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也相思》 梦也相思第1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1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1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1部分阅读 作品: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男主角:王学舜 女主角:廖蕙缃 内容简介: 她是来自上海的纯情小百合 为了与温柔多金的台商男友长相守 毅然远离家园,飘洋过海踏上陌生的土地 天真的她以为终于找到了幸福之钥 结果竟是成为那爱情骗子的轮班情人 绝望的她才深刻体会到自己扮演的丑角 就算真为那“花心多俏儿”苦守寒窑十八年 也不可能美梦成真,成为现代版的王宝钏, 而那个多情画家却 正文 楔子 风平浪静,海水正蓝。 一艘破旧古老的渔船在台湾海峡上摇晃着,年老体衰的船身似是经不起四十一名乘客的重量,航行期间,不时发出“七里卡拉”的声响。 四十一名乘客齐聚甲板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有的身着六○年代的西装大头皮鞋;有的则是穿着八百年前的洋装,细目望去,也只能以三个字来形容有够俗。 乘客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块儿闲聊着,每个人的脸上皆不约而同的写满了紧张与兴奋,还有一丝丝的期盼。 今天是闰八月一日,瞧他们的穿着打扮,这些人绝非企图武力犯台,而是想来咱们宝岛台湾打打工的偷渡客罢了。 这些人大都来自福建沿海地区,当他们在聊天的时候只会让廖蕙缃感觉到他们彷佛是在吵架,她真的一句话也听不懂。 廖蕙缃一人独自蹲在船尾,面向东方沉思着,她脸上的表情虽然和他们一样,但却多了几分柔情。 偷渡来台的她没有别的目的,她只想来会会台湾的情郎,当然,向往台湾富裕的生活也是她此行的目的之一,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她当然愿意留下来。 想及此处,廖蕙缃的脸上就不由得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现在渔船还在公海上,她实在不该想得那么远的。 廖蕙缃来自上海,与一般上海姑娘相差无几。她的身材高眺,有一双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曲线玲珑有致,乍看之下,长得有点像影星利智。 她的穿着也与船上的女人有所不同一条牛仔裤,一双低跟鞋,身上穿着一件长袖休闲服,脸上则脂粉淡施,头上束着一条马尾。 廖蕙缃今年二十一岁,就读上海艺术学院,为了追寻爱情她抛弃所有一切,甚至是向来宠爱她的父母亲。实在难以想像,万一她的梦境破碎,或是遭遇到什么意外她该如何自处 船行一阵,血红的太阳已渐落西山,海风突起,廖蕙缃不禁抓紧随身的小包袱,环抱前胸,望着海面发呆。 就在太阳即将完全隐没之际,不远处一艘渔船缓缓驶近,船上插着一面中华民国国旗,慢慢的两艘渔船并行,然后靠拢在一起。 “各位,再下去是台湾领海,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为止。”船老大一边呼喝,一边从甲板上抬起一块木板,架在一旁的渔船上,“各位,祝你们好运啦” 廖蕙缃随着众人鱼贯般地走过那片架起的木板,行走间还不时望着那面国旗暗暗好笑不已。 打从有记忆起,大人们就告诉她这是一面反动旗帜,这面旗帜代表的就是“国匪”,而此时此刻,她就要投入它的怀抱,试想,这能不令人笑掉大牙吗 这艘台湾渔船上只有一个船老大和两个水手装扮的人,待四十一个人全部上了这艘船后,木板随即被抬走,两艘船接着各奔东西。 打从这一刻起,这四十一个人的神色开始凝重,聊天声音也没了,每个人彷佛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船老大塞了一嘴的槟榔,“卡滋卡滋”的咀嚼着,“又不是要被送去枪毙,大家别装一个屎脸好不好” 两名水手在甲板上抬起一小片木板,其中一名呼喝:“你们待在船舱里,到了目的地我再通知你们” 在这个节骨眼,他们的话就是圣旨,大伙儿连问一句话都没有,就一个个走入船舱。 船行一阵,廖蕙缃忽然兴起恶心想吐的感觉。 船舱内弥漫着一股十分刺鼻的异味,加上四十一个人挤在五坪半大小的空间里,想要不吐,实在有点困难。 “恶恶”几声响起的同时,果然陆续有人按捺不住的吐了一船,幸好廖蕙缃身旁的二人倒还挺得住,否则非吐得她一头一脸不可。 这漫长的八个多小时是如何熬过的,廖蕙缃已记不清楚,她只记得自己就快昏倒的前一刻,船舱上方忽然出现一颗人头,“就快靠岸了,你们拿好随身行李,动作要快” 这些话其实根本不必强调,只要能离开这个该死的船舱,谁的动作会不快 片刻过后,四十一人业已上了甲板。廖蕙缃连吸好几口大气,一边抬头遥望夜空。 月光皎洁,繁星满天。 藉着月光,大伙儿很清楚的见到海岸边有人划着一大片木筏,朝这艘渔船缓缓而来。 由于廖蕙缃站立的位置颇佳,因此她是第一批踏上这片木筏的人之一,其中还包括船老大,一共十五人,分三批送上岸。 船老大会跟着上岸,肯定也是为了“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至于其中有多少利润,这就不得而知了。 木筏随浪而来,不一会儿工夫就已接近岸边。船老大则是张着血盆大口,咧嘴一笑,“拎娘咧,这摊卯死了” 他在说什么,廖蕙缃听不懂,但她却听到岸上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统统不许动,我们是保七总队” 随着吆喝声,却见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个个荷枪实弹的,声势十分惊人。 “那a按捏”船老大惊呼一声,脸都绿了,“干这款的代志是按装会来发生” 他在嘀咕什么,廖蕙缃还是一句也没听懂,只见木筏上的人一个个跳入海水中,疯狂的朝沙滩上游去。 廖蕙缃不及考虑,事已至此,她除了随众人逃跑外,也已找不出更好的方法。 她跳入水中,水深及她的小腿。她的鞋跟陷入沙中,她一抬腿,想跑,但整个人重心已失,登时趴了下去。 时间急迫得已不允许她再三留恋下去,她断然的甩去手中的包袱,脚掌一缩,鞋子虽然仍陷入沙中,但一双脚丫子却被她拔了出来,当下不假思索,飞也似的朝暗处奔去。 与此同时,两辆军用大卡车急速驶来,车上架着两盏探照灯,很多人的背影都被照住,其中还包括廖蕙缃。 廖蕙缃随着两个不知名的男子奔跑着,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可是却清清楚楚浮现出一个字逃 “不许动还跑”两名保七警员大声呼喝着:“再跑就开枪了”同时传来狗的狂吠声。 别说是开枪,眼前就算是跳入火海大伙儿也想赌一赌运气,更何况“开枪”两字只是唬唬人而已。 廖蕙缃没命似的奔跑着,身后的脚步声已越来越接近,越来越大声 她不像前面两个男子,虽说她是女流之辈,但少了包袱,脚上又没穿鞋,她居然还稍微能跟上他们跑的速度,算一算大概也只有七八步的距离。 不远处已出现了房舍,只要能逃入那一大片建筑物里至少还可以躲一阵子,可惜廖蕙缃的念头才起,她的左手臂忽感一紧,她已被一名保七队员逮个正着。 廖蕙缃急出了眼泪,但仍没忘记使劲地想甩开他的手,心念一动,大声嚷嚷:“他们身上有毒品。” 她和保七队员两人这时仍在奔跑途中,虽然是一前一后,速度也已放缓,但此语一出,奇迹登时出现。 只见那名保七队员的身子倏然一顿,忽地松手,然后朝前面的男子追去,“不许动再跑就开枪了” 从他抓住自己的手起,然后松手,这种感觉是不是死里逃生廖蕙缃已分辨不出。 她只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她绝不能傻傻的束手就擒,她必须赶紧逃离此地。 她几乎连犹豫一下的时间都没有,身体立时窜入眼前好几大排的建筑物里,速度绝对比她刚才奔跑时更快。 狗吠声仍在大地回荡着,但人声却显然小了许多。 廖蕙缃已经搞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她甚至搞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所有的一切彷佛都系在她那双修长且又笔直的腿上,除了不断的逃跑外,她绝没有第二个选择。 逃逃逃 第1章1 王学舜半坐卧在沙发椅上,左手夹着一根烟,每吸一口,便长叹一声,整个人似已陷入极端的沮丧中。 茶几上放着几本书:“平常心有情味”“在生命转弯的地方”“每天给自己一个希望”“完全自杀手册”,还有他的一双脚丫子。 “大傻”王学舜轻叹一声,口气显得有些无奈:“我就快崩溃了,你居然还有心情睡觉” 话声刚落,一颗偌大的狗头从沙发下抬起,先是瞟了他一眼,接着又慢慢垂下,眼一闭又呼呼大睡。 沉静的客厅内只有王学舜一个人类,他口中的“大傻”显然就是那只在他脚下睡觉的大狼狗。 王学舜是一个三流画家,今年二十八岁,身材瘦高,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艺术家的气质,但还是与一般咱们常见的艺术家有所不同。 他没有一头长发,没有一脸酷样,五官端正分明,乍看之下就和隔壁邻家的大哥哥没什么不同。 十天前,王学舜花了五万元租下位于永和的“毕卡索”画廊,将自己所有的心血结晶拿去展示出售,结果一个星期耗下来,只卖出去两幅连房租都不够,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三十二幅心血,最后的下场被他放把火烧成灰烬,接着他又花了三天时间,将那本完全自杀手册阅读完毕。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甚明了。 是不是这世上的艺术家的性情都这么古怪他不知道。但也可能是他一个人太孤单寂寞了,没事找事做也说不定。 打从昨晚十点开始,他就是以这种姿势坐卧在沙发上,现在已是凌晨三点,他似乎仍是想不出什么结论。 五个小时的长时间思考并非他的最高纪录,他个人最佳纪录是手握一本佛经,整整想了十七个小时,最后他告诉自己,他不是一个干和尚的料,于是顺手将那本佛经撕成碎片,那是五年前的事。 “大傻,你知道吗”王学舜边捻熄手上的烟,边说:“我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找个地方躲起来,一走了之原因是我放不下你啊”轻叹一声,接着又说:“像你这种大笨狗若是在街上流浪,八成是饿死的下场。当初我就是从街上把你抱回来的,这会儿又要把你送出去” 言及此处,大门倏然一开,廖蕙缃冲了进来,“我求求你,让我躲一躲”说话间,反手关上大门。 廖蕙缃在这几排建筑物内穿梭逃跑,见这户人家尚有一丝灯光从落地窗的窗帘里泄出,只得进来试试运气。 她浑身上下湿淋淋,身上散发出一股刺鼻异味,不仅狼狈得到了极点,同时浑身颤抖不已。 “你说什么”王学舜坐直身子,口气有些惊讶:“麻烦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好吗” “可可不可以让我让我躲一躲”廖蕙缃连牙齿都在打颤。 她说话的腔调十分奇特,王学舜要她再重复说一次的目的只是想证实她的身分,并无其他涵意。 “哇靠”王学舜忽然一脚踹出踢在大狼狗的屁股上,“今天才是闰八月的第一天,还好摸进门的人是个大陆妹,如果是老共进门了,我岂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吗你这只大笨狗,我跟你不知说了几百回,要你保持警戒,你一天到晚只知道睡大头觉” 大狼狗站起身,用一种很奇特的表情望了他一眼,随即一晃一晃的走到廖蕙缃身边趴下,舌头伸出,双眼慢慢闭上。 “你你知道我是”廖蕙缃话尚未完全说完,想想不对,赶忙转身握住门把,准备再次逃跑出去。 “外头想抓你的人肯定有一堆。”王学舜摇摇头,凝视着她的背影说:“如果你能适时再长出两条腿的话,倒还可以出去试试运气” 廖蕙缃浑身颤抖得更加剧烈,慢慢的转过身来,以十分疑惑的眼神打量眼前这个男人,似在揣测他的下一步举动。 王学舜仍是坐在沙发上,同样也在望着她,虽然很想狂笑三声,但此时场面太过严肃,他怎么样也不敢笑出来。 他这半辈子也不曾见过那么狼狈的女人,如果是在路上遇见她,王学舜八成会误认她刚刚才被人从化粪池里捞起来,可是一见她那种惊骇的神情,他竟不由自主的朝她招招手,“你过来。” 廖蕙缃没动,仍站在那儿望着他。 王学舜忽然站起身,朝她走过去,同时脸上还带着一抹邪笑。 他走一步,廖蕙缃便退一步,最后退到大门,她已退无可退。 王学舜来到她面前,动作很快,又很粗鲁的抱着她的身子,抱得很紧很紧。 “你你想干什么”廖蕙缃挣扎着,颤抖得更加剧烈。 王学舜只感到自己一阵恶心想吐,但他就是死也不放手,“你们共产党不都是很凶悍的吗如果共产党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台湾反攻大陆就有希望了。” “我不是共产党员”廖蕙缃解释着。 王学舜将她抱得更紧,同时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的说:“我知道你不是共产党员,所以你也不要害怕,否则我一见到你就会以为你得了疟疾。你放心,我不会找人来将你抓走的” 他这番话显然是起了巨大作用,廖蕙缃那颤抖不已的身躯果然慢慢的平息下来,“你没有骗我” 王学舜不答,放下双手,退了两大步,眉头紧皱说:“你没带行李” 廖蕙缃苦笑不已,“我把它丢在沙滩上。” 王学舜摇摇头,转身,同时朝她招招手,“你跟我来。”说话间,朝楼梯走去。 廖蕙缃略迟疑了一下,见他对自己并无恶意,否则他刚才抱着自己的时候 他抱她的目的只是不想让她害怕,她不明了,这种状况发生时每个男人都很乐意去做,因为那是一种大男人主义作祟,或者说它是一种英雄主义。 王学舜领她走上二楼,先是走去卧室拿出一套卫生衣裤,接着才带着她来到浴室。 “右边是冷水,左边是热水。这是牙膏牙刷洗发精润丝精,架上还有吹风机,浴巾”一一介绍完毕后,王学舜又强调一句:“你慢慢洗。”这才转身,朝楼下客厅走去。 当廖蕙缃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很明显的,王学舜的眼睛蓦地一亮,瞪得很大很大。 卫生衣裤质地柔软贴身,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此时毫无一点隐瞒的呈现在王学舜眼中,直看得他一连吸了好几口大气。 “请坐。”王学舜用手一指左手边的沙发,随即站起身。 廖蕙缃深望他一眼,“谢谢。”甩甩一头披肩的长发,人已坐定。 “想喝点什么”王学舜来到客厅一角的茶几边,注视着她。 廖蕙缃丝毫没有考虑就说:“我只想喝一杯热开水。” 王学舜并没有依言照作,而是泡了两杯热牛奶,走回客厅,将其中一杯递给她,“我忽然想通了,人要活得仔细一点” 廖蕙缃不懂他的意思,接下那杯热牛奶,“谢谢。” 王学舜在她右边的主人椅缓缓坐下,身体一倾,从茶几下拿出一瓶“善存”,取出其中一粒,“想要活得仔细点就必须吃维他命”送入口中,喝下一大口牛奶。 “好了。”王学舜点燃一根烟,一脸严肃的望着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你可以说了。” “说”廖蕙缃微愣,“你要我说什么” 王学舜猛吸一大口烟,然后徐徐吐出:“当然是说你大老远跑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有什么地方好,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出坐计程车没事被人拖出来毒打一顿,在街上骑机车还得目不斜视,更不能乱超人家的车,否则什么时候挨别人闷棍也不知道” 廖蕙缃只当他在跟自己开玩笑,接口说:“我是跑来找我男朋友的。” “哦”王学舜眉头一皱,“他知道你要来吗” “不知道。”廖蕙缃摇摇头。 王学舜登时傻眼:“你好大的胆子,这样你也敢来” 当男女两人在热恋期间,理智往往会被爱情淹没,廖蕙缃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去年六月,廖蕙缃满二十岁那天和几个同学跑去“喜来登”唱卡拉ok.在他们那个世界,唱卡拉ok无疑是一种奢华的享受,只是她事先并没有料到,第一次上那种场所竟会遇见张志哲,而这个男人居然会促使她做出如此疯狂的决定,彷佛冥冥之中老天都已注定似的。 张志哲是他们口中的台商,在埔东那儿开了一间制鞋厂,手底下约有员工近二千人之多,规模不算小,同时他人在当地也颇有知名度。 不论是张志哲的穿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都带给她极深刻的印象,加上张志哲出手大方,两人交往一阵子后,她很快的陷了下去。这种情况绝非她首开先例,在他们那个社会时有所闻。 张志哲每两个月便会出现一次,有时待上十天八天,最长曾待过半个月,而在他出现的那段期间,廖蕙缃理所当然的成了他的玩伴,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就是这么培养出来的。 对于他在台湾的一切,廖蕙缃是一点都不了解,张志哲也从来不提,她所能掌握的也只是他的一张名片而已。 早在上船之初,廖蕙缃就把那张名片摆在牛仔裤后口袋里,连同台币六千放在一起;包袱虽然丢了,但这些东西还在,这也是她目前仅有的。 名片上印着几个大字永大实业董事长张志哲,公司地址在台北市松江路上,三线电话和一个传真机号码。 王学舜将名片摆在茶几上,忍不住的摇头叹息,“荒唐荒唐真是太荒唐了” 荒唐这一点都不荒唐张志哲是她第一个男人,她朝思暮想,只愿跟他长相厮守,这岂会是荒唐之事 廖蕙缃凝视着他,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说:“他说他深爱着我,现在我来找他了,他绝不可能丢下我不管。” “天啊你真的是太天真了”王学舜苦笑不已,“这种事哪有你想得那么单纯,他在这里的一切你都不明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一点儿都不奇怪。”廖蕙缃理直气壮的说:“很多台商都不谈他们在台湾的事,他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他结婚了吗”王学舜望着她。 廖蕙缃微愣,“我不知道。”接着话锋一转:“我不在乎,我知道他很爱我,他结婚了没有,我真的不会去在乎。” 王学舜哭笑不得,“你不在乎,他老婆会在乎啊当然,如果他是个单身汉那才另当别论。” 廖蕙缃沉默不语,似在思索他说的话。 第1章2 一阵短暂的沉静后,王学舜率先开口:“此行你花了多少钱” “两万五人民币。” “乖乖我的妈居然比飞机票还贵” “他给了我不少钱,所以我才负担得起。”廖蕙缃四处溜了一眼,接着又问:“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淡水。”王学舜微微一笑,笑望着她,“咱们这里经常有偷渡客上岸。据我所知,偷渡成功的比例极少,你的运气还算不错。” “如果没有你我也不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怎么样。”廖蕙缃脸上的笑容分外甜美,“谢谢你。我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叫王学舜,你呢” “我叫廖蕙缃。”廖蕙缃又四处望了一眼,“你的房子真漂亮” 王学舜打断她的话:“这房子是我租的,两层楼的小别墅,月租只有八仟,你知道它为什么如此便宜吗” “我不知道。”廖蕙缃摇摇头吐吐舌头,“我觉得好贵。” 王学舜迳自又说:“这房子盖得离海太近,建筑物的外表都被海风侵蚀得不成样子,房子卖不出去,也没有人愿意租,我是此地少数几间住户之一。” 廖蕙缃一脸茫然,“这房子既然盖得不好,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你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王学舜耸耸肩,淡笑着,“就因为房租便宜我才住进来的。反正我平常画画,跟外界也没什么接触,一个人住在这里倒也乐得清闲。” “画画”廖蕙缃动容,“你是个画家” 王学舜苦笑,“勉强混口饭吃,称不上什么画家,只能名列三流。”转头呼喝一声:“大傻,你过来” 那只大狼狗没理他,仍是四平八稳的趴在门边,但一双眼这回却没闭上,而是注视着他。 王学舜转望廖蕙缃说:“介绍我朋友让你认识它叫大傻,又名大笨狗,跟我一起在这里住了三年多,目前是我最忠实的朋友。” 廖蕙缃掩口失声笑出:“你怎么帮它取这种名字” 王学舜眼珠子一转,翻翻白眼,“它一天吃我五十块钱鸡脖子,好吃懒做,连门都不会看,我没叫它大废狗就已经不错啦” 他说它不会看门,这一次显然是他估计错误。只见那只大狼狗忽然动作神速的站起身,对着门外狂吠不停。 与此同时,门铃声随即响起,廖蕙缃脸色都变了。 王学舜若无其事的站起身,用手一指楼梯,轻声说:“你先上楼,等一下我再叫你。” 廖蕙缃会意,赶忙三步并两步的走上楼去。 待她完全上楼后,王学舜才抓着狗链,打开大门,“半夜三更的找谁啊” 门前尚有一小块院子。只见三名警察就站在院子前的栅栏边,其中一人开口:“对不起,刚才有偷渡客上岸,不知道” 王学舜打断他的话:“我这只狗是养假的吗拜托拜托每次一有偷渡客上岸你们就跑来按门铃,我知道啦你们是淡水分局的,若是我有遇见什么可疑的人,赶紧向你们报告,对不对” 那警察显得有些尴尬,“那就麻烦你了” 砰的一声,王学舜关上大门,这回终于上了锁。 平常他从没有锁门的习惯,事实上,他们家根本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让人偷的。 王学舜放开狗链,敲敲它的脑袋,“怎么说你不会看门,你就抗议啊” 大狼狗瞪了他一眼,然后才慢慢的将身体趴了下地。 王学舜走到楼梯口,抬起头轻唤一声:“喂你可以下来了。” 廖蕙缃满脸惊恐的走下楼梯来,声音亦止不住的颤抖:“他们他们走了吗” 王学舜不答反问:“怎么莫非你想送他们一程” 说话间,两人又在沙发上各自坐定。 “对了”王学舜像是想起什么事,“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廖蕙缃迟疑一下,“还好” 瞧她说话时的表情,王学舜业已大概了解,当下站起身,走去饭厅,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些饼干零食,还有他最偏好的科学面。 “晚上在厨房洗洗切切的太吵了,你先随便吃点,一早我再去买些东西。”王学舜将手上的乾粮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接着又说:“等上班的时间一到,我帮你打电话联络你男朋友,你放心吧” 廖蕙缃点点头,脸上写满了感激与喜悦,“谢谢你。”顺手拿起饼干,毫不客气的放入嘴里。 王学舜见她吃得津津有味,不免好奇的问:“这里的饼干同你们那里的比起来怎样好吃吗” “很好吃啊”廖蕙缃笑着说:“味道完全不一样,好香呢”话声一顿,她忽然又开口:“我我可不可以请教你一些问题” “请说。”王学舜望着她。 廖蕙缃沉吟片刻,“你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在这里你家人呢” 王学舜神色微变,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丝苦涩,“我能不能不回答” 廖蕙缃咧嘴一笑,“随你啊” 王学舜似是挣扎许久,忽然轻叹一声,无奈的说:“从小我就喜欢画画,大概是受我父亲的影响之故,我立志想当一名画家。” 廖蕙缃接口:“你爸一定是个画家。” “嗯。”王学舜点点头,继而又说:“他是个画家,可是却不希望他儿子成为画家。他一直告诉我,这条路不好走,要我别步入他的后尘。当然他的话我没听进去,于是我们起了很大的争执,之后他把我赶出家门,那一年我刚考上大学。” “起初我一直以为赶出家门就赶出家门,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一个人生存的不易。当年在学生宿舍里,我真的很想一死百了,我又要应付课业,还得想尽办法赚取生活费用,另一方面更要不断的作画,那种煎熬恐怕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你你是怎么想通的呢” “当时我还年轻,我不认为自己会这么过一辈子,加上我女朋友阿莲在旁不断的鼓励我,我心想我的人生仍是充满希望,因此我才继续这么执着下去。” “你女朋友现在人呢她为什么没跟你住在一起你们结婚了吗” “她结婚了,但新郎不是我”王学舜冷笑一声,接着又说:“在我当兵那段期间,她跟别的男人跑了,你知道吗阿莲是我青梅竹马的玩伴,她跟别人跑了我还不生气,可是她居然跟我的哥儿们搞在一起。你说,我能不气得吐血吗” 廖蕙缃以一种十分疑惑的眼神望着他,一句话不说。 王学舜愣望着她,“怎么我说错了什么话” 廖蕙缃沉默一下,只好实话实说:“你这个人好奇怪喔” 王学舜猛然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对啊我这个人的确很奇怪,我干嘛跟你说这种事” 廖蕙缃嘟起小嘴,“我都把我的故事说给你听了,你为什么不能说给我听这样太不公平了吧” “不是啦”王学舜苦笑不已,“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今天一大早,我们说不定就得各奔前程,我实在没必要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啊” 他说得不错只要她和张志哲搭上线,她便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她很快的就要在他的视线内消失,而且可能是永远。 廖蕙缃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一再强调:“谢谢你” 王学舜站起身,面无表情,“说这个干嘛你还有几个钟头可以睡,先去睡吧”说罢,他带着她走上二楼,让出自己的卧房。 第2章1 王学舜租的这间小别墅只有两间卧房,其中一间被他当做画室,但房内仍放有一张单人床。 他是标准的夜猫族,若是没见着升起的太阳,他绝不可能上床睡觉,何况屋子里忽然多出一个廖蕙缃,他当然更无法成眠。 他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客厅胡思乱想,直到楼上突然传来廖蕙缃的惊叫声,他的思绪才被打断,当下不假思索,飞也似的奔上楼去。 