也跟着上扬。他夹了只油焖大虾，剥掉壳，放进宋政嘉碗里：“那些特产，瑞瑞喜欢吗？”
    宋政嘉点头，把虾肉和米饭一起扒进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最喜欢吃哪个？”孟泽把最后几块牛柳都拨到他碗里，“等他吃完，我再叫爸妈寄过来。”
    宋政嘉没立刻回答，忙着咀嚼。
    咽下去一大口后，他忽然停下动作，眉头皱起，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表情有点难受。
    孟泽立刻放下碗筷起身，快步走到饮水机边接了杯温水递过来，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背，哭笑不得：“老婆，慢点吃。我做的饭有这么好吃吗？能给你噎成这样。”
    宋政嘉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杯，喉咙里的堵塞感下去，长长顺了口气，才看他一眼：“好吃，比我做的好吃。”
    孟泽抿了抿唇，没接话。一时不知道宋政嘉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宋家两兄弟的厨艺，都属于炸厨房、做黑暗料理的一把好手。
    宋政嘉没察觉孟泽的微妙心思，喝了两口汤，咂咂嘴，点评道：“下次再多放点番茄，不够酸。”
    “好。”孟泽坐回去，点头应下。
    两碗米饭，一碗热汤下肚，宋政嘉才算缓过劲来。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往后一仰，瘫在椅子上，手在肚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也不知道小狗从哪里看出他已经吃完饭的，宋政嘉刚退开一点，cookie前脚就搭上了他的膝盖，眼巴巴地看着他。
    宋政嘉笑着点点他的头，把它抱起来，掂了掂，凑近狗脖子闻了闻，皱起脸：“你要洗澡了，宝贝儿。哪家西高地，像你一样脏脏的、臭臭的？”
    cookie听不懂，只觉得被daddy抱着很开心，扭着身子一个劲儿想凑过去舔宋政嘉的脸。
    孟泽收拾着碗筷，说：“明天上午我送它去宠物店。”
    “别了，再过几天吧。”宋政嘉躲着cookie的热情攻势，随口道。
    孟泽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嗯？”
    宋政嘉把狗搂稳了，才说：“阿晏这几天会去一趟港城，那小子肯定不习惯。我想着，到时候让他过来住，cookie洗澡什么的就交给他去做。”
    孟泽把碗叠在一起，有些意外：“晏哥不带瑞瑞一起去？”
    “那小子倒是想去，”宋政嘉哼笑一声，揉了揉狗耳朵，“但阿晏这次不会带他的。”
    惊喜，肯定要当事人不知道才叫惊喜。
    孟泽也没多问，点点头：“好，那我这把客房收拾出来。”
    宋政嘉正低头用指尖逗弄cookie的下巴，闻言，动作停住。抬起眼，看向站在桌边收拾的孟泽。
    男人穿着家居服，身姿挺拔，动作利落，侧脸在餐厅暖色的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看起来精神很好，称得上神采奕奕，与此刻瘫在椅子上，感觉骨头都被抽走一半的宋政嘉形成鲜明对比。
    某人突然就不爽了。
    宋政嘉盯着孟泽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大哥，你不累吗？”
    孟泽收拾的动作顿了一下。迎上宋政嘉的不悦的视线，连忙改口：“累，累的。我叫保姆阿姨明天上午过来收拾。”
    宋政嘉又盯着他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抱着cookie站起来，转身就往客厅走，丢下一句情绪不明的话。
    “年轻了不起啊。”
    孟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宠溺的摇摇头，笑了一下。
    第104章哭包弟弟
    “为什么分手总是在下雨天～”
    “为什么先表白的最后都没有话语权～”
    “宋政嘉！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宋玙瑞红着眼睛，从楚晏怀里抬头，恶狠狠瞪向嬉皮笑脸的宋政嘉。
    这歌词确实应景，恋人，雨天，不过不是分手，是分别。
    楚晏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大手在他背上一下下轻抚，无声安慰。
    “啧。”宋政嘉丝毫没被吓到，反而走上前，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宋玙瑞的后脑勺，“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阿晏就是去一趟港城，处理点事情，四五天……”
    “三天。”楚晏低声纠正。
    “昂，听见没？”宋政嘉从善如流，对着宋玙瑞抬抬下巴，“最多三天就回来了，眨眨眼就过了。”
    宋玙瑞吸了吸鼻子，仰起脸，泪眼汪汪、可怜兮兮地看着楚晏：“三天还不久吗？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超过一天。”
    楚晏看见他哭，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细密地疼。抬手抹去宋玙瑞脸上的泪，不禁反思。
    为了那份惊喜，把小孩儿惹哭，值得吗？
    宋政嘉看着楚晏那副心疼得快碎掉的表情，心里直摇头，没出息。
    “阿晏是去出差的，正经事，忙得很，没时间陪你玩。你跟过去，就是一个人孤零零呆在酒店，多没意思。还不如留下陪你大侄儿玩，带他去洗澡，送他去上学。”
    宋玙瑞根本不接他的话，死盯楚晏：“我是你的私人助理、贴身助理啊。你去哪里我肯定要跟着去哪里。这是我的工作。”
    楚晏喉结滚了滚，逼自己硬起心肠，声音放缓：“宝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宋玙瑞一听这个，突然就生气了，他猛地往后仰头，拉开距离，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这几天明里暗里告诉我你要出差几天，疯狂暗示我这个合同很重要，非得你亲自去。你不就是给我打预防针，做脱敏训练嘛！”
    他越说越气，眼泪流得更凶：“楚晏，你学坏了！你都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了。”
    楚晏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小孩儿有时候出乎意料地敏锐。
    他这几天确实在循序渐进地铺垫，就是怕临走时他反应太大。现在看来，铺垫是有点用，但不大，该闹还是闹。
    “但是你昨晚答应了呀，白纸黑字，啊不是，红口白牙。”宋政嘉凉凉插嘴，“做人要言而有信，宋玙瑞小朋友。”
    “放屁！”宋玙瑞怒声吼道，眼泪鼻涕一起流，“我想没信就没信！有本事你杀了我。”
    吼完又把脸埋回楚晏怀里，手臂死死环着他的腰，声音闷闷的，耍起无赖：“我不让你走……就不让……”
    lyra站在车旁，看了眼时间，又接收到宋政嘉递过来的眼色，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开口：“老板，时间差不多了，机组那边……”
    “私人飞机！”宋玙瑞在楚晏怀里拱来拱去，“你让他等着。”
    lyra立刻噤声，低下头。
    楚晏被他孩子气的话弄得哭笑不得，不停揉着宋玙瑞的后颈。
    心疼。
    算了。
    惊喜可以再想别的办法。港城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带他去也没什么。
    楚晏叹了口气，低头，嘴唇贴着宋玙瑞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宋助理说得对。”
    宋玙瑞小声的啜泣停了一秒，没动。
    楚晏声音温柔又坚定，继续道：“你是我的贴身助理，应该跟我一起去的。”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
    宋玙瑞慢慢抬起头，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眼睛红肿，像只兔子，不确定地看着楚晏：“……真的吗？”
    他问得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怕是自己听错了。
    “真的。”楚晏看着他，眼神认真，指腹抹去他眼角又渗出的泪，“不骗你。”

 第80章

    “那、那我回去收拾行李。” 宋玙瑞怕楚晏反悔，赶忙松开他，往车边走，动作有些急。
    楚晏拉住他的手，稍稍用力，把人又拉回来：“不用回去。”
    “啊？”宋玙瑞愣住。
    “我给你收拾好了的。”楚晏眼里浮起笑，“已经送上飞机了。走吧。”
    宋玙瑞：“？”
    他呆呆地看着楚晏，脑子转了两圈才明白过来，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你……你猜到了我会这样？”
    楚晏“嗯”了一声，没多说，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宋玙瑞没哭了，呆呆的看着楚晏。忽然反应过来，拽着楚晏的衣领，小声问：“老公是不是也舍不得我？”
    楚晏看着他那副又委屈又期待的样子，心软成一片，毫不犹豫地承认：“当然。”
    四个人的送别场面，局势瞬间逆转。
    lyra松了口气，悄悄退开两步去联系机组。宋政嘉抱着手臂，看着眼前这出“生离死别”秒变“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戏码，抽了抽嘴角。
    “得，”宋政嘉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语气酸溜溜的，“合着我多余过来呗？在这儿当电灯泡。”
    楚晏从大衣口袋里拿出纸巾，给宋玙瑞擦干净脸，又让他擤了鼻涕。闻言，不太好意思地看向宋政嘉：“抱歉，大哥。”
    宋政嘉摆摆手，不同意他这话：“说什么呢。”
    “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出发吧。” 宋政嘉看向哭包弟弟，嘱咐道，“落地记得报平安。”
    “好。”楚晏点头，揽着雨过天晴地宋玙瑞，对宋政嘉说，“大哥开车注意安全。”
    “行了，登机吧。”
    “好。”
    宋玙瑞舔舔唇，这会儿知道不好意思了，上前抱抱宋政嘉：“等我回来再带cookie去洗澡。”
    “等你回来？”宋政嘉回抱，拍拍他的头，“你大侄儿都不知道臭成什么样了。”
    宋玙瑞松开手，退回楚晏怀里：“那你先带cookie去洗澡，等我回来，我送他去上学。”
    “行了，别磨蹭了。”宋政嘉后退一步，双手插兜，“快走吧。”
    “哥哥再见。”
    “拜拜，记得给我带礼物。”
    第105章抵达港城
    飞机冲上云霄，发出持续的低鸣。
    窗外的景色迅速变换，那些雨幕笼罩的楼宇、街道缩成模糊的色块，很快就被厚实灰白的云层彻底吞没。
    再过了一会儿，飞机穿过那层乌云，视线豁然开朗。
    无边无际，蓬松雪白的云海，突然就冒了出来。
    宋玙瑞呆呆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晏将意面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小桌板上，叩了叩桌面，宋玙瑞才回过神。
    “在想什么？”
    宋玙瑞叉了个小番茄递给楚晏：“没想什么。”
    楚晏没追问，咬烂小番茄，对他点头：“很甜，放心吃。”
    宋玙瑞应了一声，叉起一个塞进嘴里。
    早上起来，一想到楚晏要出门好几天，他就心慌意乱，食不知味，随便扒拉了两口就搁下了筷子。
    现在人就在身边，悬着的心落到实处，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汹涌反扑。
    楚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把目光投向面前摊开的文件。
    宋玙瑞吃着吃着，突然用脚踢了一下楚晏。
    楚晏没看他，拿起手边的水杯，递到他嘴边。宋玙瑞就着楚晏的手喝了一口，继续埋头吃面。
    楚晏把杯子放在餐盘旁边，收回手，点开手机微信。
    【楚晏】：阿轩，在忙吗？
    信息几乎是秒回。
    【郑轩】：刚忙完，在摸鱼。
    【楚晏】：计划可能要调整一下。
    【郑轩】：怎么了？
    【楚晏】：我未婚夫跟着一起过来了。
    对面停顿了几秒。
    【郑轩】：[哇塞.jpg]
    【郑轩】：瑞瑞？好多年没见到他了。
    【楚晏】：嗯。需要你安排个人陪他出去玩，分散注意力。
    【郑轩】：明白。
    【郑轩】：我妹妹这几天正好在家，他们年纪差不多，应该能玩到一块去。
    【楚晏】：麻烦了。
    【郑轩】：这么客气干什么？我在机场等你们。
    【楚晏】：好，晚点见。
    楚晏退出聊天界面，将手机扣在桌面。旁边传来叉子搁在瓷盘上的轻响。
    楚晏侧头看过去，宋玙瑞已经把一盘意面吃得干干净净，拿着纸巾在嘴，眼睛都亮了些。
    “老公。”宋玙瑞摸摸肚子，打了个小小的嗝。
    “嗯？”
    宋玙瑞凑过来一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随口问：“刚刚在给谁发信息呢？”
    “郑轩。”楚晏没遮掩，坦然道。
    “郑轩…”宋玙瑞喃喃复述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好耳熟哎。” 他在记忆里扒拉，这名字肯定在哪里听过，而且应该不止一次。
    楚晏拿过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提示道：“我大学同学，你见过几次。”
    “啊！”宋玙瑞眼睛一亮，想起来了，叉子在空中点了点，“是不是……老喜欢和周副总黏在一起的那个哥哥？高高瘦瘦，很白，眼睛很大？”
    楚晏点了下头，把饭后水果递给他：“嗯。周副总的妈妈是港城人。他们算同乡，上大学的时候走得比较近。”
    宋玙瑞从果盘里拿了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糊道：“那位哥哥好像身体不太好，动不动就请假，你还帮他抄过笔记。”他说完，又拿了一颗，递到楚晏嘴边。
    楚晏张口吃了，看着他：“记得这么清楚？”
    宋玙瑞愣了一下，敏锐地从这句平静的问话里品出别的味道。他歪过头，眼睛弯起来：“老公，你吃醋了？”
    楚晏面不改色地否认：“没有。”
    宋玙瑞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有。你刚刚问我那句话的语气，跟平时不一样。”
    楚晏与他对视片刻，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很轻地笑了一下，抬手摸摸他的脸：“嗯，有。”
    宋玙瑞这下笑得更开心了，衔住一颗葡萄，搂过楚晏的脖子，喂给他。
    见楚晏吃下去，才说：“我那个时候老往你们学校跑，天天跟你呆在一起。你的同班同学，跟你关系好一点的，我多少都有点印象。”
    楚晏接受这个说法，在近在咫尺的唇上亲了一口：“嗯。”
    飞机落地港城时，宋玙瑞还没睡醒，被迫从睡梦中拽出来，整个人都迷迷瞪瞪的。
    他被楚晏护着，走下舷梯，一边走一边用手背揉眼睛。
    港城的深秋和盛京大不相同。没有那种干冷刺骨的寒气，空气是湿暖的，扑在脸上软乎乎。
    宋玙瑞打了个打哈欠，扯了扯高领毛衣的领口，觉得有点闷。
    楚晏察觉他的动作，侧头看他一眼，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低声问：“热？”
    “嗯，有点。”宋玙瑞老实点头，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
    “适应一下温差。”楚晏说着，顺手将他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
    vip接机口，郑轩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身形清瘦，怀里抱着两束花。
    看见他们出来，脸上漾开温和的笑，快步迎上来。
    “阿晏，瑞瑞。”郑轩声音温润，将花分别递给两人，“一路辛苦。”
    “阿轩哥哥好。”宋玙瑞接过，香气扑鼻，他下意识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抬头打量郑轩。
    多年不见，郑轩的模样变化不大，只不过眉眼间更显稳重。
    “瑞瑞长高了不少。”郑轩笑着，眼神里带着些怀念，“上次见你，你还只到我这里。”他用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下。
    宋玙瑞抿唇一笑：“是比刚上高中那会儿高了很多。”
    楚晏在一旁，很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长了十七点五公分。”
    宋玙瑞惊讶地看向他：“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楚晏没回答，捏了捏他的后颈。
    郑轩看着他们之间的小动作，笑意加深，转向楚晏：“先去吃饭？我已经定好位置了。行李我叫人直接送去酒店。”
    楚晏点点头：“多谢。”
    “这么客气。”郑轩摆摆手，转身引着他们往外走，“车就在外面。”
    来接他们的是一辆黑色迈巴赫。郑轩的助理等在车边，见他们过来，立刻拉开车门。
    郑轩坐进副驾，楚晏和宋玙瑞上了后座。
    车窗外的树木绿意盎然，枝叶在微风里摇晃，没有半分要枯黄凋零的意思。
    郑轩给两人介绍着港城。
    楚晏并不是第一次来。
    华鼎在这边有生意，但他每次来都是急匆匆的，落地就扎进会议室，事情一办完，就立刻往机场去。
    要赶着回去接小孩儿放学，怕去晚了宋玙瑞会不高兴，或者又跟霍锦晟他们跑出去乱吃东西。

 第81章

    因此，郑轩说的这些地方，他大多听过，却没真正仔细看过、走过。
    宋玙瑞是第一次来，听得认真。一直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象。
    第106章买套房子
    郑轩带他们去的是一家老牌私房菜馆，门脸低调，内里别有洞天。
    装修是中西合璧的风格，沉稳的木质结构与现代灯光结合得很好，窗外能俯瞰部分城景。
    侍者引他们入座包厢，郑轩显然是熟客，与经理用粤语熟稔地交谈了几句，便安排好了菜品。
    “这家店不设菜单，吃什么全靠主厨根据当天新鲜的食材来定。不过我提前打过招呼，都是地道的本地风味。”
    “阿轩哥哥费心了。”
    “这有什么？”
    郑轩笑笑，喝了口茶：“晚上我们先去山顶餐厅吃饭，那里是看夜景的绝佳位置。吃完饭，可以沿着海滨长廊散散步，或者去坐摩天轮……”
    “可以去兰桂坊吗？” 宋玙瑞忽然插话，一脸期待地看向郑轩。
    兰桂坊三个字，宋玙瑞在电影和社交媒体上见过很多次，那里是港城的夜生活地标。
    “兰桂坊啊，当然可以。今天不是周末，人会相对少一些，没那么拥挤嘈杂。” 郑轩看向面无表情的楚晏，解释道，“那里其实就是酒吧餐厅聚集的斜坡小巷，我们可以找家清吧坐坐，看看街景。”
    楚晏眉心微动，侧头看宋玙瑞，见小孩儿正眼巴巴望着自己，手指还在桌下捏着他的掌心。
    楚晏轻声问道：“很想去？”
    “想。”宋玙瑞立刻点头，幅度有点大，“来都来了，不去看看觉得有遗憾。”
    楚晏对上他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他看向郑轩：“安全方面？”
    “放心，”郑轩了然，“那片区管理很规范，治安很好。”他又看向宋玙瑞，“我妹妹晚上没事，我让她过来一起，陪你玩？”
    “你还有个妹妹？”宋玙瑞有点诧异。
    “亲妹妹，年纪跟你差不多，叫她小悦就好。”
    宋玙瑞点点头：“好呀，晚上叫妹妹一起来玩。”
    “那就麻烦安排了。”楚晏反握住宋玙瑞的手，轻轻摩挲。
    “太好了。”宋玙瑞脸上绽开笑容，对郑轩说，“谢谢阿轩哥哥。”
    “客气什么。”郑轩跟着他笑，正好侍者开始上菜，他抬手示意，“来，尝尝这里的招牌烧鹅，皮脆肉嫩，汁水调得一绝。”
    楚晏微微颔首，夹了块烧鹅放到宋玙瑞碗里，又给他舀了一勺铺着金黄锅巴的煲仔饭，仔细拌了拌，让腊肠腊肉的油脂和酱汁均匀包裹每一粒米饭。
    郑轩看着他们之间自然又甜蜜的互动，笑意更甚，慢慢啜饮着汤，偶尔介绍一两句菜式的来历或吃法。
    宋玙瑞被郑轩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干饭。
    郑轩收回目光，看向楚晏：“请帖带了吗？”
    “带了。”楚晏应道，从lyra手里接过一个深蓝色烫金的信封，递给郑轩。
    宋玙瑞眨了眨眼，看看请帖，又看看郑轩，问：“阿轩哥哥怎么知道我和楚晏的事情？”
    郑轩接过请帖，没有立刻打开，指尖在信封上抚过：“阿晏朋友圈。”
    宋玙瑞愣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
    郑轩将请帖放在手边，举起左手，虚虚点了点中指指根，温声补充：“还有这个，很耀眼。”
    宋玙瑞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嘿嘿”笑起来。
    郑轩端起茶杯，姿态优雅，对着两人，真诚道：“恭喜。”
    楚晏和宋玙瑞也举杯，异口同声：“谢谢。”
    宋玙瑞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看着郑轩：“订婚那天，阿轩哥哥一定要来呀。”
    “一定一定。”郑轩语气肯定，“这么重要的日子，肯定会到场。”
    午餐在融洽的气氛中进行。
    郑轩说话风趣，见识广博，又懂得把握分寸，一顿饭下来，丝毫没有让宋玙瑞感到拘束。
    结束午餐后，郑轩就送他们去了酒店，是郑氏旗下的，安全卫生都有保障。床品也都按照楚晏的习惯换过了。
    酒店位于港城核心地带，顶层套房视野极好，落地窗外就是著名的维港，湛蓝的海水和林立的高楼尽收眼底。
    “你们先休息。”郑轩站在套房门口，没有进去，“下午三点，我妹妹会过来接瑞瑞，带他出去逛逛，吃吃下午茶。阿晏，我们去公司谈正事？”
    楚晏看向宋玙瑞，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宋玙瑞对“逛逛”和“下午茶”很感兴趣，立刻点头：“好呀，我没问题。”
    楚晏这才对郑轩点头：“晚点见。”
    “行，那我不打扰了。”郑轩挥挥手，转身离开。
    房门一关，宋玙瑞就踢掉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到窗边，趴着看海景。
    楚晏跟在他身后将鞋子摆好，又拎起拖鞋走过去，蹲下，给他穿上。
    “老公，这里的海跟盛京的不一样哎。”
    楚晏“嗯”了一声：“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那我们需要在这边买套房子。”
    楚晏把行李箱放平，打开：“好，我让lyra去了解。”
    “你先过来洗漱睡午觉。”楚晏拿出两人的睡衣和洗漱包，“不然下午没精神玩。”
    两人快速冲了个澡，换上舒适的衣物，一起倒在床上。
    宋玙瑞脑袋一沾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
    他习惯性地往楚晏那边凑，手臂一伸，抱住楚晏的胳膊，脸颊蹭了蹭，嘟囔了一句“老公午安”，不出十秒，就陷入了沉睡。
    楚晏侧躺着，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手指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拂过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微微嘟起的嘴唇上。
    有一说一，楚晏对宋玙瑞的睡眠质量还是很羡慕的，沾床就睡。
    这大概是一种被充足的爱和安全感滋养出来的天赋，心思纯粹，烦恼从不往心里搁。
    唯一的缺点就是，必须要抱着自己的胳膊或者枕在自己的臂弯。也不知道没在一起的时候，他入睡是否也这样迅速。
    思绪飘得有点远。楚晏闭上眼睛，把无关的念头压下去，开始在心里梳理这几天的行程。
    吃午饭的时候，趁宋玙瑞去上厕所的间隙，楚晏临时决定把时间延长两天，让小孩儿好好逛逛，顺便再去一趟毗邻的澳岛。
    第107章突然悟了
    郑悦和宋玙瑞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原本以为，有郑轩这样温润如玉，说话都带着书卷气的哥哥，妹妹大概也是文静、淑女那一挂的。
    但眼前的女孩顶着一头层次分明的亚麻灰短发，五官明艳，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张扬。
    身上是件 oversize 的黑色涂鸦卫衣，下面配着做旧牛仔裤。肩上随意挎着个帆布包，上面别满了稀奇古怪的徽章。
    郑悦看见两人，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毫不认生地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哈喽，晏哥，瑞瑞哥。”她普通话很标准。
    目光在宋玙瑞脸上停了几秒，笑容更大了，往前凑了小半步，语气真诚又直接：“瑞瑞哥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哎。”
    宋玙瑞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耳尖微微发烫。抿唇笑了笑，下意识往楚晏身边靠：“谢谢。你也……很帅。”
    他想不出别的词，但又觉得“漂亮”用在郑悦身上不太贴切，这姑娘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飒爽。
    “一般般啦。”郑悦摆摆手，一点都不谦虚。
    郑轩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妹妹，眼里是习以为常的纵容，对楚晏说：“放心把瑞瑞交给小悦吧，她虽然性格跳脱了点，但人很靠谱。”
    “是的，是的。”郑悦立刻接话，用力点头，短发跟着晃了晃，她看向楚晏，语气认真了些，“晏哥你放心把瑞瑞哥交给我就好。”
    楚晏的目光在郑悦自信开朗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颔首：“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楚晏侧身替宋玙瑞理了理外套帽子，再次叮嘱：“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 宋玙瑞点头，心思已经飞出去了，他看向郑悦，“我们第一站去哪儿？”
    “中环。”郑悦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那边有好几家很棒的甜品店，可以先食个下午茶。然后看你想逛哪里，买手店、古着店，或者就随便压马路看看街景，都行。”
    “好。听你的。”
    “我的车停在地下，我们直接下去。”郑悦往下指了指，“哥，晏哥，那我们走先啦。”
    “去吧，玩得开心。” 郑轩笑着摆手。
    楚晏最后揉了揉宋玙瑞的头发：“晚点联系。”
    宋玙瑞应了一声，冲楚晏和郑轩挥挥手，与郑悦一起朝楼梯口走去。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楚晏凝视的身影隔开。

