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沾衣》 分卷阅读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 ================= 书名: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简介 段长歌好酒,好美人,好春风一度,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 直到有一天她调戏了一个爱玩火的绝世美人,被对方烧了衣服。 段长歌:女人,你在玩火。 越子临:mdzz. 风流洒脱攻/蛇蝎美人受 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江湖恩怨 天之骄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段长歌越子临 ┃ 配角: ┃ 其它: ☆、第一章 美人 今儿是年末,按扬州城的旧例,是画舫上的姑娘们争花魁的日子。 段长歌一路喝酒留情,到了扬州城新花魁已经和别处来的豪商去安歇。 十里明灯,美人如云。 “这位姑娘,”离得最近的画舫上探出一个脑袋,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眼清秀,“我们姑娘请您来船上一叙。” “我?” 小丫头抿嘴笑了,“您身边还有别的姑娘吗?” 段长歌上下打量,画舫中有个被薄纱掩住的人,看不清容貌。 段长歌笑,“替我谢谢你们姑娘的好意,不过某已和别人有约,望姑娘见谅。” 小丫头还想说话,画舫中的人已撩起了帘子。 女人肤白如玉,螓首蛾眉,眉心一点朱砂痣更是撩人心魂。 “姑娘真的不再想想吗?”她问,声若大小珠落玉盘。 段长歌打了扇子,“某谢姑娘美意。” 还是拒绝。 美人放下帘子,语带笑意,“那我就不再强留姑娘了。” 段长歌朝她一笑,竟真的转身走了。 小丫头气得直跺脚,“我听说段长歌风流一世,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美人卸下步摇,道:“大意了。这样贸然找她,无论谁都得存几分戒心。” 小丫头道:“姑娘要就这么算了?” “再等等,”美人把玩着步摇,“段长歌要在扬州呆七天,咱们总有机会。” 小丫头不甘心地咬着下唇,“我听说越子临那女人也在,若是……若是……” 美人哼笑一声,“她自有有别的好去处。” 步摇的一头极尖,美人拿指头一按,血便流了出来,美玉有暇似的,触目惊心。 …… 段长歌并非不解风情,相反,她很解风情,但是相比于风情,她更在乎自己的命。 她受的美人恩不少,也知道最难消受的就是美人恩,那姑娘美则美矣,却不能美得让她去赌命。 她站在摊子前,抬头一笑让卖香粉的小娘子都脸红。 她是个很美的女人,也是一个美得让人很舒服的女人。 除了喜欢女子,还和各种女子纠缠不清这一条,段长歌没有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 段长歌用手捻了点胭脂,“这是桃花?” 小娘子低着头,糯软糯软地答了声是。 段长歌又拿了几盒,正要说话,鼻尖却猝然飘过来一缕香气。 她转头,顺手拉住了身边经过人的衣袖,“某失礼了,只是姑娘身上的香味委实动人,不知道用的是何处的脂粉?” 被她拉住袖子的女子一袭青色衣裙,拿着烟杆,容颜娇艳得说得上妖媚。 段长歌看着她,她也看着段长歌,扯开了抹笑,“半年前在京城铺子里买的,小女子不记得名字。” 段长歌结了那几盒香粉的钱,扔攥着女人的袖子,“姑娘可还记得特征?譬如周围有些什么。” 青衣女子道:“小女子当真不记得了。” 正说话的档口,一队官兵跑了过去。 “这是出什么事了呢?”小娘子喃喃道。 段长歌松手,“是在下失礼。” 女子笑着摇头,一施礼便走了。 青衣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段长歌一动不动,她觉得那香味很熟悉。 但说不上哪里熟悉。 她往前走。 有人跟着她,她知道,她刻意放慢脚步。 后面的人很快跟上来了,“大人,赵府尹被人杀了。” 段长歌手指擦磨着香粉盒子上的花,笑道:“府尹大人被杀了当去找官府和仵作,找我做什么?” “有人说也是荆州督查那个死法,大人。”身后的人道:“大人既见过荆州督查的尸首……” “想请我去看看是不是一个人杀的?” “是。” “某是来游山玩水的。” 身后的人叹了口气。 “不过我现在居无定所,若是知府大人肯为某找个休息之地,一切都好说。” 身后的人道:“这是自然。” “尸体现在在哪?” “大人请。” …… 府尹大人极是年轻,今方弱冠之年。 他身上没有致命伤,若不是脸色已经泛青,不会有人觉得他死了。 段长歌翻起赵府尹的手腕,内侧有一块指甲大小的伤口,已经烧焦了,仿佛是什么东西烫的。 段长歌朝仵作一扬下巴。 “大人见谅。”黑衣仵作哑声道,长而细的刀划开赵府尹的领口,继而用手撕开。 “心口。”段长歌道。 刀切入前胸,血腥味一下蔓延开来。 他的心碎了。 或者说,焦了。 周围的器官完好无损,只有心已经被烧成了一块焦炭。 上次荆州督查也是如此,官府下令禁言,却还是流传了出去,只不过故事中是说荆州督查的心被狐狸精掏了去。 段长歌拿刀挑起一块。 香的。 烟和脂粉混合的香气。 还有……血的味道。 她越闻越熟悉。 在荆州督查那闻到过,在方才那姑娘身上,也闻到过! 段长歌把刀放在桌子上。 “与荆州督查死法相同。”段长歌道,再不会找出比这更离奇的死法了,即使有人想要模仿,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知府叹了口气。 谁都知道荆州督查那是个悬案,至今仍未将刺客缉拿归案,致使民情汹汹,最后还是抓了只老狐狸,开坛做法了事。 “某之前见着一个人,青衣,拿着烟杆,很是漂亮。”段长歌拿着刀,就着桌子刻了起来。平心而论,她刻得并不好,但是只寥寥几笔,就让人知道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大人若是能找她,大概就能知道凶手是谁。” “大人见过?” “半柱香前,在花街。” 知府点头,眉头紧锁地出去了。 仵作和几个侍从也跟着出去。 段长歌看着赵府尹的尸体,又从头至尾地检查了一遍。 赵府尹为官清廉,这点在京城都享有盛名。 只是这个清廉的好官腰上居然佩着个小坠子,暗红的,段长歌一看就知道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 ,那是从西海进贡来的珊瑚珠,价比黄金。 一个清廉的官是用不起这东西的。 要么,他是假清廉,要么,就是旁人的。 段长歌拿起这个坠子,香气扑面。 看来是旁人的。 还应当是个美人的。 这香气也是那青衣女子身上的香气。 段长歌颇为无奈地笑了。 因为自己的运气,也因为黑下来的房间。 “这位朋友既然来了,”她把坠子放到腰间的香包里,“何必躲躲闪闪,不肯相见呢?” 对方低笑,“小女子自知貌若无盐,不敢相见。” 段长歌手按在剑柄上,“姑娘说笑了,某此生再没见过比姑娘再美的女人。” “段大人唬我呢,我可不依。”女子娇嗔道。 一束月光从段长歌的脸上飞了过去。 不,不是月光。 是刀。 极薄的小刀,月光一般的清亮。 “姑娘生气了?” 女子道:“要大人把命给我才能哄好。” 段长歌苦笑,把余下飞来的刀击落,“我与姑娘素未相识,无冤无仇。” 女子仿佛才想起这点,道:“我只想要那坠子,大人若吧坠子给我,便两清了。” “你刺我七刀,也算两清了?” 女子道:“大人想要什么?若是小女子力所能及,当双手奉上。” 段长歌学着纨绔子弟的调调……不对,她本来就是纨绔子弟,“我想要姑娘。” 女子轻笑,“大人可知,最难消受美人恩。” 段长歌道:“我只知道牡丹花下死。” 女子道:“大人之风流小女子自叹不如,小女子亦仰慕大人风姿,可惜,小女子并非牡丹。”言谈之中不乏遗憾。 下一刻,段长歌便看见一个人踩在地上,就在她对面。 “姑娘肯下来了。” “挂在房梁上与人说话,总归是失礼。”她朝段长歌走了几步,“还请大人还我。” “这东西对姑娘很重要?” 女子点头道:“千金难求。” “可惜我本人喜欢强人所难,”段长歌道:“坠子在我身上,不如姑娘亲自来取?” “我若伤到了大人可怎么好呐。”女子垂眸道。 “你情我愿,”段长歌暧昧道:“各凭本事。” 话音未落,一阵香风拂面。 段长歌闪了过去。 站在对方身后,摇着扇子笑。 “还请姑娘放开了手脚。” 女子笑道:“房间太小,毁坏了物件可怎么好。” “姑娘抵不起?” “抵不起。”女子义正辞严道。 一个眨眼的功夫,女子就不在那了。 女人抓着她的香囊,道:“我拿到了。” 段长歌起初是惊讶,然后了然。 那坠子太香,香得她身上戴的东西都黯然失色。 “姑娘身上好香。”她又抓住了对方的袖子。 女子被气笑了。 “我与段大人素未平生无冤无仇,”女子学着她的调子,“还请大人放手。” “我若说不?” 女子挑眉看了她一眼。 段长歌只觉腕处一阵生疼,猛地抽回手,袖子已然被烧着了。 幽蓝的火光照亮了房间。 女人一笑,从窗子出去了。 她的脸并不是段长歌看见的那张。 这张脸很普通,笑起来有些僵硬。 易容? 段长歌那剑挑下了袖子。 若是以后还要打交道,她得找那些不易被点着的袖子啊。 以后? 段长歌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这样的女人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一次。 ☆、第二章 素箫 次日,大雪。 这种时节能和至交煮酒论道是件很舒服的事情,若再有美人依偎在怀,那更是人生一大享受,但是段长歌既没有酒,也没有至交,更没有一个美人愿意陪她受冻。 她只是端着一杯茶,在能避风雪的茅屋里坐着等人。 她不得不提一句,这个人很不守时,若不是委托她来的人是她的故交,她绝对会拂袖而去。 段长歌有很多朋友,她麻烦朋友,也被朋友麻烦。 这大概能算是礼尚往来的一种。 她打了个哈欠。 段长歌有些困,这个茅屋里也有小床,但她不能睡。 不是怕冻死,而是她已经听见了脚步声。 踏雪而来的脚步声,很轻。 对方推开门,风雪一下子吹了进来。 那是个年轻的公子,披着雪白的大氅,内里穿着一件青色长袍。 段长歌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也给对方倒了一杯。 茶不是好茶,但热水暖手很好。 “在下言子陵,”公子道:“来取冯爵爷委托您带来的东西。” 人已经到了,她再呆下去也没意思。 段长歌拿出个锦盒,里面装的是根白玉箫。 她想交给言子凌,走进了几步,却按住了盒子。 “您这是?”言子陵十分不解地望着她。 段长歌眨眼道:“言公子觉得京城的脂粉如何?”她又把盒子塞了回去。 言子陵道:“在下乃苏杭人,无妻,不曾买过京城脂粉,不知此话怎讲?” 段长歌道:“那么扬州的如何呢?” 言子陵垂眸,仿佛十分诧异。 下一刻,寒光掠过段长歌的脸。 言子陵道:“我想着,能少打一架总是好的。” 段长歌抽剑相抵,短兵相接,“某受人之托,自当物归原主。” 言子陵笑道:“您要物归原主?” “自然。” 言子陵轻佻地在段长歌胸前使了个剑花,刮下来了一层布料,好在她躲得快,不然掉下来的就是一层人皮。 “那您只能下去见他了。” “你杀他了?” “不然,我是怎么拿到他的剑的?”言子陵道:“不过也好在他没有妻室,让我少花了点时间,不若还要再跑一趟苏杭。” 她的意思是斩草除根。 段长歌皱眉。 她知道这是最稳妥的方法,却无法接受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事。 “这事与您无关,您又何必牵扯进来?”言子陵一剑划破了她的手腕,劝道:“这时候您把箫给我,我尚且可以当您什么都不知道。” 段长歌舔了一下手腕上的血,左手执刀,“然后趁某不备,取某性命?” 言子陵轻笑,“我还真不忍心杀您。” 段长歌道:“某也算怜香惜玉,可这美人拿着刀。” 段长歌只是感谢她拿的是言子陵的剑,不然以这女人的秉性,必然要在剑上淬毒。 言子陵审视了段长歌一番,道:“段大人觉得身体如何?” “热血沸腾。”段长歌随口道。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 言子陵朝他笑了,这么一张清俊的公子面孔,笑起来居然有着妖媚的错觉。 热血沸腾? 诚然如此。 伤口滚烫。 段长歌快速点了自己右臂上几处要穴,却挡不住那种感觉冲向胸口。 “我做事还算严谨。”言子陵道。 段长歌已然站不稳。 她的剑啪地落到地上。 茅屋不大,言子陵顺手把她推到床上。 解开她的外衣。 “失礼。”言子陵道。 她的手刚碰到盒子的一角,段长歌拔剑而起。 剑锋从她的脖子上划了过去。 言子陵猛地后退,后背已碰上了门。 她抚着自己的脸。 段长歌看见她脖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划了下来。 言子陵摸着被划坏的面具,就着缝隙,直接扯了下来。 段长歌当然不会等着她扯,执剑而上。 言子陵一飘飘出去数丈远。 穷东烈风,言子陵没戴冠,一根白锻扎起来的头发随风飞扬。 段长歌追了出去。 那是个女人,她一开始就知道。 可她不知道那个女人长成什么样。 今见她白氅青衣乌发,身长玉立,风雪之中,站在树下恍若谪仙。 段长歌倒是叹惋道:“若是你刚刚用这张脸和我打,别说是素箫,就是命给你又能如何?” 言子陵笑道:“现在如何呢?” “风寒,把脑袋吹清醒了。”段长歌道。 言子陵道:“杀了段大人我不好交代,还请大人把素箫给我。” “上一次的坠子你也是这么说的,”段长歌道:“我可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言子陵道:“大人想要什么好处?” “我想要黄金万两姑娘也能给我?” “万事都好商量。” “黄金万两在姑娘口中竟只是好商量?” 言子陵笑道:“我自然是给不起的。” “那么你的商量是?” 言子陵道:“拖延时间啊。” 她刚说完,万千竹箭射向段长歌。 段长歌扫开大半,退回茅屋。 有个白衣人进来,被她一刀抹了脖子。 她确实不视人命如草芥,前提是这个人不想要她的命。 “段长歌不容小觑,”言子陵一扬下巴,顺手把变音锁也扯了下来,她的声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再多的人进去也是白搭。” “越左使的意思是?” 白衣人将茅屋团团围住。 “我不知道顾堂主是否听过介子推和重耳的故事,介子推逃跑后,为了躲避重耳跑到山上,重耳想要逼出介子推,于是,放火烧山。” 段长歌在屋内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大骂歹毒。 “而今不用烧山那么麻烦了,”言子陵懒散道:“点火吧。” “若是段长歌死在里面了,可怎么办?” 言子陵瞥了他一眼,“谁知道段长歌是我杀的?” “只要你们不说,”言子陵把玩着剑,“谁知道?” “是。” 不多时,火当着烧了起来。 段长歌颇替自己可惜,想她行事也算磊落,为人亦是风流,没死在美人榻上,却死在了破茅草房里,传出去还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不对。 她冷冷地想,言子陵……姑且当她是言子陵,是不会让别人知道她死在茅草房里的。 这算不算维护她声名的一种好意? 段长歌呸了一口。 她在茅草房里烦躁地踱步。 咔嚓一声。 她又转回去走了一次。 咔嚓。 段长歌心道难道这茅屋也是另有乾坤不成? 当下蹲下身,拿剑撬开了青石板。 乾坤是没有,下面有一块小石头,因为比别处高了点,所有一走便有声响。 眼看火已经烧到窗户上。 段长歌竟把自己气笑了。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锦盒,掂量着这玩意加上自己的名声换条命是不是桩好买卖。 她转念又一想外头的蛇蝎美人,摇了摇头,她现在出去,绝对会被言子陵乱箭射死,然后那女人就要勒令手下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小石头磨得很是光滑,黝黑黝黑的。 段长歌伸手去拿石头,没想到石头仿佛被粘在了地上,她用力一拽。 她脚下的那块石板猛地挪开了。 段长歌猝不及防,勉强站住。 是个两丈高的坑,不断有风吹上来。 段长歌想了想,跳了下去。 石板又合上了,一点光都不透。 旁侧还有一个洞,连一仗都不到,风显然是从这里吹过来的。 段长歌拿出火折子,往里面走。 火焰吞噬着草屋。 言子陵冷眼瞧着,直到茅屋轰然倒塌。 “越左使?” “再等等。” 言子陵理了理头发,大氅雪白的毛贴着她的脸。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香袋,“找到了尸体把这个撒上。” 对方捏到了里面是个小瓷瓶,“是。” “做的干净点。” 几个人把仅存的茅屋骨架抬走。 言子陵的笑容慢慢地冷了下去。 没有尸体。 什么都没有。 烧成灰了的草屋可没有藏人的地方。 “左使大人!”有人唤她,“这有石板被人搬开了。” 言子陵一甩衣袖,冷冷地哼了一声。 地上都是草灰混合着融化了的雪,弄脏了她的一双白靴。 地上的那块石头已经被人擦干净了,熠熠生辉,像是一个人的眼睛,好像在嘲讽她的自负。 “我做事还算严谨。” 言子陵冷冷一笑,手中刚刚拿起的竹箭被啪地掰成两段。 “大人?” 言子陵一剑穿透了那块石头。 她也发觉脚下的石板在动,于是走到别处。 石板打开。 言子陵面无表情。 “你说,我把这堆上□□,炸塌了整个密道的可能性是多大?” 下属擦了擦脸上的汗,即使火已经快灭了,这里还是热的吓人,“属下觉得越左使应当三思而后行。” 言子陵环视了一下四周,寒声道:“回去告诉尊上,左使越子临必带素箫而归。” “大人……”他还未说完,越子临便纵身跃下。 “大人!” “别跟过来。”越子临回头道。 几人只好讪讪地离开这处。 没人踩着石板,那一块很快就合上了。 在一面墙上,刻着四个字:别有洞天。 字体飘逸大气。 越子临一剑把那处劈了。 尘土四散。 她拿着烟杆,幽幽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鬼魅一般。 你……跑不了的。 ☆、第三章 幽穴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 段长歌咳嗽了几声,她觉得血气上涌,一嘴腥甜。 她不是没中毒,只是并没有越子临想的那般严重。 她越向前走,越能感受到冷风拂面。 她走得不慢,同时她也知道,这么大的地方施展不开轻功。 段长歌有自信自己不被后面的人追上,但她低估了越子临的毒。 五脏六腑的燥热难耐,她几乎站不住。 前面隐隐约约有光,也越发开阔了起来。 段长歌心中一松,复又紧了起来。 风中的血腥味她闻的分明。 方才她以为是洞中潮湿的缘故,现在却已经到了浓得无法忽视的程度。 她又向前走,面前骤然开阔,竟是是天然的石洞,有几十丈宽,上面不知因为什么已经空了,露出很大的天。 而她再要走,就没有路了。 下面是个寒潭,水面泛绿,她虽看不见底,却能看见岸边堆着的骨骸。 有人的、亦有牲畜的。 她的手边立着块石碑,上面拴着一人腰粗的铁锁,铁锁的一头在水里。 她才看见在十丈外处,才又出现了一个通道,这中间便是水潭。 想来最开始开凿密道的人是用锁链通过石壁的。 现在,锁链断了。 她随手抛了个东西进水里。 水面平静无波。 段长歌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段大人为何不继续跑了?”越子临一手拿着剑,一边抽着烟。 段长歌在死人身上闻到的味道就是她烟上的味道。 段长歌扭头道:“不若言公子给我示范一下,如何?” 越子临显然也看见了那些骨骸,心只这水中怕是有什么凶猛精怪,于是笑道:“方才段大人给我素箫不是还能留个全尸,现在……”她故意叹了口气。 段长歌心道自己真是为他人做嫁,现在连化尸散都用不着了,她直接把自己一推就干净。 越子临吐了口烟。 石洞却骤然摇晃起来。 段长歌有伤在身,没有站稳,身形徐晃一下,竟向下倒去。 越子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了上面。 就在这一刻,一个黑影突然扑了上来。 石洞轰鸣。 她们来时的路,摇摇晃晃,塌了下去。 黑影也马上落了下去。 “那是什么?!” 段长歌呼了一口气,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越子临冷道:“我没问你。” 她自言自语道:“再看一遍?” 段长歌刚想问她一句再来一遍什么,越子临就拿出了个酒壶大小的东西,泼到了水里,然后夺过她的火折子,扔了下去。 火焰一下将整个石洞都照亮了。 越子临这厮真是对放火情有独钟。 池水应该是很清澈的,因为她看见了,水底的东西。 黑乎乎的一团,几乎占据了大半的水池,似龟非龟,似蛇非蛇,眼睛比目而生,大得仿佛一人的拳头,它似乎十分忌惮上面的火,金灿灿的眼睛怨毒地看着两个人。 “玄武?”段长歌道。 “你知道?” “不知道。” 越子临瞥了她一眼,“若是玄武真长成这德行,那么绘着四方圣灵的图腾尽可以烧了。” “你怎么那么喜欢放火?” “干净。” 段长歌往里面走了几步,土都塌了,走不了多远。 或许真的太湿了,有些土上居然还有青苔。 “绿阴不减来时路啊。”段长歌感叹。 这话委实风凉,说得好像不是自己一样。 越子临阴阴测测地看着她道:“段大人想不想和它们相映红?” “免了吧。” 段长歌喜欢葬在桃花里,死在美人怀中,可惜这青苔和桃花根本没法比,美人是美人,但比蛇蝎都毒。 “现下如何?”她现站着都很吃力,干脆席地而坐。 哪怕她们现在呆的地方塌不了,可水怎么办,食物怎么办,不是久呆的地方。 越子临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道:“我杀了你,靠吃你活着,时日久了,总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出去的办法?”段长歌苦笑道:“你要□□它吗?” 越子临道:“你觉得我□□会好用吗?” 段长歌道:“无用。”她想了想,又道:“你不会真想杀了我吃吧?” 越子临道:“现在你为鱼肉,我为刀俎,为何不能?” “话虽如此,我中了毒。” 越子临道:“你觉得我会就这么把你吃下去吗?” 段长歌叹气道:“我知道了,你还要让那龟兄分一杯羹。你想与它套好近乎,然后让它放你一马吗?” “你叫它什么?” “龟兄啊,不然叫鱼兄吗?” “我不信这称呼让段大人的长辈听见了,不会打断大人的腿。” “奇了,言公子在关心在下?” “你少说几句是不是能死?” “我已经快死了,”段长歌叹息道:“你还不让我多说几句,说一句少一句啊。” 越子临更烦了,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做事素来不后悔。 “言公子啊,你说龟兄的嘴是不是奇臭无比,若是把我熏晕了……熏晕了倒还好,熏吐了可怎么办呐。我倒不是怕污脏自己的袍子,我是为了龟兄着想啊,你想想看,你吃饭的时候……” “住口,别说了!” 许是为了配合段长歌,她的“龟兄”当真打了嗝,浓烈的腐臭味熏得越子临差点昏过去。 “你瞧。” 越子临点了她几处大穴,又点上了哑穴。 整个山洞都清净了。 越子临吸了一口气,差点被那股味道熏死。 段长歌嘴唇翕动,好像有话要说。 越子临不想理她,一撩长袍坐下,闭目调息。 段长歌又说不了话,又动弹不得,万分憋屈。 火烧般的痛楚蔓延开来。 越子临闭着眼,一盏茶的功夫才睁开,见段长歌鬓角一片潮湿,脸色却发白。 越子临握着她的手腕,但觉气脉虚浮,这才解了她的穴。 段长歌一口血喷了出来。 越子临躲得及时。 “我还能再救救吗?”段长歌虚弱地问。 越子临道:“既来之则安之吧。” 段长歌又拉住了她的袖子,顺便把嘴边的血都擦干净了,“我若是死了你也出不去了。” 越子临冷笑道:“不管你是死是活,我都能出去。” 她想将当日在扬州城烧袖子的做法故技重施一遍,没想到段长歌不知道穿得什么料子的衣裳,居然没法烧着。 “是寒蚕丝。”段长歌颇为感叹自己的先见之明。 “你觉得你还能与我相见?”越子临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 似笑非笑地问道。 “有点准备总是好的。” 越子临比划了一下间距,道:“我若把你扔下去喂了你的龟兄,然后踩着那半截铁锁用轻功飞上去,你觉得如何?” 段长歌道:“你说了,就说明你一定不会做。” 越子临笑了,“或许我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呢?” 段长歌一个没忍住,一口血又喷了出来。 越子临循循善诱道:“如何?” “不如何。”段长歌道:“言公子不会觉得我当真是会为了美色不要命的人吧。” “我记得段大人说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后悔了。” “段大人果真坦荡。” “彼此彼此。” 段长歌倚着土壁,“你身上带没带能抑制我中的毒的药,我这么吐血也不是办法。” “把解药给你如何?” “那当然好。不过言公子的恩情我消受不起。” 越子临扔给了她一粒黑色的小药丸。 段长歌想都没想就吞了。 “你不怕我害你?” 段长歌道:“你要是想杀我随时都可以杀我,我现在又打不过你,更何况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点气量我还是有的。” 越子临道:“会审时度势是好的,但是段大人,你一直都打不过我。” 段长歌心道我们才打过几回。 但她没说话,仰头把药咽下去,之后顿觉小腹一阵清凉。 “这是什么药?”她忍不住道。 “你觉得不舒服?” “不是,”她砸了砸嘴,“挺甜的,还有吗?” 越子临道:“是□□。你这叫回光返照。” 段长歌突然想,自己当初是怎么瞎了眼觉得这姑娘温柔可人的。 越子临自己也拿出了一粒,放在嘴里含着。 “呦,可算是同生共死?”段长歌道:“言公子是知道自己也出不去打算和某双双殉情了?” 越子临缓缓道:“这是仁丹。” 之后便没了言语。 段长歌舒坦了会,闲来无事便打量起越子临来了。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让人因美色不要命的本钱。 玉琢的似得,真不知道是怎么生成这样的。 越子临闭目道:“看我作甚?” 段长歌扼腕叹息道:“言公子为何要去做刺客?” 越子临道:“谁说我是刺客?” “死士?” “你不觉得你话太多了吗?” 段长歌讪笑道:“人生在世不称意,多说一句少一句。” “那便少说。” “我听你的手下叫你越左使?你叫越什么?” 越子临道:“越左使。” 段长歌道:“你也知道我的名字了,咱们这叫礼尚往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越子临毫不给面子,“我没打算让你活着出去。” “越左使,越大人,越姑娘……” 越子临睁开眼睛,段长歌对着她笑,“越左使,赏个脸,您就算了我一个遗愿了。” “越子临。” “岳山的岳?” “越俎代庖的越。” 段长歌还要问,越子临却站了起来,道:“我要杀了它。” ☆、第四章 戮力 段长歌伸手去摸越子临的额头。 越子临偏开脸,“作甚?” 段长歌道:“并没有发烧。青天白日的越左使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莫非是这段时间练功走火入魔了?”她诚恳道:“若是越左使肯信某,某想给左使号号脉。” 越子临道:“把脉门露在外面是习武之人的大忌,段大人不知道吗?” 段长歌心道你以为我像你那般多疑吗? 越子临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段长歌一脸震惊,“越左使不会是想要某同左使一道吧。” 越子临道:“你想死在这吗?” “自然不想,只是……” “你不敢赌上一局?” 段长歌道:“敢问左使有家眷否?” 越子临淡然道:“家师去年过世。” 段长歌苦笑道:“某却上有老下有小。” 越子临道:“难道你想被活活耗死?” 段长歌又道:“我身中剧毒。” 越子临拈花似得拿起剑,“段大人,你信不信,你若是不允,我会让你立刻就去死。” 段长歌喃喃道:“我从未见过如此不可理喻的人。” “我只是不想大好时光都耗在无用之处。” 段长歌站起来,她比刚才好得太多,难道越子临的这副毒只是为了让了吐几口血,活血化瘀吗? 段长歌抽出剑,剑柄古拙,剑身却是锐意四射。 越子临的剑平滑透亮得如同美人面,把她整个人衬得更加艳丽。 “我们不会立刻就要下去吧?” “总要想想对策。” 段长歌道:“莫非是方才的那个对策?” “哦?段大人同意了?” “左使说笑。” 段长歌看了两眼那龟道:“这倒有点像某曾在古书上见过的顼赑,它的背看起来是壳,实际上是软的,据说,它的心就长在背心的位置,四周都是花纹,中间无花处便是。” 越子临挖苦道:“不是龟兄了?” 段长歌无奈地揉了揉头发。 “它怕疼吗?”越子临问道。 “你不怕把它激怒吗?” 越子临道:“我能一剑杀了它。” 这样狂妄的话段长歌却没有觉得任何不对,可能是她已经习惯了。 段长歌道:“它的头似乎能伸出数丈,完全可以把你拖下水。” 越子临微微一笑,“这就要看你了。” “越左使,请三思而后行。” 越子临道:“我今日听了太多这话。”她抬头,看夕阳西沉,道:“快,日落之前解决它。” 段长歌无奈,她为什么遇到了这么个疯子。 越子临拿出一个小瓶,均匀地洒在剑上,然后扔给段长歌。 段长歌道:“你到底身上带了多少毒?” 越子临道:“江湖险恶,我一个弱女子不得不防。” 段长歌差点没拿住药瓶。 “千万别让自己的伤口碰到毒。” “见血封喉?” “药尽屠城。” 段长歌感谢这祖宗没把药用在她身上。 她把药抹在剑上。 不对,我感谢她干嘛,段长歌猛地回过神来,我才是被拖下水的那个啊。 越子临道:“一路小心。” “某先下去?” 越子临抱着剑,“不然呢?” “若是左使当真用了那个对策?” “段大人说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段长歌咬牙,好样的。 越子临,你千万别落到我手上。 她一闭眼,跳了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 下去。 水面上的火早熄了,赑颛见人下来,猛地探出头来。 和这样的东西打了个照面的感觉,实在是…… 饶是段长歌胆大无比,这时候手都抖了。 赑颛张开嘴,一口的獠牙,脖子伸的老长。 段长歌一脚踩上它的牙,借力落到它的脸上。 赑颛的皮肤湿滑,她站不住,猛地抽剑,插进了赑颛的眼睛。 这东西不会叫,只会干嚎,赑颛挣扎的更加厉害,若不是这把剑牢牢地插在它的眼睛里,段长歌早就被甩了下来。 即使号称是药尽屠城,赑颛也没有立刻倒下。 到底是上古时期的畜生。 段长歌向上看。 越子临站的很稳,巍然不动。 段长歌第一反应就是中计了。 也是,趁着她和赑颛缠斗时离开总比下来斩杀赑颛更安全。 她快握不住剑了。 赑颛的牙里都是绿油油的水藻还有一些蠕动的雪白虫子,一想到自己要死在这东西手里,段长歌就觉得无比恶心。 她手一滑,终究摔了下去。 赑颛似乎在长着嘴等她。 越子临笑了一声,冷道:“废物。” 她看着不远处的锁链,只要用轻功飞过去,再有一个落脚点,眼下赑颛正和段长歌缠斗…… 她扬剑,一跃而下。 越子临说一击而中。 她真的是一击而中。 一剑贯穿背心。 她压着自己的体重,还有落下来的重量,入肉半丈。 段长歌说的没错,这东西的背不是硬的,但是柔韧无比。 这次赑颛不再挣扎了,硕大的身体轰然倒在水里。 越子临站在赑颛背上,乌发飞扬,脸上沾了几点血。 她隐隐约约能看见水下的顾长歌。 段长歌并没有被赑颛吞下肚子,但是她被那东西的脖子撞了一下,几个大男人难以合抱的脖子。 水被赑颛的血染红了,段长歌慢慢消失在水里。 素箫还在她身上。 刚才她不拿素箫是因为她若拿走,顾长歌必定有所芥蒂,她们还需合作。 水还算清澈。 说实话,越子临不想下去,但是为了素箫,她必须下去。 她跳进水里。 水面上不知道飘了一层什么东西,沾在她的头发上,惹得越子临脸色越来越冷。 她摸到了段长歌的手,把她拽了上来。 她游到对面,上面垂着一根铁锁,想必是断的那一截。 身上湿重,越子临脱了大氅,拉着顾长歌上去。 若段长歌醒着必然要赞叹越子临轻功了得。 当她稳稳地踩在地上,胳膊已经承受不住,直截了当地把顾长歌甩到地上。 顾长歌被嗑了一下,吐出一口水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这边的隧道居然比那边大的多,还有柴火和碳。 越子临突然没那么恨刻下别有洞天这四个字的人了。 段长歌的火折子已经湿了,她拿起烟杆,抽了一口,幽暗的火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拿烟杆点燃了柴火,火焰的颜色倒是很正常。 越子临把段长歌拖到柴火边,然后开始解她的衣服。 当然,她先摸的是她身上的锦盒。 她打开,素箫没有任何损伤。 越子临哼笑了一声。 “段大人,你若你早给我,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一件一件地把顾长歌的衣服脱下来。 她倒没有感觉任何羞怯,一来是两人都是女子,二来是段长歌长得不若她好看,三来是她根本不懂什么叫羞怯。 段长歌没她那么白,皮肤也没有那么柔滑,但是腰肢纤细,两腿纤长。 不过,这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越子临把自己和段长歌的衣服搭了个架子烤火。 她等着自己的衣服干了再出去。 至于段长歌…… 她该做的都做了,没有半分对不起她,能不能好好活着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即使生火取暖,两边都通风的密道里也是太冷了。 越子临盯着段长歌泛红的身体,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她。 美人在怀,她却没有任何绮念。 原因无他,只是段长歌没她长得好看而已。 她若真喜欢女人,整日对着镜子便可以,要什么伴侣? 段长歌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个人抱住了她,身体温软,就是味道不是很好闻。 段长歌不知道是谁,拽着越子临的头发动手动脚。 越子临的脸一下就冷了。 握着段长歌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力道大的吓人。 段长歌又抓住了越子临,“别走。” 越子临冷眼看她。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她不应该烧了段长歌的袍子,她应该一剑砍了段长歌的胳膊。 “别走,珈瑛,别走。”偏偏对方还好死不死地问她,“你是换香料了吗?没有之前的桃花好闻呐。” 越子临一剑柄给她戳了过去。 这一下子太狠了,段长歌立马就醒过来了。 她看了眼越子临,又看了眼自己,震惊道:“我们做了什么?” 越子临笑得露出森森白牙,“段大人说呢?” “我们……什么都没做?”段长歌吞了口口水,道。 “我们现在都没穿衣服,我说什么都没做,您信吗?” 段长歌考虑再三,最后一捶大腿,表情堪比壮士断腕,“越左使,我会负责的。” 越子临抽出佩剑道:“负责不用,命留下就行。” 段长歌道:“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越左使忍心?” 越子临道:“不知道大人听没听说过最毒妇人心。” 段长歌道:“我今天不仅听过了,还见过了。” 她扫了一眼越子临上下,最后停在胸前,道:“您这应该是无毒不丈夫吧。” 一把小刀一下飞了过去。 段长歌大惊失色,“这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越子临道:“若是告诉了旁人,我就少了一条生路。” 段长歌点头,表示理解。 日头西沉,天慢慢黑了下来。 越子临抱着剑坐下。 涌动的火光照在她脸上,竟也暖意融融。 ☆、第五章 爵府 段长歌半夜被越子临一针刺昏了过去,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她自若地穿上衣服。 素箫不在她身上。 素箫当然也不在越子临身上。 她穿好衣服,走了上去,阳光照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朝原来的方向走去。 草堂已经变成一堆废墟,她蹲下,从灰和雪里刨出一根已经看不出本色的箫。 她一早就把箫藏在床下,但那时候她手中的素箫是真的。 待到她被围草堂,她才做了调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 换。 段长歌擦了擦,把它放到怀里,叹了口气。 越子临错就错在为人过于自负,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又不许别人与之筹谋,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按照她想的来做。 “我们也是过命的交情,”段长歌喃喃自语,“你若是直说,说不定我就告诉你了。” 她摇了摇头,又走了回去。 这来来往往一趟,从扬州到京城就用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来,她马不停蹄,中途遇到了相熟的大夫,她问自己身上中的毒如何,大夫给她号过脉之后大笑,段长歌生怕他说出一句:“夫人有喜了,是个男孩。” 大夫却告诉她,那实实在在是活血的药,只不过是一剂猛方,见效极快,药性过烈,在人体内就好像毒一般。 她这才放下心来。 段长歌明白越子临绝对不是不想杀她,而是杀她要有太多麻烦。 段长歌收拾利落回到京师,扣响了冯爵爷的家门。 红灯笼在风雪里飘摇,周围的大宅都门庭光亮,这一户却只挂了两个灯笼。 白雪纷飞,段长歌一身乌黑大氅站在灯下,竟无比寒凉。 冯爵爷沉默寡言,深入简出,不结党,不选边,整日在家饮酒弹琴著书,且家中只有两个婆子两个小厮,十分冷清。 段长歌等着开门。 冯爵爷家的小厮很伶俐,不多时就能来开门,这次却没有,里面很安静,安静得像死了一样。她猝然有了这个想法。 安静地像死了一样? 段长歌皱眉。 她又站了半刻,里面仍旧连一丁点声息都没有,她最终选择了个不君子但是行之有效的法子,翻墙进去。 爵府里很黑,段长歌进来前拿了根灯笼里的蜡烛。 蜡烛看起来像是刚换不久的,蜡身上没有多少蜡油。 血腥味扑面,还混合着香气,她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段长歌推开门。 一个小厮在自己该站的地方躺着,身上没有什么伤,段长歌翻开他的手腕,但见一个烧伤印子。 她绕过小厮的尸体,朝里间走去。 里间很冷,是开着窗的缘故。 冯爵爷趴在书案上,好像只是睡着了。 在他身侧站着一个妙龄的丫头,若不是顾长歌知道爵府只有两个女人,还是两个五十上下的女人,并且冯爵爷是出了名的不好女色,她定然会以为这是红袖添香。 “越子临?”她直呼其名。 越子临道:“是我。”她倒不掩饰。 之后便沉默了下来。 越子临道:“我来找素箫。” 段长歌冷道:“我知道,素箫在我身上。” 越子临道:“我也知道。” “既然知道,”段长歌拔出剑来,“为何要杀他们?” “杀他们?”越子临皱眉,“你以为是我杀他们?” “不若是谁?” 越子临按着剑,她是骄傲自负,但她不是个傻子,这种时候和顾长歌打起来没有好处,这里是京城,段长歌身份又特殊,人不是她杀的,她不会认,就算人是她杀的,她此刻也不会认。 越子临道:“我也刚到,且是看见有烛光才进来的。” 她说的烛光应该是段长歌的蜡烛。 今天的越子临太曲意了,曲意得她不得不防。 她可不是会和旁人解释的人。 “我方才看见,那小厮身上有烧伤。” 越子临道:“我身上连烟枪都没带,段大人以为我是什么妖物,能徒手点火?”她摊开手,她素来拿着烟杆,现在腰间却只有一把剑。 段长歌道:“你让我如何信你?” 越子临反问道:“我如何才能去信与你?” 段长歌奇道:“你为何要取信与我?” 越子临那眼睛长在天上的脾气她可太知道了。 “素箫在你那,有交易要做,自然不能撕破脸。”越子临道。 段长歌把剑插了回去,但仍防备着她。 “你不信我,你自己来看看冯爵爷的尸首。”越子临道。 段长歌走进了几步,见冯爵爷的手腕上也有一个烧伤的印子。 “给我把刀。” 越子临不知从何处拿了把刀给她。 她已经习惯越子临能随时拿出刀的能力了。 段长歌念了几句礼魂,才划开他的胸口——完好的心脏。 不知越子临用的是什么办法,凡是被她杀了的人心都焦碎成了灰。 越子临凑近,“现在信我了?” 段长歌却更是不解,“那为何……”她没来得及说完。 一根细长细长的银针扎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是一处要穴,只要她动一下,或者越子临动一下,她可能就要下去陪冯爵爷。 段长歌知道越子临为何曲意了,但是已经晚了。 越子临笑道:“段大人,你这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毛病何时才能治好?”她的笑很好看,但笑的时候,不是杀人,就是得意。 而她大多得意的时候也是杀人得手的时候。 段长歌眸色微暗,“爵爷是你杀的?” 越子临道:“不是。我本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打动他,可我进来时他已经死了。”她言之凿凿,语气真挚。 她看了眼段长歌,“信我也好,不信也罢,你在我手上,我骗你的必要是什么?” 段长歌笑道:“越左使说过我打不过你,那么为何还要用如此下三滥的法子?” 越子临道:“因为我不仅是个武者,我还是个小人。”让顾长歌能走能动就是最大的变数,比起冒险,她更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如此义正辞严,竟让段长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若是你当初就把真的素箫给我,就没这么多事。”越子临道:“你觉得我喜欢千里迢迢地往来京师?” 那一支假玉箫让她险被猜忌。 或许,已被猜忌。 段长歌冷笑不语。 越子临捏起段长歌的下巴,纨绔子弟的调子学了十成像,“段大人,早说可以少受点罪。” 段长歌呵了一声,嘲讽道:“与阁下戮力同战,本以为阁下仍有侠义风骨,不想……” 越子临打断道:“我方才说了,我就是个小人。” 她随意地坐下来,任段长歌保持着极不舒服的姿势站着,道:“段大人不打算说吗?” 段长歌微笑道:“素箫不在我这。” 她任越子临在她身上摸了一通,确实什么都没有。 “那么在谁那?” “丢了。”段长歌道。 “丢了?” 越子临捏着一把小刀,笑容粲然,道:“段大人,你把我当做三岁幼童了吗?你能想到做出个一模一样的掩人耳目,怎么可能随意就丢了?” 段长歌道:“丢了就是丢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 了。”若不是她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她的模样应该潇洒得紧。 越子临道:“我可是真念着我与段大人过命的交情。” “哦?” 越子临遗憾道:“既然大人不领情,那就算了吧。” 话音刚落,那把纤细的小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我愿意给大人机会。” 段长歌一眼不眨,“越左使,”她语气很是嘲弄,“请。” 越子临拿着小刀,顺着段长歌的脖子划了下去,所到之处,布料尽碎,为了下手方便,她还把顾长歌按到书案上了。 二人的剪影映在薄薄的窗户纸上,竟是暧昧到了极致。 一人压着一人,在对方耳边调笑,令人不敢再看下去。 段长歌勉强回头道:“越左使要想脱我衣服直说便是了,我绝对不会反抗,现在这是何意?” 越子临笑道:“我不喜欢你情我愿。” 段长歌道:“越左使喜欢强取豪夺?” 越子临道:“我喜欢把人碎尸万段。”她的手一重,顾长歌的腰窝上登时出现一道血痕。 段长歌嘶了一声道:“劳烦左使大人给某张脸。” 越子临道:“留全尸又如何?”她冰凉冰凉的刀贴着顾长歌的手指。 段长歌惊觉越子临要干什么了。 “我再给大人一个机会。”越子临道,她拈起段长歌修长的手指,这双手很漂亮,她承认,手指上覆盖着层薄薄的茧子,这不是一双拿针绣花,拿笔写字的手,这是一双用剑的手。 “这样的手,若是少了几根手指,你说,”她几乎要贴上了段长歌的耳朵,热腾腾的吐息打在段长歌的皮肤上,却让她浑身发冷,“会不会有姑娘伤心?” 段长歌还有心思调笑,“越左使若是放开某,某也可让左使大人领略一下某的手上功夫。” “我真是喜欢极了大人嘴硬这一点。”越子临道,她也不气,她不喜欢别人调戏她,但她从来不会阻止别人调戏她,因为她知道,那是最后一次。 她对死人分外宽容。 刀在她手上转了一圈,猛地落下。 ☆、第六章 官匪 门被砰地撞开。 越子临拉起段长歌,拿小刀把暗器打了下去。 她站在段长歌身后,仿佛拿她做靶子。 男人容貌出众,白衣出尘,他手里还捏着极细极细的针,与刚刚被越子临打落的一模一样。 越子临道:“你的人?” 段长歌叹气道:“我还请不动镜先生。” 镜朝她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他来救你?” 段长歌幽幽道:“大人小心。” 她告诉镜小心,却不是要他小心自己,而是让他小心她。 镜办事效率极高,救人时往往会将凶犯与人质一同杀死。 为何是他来了? 镜道:“多谢段大人关心。” 我没关心你,我是关心我自己。 越子临冷道:“好一番郎情妾意,只是不知道这位镜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镜道:“现在。” 他手上没有剑,针也被他扔了。 他只有手指上缠绕着的线。 线很利,很滑。 这是越子临被割掉头发之后得出的结论。 镜显然不在乎段长歌这个人质,但如果她把段长歌丢下那么就失去了一道挡箭牌。 她至少还可以挟持着镜不用暗器。 段长歌显然也不愿意配合她。 这不是废话吗? 她是官,她是匪,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又握着她的命。 越子临欺身,捏着段长歌的脸给她倒进去了一瓶药。 段长歌自然拼命反抗,动作大了些,呼吸也就急了,吸到肺里一阵苦香。 密集的疼一下子蔓延开来。 刚才要灌她药不过是唬人,这药是用来吸的。 “这次可不是活血的药了。”越子临拔了她脖颈上的针,伏在她肩膀上道。 段长歌下意识扶住了她。 镜的线刀压在她的胳膊上,血液不断涌出。 “松手。”段长歌艰难道,又加了一句,“镜先生。” 镜把线抽了出来。 越子临站起来时脸都疼青了。 段长歌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越子临靠着书案,镜则扶住了段长歌。 越子临撕下一块布料,压住了伤口。 “解药给我。”镜道。 越子临打了个绳结,轻慢地笑了,“你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 镜弹了一下线刀上的血。 “别再过去,”段长歌挤出一句话,“她身上不知道有多少毒。” 刚才越子临手脚受制才受了伤,现下她手臂上即使被镜割了一刀也只是皮外伤,且越子临身上不知道有多少毒,真要打下去镜不一定能占到什么便宜。 越子临道:“那是毒,”她把凌乱的鬓角整理了一下,道:“既然是毒,那就没有解药。” 镜道:“外面仍有人。”语调平静,深意却是威胁。 越子临道:“那么,镜先生但请这些人进来,看看我身上带着的毒,够不够屠城?” 段长歌脸色白得吓人。 她在发抖,因为疼。 越子临道:“虽然这药能活活疼死人,但是真被疼死的我却没见过,受不了自己的倒是有不少。” 一字一句,毒蛇似的。 “还请段大人告诉我素箫的所在。” 段长歌低笑道:“告诉了如何?这毒没有解药。于其死前失信,倒不如成就了美名。” 越子临道:“虽然没有解毒的法子,但是有缓解的法子,调养得当,几十年的活头也是有。” 段长歌只笑。 这话中水分太大,调养得当?何为调养得当? 她仍笑,咬牙笑着。 “某死在这倒没什么,”段长歌道:“某也有办法让越左使死在这。” 这不是说笑。 越子临把玩着刀,道:“这也算荣幸吧。若是不够,再加上个素净的美人。” 她指是镜。 镜垂了眸,道:“若是在下知道素箫在哪呢?” 段长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在下知道素箫在哪。” “哦?” “冯爵爷告诉段大人,若是来人是假,则将素箫带回,埋到京城外乱葬岗向西第三课杨柳树下的坟冢里。段大人,在下说得没错吧。” “你……为什么会知道?”段长歌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艰难道。 镜道:“你大可随我走一趟。” 越子临抬眼,艳丽非常,“可若是那里有什么埋伏,我为何要信你?” 镜道:“段大人的命捏在你的手里,你知道段大人的身份特殊,在下绝对不会拿段大人的命冒险。” 越子临瞥了一眼段长歌,道:“原来段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 大人的命那么值钱,之前真是失敬。”她勾唇笑了,“可我还需要一个保障。” “请讲。” “我要段大人随我一同前往。” 镜皱眉,“大人恐怕无法支撑。” 越子临笃定道:“她能撑到,我还能让她撑几十年。” 镜想了想,道:“好。” 越子临在前,镜在后,三人都上了马车。 段长歌深深地呼了几口气,“你为何……为何要告诉她?” 镜道:“素箫是死物,人是活的,价值连城的死物比不上一条人命。” 段长歌气得直拍车座。 她不知道镜是如何知道的,她现在只恨皇帝身边竟都是一群死脑筋的人。 越子临道:“段大人还是不要动怒的好,急火攻心,到时候哪怕是我也回天乏术。” 段长歌道:“不劳越左使费心。” 话音未落,一口血涌了上来。 越子临掀开帘子看着窗外景致,悠然道:“点了她的关元穴,别再运气,能舒坦一阵子。” 段长歌自己给自己点上了,轻轻地喘了几口气,这才舒服了些。 马车停下了。 越子临率先下来,段长歌却磨磨蹭蹭。 她现如今身体无力,下来不是易事。 “用我帮您吗?”镜问道。 段长歌摇头,她知道镜帮她无非是把她抱下来。 越子临等得无聊,见段长歌犹豫,上前几步,直截了当地把她弄了下来。 虽说也是抱的,但是十分粗暴,弄得段长歌咳了半天。 深夜乱葬岗幽静,白雪遍地,并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越子临见地上没有脚印,心中怀疑更重。 “你先。”她对镜道。 镜竟真的径直朝前头走去了。 枯藤老树昏鸦,雪花纷飞,更显凄凉。 段长歌突然道:“越左使如此上下求索,末了,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越子临抬眸,“哦?” 段长歌道:“越左使武功高强,有勇有谋,但终究见不得光。若有一朝失势便是一块草席裹着扔到这处。” “段大人是在劝我弃暗投明?”她的语气颇为讽刺。 “这么说来,也未尝不可。” 越子临忽而大笑,笑声都惊动了树上的鸟雀,“段大人,我倒是想,可惜无人给我这个机会。”她的眼神不可谓不怨毒。 段长歌猛地看见她的眼睛,但见里面黝黑黝黑的,好像是被毒汁子浸透浸满了一样。 “我谢段大人的好意,不过我身份下贱,难登黄金台,”这几个字仿佛被她嚼成了齑粉,一点一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死后能得一草席已是造化,不被野狗吞进腹中便是好事。” 段长歌知道劝解决不了问题,当下不再说话。 “镜先生,”越子临拖长了声音,“找到了吗?” 镜停在一处残破的碑前,“此处。” 越子临拉着段长歌跟进,“劳烦大人挖开了。” “徒手?”镜微微挑眉。 “然也。” 镜道:“还望段大人借剑一用。” 段长歌点头,解剑扔了过去。 越子临仿佛有所戒备,退后了几步。 镜这等出尘人物拿剑刨坑还是那般出尘。 火光晃动,段长歌上前接了火把。 火光在墓碑上一闪。 段长歌退回去,却发现越子临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越左使?” 越子临深深地吸了口气,复而笑了。 “是位故人。” “碑上人?” “她死后竟有墓碑。”越子临幽幽地低笑道,鬼似的。 段长歌拿火靠近,碑已经剥落的不成样子了,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个页一个远。 段长歌觉得这字眼熟,却说不出在哪里见过。 字体颇有风骨,但是稚幼非常,很是圆润,仿佛出自一个稚子之手。 “也算不枉此生。”越子临道。 段长歌道:“左使与此人很是相熟?” 越子临道:“不熟。近十年不曾相见。” “某看越左使似乎颇受震动。” 越子临笑道:“我是感怀这样一个身世飘零的女子死后竟有墓碑,竟也有人念着她。” “生若浮萍,”她补充道:“死若草芥。” 她偏头道:“若我死了,段大人定然会记得我吧。” 段长歌心道我倒想此生都没遇见过你,奈何越子临侧颜实在孤寂,于是道:“越左使说笑,某不一定能活过越左使。” 越子临道:“待镜先生把东西挖出来,段大人活个百年都不是问题。” 镜扭头道:“越左使可以过来了。” 越子临不疑有他,拉着段长歌过去。 镜出手了,快得好像是掠过天空的白虹。 越子临扬手还击。 顷刻间地动山摇一般,段长歌只听越子临咬牙切齿道:“你诈我!”便被人打昏了过去。 ☆、第七章 棺木 段长歌醒来时正对着越子临的脸,吓得她几乎叫起来。 越子临是个美人,是个绝世美人,美得身上一点烟火气儿都没有。 可她的心很食人间烟火,烟熏火燎,黑得像炭似得。 尤其是她那么静静地看着你的时候,让你觉得自己不是要被五马分尸,就是被大卸八块。 段长歌吞了吞口水,“越左使。” 越子临拉长了嗓子,道:“段大人。” 段长歌讪讪道:“越左使还好?” 越子临道:“被困棺中,生死不能,自然好。” 段长歌道:“生是没什么法子,死却是非常容易。” 越子临反问道:“大人想试试?” 段长歌环视四周,乌黑的棺木,上面扎了细密的孔,她们身下还垫了鹅绒的垫子,惬意得很。 