来到卧房外,他连门都不敲便直接走了进去,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廖蕙缃已然扑入他的怀中。 “你怎么啦”王学舜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她浑身上下的颤抖。 “我”廖蕙缃泪流满面,声音也已哽咽,“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他们要把我抓去关起来” “没事,没事。”王学舜轻拍着她的后背,笑着说:“只是作梦,又不是真的。你别担心,什么事都没有,一切都会很好的。” 廖蕙缃慢慢的回过神来,虽已不再流泪,但似是余悸犹存,“我好怕我真的吓死了。” 王学舜仍是笑着说:“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廖蕙缃慢慢的从他的拥抱中挣脱,退了小半步,抬头注视着他,“天都亮了现在几点了” “八点多。”王学舜笑望着她,“现在还不到上班时间,你别急,我先出门去买些早点你想吃什么烧饼油条加豆浆好不好” “好啊”廖蕙缃点点头。 王学舜转身走出卧房,两人一路走下楼来,“你待在屋子里千万别出门,知道吗” “知道了。”廖蕙缃深望他一眼。 “大傻”王学舜呼喝着:“走咱们俩的晨操时间到了” 大狼狗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睡它的大头觉。 王学舜一手抓着钥匙一手拎起狗链,“睡睡睡你就知道睡觉拜托你有点精神好不好” 说话间,他将大狼狗拖出屋外,然后发动停靠在栅栏外的机车,片刻过后,一人一狗便消失在廖蕙缃的眼帘。 廖蕙缃站在落地窗前,抓起窗帘一角,暗暗打量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后,她才走入客厅,坐在沙发上枯等。 这整整两天对她而言无疑是一场噩梦。打从她上船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有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怎么样就是定不下来。 虽说如此,但她却不觉得后悔,这一切的委屈,一切的不顺利,待见到张志哲时势必会有所转机。此时此刻,她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正当她独自胡思乱想之际,王学舜已走入家门,“快点趁热吃”进门的只有他一人,那只大狼狗想必定被他放逐在前院,独自玩耍。 王学舜见她一副无心吃喝的模样,眉头不由得一皱,“你别这样好不好时间一到我就帮你打电话” 廖蕙缃接口:“你在骗我对不对” “我骗你”王学舜不懂,“我为什么要骗你我什么地方骗你了” 廖蕙缃神情十分严肃,“不是八点就上班了吗” “喔,我懂了。你指的原来是这个”王学舜淡淡一笑,接着又说:“我们这里九点才上班,可能跟你们那边不太一样。” “对不起,我”廖蕙缃显得十分尴尬。 “没关系,我了解。”王学舜用手指了指她面前的烧饼油条,“别饿着肚子去见你男朋友,万一引起什么误会,还是他动手毒打我一顿,那才真的对不起我了。” 廖蕙缃被他的幽默逗得发噱,“不会的,他很有绅士风度,从不生气的。” “快点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王学舜索性帮她拿出油纸袋里的烧饼油条,然后顺手递上。 “谢谢你。”廖蕙缃接下,随即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待二人吃完早点,王学舜又坚持多等二十分钟,到九点三十分时才拨电话去永大实业,张志哲既是董事长,岂有那么早去公司之理 铃响二声,电话那端便传来一句甜美的话声:“喂,永大,请问你找谁” “小姐你好,我找张志哲先生。” “张董到大陆去了,请问你哪里找” “敝姓王。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太清楚。王先生要不要留话” “好。麻烦你,他回来时,请他打电话给我” 王学舜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后,随即挂断电话。 “他不在”廖蕙缃一脸懊恼。 “嗯。”王学舜点点头,接着又说:“他去了大陆,什么时候回来公司的人也不知道。” “怎么会如此之巧”廖蕙缃显然很失望。 王学舜皱眉苦笑道:“谁教你要来之前,也不事先打电话通知他一声,如此一来” 廖蕙缃忍不住插嘴:“他不希望我打电话去他公司,另一方面,我我也想给他一个惊喜。” “你想给他惊喜,他却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王学舜笑望着她,“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你可以住在我这里等他回来。” 不知何故,当王学舜听说张志哲去了大陆时,内心突感一阵莫名的舒畅。是不是自己在一夕之间对她产生出了好感这一点他也不知道。他心想,这或许是他一个人独居太久的日子所产生出的自然现象。 事实上呢他根本懒得去研究。 这时,廖蕙缃忽然开口,打破他的沉思:“现在我们要干嘛” 王学舜微愣,但很快的恢复常态,先是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这才笑着说:“现在是我的睡眠时间,至于你这屋子里随你走动,就是不许走出大门,否则后果自行负责。” 话声刚落,他直接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狗十分钟不到,客厅内已传出他鼻腔里发出的轻微鼾声。 廖蕙缃愣望着他好一阵子,随即走上楼 梦也相思第1部分阅读 - 梦也相思第1部分阅读 - 梦也相思第1部分阅读 - 肉肉屋 梦也相思第2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2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2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2部分阅读 ,取下一条棉被,盖在他的身上。 暮色渐浓,炊烟四起。 沉睡中的王学舜忽然被一阵锅铲触碰声给惊醒,他慢慢的坐起身,不仅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棉被,同时屋子里竟弥漫着一股饭菜香。 “天啊她想烧房子是不是”王学舜动作俐落的跳下沙发,飞也似的奔去厨房。 “你醒啦”站在瓦斯炉前的廖蕙缃笑望着他,“只剩下一个汤” 王学舜立刻摆出一张苦瓜脸,随即走近炉边,打开抽油烟机,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出厨房,来到客厅,打开所有门窗。 大门才刚刚开启,门外久候多时的大狼狗即窜入屋内,直接走到饭桌下,身体一趴,一双狗眼四处溜个不停。 “对不起”廖蕙缃一脸委屈的走出厨房,“我我不知道那有什么作用。” 王学舜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我太久没嗅到饭菜香,所以才会显得如此激动。” “你骗人。”廖蕙缃咧嘴,“你的冰箱里明明放有许多菜我保证,以后一定不熏脏你的房子。” “这本来就不是我的房子。”王学舜漫应一句。 廖蕙缃笑望着他,转移话题:“你不准备尝尝我的手艺” “不急,先让我去洗个澡,你先上桌去吃。”他转身慢慢的走上楼去。 当王学舜再次走下楼时,家里的门窗都已关上,同时廖蕙缃正坐在餐桌上,双眼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 王学舜走近窗边,打开其中两扇窗,然后才走入饭厅,“你不必担心,只要你住在我这里,没有人可以把你抓走。”说着,人已坐定。 廖蕙缃似是不敢相信,“为什么你这么有把握” 王学舜笑着说:“只要没被他们活逮,只要有人肯收容你,只要你不去不该去的地方,没有人会盘查你的。” 廖蕙缃似懂非懂,“什么是不该去的地方” 王学舜碗筷一抓,“先吃饭吧以后多得是时间,我再一样样的告诉你。”夹起一片青菜,放入口中。 她的手艺不错,每道菜都烧得正巧合他的口味,虽然每一样菜都甜了点,但心意却是百分之百。 王学舜十八岁那年被赶出家门后,整整十年来,所有的吃喝拉杂都得自己打理,换言之,这十年来他从不遭遇过这种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跟大傻一样的幸福。 他没有做作,而是很自然的吃了两碗饭,同时将四道菜都吃得精光。 “好吃吗”廖蕙缃展现出纯真的笑容。 王学舜笑望着她,不答反问:“你是不是把卖糖的打死了” 廖蕙缃会意,“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习惯吧” “习惯”王学舜微愣,“什么意思” 廖蕙缃笑着说:“你大概没去过上海,所以不知道上海菜都带有一点甜味这是饮食习惯的不同。” 王学舜喃喃自语:“打死卖糖的总比打死卖盐的要好得多” 廖蕙缃神色微变,娇嗔地说:“哗烧菜给你吃你还嫌,你好坏喔。” “谁说我嫌你,我还想奖励你呢” “哦你要奖励我什么” “我准备带你上街买两套衣服送你。”王学舜从头到脚扫了她一眼,眼神十分邪恶,“我也不知道你会在我这里住多久,你总不能一直穿着卫生衣裤吧” 廖蕙缃迟疑着,“我看算了那会花很多钱的。” 王学舜淡淡一笑,“话先说在前头,我可没你男朋友那么有钱,如果太贵的话,我可买不起。” 廖蕙缃沉思片刻,“对了我有六仟块” 从头到脚买下来,六仟块哪够应付王学舜不想泼她冷水,只有在心里一阵偷笑。 “你自己上楼找衣服穿,我帮大傻准备晚餐。” “好啊”廖蕙缃一脸兴奋,快步地奔上楼去。 王学舜先将饭桌收拾干净,再把碗筷放入洗碗糟里,随即从冰箱里取出一袋鸡脖子,放入锅内,打开瓦斯炉。 一阵忙碌过后,廖蕙缃已穿着一套运动服走入厨房,脸颊上竟浮现着两朵红晕,“你你是不是丢了我什么东西” 王学舜适才前去浴室洗澡时,发现浴室内晾着她昨晚洗净的牛仔裤长袖休闲服,以及一套内衣裤。 以他的眼光看来,那不叫内衣裤,只能称之为古董抹布。他断然的将它们甩入垃圾筒里,却没料到她会发现得那么早。 天知道她从来没有不穿内衣裤的习惯,加上还要出门逛街,她怎么可能会没发现呢 “丢都丢了”王学舜双手一摊,故作出一脸无辜状,“反正我们待会儿去逛街,到时我买新的赔你。” 廖蕙缃什么话都不说,也不好意思望着他,只好头一低,默默的站在一旁。 她既不说话,王学舜也不便再多说些什么,好在锅内的鸡脖子已然熟透。他拿着夹子,将鸡脖子从锅内取出,放入一只铁盘里。 “下次”廖蕙缃忽然开口打破沉静,“下次这些事我来做就好了大男人进什么厨房” 王学舜一脸惊讶,“你怎么说这种话你烧菜,我收拾桌子,更应该洗碗的,分工合作嘛” 廖蕙缃笑着说:“哪有人这样” 第2章2 王学舜眉头一皱,脸上堆满苦笑,“你可别害我,女朋友交不到没关系,到时连老婆都找不到,那才凄惨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廖蕙缃鼓起勇气的抬起头,注视着他。 王学舜苦笑不已,“如果让别的女人知道我不做家事,谁敢嫁给我” “有这么严重”廖蕙缃似是不敢相信。 王学舜耸耸肩,“其实我也没遇见什么女人过,我也不确定啦”他打了个哈哈。 廖蕙缃沉思片刻,“看来这里真的跟我们那边差距颇大,我想,在这里的女人一定很幸福。” 王学舜微微一笑,“是不是很幸福,住久了你自己去体会。” 两人一阵闲聊的同时,廖蕙缃已将锅子洗净,而铁盘内的鸡脖子也已冷却。 王学舜拿着铁盘,走出厨房,呼喝着:“大傻,你的晚餐时间到了。”,他打开大门,走去前院,将铁盘放在栅栏边。 “我跟她出去走走,你可得把家看好,否则我回来剥你的皮” 大狼狗这会儿吃都来不及,怎会去看他一眼当下头一低,如秋风扫落叶般的狼吞虎咽起来。 王学舜又走入客厅,拿起一串钥匙,“我们走吧” 别瞧王学舜此人是个三流画家,其实他和一般的男人没什么差别。这一点,从他骑机车时的速度就能瞧出一丝端倪。 不论前方有没有车,他的车速一直保持三十到四十之间。同时,有事没事就会突然拉拉手刹车。 王学舜的机车是属于流线型的重型机车,不论是他,或是后座乘客,从外表看去,他们的身子都是向前倾斜。 乘坐这种机车对廖蕙缃而言,绝对是大闺女上花轿,有生以来的第一遭,加上保守的个性,她就是不知道去抱紧他的身子。 倘若现正在飙车,这将是非常危险的动作,但说了回来,这会儿车速虽然不快,但和飙车也没什么两样,这当然是王学舜刻意制造的。 他猛一拉手刹车,她的前胸便会不自主的撞及他的后背,这绝非他的作弄,而是他觉得那样的触碰令他感到十分舒畅。 起初,廖蕙缃还傻傻的搞不清状况,但一阵子后,她终于察觉出他的意图。 “你好坏喔。”廖蕙缃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还是无奈的抱紧他的腰身,将自己整个身子贴在他的后背上。 “刹车得随时试试,万一失灵了还能及时做一些准备。”王学舜咧嘴笑着。 廖蕙缃轻笑一声,“现在你怎么不试了” 王学舜耸耸肩,“我已经确定它不会失灵啦” 别瞧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其实他的心何尝不正在剧烈的跳动不已他从来也没有这样被一个女人抱着的经验啊 车行一阵,四十分钟后,两人已来到士林夜市外的阳明戏院。 王学舜将机车寄放在戏院外的机车保管处,随即带着她走去不远处的中小企银,从提款机里领出二万元。 今天并非假日,但夜市附近仍有许多人在闲逛。为了避免她成为“走失的小孩”,王学舜考虑许久,最后还是主动牵着她的手,“走我们去里面逛逛。” 廖蕙缃并没有拒绝他的举动,似是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住。 其实在她的家乡,这里算是小场面,不管任何时候,走在任何场所都是人挤人,唯一的不同处则是这里的人神色十分悠闲。因此,她很快的被那种气氛所感染,那张紧绷的脸也终于浮现出了笑容。 她登时像个第一次进入大观园的刘佬佬,几乎在每个地摊前都忍不住的驻足观望,只是一阵的闲逛下来,她居然一样东西都舍不得买。 王学舜发挥极大的耐心在一旁陪伴着她,其实他自己也有目的。 在他陪她闲逛的同时,他发现几间正在跳楼大拍卖的女服饰店女鞋店,至于只卖女性内衣裤的专柜则不在他研究范围之列。 搞清方向目标后,看廖蕙缃仍是没有开口的意思,王学舜只好带着她走向一间女服饰店,“走我们去那儿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你的衣服。” 一走进这间店,很明显的,廖蕙缃的眼睛开始发光。从她的角度望去,这里每套衣裳都很漂亮时髦,只是当她看见上头的标价时,她的脸上便立时显露出失望的神采。 她想拉着他走出去,但王学舜却不给她任何机会,直接走到一位售货员面前,笑吟吟地说:“麻烦你,帮我朋友选两套好看的衣服,我眼睛都快花了。” 那售货员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说:“我们这里的衣服每一套都不错” 王学舜忍不住插嘴:“那就快帮我们介绍介绍吧” 于是,就这么自然的,廖蕙缃很快的陷入衣服阵中,在那售货员三寸不烂之舌的鼓吹下,凡是只要她试穿过的衣裳,王学舜皆点头,“好,包起来。”虽然只有四套,但身上的两万却去了一半。 走出这间女服饰店后,王学舜又带着她去买了三双鞋丝袜梳子以及绑在头上的一些小饰物。 在他二人正在买东西期间,廖蕙缃总免不了要和对方交谈,很自然的,她那与生俱有的怪异腔调便会从她口中溢出,接着对方就会显露出狐疑的目光,但仅是一瞬间又会恢复常态。 在这里每个人为了生计,赚钱都来不及了,试想,谁又会去在乎一个说话带有浓重大陆口音的顾客 王学舜很能了解眼前的状况,但世上毕竟没有可以包得住火的纸,她的身分极可能有被人识破的一天,那么,到时她该怎么办他又该怎么办王学舜始终想不出所以然。 其实他是在多虑。她的命运并非操纵在他手上,而是那个未曾谋面的张志哲。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廖蕙缃忽然停住脚步,愣望着他。 “哦没没什么。”王学舜慢慢的回过神来,打了个哈哈:“我只是在想还有什么东西没买的。” 廖蕙缃顺着他的话锋说:“我们已经买了太多东西啦” 王学舜想了一下,忽然淡淡一笑,“我记得我还得赔你几套内衣裤难道你对穿我的较有兴趣” 廖蕙缃头一低,双颊一片火红,没有回话。 王学舜于是牵着她的手,走去一间内衣专卖店,却只站在门口,“我在这里吸根烟,你自己进去挑选。”说什么也不肯走进去。 “好。”廖蕙缃点点头,随即走入店内。 虽然,王学舜站在店外吸烟,但店内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的走了进去,用手一指墙上挂着的一套深紫色带有蕾丝边的内衣裤,“这套我比较喜欢” 他实在很不想走入这间店的,可是他又看不下去,原因是廖蕙缃中意的都是白色的学生型内衣裤,他怎么可以不适时发表自己的意见 王学舜这辈子也不曾进入过这种店,可是他竟然连一点拘束的感觉都没有,挑完了三套内衣裤,接着又选了两件睡衣,全然不去在意那些售货员的好奇眼光。 直到付了钱,两人走出那间店时,廖蕙缃才忍不住的问了一句:“你经常来这里” “没有,刚才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王学舜实话实说。 “哦”廖蕙缃显然不怎么相信。 王学舜知道她在疑惑些什么,当下淡淡一笑,接着又说:“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你土了点,没有人会喜欢那种款式” 廖蕙缃笑望着他,“穿在里面的衣服,又没人看见,土不土有什么关系” 她的话说得极有道理,人家买内衣裤跟他扯上什么关系只见他一脸尴尬,随即闭上那张乌鸦嘴。 廖蕙缃见他不说话,只好转移话题:“你帮我买了这么多衣服,为什么不帮你自己买几套” 王学舜笑着说:“我的衣服已经够穿了对了你还想买些什么吗” 廖蕙缃摇摇头,“够了啦” “那好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回家。” 王学舜带着她走入一间专卖手提袋的店内,先买了一个大背包,将那几袋衣服和鞋子全都放入袋内,然后才走入一条窄巷。 进入窄巷,眼前是一个市场,但这市场一到入夜便成了小吃摊,算一算,约有近四十摊之多。 在踏入这间市场,廖蕙缃的脸上表情就很奇特。她并非被这里的拥挤气氛给感染,而是那些摊位上的食物。 在她有生以来,显然还不曾见过和她家乡完全不同的小吃。 她吃了一摊又一摊,吃到最后,只见王学舜拎着大背包站在一角落边,同时以一种非常诧异的眼神,暗暗地打量着她。 他的肚子就快撑爆了如果他再这么吃下去的话,可能连路都走不动哩。 他一直暗暗好奇着,她的小小肚子为什么可以容纳得下那么多东西 第3章1 王学舜一屁股坐在地上,香烟一口接一口的猛吸,脸上的表情有一丝丝苦涩。 很多人说:“饭后一根烟,快乐似神仙。”然而,此时此刻他并没有这样的感受。他只想藉着吸烟看看能不能促进肠胃快一点蠕动,好把肚子里的东西消化掉。 廖蕙缃坐在机车上,转头注视着他,“你怎么啦不是说好要回家的吗” 王学舜捻熄烟,站起身,走去一旁的垃圾箱,“我没事,我只是想办法消化我肚子里的食物。”先将烟头甩入垃圾筒,接着才发动机车引擎,将背包挂在胸前,笑着说:“我们走吧” 廖蕙缃来到机车后座,佷自然的抱住他的腰身,“谢谢你。我从来也不曾这样度过一个夜晚” 王学舜慢慢加着油门,机车已然向前驶出,“那么,你愉快吗” “谢谢你,我很愉快。”廖蕙缃娇笑一声,“我想你大概不怎么愉快。” 王学舜摇摇头,“不会啊其实我也很少出门,所以每次只要我一出门,一定会很愉快的。” “我指的又不是这个。”廖蕙缃笑得有一丝顽皮,“我知道你今晚花了不少钱,所以你才会不愉快啊” 王学舜哈哈大笑,“那就更不对啦钱是人赚也是人花的。你放心好了,只要我多花一点时间,保证就能把那些钱再赚回来。” “怎么赚”廖蕙缃不懂。 王学舜漫应一声:“除了画画我还能怎么赚”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多,当王学舜一路从大业路骑来,左转至大度路时,空气中业已弥漫着一股海水味。 这里离淡水虽然仍有一大段距离,但少了建筑物的阻隔,海风顺畅的拂上陆地,和城市里的气息是不尽相同。 王学舜仍以不疾不缓的速度在大度路驰骋,当他来到某一处时,他的一双眼睛倏然一阵扩张。 只见前方百来尺处停放着三辆警车,一大群警察站在路边,手上拿着指挥棒。红色的灯光,随着他们摆动的右手在空中晃动不已。 “糟了”王学舜的心怦然一跳,念头不自主的在脑海里一闪,赶紧再三叮咛:“前面有警察,拜托你,万一被他们拦下,你可千万别开口说话。” “好,我知道。”廖蕙缃嘴里虽然这么回应,但身子骨已止不住开始颤抖。 王学舜可以感受到她的惊骇,不免安慰她说:“你别紧张,我经常遇见这种阵仗,可是从来不曾被他们拦下过” 言及此处,“哔哔哔”一阵哨音突然响起,不远处的一名警察以指挥棒代手的向王学舜招了招,示意他停车受检。 王学舜慢慢的将机车骑向路边,虽是满腹紧张,但脸上仍然绽放出一抹笑容,“这么辛苦,还没睡啊” 两个警察此刻就分站王学舜左右两边,其中一名将机车上的钥匙一扭,引擎随即熄火。 “麻烦你,把驾行照拿出来。”那名警察伸出了右手。 王学舜拿出皮夹,将里头的行驾照拿出,然后递了过去,“我违规了吗” 那名警察一声不吭,来到机车后方,开始打量那块牌照,接着取出无线电对讲机与勤务中心联络。 坐在王学舜身后的廖蕙缃此时此刻浑身颤抖不已,王学舜既不能开口提醒她,只得将双手伸向自己腰间,紧紧握住她的双手。 廖蕙缃十分用力的抱着王学舜,内心的惊骇有如涛天巨浪般起伏不止。她不知道自己将受到什么样的盘问她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 一阵短暂的沉静后,那名警察又来到王学舜身旁,仔细核对驾照上的照片问:“你的驾照号码是” 王学舜咧嘴一笑,随即说出自己的身分证字号。 那名警察面无表情的将行驾照递还给王学舜,“你可以走了” “谢谢。”王学舜发动机车引擎,还不忘消遣他两句:“我每个礼拜都得经过这里许多次,从来不曾被你们拦下” 那警察打断他的话:“来这里的少年郎都是存着飙车的心理你的车速太慢,我不得不对你起疑。” 王学舜笑得更邪恶,“速度太快总免不了要超车,到时若是人衰,被别人在背后敲一记闷棍那可怎么办” “有时骑太慢更可能挨闷棍”那警察似乎不想理他,转身走去警车旁,继续搜寻所谓的可疑份子。 王学舜转头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右手倏然一拧,机车便如箭一般的飙出。 自从廖蕙缃在无意间闯入王学舜的生活后,对王学舜而言,他的世界已起了不小的变化。 为了自己的一份感激,廖蕙缃很自然的负起照顾他生活起居的工作,不仅料理他的三餐,甚至还把这间凌乱不堪的窝打扫得一尘不染。 除了一些少数的异类会不去在乎自己的周遭环境,这世上还是有绝大多数的男人会去整理自己的居家环境,但那个人绝不会是王学舜。 是不是每个艺术家都像他一样王学舜并不了解,然而他却很了解自己要他动手整理屋子,那得等他有一天成了大画家之后再说。目前,他是绝不考虑。 今天是星期假日,出乎廖蕙缃意料之外的,一大早,两人一狗便共乘一辆机车,离开淡水,一路朝拥塞的台北西门町而来。 那只大狼狗似是早已习惯这种模式,这会儿一动不动的趴在机车的油箱上,两条前腿则架在把手当中的油表上,一副酷毙的模样。 廖蕙缃不止一次的问王学舜他们要去什么地方王学舜没做正面答覆,只告诉她,他是来赚钱的。 早上十点,王学舜来到西门町的立体停车场,将机车寄放好之后,随即带着廖蕙缃走向来来百货公司旁的那个小广场。 言“你来这里赚钱怎么赚”廖蕙缃始终搞不懂。 情“当然是画人像赚钱嘛”王学舜走去一旁的狮子林商业大楼,刚踏入大门,不远处的一名老头即笑吟吟的迎上前来。 小“陈伯伯,好久不见啦”王学舜打声招呼,朝一间小屋子走去。 那老头溜了廖蕙缃一眼,赶忙跟在他身后,“你去哪里拐来这么漂亮的小丫头” 王学舜淡淡一笑,“别误会,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他在角落拿起一顶很大的遮阳伞,一张凉椅,另一手则抓着两张圆板凳,“陈伯伯,上回我留在这儿的画具还在吗” 家“在在”那老头从一木架上取下一个饼干盒,两人随即走出那个小房间。 来来百货公司与狮子林商业大楼仅十来步之隔,中间一小块广场乃是属行人徒步区,每逢假日,这里都会有许多人闲逛。 王学舜架好遮阳伞,摆好凉椅板凳,一阵忙碌后,接下来便是等待客人上门。 遮阳伞下垂挂着几张人像的样品,廖蕙缃虽然不懂得作画,可是却也分辨得出他的笔下功力。 “你画得真棒”廖蕙缃忍不住发出赞叹:“本来我还一直很怀疑,跟你相处了整整八天,我从来也不曾见过你画画,也没看到你的作品。” 王学舜这八天没有作画,那是因为他的心情尚未完全调适过来。他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更不想浪费自己的心血在一张不可能完美的画纸上。 他甚至连提笔的气力都没有。 至于他的作品为什么一幅都见不着原因是被他放了一把火全烧成灰烬了,在极度的挫折感下,他居然一幅都不保留,真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是否可以称之为“怪胎” “我不是每天都有心情作画的。”王学舜笑望着她,“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同。” “哦”廖蕙缃微愣,“什么地方不同” 王学舜耸耸肩,“我没钱花用啦”话锋一转,思索许久才强调:“其二是我这一辈子也没带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出门,好歹也该让我嚣张一下,供人参观比较嘛” 廖蕙缃嫣然一笑,“你别逗我了你看,在这里逛街的女人有哪个比我差的而且一个个都好时髦呢” 她脸上的稚气与那份纯真,无一不在深深吸引着王学舜。经过这八天来的朝夕相处,其实王学舜早已对她产生出好感,只是他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已。 这时,王学舜注视着她,眼神不自觉的脉脉,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面对他那灼热的目光,廖蕙缃似乎也已感受到他内心的想法。然而,在她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她不想,也不能去接受他的心意。 在她一向单纯的世界里,她只有张志哲一个男人。这世上有许多对男人痴心的女子,她绝非第一个,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对眼前这个男人同样也颇具好感,但感激的成分显然居多,这和男女之间的情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意境。