 第82章

    “瑞瑞哥，你喝奶茶吗？”郑悦掏出车钥匙在指尖转了转，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喝的，不过我老……”宋玙瑞一下卡壳，还有点不太适应在外人面前叫楚晏老公。
    “不过楚晏不让我多喝。”
    郑悦一副磕到了的表情，笑道：“没事没事，我们只喝一杯。”
    “中环有一家老字号茶餐厅，他们家的奶茶和蛋挞超正，这个点去刚好有新鲜出炉的。吃完我们再慢慢逛。”
    “好，无条件支持你的安排。”
    郑悦最喜欢这种伙伴，一切行动听指挥，也不挑来挑去。
    这让她对宋玙瑞的好感直线飙升，对着面前的白色轿跑偏了偏头：“先上车。”
    茶餐厅藏在一条不算宽敞的旧街里，门面不大，客人却不少，烟火气十足。
    郑悦向柜台后忙碌的阿叔打了声招呼：“两杯冻奶茶。半打蛋挞，菠萝油两个，再加一份西多士。”郑悦飞快点单，转头问宋玙瑞，“瑞瑞哥，有没有什么忌口或者特别想试的？”
    宋玙瑞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手写餐牌，有点眼花：“没有忌口的，就先点这些，吃了再说。”
    “ok。”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餐的间隙，郑悦托着腮，眨巴眨吧眼睛，好奇地问：“瑞瑞哥，你和晏哥是谁先表白的呀？”
    “我。”宋玙瑞抬了抬下巴，伸手指向自己，神情得意。
    郑悦很惊讶，眼睛瞪圆：“你表的白？可哥哥说，晏哥暗恋你很多年，等你大学毕业就采取行动。怎么是瑞瑞哥你先表的白？”
    宋玙瑞嗤笑：“他采取屁个行动，全靠我自己悟。”
    郑悦更惊讶了，这玩意儿还能靠自己悟？
    “你怎么悟的呀？”
    宋玙瑞脑子里闪过那些长达十余天的关于春天的梦，脸上有点发烫，支支吾吾：“就……就那么悟的，一下就想通了。”
    “哦～”郑悦见他这幅羞郝的样子，不再追问，只说：“那晏哥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咯。”
    宋玙瑞含笑点点头。
    食物很快上桌。
    蛋挞酥皮金黄，内馅嫩滑，奶茶茶味醇厚，甜度刚好。
    宋玙瑞吃得眼睛发亮，郑悦看他喜欢，把自己那份菠萝油推过去一半：“这个也要趁热吃，黄油融化在面包里，超赞。”
    两人边吃边聊。主要是郑悦在说，介绍哪里拍照好看，哪家店好吃，晚上兰桂坊哪家清吧氛围好又不吵。
    宋玙瑞听着，偶尔问几句，气氛轻松愉快。
    结账离开茶餐厅，阳光正好。
    他们沿着斜坡慢慢往上走，这一片很多旧楼，楼下是各色小店。
    郑悦如数家珍，带着宋玙瑞钻进钻出，看了不少有趣的小玩意。
    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后巷，巷子一边是斑驳的老墙，墙根下堆着些杂物。
    郑悦正指着前面一家隐蔽的古着店门头说着什么，宋玙瑞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被墙角一团小小的身影吸引。
    是一只长毛三花，蜷在一个破纸箱旁，眯着眼睛晒太阳。
    猫不大，很瘦，有些脏兮兮的，脸上黑一块橘一块。
    它似乎察觉到宋玙瑞的视线，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警惕地看向宋玙瑞。
    “咦，有猫猫。”郑悦也看到了，声音放轻了些，但没有贸然靠近，“这一带好像没怎么见过它，可能是新来的流浪崽。”
    宋玙瑞没说话，蹲了下来，和猫保持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它。
    小三花与他对视了几秒，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威胁，又或许是阳光太舒服，把头重新埋进前爪。
    “它好像不怕人。”宋玙瑞小声说。
    “看情况啦，有些流浪猫很警惕的，有些习惯了人类存在，只要不威胁到它，它就懒得理你。”
    郑悦也蹲下来，从随身的小包里翻了翻，掏出几根猫条递给宋玙瑞：“我随身带着猫条，喂公司楼下的流浪猫。”
    宋玙瑞接过，撕开包装，挤出一点在小猫面前，静静等待。
    小三花抬起头，鼻子耸动，盯着地上的肉泥。犹豫了几秒，才慢吞吞地站起身，凑过去嗅了嗅，低头吃起来。
    第108章女儿名字
    宋玙瑞看着小三花狼吞虎咽地样子，嘴角上翘。他伸手，用指背很轻地蹭了蹭小猫的耳朵尖。
    小猫没躲，耳朵抖动了一下，继续埋头苦吃。
    “知道流浪猫的花语是什么吗？”宋玙瑞偏过头，看向蹲在旁边的郑悦，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啊？”郑悦被问得一愣，眨巴眼睛，“猫猫还有花语？”
    “有啊。”宋玙瑞说得一本正经，视线重新落回小三花身上。
    小猫已经吃完了地上的猫条，正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
    宋玙瑞看准时机，捏住小猫后颈，轻轻一提。小三花没挣扎，只“咪呜”叫了一声。
    “手慢无。”
    郑悦噗嗤一下笑出声。
    “你想养他？”郑悦起身凑近，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小猫一点也不怕人，舒服地眯起眼睛，往宋玙瑞怀里缩了缩。
    宋玙瑞点了下头：“我之前就想养小猫，但是一直没遇见合眼缘的。”
    他伸手挠了挠小猫下巴，冲郑悦一笑：“这就是缘分。”
    郑悦点点头，表示理解，又问道：“需要给晏哥讲一声吗？”
    不是她多事，实在是晏哥那个人，气场太冷太强大，一看就不太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可爱生物。
    “不用。”宋玙瑞答得干脆，“家里我说了算。”
    郑悦神色有些犹豫，再问了一遍：“确定吗？”
    “确定。”
    “行，你说了算。”郑悦撩了撩刘海儿，“那我们现在先送它去医院做检查。”
    宋玙瑞点头：“好。”
    “那边就有一家宠物医院。”郑悦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两人抬脚往那边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
    宋玙瑞丝毫不担心楚晏会反对。
    因为他知道，楚晏最多就是挑挑眉，然后默默地把家里容易被打碎的东西收好。
    主动去研究哪种猫粮更好、哪种小零食更对猫咪胃口。
    这点底气，是楚晏用了好多年，一点一点，亲手养出来的。
    郑悦看着他爱不释手的样子，问道：“想好它叫什么了吗？”
    “还没。”宋玙瑞摇摇头，“等检查完，看看是弟弟还是妹妹再说。”
    他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医院能马上洗澡吗？会不会吓到它？”
    “基础检查做完，如果健康状况允许，可以洗。医生有经验，会处理好的。”郑悦说着，带着宋玙瑞拐进另一条街，“马上就到了。”
    检查结果不错，除了有点营养不良和跳蚤外，没有大问题。
    医生观察了小三花一会儿，确认它不应激，才带着去洗了澡。
    不过没打疫苗，医生建议要等两到三天，让小猫再适应适应。
    宋玙瑞把小猫需要的用品全都买了个遍。
    郑悦她们家的酒店可以携宠物入住，不等宋玙瑞开口，就让人把这些东西全都送到酒店。
    等两人再见到小三花时，眼睛都看直了。
    长毛蓬松又柔软，白、橘、黑三色分布得恰到好处，鼻头一点粉，眼睛又大又圆，湿漉漉地看着两人。
    “哇。”宋玙瑞小心地从护士手里接过来，抱在怀里，忍不住低头用脸蹭小猫头顶，“宝贝，你好漂亮啊。”
    小猫轻轻“咪”了一声，仰头好奇地看着他。
    宋玙瑞闭了闭眼，满是陶醉。再恶毒的人看见它，都会笑出来。怎么这么会长啊。
    郑悦伸出手指在它面前晃了晃：“是大美女喔。”
    宋玙瑞把手机解锁，点出相机，递给郑悦：“给我俩拍个照。”
    郑悦接过手机，笑道：“好。”她左右看了看，指向宠物医院一角。
    那里布置得很温馨，有浅色沙发和小茶几，墙上贴着卡通小动物的贴纸。
    “去那里，光线好，背景也干净。”
    宋玙瑞应了一声，抱着小猫走过去，侧身对着镜头。
    郑悦找好角度，连按了几下快门：“人靓猫也靓。”她把手机还给宋玙瑞，又掏出自己的，“我们三个合拍一张？”
    宋玙瑞把小猫往怀里搂了搂，腾出点位置：“来。”
    郑悦举起手机，凑过去，头微微偏向宋玙瑞那边：“三、二、一。”照片里，两人一猫，格外养眼。
    郑悦很满意，抬头问宋玙瑞：“介意我发在社交平台吗？”
    宋玙瑞凑过去看了眼屏幕，照片里他笑得有点傻，但小猫特别可爱。
    “不介意，你发呗。”宋玙瑞摆摆手，对她笑了笑，“那你介意加我个好友吗？”
    “当然不介意。”
    两人加上好友，郑悦把照片发过去。宋玙瑞保存好，把手机揣回兜里。

 第83章

    “走吧，我们回酒店。” 郑悦收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去安置一下小猫，休息一会儿就可以出发去餐厅啦。”
    “好。”
    两人往回走，宋玙瑞把小猫暂时交给郑悦抱着，自己落后两步，给楚晏打电话。
    毫不意外，是秒接。
    “宝宝。”
    “有没有打扰到你谈事情？”电话都接通了，宋玙瑞才想起这茬。
    “没有。”楚晏答得很快，语气平和，“正好中场休息。”
    “嘻嘻，那我们是心有灵犀。”宋玙瑞嘴角翘起来，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一片落叶，“你那边还顺利吗？”
    “顺利。”楚晏顿了顿，转而问道，“玩得开心吗？”
    “开心！”宋玙瑞立刻说，声音雀跃。他看向一边逗猫一边往前走的郑悦，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老公，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楚晏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很耐心。
    宋玙瑞舔了舔嘴唇，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了一种他认为非常委婉的方式开口：“就是……如果你突然有了一个女儿，你想叫她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传来楚晏波澜不惊地声音：“宝宝买了小猫还是小狗？”
    宋玙瑞顿了顿：“老公你怎么知道？”
    “猜的。”
    其实是宋玙瑞前几天把手机硬塞给他，勒令他查岗的时候，在宋玙瑞的购物软件里看到了一堆宠物用品。但不是最近才添加的。
    可小孩儿一直没提，要么是还没遇见合眼缘的，要么就是一时兴起。
    宠物不是普通礼物，喜好太私人，楚晏不敢擅自做主买一只小猫小狗回来。
    而且，宋玙瑞的审美很跳跃，对于不同事物，又不同的审美准则。
    饶是楚晏也拿不准他对小动物，是喜欢可爱的还是帅气的。
    宋玙瑞“哦”了一声，接受了这个说法，兴奋快要溢出屏幕：“是小猫猫。”
    楚晏顺着问：“什么品种？”
    “长毛三花！”说到这个，宋玙瑞更开心了，“虽然是流浪猫，但是它长得特别特别漂亮。我保证你看它一眼，就会喜欢上它。”
    “打疫苗和驱虫了吗？”比起小猫的貌美，楚晏更关心这个。
    “今天给它洗了澡，医生说要过两天再打疫苗，驱虫做了的。”
    “好。我这边还有一会儿才结束。你们先回酒店。”
    “女儿的名字你……”宋玙瑞想起打电话的初衷，刚起了个话头，又想起楚晏还在忙，他抿唇一笑，改了口。
    “哎，算了，这个不急。老公你先忙正事，我们晚上再慢慢讨论。”
    “好。”楚晏似乎低低笑了一声。
    “老公记得想我哦。”不等楚晏回复，宋玙瑞冲着话筒“mua”了一下，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第109章亲了再说
    因为小猫的到来，原定的兰桂坊之行，被迫改到了明天。吃完饭，宋玙瑞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楚晏回了酒店。
    一路上，他叽叽喳喳地说着小猫有多可爱，多乖。郑悦带他去了哪些好玩的地方。
    楚晏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或者抬手揉揉他的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楚晏有心事。
    从傍晚在餐厅碰面开始，他就觉得怪怪的。
    虽然楚晏像往常一样，回应他的每一句话，帮他布菜，和郑家两兄妹也正常交谈，但宋玙瑞就是能感觉到，楚晏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这里。
    拥有小猫的喜悦渐渐被担忧取代。
    “老公。”宋玙瑞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放得很轻，“你怎么了？”
    楚晏似乎怔了一下，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他回神，反手将宋玙瑞的手完全握住，包裹在掌心，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我没事。”楚晏转过头看他，车窗外的光流进他眼睛，显得眸光很深。
    “是不是累了？”宋玙瑞仰起脸，仔细看他，“还是……下午的事情谈得不顺利？”
    累吗？累的。
    但是抱着身边的人，所有疲惫烟消云散。
    不过，事情确实谈得不顺利。
    下午的几个小时里，何倩芸委婉而坚定地拒绝了楚晏很多次。
    无论楚晏提出何种条件，何倩芸都只是微笑着摇头，明里暗里都是不想将那颗钻石转手。
    “不累。”楚晏摇头，声音听不出异样，“也没有不顺利。”他顿了顿，找了个最合理的借口，“只是在想，后面两天带你去澳岛怎么玩。”
    宋玙瑞没说话，看着他。车内没有光，全靠窗外不断掠过的路灯和霓虹。
    他忽然松开楚晏的手，抬起手臂，一手搂上楚晏的脖子，另一只手捧住楚晏的脸颊，稍稍用力，将他的脸完全掰向自己。
    二话不说，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触感温热真实。
    他是没有楚晏聪明，看不透那些复杂的商业博弈和人心算计。
    但在察觉楚晏小情绪这件事上，他可谓无师自通，造诣极高。
    楚晏在他吻上来的瞬间，就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这个吻从一开始的轻柔触碰，迅速演变为深入纠缠。
    小孩儿晚上喝了两杯红酒，这会儿口腔里还残留着葡萄酒醇厚的香气，混着他本身的气息，酿成一种让楚晏沉迷的味道。
    宋玙瑞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肺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掠夺。
    在窒息边缘，宋玙瑞用力推了一下楚晏的肩，稍稍退开，抬起有些发颤的指尖，按上楚晏的眉心，轻轻揉了揉。
    “老公。”宋玙瑞喘息着，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怎么了？”
    楚晏拉下他的手，包裹在掌心，放到唇边亲了亲，睫毛垂下来，掩去眸中神色：“真的没事，宝宝。”
    又是这句话。
    宋玙瑞看着楚晏近在咫尺却又相隔万里的眉眼，知道今天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楚晏不想说的时候，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宋玙瑞在心里叹了口气，很闷，很心疼。他不想逼楚晏，可又见不得他一个人扛着心事。
    宋玙瑞重新靠回楚晏肩上，手指插进楚晏指缝，十指紧扣。
    “老公……”他闷闷地叫了一声，想再说点什么。
    “唔……”
    楚晏却忽然低头，堵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这个吻不像刚才那样深入。轻轻的，一下一下，啄在宋玙瑞唇上，流连不舍。
    “再亲一会儿。”楚晏贴着他的唇瓣，低声说。
    宋玙瑞愣了一下。楚晏鲜少在外面有这样的要求。
    一般出现这种要求的时候，都是在床上，在他被折腾得意识模糊，哼哼唧唧讨饶的时候。
    宋玙瑞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前方。很好，司机已经将挡板放下了。
    先亲，亲了再说。
    于是，宋玙瑞被亲得七荤八素，腿软得站不住。最后还是楚晏抱着他回了房间。
    门“咔哒”一声关上，落了锁。
    楚晏就着这个姿势，将宋玙瑞抵在门上，吻迫不及待地落下，呼吸灼热。
    亲了几口，宋玙瑞偏头躲开，手抵在楚晏胸前：“等、等会儿再亲……先去看看宝贝女儿。”
    楚晏动作顿住，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两秒，里面翻涌的情绪足够将宋玙瑞淹没。
    他没说话，把头埋进宋玙瑞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努力平复心绪，也像是在汲取力量。
    宋玙瑞没催促，安静地让他抱着，还轻拍着他的背。
    两人紧紧相拥。宋玙瑞知道楚晏现在处于什么状态，这种时候叫停，他肯定很难受。
    过了好几分钟，楚晏才抬起头，把人放下。
    宋玙瑞脚一沾地，就往宠物间跑。
    因为是可以携宠物入住的酒店，所以在套房内隔出了一间带有通风系统和独立电源的小房间。
    “老公！你快来。”宋玙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楚晏在玄关处换好鞋，拎起宋玙瑞的拖鞋，一边解着领带，一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宋玙瑞手搭在门把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老公，你做好迎接我们家新成员的准备了吗？”
    楚晏看着他这副献宝的模样，心底仅剩的沉郁被冲散。他蹲下，把拖鞋放在宋玙瑞脚边，拍了拍他的小腿，示意他抬脚：“嗯，准备好了。”
    宋玙瑞嘿嘿一笑，一把将门推开：“铛铛——！”
    宠物间里开着柔和的灯。地上铺着软垫，放着崭新的猫咪用品。
    那只长毛三花小猫，正睡在软垫中央，听到动静，慢悠悠地转过头，警惕地看着门口，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轻轻“咪”了一声。
    楚晏的目光落在小猫身上，停顿了几秒。
    宋玙瑞突然有点紧张，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忍不住小声问：“怎么样？是不是超级漂亮？”

 第84章

    楚晏“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迈步走进去，在小猫面前蹲下，仔细打量这个毛团。
    小猫也歪着头打量这个突然靠近的高大两脚兽。
    “它很乖的，不怕人。”宋玙瑞凑过来，蹲在楚晏旁边，伸手挠了挠小猫下巴。
    小猫立刻发出细小的咕噜咕噜的声音，眯起了眼睛，甚至主动把下巴抬得更高。
    “你看。”宋玙瑞得意地看向楚晏。
    楚晏轻笑两声，也伸出手指，学着宋玙瑞的样子，蹭了蹭小猫的耳朵。
    小猫敏感地抖了抖，但没躲，反而侧过头，好奇地闻了闻他的手指。
    第110章草莓味的
    楚晏陪着宋玙瑞逗了会儿小猫，看他和那只小三花玩“你伸爪子我躲开”的无聊游戏。
    嘴角微微上扬，抬手看了眼腕表，站起身：“宝宝，要洗澡吗？”
    宋玙瑞头也没抬，注意力全在那只毛茸茸的爪子上：“你先去，我再和女儿玩一会儿。”他说着，用手指去点小猫的粉色肉垫。
    楚晏挑了下眉，但没多说什么，转身去了浴室。
    水声响了又停。
    楚晏擦着头发出来，宠物间的门还敞开着，传来宋玙瑞充满笑意的说话声。
    “哎呀，我们宝贝真厉害，这样也能抓住。”
    “看这里，小宝～这里这里，daddy在这里。”
    楚晏停下脚步，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父慈女孝的场面。很温馨，很愉快。
    “宝宝，”虽然很不想打扰他们，但时间不早了，楚晏还是轻声开口，“该去洗澡睡觉了。”
    “嗯嗯，知道了。”宋玙瑞敷衍地应了两声，手腕一抖，逗猫棒在空中划了个圈，惹得小猫一个飞扑。
    楚晏等了半分钟，见人没动，走过去，毛巾搭在肩上。弯腰，把人从地上拔起来。
    “哎——！”宋玙瑞手里的逗猫棒掉在地上，他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楚晏脖子，“干嘛呀？”
    “宝宝，”楚晏抱着他往外走，“很晚了。”
    “等一下嘛，就一下下……”宋玙瑞在他怀里扭动，腿蹬了蹬，发出拖长的、抗议的声音，“再玩五分钟，就五分钟～”
    楚晏屏蔽他的撒娇，走到宠物间门口，用脚带上门，将诱惑的源头暂时隔绝。
    宋玙瑞见撒娇无效，挣扎着从他怀里滑下来，面向楚晏站定，仰起脸，忽然问：“老公，你不会是吃女儿的醋吧？”
    楚晏表情有点微妙，嘴硬反问：“我有那么喜欢吃醋？”
    宋玙瑞眨眨眼，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嘴角要翘不翘的。
    楚晏避开他这意味深长的注视，握住他手腕，往浴室带，生硬地转移话题：“已经11点多了，宝宝。明天不是还约了郑悦妹妹出去玩？太晚睡的话，起不来。”
    提到这个，宋玙瑞肩膀垮下来一点，瘪了瘪嘴，不再抵抗，被楚晏牵着，一步三回头地往浴室挪。
    到了浴室门口，宋玙瑞又磨蹭起来，手指勾着楚晏睡衣的带子，睫毛扑闪：“老公帮我洗吗？”
    楚晏没说话，帮他拉下外套拉链，脱掉。又去拉他毛衣的下摆：“今天不行。”
    “为什么？”宋玙瑞抓住他准备去解自己裤扣的手，追问。
    楚晏沉吟片刻，很坦白地说：“一时半会儿洗不完。”
    宋玙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抖了抖：“好吧好吧，”他摆摆手，一副大度模样，“今晚放过你。”
    “知道啦。”
    看着磨砂玻璃门关上，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楚晏才转身离开去吹头。
    立在小客厅的落地窗前，一边拨弄头发一边看着窗外。
    维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对岸鳞次栉比高楼灯光梦幻，倒映在海面上，流光溢彩。
    楚晏静静看了一会儿，却没什么心情欣赏。
    他想起下午何倩芸夫人那句话——“楚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放在吹风机，又站了几分钟，才转身，开始收拾旁边沙发上散落的物件。
    宋玙瑞等会儿一定会选择坐在这里吹头发，看着外面的景色，感叹：“老公，港城的夜景和盛京的夜景，很不一样哎。”
    楚晏嘴角上扬。收拾完，楚晏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回复郑轩的信息。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楚晏偏头看向门口。这个点，客房服务通常不会来打扰。
    “叩叩叩。”
    敲门声又响了两声，不疾不徐。楚晏捏着手机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是酒店经理，脸上带着笑，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楚先生，晚上好。这是宋先生点的外卖，刚送到前台。”经理微微躬身，将纸袋递过来。
    楚晏愣了一下，接过纸袋，手感很轻：“谢谢。”
    “不客气，祝您晚安。”经理完成任务，转身离开。
    楚晏关上门，拎起袋子晃了晃。是盒状的，分量不重，不是吃的。
    他反应过来，轻笑两声，摇了摇头。把纸袋随手放在沙发上，继续回复郑轩的信息。
    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
    “老公～你的香香宝宝来啰～”宋玙瑞拖着长音，裹着一身热腾腾的水汽和柑橘甜香蹦出来。
    楚晏放下手机，站起身，张开手臂。宋玙瑞也不辜负他的提前动作，笑嘻嘻地飞扑过去，撞进楚晏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把自己挂上去。
    “快闻闻，”宋玙瑞往上凑了凑，把脖颈怼到楚晏鼻下，“香不香？”
    楚晏低头深深吸了口气，落下一个吻：“香。”他啄了几下，补充道，“不像酒店的。”
    “yes！”宋玙瑞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是我今天和郑悦妹妹逛街的时候新买的，感觉比家里那个牌子的柑橘味道要甜一些，你闻出来没？”
    “嗯，”楚晏应着，握住宋玙瑞的手腕，将人从身上稍稍剥离开，“很适合你。”牵着他走到沙发边，“先吹头。”
    宋玙瑞乖乖跟过去，视线率先被窗外的夜景所吸引，趴在玻璃上，发出啧啧赞叹。
    “老公，这里的夜景和盛京的不一样哎。”宋玙瑞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盛京的也漂亮。但是，嗯……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楚晏拿起吹风机，试了试温度：“lyra已经看好了几套这边的房子，有空你选选。”
    “这么快？”宋玙瑞惊讶地转过头，眼睛睁大。
    楚晏点点头，没多说。他拍了拍沙发：“过来。”
    宋玙瑞挪过去坐下，楚晏手指插进他柔软湿润的发间，慢慢拨动。
    宋玙瑞享受着楚晏的伺候，视线一偏，就看见了旁边的纸袋。
    他抬头，瞟了一眼专注给他吹头发的男人。嘴角翘起一点坏笑的弧度，毫不避讳地把那个纸袋拿过来，抱在怀里。
    楚晏给他吹头发的动作没停，只是往下瞥了一眼。
    宋玙瑞撕开纸袋，露出里面红色的盒子，今天买的草莓味。
    第111章没有想过
    楚晏关掉吹风，手指拨了拨他干燥的发丝：“我有带。”
    宋玙瑞把那个红色小盒子举起来，贴在脸边，眼睛弯成月牙：“可这个是草莓味的耶。”他故意晃了晃盒子，里面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楚晏把吹风机的线绕好，收进抽屉，转身看他，轻笑了一声：“不是说今晚放过我？”
    “哎呀，”宋玙瑞盘腿坐在沙发上，把盒子拿在手里，理直气壮地解释，“是在决定放过你之前买的啦。”他说着，低头看了眼盒子上的草莓图案，用手指抠了抠。
    “那现在还要放过我吗？”
    宋玙瑞歪头，作势认真思考了两秒，冲他眨眨眼，笑得狡黠：“看楚总表现咯。”
    他用脚尖踢了踢楚晏的小腿：“不过当务之急是给我们的宝贝女儿取名字。”
    楚晏点了下头，握住他的手，有点凉：“去床上说。”
    “哦。”宋玙瑞听话地放下脚，拿起盒子，乖乖跟着楚晏走到床边。
    踢掉拖鞋，掀开被子钻进去，自动滚到楚晏那边，窝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楚晏拉高被子，将他裹好，手臂环过他，把人搂紧。
    “老公，”宋玙瑞仰起脸，戳了戳楚晏的脸颊，“你之前有想过你以后有小孩儿了，会叫什么名字吗？”楚晏比他大几岁，说不定以前无聊时琢磨过。
    楚晏低头看他，答得没有丝毫犹豫：“没有。”
    “没有？”宋玙瑞有点意外，撑起一点身子，盯着楚晏的眼睛，“不会吧？你都没幻想过吗？”
    “没有。”
    楚晏从没想过以后孩子会叫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生，要么和宋玙瑞结婚，要么孤独终老。
    宋玙瑞仔细打量楚晏的神色，很自然，很真诚，不是假话。
    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凑上去，亲了亲楚晏的下巴，软声说：“没关系，那我们现在想。”