把她们装在棺材里的人显然就不希望她们死,不然也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我竟没想到那位镜先生一点都不在乎你的命,”越子临似笑非笑地说:“那么多的□□,说炸就炸了,更何况,素箫还不在那。” 段长歌道:“我先大抵此事可能有人知晓,于是去做了样子。” “你竟谁也不信?” “我信你啊,越左使。”段长歌叹息道。 她太轻信这张美人面,结果次次犯险。 “我本想杀了你泄愤,不过一想素箫在你身上便只好作罢。”越子临没告诉段长歌那一刹那间镜的表情十足惊讶,那不是装出来的,可是能挑拨他人关系又毫无风险,何乐而不为呢? “多谢越左使宽仁。” 段长歌确实是个好脾气,尤其是对美人。 不过这在越子临看来就是活该被骗。 她们应该在马车上,能听见车轮轧路发出的声音。 马车停了下来。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 二人全都屏息凝神。 有一些东西被倒了进来。 冰冷冰冷的。 越子临脸色骤变,“闭息,闭眼,拿手捂住鼻子!” 段长歌依言照做,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压在越子临胸前,小心翼翼地移动。 如果不是不能张口,越子临想必已经把她骂的狗血临头。 这是什么? 她写道。 越子临空着的手反握住她的手腕,在她的手心里恶狠狠地写着:水银。 被她碰过的地方疼得发冷,想必是她所练的一种功法。 看来把她们装到棺木里的人不是不想让她们死,而是不想她们死得轻松。 你劈不开这棺木? 段长歌中毒不能使用内力,她现在也就能用用剑。 穴道被点,需外力冲破。 段长歌气结。 我如何解毒? 越子临低笑。 你果真想听? 段长歌心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想死我还不想呢! 但她写得很文雅:自然。 需情动之时,□□尽泄后,黄酒二两,旁人从背心为输入内力,如此三年五载,便可好透彻。 她写得很慢。 段长歌恨不得一剑戳死越子临。 自然,服食人血也是可以的,需胸口血一碗,可压制。 越左使的药方果真奇特。 段大人谬赞。 某可不是在夸你。 越子临好像非常愉悦。 这两条解药都忒恶心人了,什么血海深仇能调出这份毒来。 你帮我冲破穴道,我劈开棺木。 我如何用内力? 你可以用内力,只是吐几口血罢了。 段长歌写道:我见古人说,少时吐血,性命难虞。 你想现在就难虞? 段长歌心道我真是欠了你八百辈子,你这一世来要我的命来了。 她转念又一想闭息能闭多久,早晚被毒死在棺材里,她一咬牙,手指摸上越子临的后颈。 越子临躲了一下,命门在旁人手下按着,她这种多疑的性格怕不是要死命防着。 暖意从她的后颈扩散开来。 越子临低低地咳嗽了一声。 段长歌感受到她动了一下,衣料擦磨的声音不绝入耳。 这种声音十足暧昧,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确实令人浮想联翩。 但是马上,段长歌就没有任何遐想了,她听见咔的一声,很大的一声。 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来。 越子临已经不在她身侧了。 段长歌捂着脸从棺材里跌跌撞撞地出来。 越子临站在马车上,马车下面躺着两个死人。 段长歌摸了一下棺材,酷寒刺骨,如同寒冰。 “某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内劲。”她喃喃道。 偏偏越子临还喜欢拿烟火烧死人。 “你都不问问他们,就杀了他们?” 越子临冷道:“我是想问,可他们见了我就想见了鬼一样。” “那也是艳鬼。”段长歌道,她扒开一个死人的嘴,发现口内满是黑血,显然是中毒死的。“你杀的?” “我杀他们用下毒吗?” 这倒是。 “怕是来之前就备好了毒。”段长歌把手伸进这人的口内,果不其然摸到对方后槽牙里镶了些东西。 她把手拿出来,黑血和唾液混合。 越子临道:“段大人难道还做起了仵作的活儿吗?” 段长歌道:“某不做,难道越左使做?” 越子临道:“爱莫能助。” 段长歌就着男人的衣襟擦了擦手。 越子临盯着段长歌半天,知道此人绝对不会透露素箫的所在。 就算要说,她想,也绝对不是用严刑。 “现下你我二人都已脱险,”越子临道:“我先行一步,段大人自便。” 她的态度如此洒脱倒让段长歌惊讶不已,若是之前千里追踪时她能有这般气量,哪里还有现在这么多事,且一个最不该有如此气量的人有了气量,实在惹人怀疑。 段长歌色变,突然跪在地上,扶着棺材剧烈地咳嗽起来。 越子临看她面白如纸,从马车上跃下,一搭她的脉门,发觉脉象不稳,正要说话,却见对方眼中掠过一丝狡黠。 段长歌翻手,极快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可别动,越左使,您可不想这一身绝学都废在我手里吧。” 越子临抿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明明生得副温润谦和的秀美长相,人也是修竹般玉立,怎么脾气大成这样? “你不怕我杀了你?” “若是其他时候,某自然是怕的,可某转念一想,越左使想必也在那次爆炸中受了极重的伤,至少是极重的内伤,不然你不至连穴道都无法冲开,越左使劈开棺木已是强弩之木,如此逞强却是为了警告我别有其他心思。”段长歌本想摇扇子,可一摸腰间空空如也只好作罢,“对否?” 越子临冷笑了一声。 “那就是我猜对了,”段长歌了然道:“你急于回去,恐怕是内伤已重到无计可施的地步了。” “为何这般笃定我重伤?” “你连素箫都可以不要,除了重伤需治,某想不到别的。” 越子临呵了一声,“可若你想错了,我就得杀了你了。” “某只是怕,曹阿瞒的典故用到了某身上。” “能被比枭雄,我倒是荣幸之至。” “越左使想杀了某?” “想。” “某没点破前也想?” “段大人没点破之前是七分想,点破之后是十分想。” 段长歌只能苦笑了,“但恐怕现在越左使有心无力。” 越子临点头称是,“我的命现在都握在大人手里。” “只是一身武功罢了,”段长歌道:“某不济事,还要不了左使的命。” 越子临粲然一笑,“你不会如此。” 段长歌心道凭什么?凭你长得好看吗? “你与我绕了半天圈子无非是有所求,不若,依段大人的性子自然已经走了。” 段长歌叹息道:“某真的十分喜欢管闲事,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要命的闲事也管?” “要命的那便不是闲事,是大事了。”段长歌道:“若有大事相托,自然万死不辞。” 越子临恨不得敲开段长歌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豆腐渣。 段长歌又把话锋转过来了,“方才越左使说我有所求,不知道大人觉得我有什么可求?” “药。” 段长歌一愣,心道你不说我真忘了自己中毒了,“不是。” “那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管闲事吗?” 段长歌嬉皮笑脸道:“为人。” “哦?” 段长歌继续道:“越左使天人之资,某仰慕良久……”还未说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1 完脑袋上就挨了一下子。 越子临似笑非笑地拿着烟杆,“大人继续说。” “某自然是配不上的。” 配得上她也不敢娶啊,若是越子临不讲道理,她们吵个架,越子临岂不是要下药屠她九族? “某是为了药。” 越子临道:“大人可拿素箫来换?” 段长歌笑道:“拿大人的命换好不好?” 越子临忽而一笑,“大人若想劫我换药还真是……”她没说完,因为血丝自她的唇角留下。 她的脸上还保持着那样的笑容,却再也站不住了,扑到段长歌身上。 段长歌抱着她,表情呆呆愣愣的。 真是活祖宗! ☆、第八章 和鸣 段长歌费了半天事才把棺材从车马身上推下来,看来这一行人为了隐藏棺材下了不少心思,马车车厢比一般的大了些,然她将越子临抱了上去。 她不知此处是何地,是大齐境内还好,若是被送到了北樘,那才是真见鬼。 她走了半天,竟了无人烟,天快黑才看见了座城,城门坚固,黑云压城,城楼上挂着一幅阴沉木的牌子,字体锋利——秦城。 段长歌一惊,此地是大齐与北樘边境,属北樘境内,战火经年。 守门的士兵果真叫她下来。 “车中是何人?” 段长歌一袭华服,自然不能说车中是小姐,于是道:“是舍妹。” 兵士道:“没有他物?” 段长歌道:“并无。” 现在边境不平,秦城戒严,因而十分戒备,“话虽如此,仍要检查一番。” 他说着就要去掀帘子,段长歌只能祈愿那祖宗还昏着,若是醒了,心情定然不会好,如是动起手来,就麻烦了。 掀开帘子,只觉一阵烟香扑面。 越子临抬眸,端得是风雅美人。 军士愣了片刻,又看了眼段长歌,并不觉得这姐妹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你是她妹妹?”军士问道。 越子临瞥了外头一眼,糯声糯气道:“你说我是你妹妹?” 放在旁人听见这声音铁定连骨头都酥了,可段长歌已深知越子临此人的脾气,冷汗都下来了,“是。” “天高皇帝远,你那些族亲没一个在的,我又出楼子了,你还装什么?”越子临道:“我是她夫人。” 军士愣了第二回。 再看一眼越子临,虽然是清风明月般清雅,却总觉得眉间总有些抹不下的脂粉气,又见这女子身上的饰物虽少,但个个颜色上乘,手中的白玉烟杆更是巧夺天工。 “我与夫人本意是往寿阳走去探亲,”段长歌道:“但没想到多年不来,已忘了路,走着走着竟到了秦城。” “现下不太平,”军士看见段长歌腰间佩剑,猜测莫不是将门之女,“两位还是小心的好。” 段长歌点头,“多谢。” 一支白玉般的手把帘子撂了下来。 “这位……夫人,可是阙城人士?” 阙城乃北樘帝都,段长歌本想说不是,可知道的北樘地名就那么几个,于是道:“是。” “珈蓝公主可还好吗?” 轿子里的越子临笑道:“之前见了是好的,不知道嫁到良渚之后如何呢。” 军士未加思索,放行。 段长歌道:“珈蓝公主是谁?” 越子临道:“一位奇女子呢,今年许有四十五岁了,十六年前嫁到良渚,远远地见了一面,果真是大美人。” “奇在嫁的晚?” 段长歌不是不了解北樘王室,可却从不知道有一位叫珈蓝的公主。 “珈蓝公主为人处世低调,北樘中都有好些不知道的,刚刚那位军士也算知道点内情的。” 段长歌笑道:“北樘人自己都不知道,越左使是如何知道的?” 越子临道:“神交已久。” 段长歌随口道:“越左使认识的人不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越子临道:“来日,段大人必然能一一见到。”她敛眸,掩下了眼中的恶意。 “要引我见娘家人吗?” “作甚?” 段长歌道:“方才,越左使说是我夫人。” 越子临道:“方才不过权宜之计,谁叫你长得一般,哪里能做我的姐姐?” 段长歌摸了摸自己的脸。 长得一般? 她又看了看越子临的脸。 和她想比,她确实算长得一般。 越子临依着车壁,车中虽然昏暗,但其神色委实动人。 她难得有这般安闲的时候,确实有些浮生静好之感。 段长歌心头一动,调笑道:“可算琴瑟和鸣?” 越子临斜了她一眼,道:“那我只好焚琴煮鹤了。” 段长歌扼腕叹息道:“不解风情。” 越子临笑道:“段大人就是太解风情才沦落到这般地步。” 段长歌道:“美人在侧,还不算太苦闷。” 越子临却没有回话,段长歌定睛一看,可不是又昏了过去。 她挑了间清净僻远的客栈住下,用的是越子临的银钱,摸到她身上浅绿无花的暗纹绸子荷包来,段长歌还颇为惊讶,她真以为像越子临这样的女人是真不食人间烟火。 越子临躺在床上,乌发铺了一席枕,三千青丝更衬得肤白如玉。 段长歌直接把她衣服扯开了。 她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越子临伤在腰间,入肉有两寸,几乎要穿过腹部,伤口狰狞至极,似乎是被什么利器扯的。 看来她昏过去之后还有一场恶战。 越子临的伤被她自己简单地裹过一遍,不若她的袍子上定然已被血浸透了。她身上又太香,把血腥味都掩住了。 段长歌下楼唤来客栈的伙计,塞了钱和方子,劳烦对方帮着买药。 她倒不是不愿意事必亲躬,奈何现在局势不定,把越子临重伤的人扔在客栈她不放心,二来,她也真不知道哪里有药铺。 伙计是个十五六的少年,腿脚利落,到了药铺给了典药方子和钱便等着抓药。 药铺人太多,他等得实在无聊,便蹲在门口看两个花白狸猫打架,你给我一爪,我给你一爪。 “小兄弟,小兄弟。” 少年扭头,“典药叫我?” 典药招手让他过来,“这药方子是谁给你开的?” 少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典药道:“这方子里的白芷开得太多了,多大的伤用得了那么多白芷?” 少年眨了眨眼,道:“不瞒你说,确实不是小伤,不过家丑不可外扬……” 典药哄道:“我保证不说出去。” 少年环视了一圈,压低了声音道:“我们家少夫人外头有了人,趁少爷出门和那奸夫私会,哪知少爷提前回来了,撞了个正着,少夫人觉得没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2 脸见人,拿着剪刀要自杀,少爷拦着她,给扎了胳膊,哎呦,你没看见那伤得,肉都要刺透了。” 典药道:“如此,不算少。” 少年道:“你可说了,不说出去。” 典药点头道:“这是自然。” 包好药,少年一边哼着越人歌一边往客栈走。 秦城自古以来就不是太平地界,少年见过受重伤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凶神恶煞的有、风度翩翩的有、唯一的共性就是出手阔绰、行动隐蔽,要他买药的那女人看起来也是财大气粗的主,她带来的人看起来伤的不轻,少不得住上个十天半个月的,他干嘛要让到嘴的鸭子飞了呢? 少年连着碎银和药一起给段长歌,段长歌不出预料地让他把剩下的钱收着。 少年也不推脱,揣了钱,美滋滋道:“这些药不如我送到庖里给姑娘煎好?若是姑娘嫌我弄得不好,后院也有清净的地方能煎药。” 段长歌道:“并非嫌弃,只是挚友的事于情于理某都不能假手于人。” 少年道:“那我下去给姑娘引炉子。” 段长歌颔首笑道:“有劳。” 少年正要下楼,回身道:“现不太平,连药铺的药典都要查查药去干嘛了,尊夫人若是红伤怕少不得一番盘问。” 段长歌道:“多谢。” 她觉得这少年实在是聪明得过分了,转念一想也是,秦城混乱,能在这地方讨生活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必然不少。 少年吊儿郎当地从楼梯上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地上。 巧的是老板娘正好从庖里出来,突然有个人下来,吓了一跳。 “小崽子,你嘬死!” 少年朝她挤眉弄眼,朝内院跑了进去。 “三儿!胡三儿!你给老娘站那!” 少年砰地关了门,笑道:“哪个傻子能站那不动弹,我倒是想见见。” 老板娘砸了几把门,发现胡三儿已把门锁上了,啐了一口,“小兔崽子,你可别被老娘找着,不然仔细你的腿!”说着,扭头回庖里了。 胡三儿这才打开门,对段长歌道:“姑娘下来吧,炉子引好了。” ☆、第九章 沐浴 药熬好已是二更天,段长歌上楼进房,胡三儿正从里面出来,白净净的小脸通红一片。 “夫人。”叫了一声喏喏喃喃的。 “怎么了?”段长歌奇道。 胡三儿摇头不答,跑了下去。 段长歌推门进去,把药放在桌上,对着纱帐里的越子临道:“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越左使怎么逗她了?” 越子临拉下帘子,探出一张精致的美人面来,“我可没做什么,那丫头进来时我正在换衣服,我还没说什么,她倒先跑出去了。” 段长歌道:“好在是个姑娘,若真是个少年郎,你不是要把他眼睛挖下来?” 越子临笑道:“段大人呐,你信不信,你不是少年,我也能把你眼睛挖下来?” 段长歌道:“使不得使不得,我还给越左使拿了药。”她打量着越子临,“越左使果真蛇蝎心肠,可惜锋芒太过,真正的杀人不见血可是温柔刀。” 越子临道:“你怎知我这样就没人待见?我这般狠毒,段大人不还是衣不解带地伺候我?”她伸手,“药拿来。” 段长歌见她神色傲慢,言语张扬得不加掩饰,偏偏这人生得太好了,好得让人心颤,又锐又利还有一丝傲,恰似那青竹制的刀。 她可不是什么缱绻到了骨子里的温柔乡,越子临杀人,从来都是一刀毙命。 恃美而骄说得怕不是就是这种人。段长歌暗衬道。 段长歌端药过去。 越子临喝了一口,连连皱眉,“太苦了。” 段长歌调笑道:“越左使这样的苦都吃不得?” 越子临道:“就因为吃过了太多的苦,如今才吃不得一点。”她还未说完,嘴里便被塞了个东西。 “什么?”她下意识咬住了,含糊不清地问。 “蜜饯。”段长歌哄道:“你喝完了我再给你一个。 越子临把蜜饯嚼了,道:“你哄小孩呐?”说完就仰头都喝了,“给我。” 段长歌笑着从锦囊里拿了一个给她。 越子临道:“我全要。” 段长歌道:“越左使的伤一时半会好不了,这些留着以后吃。” 越子临眼巴巴地瞅着她的锦囊道:“你现在都给了我还不是一样?” “我怕左使一次全吃了,放在我这保险。” 越子临恨恨道:“改日我定买个几马车。” “改日是何日?” 越子临抬头道:“我觉得段大人你对我有些放肆。” 段长歌道:“因为越左使重伤未愈。” 越子临咬牙无言,过了会又道:“而今我杀人不行,使唤人总行吧,劳烦段大人告诉下头抬桶热水上来。” 段长歌拧眉道:“你身上有伤,现在沾水,是嫌活得太长了吗?” 越子临笑道:“段大人关心我?” 段长歌已习惯了她这样的笑,道:“某关心朋友。” “我是段大人的朋友?” 段长歌道:“于其是敌人,某更希望越左使是朋友。” “为何?” “因为越左使倾国倾城,天香国色,”段长歌道:“若真有一日需兵戈相见,我怕自己心软割不下这颗美人头。” 越子临道:“那只能拿段大人的命来换了。” “而且越左使聪慧过人,武功高强,用毒的手段更是奇高,”段长歌道:“这样的人,某希望是朋友。” 越子临摆手道:“段大人该知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求仁未必得仁。” 段长歌不再与她说话,道:“我去叫热水。” …… 水汽袅袅。 段长歌站在门外。 胡三儿上来,脸色已经不那么红了,手里还端着一盘点心。 “姑娘,这是那位姑娘要我送来的,刚刚……送水的时候。”她把东西一把塞进段长歌手里,道:“麻烦夫人了。”说完又跳下去了。 或许是又撞到了老板娘,下面响起个娇俏的女音,“胡三儿,可让老娘逮到你了,啊?” 胡三儿讨饶道:“大姐……仙女姐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扰了我。” 段长歌笑着摇头。 段长歌靠在木桶边上,水还是水,只是很快就冷了下来。 隔着薄薄的一层窗户纸,段长歌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影子。 但她也不那么想看,因为早就看过了。 她只觉得自己站得地方越来越冷。 不是,不是她站的地方冷,而是房间里冷。 段长歌碰了下门,冰凉一片,仿佛千年玄铁。 她一下子推门进去。 越子临闭着眼睛,嘴唇乌青一片,她所泡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3 的热水,已经变成了冰。 段长歌把她拽出来,扔到床上。 连床上都冷得吓人。 段长歌按着她背上的大穴,一股温热的内力传出。 传到一半她才想起来自己种了毒,喉间腥甜,一口血没压住就要吐出来。 结果越子临比她吐得更早,吐出来的血都是黑红交织的。 段长歌拿被子给她裹住,把人背了出去,随便找了间空房。 “我早就说过别沐浴,”段长歌咳嗽了几声,“你偏偏不听。” 越子临面白如纸,却仍然伶牙俐齿,“我吐血是因为沐浴?我确实见过拽白,无知成段大人这样的却真是举世罕见。” “你运功了?”段长歌捏着她的手腕给她把脉。 越子临没能挣脱,只能由她去了。 越子临的脉象乱得要命,又虚又浮,简直像是半死的人。 越子临不喜欢受制于人她知道,但她才知道这时候越子临居然还要占上风。 “先别说我,”越子临道:“你方才用了内力,感觉如何?” 不提还好,段长歌气得要命,“越左使就这么对救命恩人?” 越子临道:“我下毒的时候怎么知道你会是我的救命恩人?”无辜的要命。 段长歌心道就算你知道了还不是照下不误。 越子临道:“刀给我。” “作甚?” 越子临蹙眉道:“别问那么多,给我。”她又支使段长歌去取个杯子。 杯子取回来了,越子临拿着刀在自己胸口割了一下,拿杯子接着血。 段长歌看呆了,“越左使这是做什么?” 越子临头也不抬,道:“负荆请罪。” “这是割胸请罪吧。”段长歌道。 越子临把还热的血送到段长歌面前,“喝了。” 她的胸口还在流血,肤如白玉,血迹分外明显。 这明明非常销魂艳丽的景象,可越子临这个人就能让登徒子变成柳下惠,靠手里的刀。 段长歌乖乖地喝了,道:“没什么特别的。” 越子临裹着被道:“血若能尝出什么特别味道才吓人。” 段长歌猛地想起之前段长歌说的解药,“服食胸口血可压制?” “一个月内无虞。”越子临道,她躺在床上,“我也累了,睡吧。” 段长歌见她躺得四仰八叉,道:“我睡哪?” “之前不是还有一间吗?” 段长歌道:“那间现在冷得和冰窟似的,我不是古墓派的门生,不需要躺在冰床上练功。” 越子临懒散道:“那就睡地上。”她半睁着眼,道:“我可知道住客栈用得都是我的钱。” 段长歌道:“被子给我。” “再去要一床。” 段长歌气急,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等下,我为何要听她的?她打不过我啊。 段长歌环着越子临的腰把她扔到床里面去了,站在床前,宽衣解带。 “你做什么?” 段长歌脱得只剩下一身雪白里衣了,居高临下道:“睡觉。”她又补充了一句,“反正越左使你现在又打不过我。” 越子临气得要命,但无奈段长歌说的是事实,现在,她还真打不过她。 段长歌躺下。 烛光照人眼。 越子临甩手就切了一断下去,屋子瞬间暗了下来。 段长歌的声音包含笑意,道:“左使大人有气冲着某撒就是了,何必难为那些死物?” 越子临道:“谁说我有气,太亮了,我睡不着而已。” 段长歌见她恨不得在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我想杀人了,哑然失笑。 满室清辉,纱帘委地。 越子临的脸在月光中更担得起风华绝代四字。 “我说,”越子临的声音响起,“段大人也不要仗着我现在打不过你而太放纵恣睢了,你的毒日后要可还要我解。” 段长歌懒洋洋道:“可是交欢之后,输送内力?” 越子临的眼睛亮晶晶的,“哦?段大人想?” 段长歌被看得发毛,道:“没那福气。” 越子临哼道:“你知道便好。”她彻底闭上眼睛,“睡觉。” 但她并没有睡着,反观段长歌睡得很熟,似乎全心信任她。 越子临把玩着从段长歌身上摘下来的玉佩,笑道:“朋友?好新鲜别致的词儿。” ☆、第十章 戒严 次日,段长歌醒来时天色渐明。 越子临睡相非常好看,规规矩矩,一夜过后连散下来的头发都没乱。 段长歌怀疑她是不是一夜都没动过。 东方未白,段长歌也没有再睡下去的意思,她捏起被边,小心翼翼地起来。 衣料与被子摩擦声沙沙,段长歌只觉得颈间一凉,就被按在了床上。 是越子临的手,冰凉冰凉的,寒玉似的。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段长歌,外衣遮不住大半锁骨,肩头圆润得挂不住布料。 如果不是被扣着脖子,段长歌很乐意看。 越子临身上,有着淡淡的香。 掺杂着血腥气的香。 照理,沐浴之后香气应当消散,但那种烟香仿佛浸透了她的骨头,怎么抹都抹不掉。 “越左使。”段长歌按着越子临的手,防止对方一个没忍住把她掐死,“是我。” “是你。”越子临道,她的拿开了手。 段长歌揉了揉脖子。 “你为什么这么早起来?”越子临皱眉道。 “不想睡了。”段长歌道。 “撒谎。”越子临道:“你是不是要背着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段长歌想了想道:“吃饭算吗?” 越子临仿佛这时候才彻底清醒过来,道:“吃什么?” 段长歌哭笑不得,见越子临眼中水光辚辚,神色茫然,道:“奶汁鱼片、八宝野鸭、佛手金卷、龙须面——自然都不可能,有什么吃什么。” 越子临一眼不眨地看着她,然后,抬脚就踹。 段长歌一下子握住了她的脚踝。 越子临身上每一处皮肤都是凉的,这大概与她所练的内功有关,冰凉、苍白,段长歌能看见她腿上的青筋,那下面涌动着鲜血。 段长歌松开手。 越子临又躺回了床上,懒散道:“记得端上来一份。” 段长歌见她好像没骨头一样,道:“某要不要伺候左使大人穿衣吃饭、梳洗打扮?” 越子临道:“不用你。叫那个小姑娘来即可。”她指的是胡三儿,“不敢劳动段大人大驾,而且我喜欢年方及笄的姑娘。” 她说的话里半点暧昧也无,倒像是吃人吸骨的精怪。 段长歌神色古怪地看着她,道:“越左使不会要采阴补阴吧。” 越子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道:“诚然,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4 还要扒皮抽筋,去骨削皮。” “为何及笄之年的姑娘?” 越子临道:“肉质鲜嫩。”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段长歌,道:“你太老了。” 段长歌笑容一僵,道:“某二十有二。” 越子临合上眼,道:“那也太老了,段大人出去吧。” 她的态度闲散随意,恰似对待早已相熟的老友,仿佛二人已经认识了十几年。 段长歌穿衣梳洗完了道:“左使可有什么忌口的?” 越子临认真道:“葱、姜、蒜、花椒、茴香。” 段长歌道:“吃盐吗?” 越子临道:“越淡越好。” 段长歌听了,道:“知道了。” “等下,”越子临叫住她,道:“以后在外面别叫我左使。” 段长歌道:“某从来没有。” “那你叫我什么了?”她瞅着段长歌的脸色,道:“不会是妹妹吧?” “不是。” “那是什么?”她并不是非常想知道,但是二人总有同出同进的时候,以免出了什么差错。 “友人。” 越子临点头。 段长歌下楼叫菜,边陲小镇因连年战火无人耕地,吃食以牛羊肉居多,又因膻味太大必须辅以烈味香料,这些东西,恐怕越子临一个都吃不了。 此时天已亮了,但店中并没有什么人,胡三儿懒洋洋地站在食客旁边等着听吩咐。 她见段长歌看菜谱半天无语,道:“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来秦城的不仅有北樘人士,还有大齐的行商、逃犯、菜谱是哪北樘语写的,和大齐官字同源,但经过了几百年的演化,两边的字体有相通的地方,亦有许多不同,胡三儿以为段长歌看不懂菜谱,顾有此一问。 段长歌道:“店中可有粥?” 胡三儿摇头道:“秦城的米价高得很,一碗粥才多少钱?划不来。若是粥价高了,不懂的人还以为我们的黑店呐。” 庖厨里传来一个清亮的女音,“什么黑店?三儿你又扯什么?” 胡三儿顶撞道:“做你的饭吧。”说完才想起坐着一个段长歌,脸蹭地红了。 段长歌笑道:“你与这店的老板娘关系真好,可是姐妹?” 胡三儿道:“我可没有这般蛮横的姐姐——店中无粥,但是有肉汤,昨儿买了两只活鸽子熬汤,配上白面饼子,味道正好。” 段长歌道:“鸽子汤里加葱姜蒜盐之类的吗?” 胡三儿不解道:“自然要加。” 段长歌想了想,告诉了胡三儿她要点的菜,又吩咐对方把菜送上去。 日上三竿,越子临醒来,看见桌子上摆着菜盘子,里面装着两个白面饼,旁边的青瓷碗里的热水还在冒着腾腾的蒸汽。 越子临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碗里的水已经变成了冰。 …… 段长歌进来时越子临正在写信,她坐得很直,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段长歌当然不会凑过去看她写什么,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们几时走?”越子临道。 段长歌皱眉道:“而今秦城戒严,某方才去了城门,城门紧闭,不许进出。四周都有黑甲军士守卫巡逻。” “黑甲军士?”几个字在越子临舌尖上滚了一圈,她敛眸,掩住了眼中的光华。 “可是王室私军?”段长歌道。她起先以为是又要开战,但那军士们的黑甲实在是与众不同,她见一人亮出的佩剑绝寻常士兵能配得起的。 越子临微讶,道:“段大人居然一点都不藏私。” “某是推测,”段长歌道:“曾听父帅说过,北樘有一支黑甲军队,名朔月军,为王室私军,兵符不可召,只听从一人命令。” 越子临道:“确实。” 她本有不告的打算,只不过段长歌似乎全心信任她,委实令人汗颜。 她看了一眼段长歌,这果真是名震天下的白衣元帅段思之的女儿吗? 大帅一生戎马战功赫赫,论谋论兵恐怕无人能及,这么个传奇人物的女儿居然是个傻子。 她心道。 段长歌似乎不懂如何疑人,弄得越子临也不好什么都不告诉她。 “而今北樘大君是珈晔……他来这等地方做什么?” 朔月军只保护一人安危,断没有出来巡逻办事之理,而今唯一的可能就是大君亲自来此,且是不低调,也不高调的来,若是低调,无需全城戒严,若是高调,绝不止全城戒严那么简单。 段长歌见过当今大齐皇帝箫琼出巡,所到之处,旌旗相照,蔽夺日光。 而珈晔并没有告诉别人他来了,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但没有那样盛大的场面。 更何况,珈晔完全没有来秦城的理由。 若说是御驾亲征,但近年来大齐与北樘的关系虽然紧张,可还没有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或许,”越子临放下笔,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道:“来的人并非珈晔。” “但对方能动用朔月军。” “朔月军只臣服一人,但可绝对没说过,他们听的是北樘大君的命令。”越子临道,她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段长歌看着她,目光里有笑意。 越子临折上纸,装到手边的竹管里,道:“看我作甚?” “受宠若惊。” “受宠若惊?”越子临懒洋洋地说:“我们不是朋友吗?”她瞥了一眼段长歌,“莫非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 她打开窗子,外面正好有一只鸽子,圆头圆脑,毛色发亮,一看就是人喂出来的。 她把竹管拴在鸽子腿上,放了出去。 段长歌道:“某一直以为是某一厢情愿。” 越子临不说,她便不问,二人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段大人的单相思打动我了,”越子临一笑,道:“这么久了,总要给些回应。” 她一笑,晃花了段长歌的眼睛。 段长歌正要说话,但听楼下一阵喧嚣。 ☆、第十一章 珈蓝 马声长嘶。 四匹纯黑骏马并驾拉车,踏雪碾尘。 来人下车,乌黑大氅,艳丽非凡,锦裳云纹,贵气逼人,身后一众黑甲军士。 这绝不是普通世家出身的女人,她眉眼间有一抹久居上位的傲慢与睥睨。 老板娘知道这不是来砸场子的,她可没什么机会得罪这样的女人。 胡三儿被赶到了庖厨,老板娘亲自招呼。 容色淡雅的灰发少年用丝帕将椅子擦净,她才坐下,对着老板娘淡淡一笑,道:“住店。” 老板娘道:“不知道是几人?” 女人道:“一人。” 老板娘久居边镇,这样的两国之交风云诡谲,大场面她还是见了一些的,如今见到对方不慌不忙,让女人的态度都缓和了几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5 分,“那劳烦客人让侍从别都站在门口,其他客人都被吓得不敢进来。” 灰发的俊美少年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递给老板娘。 那分量,老板娘不打开都知道,是黄金。 “是我有失考虑,侍从自然要撤走,不能耽误老板的生意,”女人道:“不过还是要留几个人的。”她叫了几个名字,其他的都撤了出去,“舟车劳顿,我也累了,还请收拾出一个房间。” 老板娘刚要上楼收拾,女人又道:“我瞧着刚才进了庖厨的少年就很好,就不麻烦老板了。” 老板沉思片刻道:“若是三儿有什么不对,我先代三儿给客人陪个不是。” 女人笑着应了。 老板娘进了庖厨道:“去吧,外头有人点你。” 胡三儿嬉皮笑脸道:“你这语气好像开的不是驿馆,是花楼。” 老板娘一下拉住了胡三儿,细细打量,是清秀少年的长相,并无过人之资。 那女人显然不可能为了这孩子的皮相,但事情实在突然,她又叮嘱了几句,末了,塞了胡三儿怀里一把刀。 胡三儿吓了一跳,道:“这是做什么?” “若是她要你做什么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拿着个防身。”老板娘解释道。 胡三儿笑道:“谁都知道那女人身份不凡,我这么做,岂不是毁了老板娘的营生?”她还想调笑,但见年轻的老板娘眼中郁色不退,言谈也既是认真,便收了玩笑的心思,道:“我看那人身边的都是俊美的少年,自然看不上我,许是怕麻烦老板娘呢,你多心了。” 老板娘知是安慰,勉强笑了。 胡三儿领着人上楼,论理她应当走在前面,那灰发少年却一下子扣住了她的肩膀。 女人微微皱眉,道:“放手。” 少年松开手,道:“属下逾越。” 胡三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但她毕竟有眼色,退到了女人后面,道:“是我无礼,客人请。” 女人拉着她的手腕,道:“你同我一起。” 女人身上似檀非檀,似沉非沉的香气飘散过来。 灰发的少年与黑甲军士都守在外面,胡三儿原想把人带到房间门口就出来,哪知女人一下子把她拉了进去。 “客……客人?!”胡三儿又惊又惧。 “我叫珈蓝,”女人在她手上用指尖写到,“不是伽蓝,是珈蓝,你认识吗?”她的尾音甚至在颤。 “不认识,客人,我……” 珈蓝就手解下腰间的香囊,塞到她手中,道:“来时突然,并未备礼。若你觉得是我冒犯,我自先道歉,只是东西,你一定要收。” 胡三儿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情,身后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客人……” 珈蓝眼中似乎有泪。 她满腹想说的话都憋了下去,只能手下,“多谢客人。” 珈蓝欣慰地点头,她也怕自己一次说的太多,做的太多,让这少女怕了,于是道:“你先出去吧,”她深深地看了胡三儿一眼,道:“有事我再叫你。” 胡三儿如获大赦,逃似的出去了。 …… 段长歌打开门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黑甲军士猛地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军士脸上也扣着黑甲,只能看见一双眼睛,这双眼睛里全是警惕和威胁。 “果真在我们隔壁。”段长歌道。 越子临得意道:“瞧我说什么了。” “其他客人都被吓跑了,我们住在这,还合适吗?”段长歌语气温和,是在同她商量。 越子临道:“若是她一来我们就走了,那才奇怪,惹人怀疑。我们又无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无需避她如蛇蝎。” 看越子临的意思,是要留下。 越子临从不做没有目的的事情。 她想。 但越子临是魔教左使,似乎真的与这北樘的贵胄没有联系。 段长歌摇了摇头,笑了。 “我要出去,”越子临道:“你去不去?” “去哪?” “熏香铺子。”越子临道:“那女人身上的香味太浓,我可受不了。” 好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般,那股似檀非檀,似沉非沉的香气飘了满室,只是身上的熏香,这味道似乎太大了点。 “她嫌屋子里空气污浊,定要焚香去味的。”越子临道:“你现在不同我走,一盏茶之后这房间定然香得没法住人。” 段长歌随口道:“你怎么那么清楚?” 越子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走不走?” 难得她愿意出去,段长歌答了声好。 二人一同出去,越子临的容颜过于显眼,连那黑甲的军士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段长歌只感叹幸亏越子临身负武功,不然这张脸,出了门就是个无妄之灾。 灰发少年端了茶进去,碧绿的整块翡翠掏出来的壶,茶香四溢。 珈蓝开窗,正好看见两人有说有笑的出门,这…… 她心中大骇。 怎么能那么相像? ☆、第十二章 香囊 越子临的熏香就是龙脑、连翘、薄荷之类的中药。 “清新去火。”越子临道:“正好去去味道。” 段长歌拎着药包,道:“你好像很不喜欢珈蓝公主。” 越子临下一秒要说的话全都憋在了肚子里,半响才道:“你知道那是珈蓝?” “北樘直系王族不多,女子就更少,珈晔大君有二女,大的方及笄,小的才七岁。”段长歌道:“那么便是与珈晔大君的同辈人。某知两位,且都已过世。那么就只剩下的就只有这位无比低调的珈蓝公主了。” 越子临定定地看着段长歌,突然大笑。 “某说的不对?”段长歌不解道。 “很对。” “那越左使笑什么?” “我笑自己,”越子临道:“我原以为段大人是个傻子,如今看来,是我目光狭隘了。段大人比傻子强一些。” 她说这话时,语气犹带笑意,只是眼神却冷了下去。 “某又激起了越左使的杀意?”段长歌无奈地问。 “确实。”越子临承认了,“我不喜欢别人把事情看得太清楚。” “可现在不行。”段长歌道。 “为何?因为我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不是。”段长歌温声道:“你现在打不过我。” 越子临把手放在唇边,咳嗽了几声,道:“大人真是有趣。” “怎么了?可是风太大?”段长歌过去给她系好了大氅,“不若我们回去?” 越子临任由段长歌给她整衣领,长毛的大氅紧紧地贴着皮肤,更显得苍白羸弱。 苍白羸弱? 段长歌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越子临和这个词绝对不沾边。 她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6 只要一双手,就能杀人。 她如是想。 后来段长歌发现自己错了,越子临杀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她自有方法,手段通天,刀不卷口,血不沾衣。 “你的伤,”段长歌道:“如何了?” 越子临有些不耐烦,道:“一日三餐都喝着那苦药,你是不是故意的?”她猛地想起了蜜饯,就又跑到蜜饯铺子里去了,花花绿绿的买了一大堆。 熏香衣物都是段长歌拿着,蜜饯却是越子临一人捧着。 “你现在伤口就不疼了?” 越子临哼了一声,道:“我可不喜欢受制于人。” 喝药时只能别人给蜜饯,还是定量的,那也算受制于人。 二人回去时天都黑了,驿馆里还有人吃饭,只不过手抖得厉害。 他旁边站着的,不是那个活泼聪明的胡三儿,而是个黑甲的军士。 胡三儿享受、或者说被迫地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摆满了精致吃食,送菜招呼都被人代劳了。 上了楼之后,越子临的神色一直似笑非笑的,她随手拿起墙上挂着的三弦琴,自顾自地地弹了起来,弹的似乎是清平乐。 越子临会弹琴,只是指法生疏,似乎多年不碰。 “怎么?”段长歌压低了声音。 “刻意。” “什么刻意?” 段长歌给她们二人都倒了茶。 越子临道:“好的太刻意。让胡三儿清闲的方法有许多种,为何偏偏要选这么一种,仿佛特意让人看见似得。” “真不是你的偏见?” 段长歌刚要把茶给她,又收回了手去。 越子临已经做好了接茶的手势,如今停在半空,她倒也不尴尬。 段长歌取了连翘,薄荷加到了茶中,又往自己买的、半两纹银的黄铜饕餮炉中扔了把冰片。 她把茶递过去。 越子临接过去喝了一口,又继续弹,道:“你不信?” “我信,”段长歌放下茶杯,“只是她在给谁看呢?” 越子临道:“段大人,你这般举一反三,实是令某自惭形秽。” “你又想杀人?” “手痒。” “挠墙。” 话音未落,越子临便真的去挠墙了,声音之刺耳,听得段长歌脑袋生疼。 墙那边的人听见这样的声音退了半步。 珈蓝问道:“听见什么了?” 灰发少年神色古怪道:“挠墙。” “挠墙?还有呢?” 少年放下空铜管,道:“之前只能听见清平乐的乐声,刚才不知怎么的,那女人突然开始挠墙。” 珈蓝神色莫名地点头。 “如今说话都不能好好说了。”越子临道:“真是烦人,不若杀了干净。” 她在杀颛赑时也是这样不耐烦的语气,仿佛做的只是掐死一只蚊虫。 “我先出去呆会。”越子临道:“等冰片把香气都散了再叫我。” 段长歌道:“好。” 底下的黑甲军士已经不在了,越子临绕到后院,忽而听见一阵沙沙作响。 越子临捡起一根木柴,朝声源走去。 她出手很快,胡三儿还没说出话,就被木柴尖抵住了脖子。 “是我。”她讪讪道。 越子临扔下柴火,“你怎么在这?” 胡三儿苦恼极了,道:“还不是那群丘八,我做什么都要跟着!自他们来了,哪有人敢住店。” 越子临微笑着看她,看得胡三儿只发毛。 “客人怎么了?”她张嘴说话,冷不防一个东西被塞进了嘴里,越子临一击只接敲上了她的脖颈,胡三儿一惊,把东西咽了下去。 “别吐,听我说,”越子临道:“你是不是总觉得头晕渴睡,乃至记不住见过的人,发生过的事?” 胡三儿以为是今天被那自称珈蓝的女人吓的,本没当回事,不巧竟被越子临说了个正着。 “看来我说对了,”越子临道:“我刚才喂你的只是点提神醒脑的药,不过只是缓解,时日久了你就会把你这么多年的事都忘了,整日疯疯癫癫。” 胡三儿冷汗直流,道:“这位客人何必吓我?” “我吓你作甚?”越子临道:“没有半分好处。” “那您提点我作甚,也没半分好处。”胡三儿道。 “倒是不傻,”越子临笑道:“可若我真的并无所图呢?”她走进了几步,在胡三儿跟前道:“你那香囊里有合欢皮、钩藤、还有灵磁石,都是助眠入梦的东西,你若不信,大可找个药铺子问问。” “只是助眠的东西?” “自然——不是,”越子临道:“还有几味阴损药物,闻久了人便疯了。”她指了指被胡三儿胡乱系在腰间,为了应付珈蓝,道:“你可以试试。” 胡三儿这时候信了七分,犹嘴硬道:“客人怎么知道?莫非你是个医者?” “我不是医者。”越子临道:“只是这东西我戴过半年,味道太熟悉了,忘不掉。” ☆、第十三章 故人 胡三儿瞠目结舌,分不清这个美貌的年轻客人说的是真话还是糊弄她玩。 越子临又道:“把香囊里的东西都扔了,若是想瞒着她,塞把钩沉保管味道是一样的。” 她说完就走,言辞又冷淡又不耐,似乎真的只是无聊的提点。 她约莫着味道散尽,上楼进房,还没推门,段长歌就推门而出,见到她回来,愣了愣。 越子临一烟杆打在她肩膀上,“作甚那么紧张,背着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段长歌和她一起进来,道:“你问的是哪一件?” “味道散尽了?”越子临闻了闻,道:“香烛?你买了?” “这你也闻得出?”段长歌哑然失笑。 “石蜡的味道太重,都快把冰片的味道盖住了。”越子临道:“可是有事?” 她刚刚与段长歌并非形影不离,有一段时间是各买各的东西。 “祭拜一个故人。”段长歌也不隐瞒,“越左使可要同去?” “城门都关了,你要去哪里祭拜?秦城禁不禁烟火我不知道,可蜡烛一夜定然燃不尽,被人拿走了岂不是侮辱了你那位故人?”越子临反问。 段长歌放下装着烛火的纸包,道:“是某欠考虑了。” “段大人的故人是在今夜离世的?”她抽了口烟。 段长歌摇头道:“当时我与父帅一同在青遥关,回来才知道她已经病逝,因她的身份,没人刻意记日子,据说是拖到乱葬岗埋了,我连尸骨都不曾找到。” 越子临心里没有由来地咯噔了一下,她道:“段大人果然是长情之人。” 段长歌十七岁时和段思之元帅一同在青遥关,不足一年便因段大帅南征大胜而归。 而今段长歌二十二,能记到现在,确实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7 长情。 段长歌摇头不语。 越子临道:“我也是在这个时候被师傅捡了回去。” 那年她十五,及笄之年,她被灌了酒,送到客人床上。 她该忍着的,为了活着。 可她也知道,若她忍着了,那这样的日子就要过到死。 所以她在袖子里藏了磨尖的簪子,在那足可做她祖父的豪商亲她的时候,朝他的脖子扎了过去。 血喷了她一脸。 有个人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说:“小丫头好稳的手。” 那是她师傅,魔教的长老。 像她师傅说的,她的手确实很稳,把簪子扎到人喉咙里时都没颤一下。 可若不是她手不抖,她那看遍了奇才、眼高于顶的师傅也不会收她为徒。 段长歌道:“我原以为左使是魔教教主的女儿。” 越子临道:“我倒希望是他女儿,可惜,他注定无儿无女。” 越子临这话大有深意,不知道是那位教主是先天有疾,还是另有乾坤。 两人一时无言。 若不是烛花猝然爆开,段长歌也找不到话,道:“时辰不早了,睡吧。” 她们前一夜还如同宿世冤家,今夜却安稳得恰如故人。 或许是想起了之前的种种,越子临居然安静了好些。 若不是一声尖叫,她们可能会睡得非常好。 越子临睡到半夜,已经很熟了,突然被打扰,气得想要杀人。 “怎么?” 越子临拿手捂着耳朵,咬牙道:“你要出去看,且出去,别点灯,还有,关门。” 段长歌似乎得到了越子临的首肯一般,簌簌地穿上衣服,虽然动作轻柔,但在五感都敏于他人的越子临耳中,仿佛惊雷一般刺耳。 越子临一下子环住段长歌的腰,道:“段大人,别出去。” 若是段长歌看完了,再回来,她还睡是不睡? 她本是随口一说,哪里知道段长歌真的要出去看? 柔软的女体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腰,段长歌顾忌着她身上的伤,不敢动作过大,无奈道:“某只看看就回。” “你以为这是大齐境内,要你个大理寺少卿做什么?”越子临在她耳边道:“睡吧,天还不亮。” 越子临定然不是想劝她睡,她是怕别人醒着打扰她安歇,忍不住笑了。 “人生苦短,你却浪费在床上。” “用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才是真浪费。”越子临搂着她蹭了蹭,“睡吧,段大人。”她说的后面声音又娇又软,若她清醒着,断然不会这么说话。 “我保证轻轻的,不出声。”段长歌和她商量。 越子临不愿意放手,她体寒,夏季自然千好万好,冬天就比旁人难熬一些,如今有段长歌这个暖炉在身边,她怎么愿意放手?况且开门又要带进来好些冷风,定然不舒服。 越子临撒娇撒痴,猫似得粘人不愿意放手。 段长歌正要说些什么,外面又是哭又是闹的。 越子临一下子睁开眼睛,摸起佩剑就要出去。 “你做什么?”段长歌道。 “砍人。”越子临杀气腾腾地回答。 可惜她没有清醒时的凌厉,语气绵软,说的话都快不成调子。 “你这样能砍谁?”段长歌哭笑不得,把被子给她裹上,“睡吧,我不走了。” “果真?” “果真。” 越子临铛地扔了佩剑,搂着段长歌躺到床上,“睡觉,别管那么多闲事。” 越子临清醒时也这么说过,段长歌失笑。 “小心,”越子临贴着她的耳朵,软软地说了一句,“惹火烧身。” 段长歌拿开她扣在自己腰上的手,借着月色目光描绘着越子临的轮廓,道:“你来烧?” “若是我烧,何如?”她喃喃道,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若是左使烧,某自然入瓮添柴。” “好,”越子临道:“你说的。” 段长歌并未见她面上有什么情绪流露,刚才好像只是无意识间的对白。 ☆、第十四章 钩沉 天大亮时越子临才高抬贵手,放段长歌出去。 楼下的大堂里没有几个人,胡三儿也不见踪影,老板娘抑郁地站在门边,眼下一圈乌黑。 “怎么了?” 老板娘乍一听段长歌的声音,差点跳起来,但是被段长歌按住了肩膀。 “可吓死我了,”老板娘道:“客人睡得还好?” 段长歌道:“不好,十分不好。夜半时听闻有姑娘哭闹,是怎么了?” “那……那不是个姑娘。”老板娘烦躁道。 “那是?” “是个行商的家眷,”老板娘道:“客人不坐下?” 现下无人,那老板娘似乎也憋坏了,段长歌顺势道:“不如再来一壶竹叶青?” 老板娘答了一声好嘞,取了一壶竹叶青,还有两个酒杯。 段长歌道:“现在无人,不如老板娘陪我一起,边喝边说?” 老板娘巴不得如此,一边道怎么好意思如此,一边坐下,给段长歌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便喝了。 “是行商的夫人,”老板娘眉眼间全是郁色,道:“因不放心丈夫随着一起来了,秦城戒严,他们便多住了两天,行商在城中打听各处紧俏货品,昨夜回来晚了,发现自家夫人衣物尽除躺在床上,若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两腿之间还……”她顿了顿,“客人可懂?” 段长歌自然明白,点了点头。 “那行商以为是夫人在外面有了人,一瓢冷水给浇醒了,夫人却也自称委屈,说以为是自家夫君,一时间又哭又闹,这不,刚刚去了官府。” 她说完不经意地往楼上一看,见越子临推开了行商住的房门,叫道:“客人,开不得……”未说完越子临就进去了。 那里面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能见的? 老板娘急的跳脚,道:“客人还不去叫自己的妹妹停下!” 段长歌知道越子临自然有进去的道理,于是自若道:“那不是我妹妹。” “就算是旁的也不能进去啊,客人还是……” 越子临又出来了,眉头紧锁。 老板娘这时候已经没有了倾诉的兴致,再加上陆陆续续有客人起来,便回庖厨里熬汤去了。 “喝酒吗?”段长歌道。 越子临看着她,道:“什么酒?” “竹叶青。” “什么年份?” “两个月。” “不喝。” 她下楼,抽走段长歌的酒杯喝了一口。 “不是不喝吗?”段长歌道,又给她倒了一杯。 越子临哈了一口气,道:“这酒两个月都说多了。” 她把段长歌又给她倒的一饮而尽,道:“解渴。” 不远处,胡三儿看着两个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8 人,犹豫着过不过来。 越子临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主动过去,道:“有粥吗?” 段长歌差点没把刚喝去进去的酒喷出来。 胡三儿讪讪道:“没有。” “那有什么?” 胡三儿道:“客人不如和我进去。”她指的是后院。 越子临点头道:“好。” 俩人一同进了后院,空气里有些血腥味,越子临皱眉。 胡三儿解释道:“是新杀的鸽子。” 越子临见枯树上挂着几只鸽子,还在滴滴哒哒地淌血。 “外头打的?” “是。” “撒谎。”越子临道。 其中有只鸽子一看就是人喂出来的。 “像是信鸽。”越子临道,还像是她放飞的那一只,只不过脚上并没有绑着那铁环。 她淡淡一笑,道:“这是谁买回来的?” “啊?”胡三儿不知道她为何问这个,“是那几个黑甲的丘八拿回来的。” 越子临的笑意更甚,道:“你找我有事?” 胡三儿道:“昨天客人说的钩沉是什么?” “一种草药,怎么了?” “不知何处有售?” 越子临说的东西她去找药铺老板,对方闻所未闻。 “现在不疑我有其他心思了?” 越子临给她喂完药之后,她确实感觉好多了,但日日有人看她戴没戴香囊,那女人还要闻一闻味道才罢休。 胡三儿无父无母流浪到十二岁,被老板娘收养,生意不好时两人都是饥一顿饱一顿,老板娘对她诚然不错,但从没有人热切到这份上,让胡三儿生生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自问才色皆无,不知怎么就入了那贵人的法眼。 胡三儿叹了口气,态度也软了下来,“现在忙得紧,若我出事,岂不是给老板娘添麻烦?” 越子临笑,道:“大事倒不会出,只不过忘了在此间的种种而已。” 她完,胡三儿的脸色已经白透了。 越子临道:“少年郎,忘了没什么不好的,说不定你是哪个贵人的沧海遗珠,富贵都在后头呐。” “若我真是客人口中说的什么沧海遗珠,那为何要我都忘了?”胡三儿道:“我只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听她这么说,越子临道:“钩沉不是凡品,你要是去求那位贵人,说不定她会给你。” “她想让我都忘了,又怎么会给我?” 越子临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道:“若我帮你找到钩沉,你怎么谢我?” 胡三儿脸猝然红了,道:“这几年跟着老板娘也攒下了些钱,若是……” 越子临道:“打住,我不要小孩的钱,”她笑了笑,道:“你替我做件事,我给你钩沉。” 她说的如此直白,胡三儿也没了委婉的心思,道:“您说。” “替我看看那位贵人后腰上有没有一颗朱砂痣,就在腰窝上。” 胡三儿大惊,道:“我怎么能看见?” 越子临眨眼,笑道:“还是说你变成个疯子?或者,你把香囊摘下来、塞些其他草药,你看看,那女人会用什么样的方法让你忘了?”她拍了拍胡三儿的肩膀,道:“记住我说的话。” 她走出去,段长歌还在喝酒。 “不想喝汤?”段长歌问她。 “不想。”越子临坐到她旁边,沉吟了二刻,道:“倒一碗温水,再来一个饼。” …… 傍晚的时候,越子临又出去了一次,段长歌等她等到天黑透也没等到,正要穿上衣服去找,门便开了。 隔着纱帘,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个穿着白衣的人,进来便吹了蜡烛。 对方身上很香,不像越子临身上往日的那股脂粉与烟香混合的味道,反而是真正的脂粉气。 就好像刚刚从那香粉铺子打过滚回来一样。 段长歌方觉不对,正要拿剑,对方低笑,只听咔地一声,她手中的剑猝然落下。 声音既柔又媚,显然是个娇美的女人,“段大人,我这身上的味道好闻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二月二快乐哦⊙?⊙ ☆、第十五章 若玉 “你就是那个采花贼?” 女人朝里面走过来,笑道:“你情我愿的事情,怎能算是贼?” “登堂入室,用迷香这样下作的手段,还说是你情我愿?” 女人道:“之后,自然是你情我愿。”她一把掀了帘子,朝段长歌过去。 白光骤然闪过。 下一刻,段长歌已不再床上。 “我就说,若是大理寺的少卿只有这点本事可真是无趣极了,”女人摸了摸脸上的血,她的容貌像是娇艳的少女,动作更是撩人。 “不过,你再闭息能闭多久?”她低笑着。 “那便在此之前杀了你。”段长歌冷冷道。 剑锋如雨。 女人拿着箫,短兵相接,响声清脆。 “有两下子。”她道。 你来我往,却不越过房屋半步,热闹得要命。 嘶啦的一声,段长歌的袖子被悉数扯下,她本人退了几步,直直地坐在椅子上。 “我忘说了,这香十分好用,吸入一点,都会让人四肢无力。”女人笑道:“你若刚才就乖乖的,何必如此呢?” 她拿箫挑开了段长歌的衣服。 咔。 那支白玉箫碎在了段长歌面前。 越子临关上门,道:“我是不是惊扰了什么好事?” 女人玩着自己的长发,道:“知道了还不滚出去?” 越子临奇道:“我不是长得比她好看?你也太没眼光了?” 女人舔了下嘴唇,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越子临道:“既然眼光差就说明眼睛不中用,不中用的东西留着做什么?我替你除去,不是干净?” 女人笑道:“姑娘年岁不大,口气不小。” 两人说着,便打了起来。 越子临招招都朝着女人的眼睛,看来是真的想挖了。 两人对下不过一盏茶,来往了却不止百招,女人一箫朝越子临的喉咙击去,豹子似的。 不过她也只停在了出招的时候,剑尖从她的胸口穿过。 段长歌站起来,拔出了剑。 越子临让开,提防着血溅到自己身上。 “你什么时候知道香不对的?”她问。 段长歌道:“她推门时某便知道。” “哦?” “你的脚步比她轻多了。”她看了一眼一身青衣的越子临道:“而且,自我认识你以来,你的衣裳一直都是青色的。”越子临是十分执着的人,她喜欢什么,就要一直用着。 她恨什么,自然也会一直记着。 “你是故意做出吸了迷香的?” “某没想到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9 她能上当两次。”段长歌蹙眉道,“这也忒蠢了。” “早知道我便不进来了,”越子临道:“我的伤还没好。” “伤口又裂开了?你坐下,我看看。” 越子临点上蜡烛,道:“无事,不若先看看这采花贼。”她拿着蜡烛过去,照在了女人的脸上。 段长歌惊住了,“温若玉?” 越子临摸着女人的脸,道:“身手差了太远,”她摸到了一条缝隙,直接撕了下来,道:“那女人虽老了,身手却还是了得的,哪能让我们两个后辈这么轻易地擒住了。” 她见段长歌若有所思,道:“可是觉得我对同门师叔过于冷酷无情?” 能在对方长着和自己师叔一张脸的情况下,还能冷静地摸□□,足可见此人之薄情少恩。 温若玉是魔教长老之一,以其流连花丛,且尤其喜爱已婚的妇人天下闻名,段长歌知道越子临是魔教长老的徒弟,那么自然也能推断出温若玉是她的师叔。 “不是,我在想,温若玉前辈惯喜欢妇人,此人既然做了温前辈的打扮,为何要找我?”在经此之后,她能温文尔雅地称一声温前辈,实在令越子临大开眼界。 “可能见了你的美貌把持不住了也说不准,”越子临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尸体怎么办?” “越左使身上没有化尸水了?”段长歌调侃道。 越子临道:“谁能日日带着化尸水?况且尸液放在何处?那味道难闻的要命。” “不如报官。” “那是谁杀的她?” “她自知罪孽深重,自杀。” “别扯。”越子临道。 段长歌,想了想,突然惊叫一声,道:“快来人啊,出人命了!” 越子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怎么了?”听见外面骚动起来了,段长歌才对越子临说话。 “无事。”越子临道,她一直自负掌握全局,现在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老板娘来的最快,看见屋子里的场景差点没昏过去。 段长歌面色苍白的解释道:“我与子临进来时就闻到了血腥味,点燃蜡烛便看见了尸体在这。” 几个行商七嘴八舌地议论,房间里炸开了锅。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怀疑到她们二人身上,二人看起来都是羸弱女子,即使带着剑,也没人觉得那真的能派上什么用场。 越子临一直躲在段长歌身后,怯弱怯弱的模样招人怜爱。 近来破事不断,老板娘叫了几个胆子大的年轻男子把尸体抬出去,自认倒霉。 胡三儿却不知道这件事情,她此刻正在珈蓝的房间里,犹豫着怎么说出这个不情之请。 把所有的事情都折腾完了,俩人又换了房间,这才躺下休息。 越子临喃喃自语道:“还是大齐好,杀了人自有旁人处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你在大理寺少卿面前说这个,真的好吗?” “你不是闲职吗?”越子临迷迷糊糊道。 段长歌因她父亲的缘故,即使是有了功名、殿试拔得探花,也从不被圣上重用,先是主簿,再是少卿,且不需查案,只是点卯画簿而已。 段长歌心里一动,“你怎么对我的事知道的那么清楚?” 越子临贴近了点,她怕冷,之前动作就很是亲昵,现在差点钻到段长歌被子里,道:“你的脸就写着段家人这几个字呢。” “怎么说?” “明日再说行不行?”越子临都要恼了。 她睡觉时比清醒后大不相同,简直是两个人。 “行。” “冷。”越子临低声道。 段长歌一碰她的手,冷得像是一块冰。 这要是夏天就是人间至宝了。 她混乱想着,把对方抱到怀里。 越子临蹭了蹭,彻底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又上学了。 感谢yy19490409小天使的地雷。 ☆、第十六章 无病 段长歌一宿都没睡好,越子临身上太冷,她好像搂着一块冰。 越子临倒是神采奕奕的,起得出奇比她早。 “昨儿你也没说,”段长歌道,她的下眼一圈乌青,眼睛也是通红通红的,看起来像是兔子成精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越子临随手把头发挽起来,比起段长歌因为没睡好而导致的颓靡不振,她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容颜惊人,“段大帅的事情天下人皆知。” 段长歌披着外衣起来,铜镜里越子临的面孔美得失真,她的头发梳得并不好,段长歌解开她的发带,头发一下子散了下来。 越子临神色不明,似笑非笑的,任由段长歌用手指扶过她的头发。 段长歌拿着梳子,从发梢轻轻地梳到发尾,“你这样,真是糟蹋了头发。” “我这样的脾气,”越子临仰头笑道:“是不是也糟蹋了这张脸?” 段长歌不动声色道:“别有趣味,你还未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说了,段帅之事人尽皆知,”前丞相顾明渊为人方正古板,对于小皇帝箫琼身边的几个亲信极为不喜,甚至醉后称之为“佞幸”,唯段帅段思之一人得其青眼,叹曰:“此大齐之国柱。” 箫琼多疑,听闻此言,却道:“顾相果真识人。” 段思之喜银甲,曾雪夜奇袭敌营,大获全胜,时当朝太子太傅尚在军中,段帅雪夜而归,其赠扇一把,乃太傅手书:除却君衣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且此人性情温和有礼,端得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不止在军中,在民间也极受赞誉。 “那是父帅的事情,”段长歌微微弯了腰,给她束发,“不是我的。” 热气打到耳朵上,越子临想躲,却被段长歌扣住了肩膀,“别动,会乱。” 就如现在一般,愈动,愈乱。 越子临阖了眼,段长歌也不催她,仍慢慢地、细致地给她梳头发。 半响,她睁开眼,道:“素箫在你那,我自然会多多上心。”她答的太直白。 段长歌手一顿,道:“越左使果真无利不起早。”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越子临淡淡道:“你我都是贾人,只不过所易之物不同罢了。” “我原以为越左使会骗我。” “我不骗朋友,”越子临微微一笑,“不疑。” 段长歌微怔,过了一会也笑了起来,道:“越左使果然对某上心。” 不疑是她的小字。 为箫琼所赐,大抵是显示荣宠与不同,取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本是做给大元帅看的,如今看来,段长歌倒是如此。 傻得惊人。 就算那段帅再怎么端方雅正,光明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1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0 磊落,如段长歌傻成这样。 “越左使的字是什么?”她束好头发。 越子临摇头,“无字。”神色却古怪了起来。 段长歌见状笑道:“某曾听说,有些人家会给子女取贱字,好养。” “是贱名好养。”越子临反驳道。 段长歌笑道:“那究竟是什么?莫非是阿毛、狗子之类的?” 越子临恼怒道:“别问了!” “越左使从前身体不好吗?” 越子临夺下她的梳子,扔到妆奁上,道:“为什么这样问?” “某觉得是长生、无病之类的。” 越子临已经怒了,扬手就丢了个东西过去。 段长歌一躲,只见钉在墙上一根铜簪,不知是谁之前落下的,正巍巍地颤。 “莫非真是?无病?” 越子临已经拔剑了。 段长歌跑到了门边,道:“你好歹告诉我,礼尚往来。” 越子临大怒道:“无病!” 她师傅是被从码头抱回来的,武功虽然绝世,但字真的不通几个,若不是大师兄极力反对,她险些叫成元宝, “真是好字,连我这个外人都能看出令师对无病的关切。”段长歌笑道。 越子临拔剑而起。 段长歌砰地把门关上了。 …… 胡三儿是真的不知该如何去看珈蓝的腰上有没有红痣,她总不能和人家说,劳烦人家掀了衣服。 她照例被珈蓝叫了进去,不过几日的时间,这古旧的房间便成了另一个样子,脚下是白虎皮,杯子是翡翠杯,茶叶千金难求,床上挂着如同月光一般皎洁温和的月白纱帘,摸上去恰如最细滑不过的女子肌肤。 胡三儿不傻,相反,她还算聪明。 她觉得珈蓝此人真是奇怪,若想隐瞒身份,以她那冲天的财力,想扮成谁不行?可她不,她仿佛很是低调,又弄得人尽皆知,似乎是怕别人不怀疑她的身份,不好奇她是谁一样。 她想做给谁看? 胡三儿无端地这样想,自己已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珈蓝停在她身边,扫了一眼她的腰间,满意地笑了,她拉着胡三儿坐下,道:“这几日过得如何?” 胡三儿老老实实道:“受宠若惊。” 珈蓝道:“傻孩子,以后这样的日子多得是。”她的语气温柔,好像一个慈母。 可她不是。 胡三儿知道这女人此刻对她百般宠爱,下一秒,也能立刻砍下她的脑袋。 她为何要听之任之? 珈蓝给她倒了茶,这次,胡三儿没有拒绝。 翡翠微凉,茶香四溢。 胡三儿平身头一次用这样精贵的饮器,动作小心翼翼得惹人发笑,珈蓝正要给自己也倒一杯,那胡三儿不知道是太害怕了手抖,还是别的什么,一下子没拿住,一杯水尽数泼到了她身上。 珈蓝却连声都没出,显然这种情况在她身上发生了不止一次了。 她站起来,仪态万千。 胡三儿也站起来,讪讪道:“珈蓝姑娘,我……” “无事。”珈蓝道:“换一身即可。” 她的意思是要胡三儿出去,奈何这丫头好像没个眼力见儿,踌躇了一会,道:“到底是我泼的,不如我伺候姑娘换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yy19490409小天使的地雷。 ☆、第十七章 贵人 珈蓝十分诧异地看着她,“你?” 胡三儿忙道:“我从前也伺候过旁人,况且我与珈蓝姑娘同为女子……那衣服,衣服也是我泼上去的。”她紧紧地皱着眉,似乎真的在为把珈蓝的衣裳弄脏了而手足无措。 珈蓝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道:“也好。” 这些衣裳都太复杂,真不是一个人一时半会能穿上的,而且胡三儿也提了,她不能驳了这孩子的面子。 她道:“你记着,以后不用这般诚惶诚恐地和我说话。” 胡三儿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不解极了。 珈蓝又道:“你我是这世间最为亲近的人,若你也和我生疏,那我真的想不出谁可以相信了。” 这话说得令人动容,如果事先不知道香囊里有什么的话,恐怕胡三儿会十分感动的。 但此刻,她只想过从前的日子。 珈蓝的到来,扰乱了她的生活。 她恭顺地嗯了一声,然后去帮着珈蓝脱衣。 珈蓝的皮肤微凉,又细又滑,摸起来倒向她从前见过的一种大鱼的肉。 她的腰间确有一颗红痣,艳丽夺目。 她知道自己好像卷进了什么大事里,可她不会去问,那不是她应该了解的。 她将珈蓝的衣服放下,镇定自若。 …… 傍晚,胡三儿去为越子临送茶送饭。 越子临仿佛知道她回来,预备了纸笔在桌子上。 胡三儿了然,在纸上写上:有。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段长歌却还未回来。她想,把钩沉塞进香囊时动作有些不耐。 胡三儿生怕惹着她,药换完就出去了。 夜色黑浓。 老板娘提着个灯后院走,她将盐罐子扔到了后院,现在要用时才想起来。 胡三儿早睡了,这几天的事情太多,她也不好再支使那丫头。 难道她真的捡了个龙吐珠不成? 她见着胡三儿是在六年前,那时候她刚刚死了丈夫,自己独自开了个小店,早晨醒来时看见个小孩儿缩在自己柴堆里,小脸冻得发青。 小孩眉目清秀英气,她原以为是个小子,没想到是个丫头。 她原想着养一段时间就打发孩子出门,因为那时候,她过得也不是什么好日子,有上顿没下顿,孩子跟着她也是饿死。 偏偏之后的生意就好了起来,她娘家姓胡,又在正月的初三见了这个孩子,就叫三儿。 一转眼,那小孩竟也这么大。 她搓了搓手,尤为感叹。 盐罐子在挂鸽子的架子下头,她捧住了要走,就听后院有人声。 她听着,谈到了胡三儿。 但也听得不是太真,隐隐约约的。 她不该惹麻烦的,以往这个时候,她应该拿着东西就走,但看那贵人的意思很可能是要带三儿走,她得知道对方要干什么,能不能对这孩子好。 她轻轻地放下盐罐子,然后吹了灯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后院的门锁上了,但中间有个很小的缝子,院子里漆黑,应该无人能看见她。 对面不比她这亮多少。 是珈蓝的马车,镶金镶玉,车上挂着个小小的琉璃宫灯,灯光幽暗,珈蓝站在一旁,神色却是毕恭毕敬,她对面还有个人,一身黑衣,脸也被精致的面具挡着,半寸皮肤都不曾露出来。 “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1 那药,她戴着呢?”黑衣人道,嗓音柔美,但含着威慑。 老板娘心中大骇,那不就是珈蓝的声音!可她,可她不是在那站着吗? 珈蓝道:“小主子每日都戴着,忘了不需要多少时日。” “她若忘光了,就将人送到泉州的庄子去——”话锋一转,“我令你找女夫子的事如何了?” “已找到了,曾教过景平公主家的幺女,礼仪学问都是万里挑一。” 黑衣人缓缓点头。 良渚王时日不久,她与长公子不对盘已久,若非她一个皇后不能名正言顺的即位,她也无需找自己十几年前遗弃的亲女。 自家人是最忠心,最好控制的,这点她清楚。 接回孩子后好生教养,然后推出,说是她与良渚王的女儿,走丢了十几年,而今找回来了,那老糊涂哪里还管得着这些事情?王上不反对,底下自然也安静。 她有的是法子日后让这孩子做储君,名正言顺地监国。 “那人还未出现吗?”黑衣人道。 她早在半个月前便收到了传书,书信之间,竟是威胁。 她之所以大张旗鼓地到秦城,不仅是要找胡三儿,也是为了引出那要对她不利的人。 “还没。”珈蓝摇头道:“不过属下在秦城见到了段大元帅的独女,身边有个年轻的女子,长得……和……和方敛竟十分相像。” “方敛?”黑衣人的语气透出几分惊异,“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方敛确实早就死了,十几丈的楼上一跃而下,生前的大齐第一美人,死后连席子都没有一条。 方敛有一子一女,当时大的十二,小的才九岁,都被卖到了楼子里,因为是官妓,看管又严,她当时身份特殊,即使想把两个接回来,也没有什么法子。 后来她再打听时,听闻那两个孩子也死了,男的学了自己母亲的死法,从楼上跳下来,女的说是被卖了之后杀了客人,被活活打死。 当年方敛拒绝储君下聘是何等轻狂,嫁给南阳候时满城华盖又是何等辉煌? 她哪里能想到这样的结果? 若说是方敛之女,她是不相信的。 可就算是方敛之女,和她也半分关系都没有。 当年的事情做的隐秘,除了那人,全死的干净。 可那人又怎么会说出去? 他怎能承认自己的错处? “凑巧也说不准。”黑衣人道:“多派几个人看着就是了。” “是。” 许是不太舒服,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精致的美人面来。 美人与珈蓝竟是十足的相似,身上的气魄之压人,连珈蓝都被比了下去。 “好看吗?”她问。 朝的是老板娘。 老板娘只觉心中一紧,只听黑衣人道:“做的干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我是来打酱油的小天使地雷。 ☆、第十八章 秋荻 房间里点着香,蜡烛后面摆着床,老板娘躺在床上,被白布遮面。 胡三儿跪在床前,一句话都没有。 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嘎吱一声,门开了。 是越子临。 “几时下葬?”她问。 胡三儿哑声道:“三日后。”她抓紧了自己的衣裳,“客人究竟要做什么?” “为何是我要做什么?”越子临道。 她说不出斯人已去,节哀顺变的话。 因为她少年时,已经听得太多。 “你若不想做什么,断然不会在我身上下那么多心思。”胡三儿道:“客人可否告诉我,老板娘的死,是不是因为我?” 她心中早有答案,却求一个安慰。 “是。”越子临道:“我估摸着是她听见了,或看见了什么不该她知道的东西。” 胡三儿闭上眼,悲恸道:“她素来是个谨慎小心的人。” “许是与你有关,她才冒险听了。”越子临点起香,朝老板娘拜了拜。 “客人想杀了那珈蓝吗?” 越子临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道:“我觉得你想。” “老板娘对我如姐如母,”胡三儿并未直接回答,“我不想她枉死。” “哪怕会死?” 胡三儿缓缓点头。 越子临淡淡地笑了,“你且过来。” 片刻之后,越子临从房间里出来,黑甲军士的目光钉在她身上,好像吓到了她似得,一下子低下头,逃似的走了。 越子临给了她一把刀,一把能紧紧贴在皮肤上,秀丽得像是花纹的一把,近乎于透明的刀。 刀上淬了毒。 …… 段长歌又是晚上回来的,她回来时越子临拿手撑着下巴,很是无聊。 “你又去哪了?”越子临道:“拿来。” “什么?” “桂花糖。”她道:“拿来。” 段长歌只好乖乖拿出来,忍不住道:“无病你这样未免太不讲理了。” 越子临拿糖块丢她。 “不让某叫,告诉某作甚?”段长歌理直气壮地问。 越子临气结。 “我这几日在城中转,倒找了棵三生树,”段长歌道:“好些人在那处祭拜。” “你想去那祭拜故人?” 段长歌点头,“是。” “也好,明日我和你一同去。”越子临道:“傍晚,如何?” “好。” 段长歌见她神色寂寥,道:“怎么了?” 越子临分外认真道:“段大人,你是个好人。” 段长歌本来正要喝茶,这下喝不下去了。 “嗯?” 说完,她就去睡了。 什么叫她是个好人? 她是个好人,难道越子临第一次发现吗? 段长歌顿觉不解,追了过去,“什么叫某是个好人?” 越子临长叹道:“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蠢的人。” 段长歌揉着暴起的青筋,道:“何解?” “你蠢得让人不想杀你。”越子临趴在床上,眼中波光粼粼。 “你喝酒了?” “嗯。”她点头。 所以这是在耍酒疯? “你现在还想杀我?”段长歌又问。 “时而想杀,时而不想,”越子临笑道:“舍不得。” 不得不承认,她说舍不得时,段长歌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无名的滋味。 “舍不得。”她重复。 “是啊,想找一个蠢到不需要动心思的人可太难了。”她道。 蠢到不用动心思? 在越子临心里,她究竟是什么人,段长歌真的很好奇。 “和你在一起不用费心思,”她躺在床上,灯光才刺眼了,她拿手遮住眼睛,“你为何那么蠢呢?” 绵软绵软的。 “你醉了。”段长歌无可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2 奈何道。 “我没有。”越子临固执道。 “喝醉的人从来不说自己喝醉了。” “我没有,”她喃喃道:“我十五岁时被客人灌了几大白呢,我那时候拿刀杀人手都不抖,今天才喝几口,醉不了。” 段长歌无言,半响吹了灯,道:“睡吧。” 越子临自觉地给她让出地方,道:“不疑,你那个故人是什么人?” 段长歌道:“她是官妓。” “她美吗?” “我忘了。”段长歌道:“我连她叫什么都忘了。” “都忘了,”越子临嗤笑道:“那为何还要去祭拜?” “可我总想着有这样一个人,”段长歌道:“我都忘记她什么样了,可我记着她说过的话。” “她说什么?” “她说‘我是名门之后,你得对我好点。’,她还说‘我们家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到时候,就封你一个异姓王做做。’。” 越子临觉得这话耳熟,可她懒得想,“真是位有趣的姑娘。” “很是特别。明明连血都不敢见,偏偏还要装出久经沙场的样子。”段长歌柔声道。 “色厉内荏,”越子临道:“真有意思。”她想了想,又道:“桌子上那酒叫秋荻,是拿荻花泡的,据说喝了故人入梦呢,你也喝点。” 段长歌并未说可,也未说不可。 “无病想梦见谁?” 越子临真的醉了,她含含糊糊道:“我娘。” 段长歌倒酒的手颤了一下,之后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她躺在越子临身边,很快就睡下了。 一夜安稳。 故人,不曾入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文锈芋草饼 小天使的地雷。 ☆、第十九章 饮月 越子临午后果真同段长歌出去了。 两人无言良久。 待段长歌取出香烛,越子临却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好像,从未来过一般。 段长歌安然点香,自若,平淡,孤独。 …… 越子临的剑很快,她杀人素来如此,一击致命,不留余地。 客栈里死人太多,大多数客人都走了,除了胆子大,自负武功高的,还有些走镖的镖师,这种事情见了太多,况且现在秦城可进不可出,客栈不大好找,于是也住下了。 时辰还早,却已经无人出入了。 尸体倒在原地,正大光明,毫不掩饰。 她推门而入,珈蓝背对她,站在窗前。 她执剑,血溅到了脸上。 下一刻,千万支银针从尸体人窜出,越子临以剑相挡,响声清脆。 银针落地,她靠着窗棂,深深地喘了口气。 在她按着的右肩上,一道血痕露了出来。 很疼,她知道有毒,她将右臂的穴位点上,防止毒向心脏去,那时候,谁都救不了她。 指尖慢慢黑了下去。 如果必须砍下胳膊保命,恐怕她会毫不犹豫。 珈蓝不在这,这不过是个死人。 但珈蓝马上就来了,一身黑衣,身后数名黑甲军士,她身边还站着神色呆滞的胡三儿。 显然是香囊里的要发挥作用了,初次使用后便会如此,之后悉心调养,前尘俱灭。 虽然说是黑甲,但那十二人的右肩甲有一道如同撕裂一般的蓝,酷似狼的眼睛。 饮月十二骑。 这才是珈蓝公主的私军。 以一人之力,出入百万大军。 这是一场死战。 越子临唯一做的,就是吹了吹自己的剑。 “居然是你,”珈蓝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段不疑呢?” “这种时候自然要支开她。”越子临道。 有三人出去守门。 “看来你不想让人伤她,”珈蓝道:“我以为,你会觉得多一个人,多几分胜算。” 越子临也笑了,刹那间犹如微风拂面,千树万树梨花开,“对付这他们,”她微扬着下巴,“我一人足以。” 珈蓝抚掌笑道:“只有这时候我才相信你是方敛,方延霁的女儿。”珈蓝犹带笑,神色却冷了下去,“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让人想杀了你。” “看得出来,珈蓝公主对我母亲怨恨良久,可是因为皇储当年愿意以倾国聘礼向家母下聘,却不愿意给公主一个名分?” 珈蓝道:“陈年旧事罢了,当年再怎么如何,如今不还是尘归尘土归土,她是心高气傲,被送到楼子里之前就从城上跳下来了,对得住当年的名声。” “自然不如珈蓝公主,相伴皇储数年,之后仍能嫁给良渚王为后,这样的本事,旁人自然学不来。”越子临话中带刺,刺得人面色发青。 珈蓝冷冷地看了越子临一眼,道:“我原以为能看着当年我与你母亲的情意,饶你一命。” 越子临嘲弄道:“珈蓝公主觉得与家母有共事一夫的情意,殊不知,家母与皇储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不是嘴上说的,”珈蓝的语气彻底冷了下去,“方敛的为人作派我比你更清楚。” “因为清楚,所以妒忌,”越子临冷笑道:“当年酎金夺爵之事是珈蓝公主一手谋划,其中直指顾家,你当真以为经年前的人都死绝了,就瞒得住吗?” “送信的人果然是你。” “是我。”她坦然地承认了。 “好好好,”珈蓝道:“杀了她。” 影子一般站在珈蓝身后的人道:“公主,此,恐怕胜之不武。” 越子临用剑在指尖划了一道,把淤积的毒血放出来。 饮月十二骑虽然忠心,却个个气傲,若是共同对抗这无名小卒,对他们而言是极大的侮辱。 珈蓝道:“你想如何?” “不如以一对一。”一个抱着剑的道。 越子临感叹道:“一对一,这个说法未免太要脸了点。” 珈蓝不再理她,道了一声好。 “第一个,”越子临握紧了剑,“是谁?” 来者虽看不见容貌,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子,道:“孟苒求教。” “哦?阁下可与天机阁阁主孟方南有关?” “是家父。” “令尊是家师的手下败将,”越子临道:“真不忍心让先生做子临的剑下亡魂。”话音未落,她猝然出手。 此事事是逆鳞,孟苒大怒,招招欲致人于死地,但越子临剑法胶着,他一时之间无法得手。 越子临且战且笑,道:“战中动怒是大忌,难道令尊败后不曾告诉阁下吗?” 孟苒本就心烦,听得这话恨不得立刻撕了她的嘴。 孟苒剑术若怒龙归海,声势骇人。 越子临入门之时师傅便教过她这一招,不过依他老人家的意思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3 是用来吓唬人玩的,此式最大的弱点便在手腕,一剑便可得胜。 越子临是按照她师傅所教那样做的,她成功了。 一剑贯穿手腕,面前的剑光骤停,复尔猛地拔出,朝喉咙刺入。 鲜血四溅。 越子临拔出剑,稳稳地站在地上。 她可以不杀人,但她不能留下祸患。 谁知道最后饮月十二骑会不会返回,群起而攻之? 她要决对的胜利,不能出一点差错。 “以此等手段取胜,下作至极。”一女子道。 “胜便可,”越子临甩下剑上的血,道:“哪里还讲究那么多?” 珈蓝道:“当年我也胜,你现在是什么?输不起?” “输得不是我,是旁人。我不过是想取公主的命,能取公主之命,才是我胜。” “那么,你死,便是你输。” “我不可能输。”她一笑,“请赐教吧。” 作者有话要说:  越元宝:呵,论嘴炮我从来没输过。 感谢一口盐汽水小天使、阿凉君小天使、胡言小天使的地雷。 ☆、第二十章 绝境 对方并没有报名字,显然是之前越子临的所作所为让其心有余悸。 这一次,那女子先攻。 不同于孟苒的气势凌厉,那女子剑法简洁,却毫无破绽,招招直取性命。 越子临一面退一面举剑相抗。 这样鏖战下去,即使她能赢,精力也要损耗大半,速战速决方是最好的法子。 下一刻,越子临猛地转变了攻势,借力一跃,猛地朝女子劈下。 原本她一直在退,突然转换攻势令对方措手不及,但她也是久经沙场,马上以剑相挡。 二人的距离不到半丈。 越子临猝然收剑近身,五指朝对方喉咙抓去。 咔地一声,似乎是铁甲碎了。 女子倒地,血液不断从身下涌出。 如果有人愿意把她的尸体翻过来看看,就会发现她喉咙处的铁甲已经碎了,手指入肉一寸,伤口虽然在流血,四处却有冰碴。 越子临舔了一下指尖的血,不止有那女子的,还有她的。 她曾徒手折断过精铁剑,却从未撕穿过铠甲,指甲都劈断了,疼得要命。 但她好在是赢了。 “此招名为,见龙于渊。”越子临道。 她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朗声道:“还有谁要来试试?” 两人一同走出,看佩剑纹样相同,恐怕不是夫妻便是姊妹兄弟了。 保护珈蓝的六个人不动如山,将珈蓝团团围住。 “此剑名为春水,”越子临举剑,道:“不知两位用的是什么剑?” “无名小卒,不值一提。”一个人道,嗓音低哑,不辨男女。 话音未落,二人先攻。 二人一动手,越子临就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此等默契,必然是多年相伴。 两人一攻一守,默契非常,越子临本有意逐个击破,可做起来却十分不容易,她将剑挥向一个时,另一个往往会在后偷袭,她不得不闪避。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骤然出手,越子临矮身闪避,被一剑划到了后背。 剑锋入肉,一下子撕开,越子临躲得快,却还是被划出一尺长的口子。 剧痛让越子临眼前都白了,她正待出招,剑却拿不稳了。 两人见她半跪在地上,剑险些脱手,扬剑而劈。 只听微小的一声。 几枚银针嗖嗖地射出。 这是她从镜那得来的灵感,小刀再小也太明显了,对于毫无防备的人来说自然方便,对于设防的高手来说,想用这种东西取人性命,难于登天。 春水内有机括,银针就在里面,针上淬满了毒,见血封喉。 饮月十二骑因为既要作战,又要保护珈蓝,铠甲十分轻便,并非一体,而是各处都有衔接缝隙。 银针飞出,若非是在灯下,简直可以到了透明的地步。 谁能想到她还有这样的后手,方才种种低头示弱为的不过这一刻。 两人堪堪后退,正要拿内力逼出银针,动作却整齐划一地停。 两人还站着,却悄无声息地像是死了一般。 越子临拿剑拄着,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脸上有血,身上也有血,身上一袭青衣宛如在血水中浸泡过一般,血顺着衣角滴答滴答地淌下。 她头发也散了,贴在白得犹如冰魄一般的肌肤上越发显得眉眼如画艳丽逼人。 珈蓝突然有了一种方敛活过来了的错觉。 方敛不仅活过来了,还是在最年轻美艳的时候活过来了,那是的方敛,少年意气,轻狂至极。 若是方敛与顾候都不曾死,他们教出来的女儿又是何等的惊艳绝决? 她见过幼时的越子临,如她母亲那般骄傲,却生着顾候那般温润的皮囊,小小年纪就敢随着她的母亲骑马射猎。 可没有那个若是。 珈蓝收敛了心思。 现在她倒是半点都看不见那个娇贵小姐的影子了,活下来的是越子临,来取她的命。 “你若自尽,”珈蓝道:“我可留你一条全尸。” 越子临深吸了几口气,笑道:“若是珈蓝公主之家被灭尽全族,你的仇人说要留你一条全尸,珈蓝公主可待如何?” 珈蓝冷冷地看着她,不曾说话。 越子临启唇笑了,道:“虚伪至极!” 她这次出手,是朝着珈蓝去的。 一人道:“保护公主!” 短兵相接声不绝入耳,越子临身上的伤越发多了起来。 忽然听得外面喧嚣了起来——是守在门外的三人。 “这时候还能有谁?”珈蓝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嘴唇,突然笑了,“恐怕是段不疑。” 越子临神色终于变了。 “你想保她的命,她却自己送上了门来,我是应该赞你们的深情呢,还是应该笑她蠢?”珈蓝道:“这勾人心思的本领和你娘如出一辙,顾家当真是家学渊博。” 守在珈蓝身边的有两人,一人听见这话突然出手了,朝向珈蓝。 另一人挑开了她的剑,二人竟打了起来。 珈蓝神色不变,她此生遇到了太多哗变倒戈的场景,这时候,她只是握紧了自己的剑。 “段不疑的武功虽然卓然,但并未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和你比,倒还差一些,”珈蓝的声音平淡无波地响起,“连你都要靠暗器才能取胜的饮月十二骑,那位素来光明磊落的段大帅教出来的女儿,她能不能活下去是未可知。”她笑,竟有几分愉悦。 越子临被三人缠住,分身乏术。 “你虽然打通了我身边的关节,但是这时候突然动手,未免太蠢了一点,我若是你,定然……” 利刃贯穿胸口,血慢慢地流下来。 珈蓝不可置信地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4 转头,震惊地看着胡三儿。 越子临一笑,道:“这才是我的杀招。” 如果当时那人不叛变出手,怎能引开珈蓝身边最后的人? 如果她不贸然闯进来,又中了毒,珈蓝怎么可能现身? 如果她不写那些信,何足以让珈蓝亲自到秦城?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 烟香四起。 她从来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越子临身上带的毒,足够屠城。 房间里的人接二连三地倒下,站着的只有越子临、叛变者,胡三儿,还有珈蓝。 珈蓝身上的香囊可以驱毒,其余诸人都服下了解药。 珈蓝吞下了一口血,朝着胡三道:“你是……我的亲女儿。” 胡三儿神色不动,道:“我猜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文锈芋草饼小天使、yy19490409小天使的地雷。 ☆、第二十一章 情愫 珈蓝睁大眼睛,道:“那是为何?” “公主对我有生恩,未有养情,如今为了一己私利,杀了对我有恩的老板娘,她不能枉死。”胡三儿平静道。 珈蓝大笑了起来,连眼泪都下来了,“傻孩子,真是傻孩子。你为了给那女人报仇杀了我,我无话可说,可你怎么能和那越子临合作?她是条毒蛇,今日我去了,明日就是你。” “还有他。”越子临冷冷地接下。 胡三儿神色不动,拔出了刀。 她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女人,一个名为她母亲的女人,而是一团死肉。 “你向来觉得至亲最好控制,”越子临道:“如何?” 珈蓝笑道:“如他一般薄情。” 她说完,倒了下去,连眼睛都不曾闭上。 黑甲军士一掌击晕了胡三儿。 “知道你现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孩子,我带走了,免得你心烦。”那人道。 越子临点头,诚然,现在胡三儿不能死,这场大戏还没有唱完。 门外刀戈之声不知何时停了。 或许是段长歌把那三人杀了,或许那三人将段长歌杀了。 她拿剑,将被迷晕的几人补刀,然后姿态平稳地开门。 迷药只能在人精神高度紧绷,呼吸急促时使用,这样吸收最快。 这也是她为何没有一开始就使用迷药的原因。 “我马上,就让他们来陪你。”越子临喃喃道。 那人道:“你的伤。” “段不疑以命相救,我身为友人,自不能袖手旁观。”她道,推开了门。 剑光如同霜雪,盖过九州。 对方相抗。 “无病。” 这两字念得缠绵,仿佛在唇齿中滚过一圈。 越子临的剑一下子就停了。 门外横七竖八地倒着人,段长歌站在血泊中,虽然挂了彩,但看起来比她好上太多。 是啊,她早就受了重伤,段长歌可是全盛。 她悬着的一颗心,慢慢落下。 越子临想说什么,却只觉得喉头发痒,她张口,一口血涌了出来。 段长歌一下子接住了她。 越子临软绵绵地倒在她怀里,突然笑了起来。 天下之大,所识之人甚多,可谁会无怨无悔地来救你? “我看看你的伤。”段长歌道,脱下她快要被划碎的袍子。 血是热的,段长歌的怀抱是暖,她被抱在怀里,春水剑柄之凉,恍若千年寒冰,可她不能放下。 从顾家被灭满门开始,她就再没有资格放下。 春水碧透,宛如美人面。 黑甲军士揭下面甲,是张平平无奇的脸,她蹲下,摸了摸珈蓝脸,从怀中掏出一张皮,一支笔,把皮放在珈蓝脸上描画起来。 之后她将皮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一颦一笑,像极了珈蓝。 她拎着胡三儿出去,道:“还没抱够?” 段长歌见到她的脸愣了一下,之后道:“摘星阁阁主,风雅先生?” 风雅点了点头。 世人皆成其为雅先生,因不知其姓甚名谁、年方几何、是男是女,只是腰间挂着一块古玉,篆曰:风雅,顾有此一称。 越子临被段长歌抱在怀中,道:“多谢。” “这是个人情,”风雅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要还的。” “来日,子临必然投桃报李。” “但愿你真的能活到那一天。”风雅拽着胡三儿,道:“这孩子我带走了。” 越子临点头,“请雅先生务必配合。” “我答应的事情,自然会做到。”风雅道。 段长歌把人抱到床上。 越子临看着段长歌突然笑了,到道:"为何回来了?" 段长歌道:“当时你走,自然有你走的理由,某是无权去管的。但是你久去未归,这就有些奇怪了,就好像,就好像特意要把我支开一样。” 越子临用手挡着眼睛,道:“你不该回来了。” “为何?”段长歌的声音却是有些怒了,“你既视某为友,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某当真那么不值得信任吗?难道之前种种情意拳拳,都是假的吗?” 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愤怒,如何而来,她只是知道,若当时自己不来,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 她真的知道吗? 还是只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她越子临,心思深沉,手段通天,没有你来,说不定人家能更快的解决呢,用得着你瞎操什么心。 她是如此想的,便更加恼怒了。 自少年起,就再没有过的愤怒充斥着胸口。 越子临道:“不是。” “那是什么?” “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让你送了命。”越子临的神色有些嘲弄,道:“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多心了。” 越子临的计划里从来没有她,她是一个变数。 这个变数,占的分量越来越大了,大得让越子临害怕。 就如同段长歌说的,她害怕有朝一日在战场上相见,她会舍不得割下这颗美人头。 难道她越子临就舍得吗? 因为这么多日的悉心体贴,不是假的。 因为如此温柔对待,不是假的。 因为她一颗心心心念念的悬在段长歌身上。也不是假的。 正因为不是假的,所以才害怕了。 壁立万仞,无欲则刚。 “你不明白。”她道。 只有她知道,在以为段长歌死时,是怎么样的无助与绝望。 宛如落水者的最后一根稻草,宛如唯一可以依靠的浮萍。 “什么我不明白?”段长歌的语气罕见地咄咄逼人。 “走吧。”越子临疲倦地挥手,倒在床上。 “我走了,”段长歌道:“你会死。” 越子临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5 笑了,道:“难道我离开了你还活不成吗?” 段长歌一下攥住了她的手腕,道:“现下看来,无病离了我,当真是活不成。” 段长歌头发落到她脸上,无端地让她觉得有一丝威胁。 难以言喻的威胁。 “无病是觉得还不起吗?”她突然道。 越子临一愣。 “我不用你还。” 一股温暖的内力顺着手臂涌入,她又道:“某心甘情愿。” 半月后,良渚王病逝,长公子即位,因先帝遗诏,皇后与其恩爱甚笃,愿泉下仍做夫妻,令陪葬。 …… 玉杯落地,玉屑四溅。 宫人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她果真,死了?”良久,男音道,竟也哑了,“那孩子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yvvv小天使的地雷,感谢胡言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小天使们的捉虫,爱你们,么么哒。 ☆、第二十二章 魔教 她们在云州分别。 越子临倒是潇洒得紧,“再会。” 段长歌点头,“再会。” 越子临的背影渐渐远远了,她也转身,骑马而去。 越子临保持潇洒保持到了上山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雪,她打着伞,人在雪中宛如一支青竹。 这支青竹既直又挺,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上。 越子临是被一盏凉茶泼醒的。 她睁眼,但见个绝色美人立在床前,抱着胸,满目的不耐烦。 “温师叔。”越子临哑声道。 温若玉冷笑道:“我们子临是不小了,好大的能耐,能差点冻死在石阶上。” 越子临讪讪道:“外头并没有我身上那么冷,我就算呆上几天也不会冻死。” 温若玉蹙眉,登时怒了,道:“你还敢顶嘴!” “不敢,不敢。”越子临摸着自己脸上的水,道:“谁送我上来的?” “自然不是我,你身上伤那么多,脏死了。” 越子临无奈道:“所以我问是谁送我上来的。” 温若玉道:“还能有谁?你那个小情人呗。没想到段大帅家的女儿也是个被美色所迷的。” “你怎么知道她是被美色所迷?” “你居然不反驳她是你的小情人?” 越子临不置可否,“师叔还是回答我的问题吧。” 温若玉一下用手抬起她的脸,“瞧瞧,瞧瞧这脸蛋,若是段不疑不是看中了你这张脸蛋,我也不知道她能看中你什么了。”越子临自小脾气就孤僻,刚来魔教时性格又冷淡又阴郁,像个狼崽子。 狼尚且养得熟,这孩子却不。 她那时才十五岁,不愿意近人,也不说话,整天冷冷地看着所有人。 温若玉始终记得她将衣服盖在越子临身上时她的眼神,杀意四射。 “谢谢师叔夸奖。” “我没夸你。” “我当你夸我了。”越子临道。 温若玉突然换了个诡秘的语气,道:“你和她……过吗?” “什么?” “你说我说的是什么?” 越子临一下子就懂了,立刻道:“当然没有,我们是朋友。” “朋友?”温若玉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风雅和凌无忧当年也是朋友,连你师傅当年和你师母都称君子之交,现在看看全是放屁。” 温若玉和温若冰师出同门,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温若玉打小就拿自己当温若冰的媳妇,直到温若冰领回来一个女子,说是朋友,还说什么君子之交淡如水,然后,淡着淡着,就淡成了夫妻。 温若玉真是恨极了这个词。 朋友?朋友? 放他娘的屁。 “那段不疑不会真的拿你当她朋友吧?” “对,我们君子之交,淡如水。” “扯淡。”温若玉道。 温若玉是个绝色美人,这个绝色美人连骂人时都那么有味道。 “小丫头,可别唬师叔我,不然师叔撕了你的嘴。”温若玉笑道。 越子临叹了口气,她实在是不清楚当年师爷找徒弟的标准是什么,看脸选的吗? “难道我们非得有点什么您才高兴吗?” 温若玉道:“教主一直想找一个朝廷中人帮扶魔教,段大帅的独女,果真靠山挺硬。” “那现在教主能不能对我以礼相待了?”越子临看起来心情也不错,开起了玩笑。 “应该不能,他和阿清闹别扭了。” 阿清是凌无心养的一条竹叶青,碧绿碧绿,通体冰冷,凌无心最喜欢抱着玩,还乐意亲。 怕不是凌无忧和风雅比翼双飞了给凌无心这个弟弟打击太大。 “……为什么?” “因为阿清又去找了个小公蛇。” “所以他做了什么?” “他把那条小公蛇炖了煲汤了,还喂给了阿清。” “阿清喝了?” “没有,”温若玉道:“还咬了凌无心一口。” 阿清恐怕是一种咬了凌无忧还能好好活下来的生物了,上次的狼已经变成毛笔放到凌无心书房里去了。 “真可怜。”越子临象征性地说了一句。 “你也很可怜。” “怎么说?” “教主让你醒了之后去见他。” 越子临又倒床上了,扶着额头,虚弱道:“向我给教主陪个不是,我身体不适,恕难从命。” 温若玉早就料到了,一声令下,门被砰地撞开,几个白衣少年进来,站在门前,后面放着步撵。 越子临已然惊了。 “师叔。” “师侄女,请吧。”温若玉道。 “我换身衣服。”她道。 温若玉很爽快地答应了。 越子临找好衣服,一推窗,铃铛声清脆。 温若玉道:“看来师侄女已经换好衣服了。” “……”她突然觉得段长歌好可爱啊,怎么办。 步撵很平稳,下面垫着雪白的兽皮,上面撑着油纸的大伞,边角垂着珠子,一动就哗哗作响,中间悬着个中空的玉灯,内里还燃着香料。 越子临一身青衣,靠在软垫上,就如同皇帝出巡一般。 左使主外,右使主内,越子临又鲜少出现在魔教总坛,如今这样出现,倒引来了不少人的眼光。 她捧着暖炉,脸色略白,端得是病弱美人。 步撵直接抬到教主的内居去了,让不少人猜测这位怕不是教主的新宠。 一阵极轻的响声,越子临一抬头,发现头顶的玉灯已经不见了。 “等我见完教主再来找你算总账。”越子临喃喃道。 不知是何处传来了笑声,明朗得如同清风明月,道:“那我在闲客居恭迎师妹。” “洗好了脖子等我吧。”越子临摘下一颗珠子,朝无人处一丢。 喵地一声,窜出来一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6 个花白的猫。 “真疼啊。”声音笑道。 “你是畜生吗?”越子临毫不犹豫地问。 “疼在我心。”他道。 越子临别过头去,再看那处,哪里还有猫的影子。 这把戏她从入门时就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小时候还能被吓哭,现在只想把装神弄鬼的人揪出来抹了脖子。 步撵停在一栋古楼前,飞檐斗拱,庙宇森严。 她还未进去,就听里面传来一个及其好听的男音,道:“好阿清,你理理我嘛。” 越子临捡起自己掉到地上的鸡皮疙瘩,走了进去。 ☆、第二十三章 无心 “阿清,阿清,我错了,我再也不逗你了,你理理我嘛。”凌无心抱着蛇,温声哄道。 凌无心的眉目恍若是从书中走出来的人,若是不穿着一身大红逗青蛇,恐怕这画面会更美。 越子临极为正式地行礼,道:“左使越子临拜见教主。” 凌无心一扬手,示意她别多礼。 “越左使,你过来看看,阿清自从喝了那汤就不愿意动了,”凌无心急的快要哭出来了,“你最通药力,你来看看,阿清可是中毒了?” 越子临拿手一捏,被凌无心瞪了一眼,道:“轻点。” 越子临见他抱着阿清的手腕一圈牙印,已经黑了,忍不住道:“教主,伤口里的毒,你挤出来了吗?” “这都是阿清的东西,挤出来做什么?”凌无心一脸的诧异。 越子临彻底服了,她摸了摸阿清,道:“这是冬蛰。” “何为冬蛰?” “冬天睡觉。” “你为何不直接说?”凌无心不满道。 “我没想到教主不知道冬蛰的意思。”越子临道。 “……那阿清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凌无心问道。 越子临道:“过了这个冬天。” 一想到一整个冬天阿清都是这样,凌无心难受的要命,道:“可有什么办法缓解?” 越子临道:“找一处四季如春之所在,自然就不会冬蛰了。” 她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凌无心想了想,道:“你去告诉南睢云,我要去皖州呆上一段时间,这几个月教中内务由他处理,你与几个长老帮着他。” “是。” 见她还不走,凌无心道:“还有事吗?” 越子临心道不是你叫我来的吗?道:“方才,教主叫我来是为了阿清?” 凌无心道:“啊呀,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几时和段家那小丫头成婚?” “成婚?”越子临诧异道。 “是啊。”凌无心道:“不是说背靠大树有阴凉吗?” 越子临无话可说,只得道:“属下告退。” “成婚了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凌无心亲了一口阿清,道:“是吧,阿清。” 越子临已经退了出去。 那四个白衣少年在雪中等她,越子临已经受够了这一道被人看猴子似得看,摆手道:“都走吧。” 几人对视,没有一个走的。 越子临见他们不走,自己走了。 四个少年不敢动越子临,只能抬着步撵跟在越子临身后。 这一下更是惹人注目,新入门的几个少年都不解地看着这奇怪的一行人,还憋着笑。 越子临只得又坐了上去。 到了闲客居,越子临如释重负地下来。 这步撵铁定是南睢云弄出来的,除了他,没人喜欢把玉挂满车。 闲客居如同雪洞一般清幽雅致,哪怕地上本应该是青砖,但铺成了白玉。 南睢云玩着玉灯,见她来了,指了指自己身侧的椅子,道:“坐。” 椅子是上佳的红木,垫着白狐皮。 南睢云莫过于整个魔教中最有钱的一个,倒不是他做的职位油水有多大,而是他本就有钱。 皖州南家,富可敌国。 但南睢云一直有个理想,他珠光宝气地入门时和他师傅凌无忧说的,说他要做魔头,而且要做最大的那种。 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魔教也有商铺,还有些地方有皇商的凭证。 他一直想做最大的魔头,只不过从来没实现过。 “教主要去皖州办事,估计入夏之后才能回来,他要你管理教中内务,几位长老协理。”越子临巧妙地把自己省略去了。 南睢云来了兴致,道:“去皖州做什么?可要南家接待?” “我估计教主就是那么想的。”越子临喝了口茶,茶香入口,她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见南睢云还在盯着她,她又道:“劫富济贫。” “劫富济贫?”南睢云皱眉道:“魔教还有这样的传统吗?” 而且皖州为九州最富,哪里需要劫富济贫?劫富倒是有可能,济贫?济谁? “嗯。魔教虽然是魔教,但向来行侠仗义,”越子临把当年师傅告诉她的话复数了一遍,道:“乱时则入世,闲时则静候时机。” 那时候她师兄还不是个木头冰坨子,年纪小,口无遮拦,道:“听起来像是搅屎棍。” 南睢云眨眼道:“嗯,有点像……”他是受教养长大的大家公子,自然说不出来。 “嗯,侠盗。” “对,侠盗。”南睢云接下去。 越子临又喝了口茶,南睢云道:“师妹,你打算何时与段家的小姐成婚?” 越子临一口茶喷了出来。 “这是谁说的?”她的手都抖了。 “温师叔啊,”南睢云毫不犹豫地把自家师叔卖了,“况且你还是那位小姐抱上来的呢,我苦留她喝茶……” “你还见到她了?” “见到了。段家人果然有种风骨,很是不错。”南睢云满意地说:“虽然你师父想要你们留一个后继承武学,但不是还有越子镜那个傻子吗?” “师兄他只是不善言辞。” “那和傻了差不多。” 越子临突然笑了,道:“师兄,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南睢云突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那个易容温师叔的人是不是你派去的?” 南睢云喝茶,沉默,装死。 越子临一茶杯扔了过去。 她和南睢云同时出手,杯子颤颤巍巍地漂浮在半空中,左摇右晃。 “我不是想给那狐狸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吗。怎么?她旧习难改,对你那小情人做了什么?还是对你做了什么?” 越子临一扬手,一把刀飞了过去。 南睢云心中大骂狠毒,道:“我也不是经意,只是让她探查货路,哪知道她能做什么。”他躲过刀,他主业经商,武功自然不如这个一年有三百天都在杀人的师妹,“好师妹,我真不知道,你就放了师兄这一回吧。” “我看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那狐狸没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7 回来,我自然就知道了。”南睢云道。 他已经撑不住了,杯子一松,他刚放下心来,那茶杯就朝他飞来,泼了他一头一脸的水。 南睢云站在那,头发还往下淌水,眼神分外幽怨。 越子临道:“我要去中州一趟。” 中州,都城之所在。 段长歌回的,也是中州。 南睢云擦了一下头上的水,“所以?” “告诉你一声,别找我了。”她道。 南睢云道:“去无事去中州作甚?”他想了想,“去找你的段小姐?” 越子临拎起了茶壶。 南睢云立刻收声,正色道:“即使要去中州,你也应当等伤好了再去。” 越子临现在的身体,真不是他说,再捅几刀就被撕碎了。 “我歇一个月。”越子临道:“过完年再走。” 南睢云仍是不赞同,道:“你的身体至少歇半年。” “时间不等人。”越子临不同意。 “是时间不等人,还是人不等人?我听说那位段小姐风流,你不会是害怕……” 越子临捏着那把羊脂玉的茶壶,扔到地上,啪地摔碎了。 “啊呀,祖宗!”南睢云看着一堆玉屑,心疼都写到了脸上。 这样的壶南睢云不少,这把却是他最喜欢的,心尖尖上的爱物。 越子临抽了口烟,一笑,走了。 南睢云坐在椅子上对着那对玉屑叹气,“从小就对着师兄能耐,算什么本事。”他小声道。 “我和别人也能耐。”越子临道。 “有本事和你那段小姐使性子去,那才是厉害!” 越子临拿着烟枪的手一顿,道:“你管我!” 说着人就远了。 南睢云大感惊奇,他实在是想不出那段长歌是为什么能看上越子临的,如此脾气,放在家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四章入v,嗯……谢谢宝贝们的支持,也请继续支持,爱你们。 ☆、第二十四 问情 大年三十, 她去端了几盘饺子去给师傅师母上坟。 越子镜太忙回不来, 顾明远又远在崇州, 今年又是她一个人。 她扫净了坟冢上的雪, 毕恭毕敬地拜了三拜。 “我杀了珈蓝。”越子临平淡道:“或者说,是她死在了自己女儿手上, 师傅在时对我的所作所为从不评价,可我知道师傅不愿我如此。” 温若冰说, 他救她回来是为了保她的命, 不是要她的命。 越子临之后研读武学, 几乎到了痴狂的地步,为速成练就邪功, 却险些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温若冰替她梳理静脉时这样对她说。 那时她说,徒弟心意已决。 温若冰再没劝过她。 余之心所善,虽九死犹未悔。 过了会, 道:“师傅,我遇上一个人, ”她想了想, 道:“她是个好人, 好得都有些蠢了。”