她怎么可能在满心感激中走入他布下的情网里 想及此处,廖蕙缃不禁回避他的目光,转移话题:“你的大傻呢它一直待在陈伯伯那儿,行吗” “没问题陈伯伯很想收养它,可是我舍不得啊”王学舜深望着她,态度温柔而诚恳,“我是一个非常念旧,且又重感情的人,我会很舍不得别人抢走我身旁的任何东西。” 廖蕙缃沉默一下,有感而发的回应一句:“如果那东西原本就不属于你呢” “我”王学舜支吾片刻:“我想我会尽全力去争取,甚至比我想成功成名更卖力” 廖蕙缃浑身一颤,没有说话。 这几句话交谈下来,他的暗示已足够明显,但话说回头,这和一厢情愿式的爱情有何分别 正当廖蕙缃心中突起矛盾,不知该说些什么之际,一对外表状似情侣的男女迎面走来,“画一张多少钱” 王学舜这会儿心情不佳,当下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黑白八百,彩色一千二。”同时摆一张大臭脸。 世上的生意人大都懂得和气生财之理,那年轻男子见王学舜一脸酷样,心里实在不是什么滋味,因此一句话不说,掉头就走。 他的左脚才踏出,右脚尚未跟进时,那年轻女子已一把拉住他的手,“别这样我们画一张留作纪念嘛。” 她一直拉着他的手,撒娇着,那种可爱的俏皮模样,实在令他难以拒绝,“好吧” 话声刚落,那男的便坐在凉椅上,腿上则坐着那名年轻女子,“帮我们画一张彩色的。”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那对情侣不约而同的把脸靠在一起,脸上同时绽放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王学舜在拿起画笔之前,身不由己的溜了廖蕙缃一眼,虽然一句话不说,但那一眼的涵意却极其深远。 廖蕙缃只装作没看见,双眼一瞬不瞬,却又很茫然的望着附近穿梭不停的人群,彷佛已走入自己的思想世界。 经过一天的忙碌过后,此时已近黄昏。王学舜一声不响的开始收拾场地,脸上已露疲态。 今天他的生意不错,一共画了六张黑白和三张彩色人像,收入八千四百元。 不知是不是廖蕙缃给他带来的好运,他在这个小广场帮人画像这三年多来,最好的收入纪录是六千元,今天显然是一个大突破。 “你怎么呢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走还早嘛。”廖蕙缃愣望着他。 王学舜收起遮阳伞,边说:“今天我累了,何况这种东西画久了没出息,斗志都会失去的” “你怎么这样说”廖蕙缃似是非常不以为然,“我看你客人一个接着一个,赚钱不是挺好的吗” 王学舜摇摇头,笑容有点苦涩,“赚钱是其次,我需要的并不完全只是钱,而是一点名气。” 廖蕙缃可以体会他的想法,当下笑望着他,“别急你还年轻,总有一天会闯出一片天的。” 王学舜接口:“闯出一片天那是很遥远的事,一个画家想出名,通常都得等到他驾鹤西去之后” 第3章2 倏地,他住口不言,握伞的双手甚至隐隐颤抖抽搐几下,整个人僵硬住。 廖蕙缃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迎面走来一对年过半百的老夫妇,两人手牵手,如胶似漆。 “你认识他们”廖蕙缃轻声问着。 王学舜还来不及答话,那对老夫妇已走近他身前。 “妈。”王学舜挣扎许久,最后还是咬着牙说:“爸,你们怎么来了” 这对老夫妇正是王学舜的父母亲,如果不是陈伯伯出卖了他,他们怎会知道自己在这儿讨生活 王学舜很不明白,陈伯伯帮他守了三年的秘密,为什么今天会破例这样做难道是为了廖蕙缃 是我问题一定出在她身上。王学舜忙着作画,没时间招呼她,谁也不能肯定她会不会说溜嘴,何况陈伯伯也是上海人。 廖蕙缃一整个下午都和陈伯伯在聊天,莫非 正当王学舜沉思之际,那老妇人开口打断他的思绪:“我们中午就来啦见你在忙碌,没打扰你。我跟你爸还跑去看了一场电影呢”说着,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她已有两年多不曾见到他的人影,不论如何,他毕竟还是自己的儿子,尽管他们父子俩早已形同陌路。 王学舜自十八岁离家后,起初经常同老妈保持密切联络,但近年来他已不再做这种事,或许这与他一事无成有关。 只要是男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点骨气,何况是王学舜这个人他早已暗暗下定决心,如果这一辈子闯不出一点名堂,哪还有脸去见老爸但话说回来,跟自己老爸呕气,这是否也算是男人的一种幼稚 “这是我父母亲。”王学舜用手指指老夫妇,接着再介绍:“这位是我朋友,廖蕙缃。” 廖蕙缃不敢开口说话,只得朝他二人含笑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介绍完毕后,王学舜依旧带着那抹冷漠表情,开始收拾东西,然后一一放入不远处的管理员休息室里。 “陈伯伯。”王学舜摆出一张大臭脸,“是你把我爸妈找来的” “你就别再说我了”陈伯伯一脸尴尬,“这阵子他们俩老是在我面前提起你。我已经憋了三年多,我我真的憋不住啦” 王学舜轻叹一声,没有说话。 陈伯伯话声一顿,接着又说:“你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和他们聊聊去,大狗就留下来陪我,下回你来再说。” 王学舜淡淡一笑,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千元大钞,递了过去,“今天我的生意不错” 陈伯伯打断他的话:“你这是干什么我反正一个人,管理员的薪水已够我一个人花用了” 王学舜硬是把钱塞入他的上衣口袋里,“你帮我看管这些用具,给我很大的方便,再怎么说,我总不能还让你帮我付给他们场地费吧” 陈伯伯皱眉,“你租场地帮人画画也不需要这么多钱啊” “你收下吧”王学舜笑望着他,“如果你不收下的话,我就带大傻回家罗” “你这小子明知道它跟我有缘,硬是不肯割爱,你一个年轻人,养一只那么大的狗做啥” “做啥当然是作伴啊”王学舜笑容一歛,接着又说:“陈伯伯,今天我请你去吃顿饭好不好” “当然好,我求之不得啊”陈伯伯耸耸肩,一脸无奈,“可是我还没下班,别人会说闲话。”话锋一转,连忙推着他的身子,“去去去赶紧去陪他们聊聊天,他们打从中午就来这儿等你啦” “陈伯伯再见。”王学舜走出那间管理员休息室,一路走去小广场。 或许是他一个人孤单惯了,虽然已有多年不见自己的父母,但脸上并没有显露出激动之色。他只有在内心深处慢慢的咀嚼自己的感受。 这时,廖蕙缃和他父母默然无语的站立着,三人皆不约而同地注视着缓缓走来的王学舜。 王学舜来到廖蕙缃身旁,静立了数十秒,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在这个节骨眼,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但也可能是他在等他们先开口。 开口说话的是老妇人:“听老陈说你今天生意不错怎么样,舍不舍得请我们去吃餐饭啊” 王学舜沉默一下,“好我们去一条龙吃饭。” “好啊好啊”老妇人笑吟吟的拉着王学舜的手,向前走去。 王学舜从小就是吃面食长大的,他并没忘记老爸的偏好,所以才会刻意选择这间北方馆子。 打从父子俩见面的那一刻起,到目前同在一张桌子上用餐,王景禹就不曾跟儿子开口说一句话,这样的气氛是不是很诡异 “快吃啊”王太太不断的将菜夹入王学舜和廖蕙缃面前的餐盘里,唯恐他们吃不饱似的。 “爸。”王学舜深思许久,忽然决定率先开口:“您多吃点这些菜还合您的口味吗” “不错,很好吃。”王景禹慢慢的放下筷子,注视着他,另起话题:“比起十几年前,你的画工精进许多,我实在不敢相信” 王学舜忍不住插嘴:“我需要的不是您的赞美,而是事实证明。我知道我这一辈子也比不上您,不过我会努力的。” 他满心以为老爸是在讽刺自己,说话时的态度亦不免充满一些火药味。 王景禹淡淡一笑,似是不以为意,“目前你的确不及我,但假以时日你会远在我之上。” “我可不敢这么想。”王学舜漫应一声,随即拿出香烟,点燃。 “我相信我的眼光。”王景禹一脸严肃,“我在画纸上少说也浸滛了近四十年,我多少可以看出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王学舜还来不及回话,王太太已在一旁附和:“真的真的,他一天到晚研究你那幅”言及此处,她忽然住口不语,同时脸上显露出尴尬的表情。 王景禹有意无意的瞪了老婆一眼,眼神中彷佛带有一点责怪的意味。 这一点小动作当然瞒不过王学舜的一双眼,“妈,你的话还没说完,研究我那幅画什么” 王太太挣扎许久,只好咬着牙说:“就是那幅春之颂嘛” 前阵子王学舜在毕卡索画廊开画展,“春之颂”是唯一卖出两幅中的一幅,如此说来,莫非“春之颂”的买主正是自己父亲 王学舜捻熄手上的烟,神色不变,“我那幅春之颂怎么啦” “你爸说说”王太太支吾片刻,最后还是鼓足勇气似的说了出口:“你爸说你那幅画画得不够细腻 梦也相思第2部分阅读 - 梦也相思第2部分阅读 - 梦也相思第2部分阅读 - 肉肉屋 梦也相思第3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3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3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3部分阅读 ,就是欠缺一点味道,还有说你不够用心” 王学舜沉默一下,头一转,“爸,是这样的吗” “吃饭就吃饭,我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要谈等我吃饱了再谈。”说罢,夹起一个水饺,放入口中。 王学舜当然也很了解他的脾气,正如同他自己一样,都带有一丝丝那种令人无法理解的怪异性格。 于是,大伙一声不吭的默默地吃着饭,谁也没开口说出一句话。 对于老爸的批评,王学舜丝毫也没放在心上,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毛病出在什么地方,何况他自认如此用心在作画上。 一阵极长的沉静过后,王景禹终于放下筷子,随即拿起一旁的毛巾,抹了抹嘴,“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嗯。”王学舜点点头,“退伍回来后我一直住在淡水,每逢假日就出来工作,赚点生活费。” “那很辛苦的”王景禹凝视他,“办那次画展花了你不少钱吧” 那次画展对王学舜而言,无疑是一次奇耻大辱,他不自主的燃起一根烟,显得有些无奈,“还好,只有几万块而已。” “有没有企业界赞助” “没有。” “这就难怪了”王景禹皱皱眉,笑容有一丝勉强,“你毕竟还年轻,太单纯了,光是靠自己这么闷着头闯,怎么闯出什么名堂。当初你实在应该找我商量一下,虽然我没什么大钱,但在画坛上的老朋友倒是不少,帮你送上媒体” 王学舜接口:“爸,事过境迁,您就别再提了。” 王景禹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王太太却在桌下暗暗踢了他一脚,暗示他,别再说下去了。 这世上有许多人不喜欢别人当面谈论自己的糗事,但也有人肯虚心受教,王学舜此人正是属于前者,可是王景禹硬是不吃他这套。 “当年你不肯接受我的忠告,执意要走上这条路,其实我并不怪你,只是你现在的态度令我感到失望,这十年来你根本什么都没学到。” 王景禹不管老婆一双瞪大的眼,接着又说:“一个画者想要成功成名不是一件易事,除了自己不断努力外,还得藉由别人的栽培,甚至更需要有人在一旁摇旗呐喊。如果只靠自己努力便能成功的话,这世上早已没有失败者了。” “我花了三万买下你那幅春之颂,我经常在那幅画上研究。所有的缺点你妈刚才已经说了,我不想再重复。当时我一直研究不出你的毛病出在什么地方,但现在我搞懂了” 王学舜面色不变的静静聆听,忽然发现父亲说的话很有道理。 他没有插上一句话,因为他知道父亲一定会继续说下去。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吸烟的你知道吗想成为一个画家,最大的忌讳便是烟酒,它会让你分心,让你养成依赖性。如果你真的想走完这段路,我奉劝你立刻把烟戒了,如此一来,你一定可以有所突破。” 王学舜沉思着,仍是一句话没说,似在细细咀嚼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话锋一转,王景禹忽然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们目前住在一起” 老爸开口询问,做儿子的不得不答:“是的。”王学舜点点头。 王景禹沉默一下,接着又说出一段更奇怪的话:“既然决定在一起,你就得好好的照顾人家,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王学舜浑身一震,正想开口解释时,王景禹却已站了起身,“谢谢你请我们吃饭,我跟你妈得回去休息了。” “爸,还早”虽然说出这几个字,但王学舜并不明了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 “不了今天瞎逛了一天,我们真的有点累了”王景禹牵起老婆的手,临走前还不忘说出一段积压在心里许久的话:“你父亲这一辈子其实也没什么出息,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跟儿子沟通,不过有时你不妨多回家走动走动,我们可以一起研究研究,或许只有画画才是我们父子俩的唯一话题” 王学舜凝视着他俩渐渐远去的背影,眼波开始蒙胧。 第4章1 毫无疑问的,父亲的一席话给了王学舜不小的冲击,也难怪他会愣愣的坐在沙发,望着茶几上的香烟发呆。 当他十八岁离家那年,他便学会了吸烟,理由是他无法承受不是他那种年纪就该承受的压力。 他必须应付课业,还得抽出时间作画,更得为他的一日三餐而烦恼。 香烟能否使他专心作画这一点他不能确定,但他却非常认同父亲说他对香烟已产生出了依赖性。难道自己一直无法突破,真的诚如父亲所言的那样想成为一个画家,烟酒便是他的最大忌讳 他独自在自己的思想世界里遨游,全然未察觉一双已盯住他许久的眼神。 一整天下来,廖蕙缃皆保持着极愉快的心情,因为这八天来,除了她同王学舜能畅所欲言外,她几乎没和第二个人好好交谈过,然而今天却例外了。 今天她和陈伯伯聊了许久,在谈话的过程中,她了解他的一些童年往事,只是她不明了,她在无意间也泄了自己的底牌。 王景禹会知道她的身分来历,她一点都不感意外,更何况他对自己也没任何恶意。 一想起王景禹,廖蕙缃很自然的脱口而出:“其实,他说好多好多的话都很有道理呢” 王学舜慢慢的回过神来,喃喃说着:“他说的话是有道理,可是他却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廖蕙缃不以为然,“谁说的他很关心你,我可以感觉得出来。” “我知道他很关心我,可是”王学舜轻叹一声,接着又说:“画画真的是我的唯一兴趣,即使他不是一个画家,我也会走上这条路,再怎么说,他也应该祝福鼓励我啊” 廖蕙缃笑望着他,“一个父亲害怕自己的儿子在画画这条路上走得太辛苦,何错之有我想,大概是你们欠缺沟通。其实他说得不错,你的确应该多回去走走,跟他多聊聊的。” “我不想谈这些,我们换个话题好不好”王学舜凝视着她,微微一笑,“今天是我们这八天来,出门游玩最久的一次,你感觉怎么样” “很愉快,谢谢你。”廖蕙缃满含感激之色。 “谢我干嘛”王学舜却一本正经说:“其实我还想跟你道歉呢。” “跟我道歉”廖蕙缃不懂,“为什么” 王学舜一脸尴尬表情,“我我只顾着帮别人画画,却冷落了你,我当然应该向你道歉。” “你”廖蕙缃心中百味杂陈,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经过这几天的朝夕相处,廖蕙缃心知肚明他不是一个虚伪做作的男人,尽管他的个性有些诡异。 他已不下十次对自己暗示他的爱慕之意,廖蕙缃不敢否认自己就快被他的深情给打动,然而,他并非自己原本所设定的对象啊 想及此,她便不由自主的抬起眼睛偷偷地注视他,凑巧的是此时王学舜不也正望着她吗 王学舜的目光温柔似水,脸上写满浓情蜜意。两人神色交流许久,彷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刹那间停顿,空气都似已凝结。 然而,就在这充满感性的一刻,大煞风景的电话铃声倏然响起。王学舜于是拿起话筒,彼端随即传来一名陌生男子的话声。 “喂,请问有一位王先生在吗” “是的,我就是。” “你好,我是张志哲” 听到这话,王学舜的脑袋不禁轰然一响,那种感觉有如置身暗巷间,突然被不知名的人物从他背后敲了一记闷棍那样,他只能见到眼前浮现出的星星,此外,他别无所见,脑海里更是一片空白。 “王先生,你有在听吗我是张志哲” “请你等一下。” 王学舜握着话筒的手已止不住地颤抖,一脸茫然地望着廖蕙缃,“他回来了” 廖蕙缃微愣,但一下子就想起那个“他”是什么人,当下从沙发另一端扑了过来,忙接下话筒。 王学舜同她相处整整八天,从来不曾见她如此兴奋激动过,他的内心一阵刺痛,悄悄的把手伸向茶几,拿起一根烟,点燃。 言“志哲吗是我,廖蕙缃啊” 情“是你真的是你你别吓我好不好” 小“真的是我啊怎么,难道你不相信” 说“你你是怎么来的来多久了为什么也不事先通知我一声我好有个准备。” 独“我们见面再聊,我们现在就见面好不好” 家“不行啊我今天中午才下的飞机,打电话去你那里也没人接听,现在我已在家休息了” “可是人家想你嘛。” “好好好,别闹了,反正时间多得是,我们明天再见面还不一样,你请那位王先生听电话,看看我方不方便去接你。” 在他二人的交谈过程中,廖蕙缃一直没发现王学舜脸上的古怪表情,是惋惜还是一种浓浓醋意其实王学舜自己也分辨不清。 “王先生吗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地址,明天我好叫司机去接她。” 王学舜沉默一下,“我看这样太麻烦了,不如我送她去你公司,你什么时候方便早上行吗” “早上不行,我还得主持会议我看这样好了,下午我在公司等你们,当然,如果你方便的话”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班之前,我送她过去。” “真是谢谢你了。” 王学舜挂断电话,开始一口接一口的猛吸烟,同时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 凭自己特有的敏锐,只需这几句话谈过,王学舜对张志哲这个人的印象就不是很好。这一点,他几乎可以完完全全的确定。 倘若他有廖蕙缃这么一位女友,不论两地相隔多远,即使自己再累,他也会飞奔而来见她一面的,可是张志哲并没有。 他非但没有过来见她一面,甚至还想叫司机来接她,这种行为这种想法,王学舜一点都不能苟同。 是不是每个男人在得到后都不懂得去珍惜王学舜并不清楚,他只知道今晚会是他们俩的最后一夜,之后还会不会碰面,谁也不能确定。 最后一夜思忖至此,王学舜的一颗心就已按捺不住的向下沉去沉去再沉去 他在想什么廖蕙缃搞不清楚,可是在她刚才过分的激动与兴奋之后,她终于发现到他脸上的沮丧。 她很明白刚才接下话筒和自己的脸上表情,一定带给他某种程度的伤害,可是,她真的不是故意要那样表现,而是完全出自内心的啊 明天,她将要离开这里,离开他的生活。有了张志哲,她必须完全抛开这里的一切,甚至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她知道自己不能同时喜欢上两个男人,这一点她想都不曾想过;尤其是她此刻毫无身分的踏在这块土地上,她岂能再节外生枝 如果当不成情人,是不是可以当朋友他会答应吗廖蕙缃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廖蕙缃胡思乱想着,而一旁的王学舜则已经注视她许久,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他回来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我”廖蕙缃避而不答,另起话题:“谢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感激。” “不公平不公平这对我太不公平了”王学舜像发了疯似的右手敲击着茶几,整个人的情绪似已完全失去控制。 “你莫名其妙闯入我的生活,虽然只有短短的八天相处,可是我知道我已投注下我的感情,我爱上你了,你知道吗” 廖蕙缃不曾见他如此激动过,但一阵阵的伤感还是忍不住的涌上心头,“对不起我求求你,你别这样好不好” “对不起”王学舜嘶喊着:“现在他回来了,我必须将你送回他身边,我算什么东西我什么都不是啊” 不知何故,廖蕙缃忽然兴起想哭的念头,一眨眼间,不争气的泪水已自她眼眶里滑下 “我真搞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作画不顺利,从来也不曾有出息过这一切的一切我都熬过来了,可是”王学舜一脸懊恼沮丧得到了极点,“可是我真的经不起感情的打击,你这一走,我真的不知该怎么活下去啊” 廖蕙缃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他,当下站起身,来到他身后,按摩着他的双肩,“我想你大概是太累了,不如早点去休息” “休息”王学舜忍不住的冷笑一声,整个人已慢慢的平静下来,“我们只有这一夜我能睡得着吗” 他反身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手这么一握,便再也舍不得放了。 他说了那么多话,只有这句说得最好是的,他们的确只有这一夜,当她踏出这里之后,她将永不再回头。 廖蕙缃不能,也不想让他成为第三者。对他而言,这绝对不是一件公平的事,与其将来痛苦,现在趁早做一个了断岂不更完美 然而,在她下定这个决心的同时,她自己何尝不痛苦,只是她把大部分的心思都摆放在张志哲身上,毕竟他是她一生中的第一个男人;对于王学舜,她也只能表现出对他最深的歉意。 其实,男女间的感情问题本就没有对与错,最主要的是自己能活得快乐许多人彼此间爱得死去活来,但却充满了矛盾与痛苦,这种爱情是否毫无一点意义 王学舜紧紧地握住她的小手,声音近乎恳求:“难道你一点都体会不出我的心意能不能别走我可以好好爱你一辈子的。” “你别逼我别逼我。”廖蕙缃流着泪,声音不禁哽咽:“我下了多大的决定才搭上那艘船的不瞒你说,他是我第一个男人,我我真的不能停止思念他,我更不能背叛他。” “天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居然还会有这种想法”王学舜哭丧着脸,显得很无奈,“第一个男人并不代表天长地久,这种观念会害苦你一辈子的啊” 廖蕙缃连连摇头不已,“我不管你怎么说,我也不管这里的人有什么爱情观,我不能改变自己的想法,你别逼我,真的别逼我。” 王学舜登时不说话了。 他二人本就生长在不同的世界,虽是同文同种,但在思想观念上显然有着极大差异。这一点,王学舜可以理解。 感情之事绝非强求便可获得,那么,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她的心呢王学舜一时之间竟想不出什么结果。 一阵极长的沉静过后,王学舜不禁叹了一口长气,黯然地说:“算了一切我都尽了力。你早点去睡,明天我送你去他公司。” “我”廖蕙缃支吾着,无法欺骗自己,“我睡不着。我一想到要离开这里我就觉得很伤感。” “那么留下来。”王学舜目光柔情似水,“我们可以一起走过往后的岁月,我会爱你保护你疼惜你一辈子” “对不起,我做不到,我我真的做不到。”廖蕙缃满是痛苦之色神情哀怨凄绝,“我不否认我也有点喜欢你,可是感激的成分却占大多数,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肯开口。” 王学舜沉默。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说。 第4章2 廖蕙缃泪眼汪汪地注视着他,“这八天来,你从不曾开口要求我为你做任何事,现在,就只剩这最后一晚,难道你真的对我别无所求” 王学舜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那双如辰星般的眸子开始发光,“如果我要你跟我上床,你也会答应” 廖蕙缃沉吟许久,最后还是咬着牙说:“我会答应,如果你真的有此需要,如果它能让你减轻你对我的气愤,我愿意答应。” 王学舜忽然放开握在他掌心上的手,点燃一根烟,接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打开那两扇玻璃门。 他一口接一口地吸着,双眼凝视夜空,目光深邃而遥远。 凝望着他那孤寂落寞的背影,廖蕙缃忍不住地来到他身后,紧紧抱着他的身子,痛哭失声不已。 王学舜吸完一整根烟,缓缓开口说出第一句话:“你不是不想背叛他吗为什么还会答应” 廖蕙缃哭泣着说:“我想不出任何词句来表达我对你的感激。我知道这里有一个叫靖芦的地方,如果没有你的收容,十成十我会被送去那个地方等待遣返;如果没有你的收容,我更不可能会度过如此愉快,无忧无虑的八天,我怎么可以拒绝你的要求” 王学舜忽然用力地撑开她的双手,冷笑一声,“g情过后,你还不是一样会离开我到时我又能得到什么” 廖蕙缃微愣,百思不得其解,“我对你没有任何帮助,我我只能付出我的身体来表达我对你的感激,难道这样你还不能接受” 王学舜凝视夜空,连话声皆充满了沮丧:“你离开之后,只会带给我更大更深的痛苦,我真正需要的不只是这一夜的g情。何况,你的心里只有他,你不想背叛他,我又为什么要提出这种丧尽天良的要求” “我绝不是一个趁人之危而达到自己目的的男人”王学舜又强调了一句。 廖蕙缃闻言后浑身禁不住一颤,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不断的流泪,不停的哭泣。 王学舜心知肚明,失去这次可以和她上床的机会,将来绝不可能再有类似的机会,可是他却一点儿都不感到后悔。 他只想让她在自己心目中,永远都是那个半夜闯入他家,浑身湿淋淋,一脸受了惊吓却又不失纯真的模样。 是不是这世上的男人都会做出和他相同的决定王学舜并不清楚。他只知道这个女人明天就会在他的世界里消失,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想及此处,王学舜忽然慢慢的转过身来,正想开口说话,可是一见她那哭泣的模样,便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紧紧抱住她柔软发烫的身躯。 “该哭的人是我,好端端的你哭什么”王学舜暗叹一口气,头向下一垂,吻走她脸上所有的泪水。 廖蕙缃无力地瘫在他怀里,整个人登时沉浸在他那深情的热吻中,久久无法自拔。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学舜才站直身子,凝视着她,“刚才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廖蕙缃愕然,“你是指,要我跟你” 王学舜接口:“不是。