 第85章

    “好。”楚晏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宋玙瑞头顶。
    “说到这个，我有一个问题。”宋玙瑞竖起一根手指，表情认真起来，“跟你姓还是跟我姓？”
    楚晏脱口而出：“跟你姓。”
    宋玙瑞眨了眨眼：“确定？跟你姓也挺好的。”
    “跟你姓。”楚晏重复，语气笃定。
    “行。”宋玙瑞也不扭捏，坦然应下，“跟我姓。以后有了二胎再跟你姓。”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楚晏脸上泛起笑，“嗯”了一声，表示同意。他握住宋玙瑞露在被子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给他捂着。
    可惜，宋玙瑞是个实实在在的起名废。雄心壮志要取个好名字，真到动脑子的时候，就卡壳了。
    他皱着眉头，嘴里念念有词。每想一个，说出来，自己就先摇头否决了，小脸越来越皱。
    楚晏没说话，安静地抱着他，感受宋玙瑞纤细的手指在自己胸口划来划去，听着他那些古灵精怪的提议，只觉得怀里的人可爱得不行。
    过了一会儿，宋玙瑞抬起头看楚晏，眉头蹙着，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
    正巧，楚晏也垂眸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秒，宋玙瑞笑着，肩膀塌下来，直接放弃：“老公，要不你来取吧。”
    楚晏指尖卷着他一缕头发，闻言眉梢微动：“嗯？没想出来？”
    “嗯……”宋玙瑞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读书读少了。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该听你的话，去读个研。”
    楚晏被他这歪理逗得发笑。手指还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宋玙瑞的发丝：“想要什么风格的名字？”
    宋玙瑞沉默思考，小猫那张漂亮又懵懂的脸在脑子里闪过。
    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从楚晏怀里坐起来，伸手去够手机：“等一下！我问问d老师。”
    “d老师？”楚晏有些疑惑。
    “嗯哼，就是这个呀。”宋玙瑞点开一个蓝白图标的app，凑到楚晏面前晃了晃，“ai。”
    楚晏瞥了一眼屏幕，原来是指这个。
    他点点头，将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宋玙瑞：“好，那你问问d老师的意见。问完我们就睡觉。”
    宋玙瑞含糊地“嗯嗯”两声，显然没听进去。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嘴里还小声念叨着：“长毛三花小母猫，漂亮，可爱，聪明，起什么名字好……”
    楚晏没再催促，侧着头，痴迷地看着他。
    暖黄的床头灯给宋玙瑞的侧脸镀了层柔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显得格外认真，也格外孩子气。
    宋玙瑞等了几秒，刷新出d老师的建议。
    他逐条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表情从期待慢慢变成了无语，最后撇了撇嘴，按熄屏幕，把手机往旁边一丢。
    “算了，” 宋玙瑞转身，搂住楚晏脖子，嵌入他怀里，“还是老公取吧。d老师不靠谱，取的名字太傻了，配不上我女儿。”
    “好。”
    楚晏应了一声，把宋玙瑞搂好。沉默片刻，低沉开口：“sunny。”
    “嗯？”宋玙瑞正摸着楚晏的腹肌，没太听清，仰头看他。
    楚晏看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sunny。叫它sunny，好不好？” 和你一样，是我的小太阳。
    “sunny……” 宋玙瑞跟着念了一遍，品味这个名字。
    几秒后，嘴角一点点翘起，喜笑颜开：“好听哎，老公！和我们宝贝很配。”
    楚晏亲了亲他的眉心，确认道：“那就叫这个？”
    “嗯。英文名就这么定了。” 宋玙瑞一锤定音，“中文名不着急，回头让两位妈妈取。”
    “听宝宝的。”
    楚晏抬手关掉自己这边的床头灯，只留下宋玙瑞那边的，他撑起身体，将被子仔细掖好，低声问：“名字取完了，宋助理能安心睡觉了吗？”
    宋玙瑞安静了大概三五秒，突然翻身，摸到红色小盒子，捏在指尖。
    “这就睡了？” 宋玙瑞用那盒子一角轻轻戳了戳楚晏的锁骨，语气里是明目张胆的勾引，“老公，不尝尝草莓的味道？”
    楚晏捉住他捣乱的手腕，连同那个小盒子一起握住：“今晚就算了。请宝宝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好不好？”
    宋玙瑞小脸一扬，写尽得意之色：“这可是你说的哈。是你不行，不是我不行。”
    “嗯。”楚晏吻上他的嘴角，“是我不行。”
    宋玙瑞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亲亲可以吗？亲五分钟，我就睡觉。”
    “可以。”
    第112章骗我是吧
    宋玙瑞睡醒的时候，楚晏早就已经出门了。
    昨晚在半梦半醒中，宋玙瑞才想起，他和郑悦约的是下午，早知道就尝尝草莓是什么味道了。
    失策，失策。
    宋玙瑞赖了五分钟床，踢开被子爬起来。先拐去宠物间。
    sunny蹲在食盆前，小口小口地吃着猫粮。听见动静，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宋玙瑞，轻轻“咪”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早安呀，宝贝。”宋玙瑞蹲下，揉了揉小猫的脑袋。sunny给面子的蹭了蹭他的手掌，又低头继续吃饭。
    看了一会儿小猫，宋玙瑞才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的年轻人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睡意。
    他闭眼刷牙，脑子里盘算着下午的行程。郑悦说要带他去逛几家很有特色的古着店和玩具店，晚上再去兰桂坊。
    和郑悦约在酒店旁边的咖啡厅碰面。
    推开门，豆子和烘焙的香气扑面而来。这个点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坐着。宋玙瑞脚步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女孩。
    她穿着一身珍珠白的缎面收腰长裙，裙摆如水泻下，衬得身段更加窈窕。一头漂亮的深棕色大波浪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尾打着慵懒的卷儿。她低着头，正专注地看着手机。
    宋玙瑞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没发现郑悦。他以为郑悦还没到，掏出手机，准备发信息问问。
    “瑞瑞哥。”
    一个清脆地声音响起，有点耳熟。
    宋玙瑞动作顿住，抬起头。
    窗边那位女孩已经放下手机，正微笑着看向他。阳光透过玻璃，在她周身勾了层淡淡的金边。
    宋玙瑞愣住，桃花眼微微睁大。
    郑悦走到宋玙瑞面前，偏了偏头，脸上露出一点困惑：“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她说着，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没有没有。”宋玙瑞回过神，连忙摇头，“只是……”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目光下意识扫过郑悦这一身装扮，“反差有点大。”
    昨天是酷飒的短发妹妹，今天是长发飘飘的裙装淑女。这切换速度，让他有点没跟上。
    郑悦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是我妈咪啦，非要让我这样穿。”
    她伸手撩了一下肩头的卷发，假发质感很好，几乎以假乱真：“钟太太他们家今天下午办慈善茶会，妈咪一早就差人送来了，叫我一定要穿上，早点过去陪着说说话。”
    “我妈咪呢，催不动大哥，”她耸耸肩，更无奈了，“只好使劲催我咯。”
    宋玙瑞听到这儿，眉头挑了一下，有点不可思议：“你才多大？你妈妈就……催你结婚？” 他记得郑轩说郑悦还在上大学。
    “不是直接催结婚啦。”郑悦摆摆手，拉开椅子示意宋玙瑞坐下，自己也重新落座，“妈咪说，圈子就这么大，好的人要早点留意，早点接触。”
    “看对眼了谈几年恋爱，顺利的话就可以考虑订婚、结婚。我这个年纪开始留意，时间刚刚好，不早也不晚。”
    宋玙瑞“啧”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忽然想到自己，表情有些微妙：“这么说来，我和楚晏都没怎么谈恋爱，就马上订婚了。”
    从确认关系，到双方家长敲定，速度快得像是坐火箭。
    “你们不一样啦。” 郑悦托腮，语气羡慕，“你们有十几年的感情基础。”
    宋玙瑞没反驳，一想到楚晏，心里某个角落就软塌塌的。他笑了笑，把话题拉回来：“那我们今天怎么说？还按原计划出去玩吗？”
    “sorry啊～瑞瑞哥。”郑悦脸上浮起歉意，双手合十，“今天是肯定出不去了。我妈咪盯得紧，我要是敢跑，她肯定连环call追杀我。说不定还要停我的卡。”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倾身，建议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那个茶会。”
    宋玙瑞愣了一下，面露难色：“不太好吧？我又不认识茶会主人，贸然打扰不好。”
    “没关系啊。”郑悦语气轻松，冲他眨眨眼，“晏哥也在的。”
    嗯？楚晏也在？
    到嘴边的拒绝咽下去，宋玙瑞眯起眼，疑惑地看着郑悦。
    “你不知道吗？”郑悦解释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钟太太他们家早年是在盛京做生意的，产业不小。近几年才把重心移回港城。和晏哥家里是旧识，按道理，也和瑞瑞哥你们家有交情。”

 第86章

    姓钟？
    宋玙瑞皱眉，他的印象里没有一位姓钟的长辈。
    郑悦看着他复杂万分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晏哥……没告诉你吗？”
    宋玙瑞回神，从鼻腔里挤出两声短促的冷哼，嘴角向下撇。楚晏早上亲他额头告别时，只说公司有事，要谈一天，让他和郑悦好好玩，晚上见。
    好好好。骗他是吧。
    “等我上去换件衣服。”宋玙瑞站起身，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好。”郑悦点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直打鼓。她好像貌似……闯祸了！
    收回视线，赶紧给郑轩打电话。
    去钟太太家的路上，宋玙瑞一切如常。
    他坐在副驾，车窗降下一点。偶尔指着外面一栋造型奇特的大楼问是什么，又聊起昨天没吃到的某家甜品。
    说说笑笑，语气轻松，和昨天那个好奇活泼的人没什么两样。
    郑悦提着的心，稍稍往回落了一点。也许只是自己多心了。
    她顺着宋玙瑞的话介绍起路上的建筑，语气也重新变得轻快。
    跑车驶上半山，停在一栋欧式别墅门前。已经有不少车停在那里，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正地往里走。
    郑悦将车停好，从后排拿出一双银色的细高跟，准备换上。
    宋玙瑞绕过来，很自然地伸出胳膊，肘部微微弯曲，示意她可以扶着。
    “谢谢瑞瑞哥。”郑悦微微一笑，也不扭捏，大方地撑住他的小臂，借力站稳。
    “不客气。”
    第113章白白胖胖
    进了大门，一路上鲜花烂漫，姹紫嫣红。
    宋玙瑞眉心未动。
    盛京的深秋，早就看不到这样饱满、喧闹的颜色了。
    “钟太太很喜欢鲜花，”郑悦在他身边小声解释，“所以钟先生花了大价钱，弄了恒温花房，又请了专业的园艺团队来养护，才能让它们在这个季节开得这么好。”
    “确实很漂亮。”宋玙瑞随口应道，视线掠过那些绚烂的颜色，直直往前看去。
    可惜，再漂亮的花，也没有人好看。
    楚晏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普鲁士蓝西装，肩宽腿长，身姿挺拔。
    他双手插兜，闲适地立在一丛粉色月季旁。郑轩站在他身侧，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楚晏若有所感，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楚晏蹙着的眉头松弛下来，挂起笑，朝郑轩略一点头，快步迎上来。
    “宝宝。”
    宋玙瑞没答话，视线落在楚晏那身西装上，心里忽然有些懊恼。
    来之前，去换衣服的时候，他在两套不同颜色的西装里犹豫，鬼使神差地选了普鲁士蓝。
    这下好了，站在一起，跟穿的情侣装一样。
    这认知让他更不高兴了。
    “宝宝。”楚晏又唤了一声。
    宋玙瑞不想理他，故意偏过头，打量旁边一丛叫不上名字、开着穗状小紫花的绿植。
    郑轩在楚晏身后无声笑了笑，对郑悦招手，语气温和：“小悦，我们先进去，跟钟太太打声招呼。”
    “哦，好。”郑悦瞥了眼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在生气”的宋玙瑞，又看了眼神色如常的楚晏，果断选择跟着哥哥撤离现场。
    “我们在里面等你们。”郑轩拍拍楚晏的肩。
    楚晏微微颔首，应了一声好。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主厅的廊道拐角，楚晏才伸出手拉过宋玙瑞的手腕。
    “生气了？”楚晏低声问，指腹在他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宋玙瑞不说话，手指蜷了蜷，没抽开，但也没回应。
    “对不起，宝宝。”楚晏真诚道歉。
    宋玙瑞还是不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盯着那丛小紫花，好像能盯出朵更大的来。
    周围隐约有视线飘过来，带着好奇和打量。
    两位俊美的青年男子，身着同样颜色的西装，姿势亲昵，一位沉稳儒雅，一位容貌旖丽。
    楚晏显然是感觉到了这些若有若无的实现。
    沉默片刻，忽然上前一步，手臂一环，将人揽进怀里，隔绝大部分视线。
    宋玙瑞吓了一跳，他脸皮薄，耳尖立马红了。睁大眼睛，看着他，压低声音：“干什么？这么多人……”
    “宝宝。”楚晏低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柔声央求，“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宋玙瑞感觉那些视线更灼人了，浑身不自在。他推了一下楚晏的胸膛，小声哼哼：“……快点找个没人的地方。”
    得了应允，楚晏松开宋玙瑞，顺势握住他的手：“好。”
    楚晏拉着宋玙瑞，沿着一条分岔的小径，往后花园走去。
    绕过一片修剪整齐的矮灌木后，出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小角落。
    楚晏停下脚步，刚转过身，宋玙瑞就一下甩开了他的手。
    “行了，就这儿。”
    宋玙瑞双手抱胸，抬着下巴，一副“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架势，恶狠狠地盯着楚晏。
    “今天要谈合作的那位负责人，会来参加这场慈善宴会。”楚晏态度摆得很端正，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所以我和郑轩才过来的。不是故意瞒着你，更不是骗你。”
    楚晏没说自己在早上离开时，曾给宋玙瑞报备过。提了，小孩儿一定炸得更凶。
    宋玙瑞眯了眯眼：“这样吗？”
    “嗯。”楚晏点头。
    宋玙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戳上楚晏的胸口。
    “楚晏，”宋玙瑞连名带姓地叫他，漂亮的桃花眼里映着他的身影，“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把我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了。”
    他戳一下：“干什么都不乖乖报备了。”
    他又戳一下：“去哪里见什么人，也说得不清不楚。”
    他再戳一下：“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嗯？”
    楚晏等他戳完，才握住他的手，拢在掌心。
    “没有糊弄。”楚晏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起眼看他，目光深邃，“是我的错。下次一定事无巨细，向一家之主请示汇报。”
    这段时间两人24小时都待一起，确实很久没有报备过了。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的错。我接受宝宝的批评，宝宝大发慈悲，最后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宋玙瑞哼哼两声，算是听到了。他抽出手，扔下一句“看你表现。” 转身就朝着主厅方向走去。
    楚晏看着他别扭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迈开腿，几步就追了上去，重新牵起宋玙瑞垂在身侧的手。
    宋玙瑞手指蜷了一下，但是没挣，乖乖让他牵着。
    厚重的双开门被侍者无声地拉开。
    点心、咖啡的香气，混着女士优雅的花果调香水味道，扑面而来。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鬓影，低语浅笑。
    郑轩端着香槟，与郑悦陪在一位穿湖水绿旗袍的优雅妇人身边，那妇人眉眼温和，笑容可掬。
    楚晏带着宋玙瑞径直走了过去。
    钟太太本名叫易潇。
    不过在有钟太太这个头衔之前，在风投圈子里，她还有个更响亮的称谓——“绿玫瑰”。
    玫瑰美丽又多刺 ，正如易潇本人。高贵优雅，同时眼光毒辣、出手精准。
    之所以称为绿玫瑰，是因为她当年无论什么场合，总是一身剪裁得体的绿色系旗袍，在谈笑间让对手节节败退。
    只不过后来生了一场大病，休养了好些年，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野。
    易潇看着两人手牵手过来，目光在楚晏脸上停了停，又落到宋玙瑞身上。她没等楚晏介绍，率先开口：“是瑞瑞吧？”
    宋玙瑞愣了一下，他貌似没见过这位优雅的女士。他点点头，礼貌地欠了欠身：“是，我是宋玙瑞。钟太太好。”
    “好，好。”易潇眼里的笑意深了些，透过他现在成熟俊秀的模样看到了别的什么，问道，“你母亲近来身体可好？”
    “好得很，”宋玙瑞跟着她笑，“最近跟我爸他们出国玩去了。”
    易潇闻言，轻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像是感慨：“一看你就把我忘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白白胖胖的，眼睛又大又亮，见人就笑，可爱得很。”
    又来了。
    宋玙瑞心里嘀咕，面上抿唇笑了笑，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腼腆。
    怎么每位长辈见了他，都要说他小时候白白胖胖？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难道自己婴儿时期真的是个圆滚滚的胖小子？
    不对啊，他见过婴儿时期的照片，就是很正常的婴儿样子，白是真的，但是胖一点没看出来。
    第114章背后原因
    “易女士。”楚晏适时开口，为宋玙瑞解围。
    易潇听见这个称呼，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和煦灿烂：“好久没有人这样称呼我了。”

 第87章

    她语气里带着怀念，但更多的是感慨：“听着还有些不习惯。”
    楚晏礼貌地微微颔首，笑了笑。
    易潇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穿过现在俊朗的人看到更青涩的模样：“说起来，阿晏，你该叫我老师，才更贴切。”
    “老师说得对。”楚晏从善如流，态度更加恭敬。
    “政嘉呢？” 易潇视线扫过他们身后，像是才想起来，“你们过来玩，没叫上他一起？”
    “我们来港城是公干。”
    “哦～” 易潇拖长了调子，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笑停下，笑道，“公干。”
    话里是藏不住的调侃，宋玙瑞被搞得有些不自在，挺直了背，心虚补充：“我、我是他助理。”
    “助理呀。” 易潇忍俊不禁，抬手虚掩了下唇，抬眼看向楚晏笑得眉眼弯弯，“楚总竟也舍得？”
    楚晏笑了笑，没接这话，手指收拢，将宋玙瑞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易潇见状，也不再逗他们，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好了好了，不拿你们小年轻打趣了。快进去坐，尝尝我这儿新到的金骏眉。”
    “好。”楚晏微微欠身，“老师您忙，我们先进去了。”
    易潇点点头，对宋玙瑞说：“瑞瑞，喝不惯茶的话，让他们给你做奶茶。”
    宋玙瑞也微微欠身：“谢谢您。”
    易潇摆摆手，示意他们快进去。
    楚晏环视一圈，没看见何倩芸。郑轩兄妹正在和他们相识的人说话。两人找了处靠窗的沙发坐下，宋玙瑞立刻凑近，手指在楚晏掌心挠了挠，朝易潇的方向看了看，压低声音问：“你为什么叫她老师呀？她以前教过你吗？为什么我没印象？”
    楚晏拿起侍者奉上的红茶，试了试温度，才递给宋玙瑞：“我经手的第一个独立风投项目，背后指点人就是她。”
    “那时候我刚大一，她还没退下来，爸爸让我去听了她几节课。后来那个项目，也是她帮我梳理的关键。”
    “你那会儿刚上初中，眼里除了吃的，就是玩的。”楚晏把一份曲奇饼干推到他面前，“哪有心思关注我上什么课，见哪些人。”
    这话莫名有点酸溜溜。
    宋玙瑞拿起一块玫瑰花形状的，喂到楚晏嘴边：“来楚总，吃点甜的，咱不这么酸哈。”
    另一边，易潇正准备去寻她丈夫，一道优雅的身影迎了上来。
    “阿潇。”
    易潇应声回头，是何倩芸。
    她年纪与易潇相仿，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穿了条烟紫色的长裙，戴着一整套帝王绿翡翠饰品，华贵又大方。
    “可算来了，等你半天。”易潇与何倩芸轻轻拥抱了一下。
    “等我做什么？”
    “何夫人不来，我这麻将可没人敢开场。”
    何倩芸掩嘴轻笑，伸手虚虚点她。目光越过易潇肩头，落在窗边依偎在一起的背影上。
    “刚才同你说话的那位年轻人，阿潇认识？”
    易潇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心里微动，面上不显，笑着确认：“你说阿晏？”
    “楚晏。”何倩芸收回视线，看向易潇，准确地说出了名字。
    “对。盛京华鼎，楚晏。”易潇介绍道，同时仔细观察着何倩芸的神色。
    何倩芸眼中掠过诧异，虽然很快被掩饰过去，但易潇还是捕捉到了。
    “他就是那个楚晏？”何倩芸的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易潇觉得有些奇怪，挑眉问道，“何夫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了，难道还不知道他是谁？”
    何倩芸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无奈的笑，解释道：“这年头，同名同姓的太多了。”
    “你也知道，我向来只关心拍卖图录和珠宝设计，那些财经新闻、人物专访，一点不看。昨天见到人，只当是哪个家境不错的后生，名字恰巧一样罢了，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易潇试探着问：“阿晏昨天去拜访过你？”
    何倩芸坦然承认，没有隐瞒：“是。”
    “昨天下午，托了郑家那孩子的关系，见了我一面。”她顿了顿，朝易潇走了两步，轻声吐出一句话，“为了那颗‘永恒的爱’。”
    听到是那颗钻石，易潇心里立刻有数了。
    那颗钻石她记得，重量、色泽、净度都属顶级，在收藏圈里颇有名气。
    “想请你割爱，把钻石转给他？”易潇问。
    何倩芸点了下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说是他爱人很喜欢，想用来做婚戒。”
    她说着，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窗边，这次多了郑家兄妹的身影。
    “不过我看着他旁边那位，眼神清亮干净，气质也偏活泼，并不是一个会对钻石很感兴趣的人。”
    这话说得含蓄，但易潇听懂了。何倩芸是在怀疑楚晏用“爱人喜欢”做借口。
    “他只说了是他爱人喜欢？”易潇追问道，“没再说其他的？比如，他爱人为什么偏偏喜欢这颗？”
    何倩芸摇了摇头：“我不想转手，就没再多问。”
    “他也没纠缠，带着郑轩礼貌地告辞。是个有分寸的年轻人。” 正因为楚晏的干脆和体面，让何倩芸对他印象不错，此刻才会向易潇打听。
    “我就说呢。”易潇忽然笑起来，摇了摇头，“他怎么会答应来我这无聊的慈善宴会，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何倩芸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明白，对易潇莞尔一笑：“冲我来的。”
    易潇也对她笑，劝慰道：“阿晏那孩子我了解。他既然能为这颗钻石专门来找你，必定有非它不可的理由。”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你不妨再给他一次机会，多挖挖原因。”
    何倩芸若有所思，指尖在项链上缓缓划了一圈。片刻，她看向易潇：“看来阿潇很欣赏这位年轻人，在替他当说客了？”
    “说客谈不上。”易潇摆摆手，笑容优雅，“但确实很欣赏。18岁刚上大一，就眼光毒辣，手腕刁钻的拿下讯欧，我不得不欣赏他。”
    何倩芸眼睛微微睁大，讯欧已经是现在新能源的翘楚。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就要看他，还会不会来找我了。若是连这点坚持和心思都没有，这钻石，不给他也罢。”
    第115章永恒的爱
    郑轩远远看见何倩芸入场，侧过脸，和楚晏对了一下视线。
    楚晏会意，拍拍身边宋玙瑞的腿：“宝宝。”
    “嗯？”宋玙瑞小口吃着一块提拉米苏，闻声抬眼。
    “我和阿轩去谈点事情。”
    宋玙瑞咀嚼的动作一顿，没像之前那样闹脾气，只是撇了撇嘴，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和郑悦妹妹在这里玩，或者去花园走走。”楚晏伸手擦掉他嘴角的可可粉，声音放得很缓，“我很快回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你去吧。”宋玙瑞挥挥手，很是大度。
    楚晏深深看他一眼，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宋玙瑞冲他皱了皱鼻子，示意他快走。
    楚晏这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对旁边的郑悦微微颔首：“麻烦你了。”
    “晏哥放心。”郑悦立刻应道。
    楚晏不再耽搁，和郑轩一起，朝何倩芸的方向走去。
    何倩芸还在与易潇低声交谈，余光瞥见两人走近，丝毫不意外。
    她停下话头，转过身，脸上挂起的笑容比昨天，多了几分真切。
    “何夫人。”楚晏和郑轩在她面前站定，微微欠身。
    “易老师。”楚晏又对易潇点了点头。
    “来得正好。”
    何倩芸笑着，目光在楚晏和郑轩脸上扫过，开口道：“你们两个年轻人，会不会打麻将？陪我们玩几圈？”
    这不是询问，是邀请，也是一种无形的试探。
    在港城，许多事情，牌桌上谈，会比在会议室里谈，要容易得多。
    楚晏神色未变，从容应下：“会一点，怕打得不好，扫了您和老师的兴。”
    郑轩也微笑着接口：“何夫人和易阿姨不嫌弃我们牌技生疏就好。”
    “哎呀，玩玩嘛，不谈牌技。”易潇打圆场，亲切地挽起何倩芸的手臂，对两个年轻人使了个眼色，“走，牌室早就备好了。”
    牌室在偏厅，布置得雅致安静，推开窗就能看到后花园一角。
    四人落座。
    侍者悄无声息地进来，为每人奉上一盏茶，又悄然退下。
    麻将机发出低低的嗡鸣。
    “楚先生是盛京人，会打我们这边的麻将吗？”何倩芸手指拂过牌面，闲聊般开口，“规则怕是不太一样。”
    楚晏正在理牌，闻言动作不停，语气平稳：“略懂。大学的时候，跟阿轩学过。”
    “对。那个时候，他教我盛京常见的打法，我教他港城的打法。”
    郑轩看了眼楚晏，调侃道：“就是打得太规矩。”