她闭上眼睛,缓缓地说:“她是段元帅段思之的女儿,颇为温雅,为人雅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段长歌绝对没有她说的那么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突然谈起段长歌。 半响,她又睁开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清明一片。 她斟酒,放在雪地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此酒名为秋荻,据说能梦见故人,”越子临道:“我试了,没用。”她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但酒味很是不错。” 她一饮而尽,折下一支青竹,摇了摇,以竹作剑,随手刺出。 月下美人,剑如流光。 段长歌道:“某也算怜香惜玉,可这美人拿着刀。” 段长歌的声音包含笑意,道:“左使大人有气冲着某撒就是了,何必难为那些死物?” “若是左使烧,我自然入瓮添柴。” 前尘种种,历历在目。 她没站稳,最后一击应当直捣黄龙,毫不留情的。 但她的剑偏了。 剑入竹身,落了一地的雪。 她听见了,那些尘埃落定的声音。 “你不用还,某,心甘情愿。” 烟火骤然炸开,划破长空。 直到血腥味入口,越子临才惊觉咬破了唇舌。 段长歌……段不疑……不疑…… 她再拜,道:“时辰不早了,子临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师傅。” 说着转身,走出了竹林。 南睢云在外面等她,见她出来,道:“走吧,吃饭去。” 越子临嗯了一声,自顾自往前走。 南睢云还在向竹林里看。 越子临皱眉,道:“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竹林可有什么人,不若为何你脸那么红,连嘴唇都被咬破了。”南睢云饶有兴致地说。 越子临提步便走。 “师妹,师妹你等等我,”南睢云收敛了满脸的不正经,“你等会我。” …… 年三十,帅府。 段长歌自觉自愿地去贴对联,为的是不让人为她何时娶亲或者嫁人,今年多大了,下聘了没有,我这有几个青年才俊的画像不如段少卿看看。 自打她及笄了之后,这样的事情就没断过,哪怕最后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的是女人。 段长歌长叹,觉得很是无奈。 “少卿,元帅叫您过去。”貌美的年轻丫鬟来叫她。 段长歌看着自己一身的糨糊,道:“你去回元帅,我换身衣服。” 她换完衣服已经是一盏茶之后,进了厅堂里面立着一群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的美人。 她母亲的脸色淡淡,好像根本看不见。 段思之见她进来,道:“不疑,这是怎么回事?” 段长歌道:“长歌不知。” 她是真不知道。 颜卿一笑,道:“傍晚的时候送过来的,我想,也只能是你们爷俩的了。” 段长歌立刻道:“父帅的人品母亲是最清楚的。” “我是清楚,”柳眉一扬,颜卿道:“那么,这么说来,这些美人都是送你的了?” 段长歌嘴里发苦,道:“可是,那也是看在父帅的面子上。” 段思之隔岸观火,笑道:“你自己惹下的风流债,于我何干?” “这些小美人你打算怎么办?”颜卿道。 “自然是送回去。”段长歌理所当然地说。 “送回去?”颜卿倒是有些吃惊了,“为何呢?” 段长歌但笑摇头,不语。 烟花炸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文锈芋草饼小天使的地雷,感谢翦軼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本章留言发红包。 ☆、第二十五 花楼 翌日, 楚阁。 段长歌喝了一口热酒, 皱眉道:“这么说来, 冯爵爷没死?” 柳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8 明渊把玩着素白的酒杯, 道:“大概如此。” “大概?何意?” “爵府里有一个婆子,年前便回了老家, 前几日回来置办年货,听说了爵爷出事的消息, 因为死因不明, 又无后辈亲眷入殓抬棺, 所以一直停在义庄。那老婆子去看了一眼,说爵爷肩膀上有一道十年前在战场上落下的旧伤, 结了疤, 而尸体上没有。”柳明渊道。 柳明渊的神色苦恼非常,道:“难就难在爵爷既无亲友,又无侍妾, 几个近身的小厮都被杀了,无法判定她话的真假。” “照理, ”段长歌沉吟道:“她无骗人的必要。” “若是有利可图, 那便不一样了。”柳明渊道。 段长歌点头, 又道:“可验看过死者的心了?如何?” 柳明渊道:“毫发无损。” 段长歌无端地觉得松了一口气,人也放松了不少,终于有了开玩笑的心情,道:“为何不早告诉某?” 柳明渊叫怨道:“少卿大人,你一回京就同颜夫人去了成州, 呆了二十日不止,回来了便接近年关,”他牙疼似的哼哼,道:“大年初一便要如此尽心竭力,我都可做本朝楷模了。” “大年初一便来烟花之地,还骗夫人说是公务,哪里有什么公务需要在此处做?”段长歌笑道。 她仰头喝了酒,动作潇洒。 柳明渊眼尖,借着这个动作一下子就发现她腰间的玉没了,只挂着一把扇子,于是换了个语气,诡秘地问:“少卿大人,你的玉呢?” 段长歌装傻道:“什么玉?” “自然是麟趾玉,”柳明渊道:“那是皇家矿脉,一年只贡五块,尽赐给受宠的宗宗室了,你的那块呢?” 段长歌十九岁进士及第,中探花,萧琼赐麟趾玉,并为段长歌亲自取字不疑,自然,玉上并没有刻字,至今都无字。 段长歌不动声色道:“许是丢了。” “丢了?”柳明渊满目的怀疑,且不说那块玉价值连城,就是被人捡到了,也卖不出去,无旨擅用御供,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况且段长歌此人心细如发,自然不可能让这么贵重的东西丢了。 “对,丢了。” 柳明渊上下打量了段长歌一番,突然嗤笑道:“别是为了讨人的欢心,送了哪家的姑娘。” “送了又如何。既是我的,我自然可以送。”段长歌道。 “你果真送出去了?”柳明渊神色复杂。 段长歌点头。 那夜越子临摘下来玩了,早上起来,她见她喜欢,便送出去了。 越子临对她一笑。 段长歌从小就知道何为有所为有所不为,以小博大,冷静处事,偏偏那时候觉得,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为博美人一笑,竟没什么不好。 大齐聘礼中有玉佩一样,故他有此打趣,没想到段长歌居然承认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少卿的喜酒。”柳明渊颇为感慨,段长歌这厮,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她是对哪个女人都用心,可见她对谁真真正正地上过心? 但今日她把玉送出去了,让柳明渊觉得有一丝不寻常。 哪个女人用她这般?不是心上人是什么? “我们只是友人。”段长歌温言解释道。 柳明渊佯怒道:“你我也是友人,怎么不见你把麟趾玉送我?” 段长歌义正辞严道:“你又没要。你且去帅府,看上什么自己拿。” 柳明渊道:“我若是敢这么干,老爷子回去就打折我的腿,”他露出些笑意,“帅府的东西还是留着你日后用吧。” 段长歌重申道:“我们当真是朋友。” 柳明渊笑道:“谁说不是了不成?我难道要你拿那些古玩玉器下聘了?” 段长歌摇头道:“简直不可理喻。” “我知道你做事将就稳妥,事不成绝不透露风声。”柳明渊懒洋洋地说,一脸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 段长歌喝酒,懒得再言语。 柳明渊自知再说下去也是自讨无趣,道:“今儿有位新姑娘挂牌子,你猜是谁?” 段长歌了然道:“我算是明白了,你叫我来,不单单是为了谈公事。” 柳明渊不屑道:“谁来这只是为了谈事?真要谈,去哪里不好?我说段少卿,怎么,离了一趟京你还返老还童了不成?扭扭捏捏那是小孩做的事,你都在这花场里混了这么多年了,就不要摆出一副不谙世事的做派,行不行?” 段长歌头疼道:“你且别说话。”她从前怎么从未觉得柳明渊如此聒噪? 还是越子临惯出来的毛病,越子临想说就直说,不想说就不说,哪里有那么废话? 柳明渊推开了镂花的窗子,楼下一片人声鼎沸,段长歌的话他听了像没听,道:“是樊昱姑娘,你从前可很喜欢她。” “某记得她今年……” “十八了,”柳明渊得着了话头,道:“本是把她押在楼里的,她平日里弹琴唱曲也有人给些傍身钱,本该上个月就出去的。偏偏她老娘又赌了一把,满盘皆输,没钱还债,债主逼得紧,说要么拿钱要么剁手指头,只能把姑娘彻底卖进来,不过这也是白忙,我听人说,昨天晚上,她老娘跳井死了,至今还瞒着呢。”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段长歌忍不住道。 柳明渊得意道:“小爷我是谁?” 段长歌深深觉得这厮是储君伴读是萧琼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五百两,”柳明渊道:“她受些名士喜欢,第一夜的价钱便比别人多上几成,管事的也算明白这姑娘招人喜欢,三年之内不让赎身。” 段长歌喝酒不言。 柳明渊又道:“我知道你喜欢她,小爷今日就做个顺水人情,替你买下来。” 段长歌立刻道:“不行。” 柳明渊道:“怎么?你还要为那姑娘守身如玉不成?” 段长歌失笑道:“并非如此,只是眼下事务繁杂,并没有那个心情。” “我买我的,”柳明渊等她改变主意,他可知道段长歌不是什么坐怀不乱之人,“至于怎么做,做什么,也是我的事。” 段长歌知道他心意已决,不再劝,倘若真的事到临头,推了即可,笑道:“当心柳夫人知道。” “她?她现在一门心思扑在戏上,一天恨不得去三趟梨园,”柳明渊道:“也不知是被什么勾住了魂。” 柳明渊把窗子上挂的纸灯点亮了,这就是有意的意思,之后自有专人来伺候笔墨。 这一夜之欢的傍身钱委实不低,挂上灯笼的不多。 不多时便来了个眉目清秀的灰衣小厮,捧着装着纸笔的匣子进来。 柳明渊直接画了一千两。 竞价之人并不知对方出了多少,也不知对方身份,价高者得。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2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29 若还有意,再示意加价即可。 果不其然,尖嗓子的女管事喊出一千两时,厅堂内安静了不少。 柳明渊势在必得,只等管事把人送上来。 然片刻后,刚才的小厮竟又上来了——有人加价。 柳明渊填了三千上去,姿态端的是满不在乎。 过了不多时,小厮又上来了。 “价高了便乱了行市,”柳明渊道:“以后樊姑娘恐怕会难做。”他在纸上勾了八千两。 一是傍身钱太高,鲜少有人点,二是易招致同楼女子的妒忌,八千两,都够一个红倌儿赎身了。 段长歌道:“别再加价了。” 柳明渊道:“为何?” 段长歌道:“如你所说,再加下去倒让她难做。” 段长歌对这樊姑娘确实没那么大兴趣,进了房间拒绝反而麻烦,不如现在直说了。 柳明渊想了想,见她神色坚决,不像是客套,放下笔,道:“也罢,既然是送你的,你说不要,就算了。” 楼下,女管事竭尽全力道:“一万两!”面上的喜色掩不住。 整个厅堂登时沸腾了,议论着是怎么样的人有这样大的手笔。 连段长歌面上都有些惊讶。 “莫非是皖州的豪商不成?”柳明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多时,对面的雅间外的漏窗上便挂上了一盏鲜红的灯笼。 小厮将他们二人绿色的灯撤了下去。 漏窗内有个绰约的人影。 柳明渊伸长了脖子看,那人居然真的开了窗。 俊眉修目,若青竹玉立,比那樊姑娘还要美上几分,既美,又利。 那人想必也看见了他们,一点头,把窗子关上了。 段长歌的表情登时十分精彩。 ☆、第二十六章 樊昱 不一会便来了个貌美的年轻姑娘, 得了应许后进来, 见礼后道:“段大人, 有客人请见您。” 段长歌道:“对方是个极美的女子?” 柳明渊笑出了声, 挤眉弄眼地看着她。 姑娘道:“客人说,她叫无病。” 段长歌点头道:“好。”复对柳明渊道:“少傅大人, 失陪。” “这就走了?”柳明渊也不留她,只是意有所指地道:“会美人为免太心急了些。”他笑, “小别可胜新婚。” 段长歌不答他的话, 随姑娘出去了。 “无病还在这?” 姑娘笑道:“那位客人在等樊姐姐, 自然是要在的。” “你方才,”她顿了顿, 道:“一直在她身边?” 姑娘摇头道:“那位客人不许我陪着, 也不愿意让别人碰。段大人和那位客人是相识吗?” “是朋友。” 姑娘哦了一声,不知道信还是不信。 姑娘将她送到房间门前,退下了。 段长歌推开门。 越子临以小刀勾烛火, 神色放松,美人如画。 段长歌很难相信越子临回来这。 “来了?”越子临的语气不冷不热, 恰如温水, “坐。” 再自然不过的态度。 一时间沉默了起来。 “无病找我有事?”她率先开口。 越子临玩着刀, 道:“无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生硬了,哪里像是友人叙旧,分明是仇家上门。 “自然。”段长歌在她身旁坐下。 越子临有一些变化,但她说不出,这种感觉奇怪极了。 “无病在这里做什么?” 越子临笑吟吟地道:“那么不疑在这里做什么?” “处理公务。”她道。 什么公务需要在此处处理? 越子临小啜了一口茶水, 道:“我来谈情说爱。” “哦?”似是漫不经心地出声,杯子却被握紧了。 “那樊姑娘色艺双绝,名动京城,我有机会来了,自然要见见。” “见过之后呢?” “之后?”越子临笑了,刀尖掠过焰心,屋子猝然暗了一下,“难道不疑同美人同塌竟只是大被蒙头,说话谈天吗?” “就像你我当初那般?”段长歌反问。 越子临无言,过了一会又才道:“我听说这阁中美人各有千秋,不如不疑……” “某并未多看一眼。”段长歌道。 越子临彻底什么冷言冷语都说不出来了。 “美人如玉,”她沉吟道:“可惜。” 段长歌道:“确实可惜。”她意有所指。 “既然可惜,那为何要在我这多费口舌?”她本想清清自己的心思,以毒攻毒,只有不见才有念想,见了说不定便不是那般心情。 但此刻她才发现,见面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因为,不见无病才是最可惜。” 越子临道:“看来我很美。”她说的自然。 段长歌道:“天人之姿。”她说得比越子临还要自然。 门外这时出现一个影子,纤细秀丽,“客人,我可进来吗?” 越子临嗯了一声。 段长歌连茶都不曾喝上一口道:“若是无事,某就先回去了。” 越子临道:“也好,恕不远送。” 段长歌开门时樊昱正进来,见她在,愣了一下。 段长歌朝她一笑,出去了。 越子临拿着茶杯坐着,神色莫名。 “客人,”樊昱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看起来不像寻欢,倒像……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过去,小心翼翼道:“客人听曲?” 越子临把茶壶给她,“去换一杯凉的来。” “凉的?” “加了雪水最好。” 樊昱微怔,这是要她去倒茶? “不如,我让别人去倒?” 越子临想了想,看了樊昱一眼,突然一笑,道:“不必了。” 越子临一把搂住她的腰,道:“我们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吗?” 这本是调情,却听得樊昱脸色发白。 “樊姑娘怎么了?”她几乎要亲上对方的嘴唇,又戏弄般地停下,“你为何在发抖?” “我……” “你害怕?”她仍笑着,眼神却有如千年寒冰,道:“你是在怕我?还是怕我发现什么?” “怕客人腰间的剑。”她谨慎地答道。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呢。”越子临如是道。 她确实是惊艳绝绝的美人,这一笑,如若天人。 樊昱整个人都在颤抖。 越子临冰凉的手顺着她的腰间滑下,撕拉一声扯开了她的外袍。 樊昱在她怀中,瑟瑟发抖。 樊昱的里衣很是别致,别致得不像一件里衣。 “你要走?”越子临问道。 樊昱一咬牙,仿佛横下心来道:“我在等一个人。” “她要带你走?”越子临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2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0 饶有兴致地问。 “是。” “看来她没来。” “是……”樊昱怅然道。 越子临拿起被她撕碎的袍子,笑道:“那么,我应不应该告诉你,在做这件事之前,先把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洗干净。” 樊昱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她本是一个柔弱的美人,那一刻的眼神却比久经沙场的兵士还要冷。 越子临捏断了她朝她捅过来的小刀。 啪的一声,刀刃落地。 越子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连左君,别来无恙。” 樊昱扔下了刀柄,半天没动。 越子临坐起来,理了理已经散了的头发,道:“你知道我的规矩,连嬅。” 连嬅从榻上起来,一撩下袍,跪下道:“连嬅自知罪无可恕,求死。” 越子临拿着扇子一挑她的下巴,凑近了些,低声道:“只你一个死?” 连嬅刹那间白了脸。 扇子顺着下颌移动,在耳廓处停下,道:“是张好皮囊,难怪你喜欢她。” 连嬅咬牙道:“大人,此事与她无关。” “与她无关?”越子临咀嚼着这几个字,道:“你为了她背叛魔教,还说与她无关?”她仍笑,“你是镜师兄的人,照理,我不该来。可惜镜师兄事务繁忙,左君职位不低,只能由我代为处理。” “我行事还算利落,自然不会走露半点风声。” 连嬅猛地想起,魔教年轻一辈中,狠辣决绝之辈并非没有,而真正能做到如越子临这般无情的,她却从未见过。 “大人,我……” 越子临用扇子遮住她的嘴唇,道:“为何要扮作樊昱?” 连嬅深吸了一口气,道:“为了不被人发现。” “现下为何不走?” “樊昱还未走远,若我离开,定然有人要去追。” “左君当真痴心。”越子临似是感叹,似是讽刺地说了一句。 “大人,”连嬅道:“我愿自裁,也可保证樊昱什么都不知道,只希望大人不要伤害樊昱。” “你怎么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越子临似笑非笑地问:“而且,为何要离开魔教,你若留下,仍是左君,仍和你的樊昱姑娘教好,何乐而不为呢?” 连嬅闭上眼,道:“她想过安稳的日子。” 越子临听罢一愣,复而大笑道:“愚蠢至极。” 她笑,眼神却已经冷了。 ☆、第二十七章 黑甜 “事已至此, 连嬅无话可说, ”连嬅闭上眼, 缓缓道:“只求左使让我去见樊昱一面, 事后,我愿自尽以谢魔教。” 越子临淡淡道:“事已至此, 你竟还想着那位樊姑娘,”她勾唇一笑, 又是缱绻又是残忍地说:“若是她当真对你有意, 定然不会留你一人犯险。”像是钝刀子割肉, 又像是惊雷,轰然炸开。 她若真对你有意…… 定然不会留你一人犯险。 段长歌又何尝不是如此? 越子临猛地起身, 给自己倒了杯茶。 “真心也好, 假意也罢。”连嬅道:“我只想见她一面。” “我凭什么信你?”越子临喝尽了凉茶,似笑非笑地说:“若是你跑了,我去哪里追?” 连嬅道:“左使用毒魔教无出其二, 我愿服毒,若两日后不归, ”她毫不犹疑, “暴毙而亡。” 越子临道:“你有没有想过, 倘若她不在你们约定的地方,两日之后,你既要死,又不能见她。” 连嬅一笑,道:“那就是我的命了。” 越子镜在京, 事务繁忙,魔教中温若玉门下之事皆是连嬅打理,她何日见过那般果决干练的女子这般? 情一字果真是穿肠之毒,药石无医。 越子临道:“你已疯了。” 连嬅摇头只笑,也不辩解,道:“请大人赐药。” 越子临走过去,捏着她的下巴塞进去了一粒药,待看药在口中化了,被咽下去才收手。 “你只有两日,”越子临沉声道:“两日之后,你若是不回来,你就会死。” 连嬅已经料到结果,神色泰然。 “你知道中毒的人都是如何死的吗?”越子临道。 连嬅摇头。 越子临微微一笑,道:“自尽。” 连嬅一惊,抬头看她,但见那绝色美人笑得明艳,她又道:“中毒后便起心魔,认定被挚爱之人背叛,非要以血静心,杀必生所爱正道,事后清醒,自尽者十之九八。” “别想着你知道了便能克制药性。”越子临笑道:“懂了吗?” “我知道你不怕死,让你死也没什么意思。”她懒散地说:“那再加上一条性命如何?” 连嬅的脸白了又白,最终道:“谢左使宽厚。” “两日之后,我在这等你。”越子临用手指点了点桌子,道。 她背过身,又喝了一口茶。 窗子沙沙作响,人已经不在了,她知道。 越子临拿了一粒药塞进口中。 若是连嬅在这,定要大吃一惊,因为那药同越子临给她的一模一样。 是仁丹。 若是真有那样断念绝情的药,就好了。 她把剑抽了出来,笑道:“既然来了,就别活着出去了。” 剑光刹那间照亮了她的脸。 …… 女管事听得楼上有声音,不由得一阵心惊胆战,她生怕樊昱那丫头不够知情识趣,惹恼了这位豪客。 “管事。”一个姑娘匆匆忙忙地跑过来,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管事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果真?” 姑娘急得要哭,“自然是真的,碧螺春送到了侯爷房里,加了黑甜香的茶被送到了那貌美的客人那。” 管事气得咬牙,一把推开了姑娘,提着裙子匆匆往楼上跑。 黑甜香是药,用在闺中的药。 这药烈性无比,平日拿来用时也要备着芦荟汁、冰片之类的东西,就是为了药效过猛时,涂抹以解除药性。 她现在只能求着她们俩谁都没喝。 她到了门前,见灯已经吹了,里面寂静。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 越子临很热。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那样热。 热气是从小腹升起来的,烧得人眼睛都开始模糊了。 杀了那几个人之后感觉尤甚,她起初是以为是打斗的缘故,但事后不见减弱,反而越演越烈。 好像要烧起来了。 她闭上眼,思索着她背下来的布防图。 她站在屋顶,若有人抬头,定要吓上一跳。 片刻之后又睁开,朝东南处提气飞去。 …… 段长歌在房中写了半夜的字,她听着雪,磨着墨,只等着雪后梅花初放,等着青竹染琼…… 青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1 竹? 她门口立着个纤长的人影,确实像是青竹。 她推开门。 越子临一下倒在了她怀里,仿佛无比安心。 她的头发上都挂着雪,身上却是滚烫。 “不疑,”她哑声道:“我热。”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在学校,放假日三千,见谅。 ☆、第二十八章 坐怀 段长歌第一个反应就是她发烧了, 伸手一探, 却是一片冰凉。 那定然不是发热了。 “抱我进去, ”越子临哑声道, 又解释,“无力, 我。”她能用轻功飞到这不掉下来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这时候见着段长歌, 她信任这个人, 自然撑不住了, 脚一软直接滑到了她怀里。 段长歌揽着她的腰,把人抱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段长歌的手有些凉, 紧紧地贴着她的侧腰, 凉意顺着二人相贴处传了过去,舒服得让人想闭上眼睛,或者贴着她蹭一蹭。 越子临并没有闭上眼睛, 她只是紧紧地闭上了嘴,防止自己出声。 这毒太奇怪了, 她以前从未这样过。 “你怎么了?”段长歌关切道。 段长歌想要去摸她的脉, 奈何越子临不喜欢这样, 已有过前车之鉴,越子临此人很是多疑,为了不让她不存着戒心,她终究是忍着没碰她。 越子临躺在床上,乌黑的长发散在床铺上, 望之像是一副水墨画般的清雅,“中毒。”她缓缓地说。 段长歌担心之余倒是有些奇怪了,越子临用毒手段之高超她是见识过的,什么人能给她下毒? “什么毒?”她道。 “不知,”越子临摇头道,她扯了扯衣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段长歌自然地移过视线,非礼勿听,非礼勿视,“段府可有藏书楼?我想找找这毒的解药。” 段长歌拧眉道:“你的身体……”显然是不赞同的。 越子临宽慰道:“无事,此毒不会伤及性命,这点我清楚。” 这毒很是绵长,后劲却大的吓人,她只觉得燥热难耐,浑身又麻又痒。 不像是毒,倒像是别的什么,可她说不出。 “不若某让人把藏书阁关于药理的书都搬过来?”她提议道。 越子临双颊嫣红,道:“或许不在药理书中,”她的声音有些虚浮,又道:“劳烦不疑抱我过去。” 段长歌的回答自然是好的。 天已经晚了,段长歌抱着越子临走的是小路,七绕八绕到了段府的藏书楼。 若是越子临能好好走路,她们同进同出不算什么,问题是越子临现在站都站不稳,原因又不可向外言明,段长歌倒是无所谓,但此是若是被段思之知道了,定然要问她对方是谁,她答了实话,恐怕会给段元帅留下她这位朋友十分轻浮的印象。 段长歌不可能不答实话,因为她从未亲骗过长亲。 段府的藏书楼十分古拙,唯有楼中的书有被翻阅的痕迹却没落一丝灰尘昭示着这里常有人来。 “这里,”越子临喘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但见楼高十几丈,书籍排布整齐,望之森然,道:“有多少册书?” 段长歌拿起一本黄帝内经,道:“足有万册。” 越子临大感头疼,她虽然不会有事,但这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一寸一寸的皮肉好像都起了火——段长歌的手却很凉,不知道她身上如何?是不是也和她的手指一样凉?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把越子临吓了一跳,她偏头看了一眼,见段长歌低着头微蹙着眉看书,乌黑的头发垂下来几缕紧紧地贴着脖子,烛光下玉似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玉那么凉。 她如被蛇咬,猛地转过头去看书。 段长歌拿着书,一目十行地看。 她看得书不少,但杂书居多,连毛诗她都只背过几篇,还都用来调情了。 “没有。”她扔下黄帝内经,皱眉,抬头见越子临靠着竹架,身边已经堆了一堆。 “极有可能不是药理,”越子临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被捕获到笼子中的鹿,她软声道:“我可能是在楚阁中的毒。” 段长歌的表情登时十分古怪。 “在楚阁?” 在楚阁中的毒还能叫毒吗? 越子临点头。 段长歌咳嗽了一声,道:“有没有可能是——催……” “催什么?” 段长歌脑中一闪,道:“你且等某。”说完人就不见了。 越子临远远地看着几丈外的竹架后面有一片月白的衣角。 段长歌看得是一本春宫。 很详细,年头也很久了,书页更是残破,不知道被多少人翻过。 想她段家列祖列宗端得都是斯文君子,是谁把这东西带进藏书楼,还留了这么多年的? 画册的批注上记载了一味药,名曰黑甜,是催-情-药的一种,及其烈性,越子临居然能像没事人一样看了那么久的书,也足可见其人的忍性之高。 黑甜不会不交-体爆体而死,不会因为控制不住而武功尽失,只是难受,血脉如同万蚁噬咬,又疼,又痒,又麻,又烫。 段长歌的身上凉了半截。 是谁要给越子临下这样的药? 目的又是为何? 若是越子临没有来找她,会发生什么? 她不敢想。 她收敛了心思,去看解法。 以冰片、芒硝、芦荟汁混合送入体内即可。 段长歌啪地合上了书。 越子临神智都有些混芒了,见眼前出现了个白影,无力道:“你怎么才来?找到了?” 段长歌道:“找到了,解药某马上就去准备。” 越子临难耐地喘息,她并非是傻子,烧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知道这是什么药了。 她也知道,什么是她的药。 正如眼前人。 她伸出手,但马上蜷缩了指尖,段长歌并没有留意到这个小动作。 她出去时很快,但绝对不慌。 心无旁骛,正人君子。 越子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又酥又软,若是有第二个听了,定然要麻了骨头。 挚友啊,挚友…… 不多时段长歌便回来了,这时的越子临跪坐在地上,除了脸色旎红之外,连呼吸都是平稳的。 段长歌带来了一碗偏白的膏体,上面放着一只黄铜的长柄勺子。 越子临睁开眼睛,道:“何意?” 段长歌平日里舌璀莲花般的伶俐,这时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她能说什么?她该说什么? 段长歌拿了书,平摊到越子临膝盖上,道:“无病自己看吧,某……某去看些书。”说着就走了。 越子临低头,嫣红从脸到了脖子。 那头颈相交缠绵的可不是两个女子吗?! 画面短短几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2 节,却把一个求而不得,情不自禁,误用药石,对方舍身解药的故事描写的细致又旖旎。 越子临捏紧了书,段长歌想让她看什么? 段长歌等了些许时候,心平气和了之后见越子临仍在那坐着,仿佛已经进入了化境。 难不成这药真的能挺过去? 别是昏过去了。 段长歌握着她的手腕,想要给她把把脉,看看她到底如何了。 段长歌的手冰凉冰凉的。 越子临一下子睁开眼睛,眼中锐意四射。 刹那间天旋地转,段长歌撞到了竹架上,落了一地的书。 书皆是圣人古训,孔孟之道,书页散了,贴着她的脸。 越子临却压在她身上,眼神宛如雪原上饥饿许久的狼看见了猎物。 墨香扑鼻,此处果真是知书习礼的好地方。 然而越子临身上的烟香也窜到了她的鼻子里,勾人似的,抓也抓不住,赶也赶不走。 和墨香混合在一起,禁忌而诱惑。 书、墨香、竹架子,始终在提醒着段长歌这里是什么地方,而那冷淡无比的美人也提醒着她,她的身份。 她叫越子临,字无病,是她段长歌的挚友。 越子临微微低头,审视一般地看着她,领口拉低,以段长歌的角度来看,一览无余。 她似乎想要起身,但是身体无力,按着石砖,却忘了身旁的药膏,一下子打翻了药。 冰凉冰凉的药膏溅了一地,也包括越子临和段长歌的衣服。 膏体黏糊糊的在手上实在是不好受,越子临好像被烧昏了头脑,无意识地把沾着药膏的手指送入口中。 粉嫩的舌头舔了一下手指,淡色的液体,有些许的黏。 她不该看下去的,可她就像着了魔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越子临。 她是你的友人。 段长歌听见自己说。 苦涩的药味让越子临嘶了一声,眼中泛起了水光。 是,她那么怕苦。 段长歌觉得自己现在应当起来了,给越子临找一颗糖。 她心里乱得要命,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脑中尽是胡思乱想。 越子临仿佛是为了看清她的表情似的,缓缓地凑过来。 此情此景,她要是能忍着不动,那不是君子,是傻子。 更何况,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君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嘿嘿嘿小天使、一口盐汽水小天使的地雷,丑生小天使的手榴弹。 ☆、第二十九章 不乱 可段长歌虽不是君子, 但她确实是一个傻子。 她推开了越子临, 用劲不大, 因为对方早已无力, 完全是任君施与的状态。 “那碗药,送入体内可解毒, ”段长歌轻了轻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而正经, 道:“某再去调一碗。” 她做到了。 她的言谈举止让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担忧朋友的挚友, 关切, 担忧,又淡然。 越子临躺在书堆上, 随便拿一册书遮住了脸。 美人如玉, 她却比柳下惠还要淡然,整理了一下衣襟,便真的出去了。 越子临一动不动。 对于段长歌的举动, 她不知要赞叹她这位朋友的理智呢,还是应当苦笑自己魅力不够。 段长歌再次送药退了出去, 临出去前道:“某就在门外, 你若是有事, 便叫某。” 越子临哑声应了。 段长歌穿着长毛的黑貂大氅,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书楼里有着极浅的声响,她镇定地别过头——听雪。 应当是好友的,她想。 不论是她对越子临,还是越子临对她。 她站在门前, 又有内力护体,居然清醒地站了一夜。 她站得腿酸麻,腰仍挺得笔直,风吹了小半夜,连她的睫毛上都沾了雪。 越子临早已没有了声音,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段长歌推门进去,见对方躺在书上,一碗的药已经见了底,长勺上不仅有药液,似乎还有旁的什么。 至于那究竟是什么,不用想,她也知道。 段长歌解下大氅给她包上,小心翼翼地系好,又收拾了一地的狼藉,将长勺药碗之类的砸碎了扔到还未结冰的池子里,都处理好了之后抱着越子临出去。 太阳照在雪上,晃得她睁不开眼睛,仿佛出现了幻觉一般。 不止是段长歌有这样的感觉,段府的下人不止觉得出现了幻觉,还觉得见了鬼。 段长歌虽然是拣小路走,但还是被不少人撞见了。 段长歌虽然风流,却从来没把女人带回来过,若是朋友,哪里需要抱着,若是情人,又为何要躲躲藏藏? 扫内庭的差点把扫帚摔到地上。 他看见了什么?那个一贯在父辈面前装得宛如正人君子的段少卿把一个女人带回来了?还是抱着? 管家第一次觉得大小姐有些不正常,很不正常,他拿不定主意,于是决定还是早早地通知段帅的好,免得段帅与夫人见了,心里不舒服。 段长歌根本没空管旁人怎么说她的,她把越子临安顿好了之后,又叫下人烧了热水,给越子临沐浴擦身。 这活当然不能越子临自己来她可真怕越子临淹死在浴桶里,可也不能她来,不能旁人来,她倒不是怕见色起意云云,只是越子临的存在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难不成要她去和段大帅解释,她们真的没有什么,只不过对方恰巧要在她房里沐浴更衣? 段长歌想想都觉得扯。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沐浴更衣,不是等着别人想吗? 她在房间外头转了几圈,进去了,见越子临已经转醒,正坐在床上看她,乌黑的大氅贴着她的皮肤,更显得肤白如玉。 “昨日,见谅。”她哑声道,态度坦然。 段长歌颔首,表示理解,道:“人之常情。”顿了顿,又道:“无病怎么会中这样的毒?” 越子临道:“你是觉得有人要害我?还用这样阴损下作的手段?”她笑了,刹那间连段长歌房内娇养的花都为之失色,“想害我的人都想杀了我,斩草除根,可不会用所谓的侮辱的法子,”她咳嗽了几声,想必是昨晚受凉了,“误食了楚阁里的什么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她见段长歌还在看她,蹙眉道:“怎么了?” 段长歌回神道:“无事。” 就长相来说,越子临实在是太惊艳了些。 人要是生得太好,不论男女,都是孽。 倒不是说倾国倾城祸国殃民,而是这张脸,定然会为她招来无尽的麻烦。 “无事你是在想什么?”越子临懒散道,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某在想,”她摇了摇头,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3 “算了。” “我真是恨极了你说话只说一半。”越子临咬牙道,见她神色坚决,心里也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话锋一转,:“给我倒杯茶。” 使唤帅府的千金,大理寺的少卿倒是无比顺手,段长歌自觉地起来给她倒水。 房间里没别人,难道她要现叫人给越子临倒水吗? 越子临经过一宿,手腕都要废了,胳膊更是酸麻无比,仰着下巴,道:“你喂我。” 段长歌叹道:“你可真是得寸就进尺。” 越子临嘴唇贴着白瓷的茶具,喝了几口,道:“见好就收的傻子我可没见过,不疑给我找一个可好?” “审时度势才是聪明人该干的事情。” “可我是个傻子,”越子临喝够了之后,拿手推了推她的手腕,示意够了,道:“我再怎么不知好歹,你不是还衣不解带地伺候我?” 段长歌苦笑道:“某没说你不知好歹。” “我是为了表达你对我好啊,”越子临眨了眨眼睛,道:“不对吗?” “某很感动。”段长歌只道。 她长这么大第二次这样伺候人,伺候人得尽心尽力不说,还时刻得被她伺候的人拿话刺着。 第一次也是伺候越子临,在她们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之后。 她真的会对长得好看的女子格外优容?还是仅仅那个人是越子临? “我怎么没看出你的感动?” 段长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越子临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好丑。” 段长歌站了一夜,眼下有些乌青,神色虽然还好,到底还是在精神上差了点,连带着脸色都不大好看。 这一笑,当真有一些阴惨女鬼的味道。 段长歌放下茶杯的手一顿,瓷器之间碰撞发出咔的响声,她道:“果真?” 当谁都是她吗?怎么折腾都好看? 所以美人就是美人,这种绝世美人哪怕裹着破棉衣蹲在段府门口要饭,都不会损耗她的好看。 越子临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好好地审视了一番,段长歌任由她做着可称轻薄的举止没有阻止,道:“和我比,太差了。” 有几个能长得和越子临那般好? 好在越子临这个女人心狠手辣武艺高强,还善于用毒,不然这副美貌就是拖累。 “是,越左使你貌美无双。” “你这话一点都不真心,”越子临道:“虽然说的是真的,这话我从小听到大,太敷衍了。” 越子临没有半点托大,她确实被人从小夸到大,夸的都是貌美无匹,钟灵毓秀,好像她除了一张脸,就没有别的东西值得一夸了。 “无病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 美目盼兮。”段长歌道:“其余都是胭脂俗粉,只有你是真绝色。” 她本就是随口一说,哄小女孩玩的,哪知道对方笑眯眯地应下了,道:“比不疑之前的红颜知己如何啊?” “你是我的友人,”段长歌好笑道:“为何要与我的红颜知己相比?” 越子临微怔,但马上道:“怎么?还不许有攀比之心了?” “许许许,”段长歌无奈道:“你最美,没人比你美了,行了吗?越左使?” 越子临牙疼似的哼哼,那表情好像在告诉段长歌,你看我信吗? “那——越左使武功绝世,智谋无双,纵观天下无人能敌,可好?”她换了个夸法。 “如果我是一个魔头,听见这话会很高兴的。”越子临道,显然还是不满意。 段长歌道:“奇了,无病竟然一直以为自己是名门正派?”她的语气里尽是调侃。 越子临道:“我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一个可堪做楷模的人。” 段长歌道:“无病很自信。”自信得乃至自负,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独断专行,这些她都看在眼里,只不过她没有催人家该的道理。 只不过……这样既桀骜,又有桀骜资本的人,大多都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因为自傲,所以不允许失败,也因为自傲,所以在失败之后不会放过任何相关人,尤其是自己。 越子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越子临道:“我自然自信。”她绕着自己的长发,道:“水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 越子临挑眉道:“那还不伺候我沐浴更衣?” 段长歌微笑道:“不如某直接替越左使泡着吧,省时省力。”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车技,不是我吹,从红灯区开到幼儿园,不是问题。 车嘛,要两情相悦之后开得才开心,啵。 感谢一口盐汽水、一念之偏小天使的地雷。 ☆、第三十章 藏娇 “你若是想和我一起, 我也没有什么意见。”越子临歪着头道, 黑发柔柔地搭在肩上, 看上去驯服而柔弱。 段长歌突然想起她说:“眼睛要是不中用, 我就替你挖下去。”时的模样,立刻摇头道:“不。” 越子临笑道:“我真喜欢你。” “哦?何解?” “知情识趣。”她伸出手, 道:“扶我下去。” 段长歌心道我知情识趣是谁逼出来的?握着她的手腕扶她下床。 浴桶不知什么时候抬到外间了,正袅袅地冒着热气。 越子临解下大氅, 脱了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上灰的衣服, 迈进水中。 水温正好, 过分的舒适让她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段长歌像个丫鬟似的站在旁边伺候,手上拿着皂荚, 胳膊上搭着软巾和干净的衣物。 从她的角度看, 越子临略瘦了些,肩胛骨很是明显,头发飘飘洒洒地散在水中, 肩膀和胳膊上还有些青紫的痕迹。 “这是怎么弄的?”段长歌用手指轻轻一划那处淤青。 越子临脊背一下子绷紧了,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又慢慢放松下来, “撞的。” “什么时候?” 越子临侧头, 瞥了她一眼, 狐狸精一般的妖艳,“昨天晚上,在地上滚时撞到竹架子了。” 段长歌顿觉尴尬,咳嗽了两声。 她能想象到那个药的劲有多大了。 越子临捏了捏肩膀,抱怨道:“你都不知道帮我捏捏?” 段长歌道:“若是某有第三只手, 某再乐意不过了。” “衣服搭架子上,皂荚也放架子上,”越子临道:“非得拿着做什么?” 她都这么说了,段长歌只得把东西都放好。 越子临朝她勾了勾手指,又指向自己的肩膀。 段长歌真的把手按在她肩膀上了,冰凉的手让她缩瑟了一下。 段长歌不愧是那位端方雅正的段大帅教出来的女儿,旁的不论,但只要二人是朋友,就没有半分逾矩。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4 手只捏肩膀,连锁骨都不曾碰到。 越子临彻底服了。 她现在觉得当时魔教的人为了素箫居然能想到□□这个主意当真是没长脑子。 段长歌的指腹处带着练剑时的茧子,划在细腻的皮肤上有些粗糙,但非常舒服,舒服得越子临都不太乐意让她按下去了。 黑甜的药性还没彻底去净,这么按下去,她真怕自己能做出点什么,尤其在段长歌打不过她的情况下。 偏偏她还特意挑那些受过旧伤的地方按,酥麻酥麻的,越子临闭上了眼睛。 段长歌在她肩头上轻轻地按了一下,道:“你这原来受过什么伤?” 越子临嗯了一声。 疤痕早就没了,肩头浑圆。 “而且伤的很重,”段长歌的声音似乎就在她耳边,沾着蒸汽的,湿漉漉的热气扑到她的耳垂上,“伤到了骨头。” 越子临道:“被人打的。”她说完之后,只觉得紧贴着她的皮肉的手似乎更轻柔了,“没吃饭吗?”她道。 “没吃。”段长歌在外头站了一晚上,早上又忙着把越子临抱回来,哪有什么时间吃饭? “那等会我们一起吃。” “好,”她点头道:“无病想吃什么?” “两个白面饼,一碗热水。”越子临谑笑道。 段长歌一下想起了她们被北樘时的事,越子临的要求诚然太多,葱姜蒜一样不沾,带了油盐的东西几乎不碰,她只能让人拿着白面饼和热水上去,连饼都是用热锅烤熟的,半点油星也无。 这么难养,她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龙脑凤髓? “好。”她答应了。 “别那么轻,”越子临软声道:“用点力。” 段长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下手。 越子临毫无自觉,又道:“早就不疼了,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打你的人呢?” “死了。”越子临一笑露出几颗牙,很是灿烂。 不问她都知道是谁杀的。 “我把她整个肩膀都切下来了,在她还活着的时候,”越子临审视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很美,掌纹淡得几乎看不见,像是玉器店中卖的佛手,精致而温凉,是怎么样体贴入微呵护备至都化不开的寒,“她求我放过她,哭得太吵了,我就把她舌头割了。” 她仍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烟香气,半点血腥味也无。 那真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天啊,她是侯府的小姐,是众星捧月长大的娇女,怎么就沦落到被没为官妓,被管事的打折了骨头的地步呢? “别想了。”段长歌温言道。 “我得记着,”越子临笑了,“谁对我如何我都要记着。”她戴过有灵犀石的香囊半年,温柔富贵的往事忘了七七八八,留下的尽是能把她逼疯的回忆。 温若冰让她戴上香囊本是好意,以为越子临尽数忘了就能活得潇洒自在,哪知道这种东西,能忘的都是记忆不深的,真正刻骨铭心的是忘不了的。 她忘不了。 她不能放过那些人。 她不能放过她自己,不能。 不知何时,水竟有些凉了。 “起来吧,”段长歌道:“再泡下去要生病的。” 越子临由着她扶起身,人软绵绵没骨头似的靠着段长歌,道:“不疑可觉得我心思狠毒?” “你心思狠毒我是第一天知道?”段长歌反问,“你再狠毒我也不能现在给你撵出去,谁叫你长得好呢?” 越子临骤然笑了,勾着她的脖子不让自己掉下去,“我想吃糖。” “什么?” “我想吃糖。”越子临认真道。 她的语气说得上任性,段长歌把她的头发一点一点地擦干,应了声好。 因为活得太苦了,所以得多吃点甜的。 越子临半阖上眼睛。 段长歌对她好,真的好。 不求回报,不带杂念的好。 你说,她似乎是不经意地用手摸了一下段长歌的脸,世上,怎么有这样的傻子呢? …… 大小姐出来的时候衣冠整齐,只是衣服被揉得有点皱,木桶被她命人抬出去——要两个力气大的粗使婆子。 此举有些微妙,仿佛是为了顾忌什么人一般,当两个婆子隔着纱帘看见床上倚着个人的时候,更加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帘子不厚,但见对方穿着件青色的衣裳,拿着本书遮挡了大半张脸,头发没梳,垂了下来,似乎是一位绝妙佳人。 青天白日的穿成这样有些不成体统,段长歌又风流得紧,让人不免怀疑这女子的出身门第是不是那么清白。 不多时,小姐房中藏着一个人的消息传遍了帅府。 颜卿喝了口茶,端庄大气,“这样的小事也值得嚼这么久都舌头,”她慢慢道:“长歌二十一了,难道还不准有个伴儿了?” 来报信的婆子陪笑道:“夫人说的是,可若是正经人家的姑娘,那得三媒六聘娶了才好,这样留在房中,难免招人闲话。” “闲话?”颜卿放下茶,似笑非笑道:“我看你们确实够闲。”她扫了一眼已经露出惶恐之色的婆子,道:“帅府不养闲人,这位还是别出去吧。” 婆子睁大眼睛,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她并非是太闲了非要嚼这个舌头,而是自己的侄儿本是府中小厮,是家生子,本应该更得上面宠信,不只怎么得罪了段长歌,好好的赶车的令去喂马扫马圈,她一时憋不住,听见了消息就来了。 “夫人,夫人,”婆子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差点没抓着颜卿的衣角,但马上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小厮拉开了,“是老奴一时糊涂,听风就是雨,冲撞了小姐,夫人看在老奴伺候了这么多年的份上……”她没说完,因为被拖下去了。 段思之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给夫人倒了茶,道:“定心。” 偷听不是君子所为,奈何这婆子来得突然,夫人发作下人他又不能在边上看着,只能到屏风后面去。 “我要定什么心,找你那宝贝珠子似的女儿给她定定心吧。”颜卿冷哼道。 “那丫头一大早上就出去,等她回来,让她来问清楚就是了,”段思之笑道:“你何必动那么的气?” “我动气是因为长歌在房中藏人?我是气咱们帅府什么时候这样没规矩了,小姐的闺房进去了还要外传里面有什么?我不过离了家一个月,竟成了这副光景?” 段思之坐下,软语道:“是我管家无方,夫人莫要动怒,我给夫人赔不是,可好?” 颜卿还未消气,但听外面传道:“元帅,夫人,少卿回来了。”资源整理:未知数 作者有话要说:  受凉难受了一天,被姬友说是卡车的报应,qaq。 ☆、第三十一章 推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4 - 分卷阅读3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5 命 段长歌买的东西还未送回房中, 就被人叫到了前厅。 “回来了?”段思之笑得十分温柔。 段长歌拎着装糖的油纸袋, 难得不知所措。 “你看上的哪家的姑娘?”颜卿眼也不抬, 仿佛看见这个不成器的就会气晕过去一样, “若是那边也同意,就把八字拿来, 找人算算,将日子定下来, 然后把聘礼聘书送过去。” “聘礼, 聘书?”段长歌皱眉, 这都是什么? 段思之道:“不会对方的长辈还不知道吧?”他看了眼自己的女儿,觉得强抢民女这事很有可能发生, 于是苦口婆心道:“长歌, 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你若是做了什么事,我不会保你。” ??? 亲爹? “我……” 段长歌刚要开口, 颜卿就打断了,道:“我总要见见那姑娘, 方便的话, 你让她来见我, 不方便的话,我可去见她。” 段长歌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舌头,道:“没有长辈去见晚辈的道理。不过,她只是借住几天,是不是也不必来……” 颜卿柳眉一扬, “我还见不得了?” 段长歌不解道:“母亲要见自然见得,只是母亲为何非要见我的一个朋友?”以前她可不这样。 “若真是你的朋友我自然不是非见不可。”颜卿以为段长歌在和她打太极,冷哼道。 “自然是我的朋友,不然何以住在府中?” 段帅一直沉默不言,这时候才接上一句,道:“长歌的意思是,那位姑娘只是你的一位朋友?” 段长歌点头道:“她受了伤,又无处可去,我便让她在这住下了。” “也就是说,不是?” “不是什么?” 两位长辈交换了一下视线,“看来,确实不是。”段思之道。 原以为自己的女儿能成家立业的颜卿夫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全是恨铁不成钢。 “既然如此,那让你的朋友好好休息,”段思之道:“别有顾虑,就当是自己家。” 段长歌心道她可一点顾虑都不会有,父亲你才是多虑了。 “若是无事,我先回去了。”段长歌道。 段思之点头,“去吧。” 待女儿走了,颜卿一口将杯中的茶水喝净了。 段思之难看见夫人这般模样,坐在那只笑,不言。 “若是朋友,住客房就罢了,何必去她房里住。”颜卿道。 “夫人没听长歌说那位姑娘重伤?许是在客房中诸多不便也说不准,”他见夫人仍是忿忿,笑道:“夫人何必这般介怀。” “我以为她那个性子终于被收拾住了,还想见见是什么样的姑娘有这样的本事,”颜卿道:“哪知竟只是朋友。” “长歌有那么多朋友,却没有一个人在帅府留宿过,”段思之点到为止,“现在是朋友,或许以后,就不是了。” …… 越子临在段长歌房中看完了一本书,她原以为以这位少卿大人风花雪月的性子,房中定然是话本册子,没想到除了历来整理的悬案卷宗就是一堆内容再正经不过的书。 段长歌的房间也令她大开眼界,外间平平无奇,内阁的书占了一半,其余陈设再简单不过。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越子临整理了一下裘衣,坐端正了,道:“糖呢?” 果然是段长歌,拿着几个纸袋子,这边是桂花糖,那边是龙须糖,居然还有个糖人。 越子临把糖人拿出来,仔细打量了一番,道:“不像我。” “我觉得很像。”段长歌道,她特意画了一幅小像呢,为了做这个糖人,当然,小像时候她也拿走了。 捏糖的老太太看着画就笑,道:“这是姑娘照着哪本话本描下来的?真是个美人。” 段长歌摇头笑道:“这是某的一位朋友。” 老太太贴近了看,道:“姑娘可别是唬我,这样漂亮的人儿我可一直觉得是书生们写来骗人的。” “我可从不会穿这样的衣裳,”越子临道,段长歌回神,见她十分嫌弃地说,“这裙子上是什么?”她再看看,“是桃花。” 糖人穿着件颇为飘逸的长裙,裙上缀满了桃花。 越子临一口把糖人的脑袋咬下去了,含糊不清道:“你为什么不给自己捏一个?” “某?可能是某自知貌不惊人,和你的一起捏岂不是自取其辱?”段长歌道。 “别笑,笑了就显得不真心了。”越子临囫囵地把糖咽下去,段长歌收敛了表情,偏偏她的眼睛好像是天生的带笑,无端地让人觉得仿佛在取笑她。 “今日你家的下人见了我都犹如见了鬼一般,”越子临道:“我明明梳了头,洗了脸,只差没上妆。” 犹如见了鬼一般的理由她能猜到,只不过段长歌不会说出来,“可能是自惭形秽。”她道。 “连男人都自惭形秽?” “有男人进来?” “没有。”越子临道:“我随口说说。”她瞥了段长歌一眼,眼尾微微上挑,风流而多情,“不疑在担心什么?” 段长歌道:“无事。” 她只是为越子临未来的枕边人担心,这般勾人的长相,究竟如何才能放心。 越子临若是嫁给她,恐怕她得十二个时辰不离身地在她身边,虽然越子临不怕什么登徒子,她还能杀了一城的人袖子上都不沾血。 段长歌凝神沉思的表情真是有趣,越子临拿沾着糖的手指勾她的下巴,道:“想什么呢?” “无……” “想我?”越子临眨眼猜测道。 