我只是想问问你,我可不可以提出另一个要求”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廖蕙缃脸上充满喜悦,“不论你说什么我都听,我真的很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王学舜注视着她,目光有如辰星般明亮,“我可不可以把你留在我的画纸上我想那一定是足够我一辈子回味的,不知你是否愿意”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廖蕙缃笑容忽然一敛,眉头皱起,“可是你已画了一天,我怕你太劳累了” “我不累能为你作画我一点都不觉得累。”王学舜神情充满愉快,“倒是你,在西门町陪我耗了一天,你累吗” 廖蕙缃摇摇头,“我也不累。” “那好极了”王学舜拉着她的手,迫不及待的走向楼梯,“走我们上楼去” 两人上了二楼,随即走入那间小画室。一阵忙碌过后,偌大的画架上已见一张画纸。 “我该怎么做”廖蕙缃笑望着他。 王学舜想了片刻,“不如就像今天我在西门町帮人作画那样,你坐在床上即可。” 廖蕙缃缓缓地走向那张单人床,但却没有依言坐下;沉思许久后,她忽然把手抬起,伸向自己的胸前衣钮。 她一边解开自己身上的衣钮,一边注视着他,脸上的笑容竟有如一朵阳光下绽放的玫瑰。 “我”王学舜深吸一口气,急切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 廖蕙缃打断他的话:“我愿意把我的所有一切,毫无一丝保留的献在你的画纸上,你别再说了。” 说着,她身上的衣衫一件件落地,最后是胸罩,然后是底裤再一眨眼,她已完全赤裸裸的一丝不挂。 她坐在床上,很自然地摆出一个撩人遐思,引人犯罪的姿势,“你看什么快画啊” 豆大的汗珠不时从王学舜的额头滑下,同时握着画笔的手也颤抖不已;面对她那令人喷火的身段,他的心根本无法平静。 他忽然重重地甩下笔杆,转身朝门外奔下楼去。 王学舜一个人独自坐在前院的石阶上沉思着,为了平静自己激动的情绪,他一连抽了三根烟。 面对一个赤裸裸,又是自己爱慕的女人可以坐怀不乱,对他而言,无异是天方夜谭之事。 王学舜不是柳下惠,更不是一个圣人,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要他强行压抑自己的七情六欲,这是何等残忍之事。 他再三问着自己,他告诉自己,他做不到,他是真的做不到啊 廖蕙缃久等他不到,只好缓缓地走下楼来,身上披着他的睡袍,在他身旁慢慢地坐了下来。 许久她都没开口说一句话,事实上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所以她只能陪着他一起沉默。 她不说话,王学舜更不肯说话。直到这个时候,他的心仍在剧烈地跳动着,他还能说出什么话呢 今夜星光灿烂,月色很美,他二人各自在自己的思想世界里穿梭游走,谁也揣测不出对方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一阵极长的沉默过后,廖蕙缃为了引起他开口说话的动机,她忽然拿起他身上的一包烟,取出其中一根,点燃,猛吸一大口。 她无法体会吸烟到底能带给人类什么乐趣,此时此刻她已被烟呛得连连咳嗽不已。 王学舜仍是一句话没说,转身抢下她手上的烟,用力地甩了出去。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王学舜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同时一脸懊恼,“你知道你这样做对我有多残忍吗” “我”廖蕙缃支吾片刻,只得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我刚才忽然想起你父亲对你的批评,我我只是想证实一下而已。” 王学舜被她说得浑身猛然一震,无言以对。 话声一顿,廖蕙缃接着又说:“你父亲说你若想有所突破就得戒烟,又说你不够用心事后我想想他说得实在很有道理。” 王学舜摇头叹息,“为了考验我能不能专心,你就非得让你自己赤裸裸的面对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廖蕙缃解释着:“刚才在楼上我已强调过,在你面前,我不想有任何保留。因为你为我做的事,因为你带给我的一切,可能这辈子我再也无法遇见像你这种男人。” “可是,那也犯不着” “我既不想要有任何保留,你也不想趁人之危,那么,何不把我最真实的一面,赤裸裸地呈现在你的画纸上,这样的意境岂不更美” “你”王学舜双目茫然,摇着头说:“大家都说我是一个怪胎,在我看来,你显然要比我更怪。” 廖蕙缃神色不变,脸上不见任何表情,“你是男人,我是女人。你怎么能够揣测出我的想法,正如同我也摸不透你一样。” 王学舜淡淡一笑,“我承认我是不了解女人,可是你一定可以了解我,你甚至还可以抓得住我。” “那好。”廖蕙缃转头望着他,“你到底还想不想画如果不想,我可要” 不等她把话说完,王学舜已拉着她的手,双双站起身,“我不可能会错失这唯一的要求”他握着她的手,走入屋内,关上大门。 片刻过后,他二人又走回那间小小的画室,和刚才不同的是,王学舜的脸上竟充斥着专注与严肃,他甚至连额头都已不再冒汗。 廖蕙缃慢慢的脱下睡袍,上床,非常随兴地摆出另一个姿势。 在王学舜心目中,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所有的姿势对他而言都是绝伦的美,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 王学舜再度握住笔杆,接着便在画纸上一阵挥洒起来。 第5章1 次日正午。秋老虎仍肆无忌惮地将它热情光芒洒满整个大地。 王学舜和廖蕙缃二人此时仍待在画室里,但不是在作画,而是相拥而眠。 两人奋斗一整夜,直到太阳冉冉升起时,廖蕙缃才虚脱的躺平在床。 她从来不曾当过别人作画时的模特儿,一个姿势长时间保持静止不动,对她而言实在是一项很大的负担。 其实,她早就撑不住了,可是她又不想坏了他的兴致,最后连她怎么躺平的都不知道。无论如何,她已尽了全力。 她是如此,王学舜何尝不也是一样呢 王学舜在西门町画了一整天的人像,早已显露出疲态。但毕竟这最后一夜的意义不同,说什么他也得撑下去。 当他听到廖蕙缃说的那番话,再度握着画笔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劳累都消失不见,他的脑海里只有她的影像和手上的画笔。 草图绘完,尚未着色时天色已亮。不久,廖蕙缃躺平在床,同时带着一抹笑靥入眠,然而他却没睡。 一想起今天下午到来时,她便要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在他的世界中消失,他岂能睡得着 他不舍错过这最后注视她的机会,于是他坐在床沿,像个白痴似的愣愣地望着她,直到早上九点多,他才迷迷糊糊的沉睡而去。 现在已经是早上十一点二十分,廖蕙缃率先醒来,因为她的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她想在她离开这里之前,再为他烧最后一餐饭。 不论这么做是代表着什么意义,但她的心意绝对诚挚,这一点,不容任何人置疑。 廖蕙缃轻轻地从他的臂弯里挣脱,下床披上睡袍,走出房门,然后一路走下楼梯,来到厨房,开始洗洗切切的,只是她的动作却是异常缓慢。 一股淡淡的离愁悄悄地涌上她的心头,虽然今天是第九天,可是她也曾在这间厨房待过不少时间,除了煮饭烧菜,她甚至还把这间小小的厨房清理得十分洁净。 这里有她注下的心血,她不禁回忆起自己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 正当她一个人待在厨房里胡思乱想之际,不知何时,王学舜已站在门边,痴望着她,“你在想什么” “没有啊”廖蕙缃回过神,勉强一笑,“你起床得正好,饭菜都已准备妥当,我们一起吃饭吧” “谢谢你。”王学舜走入厨房,取出碗筷,接着两人面对而坐,开始吃饭。 然而,眼前如此美味可口的菜肴,他二人竟不约而同兴起食难下咽之感,只是拿着筷子,彼此注视着对方。 “你怎么啦”廖蕙缃笑望着他,“是不是这些菜做得不合你胃口你为什么不吃” 王学舜不答,而是盛了一碗汤,轻啜一口后才开口说话:“你放心,我会吃光的,但不是现在。” 廖蕙缃放下筷子,俏皮一笑,顺水推舟地说:“这可是你说的,你得负责把它吃光喔” “我会的。”王学舜点点头,笑着说:“看来你和我一样没胃口,或许你也一样和我难舍那份离别前的伤感,既然如此,你何不”“考虑留下来”这句话尚未出口。 廖蕙缃已站起身,“我先去洗个澡,时间差不多了”她缓缓朝楼梯走去。 望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王学舜忽然笑了,尽管笑容是那么苦涩,但至少他已想通一件事,同时也暗暗下了决定。 他已完完全全放弃挽留她的念头,即使她人留下了,那么她的心呢她的心也会一起留下吗 虽然很多人都明了感情绝不能强求的道理,但一旦自己遇上时,总有些人会做一些无谓的挣扎,除非他自己想通,否则别人很难去改变他。 王学舜站起身,将桌上的菜全都放入冰箱里,随即走上楼,进入卧房,从衣柜里取出一条西装裤和衬衫领带,以及一个小旅行袋。 片刻过后,廖蕙缃从浴室走出来,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见他坐在床沿发愣,不免开口询问:“你又怎么啦一个人坐在这里发什么呆” “没有啊”王学舜站起身,用手一指地上的旅行袋,“那个你拿去用,我洗澡去了”说完,他拿着换洗衣裤,转身走入浴室。 当他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时,彷佛变了个人似的,衣冠楚楚不谈,连精神亦异常抖擞。 他知道张志哲那间公司规模不小,他不愿穿着随便的走入那间公司,那不仅没有礼貌,甚至还会让人瞧不起。 从某些角度来看,男人和女人是一样的,其实都很虚伪与做作。 “你准备好了吗”王学舜凝视着她。 “嗯。”廖蕙缃点点头。 王学舜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双袜子,随即笑着说:“我们走吧”一边牵着她的小手。 当他二人来到松江路张志哲的公司附近时,才下午两点十分。 王学舜将机车停妥后,只是傻呼呼的站在机车旁没动,脸上则满是不舍之情。 廖蕙缃似是可以看出他的心情感受,先是沉默一下,忽然喃喃地说:“现在好像还早喔” 在她尚未见到张志哲前,她会去在乎王学舜的感受,但见到之后呢她又会将他摆放在什么位置 王学舜深深地注视着她,忽然兴起狂笑三声的念头。 她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里里外外的行头都是他花钱买的。可是,她却要穿着他买的衣裳去见另一个男人,而且这一去恐怕就不再回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又算什么东西王学舜都迷糊啦 “是早了点我们在附近喝杯咖啡好不好”王学舜微微一笑,接着又说:“我想还有些话我没告诉你。” “好啊”廖蕙缃点点头。 王学舜四处溜了一眼,随即用手一指不远处,“那儿有一间咖啡屋,走我们去那儿聊聊。” 两人约步行三十余公尺,双双走入一间咖啡专卖店,就在近门边的一张小方桌,坐了下来。 不久,服务生送上两杯咖啡,两份西点,然后笑吟吟的走去一旁。 此时已是上班时间,店内的生意不是顶好,相对的便显得十分幽静。廖蕙缃默然无语的搅和着杯中的咖啡,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的心事,王学舜居然也懂,“你放心,我不是想勉强你做你不想做的事”轻啜一口咖啡,他打从心底的又说:“我是想告诉你,只要你能活得很快乐,我想,我也会为你感到高兴。” 廖蕙缃终于抬起头来望着他,“这是你的真心话” “是的,这是我的真心话。”王学舜微笑着,“挣扎过后总得面对现实。说真格的,我倒是满羡慕张志哲能拥有你这样一个女人。” “你也不差啊像你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我相信你将来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对象。” “将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我想我可能需要再闭关一阵子了。” “闭关”廖蕙缃显然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王学舜淡淡一笑,“就是把自己关起来,创作出更好的作品,重新出击嘛” 廖蕙缃沉默一下,“我可不可以给你一些小小的建议”不待他答话,她接着又说:“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父亲的话很有道理。他真的很关心你,如果有空的话,你不妨向他请益一番。” 王学舜的表情有一丝尴尬,“这一点不需你提醒,过两天待我心情稍稍平静下来后,我会回家一趟,好好跟他聊聊。” “那就好。”廖蕙缃欣然一笑。 王学舜沉吟片刻,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特,“蕙缃,不管你发生什么事,不管你过得怎样,我都希望你能经常跟我保持联络。” “这对你很重要”廖蕙缃嘴里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早已下了决定不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再与他联络。 他的工作有别于一般人,正如他父亲所言,眼前他迫切需要的是专心,如果因她和他的联络而导致他分心,那岂非得不偿失了吗 除了这个念头,她已没有第二种想法,或许她不明白,偶尔同他联络一下,说不定更能激发他的斗志。 王学舜淡淡一笑,笑得显然有些勉强,“至少你得让我明白你过得好不好吧你明知道我会为你担心。” “我会让你知道的。”廖蕙缃点点头。 王学舜看看手腕上的表,现在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五分,当下拿起一旁的帐单,“我想,我不能再耽误你的时间”说着,人已站起身。 永大 梦也相思第3部分阅读 - 梦也相思第3部分阅读 - 梦也相思第3部分阅读 - 肉肉屋 梦也相思第4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4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4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4部分阅读 实业公司的会客室还不是普通的大,一个长长的会议桌至少可以容得下十二个人。 王学舜与廖蕙缃坐在面向大门的位置上,两人的脸上表情不一,连心中所想的事亦尽不相同。 廖蕙缃脸上浮现着一抹浓情蜜意,带有更深的期盼。可想而知,她费了多大的精神与体力才等到这一刻,对她而言,之前所作的任何事,至此都算是值回票价。 那么王学舜呢他想的又是什么 他的想法其实很单纯,他只想知道张志哲是何方神圣是什么德行的男人为什么他可以栓紧廖蕙缃的心 当张志哲走入会客室时的那一瞬间,王学舜才真正明了一个年少多金的成功企业家,为什么可以如此吸引一个女人。 张志哲年约四十上下,身穿一套宝蓝色西装,那种一般人无法比拟的领袖者气度,从他身上隐隐散发出。 王学舜虽然不曾和企业界的人士打过交道,但眼前也不免被他那股逼人的气势给折服。这一点,他自叹弗如。 “你是王先生”张志哲笑吟吟走进门,伸出右手,“幸会幸会。” 王学舜站起身,同他握手,“久仰大名。” “坐,坐下来好聊。”张志哲用手一指他身下的椅子。 “不了。”王学舜摇摇头,“张先生,我已经把人平安送到,我想我不打扰两位了。” 张志哲微微一笑,“那好,不如我们一起下楼去吧” “也好。”王学舜不表示异议,率先走了出去。 廖蕙缃走到张志哲身边,轻声说:“志哲”想去拉他的手。 张志哲四处溜了一眼,手一缩,“在办公室里别这样,有事我们出去再谈。”同时举步走出。 廖蕙缃愣了一下,随即跟上前,走在他二人的身后。 一行人出了电梯,来到大楼外,张志哲礼貌十足的问:“王先生要不要同我们一起找个地方坐坐,聊聊天” 王学舜摇摇头,笑着说:“我还有事,不如改天。我先走了,两位再见。”他再深望廖蕙缃一眼,随即朝停放机车的位置缓缓走去。 张志哲不再看他一眼,轻声说:“走吧”举步走向大厦后方的专用停车场。 廖蕙缃默默无语的走在他身后,满腹疑云,尤其是他根本不像她印象里的张志哲,为什么他在台湾和上海对自己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难道他真的有什么顾忌 第5章2 正当廖蕙缃胡思乱想之际,不远处停着一辆“富豪”轿车,后车座旁站立一个司机装扮的人,“董事长”将车门打开。 张志哲站定身子,回头一笑,先让廖蕙缃进入车内后,接着自己才坐上车,表现出的完全是个十足的绅士风度。 那司机上车后,偌大的富豪轿车已缓缓驶出停车场,眨眼间便穿入车阵。 “蕙缃,你真的令我太意外了”张志哲抚摸着她的手,转头望着她,“你到底是怎么跑来的” 廖蕙缃望了那司机的背影一眼,没有答话,而是身体一侧,依偎在他的手臂上,脸上洋溢着幸福之情。 这九天下来,她在王学舜身上学会了很多,尤其是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在不熟识的人面前,她绝不会轻易开口说话。 张志哲似乎明了她望那一眼的涵意,呵呵一笑,“老李是我的司机,你放心,是自己人,他口风紧得很,你说就是了。” 廖蕙缃低声说:“我花了两万五人民币,偷渡来的” 于是,她打从自己上船的那一刻起,到下船后的所有遭遇,一字不漏的同他叙述一遍,中途张志哲并没有插上一句话。 直到她的话声告一段落时,他的脸上忽然显露出狐疑之色,“搞了半天,那个姓王的不是你亲戚” “不是。”廖蕙缃摇摇头,接着又说:“如果不是他暂时收容我,真不敢想像我会是什么下场” 张志哲的脸色渐渐凝重,“他一个人住淡水,他是干什么的” 廖蕙缃回应:“是个画家。” “画家”张志哲哪管他是什么家,他只是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很难令人不联想到那方面的事。 廖蕙缃见他沉默不语,不由得略抬起头注视他,“怎么啦你为什么不说话”终于发现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同时也开始揣测他心中的疑惑。 张志哲淡淡一笑,“没什么,这几天你过得好吗” “很好。”廖蕙缃已猜测出他在想什么,很自然的扯了个谎,“他一天到晚待在他的画室里,我也无事可做,满无聊的。” “哦”张志哲动容,“他都没带你出去走走” “有啊他带我上街买了几套衣服送我”廖蕙缃嘟起小嘴,故作不悦,“你怎么一直在谈别人的事人家没兴趣谈嘛。” “好好好,我不说总可以了吧”张志哲手一扳,将她搂得更紧。 车行一阵,来到仁爱路上的一排商业大楼前,张志哲开口说了一句话:“待会我不回公司,你就早点回去休息。” “是,董事长。”司机老李恭应一声。 轿车来到红屋牛排馆前停下,司机老李正想率先下车时,张志哲又说了一句:“没关系,我自己来。”他自行打开车门,下车,接着是廖蕙缃。 “董事长,明天见。”司机老李朝张志哲点头一笑,油门轻踩,轿车便缓缓离去。 直到这个时候,张志哲才展颜一笑,拉着廖蕙缃的手,走入红屋牛排馆。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分别坐定,一名服务生同时笑吟吟的靠了过来,“张董您好还是老样子吗” 张志哲摇摇头,“今天换个口味两份海鲜大餐。” “是,我立刻叫他们准备。”那名服务生在帐单上写下几个字,随即快步地朝后方的厨房走去。 待那名服务生走后,张志哲溜了廖蕙缃一眼,“还习惯这里的一切吗” “我我也不知道。”廖蕙缃咧嘴一笑,“就等你带我四处走走啊” “我”张志哲微微一愣,表情有点尴尬,“话可说在前头,平常我忙得很” 廖蕙缃闻言不免显露出失望之色,“你怎么这样说” 张志哲随即摆出个笑脸,“你别生气,只要我有空,一定带你出门逛逛,但你也要体谅我的苦衷,那么大一间公司就我一人指挥调度,你不是我公司的人,你不懂的” 廖蕙缃凝视着他,神情显得无比严肃,“志哲,我在这里一个亲人都没有,又人生地不熟的,你千万要好好待我,不能不管我喔。” “我就是你的亲人啊”张志哲呵呵一笑,“你放心吧一切的事我早已安排好了,怎么可能不管你呢” 廖蕙缃嫣然一笑,“你都安排好了我就知道我没白白冒这次的险” 张志哲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之际,一名服务生已走上前来,将盘子里两份面包和两碗汤放在他二人的桌面上,“两位请慢用。”随即退了下去。 “有什么话我们等会再谈,快吃吧”张志哲冲着她微微一笑,伸手去拿篮子里的面包。 廖蕙缃这会儿也着实饿了,她忽然发现自己现在胃口大开,和她今天中午跟王学舜用餐时俨然成为两种极端的不同心情。 为什么会这样她并不清楚,也许王学舜真的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从现在开始,她的生命中只有张志哲一人,别人已很难去取代他的地位。 廖蕙缃边吃,边胡思乱想着,不自觉中一餐饭吃完已是晚上七点多。 服务生收走所有餐盘,送上水果,及两块蛋糕和两杯咖啡。廖蕙缃眉头一皱,“我肚子都快撑破了呢” 张志哲微笑着说:“那就再吃几块水果好了,吃完我们回家。” “回家”廖蕙缃愣了愣,“回什么家” “当然是回我们俩的家啊”张志哲脸上笑容如沐春风般的柔和,“就像我每次出差去上海时那样。” “真的”廖蕙缃不敢相信地低呼。 张志哲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廖蕙缃见他这么回答,哪有再逗留下去的心情,当下站起身,顺手抓起椅下的旅行袋,迫不及待说:“我现在就想回家。” “好。”张志哲接着站起身,随手拿着桌上的帐单,然后走到大门边的柜台。 结完帐,两人手牵手的走出红屋牛排馆,就像是一对结发多年的夫妻那样,脸上写满了不尽的柔情和蜜意。 出乎廖蕙缃意料之外的,张志哲竟牵着她走入一旁的大厦内,电梯直上八楼。 “我们的家就在这里”廖蕙缃一脸好奇。 “嘘。”张志哲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脸的神秘,“我若说穿就不值钱了,待会儿你自己看。” 两人出了八楼电梯,张志哲直接走向尽头处,随即从口袋拿出一串钥匙,打开那扇门。 张志哲身子一侧,笑望着她,“我的小公主,你可以进去了。” 廖蕙缃当先走入屋内,张志哲随后走进,然后反手关上大门。 这间屋子约二十坪大小,一房一厅,还有厨房和卫浴设备,所有家电用品在这里都见得着,甚至连冰箱内都堆满了鸡鸭鱼肉。 “今天一早,我叫司机老李来办这件事。你看怎么样如果不满意的话,明天我就开除他。” “志哲你”廖蕙缃满怀感激,情不自禁地扑入他的怀中,喜极而泣,“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傻女孩。”张志哲轻轻地推开她的身子,从口袋里取出一条手帕,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这有什么好哭的,想当初我们俩在上海还不是这样。” 廖蕙缃还是忍不住落泪,“我我一直担心你会不管我我好怕,怕你不理我” “我不早跟你说了,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吗”张志哲将手上的手帕递去给她,温柔一笑,“你还没参观我们的卧房”他手一伸,搂着她纤细的杨柳腰,朝卧室走去。 卧室内异常洁净,布置得就像女人的闺房,清素淡雅,加上一张圆形大床,这里充满了罗曼蒂克的气氛。 “对不起,我不懂女人的化妆品,所以没帮你准备,你不会怪我吧” 廖蕙缃回过身来望着他,心中百感交集,思绪错综复杂,刹那间竟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张志哲也在凝视着她,眼睛里倏然绽放出一丝丝的情欲光芒,当下朝她迎面走来,慢慢的抱住她的娇躯。 “我想死你了”张志哲在她身边轻声细语:“你知道吗这次去上海没找到你,我真的急死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谁知道你居然会出现在这里。我这一辈子也不曾经历这么大的惊喜。” 廖蕙缃沉浸在他的甜言蜜语里,“你真的那么在乎我” “当然是真的。”张志哲转头,慢慢的朝她的樱唇靠去,“我只在乎你” 说话间,张志哲带着她的身子倒向大床,然后手一伸,移向她的衣扣处 片刻过后,他二人皆已一丝不挂的在床上一阵缠绕,空气中回荡着廖蕙缃嘴里发出的申吟声。 如孚仭窖嗲崽洌镁貌幌3镁貌幌1br > 第6章1 g情过后 廖蕙缃带着疲惫且又满足的神采,依偎在他的臂弯里,不自觉中,一股睡意已然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张志哲忽然坐了起身,下床伸手到地下拾起内裤。 “你要干嘛”廖蕙缃在一瞬间清醒过来,愣望着他,“你要去哪里” “我得走了”张志哲开始穿衣服。 廖蕙缃神色显得很诧异,“志哲,我们才见的面,又是第一个夜晚” 张志哲打断她的话:“你别急,以后多得是机会。” “可是”廖蕙缃支吾片刻,忽然想起王学舜曾跟她说过的一段话,“志哲,你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张志哲漫不经心的顶了一句:“你问这个干嘛以前在上海的时候” 廖蕙缃接口:“正因为这里不是上海,所以我才要问,至少你不跟我睡,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张志哲沉默许久,“是的,我结婚了。” 廖蕙缃浑身一颤,脑袋里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张志哲带着一脸的尴尬笑容,慢慢的坐了下来,注视着她,“蕙缃,你别这样好不好你也不想想,像我这种年纪,又有社会地位的人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结婚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的。” 廖蕙缃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伤痛涌上心头,她仍是一句话没说,可是不争气的泪水却夺眶而出,怎么样都控制不住。 张志哲陪着笑脸,伸手抱住她那微微颤抖不停的身躯,“傻女孩,你真是的我们有了这个温暖的小窝,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 不知何故,当廖蕙缃得知这个心爱的男人已是别人的老公时,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一时也体会不出。 