 第88章

    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楚晏，又点出他牌风可能保守，给两位长辈提前铺垫一下。
    易潇手指点了点楚晏：“规矩好，说明人品也不会差。”
    这种场合下的麻将，其实很难打。
    想要让对方尽兴，不能赢得太多，又不能输得太假。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是门技术。
    楚晏算牌精准，出牌谨慎。偶尔会“点炮”，但都是小牌，而且时机掐得刚好。
    郑轩在一旁打配合。会故意打出一些看似安全实则危险的牌，让局面不沉闷。
    何倩芸一边打牌，一边观察楚晏。
    年轻人坐姿端正，无论摸牌、看牌、出牌，动作都不急不缓。
    输了，不见懊恼；小赢一把，脸上也看不出多少喜色。
    眼神大部分时间都落在自己的牌面上，偶尔抬眼看过来，目光也是坦诚的。
    何倩芸手气不错，几圈下来，小有赢面。她推开面前的一副牌，笑着说：“今天手风倒是顺。”
    楚晏正在付筹码，闻言抬眸，很自然地接话：“是何夫人牌技好。”
    新牌被推上来，洗牌的哗啦声再次响起。
    何倩芸一边码牌，一边像是随口提起：“昨天楚先生说，想要‘永恒的爱’，是因为爱人喜欢？”
    牌桌上一静。
    楚晏抬起头，看向何倩芸，大方承认：“是。准确来说，是我的未婚夫。”
    “就是刚才和你在一起的那位？”
    提到宋玙瑞，楚晏的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愉悦。
    “是，他叫宋玙瑞。”
    “年纪看起来不大，‘永恒的爱’最后一次出现在众人视线，已经是十年前了。”何倩芸打出一张二条，疑惑地看向楚晏，“那会儿他才多大？怎么可能一颗钻石记这么久？”
    “他13岁。”话说到这个份上，楚晏也没打算再藏着掖着，直说，“当时很喜欢，说以后结婚想要用它做戒指。”
    “可惜我当时能力不够，错过了。”楚晏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渲染任何遗憾或煽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些年，我一直在留意它的下落。直到最近，才得知在夫人您这里。”
    何倩芸码牌的手停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惊诧和难以置信。
    “就为了一句……小时候的话？”何倩芸忍不住确认。
    “嗯。”
    “对他来说，可能是戏言，早就已经忘了。但对我来说，不是。”
    何倩芸忍不住追问：“他13岁的时候，你多大？”
    “18。”
    何倩芸点点头，摸进一张牌：“刚上大学。”
    “是。”
    “你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未来要和他在一起吗？”
    两人之间差了五岁，说大不算很大，说小也不算小。
    一个心智才开，一个已经往社会迈步。
    “不是我决定。”楚晏把牌往下一扣，示意自己自摸，“是他决定。”
    何倩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除了震惊外，这次带了些钦佩。
    “那如果他没有和你在一起呢？这颗钻石，你还会送吗？”
    “会。”楚晏回答得毫不犹豫，目光坚定，“我会以哥哥的身份，送给他……和他的爱人，祝他们幸福。”
    何倩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新牌被推上来，她捂嘴轻笑：“楚先生不介意的话，能否给我讲讲你和你爱人的故事？”
    “何夫人要是想听阿晏和瑞瑞的故事，没个三天三夜，是听不完的。”
    郑轩终于找到机会给楚晏助攻，温润的笑着：“您要是想听他自己小时候的故事，他两句话就能结束。但瑞瑞，可就不一样了。”
    “同意。”易潇举了下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可谓，如数家珍。”
    第116章落日余晖
    宋玙瑞正想再喝一杯奶茶，一抬头，就看见楚晏和郑轩朝这边走了过来。他“啧”了一声，心虚地把那杯还剩大半的奶茶往郑悦面前一推。
    郑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茫然地抬起眼。
    宋玙瑞赶紧朝她身后使眼色。
    郑悦皱着眉回头，仅一眼，就瞬间明白，十分上道地端起那杯奶茶，装模作样地在面前晃了晃，抹了点口红在上面。
    宋玙瑞对她做了个wink，同时竖起大拇指。
    楚晏和郑轩走到近前，目光扫过桌上那杯奶茶上，然后落在宋玙瑞脸上，没什么情绪地问：“好喝吗？”
    宋玙瑞眨眨眼，一脸无辜地装傻：“什么好喝吗？”
    他顺着楚晏刚刚的视线，看向郑悦手里的奶茶杯，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你说金骏眉啊？还行，挺香的。”
    楚晏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溢出两声低沉的笑，没拆穿他。
    掌心朝上，对宋玙瑞伸出手。宋玙瑞乖乖把手放上去，有些疑惑：“干嘛？”
    楚晏收拢手指，将他温热的手完全包住，稍稍用力，带着人站起来。他转向郑家兄妹，略一点头：“我们先走了。”
    “啊？”宋玙瑞被他拉得趔趄了一下，撞进楚晏怀里，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就走吗？还没吃饭，拍卖会也还没参加呢。”
    “嗯。”楚晏侧头看他，温柔无比，“你不是想去兰桂坊吗？”
    宋玙瑞眼睛亮了一下，抿抿唇，有点迟疑：“可是……我们现在走，会不会不太好？”
    郑轩笑了笑，宽慰道：“放心好了，阿晏已经以你们两人的名义，捐了笔不小的数目。心意到了，易阿姨不会介意的。”
    宋玙瑞这才点点头，放下心来，又看向郑悦，发出邀请：“那阿轩哥哥，小悦，你们要一起吗？”
    郑悦哀嚎一声，肩膀垮下来：“我也想啊！”她撇撇嘴，看了眼主厅的方向，“但是我妈咪不准。”
    闻言，宋玙瑞故作深沉地拍了拍她的肩，同情道：“好惨。”
    “哎……”郑悦想到什么，重新打起精神，眼睛弯起来，“如果这边结束得早，我就溜过去找你们。”
    宋玙瑞赞同的点点头，很认可她的计划：“好！到时候给我发信息。”
    “ok。”
    楚晏紧了紧握着宋玙瑞的手，对郑轩道：“先走了。”
    “司机在门口等着。”郑轩说。
    “不用，lyra在。”
    郑轩也不坚持，点点头：“那行，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
    楚晏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拉着宋玙瑞转身朝门口走去。
    已是傍晚。
    十月底的港城，褪去了盛夏的酷热，但暑气并未完全消散。
    夕阳悬在天边，将坠未坠，像一颗淌蜜的咸蛋黄。大片大片的云被染成瑰丽的橘红、金黄，个别地方又透出淡淡的紫。
    光线不再炽烈，变得绵软悠长。
    楚晏的车停在路边，lyla已经站在车旁等候。见他们出来，利落拉开后座车门。
    坐上车，宋玙瑞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边，扯松了领带，长长舒了口气，像是终于从某种无形的拘束中挣脱出来。
    他侧过身，很自然地把脑袋靠在楚晏肩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弄楚晏的掌心。
    指尖划过那些薄茧和掌纹，带来细细的痒意。楚晏喉咙滚了滚，垂眸看着两人的手。
    宋玙瑞能感觉到，楚晏的心情与昨天截然不同。应该是那个很重要的合同被成功拿下。
    “老公，”宋玙瑞开口，还是有点不放心，“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楚晏收回视线，看向他，手指屈起，用指节蹭了蹭他的鼻尖：“没问题。我和老师说好了的，放心。”
    宋玙瑞点点头，“哦”了一声，完全放下心来。趴到车窗边，手臂搭在窗沿，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和晚霞。
    吹了一会儿晚风，宋玙瑞侧身，看向楚晏。
    “老公。”
    落日悬在青年背后，风从车窗灌进来，拂乱他的发丝。高挺的鼻梁成了明暗的分水岭，一半被余晖照得透亮，一半隐在阴影里，让那张脸更加立体。
    楚晏看着，喉结不明显地滚了一下，一时忘了回应。
    宋玙瑞歪头，咧嘴笑起来：“被我的美貌惊得不会说话了？”
    楚晏这才回神，低低笑起来，坦然承认：“嗯，被勾了魂。”
    “哟～”宋玙瑞倾身，勾住楚晏的脖子，把人拉近：“楚总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上哪儿学的？报了什么情话进修班？”
    楚晏顺势搂住他的腰，拇指摩挲：“没报班。”他顿了顿，眼里漾着笑意，“跟宋助理学的。耳濡目染。”
    宋玙瑞被这直球打乐了，没忍住，凑上去在楚晏唇上啄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楚晏本能地扣住他的后脑勺，想要加深这个吻。
    “等一下，”宋玙瑞伸手抵在楚晏胸前，含混地声音从相接的唇缝里漏出来，“我有件事给你讲。”
    楚晏手上的力道没松，只是唇瓣稍稍分开了一点点，温热的呼吸依旧交织着：“什么事？”

 第89章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楚晏眉梢微动，很配合地露出些许好奇：“什么礼物？”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宋玙瑞食指竖在两人唇中间，做了个保密的手势，“是我送你的订婚礼物。要等到那天才告诉你。”
    在得知楚晏真的给他买了一座岛之后，宋玙瑞就一直在挖空心思琢磨要回赠什么。
    下午跟郑悦瞎聊，得知她家里是做船舶制造的，心里模糊的想法“蹭”一下就亮了。
    岛配船，正好。
    楚晏眼底的笑意加深，墨色中漾开的暖流。他拢住宋玙瑞的手，将指尖放到唇边轻啄，缓缓开口：“这么巧。”
    宋玙瑞眨眨眼：“巧什么？”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宝宝。”
    “真的假的？”宋玙瑞睁大眼睛，指尖探入楚晏嘴里，碰了碰他的舌，“这么心有灵犀吗？”
    “嗯。”楚晏颔首，舌尖（—）过那根细长的手指，“真的。”
    宋玙瑞挣了挣手，小声哼哼：“痒。”
    “你自己送上门的，”楚晏抬眼看他，声音有些含糊，“宝宝。”
    宋玙瑞舔了下唇，故意钓着楚晏，转而说道：“我们明天去给哥哥他们买礼物吧？港城的特产买一点，澳岛也买一点。”
    “好。”楚晏扯出他的衬衫，拇指流连在两片腰侧，“明天下午去可以吗？上午我需要去把合同最后敲定签字。”
    “嗯哼。”宋玙瑞点头，抽出手指，将上面带出的唾液，抹在楚晏唇上，“反正我睡到中午才醒。上午老公就去忙正事，下午再出来陪我玩。”
    楚晏没回答，手上用力，把人提起来，抱在怀里，手扣住他的后颈，急不可耐地吻上去。
    第117章特别幸福
    车在兰桂坊附近的停车场已经停了好一会儿了。
    lyra坐在驾驶座，没熄火，让空调继续运转着。她看了眼时间，又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完全升起的隔板，表情平静。
    从副驾座位上拿过自己的公文包，取出平板，调出一份需要审阅的文件，默默看了起来。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搁在仪表盘的手机震动起来。lyra瞥了一眼，是之前预订的那家餐厅打来的。
    lyra立刻接起，声音压得很低：“喂，您好。”
    “lyra小姐，晚上好，这里是珀璨餐厅。据您预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但您还没有来，请问位子需要保留吗？”电话那头是礼貌的女声。
    “需要。”lyra没有任何犹豫，商量着问道，“延迟半个小时，可以吗？八点前我们一定到。”
    从钟太太的庄园出来，她故意把车开得很慢，甚至还绕了点路，就是想多给后座的两人延长时间。
    路上花了将近四十分钟，又在停车场停了将近二十分钟。满打满算，也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再来半个小时，怎么都够了。
    当然，前提是那位小祖宗没勾着老板“探讨”些别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在查看安排：“可以，我们这边可以为您保留到八点十分。超过这个时间，就真的很抱歉了。”
    “好的，没问题。”lyra语气肯定，“谢谢。”
    “不客气，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lyra把手机放回原位，视线重新落回平板的文件上，但没再看进去。
    她叹了口气，索性关掉平板，收好。拿出随身的小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和头发，一切得体。然后她就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停车场入口的方向，安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停车场里时不时有车辆进出，车灯的光柱扫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远去。
    果不其然，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后座的车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lyra瞬间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推开车门，脸上已经挂起了无可挑剔的微笑。
    楚晏先一步迈了出来。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不见了。他站稳后，侧身朝里伸出手。
    一只白皙修长、指尖泛红的手搭了上来。
    宋玙瑞被楚晏牵着，慢吞吞地挪了出来。他脸颊绯红，嘴唇更是肿得明显，上面还泛着水光。
    他也没穿外套，头发有些乱，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狠狠（—）爱过，尚未完全回神的迷糊劲儿。
    lyra面色如常，目光平静掠过，微微躬身：“老板，二少。餐厅那边已经确认好了，我们现在过去时间刚好。”
    楚晏“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宋玙瑞脸上，伸手理了理他翘起的头发。
    宋玙瑞抬眼看向lyra，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一下，声音还有点软：“麻烦你啦，lyra姐。”
    “应该的。”
    餐厅是一家老字号港餐厅。
    烧鹅皮脆肉嫩，冻奶茶茶味醇厚，宋玙瑞吃得开心，眼睛满足地眯起。
    楚晏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给他布菜，或者用纸巾擦掉他嘴角的油渍。
    兰桂坊确实热闹。
    街道两侧，霓虹招牌层层叠叠，不同风格的音乐从各家酒吧门缝里漏出来。
    人流如织，多是年轻面孔，各种语言交汇。
    宋玙瑞好奇地左右张望，但没往里走。
    “老公，我们就在外面看看，然后按郑悦妹妹说的路线散散步？”他拽了拽楚晏的手。
    楚晏喝不了酒，他对泡吧的兴趣也有限，热闹看过了就行。
    “好。”楚晏捏了捏他的掌心。
    他们没进任何一家店，沿着热闹的街道走了一小段，便拐进了旁边相对安静的小路。
    两人手牵手，沿着坡道慢慢往上。
    走过摆满绿植的杂货铺门口，路过亮着暖黄灯光、飘出烘焙香味的面包店，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墙上是大幅的涂鸦。
    宋玙瑞觉得有趣，让楚晏给他拍照。他靠在涂鸦墙前，比了个傻气的v字。
    “老公，你也拍拍，回头我们可以用情侣头像。”宋玙瑞跑过来抢手机，让楚晏站过去。
    楚晏不喜欢拍照，他的单人照片，屈指可数。大多数都是和宋玙瑞的自拍。
    可情侣头像四个字，很诱人。
    他站到墙边，姿势有些僵硬。
    宋玙瑞指挥他：“老公你别板着脸嘛，笑一笑……对，就这样，看我这里！”
    镜头里的楚晏微微勾起嘴角，望向爱人，眼中温柔。
    他们走到一处能望见远处零星灯火的半山平台。
    夜风习习，宋玙瑞靠在栏杆上，楚晏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发顶。
    宋玙瑞举起手机，反转镜头，拍下两人亲昵的照片。
    一路走，一路拍。
    拍路过的小猫小狗，拍有趣的路牌，拍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拍映在橱窗上的模糊倒影。
    于是，两人的屏保、头像、背景，全都换了。
    回到酒店，宋玙瑞洗完澡趴在床上，第一件事就是捧着手机，把今天拍的照片，挑挑拣拣，凑满九宫格发了朋友圈，
    然后又发进了“相亲相爱一家人”中。
    【宋玙瑞】：[图片][图片][图片]……
    【宋玙瑞】：港城夜景、兰桂坊打卡、与帅哥的各种合照。
    【宋玙瑞】：[小猫得意.jpg]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手机就嗡嗡震起来。
    【宋政嘉】：第二张那面涂鸦墙不错，但你那姿势太傻了，白瞎了那面墙。
    【宋政嘉】：阿晏确实帅，他旁边的也是个人。
    宋玙瑞撇撇嘴，手指飞快打字。
    【宋玙瑞】：你才傻。
    【宋玙瑞】：我那是活泼，活泼你懂不懂？
    【宋玙瑞】：你年纪大了，我们有代沟。
    【宋政嘉】：滚！
    【宋政嘉】：你家楚晏和我差不多大，他年纪也大。
    【宋玙瑞】：你乱讲，我家楚晏才28，你29。四舍五入就是30，再入一下，你马上40了。
    【宋政嘉】：……
    【宋政嘉】：也不知道你怎么考上大学的。
    宋玙瑞对着手机屏幕做了个鬼脸，正想再怼回去，群里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温思可】：[图片]
    【温思可】：我和你童妈妈在左岸喝咖啡，今天难得出太阳。[爱心]
    图片里，温思可和童娇华坐在一家露天咖啡馆，背后是典型的巴黎建筑，两人都戴着墨镜，嘴角含笑。
    宋玙瑞瞬间忘了跟他哥斗嘴。
    【宋玙瑞】：两位大美女哇～
    【宋玙瑞】：爸爸呢？
    【温思可】：猜猜照片谁拍的呢？
    【童娇华】：玩得开心吗？瑞瑞。
    【宋玙瑞】：[小猫点头.jpg]
    【童娇华】：阿晏，照顾好瑞瑞。@晏
    一直沉默看着宋玙瑞打字的楚晏，拿起自己手机，在群里回复。
    【楚晏】：妈妈放心，我会的。
    【温思可】：宝贝，好好听阿晏的话，让他少操心。

 第90章

    宋玙瑞愣了一下，抬眼看楚晏，很不服气：“我有让你很操心吗？”
    “没有。”楚晏立马回答，伸手捏捏他的脸颊，把他嘴巴挤成一个o，“你很乖。”
    “那你…那你在群里帮我说说。”
    “说什么？”
    宋玙瑞瞪他一眼，拍开他的手：“当然是说我很乖啊！”
    楚晏哼笑，拿起手机：“马上发。”
    【楚晏】：他很乖的，我没操心。
    【宋政嘉】：宋玙瑞，你少玩人家的手机，真当我们眼瞎啊，看不出来是你自己发的？
    第118章哪种人格
    宋玙瑞看着屏幕上宋政嘉发来的最后那句话，气得磨了磨后槽牙。
    手指悬在视屏通话的按键上，正想按下去，用事实打他哥的脸，没想到宋政嘉的语音通话，先他一步打了过来。
    宋玙瑞手指一顿，按下接听，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宋政嘉漫不经心地声音传来：“快递我已经帮你签收了。”
    “哦～”听到这个，宋玙瑞态度瞬间转变，“谢谢哥哥。”
    楚晏给sunny铲完屎，倒好粮食，洗干净手，重新回来，在宋玙瑞旁边躺下。
    “我看了一眼，是衣服。要不要我帮你洗了再给你？”
    “别！” 宋玙瑞心里一紧，声音猛地拔高。他察觉到自己反应有点大，清了清嗓子，找补道：“不麻烦哥哥，我自己回来洗。”
    “给我节约水电费啊？”
    “哎呀，不是……” 宋玙瑞耳根发热，眼神飘忽，有些心虚，“你、你别管嘛。就放那儿，回来我自己处理。”
    “确定不要我帮你洗？” 宋政嘉又问了一遍，这次话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确定确定。非常确定。” 宋玙瑞忙不迭地应道，生怕晚一秒宋政嘉就真把快递拆了，“你就原封不动放那儿，千万别帮我洗，也别拆开看。”
    “行。”宋政嘉哼出一声短促的笑，拖长调子慢悠悠地说，“不过呢作为你亲爱的哥哥。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宋玙瑞同学。”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宋玙瑞屏住呼吸。
    “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嗡——
    宋玙瑞悬着的心死了，脸爆红。
    “不要仗着现在年轻，身体好，就可劲儿造作。”宋政嘉的语气听起来一本正经，但底下压着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有些东西吧，适当增添情趣是好的，但也要注意可持续发展，懂吗？”
    宋玙瑞缓了缓，才对着手机吼：“宋政嘉！你是不是把快递给我拆了！”
    原本在看平板的楚晏，被他这一嗓子所吸引，关了平板，侧过身，将注意力集中在通电话的人身上。
    “天地良心，”宋政嘉在电话那头喊冤，嬉皮笑脸，“我可没拆你快递。是你那快递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学着某种毫无感情的电子提示音，念道：“商品备注：黑白配色兔子套装一套，赠蕾丝腿环一对。”
    “……” 宋玙瑞张着嘴，整个人石化。
    丢死人了！！！
    “够了够了，你别说了。” 宋玙瑞回过神来，恨不得顺着电波爬过去捂住他哥的嘴，声音都羞愤得有点变调，“宋政嘉你偷看我隐私。”
    “谁偷看了？那单子就贴在盒子上，我想不看见都难。”宋政嘉理直气壮，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又很快收住。
    “行了，不逗你了。快递我给你放科寰，你回来自己过来拿。”
    “……知道了。”宋玙瑞有气无力，只想立刻结束这通让他社会性死亡的通话，但他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末了又补充一句，“谢谢哥哥。”
    “嗯，好好玩。注意安全。”
    “知道啦。”
    宋玙瑞挂了电话，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郁闷的哀嚎。
    楚晏抿唇笑着，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间，轻轻揉了揉：“怎么了？”
    宋玙瑞在枕头里闷声回答：“没怎么……就是觉得我好蠢。”
    早知道就不该让他哥签收。
    不，早知道就不该图快，买那家坑爹店的现货。
    那天在办公室，楚晏答应穿那套衣服给他看之后，宋玙瑞就立马下了单。
    模特图拍得那叫一个绝。
    经典的黑白配色，修身，软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尤其是那双毛茸茸的兔耳朵和尾巴球，看得宋玙瑞心跳加速，脸颊发烫，仿佛已经看到楚晏穿上的样子。
    那三天，他每天都要看好几遍物流信息，盼星星盼月亮似的。
    衣服到的那天，楚晏在书房将今天的文件扫尾，宋玙瑞决定不等楚晏，自己先拿出来欣赏一番。
    怀着朝圣般的心情，拆开了包装。
    然后，他就愣在原地。
    手里拎起来的衣服，布料薄跟纱一样，摸上去粗糙扎手，还有一股化学剂的气味。针脚歪歪扭扭，线头到处都是，版型更是离谱。
    宋玙瑞最期待的尾巴球，跟被别人嗦过的芒果核没区别。
    宋玙瑞拎着那团东西，对着手机上的模特图，比对了足足三分钟。
    这几块布料，他也好意思卖399.9？
    期待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这东西他都没好意思给楚晏看一眼，团巴团巴直接扔了。
    转而打开微信找到霍锦晟，这人对这方面比较有经验，他一定知道哪家店铺的质量好。
    宋玙瑞最后挑了一家口碑极好，号称能“满足您一切私密幻想”的老店，价格虽然贵了点，但问题不大，他宋玙瑞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家店哪里都好，从制版到剪裁，每一步都和宋玙瑞沟通过，成衣堪称完美。
    唯一的问题是，这家高端定制店为了保证隐私和品质，必须本人或者本人信任的好友签收，不能放家门口或驿站。
    因为两人出差，所以景平山的佣人也按例放假。
    宋玙瑞思来想去，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宋政嘉。早知道，就该花钱改地址，送到好闺闺那里。
    “尴尬死了……”
    楚晏看他这副羞愤欲绝的样子，心里猜到了七八分。手臂用力，将人从枕头里挖出来，圈进怀里。
    “宝宝，”楚晏低头，蹭了蹭他发烫的耳尖，笑道，“是给我买的衣服到了？”
    “嗯……”宋玙瑞抬头看他，颇为无奈，“但是被哥哥知道了。他还劝我节制一点，要我们什么……细水长流。”
    他越说越气，越说越尴尬：“那家店怎么这样啊！一点隐私都不讲。”
    楚晏低低地笑起来，吻了吻宋玙瑞的鬓角，温声安抚：“看到就看到，大哥又不是外人。”
    “那也不行，太丢脸了。”宋玙瑞瞪他一眼，怪道，“都怪你，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没这出了。”
    “好，怪我。”楚晏心甘情愿认下这口锅，手指抚过他微微嘟起的嘴唇，“下次我自己买。宝宝还想看什么？”
    宋玙瑞很好哄，这是大家公认的。楚晏此话一出，宋玙瑞哪还有什么气愤和尴尬，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
    他以为像楚晏这种身份，这种性格的人，能穿一次，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还能有第二次。
    “真的？”
    “真的。”楚晏亲亲他的脸，“你想看我就穿。”
    宋玙瑞眯起眼，他发现楚晏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和从前那个惜字如金，毫不知情趣的人，真的是同一个吗？
    “楚晏，”他叫他名字，语气难得正经，“你是不是还有第三个人格？”
    “嗯？”
    “之前一个，床上一个，现在一个。”
    楚晏捏捏他的耳垂，哑着声音：“怎么这么问？”
    “感觉你……”宋玙瑞抿了抿唇，眉头蹙起，想找到一个合理的词。
    “你”了半天，最后吐出来一句：“就是感觉跟你的初始人设不符合。”
    楚晏被他这话逗笑，把人抱紧一些，低声问：“那宝宝现在想我是哪种人格？”
    声音太悦耳，拥抱太舒服。宋玙瑞没丁点儿犹豫，膝盖顶了顶楚晏（——），手指勾住楚晏下巴：“关灯，我让你看看我是哪种人格。”
    第119章怕他后悔
    等两人从港城和澳岛玩了一圈回到盛京的时候，日历已经悄然翻到了十一月。
    这也意味着，距离订婚宴，只剩下不到一个半月。
    订婚礼服是温思可和童娇华在他们确定关系后，立马就请师傅做的，从设计到布料，再到版型，都是两位母亲盯着来的。前几天才通知他们，今天来做最后的试穿调整。
    宋玙瑞站在等身镜前，看着老师傅拿着针插和划粉，在他身上不断比划、调整。
    礼服是白色的，剪裁一流，衬得他肩是肩，腰是腰，腿是腿。
    镜子里的年轻人英俊得陌生，眉眼间惯有的跳脱被这身庄重、神圣的礼服压下去不少，显出几分沉静。

 第91章

    “二少，抬一下手臂……嗯，这里感觉紧吗？”老师傅温声问。
    宋玙瑞配合地抬起胳膊：“不紧，正好。”
    他目光有些飘，没落在镜中自己身上，反而瞥向旁边沙发上坐着的楚晏。
    楚晏比他先一步试好，没看手机，目不转睛地盯着宋玙瑞镜子里的宋玙瑞。察觉到视线，他微微抬眼，和镜中人对上视线。
    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宋玙瑞立刻扯出个笑，摇摇头，低头看着师傅在他腰间捏捏画画。
    人还站在这里，可心早已飞远。
    他重新抬头看向镜子，看着身后那个英俊沉稳的男人。
    宋玙瑞一时间心情复杂。
    他其实在很早以前，在霍廷昫和秦淑怡的订婚宴上，幻想过楚晏的这一天，但是只想了几秒就没想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容忍不了楚晏和别人出现在这种场合，一想到楚晏旁边站着别人，他就浑身刺挠，不舒服。
    当时还没悟出来是什么原因。在一起之后，才后知后觉，那他喵的是吃醋。
    试衣结束，老师傅记录下最后几个需要微调的数据，笑着说：“都不用大动。一周后可以来取成衣了。”
    楚晏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对老师傅点点头：“辛苦您了。”
    “应该的。”
    走出工作室，冷风一吹，宋玙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楚晏展开臂弯，把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挡住风口。
    坐进车里，暖气包裹上来。宋玙瑞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抠了抠楚晏的手心。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眼睛还看着窗外，“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要找陆卓然。前两天给他送礼物的时候，他就在说，要我过两天再去找他一趟。反正今天还早，我过去一趟？”
    楚晏侧头看他。小孩儿侧脸线条有点紧绷，睫毛低垂着，没看他。
    “好。”楚晏没多问，对前面的司机报了个地址。
    “我下班来接你。”楚晏补充道，揉揉他的头发，“今天华鼎开年会，没忘吧？”
    宋玙瑞这才看他一眼，下巴微抬：“没忘，我等你来接我。”
    “好。”
    车在陆卓然工作室门口停稳。宋玙瑞松开手，在楚晏唇上啄了一下：“告别吻。”
    楚晏轻笑，礼尚往来，回了他一个。
    “上去吧。”
    “嗯。你好好工作。”宋玙瑞跳下车，朝他挥挥手，“别太想我哦。”
    “很困难。”楚晏挪到车门边，仰头看他。
    宋玙瑞勾了勾嘴角：“要克服困难。”
    “是，我努力克服。”
    “行了，你快走吧。”宋玙瑞再次挥手，催促道，“我上去了。”
    “有事打电话。”
    “知道啦。”
    看着车汇入车流消失，宋玙瑞才转身，慢吞吞地走进大楼。电梯一路向上，金属门映出他有些心不在焉的脸。
    除了那天给陆卓然送礼物外，两人其实好久没见了。倒不是宋玙瑞忙，而是陆大设计师忙。
    工作室连中三个标，可谓忙到飞起。
    宋玙瑞径直推开工作室最里头那扇门，连门也没敲。
    陆卓然正伏案画图，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一抖。
    他蹙着眉，抬起头，看见来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把摊在桌上的几张稿子胡乱一拢，塞进旁边一摞资料下面。
    “闺闺，”陆卓然拍了拍胸口，想掩饰刚才的慌乱，“你吓死我了。”
    宋玙瑞对他这段夸张的演技，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反手关上门，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两条长腿随意支起。
    他盯着陆卓然刚才藏东西的地方，眯了眯眼：“藏什么呢？见不得人？”
    “没什么，客户的初稿，是机密。”陆卓然简单解释，把话题岔开，转着笔看他，“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不用给晏哥当助理？”
    宋玙瑞靠在椅背上，仰面朝天，长叹一声，没说话。
    陆卓然挑了下眉，心想，不会是和楚晏吵架了吧。
    念头刚升起，就立马掐灭，楚晏以前就不会和宋玙瑞吵架，现在更不会。
    能让好友这副样子的，只能是他自己。
    陆卓然起身，给宋玙瑞倒了杯温水：“闺闺，你怎么不开心啊？”
    “你说……”宋玙瑞晃了晃椅子，双手枕在脑后，犹犹豫豫，“人为什么会在明明很高兴，很期待一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心里反而会莫名其妙的发慌？”
    “发慌？”陆卓然双手托腮，歪头看着他，“怎么个慌法？”
    宋玙瑞抿抿唇，闭上眼睛，像是在组织语言：“就是……”
    “我这两天天天做噩梦。”
    “梦见什么？”
    “梦见……楚晏后悔了。”
    陆卓然眼睛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这么严重？晏哥知道吗？”
    宋玙瑞摇头，叹气：“没告诉他。我怕他觉得是他的问题，是他哪里做得不好，才让我没有安全感的。”
    “那除了这个，还有吗？”陆卓然小心翼翼地问。
    宋玙瑞点头，无精打采地看向陆卓然：“梦见他嫌我烦，觉得我一天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还要指使他做这做那。”
    陆卓然很少很少在宋玙瑞身上看见这样沮丧的情绪，嘴巴张了张，不知该如何安慰，干巴巴地扯出一句：“梦都是反的。”
    “我知道，但是我……我控制不住的会去想这些。”
    “闺闺。”陆卓然把水往他那边推了推，“晏哥不是别人，他是看着你、带着你长大的人。你的品性、能力如何，他比谁都清楚。”
    “他守了你这么多年，怎么会后悔，会嫌弃你呢？你别自己吓自己。”
    宋玙瑞放下空杯子，轻声说：“万一呢？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第120章婚前焦虑
    陆卓然忽然伸出手握住宋玙瑞的手，目光真挚诚恳：“他是楚晏啊，不是别人。你变心他都不会变心的。”
    宋玙瑞看他一眼，扯出个笑：“你捧他踩我干什么？”
    “哎呀，”陆卓然见他说话，松了口气，跟着他笑起来，“我不会安慰人嘛。”
    宋玙瑞抽出手，一本正经地问：“你说我要不要再去看看心理医生？”
    “嗯……”陆卓然抿唇，把手边的笔放进笔筒里，“去也行。我看你这种情况，应该是婚前焦虑。”
    “焦虑？不可能。”宋玙瑞下意识反驳，“我怎么可能会焦虑？”
    “闺闺，”陆卓然知道宋玙瑞在逃避什么，温声细语给他解释，“这是一种很普遍的心理状态，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宋玙瑞沉默下来，手指抠着裤缝。
    简直匪夷所思。
    他宋玙瑞没心没肺惯了，居然还会焦虑？
    宋玙瑞抬起头，看着陆卓然：“你现在忙吗？”
    陆卓然瞬间get到他的意思，一下站起来，拎起外套，对宋玙瑞扬了扬下巴：“走。”
    两人直奔eunoia心理诊所。
    到了地方，前台护士一脸抱歉地告知，今天医生的预约已经全部排满，哪怕是紧急咨询也要等到下周。
    陆卓然看着宋玙瑞阴沉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拽拽他的衣袖：“阿玙，我们去和立吧。你知道的，那里的心理精神科是盛京最好的。”
    宋玙瑞第一反应是拒绝。
    还是那句话，他不想楚晏知道，让他也跟着不舒服。
    但是眼下自己真的很需要一个专业人士，来帮助自己解决或者缓解眼下的情绪。
    最终他点了点头：“走吧。”
    宋玙瑞一到医院，楚晏那边就接到了通知，在看见宋玙瑞是挂的心理精神科，男人一下就站了起来。
    脑子闪过很多种结果，最坏的就是宋玙瑞ptsd发作。
    和立最权威的是心理精神科，就是因为宋玙瑞身体里有这样一颗不定时炸弹。
    楚晏不得不的防着，把能请到的权威专家，都汇集在和立。
    现在是白天，应该不会是这个。
    lyra敲敲门，推开进来：“老板，二少去和立了。”
    楚晏已经穿上了外套，掠过她，往外走：“我已经知道了，现在过去。”
    看着楚晏这副焦急的模样，lyra咬咬唇，跟着他后面，小声开口：“老板，我觉得……您还是别去为好。”
    “什么意思？”
    尽管楚晏的语气冷得像冰，lyra还是硬着头皮，客观的说：“院方给的消息，二少只是简单咨询，并没有其他症状。”
    楚晏脚步慢下来，偏头看她。
    “二少如果想您知道，他就不会支开您，找陆少爷作陪。”lyra看向楚晏，目光坦诚。
    楚晏收回视线，在电梯前停下，指尖悬在按键上，迟迟未落。
    lyra的话在理。
    小孩儿不想让他知道。
    如果是以前，宋玙瑞有任何不舒服，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他。