段长歌一下和她离了半丈远。 越子临保持着这个姿势,道:“我就开个玩笑,你慌什么?” 真要是清风明月还怕这些玩笑?心里有鬼的才惧被戳穿了心思。 越子临垂眸笑了,心思莫测。 段长歌深吸了一口气道:“无事,某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未等她回答,人就出去了。 越子临玩着自己的头发,也不挽留,任她走了。 反正总是她家,她还能不回来不成? 段长歌确实很想不回来,她并没有去处理公务,而是又一头扎进了楚阁。 莺莺燕燕,歌舞升平。 身娇体软的舞女给她敬了一杯酒,她仰头喝了,对方嗤嗤地笑了起来。 “怎么?” 歌女用染着蔻丹的手点了点段长歌的下颌,道:“少卿这是吃糖吃到这来了?” 越子临抹上去的。她心道,接了另一位的帕子擦干净了下颚。 歌女道:“少卿可是有心事?” “此话何解?” “您的心思都写到了脸上了,”歌女在风尘场里呆了五六年,见过了太多的人,段长歌是常客,寻欢作乐时从不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5 - 分卷阅读3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6 想别的,哪像今日,脸上写满了心事,她凑趣道:“奴家祖上曾有人可推命测字,奴家小时也学过一点,少卿要不要让奴家算算少卿因什么不高兴?” 另一个歌女调笑道:“测因什么不高兴有什么意思?长眼睛都看得出段大人是为情所伤,你倒不如算算这段情的结果。” “你以为算命是挑菜卖肉,想要什么要什么?”歌女笑骂道:“不过要是段大人想,奴家也能测,不过需要那位贵人身上的东西。” “比如?” “汗巾玉佩吊坠,样样都可。” 可惜越子临这些东西样样不带,唯一见她拿剑之外的东西就是那杆羊脂玉的烟枪。 等下,段长歌惊觉,她要的是自己心上人的东西,她为何想的是越子临的东西? 段长歌闭上眼,沉默了好久,把刚刚那歌女用来擦她下颌的帕子递过去了,道:“糖是她抹的。” 话音未落,整个雅阁爆发出一阵娇笑。 “我的好大人,”那个要给她算命的歌女笑得都直不起腰了,“帕子是我的东西,糖是那姑娘抹的,我怎么知道谁是谁?” 段长歌仿佛想到了什么,铁了心了,道:“你说你的,某来分辨是谁。” 歌女见她如此坚决,只能拿着这帕子算,让人拿了犀角点了,在帕子上熏了一圈,不多时就见帕子的颜色微变,显示出一些纹路来,“算得不准,大人不要怪我就是了。” 段长歌点头道:“自然。” 歌女拿着帕子细看,脸色变了几番,不知是看见了自己的命,还是看见了越子临的命。 “我挑着带糖的地方看的,”歌女的声音早无方才的欢悦了,瞅着段长歌的脸色,极小心翼翼地道:“这位贵人,出身极高,恐怕是公侯之家,不过后来家道中落,流落风尘。十四岁时有一道情思,不过极浅,这么多年几乎断了。现在倒有旧情复燃的架势。” “那你说说,这段旧情,会有何发展?” ☆、第三十二章 玉骨 歌女顿了顿, 才道:“初缱绻温柔, 后有对立之像, 最后倒是, 倒是……” “倒是什么?”段长歌道。 “倒是很平和。”她蹙眉道:“不该啊。前面已经决绝,后面怎么会那么平和?”难道决绝化解了不成?可那命相分明十分凶险。 “平和是什么意思?”段长歌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指何时握紧了。 “颇有浮生静好人安之感。”只不过这浮生静好人安有些微妙, 她不太明白。 可这到底是冲突了,歌女又道:“不若, 我再算一次。” 段长歌沉声道:“不必了。” 段长歌走时, 歌女还在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引得段长歌不高兴了。 “可命相就是如此啊。”歌女道。 旁边的歌女道:“玉汭姐姐好糊涂,你只说那位贵人有情思, 却没说引她情思的人是谁, 段大人难道不吃味?” 玉汭惊道:“啊呀,我以为段大人知道我说的情思是她。” 那歌女用袖子掩着面笑了,道:“若是早就知道, 彼此通了心意,她哪里需要来买醉?姐姐糊涂了。” …… 少有情思, 旧情复燃。 段长歌按了按太阳穴, 只觉得头疼得要命, 她一身酒气,又不用人扶,跌跌撞撞地自己回了房。 越子临当时早睡了,房里很是安静。 她和她一纱帘之隔,月光入室, 越子临的脸在月光中恬淡宁静,她闭眼时就是清雅的美人,睁眼方知锐意。 这样的女人,能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这样的女人? 她掀了帘子进去,坐到床上。 她明白了,她对越子临为何如此放肆容忍。 没有心思还好,有心思就不能在一处住了,弄得好像刻意占对方便宜一般。 她起身,正待出去,越子临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段长歌一惊,越子临声音软软绵绵地说:“你怎么才回来?”她凑过去,酒味和胭脂味熏得她皱眉,道:“你又有公务要处理?” “嗯,你先睡。” 越子临仍睁着眼睛,道:“我等你半夜了。” 听见这句犹如撒娇一般的话,段长歌心头一软,道:“为何不早睡?” 越子临可怜道:“冷。” “冷?怎么会?”她伸手到被子里,虽然不是滚烫,但绝对不是冷。 越子临抓着她的手,道:“凉不凉?” 她差点忘了越子临有多怕冷。 “赶紧把衣裳脱了,”越子临道:“然后进来。”她主动让出地方,和之前的态度比是天壤之别。 “无病,某……” “某什么?我们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越子临抱怨道:“你那时候怎么没某长某短?” 段长歌心道我那时不是没别的心思吗? “时日不同。”她无奈道。 “那你走吧,”越子临背对着她,“留我在这冻死。” 段长歌道:“你不会冻死。” 越子临哼了一声,道:“难道你真的想要我冻死?” 她不再说话,只听背后簌簌的脱衣声,不多时被中就进来了另一个人。 段长歌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身上热得都有些烫,越子临本来是不愿意理她的,最后没忍住,凑到她怀中。 段长歌并没有借势抱她,她整个人都僵得要命,仿佛做一个动作都是唐突了她一般。 越子临哪管她如坐针毡,该抱自己的抱自己的,该蹭自己的蹭自己的,舒服得轻哼。 段长歌以手扶额,深深觉得留下她是她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她睡不着,脑子却不大清醒,含糊道:“你若夏日抱着,铁定十分舒服。” 越子临哼哼道:“夏日我还要你抱着?” 段长歌想了想,道:“也是。” 昏昏沉沉的也睡过去了。 倒是越子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睛清明,哪有半点睡着的样子。 她勾着段长歌的头发,一点一点地卷进手里,就好像是一张网,密密麻麻,不留缝隙。 她笑了起来,分外好看。 无处可逃。 …… 翌日。 段长歌醒来时越子临已经不在了,她睡过的地方也是冰凉的,仿佛先前只是她做的一场梦一般。 梦中有艳鬼,艳鬼勾人魂,夺命,血不沾衣。 越子临又去了楚阁,还是那个雅间,她在等一个人。 一个为情所困的女人。 她并没有等多久,那个女人就来了。 “见到了?”她的语气并不是十分好。 连嬅道:“并未。” “你怕自己伤到她?” 连嬅点头。 越子临这次喝的是酒,是梨花酿,入口温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6 - 分卷阅读3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7 润缠绵,仿佛情人的呵护备至。 连嬅将剑放到桌子上,道:“属下心愿已了,多谢左使宽仁,现,求死。” “我可没说我要杀你。”越子临道。 连嬅抬头看她,面上并没有什么欣喜的流露。 “半个月前,魔教漳州的分舵主被杀了,”越子临道:“现下那个位置空着,你去顶上。” 漳州此地荒芜炎热,去了,大抵和流放没什么差别,但能活下去总是好的。 连嬅又道:“谢左使宽仁。” 越子临挥手道:“走吧,抑制你体内毒的药我会每个月差人给你送过去。”她顿了顿,道:“若是做得好,算是将功折罪,便可回来。” 连嬅道:“谢左使。”谢过便出去了。 越子临道:“我想,她现在铁定要去找那位樊昱姑娘了,想带她一起走。” 一个娇柔的声音道:“漳州地僻艰苦,樊昱那样娇弱的年轻女子活不了多久,她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想是去告别的。” “但她注定找不到樊昱了。”越子临道。 美人从屏风后面出来,坐下,一笑道:“因为世间,根本没有樊昱这个人。” 她有一张和樊昱一模一样的脸,不……她就是樊昱。 她是樊昱,那张属于樊昱的脸上,却没有半死樊昱的神情。 “圣女,”越子临道:“此举未免狠了些。” 凌无悔笑道:“我也没想到了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没有任何愧疚或者抱歉。 凌无悔是凌家最小的一个,被尊为魔教圣女,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教中诸人显少能见到她一面。 就连越子临上次见她,也是两年前。 她最爱话本小说,爱山野精怪恋慕书生,爱夜夜读书红袖添香,爱大家小姐下嫁落魄秀才。 她不仅喜欢看,还喜欢演,这一次,她演的是父母双亡,命运多舛的女子被卖入花楼,看看有多少人能给她一份真心。 连嬅无疑是她最满意的。 连嬅爱她,爱得都要疯了,可她当然不能和连嬅走,她的戏还没演完,她下一出的可怜的年轻寡妇,她还得演下去。 所以她要让自己的故事有个收稍,花魁死了,那也太无趣了。 花魁留书一封,倾诉她的配不上她,又将人调到西北,想找人也有心无力,于是一直念着,想着。 这才是她满意的故事,才是真正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以前的故事总是干脆利落,为何给她留些希望?”越子临道:“心软?” “因为我不喜欢她,”凌无悔咬着自己吹弹可破的丰润嘴唇,道:“她和我有些过节,在魔教时,不过她想必都忘了,我却记着呢。” 她留希望,就是为了折磨她。 凌家果然没一个正常人,她心道,那位十几年没露过面,和摘星阁主风雅周游天下的凌无忧不算。 她师傅活着的时候对凌无忧颇有赞誉,说他可为天下公子楷模。 凌无悔拿着一张面具,对着镜子贴好,是张我见犹怜的秀气面庞。 “走吧,越左使。”她道。 “去哪?”越子临道。 “自然是去喝酒,你三年前说要请我喝酒。”印无悔道。 越子临道:“这不是有酒?” “喝茶要去茶坊,寻欢要来楚阁,喝酒自然要去酒楼,”凌无悔道:“在这里没意思。而且我听说,天青楼不仅有好酒,还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寡妇唱曲讨赏钱。” “你是想学她的风姿形态?” 凌无悔笑道:“知我者,莫如越左使也。” 越子临道:“不敢不敢。”她真不想知道印家这些疯子想什么。 两人出了楚阁,日头当空,晃得人眼睛生疼。 凌无悔恨不得贴着越子临,把整张脸挡上才好。 越子临由着她去,也不阻止,因为她知道,阻止无用,还不如受着。 “无病?”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这声音? 越子临一下子就僵了——段长歌! 段长歌见她停下,走上前去,见越子临身边还有个满面不耐烦的小美人,于是似笑非笑道:“原来,这就是无病的大事。” 这时候若是识相,就该安静的不说话,奈何凌无悔演戏成痴,贴得更近,仿佛十分诧异地问:“子临,这是谁?” 不称字,称名,要么是半点规矩不懂,要么是太熟了,不用在乎规矩。 看越子临没有半点特殊反应,她就知道是后者。 莫非这就是越子临的那条情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空璇小天使的地雷。 算命找我木大师,保证不准。(滑稽) ☆、第三十三章 共醉 越子临道:“这是我的一位朋友。” 她半点都不想与凌无悔介绍, 这祖宗要是把主意打到段长歌身上去, 她是杀还是不杀? “看来是子临的朋友, ”凌无悔道:“小女表字止心, 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段不疑。”段长歌道。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凌无悔笑道:“看来不疑身居高位。” 这次演得是什么?娇弱的大家闺秀吗? 越子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不如就此……” “我与子临要去天青楼, ”凌无忧道:“不疑既然是子临的朋友, 不如同去?” 越子临把头拧过去, 懒得再说话了。 君子成人之美,她看见此种情态应当就婉拒了。 段长歌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 她会这么做, 她不怀疑。 然后,段长歌笑道:“也好。” “那,我先告辞……” 嗯? 也好? 越子临看了眼段长歌, 她的动作幅度决对不大,眼神也十分正常, 但分明地表达出来了你是不是疯了这一情绪。 段长歌看了只当没看见, 道:“走吧。” 越子临满腹的不解憋了下去, 既然段长歌说了要去,她也不会驳她的面子。 天青楼不是没来过年轻貌美的客人,也不是没来过一水儿都是年轻貌美的客人,但这样的客人却十分罕见。 三人都是高挑修长,年少美貌, 走在最前面的翩翩如玉,风流温润,摇着扇子,但眉目却透着一丝烦躁与不耐。 后面的两人一人柔弱堪怜,紧紧地握着旁边人的手,却让人无端地觉得有些得意。 至于她身边的那位,伙计一下子低下了头,当下不敢再看。 那女人,不是言语能描画的美,恍若从话本中走出来的书中人。 三人之中只有她面无表情,半点情绪没有流露,腰间挂着修长雅致的剑,看起来就像是戴着玩的。 越子临有心要些口感绵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7 - 分卷阅读3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8 柔没有什么后劲,奈何凌无悔不同意拉着她的衣袖子临长子临短的,又道:“你说了要请我喝酒,怎么?现在要赖账?”嘟起淡红的嘴唇,十足的惑人。 “不如我们问问不疑的意思?”越子临道,她觉得段长歌仿佛要踹桌子了。 凌无悔眨眼,歉然道:“我忘了不疑还在这,”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一和子临在一起就什么都忘了,不疑不会怪我吧?” 虽是道歉,语气言辞却极尽挑衅之能。 越子临看段长歌的表情,心道她可能只是想杀你。 段长歌笑道:“自然不会。” 段少卿涵养惊人。 越子临合上了瘦金字体的酒单,道:“一壶汾酒。” “一斛?” 越子临点头道:“一壶。”又点了小菜糕点若干,她谁都不问,干脆利落。 伙计道:“贵客们稍等。” 等酒的时间凌无悔当然不会让自己闲着 她愿意演戏,也能找乐子——拿旁人找乐子。 “子临,”凌无悔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魔教啊,睢云师兄可是很想你呢,天天和我念叨你。” 一个和教主平辈的人,叫什么南睢云为师兄?不怕把凌家的列祖列宗气活过来吗? “睢云师兄?”说话的是段长歌。 越子临刚要说话,凌无悔就道:“是子临师叔的亲传弟子,我那时还没有拜入魔教,他们俩年纪相仿,青梅竹马,温师叔还说要给他们俩摆酒订日子呢。” 越子临头疼道:“行了,别说了。” 话都是真的,只是当年的事拿到现在来说,配上如今的气氛,怎么都奇怪。 段长歌温声道:“某却是很想听。” 凌无悔分外得意地看了越子临一眼,道:“子临为何不喜欢我说?我说的可有半句虚言?” “摆酒那事,”越子临道:“是玩笑之语。” 段长歌笑道:“某想也是玩笑之语。” “当年是玩笑,现在是什么倒说不准了。”凌无悔忙着浇油点火,“师兄似乎当了真,连聘礼都准备好了。” 酒终于上来了,越子临立刻倒了一杯,捏着她的下巴把酒灌了进去。 凌无悔被呛得面脸通红,眼中水光一片,更显得楚楚可怜了。 “我说错了什么?”软糯道。 你长嘴就是最大的错处。 不过凌无悔在教中辈分极高,她并未顶撞,也不能顶撞。 “无事。”越子临斟酒,这次文雅多了,是给段长歌的。 段长歌接了酒,道谢。 “无事我为何不能说?”她委屈极了,“连睢云师兄都提不得,子临你是怕被谁听见?” “聒噪。”她道,顺手点上了她的哑穴。 不敬就不敬吧,听她说了一会的话,整个头都疼的厉害。 凌无悔瞪着越子临,用行动表达她对越子临的不满。 不过她实在打不过越子临,再不满只能忍着,之后再去和凌无心告状。 教主的话,越子临还是听得进去的。 段长歌饶有兴致地看着,道:“为何不让她说下去了?” 看得出来,她也不想再听。 凌无悔拼命地做着口型:心虚。 越子临一杯酒又倒进去了,行云流水。 这一壶还未喝完,又上来了一壶并几个下酒菜。 越子临道:“我们只要了一壶。” 伙计道:“确实只是一斛,一斛三壶有余,还有呢。” 见她不解,段长歌拿筷子沾酒,在桌子上写下了斛。 越子临皱眉道:“这样喝下去,恐怕会出人命。” 段长歌道:“并非要在这喝完,拿回去也可。” “带酒回去为免不成体统。”还是喝剩下的那种。 段长歌想了想,道:“止心不能喝吗?” 凌无悔是三杯的酒量,越子临微微一笑,道:“能喝。” 若不是段长歌拦着,她差点把酒壶都塞到凌无悔嘴里。 当然,凌无悔也看得出,段长歌未必真的在拦着,她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不过那也比越子临强,她脸上都写着不怀好意。 四五杯被灌下去,凌无悔彻底失去了说话的力气,趴在桌子上虚弱道:“不行,我要出去,我出去透透风。” 哑穴早被越子临解开了,她料定这么灌,凌无悔就是有嘴也说不出来话。 段长歌在言语上表达了自己的关心,越子临则是完全视若无睹。 凌无忧强撑着出去,雅间中终于只剩下她们二人。 段长歌顿觉清净,放下酒杯,长吁了一口气。 她玩着酒杯上的雕花,道:“她是我教圣女,与教主长老同辈,并不是什么我的师妹,至于南睢云,你也见过他,就是你送我上山的那一次。” 段长歌道:“果真青年才俊。” 我说出来是为了让你夸他的吗? “我虽与南睢云一同长大,却并非青梅竹马,在十七岁之前,我们未见过几次。” 段长歌微笑道:“那感情这样好实在难得,我送你上去时,他问了好一会你的近况,还有某的身份。” 越子临心道他是想问你我什么时候成婚。 但她当然不会说出来,除非她疯了。 “至于温师叔说的聘礼,确实是玩笑。她是为了气我师傅。” 段长歌含笑点头,不过令越子临觉得,她一点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也可能有一点。 她到底为什么不信? 段长歌素日不这样,段不疑,段不疑,她可从不怀疑朋友。 “段少卿信我吗?”她突然道,语气郑重。 段长歌定定地看着她,过了一会才道:“某信。” 她说她信。 段长歌不会撒谎,她说她信,那她就是真的信。 越子临无端地觉得放心,她又倒了一杯,不敬任何人,自己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她的下颚流淌,划过线条流畅的脖颈,最后消失在衣襟深处。 段长歌用手撑着下颌,看着她的动作,只笑,半闭了眼睛。 不知何时,雅间中已经没有了声音。 “不疑?”她道。 无人回应,段长歌呼吸平稳,好似在做一个美梦。 “段长歌?”她又道。 段长歌的衣袖堆在手肘那,露出一片净白的皮肤。 她在那。 越子临觉得自己的嗓子很疼,仿佛被火烤过一样。 段长歌此人,对她以后有极大的用处,可也是极大的变数,现在招惹她无疑是引火烧身,更何况段长歌信她……成大事者…… 她胡思乱想,俯身,在对方淡色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咣的一声。 越子临捂着手臂站远了点。 段长歌被声音吵醒,茫然而诧异地看着她。 “怎么了?”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8 - 分卷阅读3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3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39 “撞到桌子上了。”她异常冷静地回答。 段长歌朝她招手道:“过来,把衣服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赵十年小天使的手榴弹、空璇小天使的地雷。 作者承认错误,凌无悔,不是印,已改,感谢捉虫。 ☆、第三十四章 君子 “果真?”她审视一般地看着段长歌, 想在她脸上找些和平常不同的东西。 她喝醉了。越子临想。若不是喝醉了, 她断然不会说出让她脱衣服的话。 明明是喝醉了, 但是神色分外清醒。 越子临依言过去, 一手按着桌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段长歌, 似笑非笑道:“脱哪件?” 段长歌道:“你撞到哪了?” “嗯?” “你把衣服脱下来,某拿酒给你揉揉, 活血化瘀。”她道, 一本正经。 越子临盯着她看, 一点一点,缓慢而细致, 如有实质一般。 段长歌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了, 道:“怎么了?” “你要我脱衣裳,还问我做什么?”她又靠近了些,把段长歌彻底圈在了怀中。 两人半臂之隔。 段长歌垂眸道:“某并无轻薄的意思。” “我不信。”越子临恶意道:“你要如何证明?” 段长歌平生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 她不是从未近看过越子临的脸, 但从未在白日如此近地看过。 越子临的容颜美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若是这样锐利的美貌是刀, 恐怕她已经到了杀人如麻的地步。 “我脱, 你揉。”她未等段长歌回答, 就将手搭向了领口。 她撞的,该是手臂才对。段长歌晕晕乎乎地想。 “不必了。”她按住了越子临的手,鬼使神差说了一句。 确实是段长歌做的出来的事情。 “你方才不是说,要给我揉的吗?”越子临道:“莫非要食言?” 段长歌晃了晃脑袋,极力睁大眼睛, 道:“是某喝醉了,一时失言,无病见谅。” “我若不见谅呢?”越子临咄咄逼人道。 “无病待如何?” 越子临突然笑了,解衣的动作不停,道:“我疼,你看看,是怎么回事?”又软又烫的句子在美人的唇齿里碾碎,滚过一圈,炽热至极。 段长歌觉得自己酒喝多了,有点上头。 同时她觉得,越子临的酒喝得比她喝得还多。 醉得不像往日。 越子临的表情突然十分古怪,一下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仿佛极力隐忍。 段长歌茫然地看着她,“无病?” 越子临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别过来。” 段长歌果真一动不动,如同老僧入定。 越子临靠着椅背,默然了许久,见她还是呆立在原处,咬牙切齿道:“你可以走了。” 段长歌不知道是喝傻了还是如何,朝她一点头,居然真的走了。 她刚出房门,越子临面前的酒杯轰然炸开,落了一桌子的碎冰。 凌无悔一脸暧昧地进来,见越子临满目杀气,惊诧道:“她拒绝你了?” “没有。”冷冷地回答。 说没被拒绝她都不信,凌无悔道:“没事,下一次就好了,再不济,还有下下下次。” 越子临冷冷地看着她,眼角一片水红。 “你不是要哭吧?”凌无悔大惊。 越子临深吸了几口气,咬牙切齿道:“我,腿抽筋了。” 刚才那样的时候,她总不能照实说,只能让段长歌走。 一时无言。 凌无悔拍案大笑,眼泪都淌出来了。 越子临合上衣襟,懒散地靠在椅子上。 凌无悔止住笑,见越子临一袭青衫,衣裳凌乱,微微露出锁骨,眼角水红一片。 凌无悔心叹段长歌果真是君子,这般美景,连她这熟知越子临性情的都想沾染一番,段长歌居然乖乖走了。 “还疼吗?”她道。 越子临冷淡道:“我想吃糖。” 凌无悔道:“糖?没有。” 越子临道:“没有便去买。” 凌无悔似笑非笑道:“你最近对我是不是有些放肆?” 越子临拧眉看她,道:“别废话。” 凌无悔正要说话,越子临的脑袋一晃,咣地砸到了桌子上。 凌无悔给她切了脉,越子临脉象平稳,没有任何异状,分明是喝醉了。 这三杯半的量也好意思灌人家酒? 凌无悔大笑,把人拽了出去。 送哪? 帅府? …… 越子临醒来时已经是两天之后。 汾酒烈性无比,她的酒量很好,却喝得又多又猛,一时上了头,竟昏睡了两天才醒过来。 她见头顶轻软罗纱的鹅黄色帐子,被褥是湖绿的段子料,绣着戏水的鸳鸯,八角平稳的小炉子内燃着暖甜的香。 这个女子的闺房,但不是段长歌的。 凌无悔捧着汤进来,见她醒来,没好气道:“醒了?怎么没喝死你?” 越子临揉着眉心,只觉头疼欲裂,道:“这是哪?” 开口哑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声音。 凌无悔道:“我买的宅子,如何?” 越子临道:“艳俗至极。” 凌无悔道:“你醒酒了?” 越子临点头道:“醒了。” 凌无悔一盏凉茶丢了过去,道:“那你还敢对我放肆!” 茶杯一下落到了地上,茶水都变成了冰。 凌无悔探究一般地看着她,道:“看来你最近又有进益。” 越子临道:“多谢圣女夸奖。” “你这是饮鸩止渴。”凌无悔道。 越子临笑道:“那又如何?” 凌无悔知道多说无益,于是不再提。 温若冰劝了自己的徒弟近五年也没有劝动,她怎么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改变主意。 凌无悔把汤放到桌子上,道:“你让那段大人先走了,你又喝得烂醉,我自然不能把你送到帅府去,就只能把你带来了。” 也不知道段长歌找她了没有。越子临瞎想。 “你睡了那么久,脉象又没有问题,我还真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就差预备丧事了。” 段长歌若是一直没找到她会如何作想? “不过我要买棺材的时候,伺候你的丫头告诉我你醒了,醒的真是时候,省了我一块棺材板钱,”凌无悔喋喋不休,道:“香樟木的棺材,千两银子。” 段长歌在做什么? 凌无悔见她心不在焉,突然道:“段大人!” “哪?” 凌无悔用一种不可救药的眼神看着她,怜悯道:“你心里。” 越子临自知失态,咳嗽了一声,不再说话。 凌无悔道:“我听说了一件关于段不疑的事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39 - 分卷阅读3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0 情,你要不要听听?” “你说。” …… 段长歌在找一个人,她在找越子临。 她找了整整两天,起初她知道越子临会活得很好,她让她先走自有用意,她不需担心,但是一封圣旨,令她坐不住了。 漳州军务告急,西凉来犯,奇袭,攻城,不足半月,拔城七。 萧琼命段思之进军漳州,特令段长歌随往。 论理,段长歌身为大理寺少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随军的,可是皇帝开了这个先例,还是恩典,自然无人反驳。 段长歌想和越子临告别,但她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 若非房中还堆着袋袋的糖,她很可能觉得自己只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真实到辨不清是俗世还是梦境。 “少卿,时辰到了。” 段长歌一身戎装,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顿了顿,才道:“走吧。” 她终究没等到。 马蹄辗冰,雪尘飞扬。 前几日帝都骤暖,有几处竟然长出了草芽,不过很快又被冻死,碾碎在马蹄下。 就如同她心中密而不发的感情,还未有结果,就已经粉碎。 此役不知何时了,再见更是时日无期。 “少帅,”有个从小同她长大的少年将军笑道:“你怎么还带着糖?” 她回神,也笑了,道:“你怎么知道?” “我都闻到了,”他得意道:“你不是最不喜欢这些甜腻的东西吗?” 段长歌连糕饼都极少吃,只因为她不喜欢糖,现在却随身带着桂花糖,实在是很奇怪的事情。 习惯并非一朝一夕能改,段长歌已有近十年不曾吃糖。 “为何?”她怔了怔,她同样不知道为何。 为何带着糖,为何带着越子临吃过几粒的糖。 或许是她觉得,越子临会来吧。 …… “漳州事态紧急,段思之元帅带兵前往,连段长歌也去了?”越子临皱眉问道。 凌无悔点头道:“西凉那边的主帅据说是西凉王的叔叔,那位百胜侯,于君曳。”她特意拖长了调子,道:“一场恶战。” 越子临沉默不语,像是老僧入定一般淡然。 凌无悔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几不甘心,道:“恐怕现在还没出城,那段不疑对你也算尽心尽力,你不去送送她?之后不知什么时候可再见呢。” 越子临连斟酌都没斟酌,淡淡道:“不去送。” ☆、第三十五章 山鬼 段长歌离帝都已半月有余。 漳州地处极南, 天越发热了起来。 段长歌是一心不二用的性子, 行军御敌, 事又极多, 多到没空去想越子临。 只有回到帐里脱下甲胄,见到被自己随身带着, 都要焐化了的糖时,她才猛地想起那些隐秘的心思。 段长歌摘下面甲。 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仿佛有人在看着她, 那目光并没有多少恶意, 似乎只是想看着她。 这种感觉持续了几天,如影随形, 并且越演越烈。 就在……外面! 段长歌拿着剑就冲了出去。 守夜的兵士被帐子的帘子糊了一脸, 看段长歌满面肃杀,结结巴巴地问:“少帅,怎么了?” “外面刚才有人吗?”她皱眉问道。 兵士摇头道:“并没有。” 野外空旷, 风掠白草,声音呜然, 兵士道:“许是风吹的也说不准。” 风可不会一直盯着她看。 段长歌环视了一周, 除了井然的守夜军士之外, 确实什么都没有。 她正要回帐,却顿住了脚步,一扫面前的兵士,对方身量与她相近,对于一个男人来讲, 骨架为免小了些,简直撑不起身上的盔甲。 铁甲遮面,她只能看见对方的一双眼睛。 她顺手把对方面甲摘了下来。 是个容貌清秀少年郎。 “少帅?”他退后了一步。 “多大了?” “十七。” 段长歌点头,年纪是小了点,难怪骨头都没长开,声音又有些女气。 “夜里闷。”她道,算是为自己摘了人家面甲的解释。 军士一脸茫然,道:“是。” 越子临又进去了。 她笑自己真是疯了,怎么看谁都觉得是越子临? 脱了甲胄,段长歌躺在席子上合衣睡了。 或许是近来太累,前几日她睡得都极不安稳,夜里有一点声音都会立刻醒来,偏偏之后就睡得格外好,一夜无梦,直至天明。 空气中有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帐外有人进来,压在席子下的香囊取走了。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段长歌睡不好,眼下一圈乌青,白日又劳顿,弄得整个人精神都不振,她只能在席子下塞香囊,放助眠的草药。 段长歌的铠甲上放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袋子,她不打开看都知道那是桂花糖。 糖粉的味道太大,她扭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段长歌,蹑手蹑脚地从里面小心地拿出一颗糖,放进嘴里。 帝都的糖最好吃,她走得太急,都忘记带几袋上路。 还是段长歌最会享受,行军打仗都带着糖。 她眯着眼睛,宛如到偷腥的猫一般地笑了起来。 她又将糖包好,放回了原位。 她要走,还没掀开帘子,只听段长歌低低地说了什么。 她凑过去听,段长歌含糊不清地说:“无病。” 她一愣,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段长歌睁开眼时,已满室柔光。 仍有甜香。 段长歌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香气都沾到这上面了,她就算再蠢,也不会觉得这是自然而来的香气。 …… 又夜。 段长歌把甲胄解下,端正地摆在岸上。 行军已过近一月,越往南越热,热得几乎穿不住铠甲。 她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一汪与驻地不远不近,又极为隐秘的清泉。 那道目光又出现了,在她出水的时候。 从她露出的肩头,看到深陷的腰窝,段长歌受了伤,肩胛骨上一道狭长的伤口,衬真整个线条流畅优美的脊背,水珠顺着她的脖颈落下。 这目光为免太炙热了些,炙热得就好像那日她喝醉了酒,昏睡过去,隐约察觉到的眼神。 段长歌披上外衣,道:“非礼勿视的道理阁下应当明白,恐怕不需要某再提醒了。” 她握紧了佩剑,若背后有什么异动,她可能会拔剑而起。 但之后那道目光消失了。 段长歌穿好轻便的服饰,然后拎着甲胄回帐。 这种时候,她应该要睡了,帐中仍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起初段长歌以为是糖,但之后她发现,连枕头上都染上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0 - 分卷阅读4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1 了这股味道。 仿佛有人刻意在她的席子上熏过香一般。 她去了主帐。 段思之正在写信,见她进来,放下笔,道:“怎么了?坐。” 段长歌坐下,开门见山道:“父帅可令人在我帐中熏香?” “熏香?”段思之微微皱眉,道:“并无。长歌可觉得有什么不对?” 段长歌道:“没什么不对,只是近来睡得太安稳,以为父帅在我帐中熏了安神的香。” 段思之想了想,道:“来人。” 帐幕被撩开,一个兵士进来听吩咐。 “去请医士到少帅帐中,”他转向段长歌,道:“你也跟着回去,若是无事,便好好休息。” 段长歌知道他是怕真的有什么熏香,熏香又可能伤及身体,于是颔首道:“是。” 医士名素怀锦,看起来比段长歌大不了多少,却医术了得,乃是萧琼特意从海南请来的,据说是兰岛岛主医圣素怀瑜的亲弟弟,医术不逊于医圣,而今特意令其随军,足可见对大元帅的重视。 素怀锦是文弱医者,白日行军已经累得快直不起腰,夜里睡得正香甜又被人叫起来心中微恼,奈何叫他的人是段思之,他只能起来,强压下百般不满随段长歌入帐。 他本以为在皇帝身边能做个富贵闲人,每日只给皇帝看病诊疗即可,不必像在兰岛上被素怀瑜支使着,哪知清福享了没几个月,他竟被派来随军。 兰岛他是回不去了,若是素怀瑜看见他,定要打折他的腿,又不能忤逆皇帝,只得跟来。 素怀锦入账,甜香入鼻,他打了个哈欠,似恼非恼地说:“段少帅,我已经够困了,何必再熏这些香引人如梦呢?” 段长歌道:“医士的意思是,这是普通的安神香?” 素怀锦不耐烦道:“是安神香,但不是普通的香。此香名曰浮光掠影,由檀香、紫檀、沉香、丁香、麝香、龙脑、乳香制成,又要用岳山之泉浸泡,做起来十分麻烦。” 他说着,觉得更困,浮光掠影果真见效快,道:“这香气恬淡静谧,闻后烦恼皆除,可安养身心,少帅没觉得闻后舒服了好些?” 段长歌道:“某只觉得睡意昏沉。” 素怀锦大叹给她用这香是暴殄天物,如同牛嚼牡丹一般,又道:“制香者是谁?这香是由古法炮制,失传了几十年,我兄长那里倒有点,不过已经无人会做。” 段长歌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答案,却道:“某不知。” 素怀锦睁大了眼睛,道:“不知?” 段长歌道:“某每日醒来,帐中就有这样的味道,不知是为何。” 素怀锦仔细打量了她一番,道:“少帅,我有个不情之请。” 段长歌道:“医士请讲,若是力所能及,某一定在所不辞。” 素怀锦恳切道:“我想和你换帐子。”他是真想见见那位制出失传已久的浮光掠影的人是谁。 段长歌一口回绝,道:“不行。”她猜得出素怀锦的心思,因为猜得出,所以拒绝得格外利落。 素怀锦道:“为何?” 段长歌一本正经道:“因为有鬼。” “有鬼?”素怀锦诧异道。 “山鬼。”她笑道。 “某曾救一美艳山鬼,”她笑得分外悠然,语气又极为认真,“恐怕是山鬼报恩也说不准。” 素怀锦登时明了,道:“少帅真是好福气。”他不再问,告辞。 段长歌送他回帐。 她回来时甜味更浓。 段长歌仍像以往一般合衣休息,好像根本没有闻过这香气。 半柱香后,她听见帐幕被掀开了,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靠近了她的席子。 她屏息凝神,一支宛如玉琢的手伸向她的席子。 段长歌出手飞快,一把握住了这支手腕,猛地起身,把对方拽到自己这边。 对方微愣,扬手还击,帐中漆黑,两人就凭借着耳边的风声与衣料的摩擦声感知对方的位置缠斗起来。 终究是段长歌占了上风,一是她了解帐中布局,二是这显然不是生死之战,对方也不曾竭尽全力,点到为止。 这样藏锋的结果就是她被段长歌压到席子上。 段长歌抓起火折子,低笑道:“让某来看看,这个夜夜都进某帐中的登徒子是谁?” 火光照亮身下人的脸。 愣的反而是段长歌。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薛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山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赵十年小天使的手榴弹。 感谢追月小天使的地雷。 话嗦为什么评论区一水的要虐?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第三十六章 搜身 越子临被她压在身下, 动弹不得, 没好气道:“看够了?看够了就放开我。” 段长歌笑道:“无病天人之姿, 某当然怎么看都看不够。” 越子临仰着头道:“看, 仔细看,看完了就松手。” “松手?”段长歌仍带着笑, “某为何要松手?”她一寸一寸地看过越子临的脸,对方倒是神采奕奕精神得紧, 反观她这几日萎靡不振, 登时生出抹不平之感。 她不是不平自己行军赶路, 而对方清闲自在,而是不平这半月来她日思夜想, 越子临却浑然不知。 前有南睢云, 后有凌无悔,她并不清楚越子临究竟喜欢男,还是喜欢女。 不说尚且是朋友, 若是说了,或许, 连朋友都做不成, 更何况此役不知何时能了, 她不能说。 段长歌收敛了心思,道:“你来这干什么?” 越子临忍着怒气,道:“我不是见某人夜夜难眠,怕她还未到漳州,先累死了自己。”愈发恼怒, 一手夺了火折子,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一下子就将火熄灭了,随手扔了出去。 段长歌道:“仅是如此?” 越子临道:“还能是什么?”眼睛盯着漆黑的帐篷顶,道:“还不放开我。” 段长歌道:“不可。” 越子临恼怒道:“为何?” 段长歌认真道:“依照大齐律,贸然入军营者,需搜身查验,无事后再扣押半月,以保证安全。” “搜身?”越子临睁大眼睛,“搜我?” 段长歌点头道:“依照大齐律,当如此。” 她不是不信越子临,而是规矩在此,素怀锦已经知道了熏香的事情,来日段思之询问,她也可说已经搜身,令大元帅放心。 她刚想说些什么令越子临宽慰一些,只听她道:“军中有女子?” 段长歌道:“有一名医士。某去请……” 越子临一把抓住她,道:“你不是女人?为何还要去请别人?” 段长歌一愣。 “难道不疑还怕唐突了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1 - 分卷阅读4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2 我不成?”她笑,调侃道。 段长歌却沉默了。 黑暗中她看不见段长歌的表情,只觉得对方不动了,道:“怎么?” “无事。” 越子临利落道:“那赶快搜,搜完了你我好睡觉。” 段长歌碰到她腰带的手一顿,“你还要在这睡?” 越子临被气笑了,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你让我去哪睡?让我睡外头?”她把脸凑了过去,道:“外面又是狼嚎,又是虎叫的我害怕,若是来个什么东西把我叼走吞了怎么办?” 越子临黝黑黝黑的漂亮眼睛,像条蛇。 “你不心疼我,还不心疼我这张脸吗?” 段长歌笑道:“你也知道你浑身上下也就一张脸有可取之处了?” 这多年老友般的玩笑之语把方才的尴尬化解了几分。 越子临道:“我可取之处多着呢。” 段长歌的手摸过她的衣袖,道:“你之前的那几天住在哪了?” 越子临冷哼道:“自然是驻地之外,地为铺,天为被。”她显然是对段长歌的“恩将仇报”,要搜她的身耿耿于怀。 “一直在外面?”段长歌心头一动。 越子临道:“不然我能去哪?离这太近仔细被哨兵当细作抓起来,砍了这颗美人头不是好些人要心疼。” 段长歌听到好些人,笑了笑,心中有事,随口道:“无病对某为免太好了些。” 越子临被搜身正气,道:“自然,”她也笑了,语调那叫一个千娇百媚百转千回,“谁叫你我二人是挚友呢。” 段长歌的随便摸了几下,自若地笑了,道:“也是。” “我这几日骑马累得紧,不如就蹭你的车马,如何?”她的语气虽然是商量,态度却没有半丝商量的意思。 “不如何。”段长歌道:“你若是说得动父帅,同我共乘又何妨?” 越子临笑道:“那,我便去告诉段大元帅,我一孤女,无亲无靠,被少帅强占,如今身体疲累,只求容身之处,到了有人烟的地方,自会离开。难道段元帅还会不给我一席之地吗?” 段长歌无奈道:“那你恐怕日后就看不见某了。” 越子临道:“为何?” 段长歌道:“军中禁色,又是强逼,若是被父帅知道了,三十军棍是免不了的。打了三十军棍,我哪里还有命在?” 越子临一把扯下段长歌的腰带,笑道:“那这就是把柄了,你可得对我好些,不若,我就去告诉段帅。” 因为脱了甲胄,又是夜晚的缘故,她的腰带系得十分随意,几乎是缠在了腰上,但确实起到了实在作用——将外袍固定在身上。 如今没了腰带,外袍松松垮垮,摇摇欲坠,在段长歌肩头几欲滑落,她将袍子提上去,好在火折子刚才熄灭了,越子临并不能看见。 “那无病可得收好,”她也笑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一辈子?”越子临重复了一句。 她反复咀嚼这个词,竟笑了起来。 “怎么?” “我很喜欢你这么说。”越子临道。 未说完,段长歌就被抱住了,她道:“谢谢。” 越子临身上的烟香与熏香混合的味道窜进了她的鼻子里。 段长歌眸色幽深,她并不想听谢谢。 她想听什么越子临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可又不能说。 段长歌其人,风流洒脱,却头一次这般畏手畏脚。 越子临哑声道:“谢谢。” 她究竟在谢什么? 谢这句一辈子? 不多时越子临又缓缓道:“之前这么和我说的人已经死了。” 这帐中的暧昧被猝然吹散,宛如突然进来了一阵冷风,段长歌无奈道:“其实,你可以不说的。” 越子临又道:“你对谁都这样说吗?” 段长歌道:“无病觉得,某有多少个一辈子?” 越子临听罢放开她,把腰带折好塞进袖子里了。 段长歌看不见她的动作,但听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忍不住道:“你在做什么?” 不是她多想,而是这样的夜里,这样的声音为免太旖旎了些。 “藏起来,若是有一日你反悔了怎么办?” 段长歌哭笑不得道:“无病要我去做什么事,某还会反悔?” “上刀山,下火海。”越子临眯起眼睛,道。 她的声音无端地冷了下来,可段长歌并没有注意到。 段长歌一本正经道:“这世间,唯忠孝礼义廉悌耻不可负。”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美人。” “你不负我?”越子临眼睛亮晶晶的。 “不负。” “若是我先负呢?” 这话仿佛已经订了终生,段长歌咳嗽了一声道:“某心甘情愿。” 越子临直截了当道:“你今日这样说,我不信,我只看来日。”她贴近,道:“段大人不知哄过多少美人,你说的话,我自然要留七分。” 段长歌道:“我哄人是喜欢对方的性子,贪念对方的舞姿,又爱人家的容貌,你,”她刻意拉长了声音,道:“我能图上什么?” 越子临道:“舞蹈音律我略同一二,笔墨丹青也小有成就,就单我这张脸,不说是绝世无双,也是倾国倾城,哪里不值得你惦念?” “你我是好友,”段长歌拿她的话来堵她,“我自然关心,却不是惦念。” 惦念? 那是什么词儿? 说得她仿佛心怀不轨一般。 段长歌一愣。 没错,她就是心怀不轨。 她身边那么多女人,妩媚动人的,娇艳可爱的,纯洁无瑕的,她怎么就喜欢上越子临了呢? 越子临此人脸是不差,可惜脾气不好,养在家里容易出事。 那带在身边不就行了? 在意识到自己究竟想了什么之后,段长歌知道自己彻底没救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她就想着以后怎么恩爱了。 这八字也很难有一撇。 越子临道:“你快起来,我要睡了。” 段长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以一个怎样的姿势半撑在越子临上头。 露出的皮肤润泽,越子临顺手摸了一把,却感觉上面的人整个身体都僵了。 “睡觉吧。”段长歌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越子临一向不会成人之美,段长歌越让她做什么她偏不做什么,段长歌不想让她摸她偏摸。 本来要腰带就被解开了,这样一折腾,段长歌月白的外袍彻底滑了下来,软踏踏地堆在越子临身上。 越子临皱眉,捏起袍子随手甩到一边。 段长歌已经躺到她身侧了,这下彻底不敢动弹。 越子临道:“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段长歌心道:因为你把我衣服扔了。 越子临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2 - 分卷阅读4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3 去拽她,“近点,我不嫌弃你。” 席子本来就不大,越子临自己占据了半壁江山,段长歌离她太远了,说不定已经躺到地上去了。 她伸手,摸到的却是光滑一片。 她确认了一下,是光滑的。 所以她刚才是把段长歌的袍子扔出去了? 段长歌一把抓住她的手,哑声道:“有没有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赵十年小天使的手榴弹。 安利自己的预收文,师傅要抱抱和好吃不过嫂子。 旧文总统和她政敌在一起了、对前未婚夫的白月光一见钟情。 摸摸哒。 ☆、第三十七章 随军 这是这一夜越子临第二次被段长歌制住, 段长歌握得并不算太用力, 但是用劲刁钻, 越子临一时竟没有挣脱开。 “做什么?”越子临笑道:“你这样, 我可要喊人了。” 段长歌道:“我……” 她还未说,就被越子临打断, 她眨眼道:“我伤还未好,你要做什么我自然反抗不得。” 说是反抗不得, 她却起身, 眼看就要挨上段长歌。 明明是她撩人玩儿, 被人抓住了还要倒打一耙。 段长歌深吸了一口气,松手道:“无事, 睡觉吧。” 越子临却不依, 软软道:“我冷。” 等了半天,听见对方动了动,越子临以为对方会来抱她, 哪知飞过来一件衣裳。 段大人果真君子! 她还真是不明白了,段长歌这样的性子是如何混迹花丛, 还落得个风流名声的? 南睢云十六岁时就比她知情识趣, 魔教还都觉得他是正人君子。 越子临扯了衣服扔下去, 道:“沾了灰,脏。” “盖被。” “冷。” 她倒是没说谎,一直没人躺进来的被窝是愣,越子临本就体寒,这冻得牙齿都打颤。 段长歌以为她故意不睡, 一摸她的手发现凉得吓人。 此地已经快要到达漳州,漳州炎热,她的体温竟还是低到这种地步。 “我冷。”越子临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段长歌伸手,把人揽在了怀里。 越子临喟叹一声,蹭了蹭她的胸口,终于安稳。 帐中热得很,她可算体会到了夏天搂着越子临的好处。 真是凉得像玉,滑得又似脂,不知道怎么才能生成这样。 越子临睫毛都结了霜,她暗自哈了口气。 她修的是极寒的内功,体温自然低于常人,若是刻意运功却不外泄,能将体温降到与蛇无异。 这本是在寒冬中不至于被冻死,和用来假死保命的法子,现在却要被用来索抱不知道她师傅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你身上怎么还这样凉?”段长歌迷迷糊糊地问,她想等越子临不那么冷就让她自己睡,哪知道抱了这么久连些起色都没有,反倒是她早些时候因为帐子里热,睡得不舒坦,现在怀里多了个玉似的人,舒服得昏昏欲睡。 “你若是嫌凉,”越子临道:“就别抱了。” “我没这个意思,你别……” “反正我这么多年都冷惯了。”她又道。 段长歌把她抱得更紧。 “我小时候就体寒,”不然她不至于被反噬得这样厉害,“那时候有暖炉,地龙,谁都乐意抱着我,晚上睡前也是把床铺用手炉暖好了才让我进去。” 她说得随意,段长歌却听得心疼 “后来被卖到妓馆,可就没人纵容我这脾气了,因为我年纪还小,脾气又倔,不讨管事的喜欢,只能睡在柴房里,半夜冷得睡不着,就在外头跑。” “为什么?”她开口,声音竟有些沙哑。 “因为出汗了就暖和了。” “之后,你会很难受。”段长歌道。 “我没等到那个时候就被管事的抓住了,因为她听见了有声音,吵的她睡不着,”她缓缓道,语气平和淡定,仿佛说着不是自己的事情,“她说我既然喜欢在外面,那就在外面,”她笑了笑,“让我跪着。” 这样的态度要么是全然放下了,要么不得不隐忍。 越子临显然不是前者。 “寒冬腊月,我差点把腿跪断了。”越子临歪着头道:“后来,我昏过去了。” “我本来也能又有个既美又雅,出自典故的字的,”她可惜道:“不过因为身体太弱,师傅说承不住,就起了这个字。” 无病无灾。 可她这一生注定要在血雨中度过。 长久无言。 段长歌本来想说些什么,对方的呼吸却已经平稳,似乎是睡了。 可好像又没睡。 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母亲……你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 带着她一起什么? 虽然不知道越子临究竟在说什么,她却听得出,越子临语气里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究竟梦见了什么? “段不疑。”她开口唤道。 段长歌握住了她的手,嗯了一声。 “不疑。”她却仿佛要哭出来了一般。 “我在。” “不疑。” “我在。” 如果越子临说上一夜,她可能真会答上一夜。 “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挚友。”越子临又道。 段长歌的手慢慢地冷了下去。 “好。”她闭上眼睛,下定决心一般地、坚决地回答。 好。 这样,最好。 …… 浮光掠影的效果十分好,好到她不知道越子临是什么时候走的。 段长歌头疼欲裂,尤其是在想起越子临昨夜说的那些话之后。 一辈子的……挚友。 她刚束好头发,素怀锦就得意洋洋地撩着帐幕进来,手里提着个香囊,道:“段少帅,我也有那香料了。” 段长歌面无表情地放下篦子,道:“素先生可知道什么叫避嫌?” 素怀锦诧异道:“这帐子里只有你我二人,我避什么嫌?”他把香囊扔到段长歌面前,被段长歌用篦子挑了穗子,放到手中。 “你闻,可不是一模一样?” 段长歌闻了一下,道:“确实一模一样。”她有些惊讶道:“素先生不是说方子早已经失传了吗?” “就许少帅有山鬼,不许我其他法子?”素怀锦笑道,他是想卖个关子,可段长歌完全没有问下去的意思,他不说,倒把自己憋得够呛,悻悻道:“我今天早上去看四野有没有什么可以入药的东西时,救了一个人。” “一个很是清秀的年轻的女人。” 素怀锦自觉语气拿捏得十分好,因为连段长歌脸上都露出了微讶的神色。 “她体虚身寒,脉象又乱,看起来似乎是久病未愈的症状,我就把人救了回来,喂了几贴药下去,她醒了就把香囊给了我,说是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3 - 分卷阅读4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4 谢礼。” 素怀锦是医圣的弟弟,什么样的珍惜药材没见过,他本没放在心上,放在鼻子下头随便一闻,这才发现竟与浮光掠影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问那女子是如何得来的香囊,那女子的回答更是令他欣喜。 她说是她自己制成的。 连医圣都没法子的香竟被这年轻女子制成了,素怀锦自然不信,哪只那女子指着他帐中的药材,一样样地说出功效,那样子与行医时的医圣不差什么。 “后来我问她来此地做什么,身体因何那么差。她说是自小就有的弱症,来连州寻亲,奈何亲戚早死,她又没了盘缠,靠帮人抓药看病攒了些钱,想回原籍,却突然发病,索性被人救了。” 段长歌听罢无言。 她只能说,这个故事为免俗套了些。 “我已经请见了大元帅,元帅同意这女子在我身边帮忙做事,只是药材不能假手,也不能让她随意接触兵士。” 那女子看起来很是羸弱的样子,他也不想让她出去,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段长歌点头道:“很好,那恭喜素先生了,只是不知道那姑娘叫什么?” 素怀锦一拍脑袋,道:“哎呀,我忘了。” 他只顾着自己高兴了,连人家的名字都忘了问。 这下素怀锦的表情十分精彩,自语般地辩解道:“她并未告诉我。” “正巧我让她来给你送熏香,也可安神,趁着那时候问问。” 段长歌婉拒道:“谢素先生的好意,只是浮光掠影某用得十分习惯,不想再换了。” 