她只知道自己很伤心很难过,甚至有一丝丝旁徨无助。 她有这样的表现其实早在张志哲的意料中,可是她这么一句话也不说的一直不停地哭泣,张志哲显然也渐渐失去耐性。 “蕙缃,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罗”张志哲轻轻地推开她的身子,摆出一张扑克脸,“以前我们每两个月见一次面你也没像现在这样对我。现在你来到此地,我们可以天天见面,你反而”张志哲满脸怒色地站起身,面色铁青。 “志哲,对不起”廖蕙缃动作慌乱地跳下床,一把抓着他的手,泪眼汪汪,“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可是我真的好害怕嘛以前在上海,你不在的时候还有家人同学朋友陪我,但在这里我” 张志哲似是不忍见到她那种哭泣的模样,伸出手抱住她的身子,话声充满安慰道:“你别害怕,只要我一有空就会来这儿走走。你放心,我一定当这里是我的家,我不会不管你的。” “真的吗你可不能骗我哟”廖蕙缃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我以后一定帮你烧饭煮菜,帮你洗衣服” 张志哲终于展颜一笑,“做我的女人不必那么辛苦,衣服可以送去洗衣店,我们可以去外面吃饭,如果可能的话,你偶尔烧顿饭请我吃,我想我就心满意足啦” 不一会儿,张志哲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叠千元大钞,接着再从皮夹里取出一张信用卡,一起放在梳妆台上。 “这些钱你留着用,如果不够再告诉我一声。”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明天我再来,你早点睡了吧” 两人走出卧室,来到大门前,廖蕙缃又依依不舍的抱着他许久之后,才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入电梯,消失不见。 她又走回卧室,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开始一阵胡思乱想。 刚才那股浓重的睡意已随着张志哲的离去而烟消云散,这会儿廖蕙缃就是睡不着,她忽然兴起想打电话找王学舜聊天的念头。 然而,当她拿起话筒,才按下几个键,便匆匆地挂断电话,并非她没有打电话给他的勇气,而是她不想去打扰他,更不想让他卷入她和张志哲之间的世界。 廖蕙缃如一具尸体似的躺在床上,杂乱的思绪使得她根本无法平静。 这是她踏上这块土地后第一晚的失眠。 失眠,对王学舜而言,显然是家常便饭之事。 自从廖蕙缃走后这三个月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无时无刻不在失眠,尤其当他一见到画架上那张尚未完成的作品时,他的心性便会大变,而首当其冲的正是那只大狼狗。 “你这只大笨狗,要你打起精神的时候你睡懒觉,现在要你趴在那儿让我画画你也坐不住我到底养了你干什么”画室内不时传出王学舜那高八度的痛骂声。 只见大狼狗双耳垂下,趴在床铺上,一脸似笑非笑,要哭不哭的表情。 这阵子大狼狗可惨了,一天三餐没得吃不打紧,可是却被主人一天照三餐的毒骂,它实在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那个女人一走,这个世界竟全变了样 王学舜不停地嘀咕:“哼我自己没办法跟她画在一起,人就很不爽了,我把你跟她画在一起你居然还敢挑剔,你知不知道现在正是吃狗肉的季节” 大狼狗嘴里登时发出“呜呜”声,同时一头窜入床铺底下,不论王学舜怎么劝,怎么拐骗,它硬是死也不出来。 “知道怕了吧”王学舜冷哼一声,“知道怕了就赶紧上床给我趴着,我没叫你动你就别乱动,否则” 此时,客厅内忽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给我好好的反省反省,回头我再来收拾你”王学舜又丢下一句狠话,随即走出画室,一路走下楼,来到客厅。 不知何时,王景禹和王太太夫妻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闲聊,一见王学舜走下楼,王太太不禁微愣,“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我哪有变成什么样子”王学舜的态度十分冷漠。 “你变瘦了”王太太一脸的痛惜。 王学舜面无表情,“妈,我很好,你就别担心了。” “可是”王太太正想说些什么,一旁的王景禹已抢先开口:“老太婆,我肚子饿了,快去煮饭吧” 王太太知道他有意支开自己,他们父子俩才有单独谈话的机会,当下点点头,“好,我马上去准备。” 话声刚落,她拿着两大袋去市场买来的菜,然后走入厨房。 待她走后,父子俩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片刻工夫,厨房里已传来一股浓浓的菜味香。 只见大狼狗闻香下楼,一步步一步步,蹑手蹑脚的走去厨房,接着便听见王太太的惊叫声:“天啊你又多久没吃东西了怎么一身的排骨” 大狼狗接着发出几声怪嘶,彷佛是在向她告状。 家“别急,别急,我帮你买了罐头,现在就弄给你吃” 王学舜一肚子火,正准备冲去厨房赏它两脚之际,王景禹忽然开口:“还是没有廖小姐的消息” “没有。”王学舜把抬起的臀部又放下,摇摇头。 “我一向不想过问你的事,现在” “现在最好也别过问” “我并不想过问。”王景禹淡淡一笑,“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父亲,那么我就有权力提供你一些我的建议。” 王学舜头一低,没有回话,也不敢正视他。 或许,他知道自己这阵子的不对,也可能他需要的是别人在一旁提醒,甚至是给他一记当头棒喝。 “这世上有很多事不能强求,金钱权势地位还有男女间的情感。咱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属于你的一定跑不掉,但如果不属于你的那也强求不到。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 “爸,你又不是我,你怎能体会出我心里的感受好听的话人人会说,一旦自己碰上时,还会这么说吗” 王学舜摇摇头,一脸黯然,“自从她走了之后,我的人生便成了黑白死寂,毫无一点生气” 王景禹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我不认为我儿子会那么没出息,虽然我真的很不想这么说你” “爸,你说什么”王学舜立刻变脸。 王景禹神色依旧,“她若是三个月三年甚至是三十年音讯全无,难道你也准备这样过一辈子” “我”王学舜浑身一颤,无言以对。 他也曾想过类似问题,可是却没父亲想得那么深远。倘若她一直没有讯息,那么是否意味着他迟早都要去面对这个问题 王景禹话声一顿,接着又说:“凡事老天都已注定,你根本不必去强求,何况你也强求不到。如果我是你,我会把思念她的心转移到自己的画笔上孩子,你真的不能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王学舜沉默许久,实话实说:“爸,可是我我是真的想念她啊” “唉”王景禹轻叹一声,“说不定她此刻也在想念你,但也有可能她现在过得很好;孩子,听我的劝告,把这件事交给老天爷,你现在需要的是振作,绝不能再过这种生活了。” 王学舜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王太太已在一旁的饭桌上呼喝着:“饭菜都弄好了,快上桌吧” 王景禹闻言后随即站起身,临走去饭桌前,还轻声说了一句:“我这番话也是你母亲的意思。” 王学舜一声不吭的站起身,随老爸走去饭桌,一家人便在桌子上,默然无语的吃了起来。 已有好一阵子,王学舜没有品尝老妈的手艺,因此,他一上桌后,整个人的胃口都随之大开,加上老妈在一旁猛夹菜放入他碗里,一餐饭吃完,他肚子都快撑破了。 吃完饭后,已是晚上八点,夫妇俩似乎还不急着走,硬是拉着王学舜去客厅里聊天。 天下父母心。这世上的父母亲有哪个会忍心见自己的子女变成没有元气的模样何况王学舜根本是在折磨自己。 “阿舜。”王太太再三叮咛:“我给你带来一些菜,没事你可得自己弄来吃啊你看看你瘦成一副什么样子” 王学舜一脸无奈地望着她,“妈,我知道啦” “阿舜,其实你也不必担心。”王太太笑得有一丝丝神秘,“过阵子李大婶那儿准有好消息传来。” “李大婶”王学舜一愣,“什么好消息” 王太太笑吟吟地说:“就是李家大妹子啊她刚大学毕业,找工作也不太顺利。我的意思是说干脆你们俩就交个朋友,看看能不能谈得来,凑和着过一辈子算了” “什么”王学舜整个人登时从沙发上弹了起身,傻了眼,“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王太太不以为然,“这跟什么年代有哪门子关系我只知道我儿子不肯回家住,欠缺一个人陪他作伴,而且还需要人照顾。” “妈”王学舜慢慢地坐下来,眉头紧皱,“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有大傻陪我作伴就已足够” 此刻,王太太没说话,但那只大狼狗嘴里竟发出“呜呜”声,一副提出严重抗议的模样。 “再这样下去,连大傻都不愿跟你作伴啦”王太太摇摇头,轻叹一声,“打从你十八岁离家那天起,我就一直认为我儿子最有骨气,可是今天你你真的令我很不了解啊” “妈,你就别再说了。”王学舜苦笑不已。 王太太本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王景禹忽然站起身,“老太婆,我们该回去了。” “还早,你急什么”王太太瞪他一眼。 王景禹面无表情,“这里的计程车不好叫,不早点走,难道你想在这里打扰儿子的生活” “爸,您别这样说。”王学舜一脸尴尬。 王太太回过神,想想他说的也对,很多话点到为止,自己的宝贝儿子并不笨,给他多一点时间,他一定会想通的。 “好,我们回去了。”王太太也站起身,随即朝大门走去。 “爸妈,您们慢走。”王学舜嘴里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准备陪他们一起走出去。 “你不必送了,我跟你母亲很久没去沙滩散步,今天是一次难得的机会。”王景禹转过头来,深望着他,“阿舜,刚才我跟你说过的话,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想想,过两天我再来找你,到时我们再好好聊聊。”说完,夫妇俩一起向外走去。 大狼狗一见靠山走了,前脚一扑,正准备跟上前去之际,王学舜忽然吼了一声:“大傻,你给我死回来” 此语刚出,大狼狗的五官立刻挤成一团,当下一脸委屈的走入屋内。 王学舜用力地将门一推,“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想死去哪里”一边说,一边走去沙发坐定。 大狼狗一见状况不对,赶忙趴在门边,虽然大气都不敢喘出半个,但一双眼却一直暗暗地盯住主人身上。 王学舜此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思着,眼睛则望着茶几下的香烟发呆,显然已走入自己的思想世界。 打从廖蕙缃走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不再吸烟,他一心只想创造出好的作品,可是现在 他一连过了三个月的荒唐日子,甚至连一幅作品都没完成,如果诚如自己父亲所言,在往后的三十年都没廖蕙缃的音讯,那么自己是否应该这样过一辈子呢 不他绝不能再过这种日子 虽然,他满心思念牵挂着那个女人,可是他绝不能将自己的一生前途都陪葬进去。 也许父亲说得不错,他何不把思念她的那种心情化成力量,投入在他的画笔上;也许她待在张志哲身边真的会比跟自己在一起更好,也许。 第6章2 思忖至此,王学舜身一倾,同时抓起茶几下那包烟,用力的揉成一团,然后走去一旁,甩入垃圾筒里。 “大傻,跟我上楼去”王学舜呼喝一声。 大狼狗站起身,停顿是考虑了一下,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他身后,朝二楼走去。 大狼狗一直以为他会叫自己充当模特儿,彷佛一只快没有生命似的老狗趴在那儿让他画,然而,这一回它居然猜错了。 王学舜走入浴室,“我这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窝囊邋遢肮脏的狗,还愣在那儿干嘛不知道过来洗澡吗” 大狼狗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随即小心翼翼地走入浴室。 王学舜取下它脖子上的项圈,打开水龙头,然后拿着莲蓬头朝它身上冲水,接着在它身上倒了些洗发精,开始替它洗了起来。 “大傻,你知道吗今天老爸过来,我突然想通一些事咱们以后和平共存,你少来惹我,我以后每天让你吃罐头,怎么样” 大狼狗虽然不会说话,却彷佛听得懂他在说些什么,当下瞪大着一双狗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关于你当我模特儿之事嘛我看这样好了这阵子我也不逼你,你自己找时间苦练,我叫你别动你就别动,否则我一样翻脸” 王学舜一边说,一边拿着莲蓬头将它身上的泡沫冲净,接着取出一条大浴巾,将它身上抹乾。 “你自己去玩,我得进房画画了”王学舜不再看它一眼,迳自地朝一旁的画室走去。 大雨过后,晴天终将来临。 看来,他荒唐的日子已告结束,接下来会是一段崭新的日子。 凝视着一桌子的菜,廖蕙缃的眼泪禁不住地滑了下来。 自从她住进这里后,她整个人,整个世界都突然间变得渺小。 起初张志哲每到中午,或是晚餐时总会出现,接着便会笑吟吟地抓着筷子,如蜻蜓点水似的在每道菜上晃个一两下。 桌上摆的每道菜都有廖蕙缃的情意,每道菜内都有她的心血,但张志哲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说得更粗俗一点,他只是上这里发泄多余的精力罢了。 廖蕙缃当时并没有去揣测他的心思,直到他来的次数愈来愈少,甚至两三天来都不见他的踪影时,她才渐渐明了自己在这间屋子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她非常明了自己的处境,她的世界只有这间屋子,和邻近的超级市场,以及几家较出名的百货公司。除此之外,她无处可去,没有朋友,甚至连一个谈话的对象都没有。 她曾无数次拿起话筒,想打电话给王学舜,但总是尚未拨通她就挂断电话。 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尤其是她明知道王学舜对她的情意,她实在不能,也不想让自己的生活圈子更加复杂。 不论张志哲的心态是什么不论他到底把自己还有这个家看成什么廖蕙缃心知自己仍深爱着他,仍试图说服自己,谁教他是自己这辈子的第一个男人 现在已是下午四点多,桌上的饭菜也早已冷了,正如同她以一颗火热的心烧好的这餐饭,从下午一点便一直坐到现在,她的心也早已随着桌上的菜冷了凉了死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钥匙在门把处一阵拨弄的声响,然后大门一开,张志哲走了进来。 张志哲一边走向饭厅,一边脱下西装,取下领带,“傻女孩,干嘛一个人坐着发呆” 廖蕙缃没答话,张志哲则是笑咪咪地牵起她的小手,边走去卧室边说:“你别这样嘛这阵子我忙了点,我何尝不想来这里呢” 他带着她走向那张大圆床,正准备动手脱去她身上的衣裳时,廖蕙缃忽然轻轻地推开他的手,“我今天身体不方便。” 一头冷水浇下。 张志哲立时显露出一股失望的神色,“好,那就改天再说。” 廖蕙缃拉着他一起在床沿坐下,转头凝视他,“志哲,我们我们是不是需要好好聊聊” “好啊”张志哲笑应一声:“你想聊什么” “聊我们的事,我们的将来。”廖蕙缃不想让眼眶里的泪水滑下,咬着牙说:“我好空虚好寂寞你一直不在我身边陪我,这样的日子我真的真的快过不下去了。” 张志哲呵呵一笑,“你是怎么啦这半年来我们不是过得很好吗我想你大概是在家里闷久了,有空时不妨多出去走走,逛逛街,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顺道也好打发时间,省得你只会在家里胡思乱想。” 廖蕙缃神色黯然,“可是我需要的并不是这些啊我连一个谈话的对象也没有;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但好笑的是你却经常不在我身边,我我真的好害怕好寂寞,你知道吗”她再也忍不住地泪流满面,同时浑身颤抖不已。 “哎哟你到底是怎么了”张志哲似是不舍的将手一伸,一把将她搂进自己的臂弯里,“我现不就在陪你了吗况且,等一下我还要带你出去应酬,我正是回来接你的嘛。” 这半年来,他从不带她出现在公众场合。因此,话声刚落,立时引起廖蕙缃心情一阵激动。 “你你终于肯带我出门了”廖蕙缃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这个傻女孩”张志哲手再一伸,将她搂得更紧,“很多事都得慢慢来,你至少得给我一点时间啊” 廖蕙缃泪眼汪汪地望着他,“可是这半年来” 张志哲打断她的话:“像我这种年纪,这种身分地位的人不是每天谈情说爱就能过日子的,否则你怎么可能住得起这种房子,又有那么多珠宝手饰可以佩戴” “志哲,我”廖蕙缃心中忽地燃起一丝莫名的激动,“我真是错怪你了你能原谅我吗” 张志哲摇摇头,“我们之间没有对错,谈不上什么原不原谅。我只希望你能明了我对你的爱,其实有很多时候我经常惦记着你,想来找你,可惜我分不开身,不论是家庭,还是事业上,我是真的太忙碌了。” 廖蕙缃依偎在他的臂弯里,脸上洋溢着幸福又美满的表情。 张志哲话声一顿,接着又说:“你的处境其实我也很明了,尤其是没有一点身分,生活中充满了恐惧,但话说了回来,再怎么说这样的生活环境也总比你在上海好得多,从某些角度来看,这一趟路你绝没有白来。” 廖蕙缃娇柔的应了一句:“人家来这里还不都为了你嘛。” “我知道。”张志哲点点头,“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更照顾你,更爱你啊”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一阵甜蜜登时充满廖蕙缃的心头。 “好了,你别再胡思乱想了”张志哲轻轻地推开她的身子,微微一笑,“赶快去换一套最美的衣服,我们该出发啦” 廖蕙缃动作飞快地来到衣柜前,打开柜子,神情显得很兴奋,却又带着一丝丝茫然,“志哲,我我不知道该挑选哪一件,你帮我选好不好” 衣柜里挂着一件又一件的各式名牌衣服,很多衣服买来,她只能在家里穿给他看,现在真的要穿这些衣服出门了,她却不知该穿哪一件好,这种情况是否令人感到可笑 张志哲笑望着她,“在我眼中,你穿哪一件都好看。” 廖蕙缃虽然听他这么说,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地一件接一件的试穿起来,“志哲,你看这套怎样” 直到她接连换了八套,张志哲终于忍不住地摇摇头,“只不过吃餐饭而已,你别这么认真好不好” 对他而言只是吃一餐饭,但对廖蕙缃来说,今晚他会带自己出门的意义非凡,她当然得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秀出来。 她身上穿了件连身丝质窄裙,脚上穿了 梦也相思第4部分阅读 - 梦也相思第4部分阅读 - 梦也相思第4部分阅读 - 肉肉屋 梦也相思第5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5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5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5部分阅读 丝袜,从外表上望去,她的身材实在已到达无懈可击的地步。 张志哲眼睛倏然一亮,“好,这样的打扮很好,我喜欢。” “真的吗”廖蕙缃又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长貂皮大衣放在床上,接着再走去一旁的梳妆台拿出手饰盒。 首饰盒一开,各种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倏地从盒子里绽放而出。 她挑选了几样自己最喜爱的首饰,待一切都佩戴好后,她已完全变了个样。 张志哲的眼睛再次发光,“天啊你真美我实在应该早带你出门的” 廖蕙缃冲着他咧嘴一笑,“你到现在才发现我长得美,难道不嫌迟了吗”她慢慢地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她还年轻,化太浓的妆对她脸上那本就充满光泽与弹性的皮肤简直是暴殄天物之事。 她只是铺上一层淡淡的脂粉,抹上一点点腮红,接着再涂上口红,“这样好看吗” “好看,好看,好看极了”张志哲站在她身后,缓缓地将她抱了起来,凝视着镜中人,“我发现自己跟你站在一起都变得年轻起来,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廖蕙缃转过身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深情款款地说:“不仅如此,我们还是世上最有缘的一对。” 张志哲春风满面,“对对你说得对极了待会儿他们见到你时,一定会羡慕死我的。” “哦”廖蕙缃不解,“有这么严重” “那当然”张志哲点点头,一本正经说:“我那些朋友的眼光可是不浅,你不知道,等下见面时你就会明白了。” 廖蕙缃甜甜一笑,随即走去床边拿起那件貂皮大衣,“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好,我们走吧” 张志哲一手搂着她纤细的杨柳腰,双双走了出去。 第7章1 这世上已找不出任何语言,或是文字可以表达廖蕙缃此刻的感受。 面对这样的场面,她甚至连笑都笑不出来。 当他二人来到台北市某一知名的饭店时,廖蕙缃才完全搞清楚,这并非什么应酬,而是一些大男人的私下较劲。 除了张志哲,在座的还有另外四个男士,他们身边的女伴无一不是情妇级人物,和廖蕙缃的情况是一样的。 这四个男人的衣着打扮,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和张志哲有些神似,一眼望去就可以得知,他们和张志哲有着相同的社会地位。 廖蕙缃暗暗观察他们身边的女伴,有的比她还年轻;有的比她更具姿色,但举手投足间都有相同的魅力,足以迷倒众多男子。廖蕙缃心想,如果自己是个男人,是否也会身陷其中 她们的媚功嗲劲,廖蕙缃自叹弗如,尤其是她们劝酒进菜的功夫到家,除了张志哲,那四个男人一个晚上嘴巴笑得没合拢过。 今天张志哲心里显然不是什么滋味,他甚至后悔自己当初不该决定带这个花瓶出门的,尽管她本就是一个花瓶。 为什么别人的花瓶可以把角色扮演那么成功为什么自己身边的花瓶就真的跟个花瓶似的,酒也不会喝,拳也不会划 张志哲搞不懂,可是却已暗暗下了决定这是他第一次带她出门,同时也是最后一次。 他心里在想什么,廖蕙缃并不清楚,她只知道他脸色有点怪怪的,至于为什么怪她完全不明了。 一餐饭吃完已是九点多,廖蕙缃和张志哲是最后一对走出饭店的;一踏出饭店大门,张志哲便忍不住的发牢马蚤:“带你出门真是的什么都不会,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廖蕙缃一愣,“我我做错了什么” 张志哲脸色凝重,“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你这个人太死板,再热闹的场面有你在也会显得很无趣” “我我不懂。”廖蕙缃真的不知道哪里错了,眼眶已红。 张志哲双手一摊,“你为什么不去学学那些女人她们如何服侍自己身边的男人,你不会依样画葫芦吗” “我”廖蕙缃一脸委屈,“我真的不懂,我不知道,我不会啊” “你不会学吗”张志哲面色铁青。 廖蕙缃沉默一下,“志哲,在我看来那些都是虚假的举动,难道你在乎的只是那些” 张志哲声音一沈:“这世上有许多东西本就是虚假的,尤其是这种场面,可是男人却吃这一套,我也一样” 话声一顿,他接着又说:“在家里和外面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有些事我可以顺着你,但在某种情况下你必须顺着我。” 廖蕙缃虽是百思不得其解,好好的一餐饭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场面但她还是愿意忍让,“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下一次” 张志哲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像你刚才那种表现,我还敢有下一次吗”身子一转,举步走出,“我另有应酬,你自己回去”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望着那辆消失在车阵里的计程车,廖蕙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下。 直到现在,她仍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她心爱的男人只会在乎她的rou体只会在乎一些完全的虚假动作难道自己的心意,为他付出的一切他都感受不到 她需要的爱情并不是这种类型的啊 廖蕙缃擦乾脸上的泪水,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纷乱无章的思绪,使得她一下子根本无法平静。 今天下午张志哲跟她说的那番话教她深受感动,跟他交往这么一段时间,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从来不曾让她如此感动过。 不论怎么说,她还是可以感受到他对自己的一番情意,即使是少得可怜;即使那或许根本不是爱,可是她还是相当在乎这个男人。 他们之间欠缺的可能是时间,也可能是彼此的沟通不够,说不定再过一段时日情况便可改善,廖蕙缃一直这么暗暗告诉自己,混乱不已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 行走间,她忽然听见一阵狗吠声,再走没几步,面前已是一家宠物店。 这家宠物店内陈列了许多猫狗,体型很小,很可爱,廖蕙缃忍不住驻足观望,眼神已在某一个笼子上凝住。 笼子内躺着两只“马尔济斯”,似乎才断奶不久,其中一只见到廖蕙缃立即迎面走近笼边,猛摇着尾巴。 廖蕙缃心情登时好转,情不自禁的将手指伸入笼内。只见那只小狗头一伸,又舔她的手指,又原地打转,显得兴奋极了。 