 第92章

    磕了一下、碰了一下、心情不好、跟人吵架，从来都是扑到他怀里，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他在做什么。
    这样贸然前去，只会让宋玙瑞难堪，适得其反。
    楚晏把悬在按键上的手收回，插进裤兜，攥紧。
    这几天，小孩儿总是半夜醒。
    有时候是凌晨两点，有时候是三四点。
    醒了也不叫他，就那么轻轻地、慢慢地摸他的脸。
    手指从眉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最后落在他的喉结上，停一下，确认脉搏在跳，才放心地缩回去。
    有时候会亲他。
    很轻，很快，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触即离。
    亲完就把自己往他怀里塞，脸埋进他颈窝，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重新睡过去。
    楚晏一直都知道。
    他睡眠浅，宋玙瑞一碰他就醒了，但他没动，也没睁眼。
    他以为宋玙瑞只是越来越黏人，过两天就好了。
    现在看来，不是黏人的问题。
    楚晏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办公室走去，哑着嗓子对lyra说：“你去安排一下，让医院那边把所有的评估报告，每一个细节，都发给我。”
    “是，老板。”
    楚晏无心工作，站在办公室中间，看向宋玙瑞的桌子，忍不住想，小孩儿上次去看心理医生是为了确认他对自己的心意，那这次又是为什么？
    宋玙瑞挂了号，没走vip通道，就坐在普通候诊区等着。
    陆卓然坐他旁边，一脸关切地看着他，问他要不要喝水。他知道宋玙瑞一紧张就想喝水。
    宋玙瑞摇摇头，靠在陆卓然肩头。
    他盯着墙上滚动播放的健康宣传片，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右手不自觉地摩挲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心不知道去哪里了。
    “宋玙瑞先生，请到三号诊室。”
    机械的电子音把他拉回来。宋玙瑞站起来，陆卓然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外面等你。”
    “嗯。”宋玙瑞深吸一口气，朝门口走去，礼貌地敲了敲门，推开，走进去。
    诊室很安静，布置得很温馨。
    宋玙瑞看着这环境，挑了下眉。
    医生是一位温婉的女性，估摸四十多岁，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整齐地别在耳后。
    她面前摊着一本病历本，抬头看了宋玙瑞一眼，目光平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请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谢。”
    “宋先生你好，我姓张，你可以叫我张医生。”她拿起笔，语气不急不缓，“今天来是想聊些什么？”
    宋玙瑞张了张嘴，发现在车上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全堵在了喉咙口。
    张医生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十秒钟，宋玙瑞才开口：“我快订婚了。”
    “恭喜。”张医生点点头，在病历本上写了些什么。
    “谢谢。”宋玙瑞舔了舔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抠椅子扶手，“但我最近……总是做噩梦。”
    “什么样的噩梦？”
    “梦见……”宋玙瑞垂下眼，睫毛抖了抖，“梦见我未婚夫反悔了。他说他不想要我了，觉得我烦，觉得我什么都不会，觉得我是个负担。”
    张医生点点头，又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正式在一起两个多月。”宋玙瑞顿了顿，诧异才和楚晏在一起这么短时间。
    他赶忙补充：“但我们认识很久了，二十几年。”
    “嗯，好的。”张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然后放下笔，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除了噩梦，白天会想这些吗？”
    “会。”宋玙瑞没有隐瞒，他觉得既然花了钱来了，就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一闲下来就会想。有时候明明在笑，在跟他说晚上吃什么，脑子里突然就冒出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一周多。”
    “在你出现这个症状之前，有发生过什么让你觉得不安的事情吗？”
    第121章是我的错
    “没有。”宋玙瑞几乎没有犹豫，立马摇头。
    张医生挑挑眉，放下笔：“这么肯定快速的回答？”
    “嗯。”宋玙瑞点头，“他对我很好。”除了血脉相连的家人外，楚晏对他最最好。
    接下来，张医生又问了几个关键的问题。宋玙瑞诚实地一一作答。
    当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张医生把笔放下，认真地看着他：“你描述的状态是婚前焦虑的典型表现。这在即将步入婚姻的人当中非常常见。”
    宋玙瑞眨了眨眼，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往下垮了一点。还好不是其他是什么原因。
    “我的建议是，你和你未婚夫好好沟通一下。”
    宋玙瑞抬眼看张医生，有些犹豫：“我怕他会瞎想。觉得我焦虑，是因为他。”
    “宋先生，从你的回答里，我能看出你先生对你是很了解、很在乎的。你这周的异常，他未必不知道。”张医生给他倒了杯水，笑得温柔，“他没有主动问你，或许是在等你放下顾虑，自己告诉他。”
    宋玙瑞不说话了，盯着桌上那盆绿萝，枝叶繁茂，藤蔓下垂，好像能一路缠到他心口。
    楚晏立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和立那边，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意味着小孩儿还没有出诊室。
    “叩叩——”
    门被敲响，楚晏回头看去，是宋政嘉。
    “大哥。”
    宋政嘉点了下头，拎着一包东西进来：“瑞瑞呢？”
    楚晏快步上前，接过袋子，放在茶几上：“瑞瑞去找卓然了。”
    宋政嘉“哦”了一声，在沙发坐下，翘起腿，随手拍了拍沙发扶手：“晚上我出席打个照面就走，今天是孟泽爷爷的生日。”
    楚晏没有任何异议，应道：“好。”
    宋政嘉打量着他的脸色，目光在他眉间停留了两秒：“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楚晏坐在他对面，沉默片刻，还是决定告诉宋政嘉：“瑞瑞去看心理医生了。”
    宋政嘉翘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倾，眉头蹙起：“怎么回事？”
    “他还没出诊室，暂时不知道具体情况。”楚晏的视线落在那袋东西上，又好像没在看。
    宋政嘉单手摸下巴，拇指在下颌线上来回蹭了几下，忽然“嘶”了一声：“这小子，不会是婚前焦虑吧。”
    楚晏抬眼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疑问的“嗯”。
    宋政嘉靠回沙发，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他那天来给我送礼物，顺便把他的快递带回去。临走前莫名其妙地问我紧不紧张，有没有做奇怪的梦。”
    楚晏放在腿上的手，微微蜷起。
    “我当时多问了几句，”宋政嘉继续说，“这小子就不肯说了。含含糊糊应了几声，就跑了。”
    婚前焦虑。
    这四个字砸进楚晏脑子里，激起一片嗡鸣。
    宋玙瑞在焦虑什么？
    是还没做好与他步入婚姻的准备？还是后悔了，又不好意思和他讲？
    不是，不会是第二种。
    宋玙瑞要是后悔，就不会在惊醒中摸他、亲他。
    楚晏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停停停！”宋政嘉抬手，手掌在空气里往下压了压，“事情还没弄清楚呢，你先别急着自责。”
    “是我的问题。”楚晏的声音压得很低。
    宋政嘉眉头皱得更紧，反驳：“啥都还不知道呢，就是你的问题了？”
    楚晏抬眼看他，目光很沉：“不论他是不是婚前焦虑，都是我的问题。我居然……没有及时发现他情绪不对。”
    宋政嘉无语，翻了个白眼。
    “大哥，我才是该叫你一声大哥。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啥都要第一时间感知。他那么大个人了，有情绪不知道自己说出来？非要这么别扭，让你去发现？”
    “大哥，是我的问题。”楚晏坚持己见，声音低沉，“我之前都能及时发现的。”
    以前，宋玙瑞哪怕只是皱一下眉，楚晏都知道他是哪里不舒服。
    现在小孩儿都去看心理医生了，他却没有深想，甚至以为宋玙瑞只是单纯地黏人。
    宋政嘉彻底无语了，盯着他看了几秒，实在没忍住，挤出三个字：“恋爱脑。”
    楚晏没接话。回忆着这段时间的相处，越想眉头蹙得越厉害，这么多异常摆在眼前，他居然真的没发现，或者说，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
    这是严重的失职。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宋政嘉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后悔自己嘴快，叹了口气，“你看看你这张脸，跟天塌了似的。”
    楚晏还是没说话。
    直到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他才回神，划开屏幕——是和立那边发来的就诊报告。

 第93章

    楚晏点开，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专业术语和评估结论，最后定格在诊断意见那一栏。
    宋政嘉两步走到楚晏身边，把头凑过去。两个男人挤在一处，都抿着唇，盯着手机屏幕。
    确实是婚前焦虑。
    宋政嘉先直起身，“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混世魔王，还会怕这个？”
    楚晏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
    “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他开口，声音发涩，像含了沙，“所以才让他没有安全感，会做那些梦。”
    “哎呀。”宋政嘉又又又叹气，手指敲了敲扶手，“要我说，就是你对他太好了，把他宠得没了边际，他才会患得患失，害怕失去。”
    说完，宋政嘉自己先蹙了下眉，语气怀疑：“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他从小就是在爱里长大的，除了钱，最不缺的就是爱。怎么会突然这样想。”
    楚晏对宋政嘉的分析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重复道：“一定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
    “行行行。”宋政嘉被他这股子执拗劲儿气笑了，破罐子破摔，“都是你的问题。既然是你的问题，那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我检讨，而是想想要怎么跟他沟通，怎么排解他这种情绪。”
    楚晏这次终于有其他反应了，抬眼看着宋政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宋政嘉站起来，扒拉了几下袋子：“这个吃的，是上次瑞瑞特产喜欢的，孟泽特意托爷爷又给他带的。”
    “好，谢谢大哥。”楚晏跟着站起来，目光落在那一袋子吃的上，神色稍缓。
    “还有，他要是不想说，你也别逼他。”宋政嘉迈步往外走，偏头看他。
    楚晏点头：“大哥放心。”
    “行，我先走了，晚上见。”
    第122章你来接我
    楚晏把人送到电梯门口，宋政嘉坚持不要楚晏送下去。
    楚晏只好作罢，看着宋政嘉进到电梯，关上门。才转身往回走。
    没走两步，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脚步顿住，立马接通：“宝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老公，”宋玙瑞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你现在忙吗？”他记得楚晏今天下午没有会议，但保不齐会有临时的。
    “不忙，怎么了？”
    “能来和立接我一下吗？”宋玙瑞问。
    楚晏没问他为什么在医院，也没提心理医生的事，干脆应道：“好。在里面等我，先别急着出来，外面冷。”
    “okk。老公你注意安全。”
    “好。”
    陆卓然看着宋玙瑞放下手机，把刚买的烤红薯递过去：“小心烫。”
    “晏哥怎么说？”
    “他来接我。”宋玙瑞接过红薯，用勺子挖了一勺塞进嘴里。红薯被烤出了蜜，糯糯的，一路甜到胃里。
    陆卓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松了口气：“那行，到时候你好好和晏哥沟通沟通，不是什么大问题。”
    从诊室出来，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宋玙瑞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多了。
    他拒绝了陆卓然送他回去的提议，坚持让楚晏来接。
    宋玙瑞又挖了一勺，点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病，不敢讲。”
    陆卓然了然一笑，也塞了一勺进嘴里：“我就知道你是这样想的。不过也正常，你没经历过这种状态，不明白它是什么，人对未知的东西，或多或少都有些害怕。”
    宋玙瑞“嗯”了一声，偏头看他：“卓然。”
    “嗯哼？”
    “谢谢你陪我来。”
    陆卓然愣了一下，随即眨眨眼：“我们之间还说这个？”
    宋玙瑞冲他一笑，拿着红薯跟陆卓然的碰了碰：“干杯。”
    “干杯。”
    两人没找座位，就蹲在和立门口，一口一口吃着。
    初冬的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滚动。
    “对了，”陆卓然语气随意地问道，“你们的订婚戒指做好了吗？”
    “不知道，”宋玙瑞咽下嘴里的红薯，摇头，“订婚事宜都是楚晏在负责，我没管。”
    陆卓然又问：“那你有喜欢的类型、风格吗？”
    宋玙瑞狐疑地看他一眼，觉得这话很刻意，但他还是摇摇头，老实说：“没有。”
    他又塞了两勺烤红薯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补充道：“最好简单一点，楚晏不喜欢复杂的东西。”
    陆卓然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指了指不远处道小摊：“那边还有糖炒栗子，你要吃吗？”
    宋玙瑞顺着看了一眼，三两下解决完手里的红薯，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渣：“买点回去给楚晏尝尝。”
    “行。”陆卓然跟着他往那边走，“那我也买点给锦晟。”
    “这段时间你和锦晟怎么样啊？”
    “挺好的呀，”陆卓然笑得很甜，眉眼弯弯，“幸福甜蜜，如胶似漆。”
    宋玙瑞轻笑两声，依旧出声呛他：“最好是，别到时候让我来当判官。”
    “不会的。闺闺你放心好了。”
    两人在小摊前停下，宋玙瑞买了一个大份，一个小份。大份的给了陆卓然，霍锦晟爱吃这个。
    自己则是再买了一个烤红薯。
    陆卓然拿出湿纸巾擦手，看他一眼：“少吃点吧，闺闺。晚上华鼎年会，有很多好吃的。”
    宋玙瑞不听，连挖两大勺塞进嘴里，对着陆卓然挑衅地摇头晃脑。
    陆卓然学他摇头晃脑：“晚上我可能去不了。”
    “有安排？”
    “嗯。”陆卓然点了下头，沉默片刻又说，“爷爷快不行了，医生说就是这两天，离不得人。我白天上班没时间，他们就让我晚上去。”
    宋玙瑞眉头蹙起，关切地问：“你不休息？不睡觉？”
    陆卓然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揉了揉太阳穴：“能睡觉的，有护工阿姨在，我可以偶尔小眯一会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主要是爷爷现在认不得人了，偶尔清醒一下，我得在。”
    宋玙瑞把嘴里的红薯咽下去，目光落在陆卓然眼下淡淡的青黑上，转了话题：“你哥他们最近怎么样？”
    提到这个，陆卓然脸上那点勉强的笑实了一些：“陆霖被整得精神出问题了，在疗养院关着。现在家里、公司的事情都是陆德在管。他自顾不暇，没空找我麻烦。”
    “那就好。”宋玙瑞点了点头。
    说话间，一辆黑色宾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楚晏轮廓分明的侧脸。
    宋玙瑞看见他，直接连薯带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从陆卓然手里接过那袋热乎乎的板栗，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己走了。
    陆卓然冲他挥挥手：“走吧走吧，跟晏哥好好说啊。”
    楚晏推门下车，绕到副驾这边，给宋玙瑞拉开车门。
    “晏哥。”陆卓然叫了一声。
    楚晏微微颔首，语气是一贯的平淡：“辛苦，回去注意安全。”
    “好。你们也注意安全。”陆卓然应着。
    宋玙瑞坐进车里，把嘴里的红薯咽下去，拿出勺子，含糊地说：“你快回去，外面冷。”
    “okok。”陆卓然应着，一步三回头地往医院地下车库走去。
    宋玙瑞两只手都占着，眼巴巴地看着楚晏。
    楚晏哪能不懂他的意思，俯身进去，给他系安全带。
    这个距离，宋玙瑞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柑橘气息。
    医院门口不能久停，楚晏关上车门，迅速回到驾驶座，汇入车流。
    宋玙瑞把吃了一半的红薯装好，塞进装板栗的袋子里。楚晏不太喜欢车里有异味。
    楚晏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开口道：“没关系，宝宝。”
    宋玙瑞摇摇头：“吃不下了。”眼大肚皮小。
    他晃了晃手里的板栗袋子，笑得开心：“等会儿给你剥板栗，但是不可以多吃，这个不易消化。”
    “好，辛苦宝宝。”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宋玙瑞把袋子抠得窸窸窣窣的。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小声开口：“老公，我刚刚去看心理医生了。”
    楚晏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只低低“嗯”了一声：“我知道。”
    宋玙瑞毫不意外，楚晏要是不知道，那才意外。
    他抿了抿唇，继续说：“医生说我有点婚前焦虑。”
    第123章值得人爱
    “说我是因为太在意了，所以才怕失去。”
    楚晏没说话，宾利在红灯前缓缓停下。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宋玙瑞脸上。
    “宝宝，”楚晏开口，嗓音有些哑，“做那些梦，是不是因为我最近太忙，忽略你了？”
    宋玙瑞抿唇，他就知道楚晏会这样想，连忙摇头：“不是！你别瞎想。”
    他急得想去抓楚晏的手，又想起对方在开车，只把指尖搭上楚晏的手腕，轻轻捏了捏：“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抗压能力差，脑子有问题。”

 第94章

    “宋玙瑞。”楚晏连名带姓地叫他，眉头蹙起，斥道，“不许这么说自己。”
    宋玙瑞愣住，印象里，楚晏从未这样对他说过话。
    绿灯亮起，宾利重新启动。
    楚晏喉咙滚了滚，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宝宝。我声音太大了。是我的问题，我没发现你不对劲。”
    “楚晏！”宋玙瑞急了，凑近楚晏，“真不是你的问题，你能不能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往你自己身上揽？”
    “医生说了，这很正常。就像、就像有的人在得知会上台表演，突然焦虑一样，我也只是……”
    “宝宝。”楚晏握方向盘的手收紧，眼神复杂，“能告诉我，你在焦虑什么吗？”
    宋玙瑞盯着他看了几秒，不知道该怎么说，张了张嘴，泄气般坐回去。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楚晏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宋玙瑞。”
    “嗯？”
    “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或者不喜欢我了，不要有负担，请随时告诉我。”
    宋玙瑞猛地抬头，眼睛瞬间变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楚晏车速放缓，最后停在路边。
    他没有看宋玙瑞，目光直直看着前面干枯的行道树。
    “我只要你开心。”
    “宝宝，你要是还没做好和我订婚、婚结的准备，想再玩两年，也是可以的，我等你。”
    “你到底在乱说些什么？”宋玙瑞的表情越发震惊，瞪大了眼睛看着楚晏，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结了？”
    他一把扣住楚晏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扯，另一只手去掰楚晏的脸，强迫他看自己：“我梦见的是你不要我，你后悔！不是我不要你 ！”
    楚晏喉结滚动，抹去宋玙瑞眼角的泪，轻声说：“宝宝，这是我该担心的事情。”
    宋玙瑞眼泪开闸，再也收不住，一颗一颗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宝宝，你远比你自己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很多。”
    “你明媚、炽热，对你好的人，你总是不留余地地反哺。”
    “从小就大方，懂得分享，会细心记住你那些朋友的喜好。”
    宋玙瑞吸了吸鼻子，愣愣地看着他。
    “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从不记仇。待人极为真诚，哪怕被人骗过，转头还是愿意相信别人是好意。”
    楚晏拇指按上宋玙瑞发红的眼眶，自己眼里也闪着光：“对我，更是好得不得了。”
    “我不知道是哪一刻对你动心的，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非你不可了。”
    “宋玙瑞，你是全天底下，最值得被爱的人。”
    宋玙瑞睫毛颤动，像是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不确定地开口：“你说的……是我吗？”
    “当然是。”楚晏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听起来好陌生。”
    “不陌生。”楚晏立马反驳，指腹划过他的眉尾，“只是你自己平时没发觉。你习惯了对别人好，习惯了把善意当成理所当然，做过了就忘了。但我都记得。”
    宋玙瑞愣了两秒。然后去扯安全带，挣脱束缚，扑向楚晏。
    楚晏稳稳把人接住，一滴泪从眼眶滑落：“可是我，没有像你一样的…唔……”
    宋玙瑞像是知道他会说什么一样，提前预判，捂住了楚晏的嘴。
    “不准妄自菲薄。”宋玙瑞亲了亲楚晏的脖子，抽噎着说，“你是……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男朋友，也会是最好最好的老公。”
    楚晏把头埋进宋玙瑞颈窝。
    扪心自问，他在爱人这门课上，远没有宋玙瑞学得好。
    他只是侥幸，在爱宋玙瑞这件事情上，多得了一些天赋。
    “老公——”宋玙瑞拖长了声音，声音破碎，“呜呜呜，我好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楚晏轻拍他的背，给哭得打嗝的宋玙瑞顺气。
    “我也好爱好爱你。”
    宋玙瑞安静了两秒，吸了吸鼻子，抬起哭花的脸，不服输地说：“我更爱你。”
    楚晏心软得一塌糊涂，却还是固执地摇头：“是我，更爱你。”
    “你和我争这个？”宋玙瑞震惊的看着他。楚晏功力见长，短短二十分钟里，就能让他震惊三次。
    楚晏捧住他的脸，郑重无比：“我只争这一件事。让我多爱你比你爱我多一点，好不好？”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会后悔，也不用再做那些噩梦了。”
    lyra看着两人手牵手出电梯，脸上洋溢着笑和幸福，心里松了口气。
    她迎上去：“老板，二少。礼服送过来了，要试试吗？”
    楚晏摇头：“不用。”
    “lyra姐姐。”宋玙瑞松开楚晏的手，把怀里捂着的纸袋打开，抓了一把还热乎的板栗递给lyra，“吃板栗。”
    lyra赶忙双手接住：“谢谢二少。”
    宋玙瑞冲她笑笑，往秘书办看了一眼，问道：“小雯姐姐呢？”
    “去确认年会最后的流程去了。”
    “哦哦。”宋玙瑞点头，又抓了一把塞给lyra，“那你把这个放在她工位上，等她回来再吃。”
    lyra又伸出手，接过：“好的。”
    楚晏见宋玙瑞没有其他动作，这才重新牵起他的手，拉着人往办公室走。
    两人直奔休息间。
    刚刚在路边，宋玙瑞没亲过瘾，楚晏承诺回公司亲，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但也仅限于亲亲。
    门一关上，宋玙瑞就扯住楚晏的衣领，把人往门板上按。同时，仰头吻上去。
    唇齿撞在一起，有点疼。宋玙瑞不管，舌尖撬开楚晏牙关，手从衣领滑到他后颈，扣紧，把人往下压。
    楚晏闷哼一声，没挣扎。反而扶住宋玙瑞的腰，由着他胡来。
    宋玙瑞吻得毫无章法，又凶又乱，像要把楚晏嚼吧嚼吧，吃下去一样。
    这大概是两人谈恋爱以来，最急的一次。
    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在车里没流完的眼泪，全都揉进这个吻里。
    第124章一直是他
    宋玙瑞亲着亲着，呼吸全乱了。
    他想换口气再继续，结果那口气死活换不上来。肺里的氧气被自己折腾光了，眼前开始冒星星。
    宋玙瑞不得不停下来，额头抵在楚晏的锁骨，大口喘气。嘴唇湿漉漉的，有些发麻。
    楚晏低头看他，嘴角勾了勾，手上用力，把人抱起来，走到沙发坐下。
    宋玙瑞跨坐在他腿上，还在喘。
    脸颊泛红，眼眶也泛红，嘴唇湿润又红肿，像被揉烂了的玫瑰花瓣。
    楚晏靠进沙发，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气定神闲地看着他。
    宋玙瑞稍稍缓过来，抬头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的不服气噌地窜上来。
    “你不尊重我。”
    楚晏挑眉，发出一声疑问的“嗯”。
    “我亲得这么投入，这么用力，”宋玙瑞指着他的脸，手指差点戳到他鼻尖，“你一点气不带喘，几个意思？”他在楚晏腿上坐直，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楚晏接受他的控诉，笑了一声。拉过宋玙瑞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掌心底下，是又重又快的心跳，隔着皮肉和衬衫往宋玙瑞手心里撞。
    “喘了的，”楚晏说，声音带笑，“宝宝你摸摸，我心跳得多快。”
    宋玙瑞表情依旧恶狠狠的，报复性地掐了一下楚晏的胸肌。那肌肉紧绷富有弹性，在他指间鼓起。
    要不是害怕会擦枪走火，楚晏都想脱了给他掐。喉咙滚了滚，低声道：“不亲了？”
    宋玙瑞把手抽回来，重新揪住楚晏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亲！把你嘴亲烂。”
    楚晏并未把这威胁放在心上，就宋玙瑞那体力，实在不够看。
    华鼎年会，算得上华鼎一年到头最重要的场合之一，除了楚晏上台发言外，还有旗下几个重要子公司的负责人。
    这种年会，无非是吃吃喝喝，听领导唠唠叨叨，回忆往昔，展望未来。
    哦，最以前还有员工表演，楚晏上台后，就取消了，变成了直接抽奖。
    宋政嘉和宋玙瑞挨着坐在主位，旁边是霍廷昫。
    宋政嘉盯着台上的楚晏，看了几秒，挑挑眉，先和霍廷昫对了下眼神，确认没看错后，伸手戳了戳另一边的宋玙瑞。
    宋玙瑞正拿着手机录像，被这样一戳，手抖了一下，他烦躁的扭头看宋政嘉。
    宋政嘉咧嘴一笑，凑近，下巴朝台上扬了扬：“阿晏嘴角怎么破了？”
    宋玙瑞顿了顿，心虚地放下手机，立马转头：“不、不知道。”
    “不知道？”宋政嘉拖长了调子，显然不信。
    宋玙瑞一本正经地点头，重复了一遍：“不知道。”
    宋政嘉看着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没再追问，挂着坏笑，舌尖顶了顶腮。
    一副“你俩那点事儿我还不知道”的表情。