素怀锦道:“少帅还是换了的好,漳州不比帝都,什么都有。浮光掠影制作起来过于麻烦,若是闻久了这味道,以后闻其他熏香就不容易睡着了。” 他确实是一片好意。 只不过越子临若是知道了熏香被换定然是要和她大闹一场的,得不偿失。 她宁可少睡几觉,也不想惹越子临不高兴。 “只不过,某……” 帐幕又一次被撩开了,进来了了一个青衣的年轻女子,手上捧着香囊,见她,见礼道:“见过少帅。” 段长歌听见她的声音,盯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女人不是越子临的面孔,确实只是清秀,声音却没有半丝变化,是越子临的声音。 素怀锦以为她看上了她,不满道:“少帅,这是我的人。” 段长歌心道也就是越子临想演戏,不然说出这话的人绝对会被她弄死。 果不其然越子临眼中一道冷光掠过。 “小女子子临,”越子临道,趁着素怀锦不注意,眨了眨眼睛,道:“多谢诸位大人收留。” “姑娘通医术?” 越子临道:“十岁读尽医书。” 段长歌眼中的笑意更深,道:“正好某近来整日不适,不如就留姑娘在我身边寻医问诊也是方便更何况姑娘住在素先生那也不大方便,素先生觉得如何?” 素怀锦万万没想到自己救过来的人竟转眼就被别人要去了,偏偏他不能拒绝,于是道:“不如问问子临,如何?她要是同意,我自然不说二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太阳照常升起小天使的地雷。 ☆、第三十八章 夫人 段长歌把目光转向越子临。 越子临咬着嘴唇, 仿佛十分见纠结, 摇摆不定。 最终, 她道:“我愿意……愿意去少帅那儿, 毕竟素先生是男子,嫌还是要避的。” 素怀锦道:“避嫌?” 他仿佛有些诧异。 他看了眼段长歌, 道:“你不是应当避她吗?” 越子临分外惊讶道:“避少帅?” 段长歌一把拉住了越子临,客气地对素怀锦道:“我与这位子临姑娘有话说, 还请素先生回避。” 越子临也怯怯生生道:“既然少帅这样说了, 素先生就请先出去吧。” 素怀锦万万没想到自己救回来的居然同意了和段长歌在一起, 而且二人的态度似乎认识了十几年一般,让他憋闷万分。 素怀锦道:“我就在外面, 有事你……”他欲言又止, “告辞。” 段长歌送人出帐,道:“恕不远送。” 素怀锦没好气道:“我就站在这。” 段长歌道:“既然如此,天气闷热, 先生小心,别昏过去。” 素怀锦抬头看天, 早晨的空气十分凉爽, 实在是够不成让人昏过去的地步。 他总觉得这话暗藏威胁, 奈何段长歌是有名的家学渊博,把她为了一个新医士威胁他的事情说出去都没有相信。 素怀锦冷哼一声,一撩袍子,走了。 段长歌进来,见越子临闲散地跪坐在席子上, 哪有方才半点羞怯小心的模样。 越子临看她进来,笑道:“你就这样对我的救命恩人。” 段长歌道:“装昏难吗?” 越子临点头道:“难。”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张脸如何?” 段长歌道:“不如你的脸好看。” 越子临嗤笑道:“谁的脸能有我的好看?” 段长歌一阵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然而越子临说的确实是事实。 越子临脸上还保持着得意洋洋的表情,但这表情保持的实在太久了,久到段长歌都有些奇怪。 “怎么了?” 越子临仍是这样笑着,却皱着眉,“脸僵了。”她道。 段长歌去捏她的脸,“坏了?” 在她捏时,是没坏的,在她捏了之后,段长歌感觉手上多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一块脸皮。 段长歌:“……” 越子临:“……” 越子临一把夺过脸皮,怒道:“你碰它做什么?” 段长歌也很委屈,她真的不知道这张脸居然这么不结实,“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越子临更加恼怒,道:“我之前那些脸做了几天,这张脸是用一个时辰做的,怎么可能一样?” 段长歌嘟囔道:“你又没告诉我。” 越子临道:“我做的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不还是为了……”她一下子停下了。 “为了什么?”段长歌抓住话头。 “什么为了什么?”越子临装傻。 “你说为了什么,”段长歌逼近一步,道:“你方才说为了什么?” 越子临仰着头道:“自然是为了你——你我可是挚友。”她音拉得极长,自己不舒坦,也不想让别人舒服。 越子临昨晚梦见了好些旧事,她又见方敛拿手摸着她的头发,然后纵身从楼上跃下。 她搂着吓呆了的弟弟,连哭都没哭,半响才挤出来一句,“母亲,你为什么不带着我?” 若是带着她,她便可毫无顾忌地抛下弟弟。 若是带着她,她那几年绝对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4 - 分卷阅读4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5 不会过得生不如死。 可她不能死,因为顾家还有人活着,因为始作俑者还活着,因为顾家和方家的沉冤,还未曾傅雪。 生前前八载,尽是为了顾家方家而活,直至遇到了段长歌,她才发现,原来这大千世界,除了血、除了杀人,还有更有趣的东西。 谈情说爱确实比清理门户来得风雅得多。 她又见段长歌走在她前面,细雪霏霏,白氅黑发,任她怎么呼喊都不曾回头看一眼。 还有一桩就是段长歌拉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告诉她,“这是”我的挚友,越子临,字无病。” 那年桃花飞雨,千里红妆,她娶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那娇俏可人的小妻子道:“无病?”抿嘴笑了,“很是有趣的名字。” 越子临把注意都放在了挚友上,咬着牙,笑了,“是,我们是挚友。”她扭头朝段长歌,“我们可要做一辈子的挚友。” 忽而失去,她竟没有太多悲伤,只是略有不甘和不适应,她想躲,想等自己心无芥蒂地再送上祝愿。 于是那句一辈子的挚友,便被段长歌听进了耳里,记在了心底。 越子临自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她只是在冷中猝然醒来,发现衣衫已湿,对方却仍抱着她,一动不曾动。 她攥紧了段长歌散在她肩膀上的黑发。 那时候,她发现,自己要的不仅仅是做一辈子的挚友而已。 可显而易见,段长歌却是真把她当朋友了。 彬彬有礼,斯文文雅,关怀备至。 “挚友?”段长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道:“也好。” 她的回答自然都是好。 越子临的眸色暗了又暗,可惜这样严肃的表情配上她缺了一块的脸,只让人觉得又好笑,又骇人。 段长歌拿手比划着残缺的那一块,道:“还能拼上吗?” 越子临面无表情地说:“拿来,给我。”她现在不能有太多的表情,不然整张脸都会裂开。 她随身带的东西不少,又拿了一张贴在脸上,画了半天。 段长歌好奇地捏着这种软得像是人皮一样的东西,道:“这是什么?” 越子临忙着贴脸,听她说话,阴阴测测地搭腔,道:“人皮。” 她还没贴好,下颌一动致使整张皮都浮动起来了。 段长歌一下按住了她的脸,道:“你还是先别说话了。” 越子临不能说话,盯着她看,眼睛冷得有如一月寒冰。 段长歌视若无睹,她已经习惯了。 “手放下,我给你贴。”段长歌道。 越子临瞪了她一会,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手。 段长歌把面具从她脸上撕下来,疼得越子临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段长歌看她眼睛通红,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道:“无病这样怕疼?” 当时在珈蓝那半个肩膀都划开了,越子临尚能谈笑自若,而这时候紧紧是撕下了面具怎么把她疼成这样? 越子临道:“疼。”她皱眉,被段长歌一下子按住了,道:“别皱眉,皱眉就贴不上了。” 越子临任她把额头上的面具铺平展,她用手按着面具,手指划过面具,一点一点地按平。 也仿佛是在舒展她的眉头一样。 “别总皱眉,不好看。”段长歌道。 越子临反驳道:“我做什么都好看。” “你笑起来最好看。”段长歌道。 越子临抬头,露出一个笑容,把本来就没贴好的面具又撑开了。 段长歌无可奈何地捏着她的下巴,道:“我说了,你别动。”这次手指按上嘴角,压平。 她按得很细,手指轻轻擦过嘴唇。 越子临的嘴唇略干,但是分外柔滑,像是丝绒,又像是段思之养的那些花。 只是不知道,亲上去是什么感觉。 她突然想。 隐秘的欲望一旦种下,就再无根除的可能,它只能愈演愈烈,破土发芽。 段长歌在自己的眼神变得不正常之前松开了手,道:“好了。” 越子临摸着自己的脸,仰头道:“还没好。” 她说的是面具与脖颈相接处,她一抬头,脖颈一下子就变得紧绷起来,曲线分明。 越子临衣服穿得也不是很精细,一看就是早上现换上的。 因为穿得草率所以领口处弄得并不好,顺着她的动作,借着段长歌所在的角度,就能向下看去。 向下是越子临微微露出的锁骨,再向下……被阴影挡住了。 段长歌如被毒蛇咬了一口一般地松开手,转身的动作略带仓皇,她咳嗽了两声,掩饰声音里的不自然,道:“我不太会,无病你自己来。” 越子临仰了半天的脸,结果就等上了这样一句话,气道:“这张脸就这么不好看?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段长歌见她撅着嘴,微怒微嗔,更是站不住,立刻道:“我先出去看看,你慢慢弄。” 越子临莫名其妙,看她逃似的出去了。 段长歌是怎么了? 段长歌出门,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欲重重一拍。 段长歌猛地回头,握住了这支手。 “乾戈?”段长歌皱眉,“你做什么?” 青年将军悻悻地抽回手,道:“怎么这种表情?见鬼了?” 段长歌揉着太阳穴,道:“没有。”她盯着乾戈看,将对方看得发毛。 乾戈慌忙道:“怎么?大元帅要你嫁人了?我不想委屈自己,你别看我。” 段长歌环胸,冷冷地看着他。 乾戈停住,道:“你究竟怎么?” 段长歌这眼下一圈乌青,周身气压又极低,看起来倒像是欲求不满。 “少帅,我整理好了。”越子临一撩帘子出来,柔声道。 乾戈震惊地看着段长歌,“你……你……” 段长歌挑眉道:“我什么?” “好你个段不疑,”乾戈啐了一口道:“我以为你是君子,没想到居然是个人面兽心的斯文败类,”他看了越子临的脸,发现这女人既不美艳,也不妖娆,只差没在脸上写着良家子了。 他突然压低声音,道:“这不会就是少夫人吧。” ☆、第三十九章 变故 段长歌瞥了他一眼, 道:“别胡说, 人家是清清白白的姑娘。” 越子临抿着嘴道:“少帅, 这位是?” 不等段长歌说话, 乾戈便主动道:“在下乾御渊,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越子临道:“子临。” 越子临选的这张脸选得又羸弱, 又秀气,实是我见犹怜, 乾戈笑道:“子临姑娘是医士?我从前却未见过。” “是。”越子临道:“我被素先生所救, 现在伺候着少帅。” 乾戈看着段长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5 - 分卷阅读4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6 歌, 皱眉道:“你还要人照顾身体?” 段长歌道:“如何?” 乾戈道:“暴殄天物。”他朝段长歌招手,“来, 你过来。” 段长歌道了一声失陪, 跟乾戈过去了。 乾戈道:“你身体一向好得不行,还用人伺候?那姑娘又不是少夫人,怕不是你见人家姑娘生的好, 想趁机占些便宜。” 段长歌彬彬有礼道:“这就是御渊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一笑, “无……子临见我精神疲怠, 主动照顾某, 自然心甘情愿。我若是想做什么也是你情我愿,”说完她竟想扇自己一耳光,“更何况某也不想做什么。” 她又道:“御渊兄若也想红袖添香,自去寻觅佳人。” 她说得很自然,“那子临, 是我的人。” 乾戈摇头道:“我才说了一句,你就疯了,说一点事没有我可不信。”他见越子临仍站在原地,风吹青衣,人影秀弱堪怜,道:“那姑娘我看着也很好,是自持的人,若果真是家世清白,表里如一,你娶了又何妨?大元帅和夫人又不管你。” 段长歌不赞同道:“你把嫁娶说得像是吃饭喝水那样简单某愿意娶,她未必愿意嫁。” 乾戈一脸暧昧地看着她道:“你看,我说什么?你果真是想娶的。” 段长歌注视他良久,道:“乾将军觉得军中洗马如何?” 乾戈道:“我只听过太子洗马,恕我……”他顿了顿,“段长歌你说的不会是去马圈洗马那个洗马吧!” 段长歌淡淡道:“不是。” 乾戈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自己甲胄下露出来的,洗得如同新衣一般的衣料。 军中人人都知道,乾戈将军不好酒,不好茶,不好美人,他只爱干净。 他不去赛马,因为嫌马场脏;他不去花楼,因为嫌床褥脏;他不去酒肆,因为嫌器皿脏。 “是去河边。”段长歌冷冷地接上。 “什么?!” “巡查期间妄议少帅私事,某看你是太闲了。”段长歌道:“前营七百匹马,不刷完不准回来。” 乾戈看她是铁了心了,军令如山,他自然不能不从,于是一咬牙,应道:“是。” “不过,”他已经得了洗马这一“重任”,干脆直接问道:“你对那子临就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 若他得了答案,知道段长歌这眠花宿柳的风流胚子究竟栽到了哪路神仙手里,也不算辜负他刷这么多马。 段长歌道:“某为何要告诉你?” 是七百匹马不够刷吗? 乾戈嬉皮笑脸道:“我今年已二十有三,家中却连一个人都没有。子临姑娘生的好,又通医理,我很是喜欢,若少帅你当真毫无心思,那么我便无所顾忌了。” 段长歌面无表情道:“来人!” 立时有巡防的小队停下,为首的道:“少帅!” 段长歌指着乾戈,道:“叉下去,杖四十。” 乾戈怒道:“四十军杖你也不怕打死我!打吧,打吧,回京看你怎么和我乾家人交待!” 段长歌义正辞严道:“死了算我爹的。带下去。” 乾戈一边被拖下去,一边道:“她未嫁我未娶,我又不用下作手段,像你说的,心甘情愿怎么了?” 段长歌道:“见面不到半个时辰,一见钟情也没这么快的,我看你才是衣冠禽兽,看人姑娘好看,又年轻不经事,想把人哄到手。” 乾戈气结,道:“一见钟情你管得着吗?段少帅怎么管的那么宽?人家姑娘是你女儿还是你夫人?” 他和段长歌在一起久了,处处都要被拿出来和她比一比,比多了也生出逆反心理,段长歌有的他要有,若是段长歌有的举世无双,他就算明抢也得抢到手。 不过这事不一样,人不是东西,他不能抢,他就想知道个结果。 乾戈道:“我还给你赌个誓了,今生娶不到她,我也不算好男儿!” 说着就被人拖下去,军士道:“将军,你可少说两句吧。” “少说,我偏不。”乾戈道:“你等我十里红妆娶她吧,段少帅!”言辞极尽挑衅之事。 段长歌此人就是嘴硬,眼睛都快掉人身上了还说不喜欢,他要是不逼上一逼,指不定要撑到猴年马月。 段长歌风流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碰上个喜欢的,再被她那所谓的守礼性子给吓回去。 她这个人的风流是分人的,对待风尘女子,自然是温柔又知情,可良家子,段长歌却从未沾染过。 她把人当朋友,那就是当朋友,一点其他心思都不起。 乾戈挣脱开,道:“我自己会走。” 一弹铠甲,大摇大摆地走了,水绿色的剑穗子一动一动的。 段长歌的事要是成了,她请他喝陈年的御供都不够。 只是有一遭他想不明白,那姑娘和她是第一次见吧,一见钟情有那么快? 那姑娘是什么意思还未可知,不过依段长歌那人,定然不会让人家知道,他改日去探探口风。 “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乾戈悠哉地哼哼,已经在想给段长歌成婚包多大的红包了。 段长歌黑着脸回去。 越子临盯着她半天,才道:“松开吧。” 段长歌满脸的不解,道:“松什么?” 越子临指她的手。 段长歌低头一看才想起自己犹拿着素怀锦送来的香囊,针脚细密的缎子香囊,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被她扯坏了。 段长歌温声道:“他一贯如此,你别往心里去。” 越子临道:“我怎么会往心里去呢?”她的表情分明是记在心上了。 段长歌不放心,又提醒道:“杀人触齐律。” 越子临被气笑了,道:“你放心,我杀人定然做的干净。” 段长歌想了想,叮嘱道:“杀了记得告诉某,某替你埋尸。” 越子临道:“好。” “刚才的事,你别……” “刚才有什么?”越子临歪头道:“我都忘了。” 她的模样俏皮,看得段长歌淡淡一笑,道:“自然无事。” 她这样放心落到越子临眼里却让她心都凉了大半截。 段长歌果然除了朋友之外的关系,一丁点都不想与她扯上。 “我还有事。”越子临道:“再会。” 段长歌点头。 越子临所谓的事就是在河边扔石头,扔了到了晚上,军队修整,今日并未行军。 她掺杂了内劲上去,一下溅出的水花三尺高,偶尔还能打到鱼,直接砸昏过去,飘在水面上。 越子临这样的时候就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 每次她心情不好,魔教总坛后山上的飞禽走兽就会遭殃——会变成一道道菜端上桌子,既不加盐,也不加油,有的时候连毛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6 - 分卷阅读4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7 都拔不净。 吃菜的殊荣只在她亲近的几个人身上有,为了既不驳越子临的面子,又不委屈自己的嘴和胃,越子临的同门都很惯着这个小师妹,一是她长得美,二是怕她生气。 越子临拿树杈把鱼勾过来,然后直挺挺地穿进去,穿了一串,打算回去给段长歌煲汤喝。 “姑娘。”一个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越子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狰狞,她戴着面具,幅度过大会让脸皱。 她转身,把鱼放在身后,这个动作让乾戈觉得越子临好像是害怕他抢她鱼。 呦呵。 越子临看清了乾戈的脸,这不是上赶着娶她那位吗? 乾戈牵着马,甲胄已经换下来了,穿着紫衣,腰间佩剑的青年将军俊逸逼人,“在下乾御渊,不知道姑娘可还记得?” 越子临点头道:“自然记得,你是早死那位被少帅命去洗马的将军。” 乾戈嘴角一抽,突然觉得着姑娘没那么好了。 “将军何事?” 乾戈道:“白日的事,冒犯了姑娘,请姑娘见谅。” 越子临状似惊讶道:“原来白日说的是我。” 他们两人都没有指名道姓,若不是局中人,确实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 乾戈顿了顿,开门见山道:“姑娘喜欢段不疑……段少帅吗?” 越子临一愣,但马上道:“段少帅为人温润,家世显赫,又生的一副好相貌,我岂止是喜欢,简直是嫉妒。”说完,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 “大人问这个做什么?”她问得很无辜,很不解。 “因为段少帅……”他还未说完,一声尖厉哨音猝然响起。 那是警哨。 乾戈面色大变,道:“你在此地别动。”翻身上马回营。 他随便抓住了一个人,道:“怎么了?” 军士慌忙道:“刚才有刺客欲要刺杀元帅,被少帅挡了下来,一剑扎到了胳膊,失血过多,现在已经昏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赵十年小天使的手榴弹。 我是真不知道古代失血这个词怎么说。(摊手) ☆、第四十章 镜花 段长歌不是失血过多昏过去的, 她是疼昏过去的。 刀是西凉兵器, 名为镜花。 镜花有七棱刃, 细密的刀刃插叠在一起, 恰似一朵花,又因为刀身平亮如镜面, 顾称镜花。 这样的刀,若是捅进了胸口, 手腕一转, 便可剜下一块心口肉。 段长歌挡得极快, 又躲得极快,镜花只是从手臂划到了手腕, 并没有刺进去, 也不曾带出肉来。 这个只是说得轻巧,却是血流如注,若不是素怀锦在, 她可能当真撑不下去。 段思之在主帐内主事,军中森严。 那突袭的人随他出生入死五年, 从军士到十夫长, 百夫长, 千夫长,然后,给了他一刀。 若不是段长歌在其呈上文书抽刀之刻以身想挡,那么现在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就是他。 段思之闭上眼, 道:“长歌如何了?” 乾戈道:“血已经止住了,素先生和子临姑娘都在。” 段思之点头,灯下温润的面孔看起来有些疲倦。 如今大齐与西凉战事在即,西凉会派杀手来他一点都不奇怪,他只是惊讶自己身边的人会被打动。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而且用的是……镜花。 若是西凉王室要刺杀他,何必用这样明显的武器?让人一眼就知道是西凉所为。 更何况,那是他的人,且并未扬名,西凉又是如何联系? 既清楚他的用人,又…… 段思之猛地想起了一个人,连呼吸都停滞了。 “元帅?”乾戈见段思之的脸色惨白,仿佛受了极大的打击一般,“您怎么了?” 段思之睁开眼,连冷汗都落下来了,“无事。”他哑声道。 如果真是他…… 可为何是他? …… 帐里的血腥气太重,重得素怀锦都坐不住。 越子临倒是安之若素,面无表情地盯着段长歌惨白的脸看。 只要素怀锦一出声,她就冷冷地看过去,眼神中杀伐立现,令素怀锦这样见惯了血雨腥风的都觉得骇人。 “我……”他开口道。 果不其然,越子临偏头看他,神色又冷漠又不耐烦。 “我出去看看草药,”素怀锦指着段长歌的伤口道:“她又要换药了。” 血液已经把草药洇湿了。 越子临嗯了一声。 素怀锦出去了,又很快进来。 “我来。”越子临接过药,“你出去。” 素怀锦一愣,越子临这样直白的命令的语气令他颇为不适,先前人命关天的时候,他来不及计较,现在病人病情平复,他这时心里愈发不舒服了起来。 “子临,”素怀锦语气强硬道:“此事还是我来吧,你年纪轻轻,不知深浅,若是出什么事,不是你我可负责的。” 越子临道:“素先生没有把握,我却有。先生还是去看看那刺杀元帅的千夫长如何了吧。” 她的语气冷淡至极,哪里有之前被救时的那副温柔羸弱? 那千夫长想立时自杀,但被段思之卸了下巴,素怀锦把他牙内的毒囊挖了出来,现正在审。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越子临寒声道:“让开。若是真耽误了救人,便是素怀瑜来了也无济于事。” “你!”素怀锦睁大了眼睛,被气得发抖。 自他成年起,哪里有人这样对他说过话? 言谈之中又满是把医圣不放在心上一般的口气。 “我什么?”越子临道:“让不让开?” “我若不让呢?” 越子临眸色一冷,拿起塌上的剑直截了当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让开。” 春水寒光四射,剑意惊人。 杀气冷若寒冰,让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素怀锦看了她半响,最后一撩帘子,出去了。 总是有人喜欢碍事! 越子临在心中怒道。 她几步到了段长歌席前,因为伤的缘故,连衣裳都不能好好穿上去,衣服搭在胸前,伤口露出,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她小心翼翼地用刀挑下草药,又将药敷在伤口上。 段长歌紧闭着眼睛,睫毛如同鸦羽一般,更显得面白如纸。 段长歌是很温雅的长相,眼尾微微上翘,即使是闭着眼睛,也让人觉得仿佛饱含情意。 她睁开眼睛时…… 她…… 差一点,她就再也看不见。 越子临的手顺着伤口摸上去,微微下压,似乎是疼了,昏睡中的段长歌皱起了眉。 越子临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7 - 分卷阅读4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8 的手没有动,只是加大了力气。 她低下头,段长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 咫尺之遥。 只需要再往下一点点……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她猛地堵住了段长歌的嘴唇,手指似是故意又似是不经意地按了下去。 段长歌即使睡着,也发出了一声痛呼,张开嘴的那一刹那令越子临得到了空子,舌头深入,勾上了段长歌的唇舌。 血的腥,药的苦,还有……泪的咸。 这样诡异的味道却仿佛是再猛烈不过的药,药效比黑甜尤甚。 她中了黑甜,犹有理智。 她面对段长歌,所有的理性却被烧得烟消云散,一点不剩。 她害怕,她害怕段长歌就当真再也回不来了。 她没的已经够多,她再缺,那她就真的不剩什么了。 在知道段长歌出事后,她好像又回到了近十年前的那个冬天,父亲被杀,母亲自尽,百年侯府被付之一炬,烟火中坠落的是顾府的匾额。 她搂着弟弟,瑟瑟发抖。 她哭,她乞求,得来的却是被拽着头发拖出去,扔到了马车上。 那些死去的人越来越远,她动弹不得。 段长歌朝她招手,可她说不出话来。 多情二字本就是穿肠毒—药,剔骨之刀。 如果喜欢一个人就是如此感觉,那么她宁可……宁可…… 段长歌云淡风轻,清风明月,自始至终,仍在局中的只有她一人。 凭什么? 越子临的眼睛血红一片。 凭什么她受伤,段长歌是担忧,而段长歌受伤,她却好像没了半条命? 越子临自家族败落后心性凉薄,凡事锱铢必较,她不能忍着,她一颗心悬在段长歌身上,对方却浑然不知,活得潇洒。 凭什么? 她指下用力,狠狠地咬着段长歌的嘴唇,吞噬了她想发出的一切声音。 空着的那只手按住了她完好的手臂,不让她有所躲避。 段长歌梦中痛苦至极,伤口又疼,又觉得窒息。 她一口咬下在她口中翻搅的东西。 血腥味猝然在两人口中扩散开来。 段长歌想要躲避,可是身体连半分都移动不了。 她知道有双冰凉的手从她的脖颈滑落,然后抚下…… 是谁? 帐外的呼喊换回了越子临岌岌可危的理智,她勉强地抬头,将草药重新敷了一遍,又整理好了段长歌的衣服,这才出去。 明月被裹在云雾中。 阴影下的素怀锦神色冷冽,见她出来,便进了段长歌的营帐,他身后还跟着两位女医士,一是为了照顾方便,二是为了避嫌。 越子临朝关押人犯的营帐走去。 那惨叫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千夫长那下巴已经被接好了,只是素怀锦用了药,他只有叫的力气,其余的,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 越子临进来,道:“如何了?” 她的态度很平淡,好像她出现在这里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情一般。 军中之人,尤其是段思之军中的人,最不会的就是严刑拷打。 段思之在兵路上鬼卞莫测,于政事于结交方面却是真正的纯人。 他不钻研偏门左道,不玩弄心机,行事磊落,因而军中风气也是如此,偌大的军队,居然找不出一个可用的用刑之人。 越子临见那千夫长身上有鞭痕之类,伤口极深,可见用力之猛,也难怪叫得如此凄惨。 “并无结果。”乾戈来看结果,呆了一会,便等来了越子临。qún:一 一零八一七九五一 “我来。”她道。 越子临看着他,抬起了这位千夫长的下巴。 这张脸上沾满了血污,但依然能看出来他很年轻,也很是俊美,剑眉星目,长眉入鬓。 “我给你一个机会,”越子临道:“说,主使是谁。” 千夫长深吸了好几口气,笑道:“她不是还活着吗?既然如此,何必追究那么多?更何况,我要杀的段思之,是她去挡的。真要找始作俑者,你们应当把段思之绑起来才对。” 越子临听着这话,面上毫无反应,她拈起千夫长的手,道:“这双手,很不错。” “我只给你半个时辰,”她缓缓地说,一字一句,似乎怕他听不清一般,“这半个时辰,我只问你主使是谁,你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就切你一根手指。” 她微微一笑,笑容明艳动人,“若是十根手指都切了,你还不说,我就砍了你的筋,拿刀一点一点地磨断它。” “然后挖了你的眼睛,砸碎了骨头,”越子临跃跃欲试一般,“反正素先生在这,我就是把你碎成了泥,他也能给你吊一口气。” …… 段长歌被喂了药,慢慢转醒。 “方才,在我身边的也是素先生?”她艰难地问。 素怀锦面色不虞道:“是子临。” 段长歌垂头,半响无言。 她感觉越子临在亲她,在醒来时,她以为是错觉,然后,她就看见了自己手里抓着的衣料。 青色的丝绸。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思凡小天使的地雷。 ☆、第四十一章 攻心 乾戈揉了揉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 营帐里不冷, 他却感到了寒意。 女人很年轻, 很清秀, 一袭青衣,袖子不知道因为什么被扯下了一块, 露出一片净白的皮肤。 她的嘴角含着笑,投过来的眼神却杀意四射, 如同未入鞘的刀, 寒意逼人。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至少不是一个普通的医士。 “我再问一次,”越子临的声音柔和得像是蛊惑, “是谁指使你来的?” 千夫长低笑道:“不知。” 话音未落, 惨叫盖过了一切声音,男人面上自若的神情被莫大的痛苦所取代。 一截小指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越子临嘴角犹带笑意, “说,是谁。”染血的刀尖挑起男人的下颚, 缓缓地刺入。 乾戈沉声道:“子临姑娘这样是问不出来结果的。” 审问在于攻心, 而不是伤身。 越子临挑眉, 侧身笑道:“将军此言差异,”她一下将刀抽了出来,道:“人可以不怕死,但未必不怕疼,”她眉眼带笑, 恰如四月的山寺桃花,又似春风拂面,“若是不怕,只能说明不够疼。” “千夫长大人打算说了吗?” 男人低低地喘息,脸色惨白,“不知。”他虚弱道。 越子临看他的眼神失望得就像在看一条不中用的老狗。 她从衣袖里拿出一个晶莹的小瓷瓶,轻声道:“大人,此药名为极乐,药性很浅,从未有人因它的毒性而死,可没有人中毒之后活了下来,你猜是为什么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8 - 分卷阅读4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4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49 ?” 乾戈忍不住道:“为何?” “因为中毒的人大多是疼死的,也有是受不了,自杀的。”越子临道:“比起吃,直接涂在伤口上好像更有用。” 她用刀挑开千夫长勉强挂在身上的衣料,然后,浇了下去。 比起上一次他的痛苦嚎叫,这一次,他已经不能出声了——疼昏过去了。 由于他被用了药,手脚便都没被绑住。 乾戈顺手拎起一桶水泼到男人身上。 他知道严刑若真遇到了硬骨头,便无可奈何,不过现在,除了严刑,他们什么办法都没有。 千夫长颤抖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抓住腰间的东西。 他的动作很小,也很无力,手又搭在腰侧,几乎没有人看见。 但不包括越子临。 千夫长明明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为何那一刻,手指却被捏得发青呢? 越子临蹲下,与靠在墙壁上的千夫长对视。 对方勉强笑了一下,居然也风流倜傥。 越子临慢慢地笑了,她掰开了千夫长的手,一根一根。 这个一直笑着的男人,一直冷静的男人的表情终于变了。 “给我。”他哑声道。 越子临掰开他的手,很轻易地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就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男人徒劳地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给我!”他吼道。 是个香囊。 香囊月白底,粉红线,绣满了洋洋洒洒的桃花,不过沾了血,之前抚上去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越子临笑了,桃花预姻缘。 她垂下眼眸,好兆头。 “看来是大人心上人所做的。”她道,拿了一盏灯仔细观赏。 “你别碰它!” “把他的嘴堵上,”她手一颤,烛火差点没烧着香囊的穗子,“我嫌吵。” 被堵住嘴的千夫长发出唔唔的怪声,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用仇视的眼神看着越子临。 越子临道:“乾戈将军,这位大人可曾娶亲?” 乾戈皱眉,想了想之后道:“不曾。” “订婚呢?” “也不曾。”他摇头。 越子临把玩着香囊,细细地抚摸着针脚。 绣得真好,料子也好。 若她所见不错,此乃月绡绫,传闻为鲛人所织就,又传闻这本就是鲛人的皮,珍惜无比。 这种东西是御供,一年不过十匹,恐怕段思之极少能见到,何况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千夫长? 这样的绣法,这样的料子。 她又摸到了几个字,很小,是用粉色的线绣在上面的,精巧得似乎要与桃花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摸到了,越子临也不会相信世间有这样的绣工。 她认出了这几个字,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声传到了外面,与烈风混杂在一起,分外骇人,惊得枯枝上的乌鸦都振翅南飞。 …… 素怀锦一甩袖子,道:“你绝对不能出去。” 段长歌身披浅灰流纹的锦袍,面若白纸,可嘴唇泛着些血色。 “素先生。”段长歌又要说话,立时又被打断。 素怀锦脸色难看至极,道:“方才,那位子临姑娘还说怕你出了事,连兄长都救不回来。倘若少帅现在出去,咳嗽两声都是我的看护不利,还请少帅不要为难我。” 他实在是被越子临气到了,权势熏天的病人他见过千万,可对他的态度哪个不是彬彬有礼?哪怕是箫琼也一句重话都没有。 可那越子临对他无礼不说,又指名道姓地告诉他,若是段长歌出了事,连素怀瑜都救不回来,怎么会有医圣救不回来的人?何况仅仅是皮外伤,这难道不是在说医圣医术不精,徒有虚名?如此言论让他如何不生气? 段长歌咳嗽了两声,有气无力道:“若是子临有什么言语冒犯,某代子临向素先生赔不是,只不过现在事发紧急,还望先生能带某出去。” 她用的是带,因为她现在这个情况,真的自己走不出这间帐篷。 素怀锦一愣,遇到段长歌这样的人他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不知道怎么发,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笑脸人又温润,还受着重伤,说几句话就要咳嗽半天。 素怀锦斟酌了一下言辞,也缓和了不少,道:“少帅,并非是我存心刁难,而是你现在的身体真不能出去。” 恐怕段长歌一动连血都止不住。 素怀锦点了安神的香,道:“少帅还是好好休息吧,等子临忙完了事情,自然会回来的。” 刚才守着段长歌的只有越子临,段长歌这样必然是为了见越子临。 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这般冷静的少帅如此着急。 段长歌靠着软枕,她不能动,身上又麻又疼,无奈之下只能道:“好。” 话刚出口,段思之就掀了帘子进来,道:“你如何了?” 她醒来先叫人去告知了段思之,免得他忧心,不想他还是不放心,亲自过来了。 …… 越子临笑够了才屈尊把堵着千夫长口中的布团拿出来,道:“这样的绣法,是个女人,我方才也说了,这是大人的心上人。” “那又如何?”千夫长道:“你能拿她来威胁我?” 这是有恃无恐。 “大人以为我不知道这女人是谁?” 千夫长垂下眼帘,眼中的慌乱被顷刻压下。 理智告诉他,这极有可能是越子临的激将法。 他抬头,仍笑了,“我当真以为你不知道。” “我知道。”她笑了,如同得到珍宝的孩童那般的得意,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 此话一出,连乾戈都惊讶地看着她。 “这香囊好似不是一个人绣的,因为绣法不同,又各有千秋,但针脚明显出自一人之手。如果不是这些刺绣的人都有相同的针脚的话,就说明这个人会多种绣法。”越子临道。 “不过,这没什么稀奇,连寻常人家的妇人也会上两三种呢。可我细看之后发现,这是一种绣法,近十年来才突然在帝都贵族中兴起的绣法,集百家之所长,避各族之短处,无论是云饰图样,还是鸟兽花草都栩栩如生。” “但也因为太真了,这种绣法反而备受诟病,因而只有两年很是兴盛,且绣法复杂,只有宫中的绣娘和几个家族的使女会这种绣法。” 说来也奇怪,明明她佩戴了香囊,那些痛苦的前尘往事却一概没忘,在家中的奢靡享乐也留有记忆,不知道她究竟忘了什么,或者她什么都没忘,只是觉得自己忘了。 越子临摇了摇头。 “我想,应当是宫中的人。”她定论道。 千夫长垂着头,多说多错,他明白。 “我本以为是绣娘,”香囊在她的手上荡来荡去,红色的绳子缠在白皙的手指上,真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49 - 分卷阅读4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0 是好看极了,“但绣娘怎么会用得起这样昂贵的料子呢?” “这可是连妃嫔都没资格用的东西,历年都只送到帝后,和几个受宠的郡君王爷那。” “布料又都是有数的,偷盗自然不可能。这样的东西,哪怕只裁下了一小条,一条命都抵不上。那么,大人的心上人,应当是个地位极高的人,对吧。” 千夫长咬牙不语,越子临全然当了默认。 “宫妃不可能,她们没资格用这样的东西。皇后,”她哼笑了一声,“除非皇后疯了。”她这语气太不敬,被乾戈一把拉住了手腕。 “怎么?” 乾戈道:“皇后乃大齐……” 越子临嗯了一声,收口,不再议论,又道:“至于其他几位王爷,据我所知,没有人有这样的嗜好,”她指的是绣花,就算有,也绝对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还送人,“那就只剩下郡君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千夫长的脸色已经失去了全部的血色。 “这香囊上绣着几个字,恐怕连大人都没有注意过,”越子临笑得森然而美丽,“这上面绣着一个女子的闺名。” “如何啊,大人,”她道:“我再问一次,是谁?” 千夫长急促地喘息了几声,道:“你让他们都出去!” 越子临道:“都出去。” 乾戈道:“不可,叶染云武艺高强,他要是想伤害子临姑娘,我们没法第一时间进来。” 或许是担心她做了俘虏,叶染云拿她威胁他们也未可知。 “无事。”越子临坚决道:“你们且先出去。” 若是有人当枪匹马对她说,能对她造成威胁,越子临只会当成一个笑话。 乾戈和营帐中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走了出去。 越子临道:“你说,无需忌讳。段元帅麾下的将领自然都是光明磊落,不辱主帅之风,断然不会做出偷听这样的宵小之事。” 原本把耳朵贴在帐篷上的乾戈又站直了,还向后退了几丈。 不可辱没主帅之风。 “这些,”叶染云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越子临不耐烦道:“若我说,这绣法的布匹,当年我家要多少有多少,花纹不够精美的都被我剪着玩了,对绣法自然了解无比,你信不信?” “你究竟是谁?”叶染云的嗓子都哑了。 “在下少帅身边一小小医士。”越子临道:“别废话,说。” 叶染云又是片刻无言,道:“我若是不说,你会如何?”他的笑容略带嘲讽,“你总不能闯进宫去,绑来一国郡君威胁我。” 越子临点头,道:“诚然,我确实不能那么做。但是,我可以把这桩□□告之天下。郡君的绣法闺名都在上面,”她的笑容恶意,道:“民间至多当成是坊间闲谈,宫闱秘史。可,你猜那位最重颜面礼节的皇帝会如何想?他会不会彻查此事的真假?他要是查到了结果,你说,他会怎么对一个和侍卫私相授受的女儿呢?” 叶染云眼中一片血色,道:“她是一个极为守礼的女子,我们什么都没做过。” 越子临打断道:“我让人都出去可不是要听你和她做过什么的。” 就算什么都没做过,依箫琼的性子也不会善罢甘休的,远嫁是最好的结果。 叶染云疲倦地闭上眼,道:“你就没喜欢过什么人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皱眉道。 这人把所有人都支开只是为了说这些不知所云的废话? “若是你没喜欢过什么人,做出此等行径我不奇怪。”叶染云道:“我以前也觉得为一个人能生能死蠢极了。” “可若你喜欢过什么人,这样做,当真是冷酷无情。” 越子临惊异地看着他,似乎看见了个傻子,“大人要我与大人感同身受?”她仿佛听见了最好听的笑话一般,道:“为何?” “我确实喜欢着旁人,那又能怎样?”越子临道:“你若不说,我便昭告天下,就是冷酷无情了,如何?” “我无需对你,对那位郡君有什么多余的情分,我把心思一心一意地放在一个人身上就够了。” “我说的事情,真的付之于行动,你喜欢的郡君定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你心疼,却让我来感同身受,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她的声音凝成一片化不开的寒冰,“你伤段长歌于此,怎不见大人对我的痛苦,感同身受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棒不棒? 感谢胡言、思凡、卿卿子衿、逸哈小天使的地雷。 oyy染小天使的手榴弹。 休息了一天仍然很疼,想我暮春四月还穿着冬天棉裤,下个雨都套上羽绒服,到底为什么会有风湿,我真的很不理解。 ☆、第四十二章 珍重 “你!”一口血翻腾的到喉咙 又被生生压下。 “我什么?”越子临神色冷酷, “我的耐心有限, 叶大人, ”她晃了晃手里的荷包, 道。 同样是心上人,她喜欢段不疑, 自然会多护着段不疑,至于其他人, 那——与她何干? 那郡君, 凭什么和段不疑比? 叶染云深吸了一口气, 道:“是宁王。” 宁王萧钰,萧琼长兄。 越子临眼中都闪过了惊讶。 越子临道:“叶大人是把我当成三岁的顽童糊弄了, 宁王身体有疾, 又远离朝政多年,安居清净之地,怎么会是他?” 叶染云冷笑道:“若宁王不做出那副清心寡欲的样子, 萧琼怎么可能让他活到现在?若他不装得与世无争,怎么能蒙骗得了你们?!” 越子临道:“我看你是不愿意说出幕后的人, ”她沉吟道:“不对, 不对。” 她若有所思, 叶染云已经有了计策,主动开口道:“不对什么?” 越子临道:“哪里都不对。”她笑了笑,即使是这般平平无奇的脸上,居然也勾魂夺魄。 叶染云心头一紧。 “我以为,你不想让萧琼知道你们的事情, 你想保护那位郡君。”她眉眼弯弯,“不过,我现在倒有了别的想法,你要不要听一听?” 她自然不会等待叶染云的回答,自顾自道:“你不想让萧琼知道,这点无可置疑。可若是他已经知道了呢?” 她直视着叶染云的眼睛,不出意外地在对方漆黑的眼睛中看见了惊讶,厌恶,憎恨等种种情绪。 “看来,我说的是对的。”越子临直呼萧琼的名字时无比自然,似乎这事她已经干过许多年了。 “萧琼知道了你和郡君的事,你以为依你对他的了解,你一定会死,但他没有要你的命,他放了你,又许诺了你点东西,可能是钱,可能权利,也可能是那位郡君。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0 - 分卷阅读5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1 ” 她侧头,笑道:“对否?” 她说的这样详实,似乎当时她就站在他们身旁一样。 “你怎么会……”叶染云颓废地开口道。 “这是他能做的事情。物尽其用人尽其能,用一个不用任何代价的承诺来令旁人来为他出生入死,不得不说这位皇帝确实聪明。”越子临似是赞叹,似是讽刺地说。 “他许诺了你这些,所以你才会背叛段元帅。”越子临道:“我想,在此之前,你还做着杀了段思之成了皇帝的东床快婿的美梦吧,你也不想想,倘若你真的成功,萧琼会让你活下去?” “飞鸟尽良弓藏,这个道理我想,不需要我来教你,枉费大元帅多年信任栽培,却教出了个与虎谋皮的蠢货。”越子临道。 “所以,”她道:“这便是萧琼主使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段思可谓战功赫赫,对萧琼亦是忠心耿耿。 当年萧琼即位,魏王萧涼以清君侧之名入帝都,包围皇城,若非段思之带兵救援,恐怕天下早已易主。 那一战,元帅五万人,魏王三十万,惨胜之下,元帅亲军几乎全军覆没,只剩四十二人。 就这样一个男人,萧琼为什么会怀疑他? 或许是萧琼过于多疑,或许是段思之真的有问题。 越子临揉了揉太阳穴,说实话,对于叶染云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信。 即便萧琼多疑,他也不会蠢到自毁根基。 她叫乾戈他们进来,“把此人带到元帅那去。”她道。 “叶大人,记得把你告诉我的,也原封不动地告诉元帅。” 段思之在萧琼身边二十年有余,比起她,他更清楚萧琼的行事做派。 这时候,应当去看看段长歌了。 她踏出帐篷,夜风吹得她清醒不少,一只鸽子落到她的肩膀上,滚滚圆圆的,像是人养的。 她的身上杀气太重,一般有些灵性的东西都不愿意往她身边靠,这样的鸽子未免太不怕人了些。 越子临想了想,道:“你们先走,我待会再去。” 乾戈彻底看出了越子临性格古怪,比起别人的反驳,她更喜欢顺从于是也不强求,道了一声再会便也走了。 …… “我听素先生说,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找那位子临姑娘?”段思之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调侃。 段长歌把段思之的满腹心事看了个十成十,心知段思之是不想让她刚醒就想这些事情,想让她安心养伤。 段思之的心思很好猜,因为他的心思从来都写在脸上,他从不隐藏自己的想法,除了打仗的时候。 段思之所作所为堪为君子楷模,除了打仗的时候。 “我是立刻差人告诉了父亲我已经醒了。”段长歌委屈道。 “然后你就想亲自去找子临姑娘?”段思之笑道:“你还没娶了媳妇,怎么就要忘了爹娘?” 段长歌道:“我自然不会忘了,子临如何了——我是问那叶染云,问出个结果了吗?” 段思之笑道:“你要是想问那位子临便直说,吞吞吐吐,躲躲闪闪,长歌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人?” 娇羞怯懦这种情绪从未在段长歌身上出现过,只是不知道今夜怎么了,一反常态。 “我……” 段长歌手中犹握着越子临的衣料碎片,布料是很淡雅的青,没有任何纹样,摸起来却十分光滑,恰如越子临的皮肤。 她一窒,猛地想起了一个时辰之前发生的,那些,她以为是自己幻觉的东西。 那时候的越子临,比艳鬼还要妖娆,比野狼还要凶狠。 唇齿厮磨间的哪里是缠绵?不过是撕扯伤害,好像要咬下对方的每一块肉,斗得个你死我活。 段长歌的嘴唇仍然肿着,还带着几个小小的伤口,那都是越子临留下的“杰作”。 段长歌完好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眸色微沉。 她能想象到,那时候越子临压在她身上的模样。 段思之没有忽略这个动作。 他好像明白了自己女儿为什么醒了之后一定要见越子临了。 她有非见不可的理由。 段思之道:“劳烦素先生这几日照顾长歌,”他顿了顿,“也请先生列个单子,告诉长歌这时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受伤禁色人尽皆知,段长歌不可能不知道,只不过看她的反应,怕是很难禁住。 素怀锦道:“是。” “长歌年幼不懂事,还望素先生多约束。” 素怀锦可半点没觉得出段长歌不懂事,或许是越子临的这个例子过于鲜明,他看段长歌真的无比顺眼。 段长歌啼笑皆非,难道她父帅把她当做三岁的孩子了吗? 她从小到大又不是没受过伤,怎么可能不知道受伤时应该禁什么? 禁……禁女色…… 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越子临把头凑过来亲吻的场景。 况且以后还要朝夕相处她只要一想想就觉得这个禁色颇有难度。 …… 这是一只信鸽,一只来自魔教,也不是送错了,就是给她的信鸽。 字迹十分潦草,也并无什么风骨,只简简单单地写着:十万火急,速到漳州。——凌无悔。 这世间只有两件事凌无悔自己摆不平,一个是凌无忧,一个是凌无心,凌无心陪着阿青在四季如春的地方看花赏景写字逗鸟,日子惬意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找他那个多年不见一次面的便宜妹妹。 这么看来,是凌无忧回来了? 凌无忧回来第一时间没回魔教总坛,而是直接来了漳州找凌无悔这件事情简直比凌无心把阿青扔了一样令人惊奇。 难道凌无忧也看不下去自己的妹妹这样,要找个人把凌无悔嫁出去?不然怎么能叫十万火急呢? 她要是现在走了,段长歌那边还没去,可凌无悔又写着十万火急,她与段长歌当然不可能见了面,只简单地谈两句就走。 更何况越子临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那么正常的红,她确实冲动了…… 她现在只希望段长歌那时候昏着,什么都不知道。 …… 乾戈在帐外求见。 段长歌刚醒过来,他实在不愿意把这些事情告诉她。 段思之一眼就看穿了女儿的心思,道:“你在这等着,我帮你问。” 段长歌点头道:“多谢父亲。” 段思之出了营帐之后才发现子临不在,道:“那位子临姑娘呢?” 乾戈心道连元帅都知道,难不成那女子真是少夫人,那为何段长歌一直不承认? 乾戈道:“子临姑娘好像有些事情要处理,让我们先走。” 段思之想起自己女儿的那副样子,叹了口气道:“派个人去请吧。” 疼还没见段长歌能疼疯,但是想,却真的可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1 - 分卷阅读5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2 以把人逼疯。 段思之亲眼看着这一个时辰段长歌坐立难安,若有所思,一颗心全都放在了越子临身上。 乾戈令叶染云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一遍,自己先行离开,知道的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他很清楚这一点。 叶染云一字不落地说了,但见本放松了不少的大元帅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去。 元帅温润,但并不心软。 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是真的,他必须不知道,如果是假的,他也绝对不可以知道。 段思之叫来了乾戈,道:“好好善后。” 他的意思,乾戈明白得很。 这件事太大了,段思之闭上眼睛。 这已经不是他所能解决的了。 …… 帐中。 “她走了?!” “是,”军士道:“她还说,还说……” “说什么?”段长歌道。 “说让您珍重。” 段长歌靠在软枕上,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珍重? ☆、第四十三章 犯上 越子临到达漳州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 她如约到魔教的商铺时, 梳着妇人发髻的女人正站在门口, 一身素色, 头戴银簪,显然是丈夫新丧的寡妇模样。 越子临绕到前面, 对方杏眼桃腮,未施粉黛, 脸上似乎还有泪痕未消, 这是一张美人面, 一张化成灰越子临都螚记住的美人面。 “圣……圣女?”她开口道。 凌无悔突然哭了出来,拉着越子临的袖子妹妹长妹妹短的哭个不停。 越子临见路人好奇地朝这边看过来, 一甩袖子, 把凌无悔拽了进去。 商铺的人既不认识圣女,也不认识左使,但他们认识越子临的戴的腰牌。 腰牌乃是乌铁木, 入火不燃,亦无法用外力劈开。 伙计见到这东西脸色都变了, 道:“两位请稍后, 我去请掌柜来。” 越子临点头, 立刻就有年轻的丫头引她们入座倒茶。 越子临拿着茶杯,推过去,道:“别哭了,喝茶。”说着自己拿杯子也喝了一口——压惊。 凌无悔抽抽搭搭地说:“小妇人丈夫新丧,你让我如何止哭?” 越子临道:“是玫瑰露。”她闻了, 没毒,“润喉。” 凌无悔也怕嗓子哑了哭出来不好听,于是喝了一些,喝完又道:“你是知道的,你姊夫最是上进的一个人,日日夜夜的苦读,这半年来因着婆婆去了,他日日难过,身体也不大好。我劝他休息,他嘴上答应着,却不去做。上个月染上了风寒,也不知修养,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去了。” 刚刚出来的掌柜迟疑道:“这就是拿出腰牌的人?” 伙计道:“不是啼哭的女子,是她身旁的那个年岁小的。” 凌无悔一听年岁小的眉毛一扬,她是自称姐姐没错,可不代表她喜欢听别人说她年纪大,刚才那伙计说越子临年岁小,可不说她显老吗? 