廖蕙缃心念一动,随即走入店内,不久,她怀中抱着那只两万元成交的马尔济斯,走出那间宠物店,接着才去路边拦计程车。 时光如梭,岁月如流,转眼之间已逾一年。 是不是世上的男人都喜新厌旧这一点廖蕙缃并不清楚,她只知道张志哲来找她的次数已愈来愈少,有时甚至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他的人影,加上他每两个月去大陆一次,二人能见面的次数实在是少之又少,几乎用手指头都能数得出来。 在投注下太多情感而得不到一点一滴的回报时,廖蕙缃渐渐地把自己的情感转移到那只小狗身上。 每天不管在任何时候,廖蕙缃经常都会对着那只小狗说话。 或许是她真的太无聊了,也可能那是她的唯一寄托。打从她和张志哲住在这间屋子,这一年来,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这只小狗居然会在她生活中占有那么大的分量。 “我是傻女孩,你是小傻你知道吗其实我们俩都很傻” 廖蕙缃打开冰箱,拿出一些狗罐头内的食物放在一个小盘里,小狗非常柔顺地吃着,那慢条斯理的模样,几乎让人怀疑它根本不是一只狗。 廖蕙缃坐了下地,将背靠在墙壁上,双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它,渐渐的,竟走入自己的思想世界。 “时间过得真快,一年都过去了他好吗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他结婚了吗”她坐在厨房的地板上沉思,突然想起王学舜,今天的感觉似是比以往的更加强烈。 近半年来,由于张志哲对她更见冷淡,她经常会想起王学舜,然而她始终没有拨电话给他的勇气。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当初她自己的抉择,不论这是什么滋味的果实,她都必须一个人默默品尝。 小狗舔尽盘内所有肉渣,晃晃悠悠地来到她身边,在她脚上走来踏去,似是想引起她的注意。 这只小狗每晚和她一起睡觉,也可能是它比一般的狗更具灵性,它显然可以体会出主人的不快,它尝试着想使主人开心。 廖蕙缃轻抚它的毛发,喃喃地说:“好啦好啦小宝贝,我知道你想要人疼,你放心,我会好好疼惜你的” 小狗蜷伏在她脚下,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廖蕙缃抱起小狗,搂入自己怀中,竟说出一句很奇怪的话:“小傻,我们打电话给他好不好” 她并没有忘记,今天是她离开王学舜满一年整的日子。虽然这称不上有什么纪念性,但她却不明白这一年来,自己居然可以做到不给他丝毫讯息。 诚如当初她离开他的住处时,曾告诉自己的一番话如果真的当不成情人是不是可以当朋友 他会当自己是朋友吗还是他早已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廖蕙缃沉思许久,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 既然想不出结论,何不证实一下廖蕙缃突然站起身,来到客厅拿起话筒,按下七个键。 这一回她并没有尚未接通便挂断电话,而是铃响六声,接着便听到彼端传来她很熟悉的话声:“喂,你找谁” 廖蕙缃沉默许久,随即暗吸一口气,声音放得极轻,“是我,廖蕙缃” “是你蕙缃,真的是你”王学舜的口气有些惊讶,甚至有些急躁,“你怎么啦为什么到现在才打电话给我你过得好不好难道你不知道,这一年来我不但没停止想念你,同时还在为你担心” 廖蕙缃痴痴地笑着,但眼泪却不禁夺眶而出,“你一连提出那么多问题,要我先回答你哪一个” 王学舜答非所问:“我要见你,我现在迫切想见你一面立刻” 廖蕙缃想了一下,“改天有的是机会,你呢你最近过得好吗” 王学舜口气十分强硬,“过两天我就要开画展了我不想在电话里谈这种事,我现在只想见你一面。” 廖蕙缃迟疑着,“我” 王学舜适时接口:“别再考虑了不论你把我当成什么,就算是普通朋友也没关系,我们见个面,聊聊天,总也说得过去吧” “好”廖蕙缃不再坚持己见,何况她自己也许久没和他联络,就算两人见上一面的确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蕙缃,你肯答应真是太好了你说个时间和地点,我现在立刻出发。” “一个钟头后,我们在仁爱路上的红屋牛排馆见面,好不好” “仁爱路上的红屋牛排馆好,我记下了不过一个钟头太久了,改四十五分钟左右。” “好,我等你。” 这个骑机车一向小心谨慎的王学舜今天不知怎么搞的,打从淡水骑到台北市的仁爱路居然只花了三十七分钟。 瞧他一头稻草似的乱发,不难想像出,适才他骑车的速度有多快 廖蕙缃深望了他一眼,表情并没什么改变,反观王学舜,他显然要激动许多。“你快告诉我,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一年来不曾给我一点讯息” 廖蕙缃淡淡一笑,“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坐下来聊吗” 王学舜依言坐下,但还是忍不住回应了一句:“你快说啊” “这有什么好说的”廖蕙缃强行压抑心中的思绪,很平静说:“没什么,我只是不想打扰你而已。” 此语刚出,王学舜不免愣了一下,登时答不出话。 姑且不论彼此联络是否算是一种打扰,但不可否认的,前三个月王学舜过得极荒唐,后来九个月他整个人像疯子似的把自己关在那间画室里,将思念她的心转移到他手上的画纸,因而画出了三十九幅作品。 他自认这三十九幅画中,每一幅都是旷世钜作,比起以往的作品更有如天壤之别。 王学舜无法分辨出自己能画出这样的作品,是否和她不与自己联络有关但王景禹给他的指点却是无法抹煞。 在王景禹与他欣赏完所有的作品后,只说了两句话:“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王学舜满心以为这是他的违心之论,但他却更坚定的说:“我想,是应该让世人见见我有这么一个儿子的时候了。” 由于有了上一回惨痛教训,对于开个人画展王学舜是兴趣缺缺,可是王景禹却很有把握的强调:“这一次与上回肯定不一样” “真是恭喜你了”廖蕙缃闻言后,不由得打从心底地说:“有时间我一定要去见识见识。” “好啊”王学舜立刻从皮夹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上头有地址,不论你有任何理由,总之你都非来一趟不可” “好,我记住了。”廖蕙缃将名片放入皮包内。 王学舜轻啜一口咖啡,凝视她许久,接着才扯入他原先最想谈论的话题:“蕙缃,这一年来你过得好吗” 廖蕙缃面色不变,极其镇定地望着他,不答反问:“你看呢” 王学舜没有任何隐瞒,实话实说:“你比以前胖了点,可是气色却不怎么好,显得有点憔悴” 廖蕙缃心中怦然一震,暗想他居然可以瞧出她面具下那张真实的脸,奇怪了,为什么张志哲就没有发觉呢 王学舜见她不说话,眉头不由得一皱,“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跟你说这一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念你。虽然,我们只有短短的几天相处,虽然我没有你男朋友有成就,可是我” 望着他那张诚挚多情的脸孔,以及听他说话的内容,廖蕙缃忽然兴起一股想哭的冲动。 她紧咬着牙根,一再暗暗告诉自己,不能哭绝不能哭或许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落泪,但绝不包括他。 “你”廖蕙缃支吾一下,暗暗吸了口长气,“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 “不会思念你吗我想你说错了”王学舜苦笑了笑,一脸惋惜,“如果不是你在一年前突然闯入我的生活,我是不会想念你,可惜事实并非如此,我甚至无法阻止我自己。” 第7章2 “蕙缃”王学舜满脸严肃地望着她,“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那个叫张志哲的男人对你怎样你到底过得如何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事” “你不要担心,我过得很好。”她冲着他咧嘴一笑,其实是在强行压抑自己的情感,掩饰所有一切。 历经这一年的分离,她心知肚明张志哲早已将她当成私人的玩偶,想到的时候过来逗逗她,事后他转身就走,再去应付别的女人,或者他的妻子。 她明知道自己的处境,但她却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个既成事实。她只能把自己所有的情感皆寄托在那只小狗身上。 她能把自己这些经历一字不漏的告诉他吗她认为不妥。 一年前她选择了张志哲,拒绝王学舜的情意。一年后即使她想反过来再次选择王学舜,但这样做公平吗何况她认为自己已不像以往那样纯洁,别人或许不明了,但王学舜却一定知道。 在她那张甜美笑靥的掩饰下,王学舜并没有看出她的内心世界,反而眉头深锁,脸上写满了惋惜。 张志哲既然对她很好,他当然不能找出一丝一毫的空隙介入他们之间。换言之,在这场爱情游戏的竞赛中,王学舜已然被淘汰出局,与冠军从此绝缘。试想,对这一切他岂能不深感惋惜 “好吧”王学舜摇摇头,笑容十分苦涩,“只要你过得好,我还是那句老话我会为你感到高兴,如果有一天你还在乎我的话,你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你也知道我从没习惯锁门,正如我的心胸一样,随时为你敞开” 廖蕙缃心中百味杂陈,表面上却故作镇定,“你还是像我刚认识你时一样的怪。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我不值得你那么留恋,何况我已不再是你以前认识的廖蕙缃,我甚至不再纯洁” “你胡说”王学舜打断她的话,满脸诚恳而坚定,“在我心目中,你永远是你,任何人也无法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我也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我也不会去在乎你曾经跟张志哲之间的事。如果有这么一天,你当真决定接受我,那么我就只会更加珍惜,爱你疼你惜你保护你一辈子” 廖蕙缃的心彷佛正在滴血。 一个对她如此痴情的男人为什么她当时不懂得去珍惜为什么她会没想到今天会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原本会是一件完美的事,竟搅和成这种下场她不知道。 当时她对张志哲一片深情,她不明白为什么张志哲不懂得珍惜,如今才演变成这个结果。 张志哲无疑是个关键人物,在这场竞赛中她也是无辜的受害者,她应该无罪啊 现在,她面对王学舜如此真情的表白,她能说些什么她能做些什么或许一切都顺其自然吧她这么暗暗告诉自己。 王学舜见她沉思久久不语,不免微微一笑,再三强调:“对不起,我无意搅乱你的心情,只要你过得快乐,相对的我也会感到快乐就此打住我们不该再谈论这个话题了。” 廖蕙缃拿起咖啡杯,轻啜一口,慢慢的回到现实中,远离她自己的思想世界。 “蕙缃。”王学舜脸上竟显露出一丝羞涩,“后天我开画展,请你务必得来一趟。” “务必”廖蕙缃不懂,“什么意思” 王学舜微微一笑,“你忘啦在你离开前的那个夜晚,我不是为你画了一幅画吗那幅画我已完成,这回我准备将它取出来展示。” “哦”廖蕙缃满脸好奇,“我去对你而言很重要” “那当然”王学舜点点头,笑着说:“你至少得亲自来一趟,顺便给我一些评语嘛。” 廖蕙缃沉默一下,“好,当天睡醒了我一定去,中午之前好不好” “好啊就这么说定罗”王学舜一脸喜悦。 廖蕙缃望望手腕上的表,脸上显露出迟疑之色,似在走与不走之间挣扎徘徊。 王学舜会意,“时间还早,你急着走” 廖蕙缃想了想,“既然没什么事,我还是早点回去算了” 王学舜接口:“再聊一下嘛。” 廖蕙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论再怎么聊我都得走,早走晚走还不一样倒是你,后天就要开画展了,想必你一定很忙碌。” “我还好。”王学舜漫应一声。 廖蕙缃暗暗吸了口长气,随即站起身,“算了我还是回去好了,以后有机会我们见面再聊。” “也好,那我们一起走吧”王学舜站了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帐单,走向柜台付帐。 片刻过后,两人并肩走出红屋牛排馆,脸上竟不约而同的显露出一抹浓浓的不舍之情。 由于廖蕙缃的住处就在附近,她并不想让王学舜知道,当下笑吟吟地说:“你机车停在什么地方” 王学舜用手一指不远处的巷子,“就放在那里。” 说话间,两人一前一后地朝那巷子走去。 王学舜发动机车引擎,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之际,廖蕙缃却率先开口:“路上车多,骑车小心点。” 王学舜深望着她,温柔一笑,“我会试试手刹车你知道我有这个习惯。” 此语刚出,廖蕙缃很自然的回想起第一次坐上他机车时的情景。当时她多么心喜,无忧无虑可是现在呢 望着他那渐渐远去的身影,她的内心深处不禁升起一抹淡淡的伤感,同时眼眶里亦浮现出一道雾气。 现在她只想回家,她知道自己如果再站在此地的话又会忍不住地落泪。 那种以泪洗面的生活她已不知经历了多久,她经常暗暗告诉自己绝不再流泪,然而,为什么今天 她不愿再想下去,她几乎是用跑的,跑回她的小窝。 王学舜十五分钟后,来到敦化南路上的“艺术家画廊”,见到忙碌的父亲,心中真有股哭笑不得的念头。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小的画展,老爸居然比当事人还兴奋与紧张,何况离正式展示的日子尚有两天啊 画廊里的所有摆设,甚至每幅画的标价皆由王景禹作主,王学舜什么意见都没提供,却只坚持一件事。 他为廖蕙缃作的那幅画是属非卖品,同时画纸上还多出一只大狼狗,画的名称是:美女与野兽。 王学舜在这幅画上,充分地显示出自己的创意与风格一位全裸的美女,加上一旁表情凶狠异常的大狼狗,任谁皆会忍不住的多看两眼,何况这幅画的真正功力却集中在那只大狼狗上。 那只大狼狗就坐在全裸美女的身旁,一眼望去令人感觉那只大狼狗正边走边抬起头打量着她。大狼狗的表情虽然刚强威武,但一双眼却显得温柔如水,彷佛有许多话想对她吐诉,可是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画得十分传神。 这幅“美女与野兽”高挂在画廊内部的玄关处,只要是打从这里经过的人肯定都能见着,十分醒目。 现在,此时此刻,王学舜就站在这幅画前,一个人静静地沉思着,一动不动。 十五分钟前,他才见过这幅画的女主角,虽然她比画中人略显丰满了些,可是脸上的表情与整个人的气质却与画中人相去甚远。难道短短一年的光阴岁月可以令人改变如此之大他想不出所以然。 拿他自己来说,这一年中他最大的改变就是把烟戒了,其他的则与一年前的他一模一样。这是他自己的想法,事实是否如此,连他自己都无法肯定。 也许他比以前作画时更能够专心,也许他比以前更爱画中人,也有可能是 王景禹拍拍他的肩膀,打断他未完成的思绪,“你什么时候来的见到那位廖小姐了吗” “嗯,我见到她了”王学舜慢慢地回过神,接着又说:“我来一会儿了,见你在忙,所以没打扰你。” 王景禹迳自又说:“她好吗” “她说她很好。”王学舜苦笑了笑,“她比以前胖了点应该过得不差吧” 王景禹沉默一下,“这样也好至少你也可以不必再为她担心了。” “或许吧”王学舜漫应一声。 王景禹不必开口询问也能体会得出他此刻的心情,当下转移话题:“你看场地布置得怎样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加强的地方” 王学舜心不在焉:“我还没看一切你作主就好,我不想加入任何意见。” “哪有这种事开画展的人是你又不是我,你至少也该提供一些意见啊” “可是我” “别可是不可是了走我们四处逛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遗漏”他不给王学舜有拒绝的机会,一把搂着他的肩膀,向前走了去。 第8章1 王学舜西装毕挺的站在“艺术家画廊”大门外,那张挂满微笑的脸上,隐含着一丝期盼。 今天是他开个人画展的第一天,打从九点开始,他便一个人直挺挺地站在大门外,逢人就点头微笑,只差一点没说“欢迎光临”而已。 不可否认的,有了王景禹暗中的推波助澜,王学舜举办这次画展的排场不小,除了几个知名画家亲临现场外,其中还有不少工商名流。王学舜实在搞不懂,这些人老爸是如何请来的 王景禹再三叮咛,要他穿西装打领带,然后还得带着诚恳的笑容,站在门外迎接前来参观的访客,说是留给人家一个好印象。 他是有名望的画家,曾举办个人画展无数次,他说的话当然不会错,可惜王学舜两个钟头站下来,不仅两腿酸抽痛,连嘴角的笑容亦有些僵硬,如若不是为了等待廖蕙缃,只怕他早已投降啦 “咦,奇怪为什么到现在她都还没出现呢她明明告诉我,说中午之前她一定到” 王学舜摇头晃脑的,使劲地睁大一双眼睛,四处张望着,然而却始终没见到廖蕙缃的身影。 直到十一点三十五分,一辆计程车缓缓驶来,接着停靠在画廊外,果见廖蕙缃下车,笑吟吟地朝大门走来。 “你等我很久了”廖蕙缃浅浅一笑,“对不起,我睡过头了”她身穿一件丝质衬衫,下身则着一件长裙,衣衫飘飘,如诗如画。 “没有,我才刚站在这里不久。”王学舜扯了个谎,接着又说:“其实你来得正好,逛完之后我们一起吃顿饭,我请你。” 廖蕙缃与他并肩走入画廊内,一边说:“好啊能够和未来的大画家共进午餐,是一件相当荣幸之事,我当然不会错过,更不会拒绝他的邀约。” 对于画作,廖蕙缃虽然不是很专精,却也分辨得出好坏。她走在王学舜身旁,听他一一解说,整个人似也融入其间。 “你不是说你帮我画的”廖蕙缃已走近玄关处,话才说到这里,她已然见到那幅画。 廖蕙缃忍不住失声一笑,“天啊你的想像力真丰富连这种题材你也想得出来。” 王学舜把自己的视线从画转移到她脸上,“你有没有发现,大傻的上面还有很大的空间” “有啊”廖蕙缃点点头,“是不是你把我画得太左边了,所以” “不是。”王学舜打断她的话:“当初是我有意为自己留下一个位置,可惜我一直没机会填补上去。” 廖蕙缃神色一愣,但仅一瞬间即回过神,不禁眼眶已红。 她的心情登时一片混乱,刹那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如今事情已走到这种地步,她实在也不便说些什么。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相信自己还是会还择张志哲。因为,到现在她还不甚明了张志哲为什么会不珍惜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其实,这世上大多数的情侣何尝不也是一样会遭遇到这种状况,平时爱得死去活来,一旦相处在一起时,所有平常不易显现的缺点都会暴露出,这在以往对方是根本见不着的。 廖蕙缃并不后悔当初选择张志哲而放弃王学舜,她只能把它想成自已和王学舜有缘无分,所有的一切都只能交给老天爷来处理。 王学舜见她一直不肯开口说话,不禁轻叹一声,“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我又说错话了” “没有。”廖蕙缃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只是在想好好的一幅画你为什么不肯出售” 王学舜浑身一颤,同时脸色十分凝重,“它是我对你仅有的回忆我怎么可以出售我的回忆何况,那空下的位置尚未填满,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出售” “如果有一天”廖蕙缃试探着,“如果有一天,你能填满那个位置” “这个问题我也曾想过,我想我会很兴奋,只是”王学舜皱眉苦笑,“我只是一个穷画家,不及他有成就,何况你说你过得很好,我并不以为自已的梦想可以实现。” 廖蕙缃注视着他,许久才开口:“有没有人说你很怪异还有很悲观,碰上挫折打击就会显得没斗志去克服它” 王学舜愣了愣,瞬间即恍然大悟,“蕙缃,莫非你愿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廖蕙缃暗一咬牙,忽然展颜一笑,“我肚子有点饿了,我们再逛一下然后便去吃饭好不好” 王学舜知道她绝不会答应,自已肯定是多此一问,当下暗叹一声,笑容有点尴尬,“当然好。” 两个星期的展示,如今才过了一半,其中有十几幅画的标价旁多出以红笔写出的三个大字已售出。 王景禹的那番论调显然没错,光是凭一己之力,闷着头闯并非一定可以成功,得藉由许多助力,甚至还得有人在一旁摇旗呐喊。当然大众传播媒体的炒作也是极其重要的。 王景禹不知打哪儿来的人脉,居然可以面面俱到,彷佛开个人画展的人是他,而不是王学舜;什么事都由他一人处理,王学舜却反而落得清闲。 这一个礼拜下来,王学舜极少待在艺术家画廊,而是待在家里发呆。 有大部分的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然后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躺平,沉睡而去。 艺术家画廊里的情况他虽然不甚明了,但每天晚上九点过后,那儿的负责人都会拨一通电话告诉他,当天大致发生的事。 王学舜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但有件事他必须坚持自己的原则。 不知何故,很多人对他那幅非卖品产生极浓厚的兴趣,几乎天天都有人出价想买下他那幅画,但王学舜却死也不答应,即使是叫价到三十万也一样。 诚如他自己所言,任何人休想以金钱买走他仅存的回忆,何况这其中还牵涉到一个他至今仍深爱着的廖蕙缃。 自从画展第一天廖蕙缃出现过之后,她又和以往一样的音讯全无。 她的出现,她的离去对王学舜而言彷佛就是一场梦境,当梦醒时分,当他必须独自一人承受失去她的打击时,那种滋味只有他一人知晓。 他不知道这算是哪门子的感情,连他自己都不了解,虽然只有短短几天相处,为什么他会陷得如此之深他不知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为了这份莫名的,突如其来的感情,王学舜知道自己付出了许多,包括他所有的时间精力,好在他把这一切都转移到手上的画笔,否则若不发疯,恐怕又将是一桩奇迹。 这一年来,王学舜所有的异常改变,那只大狼狗皆看在眼里。虽然它口不能言,无法表达对主人的关切,但从它的双眼,以及它脸上的表情得知,很多事它都能体会,只是帮不上忙而已。 这时,大狼狗趴在王学舜脚下,一双狗眼骨碌碌转动着,彷佛正在揣测主人的心思。 王学舜这时正一个人静静地沉思着,一旁的电话铃声倏然响起,打断他所有的思绪。他晃晃脑袋,随即拿起话筒接着彼端便传来一名中年男子的话声:“王老弟,是你吗” 打电话来的人,正是艺术家画廊的负责人赵正中,私底下同王景禹的关系交情甚好。 “赵大哥,是我。”王学舜应和一声。 “老弟啊今天又卖出去六幅,照这种成绩算来,用不着等到画展结束,恐怕你所有作品都会销售一空啦”赵正中的话声充满了喜悦,不过这也难怪,依照他和王景禹事先约定,所有卖出去的作品他都可以从中抽取三成佣金,他想不喜悦,恐怕都很困难。 王学舜闻言后反应并不如预期中的激烈,他仅是淡淡的说:“那都是老爸的功劳。如果这回又是我一个人闷着头” “老弟啊你太谦虚啦如果不是你的作品好,咱们这些人帮你抬轿又有什么用” “赵大哥,你过奖了。” “我说得没错啊就拿那幅美女与野兽来说,那绝对称得上是旷世之作要不然别人怎么可能叫价到一百万。” “哦”王学舜微微一愣,大惑不解,“昨天你不是说,有人出价到三十万吗怎么今天”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这世上有很多事都在一夕间改变,我只能说老弟,恭喜你了” “放眼当今画坛,有多少人可以创作出百万名画你还年轻,前途必无可限量。如果我预估得不错。这消息明天肯定上报。” “赵大哥,作画其实只是我的兴趣,我希望能攒得一点名气,让别人认同我,但绝不是在金钱上;尤其是那一幅画,别说是一百万,就算是一千万,一亿我也绝不卖” 而电话那端竟是一段极长的沉默,“太迟了,老弟。” “太迟了”王学舜满头雾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赵正中支吾一下,才轻叹一声说:“你父亲已经作主将那幅画卖了。” “你说什么”王学舜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同时大吼一声。 电话那端的人没被他吓一跳,反倒是他脚下的大狼狗一瞧苗头不对,赶忙双耳垂下,尾巴一夹,走去老远。 “你说”王学舜咬牙切齿,浑身气得不住颤抖,“我父亲没经过我同意,擅自作主把我的画卖了” “对啊”赵正中忍不住叹息道:“老弟,你 梦也相思第5部分阅读 - 梦也相思第5部分阅读 - 梦也相思第5部分阅读 - 肉肉屋 梦也相思第6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6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6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6部分阅读 千万别急着动怒” “我不能不动怒那幅画曾是我最大的精神支柱,现在是,将来也是。现在他把我那幅画卖了,我能不动怒吗” “可是老弟” 他下面还说了些什么,王学舜并不想知道,因为他已气呼呼的挂断电话,身上头顶同时开始冒烟。 当初他明明跟赵正中说好的,除了那幅非卖品,他们可以为他作主任何事,可是现在 现在他们居然擅作主张把那幅画卖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怎么可以把自己仅存的回忆给卖了 王学舜登时崩溃了 不论对方是谁,即使是自已的父亲也一样,他必须过去问个清楚,甚至是当场翻脸亦在所不惜。 他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歇斯底里的狂啸一声,然后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飞奔了出去。 望着满脸怒气的宝贝儿子,王太太不禁满脸疑惑,“你怎么啦你该不是吃了炸药吧” 王学舜面色铁青,“老爸呢” “他在书房。”王太太想想不对,接着问:“你找他有事” “嗯。”王学舜漫应一声,随即快步走向书房。 他绝不是一个不懂礼貌的男人,但现正在气头上,他已管不了这许多。 他连门都没敲一下,便直接走入房内,来到书桌前,提高八度音,“我们必须好好谈谈” 第8章2 王景禹此时正在看书,一见他突然出现,再听他说话时的态度与内容,以及脸上的表情,大概也已明了七分。 他合上书本,用手一指王学舜身旁的椅子,“坐下来好谈。” “爸,你为什么擅自作主把我的画卖了”王学舜仍是站在书桌前没动,“你明知道那幅画意义非凡,你怎么可以” 王景禹神色异常平静,“那幅画对你而言的确意义非凡,所以我才更应该把它卖了。” 