 第95章

    宋玙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发热，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心情再录了。
    这事儿吧，说起来全责在他。
    当时，宋玙瑞被亲得喘不上气，浑身软绵，他想从楚晏身上撑起来一点，换个姿势继续。
    结果没撑住，整个人往下一栽，牙齿直接磕在楚晏下嘴唇上。当场就见了血。
    宋玙瑞吓了一跳，赶紧从他身上下来，衣衫不整地想冲出去拿药盒。
    楚晏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回来，舔了一下唇上道血迹，安慰道：“没事，一点点血而已。”
    他又抿了一下唇，把残余的血抿掉，仰头给宋玙瑞看：“没流了。”
    宋玙瑞俯身，小心翼翼地凑近。确实不流血了，但有点肿，比另一边嘴唇厚了一点。
    “疼不疼？”宋玙瑞问，声音发虚。
    “不疼。”楚晏说，他顿了一下，“有点麻。”
    宋玙瑞又紧张起来。
    脑子里突然闪过以前在网上刷到的视频——有人被咬了没当回事，后来肿得老高，成了大病。
    “我们去打狂犬疫苗。”宋玙瑞直起腰，伸手拽楚晏的胳膊，“不对，是破伤风针。”
    楚晏被他逗笑，反手握住宋玙瑞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两下：“真的没事，放心。最多得口腔溃疡。”
    宋玙瑞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凑过去看了看伤口，还是不放心：“真不用？”
    “真不用。”
    于是，楚晏就这样上了台。
    宋玙瑞盯着台上那张脸，心里既愧疚又好笑。
    愧疚的是自己把楚晏弄伤了。
    好笑的是楚晏这样，还能一本正经地念发言稿，念到“感谢各位这一年的辛勤付出”时，嘴唇上的破口被灯光一打，格外明显。
    也不知道多少人看见了。
    “我说，”宋政嘉又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笑意藏都藏不住，“你俩在办公室也注意点影响。”
    宋玙瑞瞪他一眼，脱口而出：“没有在办公室，我们在休息间。”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为什么要告诉宋政嘉？
    “哦～”宋政嘉挑眉，“原来是在休息间”。
    宋玙瑞咬咬牙，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转过头，专心看台上的楚晏，不再搭理宋政嘉。
    宋政嘉也没再逗他，靠回椅背，翘起腿，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台上，楚晏的发言到了尾声。
    “最后，祝大家今晚玩得开心，抽到大奖。”
    台下响起掌声。
    楚晏微微欠身，目光扫过主位，在宋玙瑞脸上停了一瞬。
    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因为扯到伤口，有些疼，最后只弯了弯眼睛。
    宋玙瑞心口一软，也冲他笑了笑。
    晚宴的菜式，有一半都是宋玙瑞爱吃的。
    他抬眼看了一圈，和宋政嘉小声蛐蛐：“我怀疑华鼎的行政总厨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宋政嘉给他夹了一块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瞥他一眼：“你到现在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每年的菜单，都是阿晏亲自定的。”宋政嘉又给他舀了勺蟹粉豆腐，“你以为行政总厨真有那闲心记你宋二少爱吃什么？”
    宋玙瑞愣住，筷子悬在半空，夹着的糖醋排骨掉回碗里里。他转过头看宋政嘉，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每年的？”
    “嗯……”宋政嘉给自己夹了一块海参，“也不是每一年，至少在他参与华鼎事务之前，不是。”之后就是了。
    宋玙瑞不说话了，低头夹那块排骨，不知怎的，一直夹不起来。
    眼看他要跟自己干起来，宋政嘉把勺子塞进他手里：“先吃豆腐。”
    宋玙瑞乖乖听话，塞了一勺进嘴里。
    豆腐嫩滑，蟹粉鲜香，不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和往年一模一样。
    可今年吃起来，宋玙瑞总觉得有点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豆腐还是那个豆腐，蟹粉还是那个蟹粉，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点紧。
    以前觉得是巧合。
    现在才知道，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
    全是楚晏在背后，默默为他付出。
    所有都是他，一直都是他。
    第125章挨桌敬酒
    宋玙瑞又舀了一勺蟹粉豆腐，细品着，眼睛看向碗里金黄的汤汁，睫毛垂下来，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宋政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自顾自地给宋玙瑞布菜。
    楚晏较为和气地摆脱公司元老，朝宋玙瑞走来。小孩儿抬头看他，嘴角沾了一点蟹粉。
    楚晏用拇指把那点蟹粉擦掉：“好吃吗？”
    看见楚晏，宋玙瑞的心情就好了，眼里重获光芒。点点头：“好吃。”
    宋政嘉站起来，拍拍楚晏的肩：“你来了，我就先撤了。”
    “好。”楚晏点了下头，作势要送他。
    宋政嘉摆手，“不用，就几步路。”他看向宋玙瑞，又说，“少喝酒，多吃点饭。”
    “知道了。”宋玙瑞乖巧点头，挥挥手，“哥哥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嗯。”
    宋政嘉应了一声，转过身拍拍霍廷昫的肩：“走了。”
    “大哥再见。”
    楚晏在刚刚宋政嘉的位置坐下，侍应生赶忙换上新的碗筷和消毒毛巾。
    “锦晟怎么没来？”宋玙瑞问霍廷昫。以往年，他最好的两个朋友都会来。
    霍廷昫抿了口酒，随口说道：“大姐丢了个子公司给他，忙着呢。”
    “啊？”宋玙瑞挑眉，“我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正常，因为昨天才给。”
    “念慈姐姐怎么突然给他公司？”
    霍廷昫把东星斑转到楚晏面前：“那小子看你马上订婚了，觉得自己也该抓紧时间，把他和卓然的事情定下来。”
    “你也知道我们家的规矩，除了婚礼和一部分彩礼是家里出，其他都要自己赚。”
    宋玙瑞点点头，闪过陆卓然那张脸，这家伙估计还不知道。
    楚晏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确认没刺后，放进宋玙瑞碗里：“先吃鱼，凉了腥。”
    宋玙瑞“嗯”了一声，结束对话，埋头吃鱼。
    每年年会，敬酒是少不了的环节。高管们会一桌一桌过来给楚晏敬，楚晏也会带着核心团队回敬。这是规矩，也是人情。
    果然，在最后一桌高管来敬酒后，楚晏吃了两筷子时蔬，lyra和朱雯就带着核心团队过来了。
    楚晏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转头看宋玙瑞：“宝宝，今年跟我一起去？”
    宋玙瑞看了眼他身后的人，凑过去，小声说：“这样不太好吧。”说好听点，两人是在谈恋爱。不好听，就是两人其实什么关系都还没有。
    “没有什么不好。”楚晏拿起纸巾，给宋玙瑞擦嘴，擦手。牵住他的手站起来。
    侍应生端着托盘上前，一杯香槟，一杯橙汁。
    楚晏伸手，下意识往香槟端。指尖还没碰到杯脚，一道冰冷刺骨地视线就射了过来。
    手在空中拐了个弯，稳稳端起那杯橙汁。
    宋玙瑞上前一步，端起香槟，瞥了眼楚晏——算你乖。
    霍廷昫没再动筷，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两人。
    楚晏的左手始终放在宋玙瑞后腰，轻轻护着。
    看着无比登对的两人，霍廷叙突然幻视自己当年在婚礼上，也是这样搂着秦淑怡，搂着他此生挚爱，一桌一桌传递喜悦和幸福。
    宋玙瑞酒量不好，这是大家公认的。一圈走完，宋玙瑞回到座位的时候，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没有醉，就是飘。
    好像……天花板的水晶灯比刚才亮了一点，音乐声比刚才远了一点。
    宋玙瑞坐下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一下，他伸手去扶桌沿，没扶住，手擦过去，差点把碗带下去。
    楚晏扶住他肩膀，把人按回椅背，转身让适应生端了碗粥过来。
    是宋玙瑞喜欢的番茄牛肉粥。
    楚晏舀了一勺，先自己试了试温度，然后才送到宋玙瑞嘴边。
    小半碗粥咽下去，宋玙瑞感觉地板稳了一点，但不多。
    楚晏看着他状态好了不少，转头和霍廷昫低语。霍廷昫点点头，看了宋玙瑞一眼，说了句“放心”。
    楚晏站起身，手在宋玙瑞肩上按了一下，转身离开。
    宋玙瑞起初没反应过来。等人走了大概几秒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向旁边。
    楚晏的位置空了。
    宋玙瑞盯着那把空椅子看了两秒，看着霍廷昫，指着椅子：“他……他去哪里了？”
    他长这么大，楚晏还从未有过在宴会上，在他喝了酒的状态下，把他独自留下。
    霍廷昫挪到他旁边的位子坐下，轻声解释：“阿晏给你准备惊喜去了。”
    宋玙瑞眨了眨眼，眼珠子转了一下，慢慢聚焦在霍廷昫脸上：“惊喜？”

 第96章

    “对。”霍廷昫点头，手搭上宋玙瑞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我陪你坐一会儿，然后我们上去找他。”
    宋玙瑞又眨了两下眼，像是在处理这句话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好。”
    霍廷昫看着他乖乖的样子，觉得楚晏纯属是多虑了。
    他收回手，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楚晏发了条消息：他挺乖的，你放心。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楚晏没回。霍廷昫也不在意，把手机扣在桌上。
    宋玙瑞安静了大概一分钟，开始抠桌布。
    桌布是香槟色的缎面，上面绣着暗纹。他的指甲沿着暗纹的纹路一点一点划，划完一道，换下一道，特别专注。
    霍廷昫看了他一眼，没管。
    又过了大概两分钟，宋玙瑞抠完了一朵花的轮廓，抬起头，皱着眉，表情很认真：“廷昫哥，老公惊喜准备好了吗？”
    霍廷昫把刚要来的蜂蜜水递给他：“还没有，再等等。”
    宋玙瑞没接，可怜兮兮地看着霍廷昫：“已经两个小时了。”
    “没有。”霍廷昫把杯子放在桌面上，缓声说，“才五分钟。”
    宋玙瑞摇头，摆明了不信：“很久了。”感觉楚晏走了有一年了。
    霍廷昫没招，掏出自己的手机，给他看时间：“瑞瑞你看，阿晏刚刚走的时候，是19:45，现在才19:50。”
    宋玙瑞眯起眼睛，凑近仔细看了看，得出结论：“这不是我的手机。”
    霍廷昫：“……”
    “是我的。”
    宋玙瑞充耳不闻，又看了几秒，把手机往霍廷昫那边推了推：“也不是我老公的。”
    霍廷昫：“……”
    第126章全部理由
    霍廷昫正想着怎么结束对峙，宋玙瑞酒劲上头，先撑不住了。
    脑袋晃了两下，然后整个人软下去，胳膊叠在桌上，脸顺势埋进去，不动了。
    霍廷昫松了口气，赶紧把面前那些餐具、酒杯挪远，又拿起手机给楚晏发信息。
    【霍廷昫】：瑞瑞上头了，一直找你。
    信息发出去，这次几乎是秒回。
    【楚晏】：马上就好。再帮我拖一会儿。
    霍廷昫看了眼屏幕上那行字，又看了眼趴在桌上安静下来的宋玙瑞，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回到：好
    可惜只熬了不到四分钟，宋玙瑞猛地抬起头，看向霍廷昫，哄着眼眶说：“我要找老公。”
    霍廷昫放下手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又讲理：“再等五分钟，就五分钟，好不好？”
    “不好。”宋玙瑞摇头，摇得有点用力，整个人跟着晃了晃，“现在就要。”
    “瑞瑞，你听话……”
    “嗡嗡——”
    手机铃声打断了霍廷昫的话。
    霍廷昫低头一看，屏幕上闪着“阿晏”两个字。他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任何犹豫，马上点了接通，塞进宋玙瑞手里。
    “瑞瑞，你老公电话。”
    宋玙瑞本来被他的动作搞得一愣，听见这句话，瞬间回神，贴上自己耳朵：“老公，你去哪里了？”
    电话那头，楚晏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给宝宝准备惊喜。”
    “那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把手机给廷昫哥，我让他带你上来。”
    “好。”
    宋玙瑞听话地把手机递回去，霍廷昫接过，听楚晏说了两句，应了一声“好”，就挂了。
    霍廷昫扶着人上了酒店顶楼。
    把人带到指定房间，抬手敲了三下。按照楚晏的吩咐，把宋玙瑞往门框边一放，转身就走。
    宋玙瑞撑着门框，一脸茫然地看着逃离的霍廷昫，两秒后，门从里面打开。
    他失去重心，整个人往前扑，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柑橘味，是熟悉的柑橘味。
    宋玙瑞仰头看去。
    是楚晏。但又……不是平时的楚晏。
    他头上动着的是什么东西？尖尖的，毛茸茸的，是小猫耳朵！
    宋玙瑞涣散的眼神，终于聚拢一瞬。
    他顺着那对耳朵往下看。
    楚晏穿着一件黑白配色的吊带裙，裙摆很短，刚到大腿中段。低低领口有一圈白色的荷叶花边，露出锁骨和一片饱满的胸肌。腰间系着一条白色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蝴蝶结。
    宋玙瑞认出来了。
    这是那套他定做的小猫女仆装。
    从港城回来后，他一直心神不宁。衣服洗干净后，也没心思让楚晏穿，一直拖到现在。
    宋玙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酒精把语言功能搅得一塌糊涂，最后只挤出几个字：“你……穿了……”
    楚晏没说话，手臂收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免得他滑下去。
    宋玙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去摸那对猫耳朵。楚晏微微弯腰，让他够到。
    不愧是定制的，手感和上次买的完全不一样。
    宋玙瑞捏了捏，露出个傻气的笑：“尾巴呢？”
    楚晏侧身，给他展示背后的圆球尾巴：“在这里。”
    “好可爱……”宋玙瑞说着，伸手就要去揪。
    楚晏这次没让他揪，捧着他的脸，让他看自己：“醉了吗？宝宝？”
    宋玙瑞摇头：“介于醉和不醉之间。”
    “明天醒来，会记得吗？”
    宋玙瑞盯着他的眼睛，没回答。抿了抿唇，眼眶忽然红了。
    楚晏注意到，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了？”
    宋玙瑞还是不说话，就这样盯着他，像是要把楚晏刻进骨髓。
    眼里的水汽越聚越浓，终于兜不住，顺着脸颊淌下来。
    楚晏立马去擦，刚抹过他的颧骨，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怎么也擦不干净。
    “宝宝。”楚晏叫他，声音放得很轻。
    宋玙瑞吸了吸鼻子，嘴唇颤抖，轻得像呢喃：“你对我太好了。”
    楚晏没吭声，静静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对我。”
    在酒精的帮助下，宋玙瑞终于说出下午在车上未说出口的话。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一直在想，想我到底哪里好。但是我想不出来，我真的想不出来。”
    楚晏把他的头按回自己肩窝，手掌覆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着。
    宋玙瑞哭得更大声了，用力揪着楚晏腰间的布料：“我好怕。我怕哪天你突然觉得我不值得，不喜欢我，然后……然后就不要我了。”
    楚晏的手停了一下。喉咙滚动，从诊断书上看这些文字，和从宋玙瑞嘴里说出来这些文字，是两个概念。
    “宝宝。”楚晏轻唤他，“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宋玙瑞哭得忘我，没反应过来，问了一句：“什么？”
    “把手机拿出来。”楚晏又说了一遍，语气认真，“打开录像。”
    宋玙瑞动了动，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楚晏，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但还是顺着楚晏的话，从外套里摸出手机，解锁，打开了录像功能。
    楚晏握着宋玙瑞的手，让镜头对准自己。
    “宝宝。”
    “是我做得不够好，才会让你没有安全感。怕我有一天会离开，会不喜欢你。”
    “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无法让你看到五十年、六十年以后的事情。也不能动动嘴皮子，就完全打消你的不安。”
    “所以，我想到了这个。”
    楚晏晃了晃宋玙瑞的手机：“如果我楚晏对你不好，让你受委屈，过得不幸福。你就把这份录像传到网上去。”
    宋玙瑞睁大眼睛，连哭都忘了。
    “我是个商人，除了看重你以外，最看重的就是名誉。这种视频一旦传出去，我将身败名裂。”
    宋玙瑞喘了两口气，另一只手快速抽走手机，用力往地上一扔：“你干什么啊！楚晏，你怎么能这样对你自己？”
    “宝宝，”楚晏掉下眼泪，将爱人拥入怀中，“于我而言，你最重要。一切让你不安、不开心的原因都该第一时间解决。”
    “哪怕是我。”
    宋玙瑞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一起流，全蹭在了楚晏身上：“老公……你不用这样，不用这样。”
    “下午在车里，我说了很多。回来后我又细细想了想，我并没有说到重点。”
    宋玙瑞站不住了，浑身发抖，哭得力竭。楚晏把人抱起来，坐到床边。
    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继续说：“重点不是你喜欢什么，性格好不好，对我怎么样。”
    “重点是，你站在那里，我就爱了。”
    “不需要你做什么。不需要你多优秀、懂事、讨人喜欢。你什么样子，我都爱。”
    “你站在那里，就是全部理由。”
    第127章一次一次
    这晚是宋玙瑞最近以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第97章

    当然，是睡过去的，还是晕过去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反正闭眼前是楚晏那张放大动情的脸，再睁眼，还是楚晏那张放大的脸。
    是的，我们兢兢业业的楚总，第二次没按时去上班。
    宋玙瑞一动，楚晏就醒了。
    睁开惺忪的眼睛，还没完全聚焦，就已经低下了头，在宋玙瑞额头上贴了一下。
    感觉有点烫。
    楚晏的嘴唇在宋玙瑞额头蹭了蹭，声音哑哑的：“怎么了？宝宝。”
    “想上厕所。”宋玙瑞又动了动。
    楚晏“嗯”了一声，没动。
    大概过了三四秒，他才撑着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斑驳精壮的上身。
    掀开被子下地，弯腰捞起睡衣披上，在腰间随意系了个结。
    转身把宋玙瑞抱起来。
    宋玙瑞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楚晏，默默伸手挡住关键部位。
    “为什么不给我穿一件？”
    楚晏抱着他往浴室走：“你等会儿还要睡。穿了也要脱。”
    “万一我不睡了呢？”
    “不可能。”楚晏捏捏他的侧腰，语气笃定。
    宋玙瑞盯着楚晏看了几秒，笑出声。这人未免太了解他了。
    楚晏把人放在马桶前，掀开盖子。
    从背后抱住宋玙瑞，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给他支撑。下巴搁在宋玙瑞肩窝，安静地等着。
    两人站了大概十几秒，宋玙瑞一滴都没尿出来。
    他偏了偏头，余光扫见楚晏的侧脸。只见他眼睛半闭，一副很自然、很放松的样子。
    又等了五秒。
    宋玙瑞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发虚：“你能不能先出去？”
    “嗯？”楚晏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
    “你在这里，我尿不出来。”宋玙瑞开始小声哼哼。
    楚晏眨了下眼，没动：“当我不存在就好。”
    宋玙瑞深吸一口气。
    怎么当你不存在？
    自己后腰被什么东西戳着，脸也被什么贴着，两股呼吸就这样纠缠。
    存在感不要太强，好不好！
    楚晏见他不说话，知道小孩儿是害羞了，偏头抿了一下宋玙瑞耳垂，问道：“自己能站稳吗？”
    宋玙瑞点了下头。
    楚晏也不墨迹，缓缓松开他：“那我出去等宝宝。”
    听见关门声，宋玙瑞松了口气，低头，集中注意力。
    楚晏也没干等，走到小吧台，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又走回浴室门口站着。
    这个房间不是第一现场。
    昨晚大概是宋玙瑞体力最好的一次，失（—j—）三次，还能缠着他（—），这就导致房间惨不忍睹。
    今早天蒙蒙亮，两人才从那边换到了这边睡觉。
    楚晏靠在门框边，没听见浴室里有响动，心里有些不安。他仰头又喝了一口水。
    五六分钟过去，浴室里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楚晏忍不住了，抬手敲了敲门：“宝宝？”
    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嗯”。
    “好了吗？出来喝点水。”
    没有回答。
    楚晏又敲了敲门，声音放轻了些：“宝宝？我进来了？”
    还是没回应。
    楚晏正准备推门，里面突然传出宋玙瑞的哭腔：“老公……”
    楚晏心里一紧，立马推开门。
    只见宋玙瑞一只手揪着自己（——），脸涨得通红，眼泪悬在眼眶里，满脸惊慌。
    楚晏快步走过去，目光扫了一眼，皱眉问：“怎么了？”
    宋玙瑞声音发颤，像被什么卡住了喉咙：“我……我尿不出来……”
    楚晏眉头皱起，依旧从背后抱住他，伸手接过小孩儿（——）。
    “放松，宝宝。”
    “我很放松了，”宋玙瑞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就是尿不出来。”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楚晏的手，语气里的恐慌藏都藏不住：“老公，它是不是有问题了……”
    楚晏另一只手抹掉他脸上的泪，轻声安慰：“别自己吓自己，我们再试一次。”
    宋玙瑞乖乖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
    过了两秒，他抓住楚晏的手：“你手别抖。”
    楚晏喉咙滚了滚：“好。”
    又过了几分钟。
    还是不行。
    宋玙瑞咬着嘴唇，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哭得微微发抖。
    他能感觉到那股尿意越来越强烈，可偏偏就是出不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出口堵死了。
    楚晏不再犹豫，抽回手，把宋玙瑞抱出去。
    “别怕，宝宝。”
    楚晏一边安慰他，一边去拿沙发上的纸袋。
    万幸，昨晚提前叫lyra送了干净的衣服来。
    宋玙瑞像是没听出楚晏语气里的颤音，坐在床边，挂着眼泪，用手机搜索着这是什么情况。
    【急性尿潴留】
    【导尿管】
    【住院观察】
    【膀胱穿刺】
    一溜烟儿全是不好的词，看得宋玙瑞通红的脸，越来越青。
    楚晏穿好衣服，走过来，抽走手机扔到床上：“网上都喜欢夸大其词，不必放在心上。”
    他蹲下来，给宋玙瑞快速穿好衣服，前往和立。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太过激烈，局部充血水肿，伴随低烧。
    用了药，宋玙瑞很快就释放了出来。
    但整个人都蔫儿了，像刚经历狂风暴雨洗礼后的小草，软哒哒的贴在地上。
    毕竟这祖宗体质特殊，低烧也不敢放松警惕。所以要住院观察两天，输一些消炎药。
    楚晏坐在病床旁边，手搭在床沿，一言不发，面色沉郁。
    宋玙瑞盯着他看了几秒，伸出没扎针的那只手，勾了勾楚晏的手指。
    楚晏下意识反手握住宋玙瑞的手，转头看他：“怎么了，宝宝？哪里还不舒服？”
    宋玙瑞把楚晏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胸口。
    “心。”
    楚晏瞳孔微缩，一下站起来要去按呼吸铃：“心脏？是怎么不舒服？痛还是……”
    “看你不开心。”宋玙瑞打断他的话，故作矫情，“我的心就痛痛的，闷闷的。”
    楚晏动作顿住，盯着宋玙瑞的脸。
    小孩儿冲他笑了笑，下眼睑挤出一道弯弯的弧，看起来乖的得不行。
    楚晏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手指在宋玙瑞心口的位置轻轻按了按，像在确认那颗心是不是真的没问题。
    宋玙瑞趁机扣进他的指缝里，十指交握。
    “老公。”
    “嗯？”
    “昨晚的事情，是我的全责。”宋玙瑞说得认真，一板一眼，“就像把你嘴唇磕破了一样，是我的问题。你都说不做了，我还非要缠着你。”
    楚晏眉头皱起来，刚要开口，宋玙瑞就捏了捏他的手：“你听我说完。”
    楚晏便闭了嘴。
    “我知道你想说，你态度要是强硬一点就不会这样。”宋玙瑞看着他，目光笃定又得意，“但是你不可能拒绝得了我。”
    楚晏的表情像是想说点什么反驳，嘴唇动了又动，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只轻轻叹了口气。
    确实拒绝不了。
    从小说到大。宋玙瑞要什么，他给什么。
    宋玙瑞想干什么，他能陪着就陪着，陪不了就安排人陪着。
    确认关系后，除了宋玙瑞生病以外，只要宋玙瑞想要，他就没拒绝过。
    昨晚也是。
    小孩儿揪着他头上的耳朵，喘着气说“老公再来一次”。他就真的再来了一次，又一次。
    明知道第二天还要上班，明知道小孩儿身体可能吃不消。
    可宋玙瑞一说，他就只会说好。
    第128章节制一点
    楚晏垂下眼，睫毛挡住眼底的情绪。
    宋玙瑞又叫他：“老公。”
    “嗯。”
    “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的。”
    他费力把两人的手带到唇边，声音软下来：“为了我，还麻烦你多开心开心。”
    楚晏看着他，指背蹭了蹭宋玙瑞脸颊。
    心里堵得发慌。
    他想开心。
    可看看病床上躺着的人，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但他不会拒绝宋玙瑞。
    楚晏深吸一口气，把堵在胸口的烦闷往下压了压。
    “好。”楚晏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个勉强的笑“我努力。”
    宋玙瑞眯起眼，打量他两秒，松开手，戳上他嘴角，把那点笑往上推了推。
    为了面子，宋玙瑞下令，不准楚晏告诉任何人。宋政嘉也不行，他一知道，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可当天晚上，宋政嘉就带着孟泽一起出现在了病房。
    宋玙瑞刚享受完楚晏的喂食服务，正想指示他再剥个橘子，门突然被推开。两人同时看去。
    宋政嘉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孟泽，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