掌柜过来,道:“这东西是姑娘的?” 越子临称是,道:“我来当。” 掌柜笑了,道:“姑娘,这木头板子可不值几个钱,而且,要当东西得去典当行,我们这处是卖玉器古玩字画的。” 越子临道:“木头是不值钱,可里面的东西不是值钱吗?” 掌柜道:“这位客人可愿意随我进里面说话?” 越子临道:“好。” 凌无悔玫瑰露没喝完,不愿意走。 掌柜忍不住道:“这位是?” 越子临头也不回,道:“是我在路上捡的,我见她神志不清,空有美貌,怕扔在那受人凌侮,就带回来了。” 她是不可能说这是魔教圣女的。 除了总坛的几个位高权重的知道内情,其余诸人都以为魔教是什么险恶所在,那掌权人必然是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再不济也是冷酷无情的武者。 掌柜赞叹道:“客人果然侠义。” 越子临觉得他想说的是闲着没事,淡淡道:“承让承认。” 掌柜:“……” 进了里间,掌柜道:“不知道客人说这木头值钱,值钱在哪里?” 越子临道:“你打不开?” 掌柜苦笑道:“这只是一个分舵,实在打不开总坛‘天’字的腰牌。” 魔教腰牌分四级,是为天、地、不、仁,‘天’极唯有总坛可开。 越子临摆弄着这块腰牌,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只听机括一响,开了。 她递给掌柜。 木牌内却镶碧玉,玉内有字,乃左使。 掌柜把腰牌还过去,道:“原来是左使大人。” 越子临道:“我来此处有事,你且去安排两间上房,别让人来打扰。” 掌柜恭敬道:“是,”他顿了顿,又道:“那……外头哭的妇人?” 越子临道:“此事你不必担心,她可信。” 事已至此,掌柜无话可说,道:“是。” 越子临想了想,又道:“连嬅可来了?” 掌柜道:“连嬅大人已经来了,不过日日都在偏宅那处理教务,极少过来。” 越子临点头,出去见凌无悔拉着那丫头的袖子,声泪俱下地说着什么,十五六的小丫头眼眶也是红红,显然当真了。 “姐姐,刚才你说,你的婆婆自你嫁入她家就百般虐待你,后来呢?” 越子临揉了揉眉心,她什么都没听见。 凌无悔正要说话,余光瞥见越子临来了,低声道:“小姑来了,改日我再告诉你。” 越子临心道刚才我不是还是你妹妹呢吗? 不多时,一个侍女进来道:“掌柜,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掌柜亲自送俩人到了一处寂静的院落,道:“院外自有待使唤的人,左使需要什么就和他们说。” 院落雅致,内还有棵梨树,枝叶繁茂。 越子临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掌柜告辞。 越子临道:“别演了,人都走了。” 凌无悔擦了擦眼泪,道:“我演的如何?” 越子临道:“不如何。怎么了?那位回来了?” 凌无悔道:“没有。他和风雅不知道在外面何等逍遥,留我和凌无心在魔教受苦受累。” 在魔教受苦受累? 越子临道:“我看圣女大人依然逍遥。” 凌无悔道:“心远地自偏。”她拉着越子临道:“我们进去说。” 桌子上摆着玫瑰露和其他的糕点,凌无悔随手捏起一块羊奶糕,塞进越子临嘴里。 越子临下意识咬住了,发觉没毒才咽下去。 “怎么样?” “太甜了。”她皱眉。 “我是问有没有毒。” 越子临冷冷道:“有。”说着把这些东西全端到自己面前去了。 凌无悔想拿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2 - 分卷阅读5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3 ,桌子上啪地落下来一个物件,是春水。 是出鞘的春水。 凌无悔一下子把手缩回去了。 “说吧,怎么了?” “我被连嬅看见了。”凌无悔直白道。 越子临道:“为何?” 不管怎么样,连嬅都不可能碰见凌无悔,除非…… 凌无悔下一刻说的话证实了越子临的心中所想,道:“我跟了她一路,一直跟到漳州城,我武功不如她,被她发现,擒住了。” 越子临深吸一口气,道:“你为什么要跟着她?” 凌无悔道:“若是你讨厌的人倒霉了,你难道不想看看她是怎样寂寥伤感的吗?” 越子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她只想给凌无悔一剑,道:“然后呢?” 凌无悔道:“她把我放了。”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为何要走?” 越子临后悔了,她后悔没留在军营面对段长歌,而是在这和凌无悔废话。 “我觉得戏已经唱完了,”凌无悔饶有兴致道:“但是还没有,我要继续唱下去。”她喝了一口玫瑰露,享受地舔了舔淡粉的嘴唇,“我要让她彻底死心。” 越子临淡淡一笑,道:“那你让我来做什么?” 凌无悔道:“越左使之无情我不在魔教都有耳闻,所以,劳烦左使大人帮我想个让她死心的法子。” “仅仅如此?” 凌无悔露出茫然的表情,道:“不然还能有什么?” 片刻之后,院外的人听见院中传来一声惨叫。 “越子临,我乃魔教圣女,你这个以下犯上,罔顾……啊,你把剑扔下!” 春水剑锋掠过鬓角,割下了一绺头发。 凌无悔尖叫道:“你敢割我头发!” 越子临阴阴测测道:“我还敢割你的头。” 两人你来我往,从房中打到院内。 凌无悔武功不济,越子临却是魔教公认的,百年来无人出其右的练武奇才,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把凌无悔擒住了,绑到了树上。 凌无悔头晕目眩,破口大骂道:“你放肆!” 越子临冷冷道:“我还敢再放肆一点。”话音未落,一把小刀就飞了出去,割断了一半的绳子。 绳子摇摇欲坠,凌无悔都听见绳子断开的声音了,树冠离地三丈有余,她当下不敢再动。 弃了段长歌来处理魔教事务,她就是个傻子! 凌无悔在上面又昏又怕,道:“你放我下来。” 越子临把春水插回去,道:“不放,等绳子断了,你自然就下来了。” 凌无悔憋闷至极,道:“多大点的事,值得你这般生气?当年凌无心为了个木头笼子把你支使到皖州也不见你这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 越子临道:“教主是为了正事。” “扯淡。为了正事?养蛇也叫正事?他整天在魔教都闲出屁来了,我要是你们这群手下,铁定把他把绑了,自己上位。”凌无悔道,她眼睛一转,道:“不对。当时借着买笼子这个由头去皖州,你也乐得自在,现在漳州怎么了?险峰峻岭不是样样都有,还不是因着上次你去皖州是在教中呆着没事,这次却是气我扰了你和段不疑!” 越子临啪地又扔出一把刀,凌无悔把心一横,心道反正她也不能要了我的命,道:“可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我也奇了,你不想来找个由头不来就是,巴巴地来了,为何还要这么生气?” 她不来? 不来留她面对段长歌吗? 她怎么说?怎么做? 段长歌究竟在那时候醒没醒过来她可不知道,她是一时冲动,段长歌当时若是醒了,面对那场景,她们还能不能做朋友? 因为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越子临借着这个事,来漳州了。 凌无悔道:“你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吧?” 越子临道:“没有。” 凌无悔道:“我看你是心虚。” 越子临把当断不断的最后一截绳子切下来了。 凌无悔砰地砸到地上,扬起一层灰尘。 她有真气护体,越子临一点都不担心她断胳膊断腿,避开了扬尘,面无表情地站着。 凌无悔有气无力道:“越子临,你好狠的心。” 越子临道:“不信抬头看,苍天放过谁。” 凌无悔抬头看,看见了一双锦缎的鞋。 掌柜看着趴在地上的凌无悔,眉角落下了一滴汗,道:“这是?” 越子临道:“没事,我在为她治病。” “治病?” “癫症。”越子临道:“有事?进屋说。” 掌柜道:“不不不。属下只是来告诉大人,连嬅大人来了。听说大人来了,想来见见大人。” 越子临眉头一扬,似笑非笑道:“连嬅怎么会‘听说’我来了?” 凌无悔虚弱道:“我说的。我说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四天后去分舵找越左使。” 越子临笑了,道:“好,你让她过来。”她抽出剑,道:“你出去吧。” 掌柜担忧点看着凌无悔。 果不其然,他刚出院子,就听见了惨叫。 “越子临,你不是人!” “祖宗,祖宗你放手吧!我的头发!啊!” 凌无悔被段长歌割了大半的头发,眼神虚空地趴在地上,道:“你杀了我吧。受此凌侮,我实在无颜存活于世。” “我杀了你,百年之后不好去和师傅交代。滚起来,连嬅要来了。” 凌无悔道:“不,你让我在这躺着,我要在此处圆寂。” 越子临连拖带拽地给她扔到房间里,道:“你不是想看连嬅落拓吗?你这么憔悴,怎么会有居高临下的快感?” 凌无悔一听也是,道:“我要先换个衣服,梳个……”她咬牙切齿道:“头发。”说着瞄上了越子临满头乌发,心想总要割下去。 院外齐刷刷地响起了连嬅大人。 凌无悔窜进了房间里。 连嬅进来,见礼道:“越左使。” 越子临看她起色不错,道:“漳州如何?” 连嬅道:“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漳州乃边疆之城,可谓穷山恶水,连嬅这厮不过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越子临弯眉笑了,道:“连嬅大人不会是只为了来与我谈天说地的吧?” 连嬅道:“自然不是,属下有一事不明,还望大人指点迷津。” 越子临道:“指点谈不上,解惑倒勉强可以。” 连嬅笑道:“多谢大人。大人请。” 她指的是凌无悔进去的那间房,且贴心地推开了门。 越子临进去了,连嬅随后。 房中无人,连用过的杯子都只有一个。 越子临坐下,道:“有什么事,你直说。” 连嬅盯着桌子上的糕点,道;“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3 - 分卷阅读5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4 请大人告知,樊昱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思凡、胡言、一支半节小天使的地雷。 纹锈芋草饼、寸芒小天使的手榴弹。 ☆、第四十四章 苦衷 越子临道:“我教圣女, 教主之妹。” 连嬅捏紧了杯子, 忽而放松了, 仿佛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勉强笑道:“多谢大人解答。” 越子临见她这副样子,显然是陷进去了, 她也不开口劝慰,因为没什么可劝慰的。 她总不能告诉连嬅放下。 谁都放不下。 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 绝对不去强求别人。 连嬅慢慢道:“那她为何要装成花魁的样子?” 越子临淡淡道:“连嬅大人, 你要明白, 这个世间,总有人是喜欢作戏的。” “喜欢?”她道, 声音有些奇怪。 她捧着一份真心, 得来的竟只是一场骗局,骗局也罢,竟还是喜欢。 “我一直都觉得, 她这么做是有理由,有苦衷的。”连嬅艰涩道。 “我确实有理由, ”一个声音响起, “但并无苦衷。” 她从屏风中出来, 已换好了衣服,头发散在身后。 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人死心了。 连嬅站起,见礼,道:“参见圣女大人。” 凌无悔直直坐下,道:“我没有苦衷, 听明白了吗?” 她没让连嬅坐下,连嬅就不能坐下。 凌无悔道:“我认识你,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年在未央山,你救过我。” 连嬅笑道:“属下竟不知和圣女有过这样的渊源。” 凌无悔道:“因为你把我背了回去,父亲知道我受伤,特意让人调查我去哪了。他不让我去未央山,我去了,他抽了我几鞭子,还罚了两个时辰的跪。” 未央山上葬着凌霖的妻子和挚友,这没什么,他百年之后还决意葬在那,直到他知道这三个孩子,都是他妻子与好友所生。 难怪他死后,她就茶饭不思,终日抑郁,一年后撒手人寰。 难怪她临死前,不问来生不问子女,只要她把他葬在他对面。 凌霖本不知道这件事的,他后来给妻子收拾遗物时发现了信,千封信,封封都是写给他的友人。 他拆开了,发现真相远比他想得更不堪。 他们一直存有联系,并且,他那所谓的朋友也知道那三个孩子都是他的。 凌霖烧了信,并未告诉任何人,只是之后就禁止凌家人上未央山,每年再不去祭拜。 连嬅仍保持着那个姿势,什么都没说。 凌无悔道:“那是我第一次挨罚,我哭,父亲却不理我。还是凌无忧和凌无心陪我跪着,才只跪了两个时辰,我跪完之后站都站不起来了。那时候外面还下着雪呢,真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那时候想,还不如让她死在外面呢。 “之后我被那几个小的,”她指的是和自己同辈的,“笑了好几个月。他们一提,我就能想起外面有多冷。” 这是迁怒,谁都清楚。 凌无悔是把不能发泄在凌霖身上的怒气迁怒到了连嬅身上。 连嬅不动不言,保持着笑,犹如一张面具。 “后来我们又见了一次面,你温文有礼,无论是对待同门,还是对待旁人。”凌无悔道:“那时候,就有人拿你和我比,说你是练武奇才,我却武艺平平,说你待人处事并无错处,我却举止乖张怪异。还说,我这般嚣张,无非是仗着有个做教主的哥哥。” “之后越子临来了,你的风头就被压下去了。”凌无悔看着越子临,笑道:“真是奇怪,明明都是如此,我却半点都不恨越子临,你知道,明明同样都是天之骄子,越子临身居左使,你却只能在南睢云身边主事吗?” 这张面具,慢慢地开始龟裂。 “为何?”她道。 “因为我啊,”凌无悔笑道:“因为我上下打点。即使我再不济事,好歹有个做教主的哥哥,这些面子,总有人愿意给的。” “啊,你可能觉得我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凌无悔道:“确实如此,我就是这样的女人。” “你没什么大错处,你就是错在太多事了。” 凌无悔笑道:“我卖我的身,你何必可怜我呢?我说我要过安稳的日子,你就敢背叛魔教,我要是说,我想要人的心,你会不会把你的心挖出来给我?” 良久,连嬅才道:“自是圣女吩咐,属下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凌无悔嗤嗤地笑了,道:“懂了吗?懂就滚出去,我和越左使还有话要说。” 连嬅道:“是,属下告退。” 连嬅出去,带上门,挺直了腰。 她那个礼见得太久,都有些站不住。 …… 凌无悔把连嬅倒茶的杯子随手扔到地上,飞来的瓷片溅到了越子临的脚边,让她忍不住皱眉。 凌无悔道:“你可觉得我丧心病狂。” 越子临放下已经凉了的茶杯,道:“无趣至极。” 凌无悔笑道:“啊呀,你这种日理万机的人怎么会懂整日闲着没事的人能有多少时间去计算别人做了什么,我该去如何报复。” “你太闲了。”越子临道。 凌无悔道:“你是干大事的人,我不是。”她眯着眼睛笑了,道:“你说,连嬅死心了吗?” 越子临道:“我觉得她是起了杀心了。” 凌无悔连连摆手道:“她不会,她心最软,这点我还是清楚的。”她笑越子临,道:“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狠?” 越子临眼中掠过一丝戾气,不过没出声。 凌无悔道:“我问你,越子临。若段长歌这样对你,你待如何?” 越子临道:“她不会。” 因为段长歌不喜欢她,她们也不会是那种关系,更不会变成这种地步。 “我是说假如。谁都知道那段大人是真君子。”凌无悔不依不饶。 越子临道:“我会杀了她。” “若这么做的人是你呢?虚与委蛇的人是你呢?” 越子临冷道:“根本不可能。” “啊呀,你这个人那么较真做什么。”凌无悔噘嘴道。 越子临想也不想,道:“那让她杀了我。” “你绝对不反抗?” “当然要反抗,”越子临道:“她又打不过我。” 凌无悔看了她一会,突然大笑出声,道:“越左使,你太有趣了,真的。你比那个连嬅有趣多了,如果当时买我下来的人是你,说不定我们现在还恩恩爱爱,美满缱绻呢。” 都说戏子无情,她演戏成疯,比戏子更无情。 “可我若是连嬅,当时就不会把你买下来。” 凌无悔滚到床上,盯着上面鹅黄色的帐子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4 - 分卷阅读5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5 ,笑个没完。 凌无悔道:“越子临,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喜欢上一个心狠的,不会有好结果的。” 越子临呵了一声。 凌无悔又道:“你别不信,那段不疑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主,她现在清风明月,光明磊落得跟个圣人似的,可我告诉你,那是段思之教的好,段思之把她骨头里那些杀伐都压住了。” “这种人,你要么别喜欢,你要么喜欢了,就一辈子不负她。” 凌无悔看越子临根本一点都没听进去,叹气道:“你说了,你要是负她,你让她杀了你,到时候记得备好止血药,别被人捅死。” 越子临道:“你以为我是你?”她眉间仍有冷意不曾散去,“我要是做,自然做的利落,不留一丝把柄,还会给自己留后路。” “你不听我的?”凌无悔道:“你这个人,太过自负。像你这样的人,都是死在自己手上的。” 越子临淡淡道:“我会不会死,会怎么死,谁杀的我,这点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你要是再说下去,你就会死。” 任谁都不喜欢别人拿自己的生死放在嘴边。 凌无悔道:“你告诉连嬅,没事别往这边来,我不想见着她。” 越子临道:“知道了。” “你也回去吧。”凌无悔道。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都没擦,有些干了。 不过这出戏她很满意,是她最满意的一折。 自母亲死后,父亲对她的态度就大为改变,年少时喜欢的人也死在了边疆,虽有兄长照拂,到底多有疏漏。 她喜欢见别人爱她,爱到骨子里。 然后再生生毁了这份喜欢。 她随手扯下纱帘,软软的纱都落到了她的脸上。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她好像再唱,语调缠绵。 便纵有千种风情……也是,一折戏。 现在,这折戏唱完了。 凌无悔闭上眼,她累了,想睡觉。 于是她就睡了,睡得很甜。 …… 越子临回去干坐了一天。 她忙惯了,偶尔闲下来还觉得无趣,此处又没有什么书,笔墨纸砚却很齐全。 越子临画的一手好画,是她父亲亲手教给她的。 她尤其擅长画人,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她不知道该画谁,因为谁都是模模糊糊的影子。 那些活着的,死去的,都是模模糊糊的影子。 这在这些如烟的影子中,有一人是鲜明的,活生生的。 竟是如此清晰。 她拿起笔,笔落纸上,染上一滩墨色。 画毕才惊觉自己究竟画的是谁。 此人乌发白衣,眉目如画,温文尔雅。 她落笔,竟已经天黑。 门响了,门外立着个影子。 越子临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她打开门,段长歌就在门外。 这人白衣乌发,与画上没什么分别。 越子临看见她,竟无端觉得,天亮了。 ☆、第四十五章 孰真 她之前想过段长歌来, 但不想她真的站在自己面前, 白衣洒脱。 越子临清了清嗓子, 道:“你怎么来了?” 段长歌眉眼间带着清亮的笑意, 温柔道:“我为何不能来?” 她进来,道:“我来清算账目。”这账目说得暧昧, 让人忍不住往别处想。 越子临故作不知,道:“什么账目?” 段长歌道:“在军中的那笔账。”她的语调微微上扬, 很是勾人。 军中的那笔…… 越子临一下子睁大眼睛, 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在她们唇齿贴合后。 宛如天雷勾地火一般, 两人原本都好好地站在地上,然后滚到了床上。 越子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伤处, 猛地缩回了手, 却见段长歌毫无反应。 不对,段长歌受了那么重的伤,她怎么可能先来漳州? 就算她想, 段思之素怀锦等人都不会同意。 眼前寒光一闪,越子临一下子滚到了一边, 几缕头发被切了下来, 钉在床铺上。 越子临把散发撩到耳后, 冷冷道:“你是谁?”她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了。 仍然是段长歌的脸,却做着不是段长歌的表情,“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对方笑道:“明明是一样的。” 越子临拔出春水,道:“不用废话了。” 反正, 不管她是谁,都是一个死人了。 “啊呀,好好的姑娘何必舞刀弄枪,”来人极快地躲开了越子临的剑,道:“你这么漂亮,玩些花啊,粉啊,在房里绣绣花不好吗?” 春水在她面上划过。 对方捏住了剑尖,用两指。 这是越子临第一次被人用手夹住了剑,连温若冰都没有这样的能耐。 她究竟是谁? 越子临一下抽回了剑。 “你若让我高兴了,我买你回去,做外室也不是不可能。”对方轻佻道,言辞之间尽是侮辱。 越子临拿剑的手颤了一下。 她十五岁的时候,那个豪商搂着她回房时也是这么说的。 足够做她父亲的男人满身酒气,在她耳边道:“你要是伺候我高兴了,我买你回去,做外室也不是不可能。” 越子临强压着胃里的翻腾。 “哦?”来人笑道:“你还记得,记性还不错。” 越子临道:“你为何会知道?” 她看起来镇定无比,实际上已心乱如麻。 “你以为你把花楼里的人全杀了,就没有人知道你做的那些好事了?”来人低笑着,仍是段长歌温和的语调。 “你戴了香囊,这我也知道,可你忘了什么?”她道:“我想总是忘了一点的。你忘了的,我今天就来帮你回忆清楚。” 她躲过越子临的剑,道:“你十二岁被卖入花楼,还是帝都的花楼。你母亲方敛,当年得罪的人可不少,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可有的是。她倒是聪明的很,直接从楼上跳下来了。啊呀,当年那样惊艳的美人,死了,居然是一条席子裹出去的。” “方家与顾家都是百年王侯,那抄家时拉出去的财物足有数百车,拉了三天才拉出去。”她笑着,“那些东西,自然都归了皇帝的府库。” “之后呢,你与你弟弟被卖到花楼。因着你年岁还小,不能接客,管事的就把你和你弟弟赶到柴房睡,你一日被吓醒,哭了会,便被拉出去跪着。” “你来花楼的第三个月,有个年方及笄的小姐来了,指名要你伺候,还带着个俊逸非凡的少年,你不会不记得那是谁吧?” 越子临一剑劈下,却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砍下。 “那是你的未婚夫啊,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5 - 分卷阅读5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6 ”对方笑得张扬又得意,“是你家族还没倒时,方敛为你订下的未婚夫——出了五代丞相的沈家国公的嫡子沈赋沈公子。他说什么你还记得吗?他说他厌烦你许久,若不是父母之命不能违抗,他怎会和你这样嚣张无礼的女子订婚?” “若不是父母之命不能违抗,我怎会和你这样嚣张无礼的女子订婚?方顾两横倒了,我也不用再费尽心机地想着日后如何和你和离。”那少年说得冷冽。 她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对她尊重又宠爱的沈赋会有这样深的怨气,也不清楚,为什么出身世家文质彬彬的沈赋会如此侮辱她,更不知道只有十五岁的少年,哪里来得那么多的不满。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怨也不是恨,只是落井下石罢了。 来人左右闪避,悠闲得很。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不胜枚举。”她眨了眨眼睛,道:“我若是你,定然不会受此侮辱还存活于世,定然要自尽以证清白。” 越子临咬牙道:“那你就去自尽。” 对方道:“奇了,被百般侮辱的人是你不是我,你都没死,我为何要死?” 她见越子临脸色越来越白,道:“何必呢,你又杀不了我。”她循循善诱道:“你看看你,前半生全是这些东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现在,拿剑往自己脖子上一抹,不是干净很多?你也不用再受这么多的苦了。” 话音未落,一个亮晶晶地东西从对方指间飞了出来,越子临来不及躲,被针刺入了脖子。 天,一下子黑了下去。 眼前出现两个红点,像是什么东西眼睛,许是猛兽,最后变成了两个灯笼。 大红的灯笼,喧闹的人群,来来往往的曼丽女子,终日不息的旖旎歌声。 这是……花楼? 越子临的瞳孔骤然缩紧了,她记得,这个地方,在她十七岁时,被她烧得一干二净。 “临远,”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捏了把她的脸,道:“想什么呢吗?一点眼力见没有,站在门口发呆?” 她到了花楼就被迫改了名,叫琴倾,这群人叫着她的本名,无非是侮辱她。 另一个捧着手炉的笑道:“人家顾小姐是在等沈公子来接呐,指不定那公子有朝一日回心转意,舍了丞相家的千金,仍然十里红妆娶她进门呢。” 之前的那个道:“只是不知道嫁过去,是正妻,还是小妾。” 旁边的嗤嗤地笑了,道:“两位姐姐真是糊涂了,按大齐律,官员不得娶妓子,什么嫁啊,娶啊,不过是做个填房的罢了。” “所以说啊,和出身门第比,那脸蛋生得再好有什么用?” “姐姐,你别说,这门第出身,我们临远从前还是有的。” “我从前还伺候过储君呢,”女人笑嘻嘻地说:“如今不也得在这拉客?” 几个女人一齐笑了起来。 春水不在她旁边,她袖子里也没有毒,没有刀。 越子临转身就走,后面笑声不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会回到这个地方来? 管事的见她站在那一动不动,皱眉道:“你在这做什么?” 越子临记得她的死相,被用剑穿透了她的胸口。 还有门外的那几个女人,她都记得。 因为是她杀的。 “我……”开口这样稚嫩的嗓音着实让越子临惊呆了,“有客人让我来找尘音姐姐,我却没见到她。” “尘音?”管事道:“是个什么样的客人?” “是个年轻的书生。” “书生?穿着打扮如何?” “一件灰布衣,不是很起眼。” 管事道:“你去告诉那客人,说尘音身体不适,叫他改日再来吧。” 越子临记得很清楚,尘音在陪一个富商,因为她在这时候挨打时,哭得声音太大,被尘音训斥了,话里话外都是说她哭得吵到了自己陪的客人。 “那可是皖州来的豪商,这小丫头再哭下去搅了人家的性质可怎么办?” 而她当时挨打的原因也十分简单,管事的问她来做什么,她说无事可做。 管事大骂她白吃饭,白长了一双眼睛,现在事那么多,忙得要命,她居然没事做,客人陪不了,难道粗活还干不得吗?这个时候了还摆小姐谱儿。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她道:“是。”跑了进去。 她想起这一段,无端地想还是温若冰好,同样是不讲道理,那他也是斯斯文文地不讲道理。 当了他三年的徒弟,温若冰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不仅他不碰,也不让别人碰,原来别的师兄欺负她,被温若冰知道了,差点让越子镜打断了那个人的腿。 花楼的陈设一点变化都没有,所有的东西都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难不成,那针上有毒? 越子临知道,她眼前的一切,极有可能是中了毒的幻觉。 于是收敛了心思,想想该怎么醒过来。 如果死了就能醒过来的话,越子临想到了自杀这一法子。 可惜她身上既没有刀剑,也没有毒,又找不到利器,倘若她能用木柴杀人,那也是个好主意。 不过依她现在的力气,拿起木柴恐怕都很困难。 越子临猛地想起,梨花院种有口井,是管事为了风水挖的,不深,但淹死她已经足够了。 越子临跑到梨花院,果然看见那口井在那。 她过去,向下一看,月色下波光粼粼。 她一生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生死之交,却没有这一次这样的洒脱。 她闭上眼,正要跳下去,一下子被人拉住了。 “你做什么?”是个少女,年已及笄,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被一支玉簪简单地束了起来。 这是——段长歌。 如果这是她的记忆,那么为什么段长歌也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你有本事挖坑有本事填啊!(没本事,doge)、一支半节、无糖可乐拯救世界、思凡小天使的地雷。 赵十年小天使的手榴弹。 我觉得各位的侧重点都在flag上了,未必有人想过圣女究竟为什么这么说,她的立场是什么,她是为了谁才这么说。 ☆、第四十六章 年少 她硬生生地把要呼出声的段不疑咽了下去。 “我……”她第一所想的居然是段长歌居然十五岁就来花楼了,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少女盯着她的脸, 那时候段长歌还不像之后, 眉目间有些未曾收敛的桀骜, “你要轻生?” 越子临道:“是。” “为什么?” 越子临道:“自然是不想活了。” 段长歌松开手,道:“哦。” 她竟连劝都不劝。 越子临觉得这时候的段长歌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6 - 分卷阅读5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7 很有意思, 至少比长大有意思多了,“你不阻止我吗?”她道。 段长歌道:“我救你一次了。可你要是执意求死, 我不会再拦着你。”她欲走, 却还道:“这世间, 除了死,还有好多好玩的事情。” 越子临眨眼, 她还是在劝她。 “你要带我去吗?” “你还求死吗?” 越子临道:“那要看你带我去的地方好不好玩。” 段长歌转过身, 朝她伸出了手。 越子临猛地想起,是不是在很久之前,也有这样一个人, 朝她伸出手? 段长歌见她不回握,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腕, 道:“走吧, 我带你出去。” 她拉着她出了花楼的门, 管事的见了非但不阻止,还笑着要段长歌玩好。 段长歌随手扔过去了个东西,是块羊脂玉牌,未有雕琢,“这姑娘的傍身钱。”她道。 管事接了, 笑开了花。 “妈妈,您不怕那孩子带了琴倾出去,就不回来了?”一个女子不甘心道。 段长歌停下脚步,瞥了她一眼,话却是朝着管事说的,“哦?是某唐突,那某再问一遍,不知道管事让不让某带这位姑娘出去?” 管事拿扇子打了那女子一下,赔笑道:“少帅既然要带她出去,那是她的福气。”看向越子临的眼神警告意味十足。 管事也没想到这陪着表兄来了的段少帅能真带出去一个人,还是越子临,若早知道,她铁定要好好教教那丫头规矩,免得惹恼了少帅。 段长歌道:“申时她若还没回来,你们去元帅府接人。” 门外停着椒兰的香车,她却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越子临人还没马高,记忆仍在,武功却一点都不在。 段长歌微微皱眉,给她拽了上来。 骏马绝尘而去。 那女子抱怨道:“妈妈,刚才那姑娘是谁,好大的气焰。” 管事啐道:“你知道什么?那是段元帅的独女,连郡君王爷都要敬她三分,你还敢和她找不痛快?” 女子白了脸,道:“段元帅不是一直在青遥天险吗?怎么这么突然就回来了。” 管事不耐烦道:“元帅打了胜仗,却那群蛮子百余里,据说现在那边都无人敢南下牧马。这样的功绩,自然要好好褒奖。” …… 段长歌道:“你叫什么?” 越子临想了想,道:“顾凌远。”这时候这种场合下,她告不告诉段长歌真名都无所谓,反正是个梦。 段长歌听了之后神色不不变,也是,段思之常年在外,京中君侯众多,她没听过她的名字也是自然。 段长歌道:“听名字不像个姑娘。” 越子临不置可否。 越子临道:“你叫什么?” 段长歌道:“段不疑。” 越子临皱眉想着自己究竟十四岁时有没有这样一段故事。 两人都无话可说,段长歌年岁还小,显然是不习惯,她一掷千金带出来的小美人半点不懂风情,连找话都不会。 “你要带我去哪?”越子临道。 段长歌慢慢减下了速度,道:“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带我出来?”她下意识道,这样跋扈的语气哪里像是对待客人? 段长歌却没觉得有半点反常,道:“若我刚才不理你,你会不会跳下去?” 越子临毫不犹豫道:“会。” “现在带你出来了,”段长歌道:“我给你银两盘缠,你可以走了。” 越子临看着少女紧抿的嘴唇,突然笑了,道:“我走不了。” “为何?” “因为我还有一个弟弟也在。我若走了,他可能会被打死。”越子临道,她语气悠然,看不出来半点忧心,“而且我是官妓,大人扔下的那枚玉牌即使值我的卖身钱,我也不能走,我若走了,定然要连累大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段长歌道。 如果这个人不是段长歌,她定然会把这个问句当成是炫耀身份,可这个人是段不疑,她知道她只是单纯地问一句。 “你是段思之段大帅的女儿,是少帅。”越子临道。 段长歌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讶。 “方才管事说的,我听见了。”她解释道:“即使段少帅不怕上面怪罪,但是放走官妓仍对段大帅名誉有损。” 更何况,以箫琼那个多疑的性子,段长歌要是真把她放跑了,恐怕不是轻易能解决的事情。 “还有,这是最重要的一点,”越子临道:“即便大人把我弟弟救回来了,我们两个不到十五岁的孩子,怎么活下去?” 段长歌微怔。 越子临可以确定了,她年少时绝对没有这样的记忆,因为那时候,她心心念念的都是逃走,如果有人向她伸出了榄枝,她定然不会拒绝。 “你要带我去哪?”她微微仰头,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她的眼睛上。 段长歌道:“我不知道。你想去哪?” “我哪也不想去,”越子临想了想,道:“你送我回去吧。” 段长歌回绝道:“不行。” “为什么?”她调侃道:“段少帅难不成还舍不得我?” “你现在回去,管事定然要觉得是你讨不了我的喜欢,”段长歌的脸有些红,声音却还算自然,“你定然还要挨打。” “段大人真是怜香惜玉。”她笑道,十四岁的少女,还未长开,却已经有了烟视媚行的艳丽。 段长歌别过头去,道:“我带你去山上。” “山上有什么?” 段长歌道:“寺庙。” “少帅是想我做尼姑,还是想自己做尼姑?”她道。 段长歌有些恼了,道:“今天有庙会。” 越子临搂着她,嗤嗤地笑了。 若是段长歌小时候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好玩极了。 段长歌马骑得很快,不多时就到了。 确实热闹。 可惜越子临不是十四岁的少女,这么多年也把她那些童心童趣磨了个七七八八。 段长歌下马给她买糖,桂花糖香气四溢。 越子临捏了一颗放进嘴里,然后又捏了一颗,最后把所有的糖都拿到了自己身边。 段长歌看着她的动作,并未出声阻止。 她喜欢糖,买就是了。 越子临遥遥一指,道:“前面有算命的。” 她不信命,只是她得知道,算出来的结果究竟是什么。 她现在的处境究竟如何。 这是梦?是幻觉? “你要算。” “你不信?” 段长歌淡淡道:“不信。” 段少卿全然忘了自己在楚阁中让人算命的事情了,现在一副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样子。 “算算吧,当是玩。” 段少帅屈尊降贵陪她去了,算命的是个年轻人,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7 - 分卷阅读5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8 年轻得有些稚气,也不是瞎子,见有人来了,道:“两位算什么?” “算命。”越子临道,她朝旗子一扬下巴,“你不是自称知前五百年,后五十年吗?不如就给我算算,我会如何?” 年轻人笑,道:“这是天下的格局。”除非是搅动天下之人,不然她算不出来,也不屑于算。 越子临一把拉了段长歌,道:“那你给她算。” 段长歌是段思之的女儿,搅翻云覆雨的人未必没有她一个。 这不就是说眼前的小姑娘能左右天下吗,委实轻狂。 可现在既没有生意,又没有其他事,年轻人觉得算算又何妨,就当哄孩子玩了。 于是道:“我得取一滴血。” 越子临看段长歌,段长歌叹了一口气,伸手拿刀,在小指上割了一个口。 年轻人让她把血滴在黄纸上,血浸到了黄纸内,就被烧了,然后将纸灰倒到酒里。 他晃了晃酒杯,烟灰四散。 年轻人低头一看,脸色登时变了。 越子临推她,道:“段少帅,你的命也太贵了吧。” 哪怕是段元帅的女儿,也不至于能让年轻人吃惊成这样。 “这位……大人,可是郡君?郡主?不,不是,”年轻人哆哆嗦嗦,道:“您是,”声音猝然压低了,“储君?!” 越子临觉得这人真是疯了,箫琼立七世子为储君,乃箫雯钦,和段长歌有什么关系? 若是那位忠心耿耿的段大帅能造反,那比让箫琼不多疑还难。 段长歌呵斥道:“胡言乱语!” 她是储君,那她父帅是什么? 年轻人愈发惊异,尤其是段长歌将态度摆出来之后,心里也知段长歌显然不想让人知道。 莫非,这天下要改姓不成? “这位姑娘,可还要算?”他深吸一口气,道。 越子临在段长歌耳边道:“我且看看他能算出什么,他算你是储君,说不定,我是储君妃呢。” 段长歌咬牙道:“闭嘴。” 越子临乖乖闭嘴,不去触她的眉头。 毕竟现在段长歌是她的恩客金主,她说什么是什么。 仍是取了一滴血。 年轻人看她的命相,这次连杯子都扔了。 越子临心道我不会真是储君妃吧。 “怎么?看见了什么?” 年轻人颤声道:“封地千里,位同王侯。”还有一点他没说,若段长歌日后是储君,那她就是推动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哪怕不是主使,她也起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作用。 年轻人觉得头疼欲裂,他遇到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越子临道:“承先生吉言。”说着想去拿钱,结果没摸到钱袋。 段长歌把自己的钱袋塞到了她手上。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段长歌实在是太贴心,太有眼力见儿了。 她们又逛了一会,段长歌显然心情不佳,越子临给她买了个同心结,当然也是用段长歌的钱。 同心结很是精巧,段长歌在手里摆弄。 越子临笑吟吟地说:“戴上了,就是我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请叫我课代表,谢谢。 感谢一支半节小天使、思凡小天使的地理。 oyy染小天使的手榴弹。 ☆、第四十七章 桃花 段长歌看着少女明媚的笑脸, 把手伸了过去, 道:“给我戴上。” 小时候的段长歌怎么这么有意思。 越子临确实有设防的心思, 奈何段长歌年岁又轻, 脾气又不像长得的时候,这时候让她想防也硬不下心来。 “申时了, ”段长歌看着不远处的日晷,道:“我送你回去。” 越子临道:“我以为段少帅要让别人来接我呢。” “你要不要我送?” 从山上到花楼十几里, 越子临点头道:“劳烦段少帅。” 段长歌把她送回去之前, 道:“我是不是之前在哪见过你?” 越子临道:“梦里也说不准。” 段长歌道:“那你对我为什么好像非常熟悉?”她想说的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越子临一愣, 她把眼前的少女当成六年之后的段长歌这话她难道会乱说吗? “可能,是我们有缘吧。” 段长歌听她扯天扯地, 也不再问, 到了花楼就将她送下来,“我明日还来看你。”这是说给管事听的,又道:“我表兄呢?” 管事道:“少傅大人听说您带了琴倾出去, 便先回去了。” 段长歌点头,神色傲慢。 年少时的段长歌倒把少帅的架子拿了个十成十。 管事道:“你回去吧, 今日就别在柴房睡了, 你搬去碧青院, 我会让丫头给你收拾出房间。还有,今天晚上别挂门,我给你找个女夫子,好好教你规矩。” “那,我弟呢?”越子临道, 她刚来时,也不曾见到顾明远。 “什么弟弟?”管事皱眉,“我看你是高兴昏了。” 顾明远不在这? 那他在哪? “你来时就你一个,难不成你还认了什么弟弟不成?”管事警告道:“不管是谁,都别做逾矩的事。” 越子临道:“是。” 管事见她低眉顺目,可能是得了段长歌喜欢的缘故,她往日觉得的赔钱货居然也顺眼了起来,于是放软了口气,道:“你若是能得段少帅的喜欢,一步登天都不是难事,说不定她去和皇上求个恩典,脱了你的贱籍也说不准。不过呢,你可得小心谨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越子临仍是呆呆愣愣的,好像是没听懂,也可能是没听。 管事恨铁不成钢,道:“回去吧。” 越子临见了礼,走了。 她仍想着顾明远的事情。 没有这个人? 怎么可能没有? 还是,她之前一直在做梦? 一个长达二十年的梦? 越子临揉了揉眉心。 这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得她怀疑,自己之前的人生,都是假的。 …… 第二日段长歌果然来了,这次却没带她出去。 之后她连着来了好多日,即使不来,也定要托人带东西,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段不疑同段帅出去半年,回来时,带她出去看桃花。 桃花如火,点燃天际。 越子临不知在哪学得上树的本领,爬上去之后,坐在树干上两腿荡啊荡。 段长歌道:“你下来。” 越子临道:“不下。” 段长歌道:“你果真不下来?” “我说不下来,就是不下来。”她道。 段长歌转身就走。 越子临心思一动,惊叫一声,竟直直地从树上摔了下来。 她被接住了。 段长歌从小习武,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8 - 分卷阅读5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5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59 臂力自然比常人强,只是到底是个孩子,两人一同倒在地上。 越子临趴在她身上,大笑起来。 段长歌气得要命,怒道:“你笑什么?” 越子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接住我。” “我要是接不住呢?!”她责问道。 “接不住我就摔着了呗,轻则摔伤,重则摔残,摔死。”越子临笑眯眯地说。 她是如此的不在乎。 她是如此的信任她。 越子临手里有一朵桃花,献宝似的给段长歌看。 “最漂亮的那一朵,给你。” 她把花插到段长歌的头发上。 少帅着装仪表都是一本正经,端方儒雅,唯有发间的一朵花,轻佻至极。 越子临一下子笑了出来。 段长歌拧眉,却没拿下来。 自从和越子临在一起之后,她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好。 “这不是最好看的那一朵。” “哦?那少帅说,哪一朵最好看?” 段长歌推开她,起身,转头不言。 越子临见她走远,自己却仍然坐在地上,道:“少帅,你说说,到底哪一朵最好看?” 段长歌的声音远远传来,“人面桃花。” 越子临笑,道:“我还宜室宜家呢,少帅要不要把我娶回去?” 段长歌长久没说话。 这太久了,久到越子临觉得不会再有回应了,段长歌道:“好。” 越子临没动。 她知道,这是真的。 段长歌从来不骗人,她说到的,就一定会做到。 “怎么还不走?”段长歌道。 “我脚崴了。”她说的是真的,不然她早就站起来亲段长歌一口了。 段长歌又走了回来,有些气恼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女。 “真的站不起来了。”越子临道:“少帅你背我回去吧。” “我背你?” “都说那男女授受不亲,你我同为女子,不会有这些大防吧。”越子临狡黠道。 段长歌道:“似乎是某欠你的。”说着,蹲了下来,让越子临上来。 越子临趴在她背上,像只猫似的,道:“对啊,你欠我的。” “某欠你什么了?”越子临不沉,很轻,轻得好像一把骨头架。 可她明明那么爱吃糖,爱吃点心,怎么还会瘦成这样? “你欠我我的情啊。”越子临道。 “没有。” “可你方才还说要娶我?” “没有。” “段长歌,你要反悔不是?” 段长歌嘴角带着笑,道:“没有。” 越子临道:“好啊,你骗我。” “我就是骗你,你能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越子临的声音好像被甜水浸透了似得,道:“我现在就来告诉你,我能怎么样。” 她凑着段长歌的脖子,撩开头发,亲了一口。 段长歌整个人都僵了。 她想把越子临从她身上扯下来,狠狠地堵上她的嘴唇,还想…… 可她到底是段长歌,再怎么年少轻狂,她都是段长歌。 于是她僵了片刻,继续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向前走。 她将手勾到了腰带上,似解非解。 “够了。”段长歌哑声道。 “我若说不够呢?” 段长歌四个字,掷地有声,“就地法办。” 谁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越子临立刻松开手,讨好似的拿头发在她脖子上蹭来蹭去。 段长歌道:“你别闹我。” “我偏不。”少女的吐息里带着甜,又暖又烫,烧得段长歌想要躲开。 “你再闹我就把你扔下去。” “你把我扔下去,我就哭。” “荒郊老林,你仔细哭声别把狼招来。” 越子临不满道:“你说我什么?” “我说你别把狼招来。” “我就算招狼,招来的也是狼王。指不定人家看我年轻貌美,带回去做压寨夫人。” 段长歌猛地拧头,俩人鼻尖贴着鼻尖,段长歌道:“不准。” 越子临眯着眼睛,道:“你说不准就不准?”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段长歌道:“谁来都不准。” 越子临笑道:“你把你少帅的架子用到我这来了。” “某是在和顾凌远摆架子,”段长歌道:“却从不和少夫人摆架子。” 越子临道:“那我就只能等着,少帅对我敬爱有加的时候了。” 段长歌没回答,反而道:“抱紧了,别摔着。” 越子临道:“摔着不还有你吗?” 段长歌无奈道:“你这样摔下去,我们都会受伤。” 越子临眉头一扬,道:“你嫌我?” 段长歌诧异道:“我嫌你什么了?” 越子临道:“你嫌我重。” 段长歌咳嗽了两声,笑了出来,“那你以后少吃点糖。” “人活着已经够苦了,为什么不让我吃?” “和我在一起也苦?”段长歌问道。 “你又不天天在我旁边。”越子临嘟嘴道。 段长歌只觉心头一颤,道:“那我以后,都在你旁边。” 段少帅附庸风雅,把马车留在了山下,这么长的山路只能背人家下去。 “你累不累?”越子临的话本是调侃,若段长歌说累,她定要嘲弄一番。 段长歌道:“背着你,我从不觉得累。” 越子临一下就没话说了,她的脸比段长歌戴得那朵桃花还要红。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桃花。 “段不疑,”越子临道:“我十五岁了。” 段长歌道:“嗯,及笄之礼我还没送,你想要什么?” 越子临道:“不是这个,”她斟酌着词句,道:“管事说我十五岁了,该挂牌了。”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一阵风吹来,吹散了绵延不断的桃花。 落花成阵。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支半节小天使、凡希空小天使、空璇小天使的地雷。 ☆、第四十八章 梦蝶 “我是官妓, ”越子临道, 她的语气很平静, 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一般, “这辈子都不可能脱离贱籍,官妓不能赎身, 段少帅也不能养一个娼妓做外室。” 段长歌没说话,一直向前走。 “不过, 我想的是不是太远了, 我们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还说不准。” 越子临仍然说着, 不放过段长歌,也不放过自己。 “够了。”段长歌沉声说。 越子临笑了笑, 居然真的闭了嘴。 多说无益。 段长歌脸色阴沉至极。 越子临上车, 刚掀起帘子,一下就被段长歌握住了手腕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59 - 分卷阅读5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0 。 段长歌手上有茧子,一寸一寸地摸过她的皮肤。 “我不会。”她道。 “什么不会?” “顾临远, 你记住我现在说的,你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也好, 你是官妓也罢。我看上的人总不会让别人染指。贱籍脱不了, 赎不了身我就包你一辈子, 仍把你带出去。” “官妓又如何?我就敢明媒正娶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谁不认都好,你就是我的妻子。” 段长歌道:“我就是喜欢你了,谁也管不着。” 她一气说完,脸不知道是憋红的还是羞红的, 定定地看着越子临,道:“就是如此。” 越子临闻言,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说什么。 “我信。”她道。 “我要是负你,你就杀了我。”段长歌说得很认真。 “那段少帅,记得准备好刀。”她道。 四目相对,段长歌恶狠狠地堵住了越子临的嘴。 但是到底什么都没做。 段长歌小小年纪,就有君子之风。 …… 半月之后。 越子临把玩着簪子,马上,马上就要到了。 马上她就能分辨,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她不知道段长歌会不会信守诺言,或者,她又会见到那个豪商,然后,遇见温若冰。 簪子是段长歌送的礼物,她闭上眼睛,任由丫头帮她束上头发。 “姑娘真美。”丫头为她上妆,放下口脂,赞叹道。 “段少帅可来了吗?”越子临问道。 丫头道:“外头人太多了,未见到段少帅,”她宽慰道:“姑娘放心,段少帅一言九鼎,说要来定然会来的。” 越子临捏紧了簪子。 丫头道:“这支我为姑娘带上?” 越子临猛地想起了什么,僵硬地摇了摇头,道:“不必了。” 门外,一个丫头道:“姑娘,时辰到了。” …… 黑云压城。 段长歌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萧琼笑道:“不疑可是有心事?” 段长歌正要开口,被表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慢慢道:“臣无事。” 十六岁的探花,天纵的奇才。 可惜,是段思之的女儿。 …… 越子临不曾见到段长歌,她所见到的只有一张张被酒气氤氲得通红的面孔,放肆露骨的眼神在她身上游移。 这究竟是什么? 到底什么才是真实? 如果这是一场梦,为什么会如此真实? 如果这不是一场梦,而是重来一次,那么为何她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簪子就在越子临的袖子里,玉贴着皮肤,让她清醒又冷静。 段长歌,到底在哪? …… “陛下,”段长歌按着眉心道:“臣不胜酒力,请辞。” 大雨轰然而下。 萧琼道:“雨大路滑,天又已黑,段卿还是不要出去的好。来人,扶段卿去偏殿休息。” “陛下,臣……” “难道段卿有美人要会?”萧琼调侃道,语气却有些冷了。 段筠段少傅在桌下踹了她一脚。 段长歌却从席中起身,道:“陛下,臣确实与他人有约。臣与她已约定半年之久,若臣失约,便是不信,如果臣连与一个小女子的约定都无法实现,那么,大事自然也无法做到取信于人。” 一番言论,义正辞严。 萧琼眯了眼睛,道:“看来是个美人。” 这没有眼力的一点,是和段思之像了十乘十。 段思之笑道:“陛下,不疑孩子心性,”他起身举杯,“臣在此谢陛下。” “不疑,”他看了段长歌一眼,道:“坐下。” “父帅……” “坐下。”语气微微用力。 段长歌只得坐下。 段筠皱眉小声道:“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个女人忤逆皇上?约见什么时候不行?非得今天?” 他见段长歌面色脸色难看至极,道:“你叫人去带个信不就完了,告诉她你今日去不了。” 段长歌正待如此,忽而听外面一声声地传来呼声,道:“关宫门——” 坐中的君侯猛地起身,道:“陛下这是何意?” “没什么。”萧琼道:“天色晚了,回去不安全,还是在这宫中一夜吧。” 段思之道:“某先敬诸位一杯。”他一口饮尽杯中酒,“陛下,不疑身体不适,还请陛下给她去偏殿的恩典。” 萧琼点头道:“也是,不疑还是个孩子呢。你,”他朝身边的内侍道:“送段大人。” 段长歌见礼后被内侍引入偏殿。 内侍道:“属下就在门外,大人若是有事,随时叫属下。” 段长歌道:“多谢。” 内侍关门退出。 段长歌拉开窗,大雨滂沱。 殿中有伞,她自然不能动,指不定是哪个贵人的。 