王学舜虽在气头上,但理智显然并未完全丧失,“爸,你知道这样的回答我无法接受。” 王景禹双目炯炯有神地望着他,“那幅画一出售,从此你的身价便跟着水涨船高。你是一个习画之人,所追求的无非也是更大更响亮的名气。现在,成功成名就已掌握在你手中,莫非你想让它再从指缝中溜掉” 王学舜眉头一皱,浑身发颤,“可是那幅画” “那幅画价值百万”王景禹语重心长地说:“你老爸我画了几十年,这一辈子也只卖出去两幅上百万的画我说过,有朝一日你会超越我,你会比我更成功,难道你不希望自己有这样的成就” 王学舜咬着牙,“能够超越你的成就,是我最大的目标和理想,可是我可以更加努力,甚至不惜用我这辈子所有的时间与精力,但绝不是藉由那幅画啊” 王景禹仍是十分平静,“藉由那幅画有什么不好你用心投入的画作,别人肯定你,出高价购买,这有什么不对的” 王学舜不相信老爸会不明了那幅画对自己的意义,无奈他说的话既合情且又合理,他一时之间不禁为之语塞,一句话皆说不出口。 他的心结在什么地方,王景禹当然很清楚,倘若他不是自己的儿子,王景禹或许会一笑置之。但问题他是,所以他必须将他从矛盾中拔出来,他不愿见到儿子这辈子为了一个女人,而把自己禁闭在象牙塔里。 他虽然已是五十好几的男人,年轻时也经历不少感情波折。但他不认为王学舜的作法与心态是正确的。 毕竟他还年轻,如果在这个时候便被情感的挫折给击倒,那将来怎么办难道他准备一辈子孤独其身吗 “孩子”王景禹轻叹一声,表情却极其严肃,“该做的你都已经做了,为什么你硬是不肯接受我的建议,把你跟她之间的事全交给老天爷,好好打点你自己的前途呢” “我”王学舜无限欷吁的说:“我也很想,可是我做不到啊” 王景禹面色凝重,“我不相信这世上有你做不到的事,想当年你从这里走出去,往后的日子有什么事曾难倒过你的以前你可以做到现在一定也行,为什么你不尝试去做” 王学舜神色黯然,“我试过了这一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试着忘记她,但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啊” 王景禹沉默片刻,“你想想,搬回来住段时日是否会好些至少有你母亲作伴,说不定” “不必了”王学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一个人住惯了,况且我不想因自己情绪不佳,而破坏此地的和谐气氛。” “那就随你吧”王景禹面无表情,“不论你遭遇什么事,不论你做什么决定,咱们两老都会支持你,这一点希望你能了解。” “我明白。”王学舜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爸,是哪个疯子买走我那幅画我实在很想找他当面问个清楚,看看能不能再把它买回来。” 王景禹摇头苦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疯子,他年约四十出头穿着打扮不俗,跟我签约的时候我记得他好像叫李重新。” “李重新”王学舜想了老半天,实在不记得自己曾听过这个名字。 话声一顿,王景禹接着又说:“画展结束那天,他会带余款前来拿画,到时你再与他好好聊聊吧” “我会的。”王学舜点点头。 王景禹这时才展颜一笑,带着赞叹口吻说:“你那幅画真的很有创意,说真格的,要是时光可以倒流,恐怕我也想不出这种题材。” 那幅画里隐含着多少王学舜的心血,没有人知道,但王学舜自己心里却有数得很,他是真的付出很多很多。 王景禹终于说出了重点,“有创意其实并非它最可取之处,而是你的画工,非常细致用心连我都不得不承认你画得实在很好。” “谢谢你,爸。”王学舜笑了,尽管笑容有点苦涩,但他还是笑了。 “谢我干嘛你是真的画得很好啊”王景禹微微一笑,接着又说:“我真的很不希望你会为了别的人或事,坏了你在作画上的前途,我想我也只能这么告诉你,希望你别令我失望才好。” 王学舜接口:“我是想功成名就,可是我我真的不愿出售我的回忆。我知道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一个人静静的思考一下。爸,你放心,我知道自已该怎么做的。” “我相信。”王景禹点点头,淡淡一笑。 “爸,那我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再去画廊,我们见面再聊。” “也好。” 王学舜转身,走出那间小书房,可惜脸上的神色仍是十分凝重,显然他对老爸私自作主卖了那幅画仍未释怀。 出了书房,他甚至连声招呼都不说,便直接离开这间屋子,留下的也只是王太太那双诧异的眼神。 灯光绚丽,音乐醉人。 这里是东区一家气氛异常热闹的pub.二十分钟后,王学舜竟在不知不觉中来到这里。 他显然是一个异类。他来这里的目的并非为了买醉,而是思索问题。 他已过腻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思的日子,尤其是大狼狗不能说话,他身边连个附和的人都没有,索性来到一个更吵杂的环境,看看能不能想出些许结论。 付了三百五的门票钱,换得一杯“金汤尼”,王学舜此时独自一人坐在角落边,一会儿工夫便走入自己的思想世界。 说来实在悲哀,这一年的时间并不算短,但值得他回忆的却不多,毕竟他和廖蕙缃仅有短短八天半的相处时间;所有最美,最值得人回忆的,大概也只有他二人相处的那段日子。 王学舜打从她半夜闯入自己的生活开始想起,一直想到他开个人画展那天,同她吃了最后一次午餐止,其中的点点滴滴,每一个小细节他都慢慢咀嚼,没有遗漏。 这是一段多么奇妙的感情王学舜怎么样也想不通。 当初他青梅竹马的女友阿莲嫁人时他曾痛不欲生,但一下子就被他抛去九霄云外,哪有像现在这样的记忆犹新 想着想着,他忽然想到第一天开画展时,她曾说过的一段话:“如果有一天,你能填满那个位置”他的眼睛倏地发光。 她说这段话时表情十分怪异,彷佛是在挣扎,又好像带有某种程度的暗示。 她在挣扎什么她在暗示什么 王学舜想不出个所以然,但也可能是他自己太多心,想得太深远也说不定。 王学舜轻啜一口金汤尼,酒辣且辛。他慢慢地放下酒杯,开始朝舞池内的人群一阵打量。 舞池内这时正有许多年轻男女疯狂地扭动着腰身,场内弥漫着一股热闹气氛。 王学舜凝视着人群,双眼尽是茫然之色。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属于这个地方自己为什么不能被这种热闹气氛给感染他应该和他们是同属一个年龄层的啊 难道真的诚如父亲所言,自已为了廖蕙缃已步入走火入魔的境界中 还是为了这个女人,他正在毁灭自已的一切 不去管它不去想它王学舜一口饮尽杯中酒,随即步出这家气氛热闹的pub ,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第9章1 “小傻,你知道吗他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廖蕙缃翻阅着手上的剪贴簿,嘴里喃喃说着。 距王学舜开个人画展至今已过了一个多月,但廖蕙缃显然热度未退,每天不定时的把玩那本她精心设计的剪贴簿。 她把前阵子有关王学舜所有在报上的消息剪下,放入剪贴簿里,包括那则他卖出百万画作一事。 从另一个角度来谈,虽然在画展期间她只出现短短数十分钟,但她仍十分关心他的近况,甚至亦可以从报上掌握一点讯息。 “我知道他会成功,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成功”廖蕙缃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全然未觉那只小狗在她身边走来晃去,同时还伸长了舌头。 片刻过后,小狗见她仍坐在沙发上喃喃的说个没完没了,这才狂吠了几声,企图引起她的注意。 “好嘛好嘛我知道你肚子饿啦” 廖蕙缃走到厨房拿出一个罐头,打开放入铁碗里,却见那只小狗晃晃悠悠地走来,随即慢条斯理的吃着。 “你快吃,吃完了之后我再帮你洗澡澡”廖蕙缃坐了下地,看着它那副慢吞吞的模样,不禁摇摇头,接着又说:“我看你真像个淑女耶” 小狗没做什么表示,仍在享受它的晚餐,动作还是和刚才一样斯文。 约莫二十分钟后,小狗已将碗内的食物全数舔尽,廖蕙缃于是拿起铁碗,放入洗碗槽里,正准备抱起它,去浴室洗澡时,客厅内的门铃声倏然响起。 现在已是晚上七点多,廖蕙缃住在此地这一年多来,还不曾有人在这个时候按门铃,那么这个人会是谁 廖蕙缃从门板上对着那个小孔张望许久,只见张志哲的司机正冲着门板微笑,她随即打开大门。 “老李,这么晚了,有什么”话说到此,廖蕙缃才赫然发现他身后约两步远的地方,站立着一名中年女子。 那中年女子年约三十五六岁,岁月虽在她的眼角留下些许痕迹,但她的皮肤依旧白皙,身材仍然保养得宜。 司机老李脸上登时展现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对不起,廖小姐,这位是董事长夫人,她想找你谈谈。” 此语刚出,廖蕙缃的脑袋不禁轰然一响,心头一阵猛烈撞击,可是却不失镇定,“好,两位请进。” 廖蕙缃侧身肃容,但司机老李却苦笑着说:“不了,廖小姐,我还是在门外等董事长夫人好了” 只见那中年女子大剌剌的走入屋内,廖蕙缃只好关上大门,领着她来到客厅,顺手递上一杯水。 “请坐,张太太。”廖蕙缃招呼她入座。 “你还知道称呼我张太太”那中年女子冷笑数声,同时慢慢地坐下。 廖蕙缃面色不变,尽管她此刻真的很慌乱,也很想痛哭一场,但她不断地告诫自己,绝不能在她面前落泪。 “张太太找我有什么事”廖蕙缃明知自己是多此一问,可是她实在找不出其他的开场白。 “你说呢”张太太的脸色好像椰子皮,“除了为我那个死鬼外,我找你还能有什么事” 廖蕙缃头一低,神色黯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张太太冷笑着,“你不必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别忘了,我也是女人,我不会吃你那一套的” 廖蕙缃心中一阵凄怆,她并非有意装出一副可怜样,事实上她本来就很可怜,她的苦她的痛又有谁可以体会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她的爱情没有结局,她只能镇日躲在这间屋子里自怨自怜。 “我不知道你是打哪儿冒出来的,说也奇怪徵信社的人居然查不到你的资料,哼你实在够厉害的,竟掩饰得如此之好” “这一年多来,我一直住在这里,哪儿也没去,我没必要掩饰什么” 廖蕙缃轻叹一声,接着又说:“张太太,你会来到这里,我想不光只是为了羞辱我吧如果还有其他的事,请指教。” 张太太溜了她一眼,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片刻过后,她只好使用一招最老的方法,“你这个女人真不要脸,为什么要勾引人家的丈夫” 廖蕙缃被她这些话一刺,忍不住地眼眶发红,“张太太,不管你是否相信,当初认识他时,我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 “哼我当然不信”张太太怒视着她,咬牙切齿地说:“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这些话骗得了别人,休想骗得了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他搞在一起,还不都是为了他的钱” “我没有”廖蕙缃顶了一句。 张太太不理她,迳自又说:“要多少你开口好了只要别太离谱,我可以付”说话间,她从皮包里取出一本支票簿。 瞧她那副气势逼人的模样,廖蕙缃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一样是女人,其实廖蕙缃可以体会,甚至是看出那种气势背后所隐藏的悲哀与辛酸。 “张太太,我真的不需要你的钱。”廖蕙缃轻叹一声。 “那就是需要他的钱罗”张太太冷笑不已。 “也不是”廖蕙缃眼眶里闪动着几丝泪光,“我是被他的外表吸引住,其实,我并不在乎他多有钱,我要的只是他的人,以及我自己的内心感受。张太太,我们都是女人,难道你当初嫁给他是为了他的钱吗你为什么不尝试着去了解我当时的处境想法” 张太太沉默不语,似在思索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虽然,廖蕙缃极力忍耐着,但此时此刻眼泪仍是不禁夺眶而出,“张太太,请你相信我,当初我真的不知道他已结了婚,同时我绝没有要与你争抢丈夫的意思。” 张太太注视着她,语气稍缓:“你今年几岁了” 言“二十二。”廖蕙缃不想隐瞒。 情“二十二”张太太的目光遥远,彷佛沉浸在一片回忆中,“想当年我二十岁的时候嫁给他,当时他一无所有,这十几年我们一路走来哼谁会想到男人一旦有了钱,竟会搞出这种名堂” 廖蕙缃不是她,所以体会不出她的感受,可是却也明了她内心的煎熬绝不逊于自己。 说“他每次闯了祸,还得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张太太出面收拾残局,有时想想,我还真的搞不清楚这算哪门子的夫妻。”张太太侃侃而谈,脸色已没先前那样难看。 独“他在外面交往的女人不少,大部分的女人通常都被我用钱打发,有的则仍不死心,企图再做无谓的挣扎,但最后还是被他甩了,回过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 话声一顿,张太太忽然注视着她,脸上出现一种相当奇特的表情,“那么你呢你又想做什么决定” “我”廖蕙缃眉头一皱,苦笑不已,“我也不知道,我想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一个人冷静地想一想。” 张太太面无表情,“你还年轻,何况你比我女儿也大不了几岁”接着她从皮包里取出几张相片,甩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又说:“我有充分的证据显示你们之间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 相片共有八张,其中四张是张志哲和不同女子的合照,状似亲密不说,甚至每一个女人都长得不比廖蕙缃差。 另两张是廖蕙缃和张志哲的照片,地点是在某一饭店门前廖蕙缃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是张志哲第一次带她出门,同时也是她买下小狗的日子。 还有两张就较不可思议了,相片中男主角居然是王学舜,一张是开画展那天的大门处,另一张则是他二人走出红屋牛排馆的那一瞬间。 “你你在监视我”廖蕙缃一脸诧异。 “称不上什么监不监视,只是我要过来找你之前,总得做些准备,否则我凭什么跟你谈” 张太太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奇特的笑容,“全世界的男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你知道是什么吗那就是不能容忍女人背着他跟别的男人乱搞” 廖蕙缃细细咀嚼她的话,倏然神色大变,“你这是在威胁我,你明知道我跟那个画家并没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 张太太打断她的话:“不错我是知道你们之间是清白的,这一点我花了钱,徵信社的人当然不敢对我有所隐瞒。” 廖蕙缃不懂,“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说这番话” 张太太笑容自然,“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清白,可是那个死鬼会相信你想,他有可能会相信吗” 她说了这么多话,做了那么多事,无非也是为了想从别的女人手中赢回自己丈夫。话说回头,她是否也很可悲 廖蕙缃沉默一下,神色平静的说:“他相不相信其实我并不在乎,我也不必为了莫虚有的事担心,甚至是负责。” 她很平静,但张太太却反而无法再镇定了,“你有没有搞错你别那么傻好不好你还年轻,像他那种男人不值得你依恋的”她唯恐眼前这个女人再和自己的丈夫纠缠在一起,硬的不行,那只好使用软的。 廖蕙缃摇头苦笑,“我说过我要依恋他吗何况我一再强调,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好吗” 张太太脸色开始凝重,“我忽然发现你这个女人真是愚蠢到了极点,你知不知道我有无数次到这里抓j的机会,我为什么没这么做那是因为我若做了这件事,大家声名受损不谈,你还得去坐牢的啊” 廖蕙缃注视着她,“我很感激你没那样做,我更感激你今天到这里来跟我谈话;你放心,我会好好想出一个结果的。” 张太太皱眉,“好听的话人人会说,问题是我我真的怕了到时你搬去一个新地址,我又得派人盯着那个死鬼,从头来过。” 廖蕙缃勉强一笑,“有时尝试去相信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坏事,然而,我只是一直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张太太注视着她。 廖蕙缃轻叹一声,“如果我决定离开他,你们就会恩爱吗是不是相同的事以后就不会再发生呢” “我”张太太被她这么一问,登时说不出话。 “你不必急着回答,因为你可能也无法回答。” “不错我是回答不出来。” “那么何不将心比心,为什么现在一定要逼我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因为我也回答不出来啊” 张太太皱眉苦笑,“我跟你谈了那么多话,难道一点都无法使你了解那个死鬼的所作所为” 廖蕙缃打断她的话:“我不想了解他的事,可是我真的很感激你今天过来找我谈话,否则我可能还会一直活在自己的梦境里,久久无法面对现实。” 张太太轻叹一声,有感而发的说:“真是的咱们女人说来说去都命苦” 廖蕙缃不想听她抱怨,尤其这世上的女人并不见得每个都命苦;更不见得每个女人都会遇上这种事。 “小傻,我们是不是该去洗澡澡了”廖蕙缃招来小狗,手一伸,将它抱入自己怀中。 这句话无疑也是一句逐客令,张太太当然也懂得她的意思。 张太太站了起身,“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不知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答覆” 廖蕙缃随后站起身,淡淡一笑,“我会尽快。张太太,我真的很感激你所做的一切。” 张太太摇头叹息,“你不是我,所以你根本不明了一年中我得面对这种事多少次。吵架打骂其实我都试过了,我一样是个女人,我想好好谈谈,非常理智的谈,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不过话说了回来,如果你不尊重我,对我不友善,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言谈间她二人已来到大门处,廖蕙缃于是伸手打开大门,报以相当诚恳的笑容,“张太太,谢谢你了。” 张太太没理她,只是一脸高傲地走进电梯,或许她心里早已有数,她又掌握了另一次的胜利。 廖蕙缃见她走入电梯时才关上大门,接着眼泪便如泉涌而出。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爱一个人何以会爱得如此辛苦如此没有尊严 在别人眼中,她是破坏婚姻的第三者,尤其是在对方的老婆面前,她根本什么都不是,她怎么样都抬不起头来。 她流着泪,一边走向沙发坐下,眼神接着在茶几上那几张相片上凝住。 同张志哲站在一起的女人每个都颇具姿色,她们在照片上都留下甜美的笑靥,但实际上呢 实际上她们是否也和自己一样,爱得没有尊严,活得一点都不快乐呢廖蕙缃不明白。 廖蕙缃再拿起王学舜与她的合照,一双眼眸倏地变得温柔多情起来。 自从一年前她离开他的住处,心里一直很遗憾没有他与自己在一起的照片,如果不是那天她主动打电话给他,之后两人相约在红屋牛排馆相见,说不定他二人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谁知两人走出红屋牛排馆的那一瞬间,居然被偷拍下了相片,别人或许瞧不出相片中的廖蕙缃,但她自己心里却有数得很。 当时她虽然走在王学舜身后,但她到现在依稀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她很高兴,却同时也有一丝丝伤感。 久别重逢无疑是一件令她高兴之事,但他却一再强调对她的情意不变,他仍然像以前一样的爱恋她。这样只会令她不自觉的兴起一抹伤感。 她是否还能回过头去接受他的情意 他说的话是否属实他真的还会爱自己吗 廖蕙缃不知道事实是否同她猜想的一样,何况她与张志哲之间尚纠缠不清,思绪混乱的她,此刻又岂能想出一个结论 “小傻,走,我带你去洗澡澡” 廖蕙缃不想因张太太的突然造访,而搅乱自已的生活步调,当下抱起那只小狗,然后走入浴室。 第9章2 窗外乌云密布,是个小雨纷飞的夜晚。 廖蕙缃抱着小狗,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和往常一样,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从张太太的不请自来,到今天已过了五天,张志哲并没有出现过,甚至连一通电话也没打来。不过,话说了回来,这种日子廖蕙缃早已习惯,她并不在乎自己每天过的是这种生活。 或许她已想通某些事,也可能在内心深处早已暗暗下了决定。但这所有一切,还是得等到见了张志哲再说,这是她所能付出对他的最后尊重,同时她也不愿错过这次机会。 很少有女人不会去在乎那个在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那种深刻的记忆绝不是凭着岁月的流逝,或是认识第二个男人便可以抹煞。 这是女人的痴傻还是女人的执着与特性廖蕙缃不愿去想它。 她今年才二十二岁,她还有好长一段路得走,她当然也不想一辈子经历这样的生活,她情愿再给彼此一次机会,或者说是再给他一次机会。 正当她躺在沙发上沉思之际,大门倏地一开,却见张志哲走了进来。 “宝贝儿,你在想什么”张志哲笑吟吟地来到沙发,坐在她身旁,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酒味。 廖蕙缃坐直身子,放下小狗,“肚子饿不饿我去帮你烧点稀饭。” “我不饿,我想洗个澡。”张志哲微笑着。 “好,我去帮你放洗澡水。”廖蕙缃站起身,随即朝卧房走去。 张志哲也站了起身,随着她一同走去卧房,忽然从后面抱着她的身子,“宝贝儿,你有没有想我” “有啊”廖蕙缃慢慢地转过身来,笑望着他,“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可惜你都不来。” “我忙嘛”张志哲呵呵笑着说:“我何尝不想过来陪陪你,但我真的太忙啦” “我了解。”廖蕙缃甜甜一笑,“我去帮你放洗澡水”挣脱出他的拥抱,然后走入浴室,不久,浴室内便传出一阵水流声。 忙这个字他不知说了几回甚至他们俩每次见面时他都这么强调,试想,她怎么可能会不了解 张志哲利用她去放洗澡水的时间开始脱衣裳,接着便赤裸裸的走去浴室。 “小宝贝,我们一起洗吧”他眼神极其暧昧地注视着她,也已充分地表达出他的需要。 “好啊”廖蕙缃点点头,笑容显得格外甜美。 张志哲跨入浴缸内,眼睁睁地望着她将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褪下,眼睛开始发光。 廖蕙缃来到他身后,在他背上倒了些沐浴精,一阵搓揉,“你今天背部很干净,看来,这阵子一定有别的女人帮你洗背喔” “哪有”张志哲脸上忽然显露出一片尴尬之色,但仅是一瞬间即恢复常态,“我哪有那么好的福分,可能是三温暖师父的杰作吧你不知道,那种地方都有专人在为顾客洗背,甚至还搓香港脚呢” 他说了一长串,全然未觉在他身后的廖蕙缃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 那种被深爱的人欺骗是什么感觉,廖蕙缃无法全都说出口,但个中滋味她却能完全体会得出。 张太太留下的那几张相片,她不知道已看过几百回,姑且不论她看了之后有什么感触,但换作是任何人都能瞧出照片中人的关系亲密,而且绝不寻常。 她可以忍受孤独,可以忍受他长时间不曾问候自已一句,可是她绝对无法忍受他的欺骗。 这世上有许多形形色色不同的女人,很多思想观念或许有所不同,但无法忍受欺骗却是一致的。 廖蕙缃强忍住欲从眼眶里滑下的泪水,声音十分平静:“你不是说你很忙吗怎么还有时间泡三温暖” 张志哲回头望着她,笑着说:“泡三温暖也不过几十分钟的事,偶尔我也需要放松一下自己紧绷的心情啊” “喔”廖蕙缃漫应一声。 “你今天是怎么了”张志哲拿起莲蓬头,站起身,“你不是一向都不会疑神疑鬼的,怎么最近习惯改变啦”开始冲洗自已的身体。 廖蕙缃嫣然一笑,“没有啊大概是太久没见到你,不免多唠叨一些。” 她接下他手上的莲蓬头,冲着自已的身子。 一颗颗大小不一的水洙滑下她的肌肤,张志哲忍不住地关了水龙头,展开双臂,然后紧紧抱住她的娇躯。 “我想死你了”张志哲猴急似的狂吻着她的脸颊,接着慢慢地移向她的樱唇。 “这真的只是他来找我的最终目的”廖蕙缃心中一阵心酸。 相同的疑问其实廖蕙缃不知问过自己多少回,虽然她早已隐约得知答案是什么,但她就是不愿去承认。 她不相信张志哲这个温柔多情的男人,会戏弄像她这种年纪这种处境的女人。她从不曾后悔爱上他,也不后悔把自己的初夜交付在他身上,也不后悔偷渡来找他;可是现在 现在不论以什么角度去看待这件事,廖蕙缃再也找不出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他是在玩弄她,他是真的在欺骗她纯洁的感情。 正当她思忖之际,张志哲已带着她走出浴室,双双躺在那张大床上。张志哲正在尽情地挑逗她,却没有发现她遨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里。 廖蕙缃很自然的打从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想起,一直想到今天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不可否认的,他对自己很好,尤其是金钱方面,只要她开口,他从来没有拒绝过,甚至她不开口,他都会主动的拿钱供她花用。但从另一方面去想,这到底算不算是一种变相的金钱交易 爱情是美的廖蕙缃从来也没有把这件事想得如此龌龊,在她的心目中,爱情绝对是神圣的。 直到和他老婆谈过话,眼见那几张相片后,她才开始怀疑这段感情的真实性,再加上他适才很明显的在欺骗自己,因此,所有一切的怀疑与不解,甚至是矛盾她都在这刹那间豁然开朗。 离开他 离开这个她曾经深爱过,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男人,无疑是她最后的选择,同时也是唯一的选择。 