 第98章

    宋玙瑞的笑容僵在脸上。
    楚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宋政嘉在床边站定，弯腰仔细打量宋玙瑞：“看见我这么惊讶？”
    宋玙瑞应了一声，揪着被子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孟泽拖了把椅子过来，宋政嘉回头看了一眼，一屁股坐下：“我是去找阿晏说事情，lyra说你们不在，我多问了两句，他说你感冒来和立了。”
    宋玙瑞眉心微动，这理由比真实理由，好一万倍！给lyra姐姐加鸡腿。
    宋政嘉接过孟泽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怎么好端端的又感冒了？”
    “不知道。”宋玙瑞哼哼了一声，眼睛往旁边飘。
    “只是扁桃体有一点点发炎，”楚晏接过话，“还没到感冒那个范畴。”
    宋政嘉松了口气，忍不住嘱咐：“这段时间流感泛滥，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马上就是订婚宴了，别在这时候出岔子。”
    宋玙瑞乖乖点头：“知道了。”他赶紧转移话题，看向站在床尾的孟泽，“谢谢阿泽哥哥带的特产，很好吃。”
    孟泽微微一笑：“你喜欢最好。下次再给你带。”
    “好啊好啊。”宋玙瑞连连点头。
    宋政嘉站起来，对楚晏扬了扬下巴：“出来一下，有点事和你讲。”
    “什么事啊？”宋玙瑞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还要背着我说？”
    宋政嘉戳戳他的眉心：“不光背着你，还背着孟泽。”
    宋玙瑞偏头，不屑地“切”了一声。
    “宝宝，我和大哥出去一会儿，你有事或者不舒服就告诉阿泽哥哥。”楚晏站起来，看了眼瓶子里的药水，还有大半瓶。
    “放心，我看着他。”孟泽对楚晏点点头。
    “麻烦了。”
    宋玙瑞冲着楚晏眨眨眼：“快点回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门轻轻关上。
    孟泽在刚才宋政嘉坐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保温桶：“我熬的冰糖雪梨，对嗓子好，要不要喝一点？”
    “哇，”宋玙瑞睁大了眼睛，“阿泽哥哥还会做饭？”这事他真不知道，还以为都是阿姨在家做饭。
    孟泽点了点头，拧开保温桶，倒出一点，给宋玙瑞展示：“会做一些家常菜。”
    “那也很厉害了。”宋玙瑞接过小碗，吹了吹，抿了一口，“好喝好喝。”
    刚吃完饭，小桌板还没放下去，孟泽示意宋玙瑞把碗放上去，再给他倒一点。
    “小涛最近势头不错。”
    “阿泽哥哥怎么知道？”
    “节目播出了，”孟泽把保温桶放回床头柜，拿起勺子搅动散热，“反响很好。”
    “小涛攒了不少路人缘，现在又进了田导的剧组。虽然是小配角，但是也很好了。”
    宋玙瑞愣了一下。
    田导，田泽中。
    哪怕是宋玙瑞这种不关注电影的人，也知道田泽中。
    国内三大电影节拿了两轮大满贯，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也是不容小觑。
    圈里多少演员挤破头想在他电影里露个脸，哪怕只有一句台词。
    “是哥哥给的资源？”宋玙瑞喝了一口雪梨汤，甜滋滋，很清润。
    孟泽摇头：“田导的组，给不了资源。”
    “嚯，那这小子还有点本事。”
    “上次碰到田导，”孟泽继续说，语气不急不缓，“还夸小涛是个好苗子，前途不可估量。”
    宋玙瑞把空碗递回去，舔了舔嘴角：“那舅舅这下无话可说了。”
    “我建议他再去系统学习一下表演，”孟泽接过碗，用纸巾擦了擦边缘，“这对他将来发展，有益无害。”
    “好，”宋玙瑞点点头，认真应道，“回头我和他说说。”
    楚晏和宋政嘉没聊多久，就回来了。
    宋政嘉站在门口，没打算再往里走，对孟泽扬了扬下巴：“走了。”
    孟泽站起来，把保温桶拎好，对宋玙瑞笑了笑：“瑞瑞，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路上注意安全。”宋玙瑞冲他们摆摆手。
    宋政嘉一只脚已经迈出门，又转回身，手指点了点宋玙瑞：“爸妈下周回来，你最好快点好起来，不然，又得当大熊猫把你看起来。”
    宋玙瑞撇撇嘴，拖长了声音：“知道了知道了。”
    “走了。”
    “拜拜。”
    门关上后，病房恢复安静。
    楚晏拿起一个橘子，问宋玙瑞：“还想吃吗？”
    宋玙瑞摇头，拍拍自己的肚子：“已经饱了。”
    “是吗？”楚晏伸手覆上宋玙瑞微凸的小肚子，轻轻揉了揉，“确是吃饱了。”
    宋玙瑞半眯着眼睛，像只满足的猫，懒洋洋开口：“大哥找你说什么？”
    “订婚的事。”楚晏又揉了揉，还好这几天的心神不宁，没把小孩儿折腾瘦。
    “具体说说，什么事？”
    楚晏收回手，宋玙瑞不让，撩开衣服，眼神示意楚晏。
    “会凉到肚子。”楚晏把宋玙瑞蹬开的被子，重新盖好。
    “那你放在被子里面揉，就凉不到了。”宋玙瑞说得理直气壮。
    楚晏和他对视两秒，搓了搓手，伸进被子里：“大哥说后面几天我们要去试菜。”
    “试菜？”宋玙瑞不解，“家里不是有专门做宴席的厨师吗？还需要试？”
    “要的。妈妈她们把菜单拟多了，需要剔除几样。”
    “哦～”宋玙瑞点点头，“还说什么了？”
    楚晏看着他不吭声了，宋玙瑞等了几秒，也看向他：“怎么不说话了？”
    “说了宝宝会听吗？”
    宋玙瑞皱眉：“什么意思？”
    “大哥说，要我们节制一点。”
    宋玙瑞：“……”
    他怎么看出来的！！！
    第129章黄道吉日
    宋玙瑞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回了景平山。
    有了这次教训，再也不敢放纵自己。
    楚晏比他更不敢，一步回到解放前。如果说宋玙瑞是从十分退到了五分，那楚晏直接就是跌到负数。
    楚晏跟修了清心决一样，无论宋玙瑞怎么缠，都只亲亲抱抱，或者用其他方法让小孩儿舒服。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订婚前一夜。
    哪怕是宋玙瑞23岁生日那天，在两人都小酌了的情况下，楚晏都没碰宋玙瑞一下。伺候完小孩儿睡下，自己去冲了一个多小时冷水澡。
    宋玙瑞有苦难言。
    只能不断安慰自己，再熬几天，熬过订婚宴就好。
    2025年12月22日，宜嫁娶。
    湖山半岛在9点45分，准时打开大门。
    从山脚到山腰，一路都由新鲜明艳的花束和纱幔装饰。进了里面，众人不由得同时发出赞叹。
    入眼的所有东西，皆为鲜花主导。
    拱门、立柱，甚至连楼梯扶手上都缠满了花藤。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仿佛回到了春季。
    几位家长在外面招呼客人。
    温思可和童娇华今天穿着同色系不同绣花的浅紫色旗袍，长发挽在脑后，簪了几朵珍珠和宝石攒的花。
    两人站在一起，像两枝并蒂而生的紫罗兰，一个温婉，一个明艳。
    孟泽父母相继离世，只剩爷爷。老爷子穿着中山装，和几位长辈坐在一起，笑眯眯地看着来宾。
    主角还没出去。
    休息间里，宋政嘉坐在沙发上，斜眼看着狂炫三瓶水的宋玙瑞，抽了抽嘴角。
    眼看着他即将去拿第四瓶，终于忍不住开口：“再喝，你那肚子就要炸了。”
    宋玙瑞的手停在半空，偏头看宋政嘉：“我口渴不行吗？”
    “你那是渴吗？”宋政嘉嗤了一声，毫不留情的拆穿他，“你那是紧张。”
    “我没有。”宋玙瑞嘴硬，手还是伸向那瓶水。
    宋政嘉懒得跟他废话，偏头看向旁边的楚晏，使了个眼色。
    楚晏会意，把那瓶矿泉水往远处挪了挪。
    宋玙瑞扑了个空，瞪圆了眼睛看楚晏：“干什么？我还要喝的。”
    “宝宝。”楚晏拉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宋玙瑞不情不愿，挣扎了几下，无果。只好乖乖坐下，楚晏环住他的腰，掌心贴上他的小腹，轻轻按了按。
    确实喝了不少。
    宋玙瑞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楚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宋玙瑞。”宋政嘉再次开口，一脸坏笑，“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订个婚就紧张成这样，婚礼那天怎么办？”
    宋玙瑞扫他一眼，怼回去：“你不紧张，你腿抖什么？”
    宋政嘉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居然真的在抖。
    孟泽伸手按上去，给他轻轻按揉。
    宋玙瑞哼了一声：“大哥别说二哥，我们两个差不多。”
    宋政嘉抬起头，冲他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第99章

    宋玙瑞还是觉得口渴，目光不自觉地盯上那几瓶水。
    他知道自己不是真的渴，就是慌，总想喝点什么把那颗狂跳的心压下去。
    他咽了口唾沫，身体微微前倾，伸手又想去够。
    楚晏的手臂收紧，把人箍回来：“宝宝，别喝了。”
    “我真的口渴。”宋玙瑞扭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楚晏早有准备，视线往上，避开他的目光。又按了按他的肚子：“宝宝，你的肚子真的装不下了。”
    宋玙瑞叹气，卸了力，瘫在楚晏怀里。
    他能感觉到紧贴后背的那颗心，也在砰砰跳，只是比自己稍微慢一点。
    宋玙瑞愣了一下，偏头看楚晏。
    楚晏原来也不像表面这样平静嘛。
    “叩叩叩——”
    门被敲响。
    四人齐齐看过去。
    离门最近的楚晏拍了拍宋玙瑞的手臂，示意他坐好，自己去开门。
    是陆卓然、霍锦晟和温涛。
    “晏哥。”三人齐声道。
    楚晏微微颔首，侧身，让他们进来。
    宋玙瑞听见他们的声音，站起来，朝门口张望。
    陆卓然第一个进来，直奔宋玙瑞而去。甚至忘了和宋政嘉他们打招呼。
    “闺闺！”陆卓然走到宋玙瑞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
    “哇塞，你这一身也太帅了吧。”
    宋玙瑞的礼服是白色的，衬衫选了jabot领，层层叠叠的绸缎褶皱，从西装领口里探出来，垂在身前，像海浪一样。
    胸口处别着一枚硕大的蓝宝石胸针，和楚晏的是一对。
    是楚老爷子早上亲手给他别上去的。
    “喜欢啊？”宋玙瑞问他。
    陆卓然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星星眼，连连点头：“喜欢喜欢，好帅啊，真的好好看。”
    他说着，想伸手碰碰那些褶皱，但又不敢，指尖悬在半空，最后缩了回去。
    宋玙瑞被他这副样子逗笑，看向不远处的霍锦晟，挑了下眉。
    故意大声说：“叫某人抓紧时间，多多赚钱，也给你做一身。”
    霍锦晟正在和楚晏说话，听见这句，抬起头，先是看了眼宋玙瑞，然后看了眼陆卓然，嘴角弯了弯，点了下头。
    陆卓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搅在一起，小声嘟囔：“哎呀。我、我又不急。”
    “你不急？”宋玙瑞凑近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调侃没少，反而增多，“我看你挺急的。”
    陆卓然伸手推了他一下：“不讲不讲。”
    宋政嘉还是坐在沙发上，屁股都没挪一下，目光盯着门口。
    温涛站在那里，没进来。
    宋政嘉原本是想看看，他这位表弟要在那里当多久的门神，没想到孩子，眼睛眨巴眨吧，红了。
    宋政嘉眉头皱起来，颇感意外，他算是从小看着温涛长大的，这小子和宋玙瑞一个路子，主打一个没心没肺，我行我素。
    犯了事也敢梗着脖子和舅舅犟，还从没有见过他哭。哦，在舅妈的葬礼上见过。
    宋政嘉有些不解，问到：“涛儿。你两个表哥订婚，你不舒服？”
    温涛赶忙摇头，抬起胳膊抹了抹眼睛，深吸一口气，走进来，声音有点哑：“舒服，我很舒服。”
    他站在宋政嘉面前，低头看着他，又看看宋玙瑞，最后看向楚晏。
    “但是看见你们幸福，我很想哭……”
    宋政嘉没料到是这个理由，愣了几秒，指了指温涛胸口挂着的相机，转移话题：“行了，别哭了。给我们拍拍照片。”
    温涛抬起胳膊又抹了抹眼睛，红着鼻头，举起相机。
    宋政嘉看着那个黑乎乎的镜头盖，叹了口气：“盖子。”
    “哦哦。”温涛低头看了一眼，手忙脚乱地把盖子拧下来，塞进口袋。
    宋政嘉抬手招呼宋玙瑞：“瑞瑞，快过来拍照。”
    第一张照片，是他们四人。
    两对即将迈入婚姻殿堂的璧人，对着镜头，笑得幸福。
    第130章幸福永远
    10点29分，双方亲友入场，司仪开场。
    主会场门外。楚晏用手帕给宋玙瑞擦去额头上的细汗，仔细打量小孩儿的脸色。
    “还要去厕所吗？”楚晏低声问。
    “不……不去。”宋玙瑞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但我真的好渴。”
    楚晏没再多说，把手边的一小杯温水递到他唇边。
    马上要上台了，宋玙瑞不敢多喝，只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宋政嘉背靠在孟泽怀里，不断深呼吸。孟泽环住他，用湿纸巾给他擦拭汗湿的手心。
    10点45分，新人入场。
    宋政嘉和孟泽走在前面。宋玙瑞和楚晏走在后面。
    楚晏牵着宋玙瑞，缓缓踏上红地毯。他没有看满座宾客，也没有看漫天花雨，望向尽头的目光有些空，
    这条路并不长，但他走了二十年。
    看着宋玙瑞从牙牙学语的小婴孩，到今天能够和他并肩，携手步入人生新阶段的俊朗青年。
    是楚晏的8岁到28岁。
    他曾一度以为，自己的此生所求，不可能实现。但老天垂怜，不，是宋玙瑞垂怜，回头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宋玙瑞不知道楚晏早已穿过层层花海，见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他还是紧张，走在台上，身体忍不住往他那边靠，汲取安全感。
    宾客席传来低低的惊叹和笑意。有人举起手机，有人捂嘴感动，温思可和童娇华相视一笑，眼角泛着光。
    终于，四人在终点站定，转身。
    楚晏也终于回过神，偏头看了看宋玙瑞。伸出手臂，虚虚揽住他的后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10点55分，签婚书。
    楚晏拿起钢笔，递给宋玙瑞：“宝宝，你先签。”
    宋玙瑞抬头看他，颤颤巍巍地接过：“老公……我手抖……”
    “别怕，别紧张。”楚晏从身后覆上来，握住宋玙瑞的右手，“跟着我写。”
    笔尖触上纸面。
    正如许多年前，楚晏也是这样握着宋玙瑞的手，一笔一画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楚晏带着他，落下每一笔。签完后，楚晏也没有放手，顺势签下自己的名字。
    红底上，两人的名字一左一右，并肩而立。
    从此，世间种种，皆由二人一同面对、承担。
    11点整，交换订婚对戒。
    戒指是楚晏准备的，但不是那颗“永恒的爱”。
    两人商量过了，订婚一对，结婚一对。因此，这两枚对戒，遵循了传统，是黄金的。
    宋玙瑞和众人一样，是第一次见到这两枚戒指，被它的尺寸和工艺惊到。
    原本想流泪的眼睛，愣是忍住了。
    这玩意儿戴在手上，真的不会把手指压折吗？
    楚晏拿起属于宋玙瑞的那一枚，托起他的左手，稳稳戴进中指，推至指根。
    还好，宋玙瑞松了口气，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
    楚晏端详了几秒，忽然拉到面前，在宋玙瑞手背上，虔诚落下一吻。
    多年夙愿，终于成真。
    宋玙瑞还是手抖，没办法，他一紧张就这样。
    楚晏没催，用那双饱含爱意的眼睛注视他，给他鼓励。
    当戒指推至指根，宋玙瑞脑子嗡了一声。
    这一刻，过往的酸涩、甜蜜、苦痛，全都凝在这枚小小的指环上，戴在彼此的中指上，统统化为未来的幸福。
    台下有人欢呼，有人鼓掌，有人想看两对新人抱一下。
    宋玙瑞憋得通红的眼睛，在转身看见楚晏那一刻，得到了释放。泪珠争先恐后滴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嘴唇颤抖着，好像是想笑，又好像只是哭得难受。
    楚晏比他稍微好点，至少眼泪没有那般失控。
    他伸手搂住宋玙瑞的腰，将人抱进怀里，在他耳边唤道：“老婆，我爱你。”
    泪水模糊视线，同时堵塞声道。
    宋玙瑞说不出话，只能偏头在楚晏侧脸落下一吻——我也爱你。
    ——
    2026 .5.6
    全文完
    晏哥和瑞瑞的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
    感谢各位宝宝的支持和陪伴。
    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休息两天，给大家更番外。
    第131章番外：海岛日记1
    晚宴一结束，楚晏就拎出两个行李箱， 放在脚边，叫了声宋玙瑞。
    宋玙瑞刚把陆卓然他们送走，闻言转身，先是对上楚晏的眼神，然后下滑，看见行李箱。
    他歪了歪头，眼睛睁大了一点，围着楚晏走了一圈，手指戳戳行李箱的硬壳，有点诧异：“你从哪里变出来的？”
    “一早就让lyra准备好了。”
    宋玙瑞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围着楚晏又高兴地转了个圈：“就这么把我的话放心上啊？”

 第100章

    “当然。”楚晏看着他发亮的眼睛，语气再自然不过。
    宋玙瑞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在他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老公最好啦！”
    楚晏脸上漾开笑，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去和爸爸妈妈打声招呼，我们就走。”
    “好。”
    大部分宾客都已经离开，只剩下几位至亲长辈还在聊天。
    宋玙瑞拉着楚晏过去，温思可抬眼看见他们，眉梢轻轻一挑，没等宋玙瑞开口，温思可先发制人：“你们俩又打算去哪儿玩？”
    宋玙瑞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楚晏，用眼神询问。楚晏对他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说。
    温思可走到宋玙瑞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嘉宝他们刚走，去冰岛。你们呢？”
    嚯，他俩够快啊。
    宋玙瑞摸摸鼻子，老实回答：“去岛上看海。”
    “阿晏给你买的那座？”
    宋玙瑞点点头，幸福之色，藏也藏不住。
    童娇华也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看着楚晏，轻声嘱咐：“照顾好瑞瑞，那边气候和盛京差得大，别让他感冒了。”
    “您放心。”楚晏点点头，应道。
    “好啦好啦。”温思可摆摆手，“快走吧。心早就不在这里了。”
    被戳中心事，宋玙瑞嘿嘿一笑：“会给你们带礼物的。”
    “礼不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俩玩得开心。”
    宋玙瑞点点头，凑上去抱了抱温思可，又抱了抱童娇华：“那我们先走喽。”他仰起脖子，看了一圈，没看见宋镇东，只好又看向温思可，“帮我和爸爸说一声。”
    “知道。”温思可拍拍他的肩，又拍拍楚晏的肩，“注意安全，我的两个乖宝。”
    去机场的路上，宋玙瑞靠着楚晏眯了一会儿。早上起来太早，这会儿直犯困。
    说实话，要不是看楚晏拿出行李箱，宋玙瑞自己都忘了这茬。
    他原本想的是，今晚回家一定要大do特do，把之前因为养伤没吃到的肉，吃回来。把两人以前没试过的姿势，没玩过的玩（—）统统来一遍。
    毕竟楚某人给自己放了好几天订婚假。
    宋玙瑞还为此笑过他，说订婚有订婚假，那等结婚的时候，是不是还有结婚假。
    楚晏当时摸了摸他的头，笑着纠正：“那叫度蜜月。”
    私人飞机平稳的航行在夜空。
    楚晏靠在浴室门外，低着头，指腹摩挲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嘴角忍不住地一点一点扬起来。
    这次没带助理，一个都没带。华鼎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两个特助和周季明。处理不了的就等他回去再处理。
    这五天，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咳咳。”
    浴室里传来两声刻意的咳嗽声，门被拉开一条缝，湿热的水汽混着柑橘香飘出来。
    紧接着，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探出，桃花眼对着楚晏眨了眨：“老公。”
    楚晏看过去，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上：“怎么了？”
    “我感觉……”宋玙瑞嘟起嘴，一副可怜样儿，“一个人洗澡，有点害怕。”
    楚晏喉咙动了动，低低笑了一声。往前走了半步，更靠近那氤氲的热气和诱惑。
    他伸手，用指背蹭掉宋玙瑞脸上的水珠，声音有点哑：“宝宝，刚刚已经拒绝过你了。”
    宋玙瑞的小脸一下子垮下来，嘴巴上翘。如果门全部拉开，楚晏想，他此刻一定有只手叉着腰。
    “我们订的是假婚吗？”宋玙瑞瞪他。
    楚晏立刻反应过来，小孩儿不高兴的点在这里，立马改口：“老婆。”
    宋玙瑞盯着他，“哼哼”两声，脸色稍霁。下巴一抬，说出他的歪理：“刚刚拒绝，是刚刚的事，关你楚晏什么事？”
    楚晏没忍住，被他逗得笑出了声。又往前抵进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
    柑橘香浓得要把他腌入味。
    楚晏垂下眼，视线扫过宋玙瑞锁骨下方的痕迹，又抬起来望进他眼底。低声解释：“明天要在海边玩，穿得少。”
    宋玙瑞挑眉，没太跟上他的思路：“所以呢？”
    “所以……”楚晏拇指抚上宋玙瑞的下唇，按了一下，目光幽深，“我怕我进去了，会忍不住留太多痕迹。”
    宋玙瑞愣了一下，对上他的视线，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好砸咂嘴，一脸悻然的关了上门。
    但楚晏知道，小孩儿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等两人收拾妥当，宋玙瑞趴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楚晏的时候，就开始了。
    “老公。”
    “嗯。”
    “你过来一下。”
    楚晏抿唇，没吭声，盯着平板的视线有些飘。
    宋玙瑞不灰心，放软的声调，又叫他：“老公～”
    楚晏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平板，起身走过去，在宋玙瑞旁边坐下：“怎么了？”
    宋玙瑞翻了个身，把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躺下。”
    楚晏看了一眼，没动。
    宋玙瑞仰起脸看他，桃花眼里写满委屈：“我就抱抱，什么都不做。你连抱都不让我抱了吗？”
    楚晏盯着他看了两秒，再次叹气，毫无原则地躺进去。
    宋玙瑞立刻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上来，脸埋进楚晏胸口，蹭了蹭。楚晏身上是和自己一样的柑橘味，暖烘烘的，特别特别让人安心。
    “老公。”
    “嗯。”
    “你身上好香。”
    楚晏没说话，手臂收紧，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宋玙瑞安静了几秒，手指开始不安分地扯楚晏的睡袍带子。
    楚晏捉住他的手，警告道：“老婆。”
    “我就看看。”宋玙瑞理直气壮，“看看总行吧？又不少块肉。”
    楚晏没办法，只好松开手，由着他去。
    宋玙瑞手指轻轻一扯，随意扒拉两下，露出令他着迷的风景。
    痴痴的视线从楚晏的脸一路往下，在腰腹处打了个转，又回到他脸上。
    指尖却按上楚晏胸口处的痕迹：“疼不疼？”
    “不疼。”
    宋玙瑞不再看楚晏，低下头，亲了亲那道痕迹，舌尖（——）。
    楚晏深吸一口气，扣住宋玙瑞的后脑勺，把人拉开一点距离：“老婆，说好了只抱。”
    “我亲一下怎么了？”宋玙瑞不满，理直气壮地指控。
    楚晏没接话，拇指在他后颈捏了两下，眼神变暗。
    宋玙瑞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舔了舔嘴唇，声音低下去：“老公……”
    “嗯。”
    “你（—）了。”
    楚晏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深呼吸，再睁开时，情（—）被压下去大半：“坐好，我再去冲个澡。”
    “不要。”宋玙瑞抱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胸口，“不准去。”
    “宋玙瑞。”
    “你叫我全名也没用。”宋玙瑞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我今天非要把你吃干净。”
    第132章番外：海岛日记2
    楚晏还是收敛了，这是宋玙瑞脑子清醒后的第一个想法。
    腰不酸，腿不软，除了某个地方有一点点微妙的不适外，全身上下清爽得要命。
    宋玙瑞翻了个身，面朝落地窗，从窗帘的缝隙能够瞥见外面的大好阳光。
    他昨晚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让楚晏多做一次。
    哎……
    宋玙瑞又翻了个身，这次面朝另一边。眼皮抬起来对上一双眼睛。
    楚晏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宋玙瑞整个人弹了一下。
    “你……”他声音有点哑，“老公你什么时候醒的？”
    楚晏嘴角动了动，语气很平：“你挠屁股的时候。”
    宋玙瑞愣了一秒，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身后。然后把手缩回来，瞪了楚晏一眼。
    楚晏没在意那一眼，撑起来一点，手肘撑在床上，低头打量宋玙瑞。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去，最后停在眼底。
    “不舒服吗？”
    宋玙瑞眨眨眼，坏心思冒了头，故意拖长调子，委屈巴巴：“是不太舒服。”
    楚晏脸色立刻变了，唰一下坐起来，掀开被子就要去看：“我看看，是不是（—）了？我带了上次医生……”
    “老公～”宋玙瑞起身扑过去，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手搂住脖子，把楚晏撞得往后一仰，“不是那里不舒服啦。”
    楚晏身体还绷着，手却已经下意识地收紧，把人环在怀里。他沉默了两秒，才低声问：“那是哪里？”
    宋玙瑞在他怀里拱了拱，让两人贴得更近，腿也缠上去：“没吃饱，心里不舒服。”
    楚晏：“……”
    他叹了口气，手臂用力，把怀里乱动的人箍住：“老婆，不能用身体来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宋玙瑞抬起头，鼻尖蹭了蹭楚晏的，眼神湿漉漉，活像讨食的小狗，“是真的不舒服，空虚、寂寞、冷。”