思忖至此,她的体内倏然传来一阵刺痛。不知何时,张志哲早已伏上她的胸膛,正在发泄他体内那股炽烈的欲火。 在这次之前,廖蕙缃总会想尽办法的迎合他讨好他,希望令他开心,但今天却已成了例外。 没有爱的g情,无疑是世上最无奈的一件事。两情无法相悦,最热烈的g情在此亦变得毫无意义。 廖蕙缃极力装出一脸陶醉神情,殊不知她的心在滴血,她的心在哭泣。 她知道今晚将是他二人最后的一次g情,她真的也想好好享受其间的乐趣,然而,她就是无法敞开心胸,她甚至一点都快乐不起来。 她的思绪如波涛汹涌在体内激荡起伏不休,只可惜张志哲一点都没察觉出,他只是一个人在自得其乐,比一个大男人犹胜一筹。 这场噩梦到底持续多久,廖蕙缃一点都记不得。她只感到张志哲忽然浑身上下有如羊癫疯患者发作时那样的颤抖,抽搐几下后,随即离开她的胸膛,气喘连连的躺平在床。 “让我歇会儿”张志哲吐出满嘴酒气。 廖蕙缃真的很想为自己大笑三声,或是好好的痛哭一场这到底算是什么男人当初她怎么会去爱上他的 廖蕙缃知道自己绝难找出解答,她悄悄地下床,缓缓地走入浴室。 一股浓浓的罪恶感忽然涌上她的心头,她从来没有感觉自己如此低贱过,她只想好好的洗个澡,冲刷掉她一身的污秽。 在她尚未下决定之前,或许现在她又会忍不住的暗暗哭泣,但现在不会了,现在的她,甚至感到一股前所未觉的舒畅。 她在全身上下涂满丽仕香皂,然后冲水洗净,相同的步骤一连做了八次,她才拿起浴巾,擦乾身上的水珠,走出浴室。 床上的张志哲似已熟睡,一旦他醒来时,便是他离开这间屋子的时候,这种现象这一年多来从没有一次例外。但今天呢今天是否会出现一次大大的例外 廖蕙缃不想打扰他的美梦,因此她尽量放慢放轻自已的动作,从衣橱里取出一个旅行袋,将衣服一件件放入袋内。 放入袋内的衣服无一不是王学舜买给她的,现在她身上穿着的正是她去年渝渡来台时所穿的那套衣裳。 打理好了衣物,接着她又从衣柜上方取下一个画框,画框外包着一层厚厚的牛皮纸,连同旅行袋一起放在卧房门边。 廖蕙缃先是溜了熟睡在床的张志哲一眼,随即走向梳妆台,从台桌下拉出一张椅子,缓缓坐下。 她反手将头发一拢,绑了个马尾,接着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手饰盒并打开。 无数多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从盒内绽放出,但廖蕙缃居然一点都不动容,缓缓地伸出右手,然后将左手中指上那枚两克拉钻戒取下,摆入手饰盒里,盖上盒盖。 这些动作全都完成,但熟睡在床的张志哲仍未醒来。 廖蕙缃望了地上的旅行袋一眼,似在走与不走间挣扎徘徊。最后,她终于打定主意,她不想不告而别。 她转过头来,随即将身下的椅子拉近张志哲身边,双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等待他的醒来。 第10章1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志哲终于醒来,头一眼便见着廖蕙缃正望着自己,不免为之一愣,“你为什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廖蕙缃站起身,脸 梦也相思第6部分阅读 - 梦也相思第6部分阅读 - 梦也相思第6部分阅读 - 肉肉屋 梦也相思第7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7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7部分阅读 梦也相思 作者:叶旋 梦也相思第7部分阅读 上的笑容十分勉强。 张志哲淡淡一笑,随即下床,开始穿衣裳,“过两天我得去大陆出差,你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廖蕙缃一句话也不说,而是注视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奇特。 片刻过后,张志哲穿好衬衫,打上领带,转身走出卧房时,终于发现房门边的旅行袋,以及一个不知名的牛皮纸袋。 “你要出去”张志哲神色骤变,“都十点多了,你准备去哪里” 廖蕙缃十分平静,“志哲,每次都是你先离开这间屋子,今天是否可以换换我先离开” “哦”张志哲似是听出了兴趣,“你说什么你确定你没有说错” “没有,我没有说错。”廖蕙缃摇摇头,神色异常坚定。 张志哲慢慢地坐在床沿,脸上显露出狐疑之色,“我们是不是该坐下谈谈” 廖蕙缃没有回话,却依言坐下,坐在梳妆台前的小椅子上,双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张志哲神色数变,许久之后,才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你是不是外面有了男人” 廖蕙缃丝毫没有犹豫,“没有,在今天之前都没有。” 张志哲更不懂了,“如果没有,那你准备去哪你是想离开我罗” 廖蕙缃沉默一下,“是的,我想离开你这个问题我曾想了很久,今天,此时此刻,我想是离开你的最好时机。” “为什么”张志哲似是显得非常诧异。 看来,这一辈子他都不曾被女人甩过,因此才会做出这种表情。“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是怎么了打从认识你至今,你吃的穿的用的,我一样没少过,现在你说走就走,这不是很奇怪吗” “一点都不奇怪,因为我需要的并不是那些。”廖蕙缃神色不变,仍然十分平静的说:“更何况愿意照顾你的女人已有不少,少我一个想必对你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张志哲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廖蕙缃淡淡一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取出那些相片,然后递给他。 张志哲接下,漫不经心的望了几眼,口气有些不悦:“这些相片你是打哪儿得来的” 廖蕙缃淡应一声:“是你老婆送来的。” “我老婆”张志哲神色微变,“她来过这里” “嗯。”廖蕙缃点点头,接着又说:“她来找我谈了些话。” 张志哲冷笑一声,“就因为她找上你,所以你才决定离开我” “并不完全是。”廖蕙缃神色一阵黯然,“这一年多来,我经常在思索我们之间的这段感情。其实我很早就想离开你,只是我下不了决心,不过现在我已经决定了,现在正是我离开你的最好时机。” “哦你说你早就想离开,莫非你根本没爱过我,一点儿都不在乎我” “你说的恰恰相反,我对你的心到现在都没改变,只是目前的情况已不能再令我痴傻下去。我的人生才刚开始,我绝不能一辈子过这种生活。” 廖蕙缃吸了一口长气,强压抑住那股浓浓的伤感,“这一年多来,我的世界只有这间屋子超级市场百货公司,我没有朋友,出门又不敢开口与人交谈,唯恐别人识破我的身分。但这些我都可以忍耐,因为我的世界里还有一个你。” “我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精力放在你身上,但你给我的是什么金钱上床,难道除了这两样东西,你就不能给我一点关怀没有,你什么都不给我,甚至把我最渴望的关怀都省略了。志哲,你知道这一年多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张志哲沉默片刻,“我实在不了解,你居然有如此贪念,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接着冷笑一声,态度已见冷漠,“想当初我们在上海,两个月见一次面,你总是快快乐乐的笑口常开,如今我们在台湾,虽然每天没有生活在一起,但不论在任何方面比起上海会差吗” 不让廖蕙缃有回话的机会,他接着又说:“你们女人就是这样,永远都不知道满足,永远都要同别的女人争” “我没有”廖蕙缃注视着他,声音已然哽咽,“能够住在这里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想同任何人争,我只是渴望能得到你的关怀,即使是一丝丝我也心满意足,难道我这样错了吗” 张志哲笑声更冷,“我有哪一点没关心过你你自己说好了,这里所有吃的用的,所有的开销哪一样我没尽到责任” 廖蕙缃摇摇头,轻叹一声,“这些都是物质上的,可是在精神上我真的一样也没得到啊可能你不明了,我可以每天粗茶淡饭的过日子,可是我却非常在乎你的一声问候,而你没有你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时间打给我,你知道我每天有多伤心吗” 张志哲当场傻了眼,“只是一通电话对你的影响有这么大,这也太令人感到可笑了吧” 廖蕙缃斩钉截铁的说:“一通电话对你而言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却很重要,因为我可以感受到你对我的关心,我甚至还可以感受到你对我的爱。” “荒唐荒蓎真是荒蓎”张志哲大大摇头不已。 廖蕙缃从他的言谈中便可得到一个结论或许他从来不曾用心去关怀过一个人。换言之,她所说的每句话他根本听不进去。 张志哲注视着她,“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进这间屋子有多少女人想同我保持像你跟我一样的关系”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廖蕙缃缓缓走向门边,拎起那个旅行袋,和那个牛皮纸袋,“我祝福你,同时也祝福那些想进这间屋子的女人”打开房门,准备走出去。 张志哲大吼一声:“廖蕙缃今天只要你一踏出这里,以后休想” 廖蕙缃打断他的话:“你买给我所有的珠宝手饰我都放在那只盒子里,代我向你老婆问候一声”她迈开脚步,断然地走了出去。 两个小学生四个国中生三个高中生挤在王景禹的书房里,每个人面前皆摆放着一个画架,同时目不转睛地望着正前方的王学舜。 比起尚未开画展前,王学舜这会儿已不能同日而语,现在他不仅名气响亮,甚至前来求画的人亦有不少。 打从他学画画的那一天起,他便渴望自己有一天能功成名就,然而,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却又是一脸不在乎的神情。若要追究这其中的学问,毫无疑问的正是为了廖蕙缃这个女人。 为了那个女人,王景禹已说破了嘴,但王学舜却坚持他自己的执着,坚持过自己的生活。 他的生活一点都不健康,说它是醉生梦死还来得恰当些。 他每天只是无所事事的坐在沙发上沉思,有时一想就是好几个钟头,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唯恐自己宝贝儿子的脑筋打结,王景禹又做了一次擅作主张之事利用王学舜的名声,开班授徒。 王学舜其实并不热衷,但又不便同老爸翻脸,因此,每个星期三六,都得从淡水骑机车来台北,帮这些未来的画家上五十分钟的课。 由于他不是心甘情愿的前来帮这些学生上课,所以上课第一天他就吓走八个学生。 “画画这条路不好走,各位要是反悔的话现在还不算迟,如果有人后悔,请立刻离开这间屋子。” 这是王学舜第一天帮那些学生上课时所说出的第一段话,话声刚落,八个学生当场打了退堂鼓,另九个学生则坐着没动。 王学舜满脑子以为大伙肯定一哄而散,如此一来他岂不是落得清闲可惜这九个学生任凭王学舜如何挑剔,就是不走,也许,这也算是另一种师生缘吧 今天上课的主题是“你画我说”,由那九名学生随堂作画,而王学舜则给予一些指导小建议,当然也免不了下些评语,这对一个习画之人而言,绝对是一项莫大帮助。 一堂课上完,已是傍晚六点二十分。王学舜送走所有的学生,正准备同父母亲告别时,王太太却率先开口:“吃了饭再走,今天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王学舜迟疑着,“妈,我” “别再说了”王太太硬是不让他推辞,“你有好一阵子没陪你爸吃饭了,他已经开始跟我唠叨了呢” 王学舜不好说些什么,只得走去饭厅帮忙摆碗筷,待王太太烧好一桌子菜时,已是晚上七点。 七点零五分,门铃声忽然响起,王太太呼喝:“死老头子,快去开门啊”一边走去厨房再拿出两副碗筷,摆在饭桌上。 王景禹走去开门跟客人说:“你也真是的,人来就好,还买什么礼物呢” 走进他家大门的是隔壁邻居李大婶,还有她女儿小静,李大婶说:“只是一点水果而已,哪算是什么礼物”接着人已走入屋内。 坐在客厅一角的王学舜忽然站起了身,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王太太曾三番数次的告诉王学舜,说李大婶的女儿不错,希望他们俩能交个朋友毫无疑问的,这顿饭正是个开始。 “饭菜都准备好了,快上桌趁热吃啊”王太太招呼大伙上桌,同时还暗暗朝李大婶猛眨眼睛。 王学舜一旁默默观察,早已得知他们的企图,但他丝毫不在意,仍是很大方入座,只是脸色不怎么好看而已。 于是,大伙开始吃饭,席间居然谁也不开口说一句话。 王太太夹起一块鸡肉放入王学舜碗里,笑吟吟地说:“别只顾着吃饭,快说说话啊” “说话”王学舜故作不解,“你要我说什么话” 王太太以眼神示意,要他和小静聊聊天,但王学舜却装作不懂,王太太只好在桌下踹了他一脚。 “我是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嘛”王学舜提高声调,同时脸已拉下。 王景禹瞪了老婆一眼,“有咱们这些老头子老太婆在场,你想叫人家年轻人谈什么” “那怎么办”王太太一愣。 李大婶接口:“不如吃完饭,你们俩出去走走”接着凝视着小静。 小静还来不及开口,王学舜就已抢先说话:“李大婶,对不起,等一下我还有事,还是改天好了。” “好啊”李大婶笑着说:“那就这个礼拜六,下课后你们直接出去吃饭,记得十二点之前把我们家小静送回来。” “我知道了。”王学舜实在很想狂笑三声,无奈场面太过严肃,他也只好在心里暗暗偷笑。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王学舜站了起身。 他本想话别,但王景禹亦随后站起身,“我也吃饱了,走,我们去书房聊聊,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王学舜恭应一声,随着他一起走去书房。 两人来到书房,王景禹边关上房门边说:“我看你也没吃什么,你确定吃饱了” “嗯。”王学舜点点头,“我真的吃饱了。” 王景禹缓缓坐下,注视着他,“你别怪你母亲,她也是一番好意其实,我们都很关心你,不愿见你不快乐。” “我知道。”王学舜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们都很关心我,不过话说了回来,我也没什么地方值得你们担心的。” “是吗”王景禹一双眼炯炯有神,“天知道你有多少地方令我们担心。” 王学舜把头一低,没有说话。 王景禹沉默一下,接着又说:“我不知道我儿子对画画有天分,甚至还不知道他是个多情种子。该说的我都强调过了,如果老天爷真的不把那个廖小姐还给你,想必定有其道理在。眼前你需要的是重新振作起来,以保有你好不容易才在画坛上闯出的地位。” “我知道。”王学舜摇摇头,苦笑不已,“我什么都知道,只是我要求再给我一点时间,好重新调适我的心情。” “你懂得这个道理就好,我也不想再多言了。”话声一顿,王景禹沉思片刻,“想不想出国走走说不定在心情上会有所改变。” 王学舜摇摇头,“我暂时还没出国的打算,还是等过些时日再说。” “也好。”王景禹漫应一声。 王学舜满含感激之色,“爸,谢谢您的关心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想回去了。” 王景禹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我没事了,路上车多,你自己小心点。” “我知道了。爸,我回去了,再见。”说罢,王学舜带着苦涩的笑容,走出那间书房。 天上飘着细雨,海风突起,大地回荡着海浪翻滚的声响。 王学舜独自坐在沙发上沉思,陪伴他的仍是那只忠心不二的大狼狗。 “大傻,你知道吗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可是我居然一点都不快乐,为什么会这样” 王学舜抚摸着那颗偌大的狗脑袋,“大傻,你有没有发现人类实在很矛盾,为了追逐一些狗屎爱情,整个人都会变了个样” 大狼狗双眼骨碌碌的望着他,脸上写满“你的遭遇我很同情,可惜我一点忙都帮不上”这段话。 “有时想想,我真的觉得自己很悲哀我把烟戒了,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里,只是拼命的作画,拼命的思念她,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到头来我一样都得不到啊” 第10章2 这时大门倏地一开,廖蕙缃突然走了进来。 “是你真的是你”王学舜登时从沙发上跳起身,朝她扑过去。 廖蕙缃光着一双脚丫子,就和她第一次闯入他家时相差无几,只是肩上多了一个旅行袋,腋下夹了一个牛皮纸袋,怀中还多出一条狗。 王学舜来到她身前,脚步忽然一顿,心里竟然一阵犹豫。 她的出现对他而言彷佛是一场梦境,那么,这一次是否还会和上次一样,她会狠心的抛下自己吗王学舜一阵迷惘。 廖蕙缃看出他在想些什么,当下甜甜一笑,“你这里可不可以让我躲一躲” 王学舜浑身一颤,喃喃说着:“你这次准备躲多久” 廖蕙缃注视着他,“我可能会躲上一辈子” 言及此处,王学舜已忍不住地扑上前,用力地抱住她的身子,“是真的吗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廖蕙缃陶醉在他热情的拥抱中,许久才笑着说:“我把全部家当都带来了,你说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王学舜不舍的放开双手,接下她肩上的旅行袋,以及那个牛纸袋,“走,我们去沙发上聊。” “这是我唯一的朋友,小傻。”廖蕙缃将小狗递给他,“你能不能连它一起收留” 王学舜接下小狗,这会儿可不得了,只见那只大狼狗醋劲大发,竟对着那只小狗狂吠起来。 “你给我闭嘴”王学舜踹了那只大狼狗一脚,“难道你不知道对待淑女要温柔一点吗再叫我就抓你充当我的模特儿” 大狼狗一见苗头不对,五官立时挤成一团,赶忙闪到一边,身子一趴,开始用心观察这里即将出现的变化。 王学舜放下那只小狗,“去跟大傻玩,只要它敢欺负你,我肯定修理它一顿” 那只小狗显然从未见面如此庞然大物,当下晃晃悠悠地走向大狼狗,先是咬咬它的尾巴,然后是耳朵 大狼狗索性四脚朝天,做出投降状,惹得廖蕙缃哈哈大笑不已。 王学舜递上一杯水,凝视着她,“几个月不见,你怎么瘦了” 廖蕙缃把视线从小狗身上慢慢转移到王学舜的脸上,“说我干嘛你还不是一样” 王学舜目光奇特,“我记得以前” 廖蕙缃打断他的话:“以前的事我都忘了。我只想从这里开始恢复记忆,你是我恢复记忆后认识的第一个男人。” 王学舜懂得她的意思,微微一笑,“如此说来,我显然要比你更专情。” “哦”廖蕙缃不懂。 王学舜话声中充满温柔,“因为,这一年来我只对你充满记忆,其他的事我一概忘得精光。” 廖蕙缃沉默一下,忽然用手一指那个纸袋,“那是我送你的礼物” 王学舜不以为意,“我不需要你任何礼物,对我而言,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我会好好珍惜,永远爱你,保护你,照顾你,关心你” 廖蕙缃忍不住地落泪,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这些都是她最渴望听到得到的东西,而眼前这个男人无疑就是她的唯一对象。 在此之前,她已不知经历多少回那种以泪洗面的生活,现在她虽然也在落泪,但意义却完全不同。 那种喜极而泣的心情实在很复杂,廖蕙缃虽然在极力忍耐,但泪水仍是不争气的成串滴下。 王学舜根本不明了这一年多来她过的是怎么样的生活,只能一再强调,“你放心,我虽然没有他有钱,但我可以向你保证,除了金钱外,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甚至是我的生命。” “别再说了,求求你别再说了”廖蕙缃泣不成声,情绪显得十分激动。 王学舜到她身边坐下,左手一横,将她搂入自己的臂弯里,“我们可以再次相聚,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你干嘛哭呢” “人家就是高兴才哭嘛。”廖蕙缃娇嗔的说着,尽管脸上仍有泪水,“我也可以向你保证” 王学舜低下头,用手指堵住她的嘴,“别再说了你既然愿意选择我,回到我身边,这就是最好的保证,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 话声一顿,他接着又说:“明天我带你回家见我爸妈去,他们若是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 廖蕙缃缓缓地离开他的臂弯,转头望着他,神情忽然显得无比严肃,“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而且也不懂。” “哦”王学舜微愣,随即淡笑,“那得看你指的是什么事” 廖蕙缃用手一指那纸袋,“答案就在那里,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看” “就是那份礼物” “对啊你自己打开看嘛。” 王学舜其实并不在乎她送自己什么礼物,但为了讨她欢心,只好站起身,“好,我看。” 他撕破纸袋,打开拉链,取下皮套,王学舜一见所谓的礼物竟是一幅画时,整个人登时僵硬住,嘴巴张得极大,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是那一幅百万名画,也正是因为这幅画,王学舜才能有今天的成就,试想,他岂能不激动 “学舜,其实我一直很怀念和你在一起共度的那段时光,这一年多来,我经常与你在梦中相遇,只是我我一直没有离开他的勇气,但庆幸的是,现在我终于做到了。” 廖蕙缃侃侃而谈,将心里隐藏许久的话,一点一滴的向他吐诉:“我曾经说过,为了表达我对你的感激,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甚至是我的身体,可是你当初没要我,我的心情也很平静。直到我同他相处之后,我才完全明了,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来对待我,我恨我自己当时不懂得你的情意,我更恨我自己当初会选择离开你。” 王学舜慢慢地转过身来望着她,眼波已然蒙胧。 “我一直尝试弥补我当初错误的抉择,但我没有见你的勇气,我更怕你会拒绝我,直到我们分开一年后,我打电话给你,我们相约在红屋牛排馆见面,一直到我知道你要开画展,我心想我的机会应该来了,我要好好把握,我不能再错过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你,其实我本来就一无是处,对你也谈不上任何帮助。后来我选择一个最愚蠢的方法,我买下你这幅画,后来我见你一天比一天成功,名气也愈来愈响亮” 王学舜走上前去,站在她身前,双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买下我画的是一个姓李的男人” 廖蕙缃接口:“他叫李重新,是张志哲的司机。当时我想,我不方便出面购买,说不定你也不肯卖我,所以我只好请他帮忙,出面买下你的画。” 王学舜轻叹一声:“有没有人说你很厉害” 廖蕙缃摇摇头,“我只知道我很傻,当初一点都不懂得你的心意。” 王学舜的眼睛发光,“你会对我做出这些事,真的算是把我整个人都抓住了如果我再不加倍的疼你爱你,那我就不算是一个男人了” “学舜”廖蕙缃情不自禁地扑入他的怀中,“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会,你一定会的。” 王学舜双手环抱住她的腰间,话声轻柔:“你的画可不可以借我一阵子,借我在上面画下我自己” 廖蕙缃轻轻地推开他,望着他娇嗔地说:“你好自私” “哦”王学舜不懂,“我有吗” 廖蕙缃展颜一笑,“还有一个小傻怎么办” 王学舜恍然而悟,“好,我懂了。我连小傻一起画进去。” 廖蕙缃笑了,心中更是一阵甜蜜。 王学舜沉默一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蕙缃,可能我这里的房子不够大,我也没什么钱,出一趟门还得以机车代步” 廖蕙缃当然明白他话中的涵意,尤其这些话令她感触颇深,她都经历过。 有钱,住大房子,有大轿车又怎样她真正需要的并不是这些。 她真正需要的是一份安定的感觉,身边有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相互关怀,彼此尊重此外,她岂会有别的奢求 廖蕙缃抬起头望着他,脸上带着一丝顽皮的笑容,“没有我坐在机车上,你还会拉手刹车吗” 王学舜面无表情,“我已戒除这个习惯,不过以后就很难说了。” 廖蕙缃双颊一片火红,竟显得有些羞涩,“以后也不需要啦你你别再睡沙发了,可以去卧房睡嘛。” 王学舜点头微笑,“那当然这一年多来,我不知有多少个夜晚是在这张沙发上度过的。今天你既然回来了,我怎么可能再睡沙发” 他握着她的小手,缓缓朝楼梯走去。 当他二人来到大狼狗的身边时,两个人都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只见小傻竟依偎在大傻怀里沉沉入睡,但大傻的一双眼却转个不停,一见王学舜走来,赶忙摆出一张苦瓜脸,同时以求助的眼光望着他。 “你这样瞪着我看干嘛你眼睛大啊”王学舜冷笑一声,接着又说:“它如果没醒来,你就保持这样别动,至少比你当我模特儿会好一些”说话间,他二人已走上楼梯。 “好奇怪喔。”廖蕙缃不懂,“它平常都跟我睡,今天怎么突然不要我了” 王学舜边加快脚步边说:“因为,它是一只聪明的狗,它知道今晚有人比它更需要你” 王学舜牵着她的小手,一起走入卧室。 后记 叶旋 很多人写信问我:“叶旋,瞧你写得跟真的一样,你书中所写的故事到底是真是假” 对于从事多年文字工作的我而言,每一次的创作当然并非完全凭空想像,有时是读者,或是好友提供题材,有些则是我的亲身经历。 其实,故事的真假对你你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能感受到我散播出去的欢乐与爱,尤其在这恶质社会的今天,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已变得更加的狡诈与诡谲;因此,“欢乐与爱”不正是你你我共同追逐的目标吗 在此,我非常感激各位读者朋友的支持与鼓励。虽然我无法以身相许,却肯定可以创作出更佳的作品报答各位。 下回,我们书中再见。 梦也相思第7部分阅读 - 梦也相思第7部分阅读 - 梦也相思第7部分阅读 - 肉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