 第101章

    楚晏被他这串词弄得想笑，嘴角上扬又忍住，耐心解释：“老婆，你今天要拍照。照片要发到家族群和你的朋友圈。”
    他顿了顿，拇指抚过宋玙瑞光滑的肩颈：“要是……痕迹太多，不太好。”
    这话戳中了宋玙瑞。他想象了一下画面，头皮一麻，打了个寒战。
    “唉——！”宋玙瑞长长叹了口气，脑袋耷拉下来，额头抵着楚晏的锁骨，不甘心地用牙齿磨了磨，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又舔了舔，哼哼唧唧，“烦人。”
    楚晏被他这小动作弄得呼吸不稳，深吸了口气，才继续哄：“没关系老婆，我把你想玩的玩具，都带来了。”
    宋玙瑞顿了顿，看他一眼，眼神亮了零点五秒，又迅速黯淡下去：“带来干什么？你又不用。摆着展览啊？”
    “用的。”楚晏说，“老婆你一般只在第一天拍人。”
    宋玙瑞没反驳，这是事实。
    “把所有打卡的地方都去一趟。”楚晏继续说，“剩下几天，一般都在酒店附近晃悠。”
    宋玙瑞还是没反驳，这也是事实。
    他去哪儿玩都是这个节奏。第一天精力最足，能跑多远跑多远，能拍多少拍多少。
    第二天开始就犯懒，不肯多走，找个最喜欢的点，安安稳稳渡过剩下的时间。
    “所以呢？”宋玙瑞问。
    “所以今晚。”楚晏的手放在宋玙瑞腰窝，按了按，“任老婆差遣。”
    宋玙瑞心跳漏了一拍，没立刻吭声。他盯着楚晏看了两三秒，像是在判断这话的可信度。
    “真的吗？”宋玙瑞戳戳楚晏的胸口，“别到时候你又找一堆理由来敷衍我。”
    楚晏看着他，表情认真：“确定。”他拍拍宋玙瑞屁股，“所以我们现在要起床了。”
    岛很大。
    完全超出宋玙瑞的想象。
    蓝天白云，椰树成排，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是透蓝的海水，清澈得能看见近岸处的礁石。沙滩上零星散落着几个遮阳伞和躺椅，有人在散步，有人在拍照。
    “哎？”宋玙瑞指了指远处三三两两的游客，又指了指路边卖椰子的小摊，“你对外了？”
    楚晏一手插进裤兜，一手牵着他，点头：“一小部分对外。”
    “为什么？”宋玙瑞以为楚晏会把岛封起来，只有他们两个。
    楚晏看着他，淡淡解释道：“你不太喜欢安静的地方。”
    宋玙瑞心里“咯噔”一下，他确实不喜欢太安静的地方，但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
    他的事情，楚晏好像什么都知道。
    从小到大，方方面面，都知道。
    “在想什么？”楚晏问。
    宋玙瑞回过神，摇摇头，把鞋一甩，赤脚踩进沙子里。
    沙滩被太阳晒得温热，对于许久没有见到太阳的宋玙瑞来说，舒服极了。
    宋玙瑞往海里跑。
    海水没过脚踝，凉丝丝的，和沙子的温度形成对比。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浪花层层推来，没过他的小腿肚。
    宋玙瑞像小时候那样，故意用力踩水，溅起一片亮晶晶的水花。玩了一会儿，又弯下腰，手指插进湿润的沙子里摸索。
    楚晏没跟过去，走到不远处的遮阳伞下，在躺椅上坐下。
    他拿出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一点，然后举起手机，镜头对准海边那个弯腰撅臀的身影。
    以前只能偷拍。隔着人群，隔着车窗，隔着宋玙瑞看不见的距离。
    拍下来的照片总带着仓促和心虚，角度歪着，光线幽暗，是见不得光的秘密。
    现在不用了。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举着手机，想拍多少拍多少，想怎么拍怎么拍。
    宋玙瑞看见也不会躲，还会冲他比个耶，或者做个鬼脸。
    楚晏心满意足的把手机放下，目光追着海里那个身影。
    日头正高，晒得沙滩泛白。楚晏蹙了下眉，站起来，从旁边的伞架上抽了把遮阳伞，撑开，走过去。
    一片阴影落下来。宋玙瑞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挖。
    “挖什么呢？”楚晏挨着他蹲下来。
    “贝壳。”宋玙瑞挖得认真，“刚才看见一个紫色的，一浪打过来找不着了。”
    “慢慢找，不着急。”楚晏安慰道，撑着伞蹲在旁边，陪着他。
    宋玙瑞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从沙里挖出个小东西，举起来对着太阳看。
    是刚刚那片浅紫色的贝壳，比指甲盖大一些，边缘沾着湿沙，壳面泛着淡淡的光。
    “好看吧？”宋玙瑞扭头看楚晏，眼睛亮亮的。
    楚晏点头：“好看。”
    宋玙瑞把贝壳递过去：“帮我拿着。”
    楚晏接过，攥在手心。
    “上次咱们捡的贝壳都忘了带走，”宋玙瑞又开始翻旁边的沙，头也不抬地说，“这次不能再忘了。”
    “好。”
    宋玙瑞又挖出一个白色的，形状不太规整，但挺好看。他举起来看了看，也递给楚晏。
    “你不问问我拿回去干什么？”宋玙瑞忽然说。
    楚晏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配合地问：“拿回去干什么？”
    宋玙瑞“嘿嘿”一笑，眉飞色舞：“找高人教我做手工。”
    “高人？”
    “卓然啊。”宋玙瑞手上动作没停，“他上次给锦晟做了个捕梦网，很好看，我也想给你做一个。”
    手心里的贝壳，有些发烫。
    楚晏看着宋玙瑞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笑：“不用捕梦网，我也能夜夜做好梦。”
    “哎呀～”宋玙瑞又摸出一个，放进他掌心，“我想给你做一个嘛。”
    楚晏凑上去，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宋玙瑞亲回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什么？”
    “你想说，你已经找到了你的捕梦网。”
    第133章番外：当婚后的瑞瑞回到大学1
    宋玙瑞脑子还没清醒，就下意识去摸旁边。
    左边摸一下，没人。
    右边摸一下，还是没人。
    他皱了皱眉，眼睛睁开一条缝。婚后的楚晏周末从不加班，陪他睡到自然醒。今天怎么回事？
    宋玙瑞清醒了不少，揉着眼睛坐起来，环顾四周，有点懵。
    这格局、这布置，是他在景平山的房间。
    不对啊，昨晚不是和楚晏一起睡的主卧吗？
    宋玙瑞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青蛙拖鞋走出去，直奔楚晏的房间。
    楚晏正靠在床头，拿着平板，看今天的简报。瞧见门口衣衫不正、头发糟乱的某人，愣了一下。
    宋玙瑞打着哈欠走进来，踢掉拖鞋，光脚踩在地毯上，含糊地抱怨：“你怎么把我一个人扔在房间？”
    楚晏没回答，目光跟着他动。
    宋玙瑞轻车熟路地爬上了床，一边往楚晏身边拱，一边嘟囔：“怎么不说话？”
    楚晏表情凝固了。拿平板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眼睛紧盯宋玙瑞的动作。
    宋玙瑞没得到回应，有点不高兴了。伸手抽走平板，放在一边，然后把自己整个拱进楚晏怀里，脸贴上他的胸口。
    “不理我是几个意思？”
    楚晏浑身僵硬，呼吸都放轻了。垂眸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愣了两秒，手悄悄钻进被子，掐了一把大腿。
    有点疼。
    不是做梦。
    接二连三没得到回应，宋玙瑞“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拍拍楚晏的胸膛：“说话啊，一觉起来话也不会说了？”
    楚晏喉咙发紧，过了好几秒才艰难地溢出一句话：“说什么？”
    宋玙瑞觉得不对了。
    楚晏今天怪怪的。
    以前早上醒来，这人不是亲他就是摸他，偶尔还要拉着他晨练。今天倒好，他都主动送上门了，这人还跟块木头似的，杵着不动。
    宋玙瑞猛地一翻身，直接跨坐到楚晏身上，双手按在他胸膛，居高临下看着楚晏。
    “老公，你今天怎么回事？”
    老公？？？！！！
    楚晏瞳孔微微一颤，眼睛都睁大不少。
    他略显痴呆地抬起头，看着宋玙瑞。这个姿势太暧昧了，他能感觉到自己某处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苏醒、膨胀。
    宋玙瑞也在看他。眉头微微蹙起，这张日夜相对的脸，在今天有些不同。
    28岁的楚晏，成熟、稳重、游刃有余。
    眼前这个楚晏，眉间还透着锐气，表情没那么深不可测。
    宋玙瑞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他把目光从楚晏脸上移开，扫了一眼房间。
    窗帘是深灰色的，不是后来换的浅蓝。小书桌上，放的也是文件夹，而不是他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墙角没有零食柜，也没有他放丑东西的置物架。
    也就是说——

 第102章

    宋玙瑞咽了口唾沫，看向楚晏。
    “老公，”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今年……是哪一年呀？”
    楚晏也咽了口唾沫。撑着身体往上坐了一点，一手搂住宋玙瑞的腰，一手贴上他的额头。脸上的错愕被紧张取代：“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发烧了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
    宋玙瑞闻到他身上暖烘烘的柑橘香，有点心猿意马。忍不住往前凑，唇瓣想去找楚晏的。
    楚晏又愣住了，这次直接屏住了呼吸。
    抛开幼儿园、小学那段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不提，宋玙瑞上初中后，两人再也没有这般亲密过。
    一是孩子大了，有分寸了；二是楚晏悟出来，自己对宋玙瑞，好像并不只是单纯的兄弟情。
    楚晏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心跳得厉害，眼看唇瓣就要贴在一起，他用全部意志偏了下头。
    吻落在唇角。
    声音哑得不像话：“酒还没醒？”
    没亲上，宋玙瑞也不气馁，重新坐好，薅了薅头发，冲着楚晏一笑。
    他百分百确定了。
    自己回到了刚上大学的时候。
    因为他看见了自己脑袋上掉的红毛。
    那会儿随大流，拉着霍锦晟去染了头发。一个红毛，一个黄毛。被宋政嘉调侃：“叫卓然再去染个绿的，你们就能cos红绿灯了。”
    这个时候，楚晏多大？
    23岁。刚毕业，全面接手华鼎，嫩得能掐出水。
    宋玙瑞低头看着身下这张脸，喉结滚了滚。
    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不是穿越了怎么办，怎么回去，而是——
    28岁的楚晏就那么厉害了。
    那23岁，应该更厉害吧？
    宋玙瑞喉结又滚了一下，盯着楚晏的眼神变得不太对劲了。
    “酒啊……”他拖长了调子，身体突然变得软绵无力，一下倒在楚晏怀里，脸埋进他颈窝，“好像……是没太醒。”
    楚晏搂在他腰后的手瞬间收得更紧，呼吸乱得不能再乱，心脏“怦怦怦”要跳出来。
    “没醒就再睡会儿。”楚晏的嗓子哑得只剩气音，他试图把身上的人挪开，“我让刘叔煮点醒酒汤。”
    “不要。”宋玙瑞拒绝得干脆，（——）往下挪，抵上（——），坏心眼的（——），楚晏浑身一颤。
    宋玙瑞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摆出更委屈的表情，手指在楚晏胸口画圈圈：“哥哥～我头疼。要哥哥抱抱才能好。”
    “宋玙瑞。”楚晏连名带姓叫他，语气里带着警告，但尾音发颤，毫无威力。
    “嗯？”宋玙瑞抬眼，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他，一脸无辜，“怎么了？哥哥现在不让我抱了吗？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觉得我烦了？”他越说越委屈，隐隐带上哭腔。
    楚晏哪招架得住，僵硬的拍拍他的背，想和他讲道理：“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不让你抱，也没有不喜欢你。只是这个姿势……”不太正常。
    “这个姿势怎么了？”宋玙瑞不依不饶，伸手把楚晏的脸扳回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楚晏被迫看进他眼里。那里面跳动着熟悉又陌生的光，狡黠，大胆，还有……欲望。
    “你……”楚晏喉咙干得发疼，“你到底……”
    “我到底怎么了？”宋玙瑞接过他的话头，拇指抚上楚晏的下唇，轻轻摩挲。他想起自己这里，被楚晏亲得红肿发烫的样子。
    23岁的某人，应该没这么好的技术吧。
    想着想着，就凑了过去，这次正中靶心。
    楚晏像是被电击中，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在床头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宋玙瑞，脸上血色褪尽，又瞬间涌上。
    “宋玙瑞，你……”他像是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只会喘着气瞪他。
    宋玙瑞没想到楚晏反应这么大，看到他这副纯情又震惊的样子，那点不好意思立刻被兴奋淹没。
    28岁的楚晏可不会因为一个轻吻就慌成这样，他只会扣住自己的后脑，加深这个吻，直到自己喘不上气。
    第134章番外：当婚后的瑞瑞回到大学2
    “我什么我？”宋玙瑞歪头，努力憋笑，“不小心碰到的，不行啊？”他指尖点上楚晏的眉心，“哥哥头撞疼了没？让我看看。”
    说着就整个人趴下去，把楚晏的头圈在怀里，去扒拉他的头发，想看看撞到的地方。
    楚晏已经完全不能呼吸了，某人的胸膛就在他鼻尖乱蹭，宋玙瑞身上的柑橘香，直往他脑子里钻。
    等某人蹭得起了反（—），楚晏才抓住宋玙瑞的手腕，让他停下动作。
    “你昨晚，”楚晏再次开口，探究的问，“除了喝酒，还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小孩儿太反常了，太反常了，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宋玙瑞喘了口气，无辜地眨眨眼：“不该吃的？蛋糕算吗？我吃了好几块。”
    楚晏闭上眼，放弃了询问。手上用力，把宋玙瑞从身上抱下来，放在旁边。动作没有往日的温柔，略显急燥，落慌而逃。
    宋玙瑞笑嘻嘻地看着楚晏冲进浴室，大力关上门。宋玙瑞手舞足蹈地在床上滚了两圈，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想一口亲死。
    楚晏在浴室里磨蹭了半天，愣是不敢出去。
    脑子乱成一锅粥。
    他开始回忆昨晚的事。
    小孩儿和霍锦晟、陆卓然他们聚会，去接他的时候，已经分不清人了。
    他抱着人上楼，伺候洗漱，哄着祖宗睡觉。
    宋玙瑞搂着他脖子多撒了会儿娇，黏黏糊糊地说不想他走。
    到这里，楚晏都觉得正常。小孩儿喝醉了，是更爱撒娇一些，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怎么一觉起来变成这样了？
    楚晏又往脸上泼了捧冷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眼看着楚晏进了浴室，半个小时还没出来，宋玙瑞没了耐心，光着脚，敲响了门：“哥哥，好哥哥，你还没洗完吗？”
    楚晏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叩叩”两声，给他吓得一激灵。
    仓皇后退，不慎摔倒。
    听见动静，宋玙瑞立马推开门。
    只见楚晏仰面摔倒在地上，胳膊肘撑起上半身，长腿一条伸直，一条腿屈起。中间部位只用了条浴巾遮挡。
    整个人略显狼狈。
    四目相对，不对，四目压根儿没对上。
    宋玙瑞的眼神跟装了自动瞄准似的，根本没往楚晏脸上看，直直定在他的胸肌和腹肌上。
    过了四五秒，楚晏着急忙慌地爬起来，手心朝上，伸到宋玙瑞下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强迫他往前倾，语气严厉：“别仰头。”
    宋玙瑞这才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鼻腔里流了出来，顺着人中往下滑。他下意识舔了一下上唇，尝到铁锈味，明白过来。
    流鼻血了。
    好没出息啊！
    宋玙瑞在心里谴责自己。
    楚晏见他不回答问题，还在愣神，眉头拧得更紧，扣在他后颈的手都用力了些：“宋玙瑞！”
    “啊？哦……”宋玙瑞回神，抬手想自己抹，被楚晏一把握住手腕。
    “别乱碰。”楚晏搂着他的肩膀，把人带到盥洗台前，拧开水龙头，迅速抄起一捧冷水，拍在宋玙瑞额头上，又用湿了的手指去冰他的后颈。
    “哪里不舒服？除了鼻子，还有没有别的地方难受？”楚晏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头晕吗？想吐吗？昨晚到底喝了多少？有没有乱吃东西？”
    这一大长串问题砸下来，宋玙瑞听得发愣，他含糊道：“没有不舒服……就是感觉有点热。”
    “热？哪种热？”楚晏的心揪紧，联想到宋玙瑞反常的举动，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声音都沉了下去，“昨晚的酒是不是有问题？你们除了酒，还碰了什么？”
    宋玙瑞一听就知道他想歪了，赶紧解释：“不是！哥哥，你想哪儿去了。我可能就是有点上火，你别着急。”
    “我怎么不着急？”楚晏打断他，扯过自己的毛巾，打湿一角，擦拭血迹，眼神紧盯着宋玙瑞的脸，“你在流血。”
    宋玙瑞感受到楚晏指尖的轻颤，看见他眼里的担忧与心疼，玩闹的心思突然就淡了。
    “哥哥，”宋玙瑞放软了声音，觉得血差不多止住了，便仰起脸冲楚晏扯出个笑，还故意皱了皱鼻子，“你看，没流啦。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楚晏没接话，皱着眉仔细看了看，又用湿毛巾轻轻按压宋玙瑞的鼻翼，确认没有再出血，才松了口气。
    “吃完早饭，我们去趟和立。”
    “不用吧。”宋玙瑞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左右照了照，18岁，就是嫩呐。
    “我就是单纯有点上火。”
    “你单纯上火只会口腔溃疡，不会毫无预兆的流鼻血。”楚晏不为所动，低头揉搓毛巾。

 第103章

    宋玙瑞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在楚晏这儿没那么容易翻篇。
    他目光一偏，落回楚晏腰腹，生硬且冒昧地开口：“哥哥，我可以摸一下你的……唔唔！！！”
    楚晏听不下去一点，将毛巾拧干，一把塞进宋玙瑞还在叭叭的小嘴里。
    全然不顾宋玙瑞的眼神控诉，单手握住他的两只手腕，推着人出了浴室。
    “不可以。”拒绝得干净利落。
    宋玙瑞不停发出“唔唔”声，楚晏这毛巾塞得有水平，他舌头都要抽筋了，硬是推不出去。
    楚晏走到衣帽间门口，才松开了宋玙瑞的手：“你先下去吃早饭。”
    宋玙瑞扯出毛巾，干呕了几下，眼眶红红的等着楚晏：“你不爱我了！你居然用毛巾塞我的嘴巴！”
    楚晏套上t恤，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他睨了一眼门口凌乱的火焰鸟，反问道：“不用毛巾堵你嘴，用什么？”
    “可以用老公的（——）。”
    死寂，一片死寂。
    楚晏穿裤子的手顿住，脸上五彩缤纷。
    看似脑子转得冒烟，实则一片空白。循环播放着，宋玙瑞刚刚那句话。
    我们的当事人也愣住了。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在这种情况下，将28岁楚晏在床上教他的话术，用在这里。
    “你……”楚晏嘴巴张了又张，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确实需要去看看医生了。”
    第135章番外：当婚后的瑞瑞回到大学3
    接下来的早餐环节，两人都很默契的没说话，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碰上。
    楚晏想到医院空调开得足，出门前又上楼给小孩儿拿了外套。
    宋玙瑞先一步钻进了车里，对着驾驶座上明显年轻了好几岁的吕叔，下巴一扬：“吕叔，不去和立了，去华鼎。”
    吕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有些难为情：“二少，楚总说……”
    “他说什么不重要。”宋玙瑞靠在真皮座椅里，翘起腿，语气理所当然，“这个家，我说了算。吕叔，您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还没认清这个家里的局势？”
    吕叔额角渗出汗，干笑了两声，不知如何是好，余光瞥见楚晏出来，朝车子走来。他顿时松了口气，腰板都挺直了些。
    宋玙瑞撇撇嘴，暗道楚晏来得太快。眼珠一转，往窗边挪了挪。
    楚晏手搭在门把上，一垂眸，就对上一双扑闪的眼睛。宋玙瑞仰着脸，巴巴地望着他，像某种毛茸茸的动物。
    楚晏动作顿住，沉默两秒，收回手，从车尾绕到了另一边。
    宋玙瑞“哼”了一声，没动，看着另一侧车门被拉开，楚晏拿着他的外套坐进来。
    车门关上的瞬间，宋玙瑞猛地朝楚晏扑过去。脑袋枕在他的颈窝，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腰。
    吕叔听见楚晏一声闷哼，眼皮跳了跳，手指摸到按钮，默默升起了隔音挡板。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宋玙瑞戳戳楚晏的腰，问：“躲我干什么？”
    楚晏放在身侧的手蜷了又蜷，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没有躲你。”
    “放屁。”宋玙瑞毫不客气地戳穿，踢掉鞋，膝盖抵着座椅，在楚晏惊愕的目光中，直接面对面跨坐到了他腿上，这个姿势让他一下比楚晏高了半个头。
    楚晏就像尊石刻一样，呼吸都停滞了。
    宋玙瑞的重量，体温，肆无忌惮的目光，火一样灼烧着他。楚晏想把人推开，手臂却灌了铅，抬不起来。
    宋玙瑞双手捧住楚晏的脸，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他的表情是难得的认真，桃花眼里映着楚晏有些无措的倒影。
    “哥哥，”宋玙瑞叫了一声，又改口，声音软了下来，“老公。”
    “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宋玙瑞拇指抚过楚晏的眉骨，又滑到他的唇角，“就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楚晏喉咙滚了滚，目光沉沉，锁在宋玙瑞脸上，斟酌着开口：“你不是……现在的瑞瑞，对吗？”
    宋玙瑞桃花眼睁大，手指往前一伸，戳戳楚晏的脸颊：“我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蠢。”楚晏握住他作乱的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他的虎口。
    “那老公是怎么猜到我是未来的我，而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呢？”宋玙瑞还是更习惯叫他老公，叫顺口了，改不过来。
    楚晏沉默了两秒，看着他：“……你叫我老公。”
    “这样就认定了？”宋玙瑞觉得这理由有点单薄，歪了歪头，“万一那脏东西是贪图你的美色呢？”
    “小动作和习惯，变不了。”楚晏松开他的手，转而用指节蹭了蹭他眼下。
    “嗯？”宋玙瑞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你吃鸡蛋的时候，一定要先吃蛋黄，再吃蛋白。牛奶泡麦片，会加一小勺盐，会先把沉底的麦片挖出来吃了，再喝牛奶。”
    宋玙瑞“啧”了一声，摸摸鼻子。
    “还有，”楚晏的视线落在他手上，“你一紧张，除了咬指甲，就是不停地喝水。”
    宋玙瑞挑眉，有点心虚。
    在“那边”，自己咬指甲这毛病，已经被楚晏用各种方法纠正得差不多了。他凑过去，在楚晏眼睛上亲了一下，撒娇道：“老公不准骂我。我那是，太紧张了。”
    楚晏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哑声问：“紧张什么？”
    “说错话了，怕你觉得我不学好，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那句话确实惊天地、泣鬼神。
    楚晏沉默片刻，又问：“那些话……是以后的我，教你的吗？”
    宋玙瑞眯起眼，歪头笑起来：“您对自己的定位，倒是挺清晰哈。”
    楚晏没接这茬，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我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大学毕业那年。”宋玙瑞答得飞快，“你28岁的时候。”
    28岁。
    楚晏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他现在23，也就是说，还要再等五年。
    五年后，他就能拥有他的全世界了。
    “是我表的白吗？”
    宋玙瑞摇摇头，挺起胸膛，一脸神气：“是我哦。”
    “怎么可能？”楚晏皱眉，难以置信，“那我当时在干什么？”怎么会让你先表白？
    “怎么不可能？”宋玙瑞认真反问，“老公，你已经朝我走了二十几年。最后这一步，怎么都该轮到我走向你了。”
    楚晏看着他，没说出话。胸腔里鼓胀着某种酸涩滚烫的情绪，冲得他鼻腔发酸。
    “哎？”宋玙瑞摇了摇他的肩膀，打断他的思绪，“你都知道我是穿越的了，怎么还这么淡定？”
    楚晏这才回过神，抬起手，掌心贴上宋玙瑞的脸颊，指尖描摹他的眉眼，痴痴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可以亲一下你吗？”
    宋玙瑞愣了一下，这么快就开窍了？
    他笑着往前凑了凑，鼻尖相抵：“干嘛只亲一下？我是你的呀，想亲多少下都行。”说完，他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嘟起。
    预想中唇瓣相贴的触感没有到来。
    眉心忽然感到温热，是楚晏的吻，很轻，很珍惜，在轻轻颤抖。
    这比直接吻唇，更让人悸动。
    宋玙瑞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想索要一个真正的吻。楚晏猛地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按进怀里。
    “瑞瑞，”楚晏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低沉，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忧伤，“回去吧。他在叫你。”
    宋玙瑞觉得莫名其妙，动了动，想抬起头看看他。可楚晏抱得太紧，他根本挣不动。
    “放开我，老公。我想看看你。”
    “老婆……”
    宋玙瑞浑身一颤，停下动作。
    老婆？
    现在的楚晏怎么会叫他这个？
    “老婆……” 那呼唤又响了一次。
    不对。
    这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的。它有点远，又很近，直接响在脑子里。
    “老婆…”
    “老婆。”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还伴随着身体被轻轻摇晃的触感。
    宋玙瑞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试图驱散这诡异的呼唤。
    三、二、一！
    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是楚晏那张情动的俊脸。
    ……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特喵的，他被楚晏做晕了！！！
    所以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梦。怪不得，那个楚晏知道他是穿越的，反应这么平淡。
    楚晏见他睁眼，眉头舒展了些，嘴唇碰了碰他汗湿的额头：“老婆，好些了吗？”
    宋玙瑞夹了下（———），无语的闭上眼睛，挤出一个“滚”字。
    楚晏难得露出委屈的神色：“是老婆说的，最后再来一次。”
    “你出去……”宋玙瑞蹙着眉，难受地动了动。

 第104章

楚晏看着他，认真发问：“去哪？”
    宋玙瑞软绵绵地推了他肩膀一下，哭腔都出来了：“（——），先出去。”
    “老婆，”楚晏垂眸扫了一眼，语气无辜，“不要了吗？”
    宋玙瑞努力睁开红肿的眼皮，整个人皱巴巴的：“不是已经（—）了吗？”
    楚晏亲了亲他的唇：“我没（———），就不算结束。”
    宋玙瑞两眼一翻，差点又晕死过去。
    楚晏低低笑起来，捧住他的脸，细细地吻他，从额头到眉毛，再到鼻尖：“老婆吃饱了吗？”
    宋玙瑞胡乱点头。饱了，饱得不能再饱了，再吃，就要出人命了。
    楚晏趴在宋玙瑞身上，头埋进他颈窝，低声笑起来：“乖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