段长歌拔下发簪,取了冠,扔到桌子上,拿缎带把头发束了起来。 她看了一下从上到下的高度,跳了下去。 大雨几乎迷糊实视线。 顾临远,等着我。 …… 段长歌仍然没来。 “姑娘,客人来了。”丫头道。 越子临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 越子临哑声道:“是谁?” 丫头小心翼翼道:“是中州来的豪商。” “我,”她开口,突然站起,道:“我不见!” 丫头拉住她的袖子,道:“姑娘,姑娘你静些心,段少帅没来,木已成舟,您还是好好的,仔细身子。” “我不见!”越子临猛地抽出袖子。 如果还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还要让她回来? 如果是这样的结果,那么之前的温柔缠绵,地久天长又算得了什么?! “来人,快来人!”丫头道。 门外登时出现了四五个人,丫头道:“姑娘欢喜疯了,把她带到客人那去!” “别碰我!” 一下就被人按住了肩膀,撕扯出去。 可她挣扎不开。 有心无力,就是这样的感觉。 管事拿扇子扇着风,凉凉道:“这姑娘忒不识好歹,那少帅玩腻了自然不来了,一个烂货能卖出这个价儿早该烧高香了,这是闹给谁看呢?” 旁边的姑娘笑道:“妈妈可别这么说,万一少帅又想起她的好了呢?” “刚开始我就不明白,这丫头还没张开,不懂规矩,怎么就得了段少帅的青眼。” “妈妈难道就不知道新鲜这个词儿?吃惯了山珍海味,也要品品稀粥养养胃呐。” “我们这娇嫩的丫头,”管事朝上楼的豪商道:“客人可得怜香惜玉,别让人家小姑娘日照三竿,起不来床。” 豪商大笑道:“承管事吉言。”说完就有有眼力的小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0 - 分卷阅读6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1 厮给妈妈塞香囊。 足金照得人眼都亮了。 管事笑道:“谢客人的赏。” 豪商被簇拥着进来,见越子临被绑在床上,眼中尽是恨意。 男欢女爱讲究个你情我愿,豪商给她松开绳子,道:“你若让我高兴了,我买你回去,做外室也不是不可能。” 他自以为是天大的恩典,却让越子临忍不住想拿剑往他喉咙上捅。 “不。”越子临道。 这女人神色坚决,语气冷硬,实是不识抬举至极。 豪商冷笑一声,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是将就你情我愿,可强取豪夺也别有一番趣味。 他按着越子临单薄的肩膀,将少女压到了床上。 …… 雨太大了,雨声把杀伐声都淹没了。 段长歌浑身都是血,有她的,有别人的。 战场从殿中转移到殿外。 段思之见着她,大怒道:“你出来做什么?!” 他好不容易把人送进了偏殿,结果这丫头居然趁人不注意跑了出来。 段长歌也明白了几分今晚的场景,道:“女儿怎能让父帅一人犯险?” 段筠道:“放屁,你是想溜出去见那个官妓,被逮了个正着!” 段长歌道:“闭嘴吧你!” 不知道顾临远,如何了…… 一刀从她胸口掠过,段筠一脚将她踹开,拔剑割了对方的喉咙,吼道:“你现在是愣神的时候吗?想死上吊去,别在这耽误事!” 段长歌收敛了心思,拔剑而上。 后,这场因削地而起的君侯之变被镇压,所叛君侯数十者,皆对外称疾病而亡,适逢京中瘟疫,无疑此者。 …… 噗嗤一下,血喷到了她脸上。 越子临推开豪商的尸体,房中响起一个带笑的声音,“小丫头好稳的手。” 是温若冰。 越子临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温若冰现身,道:“我看你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不若就和我走,如何?” 越子临看了她,半响,道:“好。” …… 又夜,血溅五步。 越子临拔剑,舔了舔指尖上的血。 无论是当年冷漠的看客,还是管事,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 她扔下火折。 浇了火油的楼阁易燃极了,她眯起眼睛,享受般地看着火光。 “临远?”段长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竟全是诧异。 越子临僵硬地转身,“段……”她并未说出口,只觉得天旋地转,人昏了过去。 她再次醒来,是在柴房中。 越子临浑浑噩噩地向外面走去,外面有一口井。 她朝井走了过去,一个少女一把拉住了她,扬眉道:“你做什么?” 越子临声音沙哑道:“轻生。” 日头太高,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少女惊讶地看着她,过了一会才道:“你别哭了,我带你出去。” “嗯。” …… 血溅满脸。 越子临麻木地放下簪子。 如果回来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让她痛苦,那么回来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段不疑没来。”一个女音道。 非常熟悉,越子临此刻却想不起来。 “她为什么没来?”声音循循善诱道:“她要是真喜欢你,她怎么会不来?” “是谁?” “不过是她玩腻了罢了。”女人低笑着。 “别装神弄鬼。”越子临按着簪子,“出来。” 女人道:“我不是就在吗?” 越子临猛地回头,白光瞬间淹没了她的视线。 她睁开眼睛,自己仍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画墨迹还未干。 是梦? 墨香淡淡。 越子临用手沾了些墨,送入口中。 是,秋荻。 ☆、第四十九章 拜帖 为什么, 她的墨里会有这样致幻的药? 那日同段长歌饮酒, 醉后不曾忆故人, 后来遍翻古籍才知, 秋荻只能用来闻,而不是用来喝, 且要捣碎放入墨中或点燃,才会有效果。 闻秋荻后见到的是故去的景象, 若是有旁人引导, 诸如在入梦者身边说话, 入梦者则会把他讲的故事当成现实。 有人在刻意引导她做这样的梦,而且, 最后…… 越子临眸色深沉。 是谁? “她若是真喜欢你, 怎么会不来找你?”这话仍在耳边 若是不知道秋荻的功效,她真要以为段长歌这般无情地对待过她。 不管那人是谁,挑拨她们二者关系的意图倒是十分明显。 可是, 到底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 素怀瑜当年的药量怕伤了她的身体用的太轻了, 以至于出现此种状况。 大雨滂沱。 这样的天气本来就让越子临心情烦闷, 偏偏有人不知死活地在院子唱戏。 越子临推门而出, 因为雨下得太大,她只是站在屋檐下面,不往前再走半步。 凌无悔正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碧色戏服唱戏,脸上的妆画得不好,青天白日得, 像个鬼。 一手拿着伞,一手拿着戏文,这样的做派,魔教圣女也是独一人了。 “人易老,事多妨,梦难长。一点深情,三分浅土,半壁斜阳……”她唱得动情,忽用余光看见的越子临面色冷淡地看着她,于是笑道:“我唱得如何?” “若汤海若泉下有知,定然会被气活过来。”越子临道。 凌无悔道:“定然是被我所打动。你不是睡着了吗?怎么?吵着你了?” 越子临嗖地飞过去一把刀,冷冷道:“知道你还唱?” “我哪知道你那么容易醒?”她利落地闪过飞刀,调侃道:“你那画画得不错,不如送我?” 越子临道:“撕了。” “撕了?”凌无悔不解道:“为何?” 越子临掷出两个字,生硬无比,“不好。” 凌无悔笑意更浓,道:“据说,有人看见了大军来时的扬尘,说,明儿晚上就能到,你不去看看?” 越子临淡淡道:“不必了。” 语毕,转身而去。 凌无悔道:“怎么?一觉醒来色气就不大好。”她一扬袖子,露出一截白嫩的胳膊,“做噩梦了?” 越子临脚步一顿,道:“没有。” “我少年时和一位老者学过解梦,不若,你告诉我,我替你算算是什么兆头?” 越子临道:“并无。” 语气冷淡。 凌无悔和她朝夕相处过一年,知道她的脾气,这时候应该是生气了,于是再不说话。 直到青衣消失在房间里,凌无悔才扔了伞,仰头接雨,将脸上的油彩冲得诡异,仍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1 - 分卷阅读6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2 唱着:“这韶光——” 她自以为演得精妙,语气拿捏得正好,便思索开堂会的可能,正想着,雨声中突然混入了脚步声。 她道:“谁?” 连嬅道:“属下连嬅,来找越左使。” 凌无悔自然地拧过身去,见连嬅撑着紫色的伞站在雨中,神色淡淡,语气也是平和。 越子临说她会起杀心,那就是个笑话。 连嬅是个聪明人,她未必不再恨“樊昱”,可她当然知道,若是杀了圣女,上穷碧落下黄泉,魔教不会放了她。 为了个骗子搭上前程已经不值,再把自己的命赔上才是真蠢。 “东厢。”凌无悔道。 “多谢圣女。”她一点头致谢,与凌无悔擦身而去。 凌无悔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调笑道:“你不问我冷不冷?” 连嬅好脾气道:“圣女冷不冷?” 凌无悔道:“冷。” 连嬅劝慰道:“那圣女就回屋吧。”她的语气如此真诚,态度如此淡漠,顿时令凌无悔心生无趣,挥手让她先走。 难道这出戏真的唱完了?凌无悔有些遗憾。 不过,一想到她日后还能演更有趣的戏,她就已经在心中润色词本了。 …… 越子临拿着一本书,道:“何事?” 连嬅道:“左使最近心情不佳?” 越子临翻到了下一页,道:“我心情很好。” 连嬅想了想,还是道:“左使,你的书拿倒了。” 分明是心乱如麻,面上却要装得若无其事。 越子临放下书,道:“何事?” 连嬅拿着账本来的,道:“是分舵的事,本来左使在漳州静养,不该拿此事叨扰左使,只不过涉及人数众多,又数量过大,属下不知如何裁决。” 越子临直起身子,道:“连嬅大人的意思是,有人私吞分舵的银两?” 连嬅道:“不敢当左使一声大人。” 越子临似笑非笑道:“你连剑都用在了我身上,还有什么不敢的?”她伸手,“账本给我。” 连嬅恭恭敬敬地将账本递上。 越子临翻看了几页,连嬅办事的能力,她十分放心,她说数额巨大,牵连甚广,那么,就一定是如此。 只不过,越子临并没有想到,数额这般巨大。 “只两年,便挪用了三百二十万两?”她放下账本,除非魔教的分舵主们像南睢云那样花钱,锦缎缠树,白玉铺地,不若,两年绝对到不了这个数字。 那么,这笔钱究竟用来干什么了,她真的很好奇。 连嬅道:“属下初到漳州就觉得账务混乱,各堂之间的数额并不统一。魔教总坛一年拨到漳州的款项约八十万两,又有总价百万两的货物。” “然漳州每年仍需魔教接济,所属商铺,报账时都称有所亏空。可属下调查过漳州魔教名下三十七家铺子,多有盈利,每年纯利约五十万,又有不知其数的接济。这一本账目是属下连夜赶出来的,只是粗略计算,真正的数额,会比属下所写的还要多。” 越子临手指慢慢地敲着桌子,道:“知道这些钱他们用在哪了吗?” 连嬅摇头道:“这些钱取向不明,十分隐蔽,属下一时无法得知。” 越子临垂眸,道:“这样啊。” “可要请几位分舵主来核对?” 越子临道:“不必了,待事情调查清楚,自有公论。” 恐怕越子临的公论,便是用什么手段折磨死了,暴尸三日,然后剁了喂狗,以儆效尤。 这确实是越子临的为人处世,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她十八岁时初掌左使事物,管得便是总坛财务,魔教产业众多,一个分舵尚且如此,总坛的吞吐数额,更是骇人。 一个刚死了爹的新教主,一帮不曾弱冠的小孩子掌教中大事要务,不曾有人把他们放在心上。 越子临上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账。 她查账时很雅致,账房内点着香,她手边放着南睢云从荆州带回来的羊脂玉茶杯,茶杯做的巧夺天工,玉片几乎透明。 越子临那时候因为受寒,身体不大好,一边咳嗽着一边带着笑说话,身上披着雪白的狐皮大氅。 坐在椅子上的不少长老,都觉得她是脸讨了教主的喜欢,才做的上主位。 “在座各位都是子临的长辈,”越子临说得谦卑,“在其位谋其政,还望各位明日将账本核对好了交给子临,切勿互相难为。” 没几个把她的话当回事,有几个看着她长大,知道她的脾气,第二天交的帐虽然数额有出入,但大体是对的。 至于敷衍了事的,全杀了。 那三天杀得人比连嬅这辈子杀得都多,又都是为高权重的长老,砍下来的脑袋还砌在魔教的账房右墙里,一个挨着一个。 有人去找教主求情,老泪纵横地告诉凌无心越子临是要杀光了这些老辈,是居心不轨。 凌无心玩着一颗人头,没搭腔。 又有人去找凌无忧,温润如玉的大公子道自己已放弃了权位,所有的事情,都是二公子说得算。 那一年,魔教总坛的帐非常干净。 只要越子临在一天,就没有人敢改账本。 “账本的事情,万勿打草惊蛇。”越子临道。 连嬅道:“属下明白。” 越子临微微侧头,仿佛在听雨声。 衣领下面的皮肤冰魄似的雪白,她整个人也像是冰雕玉刻的一般。 这样一个美人,心肠却比谁都毒。 当真是蛇,愈艳丽,愈要命。 连嬅无端地生出了一个想法,即便如此,即便知道美人这般狠毒,也定然有人甘之如饴。 “还有什么事?”越子临道。 连嬅道:“朝廷军队的先骑兵带来来了段少帅的拜帖。” 大军还未至,先骑兵却已经把拜帖送来了,可见事态紧急。 历来站前,军与商必有协议,商出辎重,军予特权,各求所需。 段帅地位极高,自然不能向魔教下拜贴,必须是次一等的军士,只是居然是段少帅,这倒令越子临想不到。 越子临打开拜帖。 大理寺少卿中州段长歌不疑拜。 仅有这一行字,连目的与请谁都没有写。 然后,越子临摊开拜帖,里面掉出了一条青色的丝绸。 ☆、第五十章 君心 越子临反复摆弄着手里的绸条, 神色莫名。 “越左使?”连嬅唤她。 越子临把拜帖扔给她。 “这是……请谁?连嬅一扫拜帖, 不解道。 “我。”越子临似笑非笑道。 连嬅笑道:“这点左使如何知道?”她又细看了一遍, 仍是不解。 绸条被她一圈一圈地缠到手指上, 温柔缱绻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2 - 分卷阅读6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3 。 越子临道:“秘密。” 她如此故弄玄虚,连嬅便不多问, 道:“左使可要与段少帅约定时间?” 越子临奇怪道:“我为何要与她约定?” 连嬅诧异道:“左使不去?” 越子临把拜帖折成原样,推到连嬅面前, 道:“告诉段少帅, 越左使身染沉疴, 不宜见客,至于她说的事, 你去谈, 一切按规矩。” 她从腰间解下玉佩,递给连嬅,道:“你见着她时, 把这个给她。” 麟趾玉。 连嬅神色微变,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若是段少帅问您为何呢?” 越子临淡淡道:“我不喜欢。” 她揉了揉太阳穴, 道:“出去吧。” 明明只是一场梦, 她却好像过了十几年一般倦怠。 “属下告退。” 连嬅推门而出。 雨已经停了, 凌无悔坐在树上,水顺着她的袖子淌下来。 连嬅见礼,便要走了。 “等会。”凌无悔从树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到连嬅面前,水都甩到她脸上了。 “圣女。”连嬅任由水珠从她脸上滑下来。 “你来找越子临做什么?”她问的直截了当, 却也在情理之中。 凌无悔身上的脂粉被大雨冲了了七七八八,只余些许残香,若有若无,勾在人的笔尖挥之不去。 连嬅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道:“有一些事务请左使决断。” “有什么事务是你自己决断不了的?”凌无悔拿小指勾住她的领子,凑过去,几乎要贴上连嬅的嘴唇,她保持着这个姿势,道:“你可别骗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名角的圆润甜美,“骗我的人,可都死了。” 连嬅道:“属下不敢。” “什么事务?”她送开手,道。 连嬅道:“是段少帅的拜帖。” 既然越子临不让她打草惊蛇,自然也是令她保密,哪怕对方是凌无悔。 “拜帖?”凌无悔眉头一扬,道:“也是,该来了,左使怎么说?” “左使说一切按规矩。” “她不出面?”连嬅奇道。 连嬅道:“左使身体不适。” 凌无悔摸了摸下巴,她没想到这个梦对越子临打击这么大,越子临竟用情于此吗? 不过,越子临应当会死心,她从不给人留余地,也不给自己留后路。 凌无悔嗤笑一声,道:“无事了,走吧。” 这种人,最后都会死在了自己手上。 …… 翌日入夜,秦楼。 段长歌是很守时的人,尤其是今天,她早到了半个时辰。 连嬅来时,段长歌已经喝了两壶茶。 “少帅。”连嬅施礼。 段长歌回礼,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着门,道:“这位大人是?” 连嬅道:“在下连嬅,是魔教漳州主事。” “哦?”段长歌眼中的失望几不可见,道:“越左使没来?” “左使染病,在宅中静养。” 这理由敷衍得段长歌不用猜都知道是假的。 越子临无非是不想见她。 段长歌下意识地用指尖擦了一下嘴唇上的茶水,伤口仍在。 那一夜越子临吐在她耳边的热气,仍无比清晰。 炽热得让人战栗。 段长歌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某与连嬅大人商谈也是一样。” 连嬅开门见山,道:“不知道少帅想要什么?” 对于旁人,她可能会绕些圈子,可对于这些即将征战沙场的军人来说却大可不必。 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耗,直接亮出牌面往往比闪烁其词更为合适。 段长歌拿出列单,递了过去。 连嬅接下。 段长歌的字写得不错,颇为风骨,笔锋不似她人那般温和,反而十分锐意,有如刀裁。 列单上除了少量的,作为不时之需的辎重之外,都是药草,且以解暑止焦之类的药为主。 京中人只知漳州炎热,却不知道热成什么样子,虽有文章记录,但到底不是穿着皮革铁甲行军作战。 越临近漳州,军中中暑腹泻的人便多了起来,到了漳州称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顾才会在城中修整。 一时间,漳州城解暑药价水涨船高。 朝廷倒不是舍不得这些银钱,而是哪家的铺子都不能在半月内运来这么多的药材,连加一起,也不抵一个零头。 水路都有人脉,且能最快调动草药的,唯魔教。 连嬅点头道:“这些都不是问题,只是少帅,”她笑,“您,或者说朝廷,能给魔教什么?” 魔教重商,每年所缴税款重大,朝廷自然不可能杀鸡取卵,可也不能任期一家独大,开价时便有所保留。 “还是连嬅大人来开价吧。”段长歌道。 连嬅淡笑道“魔教想要通京都致皖州的漕运道。” 她的语气如此平淡,要的确实半壁江山。 真是敢要! 由京都致皖州有五条漕运路,是来往京都的皖州豪商最快的路线,且运送货物大多珍贵无比,价格奇高,在战时更是做过运兵道,京都漕运路,寸水寸金又有黄金漕运道之称。 捏住了这条道,就等于握住了大齐的喉咙,天下尽在掌中。 这一口咬得肉太多,段长歌都怕她嚼不烂。 段少卿似笑非笑道:“这是连嬅大人的意思,还是魔教的意思?” 连嬅道:“是越左使的意思。” 段长歌嗯了一声,这确实是越子临的行事风格。 她绝对不会放过一点机会。 可若是想要利润最大,她来谈,会比连嬅来谈好上太多。 因为相比于连嬅,越子临更了解她,谈起事情来,软肋也就戳得更方便。 “漕运路此事某无法做主,”段长歌直白道:“连元帅都无法做主。” 若是打个仗就把漕运路分出去一个,恐怕萧琼会更乐意把整个靖州割出去,而不是让出漕运路。 卧榻之上,萧琼不会容忍他人酣睡。 更何况,这无非是声东击西的法子,他们虽然急需药草,却绝对不会以漕运道为代价,恐怕是越子临提出一个高价,让她来压,最后勉强得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答案。 “少帅果真无法做主?”连嬅道。 段长歌道:“究竟想要什么,还是请连嬅大人直说吧。” 她如此轻易地点破,连嬅毫不尴尬,段长歌看得出来是正常,看不出来她才要怀疑这人究竟是不是少帅。 连嬅笑道:“少帅果然睿智。” 段长歌微微点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这样理所应当的模样让连嬅想起了旁人夸越子临貌美的时候,她也是深以为然。 看来有些人能成为朋友,确实是有原因的。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3 - 分卷阅读6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4 连嬅道:“那我便直说了。京中有魔教八十三商铺,近来却事务不断,其中有十六家因为官事被封,如此下去,恐怕不到一年,魔教在京商铺将所剩无几。” 她又道:“因此,魔教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以段元帅的名义为魔教商铺做担保。” 一个担保换上千万两的草药,魔教何其大方。 尤其是在听过漕运道那个条件之后,对比之下,她竟觉得这个要求简直不值一提,想要达成轻而易举。 段长歌喝了一口茶,笑道:“不知之前担保的人是谁?” 连嬅沉默无言。 段长歌道:“连嬅大人既然言商,就请有谈生意的诚意,若是不知,此事绝无进行下去的可能。” 不止他们急,魔教那边也不好过,现在无非是看谁更能忍。 京中名铺大多背后有皇家势力,或有权臣作为倚仗,无事却被关了十几家,恐怕是有人刻意针对。 “是右相,辛毓。” 右相和安阳君侯蓝景苑明争暗斗了数十年,这次因为一桩旧案,辛毓被萧琼训斥,免职反省,一时间辛党人人自危。 恐怕魔教也没想到,如此树大根深的右相会这般轻易地免职。 这已经不是生意,是党政。 如果参与,便卷进去了。 段思之不涉朝事多年…… 段长歌沉吟道:“可以。” “少帅可以做主?”她以为段长歌要回去请示一下段思之。 段长歌道:“可以。” 正因为不涉朝政,他做这件事情才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段思之为魔教商铺做担保,只能被认为是贪,而不是别有二心。 这点她可以应允。 连嬅笑道:“少帅果然爽快。草药今早已经从商铺运出,不出十天,定然到达漳州。” 段长歌哑然失笑。 越子临竟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她答应。 “这也是越左使的意思。”连嬅道。 段长歌心思一动。 连嬅沉默了半响,拿出玉佩,道:“这个,还给少帅。”她看着段长歌的脸色,道:“是左使的意思。” ☆、第五十一章 纳征 “她不喜欢这个, ”段长歌接过玉佩, 垂下眼眸, 神色在微光之中并不寂寥, 一切如常,“那某送别的就是。” 段长歌看起来平静极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情绪如何翻腾。 宛如好不容易得了一颗甜糖, 咬开了看却发现里面包着黄莲。 “不知道, 现在无病住在何处?” …… 难得没有事务打扰, 越子临本想睡到日照三竿,奈何凌无悔天不亮就起来唱戏, 此时竟然又唱了半天的《窦娥冤》。 越子临觉本就轻, 入夜又觉得冷,好容易合上眼睡一会,凌无悔又起来唱戏, 连着唱了几天,越子临拿枕头压着脑袋, 最终决对找一副药毒哑了她, 安静一世。 凌无悔不知何时不唱了, 道:“怎么回事?” 伺候的丫鬟道:“看门的说是个军爷送的礼,放下就走了。” “送谁的?”凌无悔摸了摸自己沾着油彩的下巴,难道有被她骗过的人发现她在这了?想用这种法子让她回心转意? “送的是什么?” “并未打开看。”丫鬟道。 “等我换身衣服,和我去看看。”凌无悔道。 丫鬟看了看画得人鬼不知的凌无悔,犹豫道:“能否请夫人叫那位姑娘起来?” “越子临?为何?” 丫鬟为难道:“送来的军爷说, 是给一个叫越子临的姑娘的。” 风动梨树,发出刷拉刷拉的响声。 丫鬟说完立时低下了头,不敢看凌无悔的表情。 凌无悔手里的扇子啪地折断了。 “夫……夫人?”丫鬟听到那乌铁木的扇子清脆的响声,连说话都颤了。 凌无悔沉默了片刻,突然高声唱道:“莫不是八字儿该载着一世忧?谁似我无尽头!” “夫人请您……” 她打断道:“须知道人心不似水长流。我从三岁母亲身亡后,到七岁与父分离久。嫁的个同住人,他可又拔着短筹——” 越子临穿着寝衣,杀气腾腾地提着剑出来。 所谓美人,就是蓬头垢面,衣装不整地出来也是美人。 如果越子临不拿着剑往她喉咙上捅就更美了。 凌无悔以扇子抵挡,一下就被削平了。 她扔了扇子,拍了拍不知道从哪淘弄来的戏服上的灰,对丫鬟道:“看,起来了。” 越子临收了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利落的剑锋刮断了凌无悔的头发。 凌无悔捂着头发,正要开骂,被越子临瞪了回去。 “找我做什么?”她自然听清了。 “有几位军爷送来了些礼物,说是给越姑娘的,请姑娘去把东西清点一下。” 越子临道:“我去换身衣服,你去不去?”她问的是凌无悔。 凌无悔道:“去,我自然要去。” 俩人都去换了衣裳,凌无悔嘴唇施脂,面上敷粉,发间插着金步摇,一步三摇,艳光照人,哪里像几天前那个哭诉自己丧夫的年轻寡妇? 越子临所谓的收拾就是梳头洗脸穿了外袍。 凌无悔上下打量了越子临一番,道:“像不像小姐和丫头?” 越子临回敬道:“可惜丫头有人巴巴地来送礼,小姐却因为骗人躲到了漳州。” 凌无悔来漳州一是为了看连嬅的反应,二是她离京之前还招惹了温菁郡主,被那心狠手辣的郡主追杀了半个大齐。 凌无悔哼了一声,自己仰头走了。 越子临嗤笑,慢悠悠地跟着。 到了门口,凌无悔突然觉得,那个送了一些礼物似乎不大合适,这不是些,是一堆。 越子临轻车熟路地从一个钿螺描花盒中拿出礼单和拜帖。 凌无悔道:“你怎么知道在这?” 越子临打开礼单,道:“我记得小时候家里收到的东西的礼单都放在这里。” 凌无悔翻了个白眼道:“行了,知道你出身尊贵。” 正常普通人家哪有特意找个盒子放礼单的? 尤其是这个盒子本身就价值不菲。 越子临神色微妙,“不过这样的盒子我只见过一次。” 是在…… 凌无悔打开礼单,突然笑了出来,“为何会有一对梳子?莫非是取白头偕老之意吗?” 这礼单上的东西足足有三十样之多,连酒墨胶漆之类的东西都有。 “还有羊、雁、粳米、稷米、鱼、鹿、乌?”凌无悔咂舌道:“段不疑难道害怕你吃不上饭吗?” 凌无悔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如此送礼,不免惊讶。 越子临越往下看神色就越奇怪。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4 - 分卷阅读6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5 “这礼单,”越子临沉吟道:“别是送错了。” 礼单最后写着——段不疑敬上。 凌无悔好笑道:“你打开了不就知道了?” 越子临确认道:“果真是一众军士送来的,指明要给我?” 丫鬟道:“如果您真是越子临,越姑娘,那就是给您无疑的。” 越子临的声音有些奇怪,道:“拆开吧。” 礼单可能真是放错了也说不准。 凌无悔随手打开最上面的盒子,竟是几块琮玉。 琮玉皆置于束帛之上,玉乃白玉,质地温润,造型方正,玉上并无图案纹饰。 凌无悔掀开青色束帛,她只觉锦帛柔滑得有如少女的肌肤。 锦帛下面平整地放着衣服。 是一件纁色衣缘的黑色深衣。 纯衣纁袡、束帛加琮,这是纳征时才送的东西。 越子临生平只见过一次这样的礼,是方敛收拾旧物时给她看的——当年顾侯爷下的聘礼。 越子临的表情奇怪异常,道:“别看了。”她声音都有些哑。 凌无悔从来没见过这样正式的纳征,故而不知道这是聘礼,反而奇道:“方才丫鬟不还是得意洋洋耀武扬威吗?怎么现在就和霜打的茄子似的?” 她拉着越子临,道:“再看看,这礼虽然重,却也不是还不起,你担心什么?” 越子临这几年在外面什么东西没见过,怎么就见到这些东西有如此大的反应? 凌无悔拿起一个玉琮,在手中把玩,东西虽好,却不是最好,但在漳州能寻到这样的美玉已实属难得,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可见段长歌之用心。 下一样,是一盒俪皮。 触手如同天鹅绒一般柔软,凌无悔忍不住拿手蹭了几下。 美玉锦缎虽好,却远远没有这一对鹿皮费功夫。 鹿皮要从活鹿身上剥下后立刻用盐浸透,放置于大桶中每日搅拌,其力道与时间皆有说法,半月之后才可鞣制。 若不用盐浸泡,或者有一样不对,那么鹿皮轻则出现斑痕褶皱,重则干瘪腐烂。 凌无悔啧啧称奇道:“这段少帅果然讲究。” 越子临又是白瓷般的脸蛋儿,冬日穿着这样的大氅定然好看。 这一一件件得人心的礼物送过来,让本来对段长歌留连欢场温柔乡的声名深表怀疑的凌无悔确认,段长歌确实有那个令人念念不忘的本钱。 凭心细如发出手大方这两点,就足以打动好些人。 更何况段长歌性情温雅,容貌惊人,出身更是高贵。 这样的女人,没有人喜欢才是奇怪。 越子临捏着鹿皮,没说话。 凌无悔再开一个小盒子,发现里面竟有长命缕、五色丝和合欢铃、九子墨等物。 这时候她意识到一些不对,道:“段不疑这是送礼呢?还是下聘呢?” 越子临道:“许是送错了也说不准。” 若是能把这种例行的东西送成聘礼那不是蠢,是没心肝。 段长歌有没有心肝她不知道,可她不蠢却是真的。 越子临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那送回去?”凌无悔提议道,虽然她挺舍不得这鹿皮的。 越子临阻止道:“不可。” 她见凌无悔露出了明了的神情,解释道:“魔教与段帅刚刚达成共识,现在把礼物送回去是什么意思?割袍断义吗?况且,这礼就算送错了我们也不能说,事关段帅的颜面。难道你要出去说,少帅连礼都能送错?” 她说得如此义正辞严,凌无悔频频点头,道:“此言甚是。”她似笑非笑,“那东西放哪?收到宅子的库里去?” 越子临思索道:“宅子内的空库我去了一次,颇为冷湿,这里面锦缎织品较多,放在那容易损坏,若是以后真要奉还,也要完璧归赵。如此还是找一处朝阳的好。” 库房哪有朝阳的? 凌无悔道:“我住的那间倒是朝阳。” 越子临点头道:“我住的也是,把东西都送到我那去吧。” 凌无悔不甘心道:“为何不是送到我这来?” 越子临哼笑道:“我怕把东西放在你那,一个监管不力,东西和人一起走了,我去哪说理去?” 她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事事为了魔教,毫无死心,而此刻越子临想的却是,段长歌送她的东西,她绝对不会让别人染指。 凌无悔冷嗤道:“我什么没见过,会贪你这些东西?” 越子临却不理她,招呼人把东西送过去。 …… 入夜,漳州闷热,越子临泡在浴桶中不愿意起来,若不是她听见房顶的瓦响了几声,她是不会动的。 那声音分明是有人踩到了上面。 是谁? ☆、第五十二章 枉为 越子临穿好寝衣, 披了件轻薄袍子才出去。 她知道是谁, 也知道见这个人不需要拿剑。 等她轻飘飘地站在房顶上时, 确实看见了穿着月白长袍的背影。 越子临的烟枪在手中转了一圈, 道:“哪里来的蟊贼,竟然到了魔教的房顶上, 我看是嫌活的太长。” 她的声音刻意压得又冷又冰,却掩饰不住笑意。 段长歌转过身, 无奈地笑了, 道:“越左使是打算架锅烧柴了?” “那是你的活儿。”越子临道。 “恐怕某还要自己跳进去。”段长歌道。 越子临笑道:“大人不愿意?” “既然是你想, 那某心甘情愿。”段长歌朝她走来,“自营中一别, 多日未见。” 一日不见, 如三月兮。 离近了她才发现越子临穿得是什么,微微皱眉道:“怎么穿成这样?” 越子临似笑非笑道:“这可是要问你了,段少帅。我在房中沐浴, 你突然到了房顶,我不知是谁, 可不要出门看看?” “不知是谁便穿成这样。”段长歌闷闷道, 脱下外袍给她裹上了, “剑也不带。” 越子临知道这是关心,于是笑意更深,道:“别在房顶,我们进去说。”拉着段长歌的手腕就跳了下去。 凌无悔在房中听见有声音,奈何那风月斋新送来的话本太有趣, 她也没探头看一眼。 总归不是段长歌。她心道。 …… 进了房间,越子临立时换了表情,道:“我在房中沐浴,你却在上偷看。” 段长歌解释道:“我没看。” 越子临根本不听,道:“段不疑你枉为君子。” 她这幅模样动人,段少卿叹了一口气,道:“梁上君子也是君子。” 越子临仿佛第一次见过她一般地上下打量,几日不见,段长歌脸皮见厚啊。 段长歌丝毫没有被这样细细地审视看不自在,道:“过来。”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5 - 分卷阅读6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6 浴桶熏得整个屋子都闷热闷热的,热气都扑人脸。 越子临意外地觉得喉咙有些痒,她咳嗽了几声,道:“作甚?” 段长歌见她似乎提防什么似的,虽然不解,却没有探究,毕竟她有别的事情要做,便走了过去。 越子临见她把手搭上了腰带,然后——伸向了玉佩。 段长歌你真是! 越子临气得连什么都不想说。 段长歌解下玉佩,拉着越子临的手把玉佩放了上去。 越子临穿着寝衣,她实在没有地方给她把玉佩系上。 段长歌道:“某送出去的东西,从来都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越子临弯着眉眼,道:“段大人对朋友总是这样好吗?” “朋友?”段长歌细细品味这两个字,突然笑了,笑容很是奇怪,“我们还是朋友?” “不若我们是什么?” 她倒要看看,这守礼斯文的段少帅如何说! 段长歌轻轻地摸着她的手指,道:“无病对某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还是某的朋友?” 两人挨得太近,几乎已经鼻尖贴了鼻尖。 段长歌的吐息,就落到了她的脸上,又热,又痒。 撩动人心。 这个距离似乎有些危险。 因为越子临确实感到了身体在趋于紧绷,在面对劲敌时,她一贯会如此,她甚至有拔剑而起的冲动。 但是这个人,是段长歌。 她按捺着心头的焦躁。 这种情况下,似乎人血是最好的解药,无论是用刀划开的伤口,还是用牙齿咬下的痕迹。 段长歌的嘴唇碰到了一个东西,冰凉冰凉的。 是越子临的玉烟杆。 她虽然没拿着刀,烟杆却是一直攥在手中。 越子临退后一步,道:“段少帅的伤势如何了?” 她镇定自若地坐下,任凭浴桶蒸腾的热气熏得眼角水红。 她是在犹豫,因为她比段长歌更冷静。 她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她想为家族报仇,想当年的公案昭雪,她还想…… 她还想要,段府的少帅,那位段少卿,段不疑。 段长歌压下刚刚被撩起来的情绪,也坐了下来,道:“还好。” “还好?”越子临微微皱眉。 段长歌道:“伤口并未化脓,素先生又是妙手回春,伤好得很快,约半个月,这支胳膊便可以拿剑了。” 越子临突然笑了,歪着头,道:“果真?” 段长歌道:“果真。” 越子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道:“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某并未……”她生生把痛呼咽下。 越子临抽回手,她的笑容甜美而冷漠。 段长歌看见了她手上的血,于是不再说话。 越子临甩去了血珠,嘲弄道:“段大人在撒谎之前,先看看自己的伤口裂没裂开。” 血都把衣服浸透了,还说好得快,当她是瞎子? 段长歌到的比她预期的早,显然行军速度比以往快,几日的舟车劳顿,到了漳州就开始处理公务,她伤口好得快才有鬼。 刚才恐怕是又上房,又从上面跳下来抻到了伤口,把血痂扯开了。 越子临道:“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她话说得直白明了,不让人有一点遐想的机会。 段长歌面露为难。 越子临冷冷道:“你我都是女子,没有什么男女大防,你要是在我这昏死过去,我解释不清楚。” 自然是解释不清楚,她该如何说那个声名在外私下相处却斯文守礼的段少帅怎么会半夜在她的房中还因为失血昏了过去? 在越子临面前脱衣服没什么,她以前也脱过,不过现在情势实在不同。 越子临能心如止水,难保她不会心猿意马。 烛光下美人如玉,亦隔了云端。 她想要伸出手,又轻轻地放下了。 越子临眉头一扬,道:“你脱不脱?” 不脱她替她脱。 段长歌正要说话,越子临却已经动手。 段少帅的衣料自然不是凡品,不过马上就变成了碎条。 越子临的刀功确实了得。 几次段长歌都感觉到刀锋划破寝衣,从肌肤上掠过。 冰凉的触感令她战栗。 越子临按着段长歌的肩膀,道:“别动,会受伤。” “不如某自己来。”她提议道。 越子临调侃道:“自己动?” 段长歌轻声道:“莫要胡说。” 越子临把她身上的衣料一条一条地扯了下来,道:“原来扯人衣服是这样的感觉。” 她虽然生得极好,却不若段长歌那么流连花丛,一是生性如此,二是事务繁忙,她在魔教地位又高,且性情狠辣,武艺卓然,当然没有敢去扯她的衣服。 自荐枕席的不是没有,貌美的男女卑微地跪在床上等着她来,越子临却从未碰过一次。 她不喜欢。 喜欢的东西,她丁点都不会让人碰,不喜欢的东西,她一下都不会动弹。 不过她眼高于顶,喜欢的东西太少,显少经历这般滋味。 心中如同被甜水灌过,又像是时刻都有钝刀子在割。 段长歌道:“此事将就你情我愿。” 越子临起身取药,似笑非笑道:“那么,段少帅和多少人,你情我愿过?” 说出来她便想收回去,吃面汤都加不得这么多的醋,忒酸。 段长歌仰头道:“不知道越左使问这个问题是出于什么立场?” “哦?”越子临把药拿来,小心地用刀挑开粘在她伤口上的布料,“何为立场?” “是出于朋友,”她本想摇扇,奈何手臂动弹不得,调笑道:“还是出于其他?” “朋友如何?其他又如何?”越子临饶有兴致道。 “若是朋友,”段长歌道:“某自然坦诚相待,如实相告。” “若是其他,” 越子临打开止血药粉,取了酒,将药粉尽数倾到酒中。 她顿了顿,道:“旁人打探此事只会让某心生厌恶,若是欢场女子,那便是没眼色不知趣。” “可如果是你……” “我如何?” “某坦诚相告。” 越子临道:“我十分欣喜,少帅拿我做朋友。” “某从未把你当过朋友。”段长歌认真道。 “若是你,某坦诚相告,某还会告诉你,” 越子临把止血的药酒撒上去,不出意外地看见段长歌脸有些发白。 “疼就咬胳膊,”她把段长歌自己完好的手臂弯到她嘴边。 “再无下次。”她哑声道。 自知心意后,再无他人。 药液浸透了伤口,实在太疼了。 疼得段长歌嘴唇惨白。 她确实如越子临所言那般咬住了什么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6 - 分卷阅读6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7 ,不过不是她的胳膊。 是越子临的嘴唇。 凉的,软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没到五十,哼╯^╰。 ☆、第五十三 趣味 不是梦, 也无人睡着, 她们一个比一个清醒。 又清醒, 又冷静。 可她们现在却紧紧地抱在一起, 唇齿贴合。 这个吻绝对称不上缠绵,甚至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如同饥肠辘辘的野狼对待唯一的猎物,拼命地想要扯下一块肉。 腥味蔓延开来。 段长歌疼得眼睛通红。 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 在亲上越子临的嘴唇之前, 她做出这个反应时颤抖得多么厉害。 朋友? 知己? 早已都回不去! 血腥气与蒸汽令人窒息, 越子临只能听见耳边的轰鸣,她想要推开段长歌却被按住了手腕。 段长歌身上有伤, 她不敢动手, 只能小幅度的挣扎。 太难受了,原来当时她亲段长歌时,段长歌就是这样的感觉, 又热,又颤, 又喘不上气。 如果这就是喜欢, 那么为什么还这么难受? 喜欢一个人, 为什么这么难受? 可是放弃了,会不会更难受? 段长歌的脸近在咫尺。 这是她想要的…… 越子临十二岁时家道中落,她被卖作官妓,终生不得脱离贱籍,她懂得取舍, 没有人比她更懂取舍。 她要扔了没有价值的,取最有用的。 段长歌伤口上的血蹭到了她的肩上,越子临突然一动不动了。 她输了。 这时候,她只想任性一回。 她想要,自己最喜欢的。 不知何时,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分开。 两个人各坐一边,越子凌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大口。 段长歌无言地看着她的动作,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她拿手擦了一下嘴角,发现满指艳红,可见越子临用了多大的力气。 越子临喝过了茶之后,道:“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段长歌心道你亲我的时候我要解释了吗? 她如此想,道:“无病想要什么解释?”她的嗓子有些哑。 段长歌素来雅正,这时候耳朵却有一些不正常的红。 越子临道:“为何要来的解释,为何来了又走的解释,方才亲我的解释,还有,”她的声音有些拉长,“日后如何做的解释?” “如何做?”段长歌的表情有些微妙。 越子临并未注意到她的神情,只以为她果真是不解,道:“自然是以后我们是什么关系?朋友?其他?” 段长歌惊异道:“这个时候你还想和某做朋友?” 越子临咳嗽了两声,道:“你说你的。” 段长歌回忆了一下她说的话,道:“某,为何要来……” 真话往往比假话难说,情话她可以信手拈来,这时候却沉默了许久,才道:“想你了。” 越子临差点没拿住手里的杯子。 段长歌的睫毛上沾着水汽,轻轻垂下时无辜又动人,她又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看得越子临喉头发紧。 “某并没有想到你会在洗澡,”段长歌低声道,似乎在斟酌词句,“某只想看看你,因为你之前把玉佩送了回来,某……” 她不知道越子临是什么意思,所以不便冒然打扰,又实在想见她,所以才有了梁上君子那一出。 梁上的段长歌也是君子,掀开了瓦片,发现越子临在洗澡立马退开了,只是脚步乱了,才被越子临发现。 “那天晚上在营中,某知道是你。”段长歌道:“之后种种某又觉得你是不是后悔了?可你不来,某不能问你。你又把玉佩送回,某以为你是一时冲动,不想见面彼此难堪,所以便没来。” 她真的以为越子临后悔了,那样近乎于残忍的亲吻,带着新血的伤,又不告而别,这些事情,实在不像是对她有意的人做出来的。 段长歌如此那般地解释完,越子临已经被气笑了,她本意是想看看那在她墨中加秋荻的人的意图,因此故意不和段长歌有所来往,哪里知道段长歌竟然想了那么多。 越子临难得耐心地解释道:“我不能让旁人知道我们还有来往。” 她做事向来独断专行,哪里会和别人解释?虽然这次说的不清不楚,让人听得云里雾里,但好歹也是解释了一番。 段长歌不解道:“为何?”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段少帅的脸自然是好看的,出身也是一等一的高,为人温和,出手又大方,素来都是有人上赶着与她攀关系,却从未遇见过有人说不想让旁人知道她们的关系。 越子临笑道:“魔教内务新文不便说。” 段长歌点头称是。 越子临眼睛转了转,道:“还有日后呢?日后如何?” 段长歌当然不能和她做朋友了,可要她以什么身份和她在一起?与段长歌之前身边的那些小美人似的吗? 她是喜欢段长歌,却没有为了段长歌伏低做小的打算。 段长歌道:“自然是……” 门外站着个修长的影子,以极低的声音道:“左使。” 见有人来,段长歌闭上了嘴。 越子临压低声音道:“是连嬅,你先去柜子里躲躲。” 段长歌道:“这么晚了……”只差没把她来做什么这个疑问写到脸上。 “自然是有事。”越子临给她推到柜子里,见她笑,道:“笑什么?” 段长歌正经道:“原来偷情也是别有趣味。” 这还没做什么呢,脸还真是不要脸的彻底。 越子临嘭地关严柜门,道:“进来吧。” 连嬅进来,阖上门,却不说话 只是指了指书桌,还有笔墨纸砚等物。 如此隐蔽,怕是什么大事。 越子临点头,“自便。” 连嬅在纸上写到:左使,属下发现这笔钱半数以上流入了西凉,还有小半则用于开销和一些商品,属下觉得,用这笔钱买些东西,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知道这笔钱用作什么了吗? 若是这笔钱是用在花天酒地,她恐怕还会高兴一些,只怕人心不足蛇吞象,做了天下之大不韪的蠢事,连累整个魔教下水。 用来买西凉马。 西凉马以剽悍强壮而出名,价格极高,又难以配种,故而数量十分稀少,也因此各位珍贵。 此马常做军马,可就算是西凉的铁骑,也不是每人都有一匹马的。 从前年开始,每年如此。马匹被通过边境的小官运过去,运小马三金,公马四金,母马六金。 越子临按着脑袋,在纸上写到:可知道这么多军马是去用做什么了?运去了何地? 只知运往了内陆,其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7 - 分卷阅读6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8 余不知,如此大量马匹经过,定然会有官员询问,可显然做这件事情的人要么买通了官员,要么她便有一种极为特殊的,旁人都要让他三分的权势。 越子临低声道:“前者定然不行。每年都有考评谪升,官员在本地呆的时间不会太长。” 一年一个官员,三年便是三个,可沿途需要打通的官员,又岂止是三个? 这些人里恐怕会有不少位高权重者,这样的人如何去打动? 如果真是一个个打通,每年换了官员便再投其所好攀上关系,那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不是能算得出的。 “若是后者,沿途定然有居高位的人,也定然有刚正不阿的人,这人的权势真的到了如此熏天的地步?可若真的到了这个地步,那他买卖军马的意图是什么?” 君侯谋反,权臣犯上吗? 这样的可能几乎没有,因为大齐的权利较为分散,并没有那般大权独揽的官员,不会有人有这样的本事。 连嬅摇头道:“属下也曾想过,却半丝都想不出。” 这人的行为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绝对不会有人因为自己有钱而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 而且漳州的账本上所缺的数额,不是几个,而且全部。 要么那个人许诺了无与伦比的好处,要么那个人在魔教有着绝对的地位和实力,漳州的分舵不得不从。 “左使,属下……” “你还没睡呢?”一个声音在外面响起。 是凌无悔。 这为免来的太齐全了些。 走窗子和房顶是不可能了,越子临道:“找个地方躲着。” 房间才住不久,太空太旷,只有个大柜子可藏人,连嬅没等越子临反应就开了柜子门,有如见鬼一般地看着柜子。 段长歌摆弄着一张先前挂在柜子内的□□,笑得分外可亲,道:“进来吧,连嬅大人,我们聊聊。” 连嬅像是生吞了二斤黄莲一般,在越子临的眼神下,心有不甘地进去了。 越子临打开门,凌无悔叉着腰道:“深更半夜,你这怎么这么吵?” 越子临淡淡道:“你的错觉。” 凌无悔道:“别扯。”她看着不动弹的越子临道:“你都不请我进去坐坐?” 越子临道:“深更半夜,圣女还是回去睡觉吧。” 凌无悔想了想,突然笑道:“该不会是偷桃窃药的事情被我发现了,越左使才如此冷淡。” 越子临道:“并无。” 凌无悔大笑道:“左使先把嘴擦擦再说吧。”嘴唇都肿了,不是亲的,是撞的吗? “我倒想看看,能得左使青眼的人是什么样的。”她的目光从空无一人的床到柜子。 ☆、第五十四章 四人 越子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动声色。 凌无悔道:“若是我想看一看, 左使不会拒绝吧?” 越子临淡淡道:“会。” 凌无悔眼波流转, 端的是妖艳美人, 道:“哦?为何?” 越子临素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不是因为她对她有多好, 而是她的身份。 越子临道:“因为柜中藏了人。” 凌无悔轻笑道:“不知道是哪位美人?” 越子临这厮眼高于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总不会是段长歌。 一定不会是段长歌。 越子临道:“你认识。” “我认识?”她摸了摸下巴, “莫非是凌无忧吗?他想通了不和风雅那个疯子搅在一起了?” 越子临道:“连大人。” 连嬅在柜子里自知躲不开了, 十分配合扯了扯衣服, 把头发散下来,从柜中出来, 然后极快地关上了柜门。 绕是凌无悔有莫大的心理准备, 也惊了片刻。 “这是,”她甚至要过去看看确认一下,“连嬅——大人?” 连嬅拱手, 一板一眼道:“不敢。” 只不过她这一身打扮,脸又通红, 实在不像在做什么正经事。 也是, 做正经事需要藏柜子里吗? 凌无悔咳嗽了好几声, 缓了半天,才道:“真是,山水有相逢啊。” 越子临淡淡接道:“怕不是冤家路窄。” 凌无悔扬眉,笑道:“果真有缘。只是,我好像还看见了个人在柜中。” 越子临捏紧了指骨, 正待说话,柜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裳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个人姿态很翩然,脸蛋也很好看,既秀又美。 这是……谁? 越子临心道。 连嬅在里面目睹了段长歌把面具戴上的全过程。 虽然她不知道段长歌为什么要戴上面具,但这时候她不说话的委实更好。 就当不知道。 凌无悔的笑容已经僵得不能再僵,“三个人?” 这种事情需要那么多人吗?! 还是说越左使有什么特殊嗜好? 凌无悔凝视着越子临的脸,心道好你个越子临,看似一本正经,原来内里竟是这般光景! “这……这位是?” 美人道:“在下不过左使手下小小侍从。” 她的嗓子有些哑,引得人格外遐思。 这声音与段长歌并不太相似,还刻意压了嗓子,凌无悔又只见过她一次,自然听不出来。 “分舵的人?” “是。” 凌无悔道:“漳州水土养人啊,”她上下看了一圈,道:“确实是美人。” 风雅画的面具,自然是绝世美人。 风雅此人有个习惯,不是美人,他是不会把面具贴到自己脸上的。 凌无悔反复打量道:“比左使还差些。” 越子临道:“看完了吗?” 凌无悔笑道:“这么急?” 越子临道:“良宵苦短,我自然急。” 凌无悔道:“你素来是个很有耐性的女人。” 越子临眨了眨眼,笑道:“自然是分事的。” 她显少这样笑,不似之前的冷笑与皮笑肉不笑,这个笑容美丽而真实,让段长歌愣了一下。 “不过,我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成人之美,”凌无悔笑道:“我想与连嬅大人一叙。” “我若是拒绝呢?”越子临道。 凌无悔转向连嬅,道:“不若我们问问连嬅大人的意思?” 越子临道:“连嬅大人意下如何?” 连嬅道:“若是公事,也可。” 这界限划的分明,凌无悔一把拉住了连嬅的胳膊,道:“可我今夜只谈风月,不谈其他。” 连嬅被她拽了出去。 越子临好整以暇地看着段长歌。 她的目光有些探究,但更多的是兴致盎然。 段长歌隔着一层脸皮都觉得面上发烫,正待开口,一阵苍凉的号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8 - 分卷阅读6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6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69 声骤然响起。 是犀角。 有敌袭! …… 院中寂静,月凉如水。 清风徐来,凌无悔享受般地闭上眼睛,只是有人煞风景,连嬅道:“圣女有什么事?” 若是放在以往,这样安然闲适的日子是她最想和凌无悔过的,只不过现在这么多事情出了,她实在是心力憔悴,没有调弄风月的心思。 凌无悔道:“无事我便不能找你出来了?” 连嬅犹豫道:“左使那边……” 凌无悔扬起下巴道:“你那左使大人也要听我的,”她凑近了些,弯着眉眼笑,“怎么,怕她等急了?” 凌无悔做花魁时也是矜持又守礼,这时候恢复了圣女的身份,却放纵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本性使然,还是又一出戏。 “是。”连嬅道。 凌无悔没想到她真的会回答,当下笑了起来,笑容比方才真挚多了,“你若是之前便这样有趣,我定然不会如此绝情。” 她谈起这件事不仅毫无愧疚,仿佛还洋洋自得。 连嬅早已习惯她的脾气,心中波澜不惊。 “还是说,你离了我就有趣了?” 连嬅谦和道:“多谢圣女调—教。” 岂止是调—教,简直是戏耍。 这女人就是如此,视真心如草芥,有时还不如草芥。 她这态度不怨不怒,不卑不亢,实在是有趣极了。 凌无悔喜欢看人家正经,还喜欢看别人不正经,最喜欢的就是她一点一点地勾开那层看起来正经无比的皮囊,露出里面的东西。 “我还有别的手段呐,”她贴着她耳朵笑道:“大人要不要试试?” 连嬅耳朵有些红了,是被热气熏的。 她本就不是留连花丛的性子,喜欢的第一个人是那楚阁的清倌,风头极盛,别人玩笑般地称她为花魁。 她喜欢柔和素净的女人,樊昱就是那样的女人。 樊昱见到她杀人时吓得脸色惨白,她在她怀中浑身颤抖,嘴上却说着无事,不必顾忌。 她就是那时候喜欢上樊昱的。 她喜欢那双干净的眼睛。 所以在樊昱说要抛下一切和她走,去过平静日子时,她同意了,之后,便是万丈深渊。 她太蠢,蠢得甚至不需要凌无悔用什么手段就动心了。 地位、权势、乃至命在一夕之间都要失去,连嬅觉得没什么,她那时真的觉得没什么。 真正给她那些刀子的是凌无悔的话,毫不犹豫,字字诛心。 “圣女大人,”连嬅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道:“请您自重。” 自重? 凌无悔笑道:“我若是不自重呢?”她压低声音,妩媚而诱人,“你忘了当时在楚阁,你脱了我的衣服,把我抱到床上,还……” 她的轮廓也隐藏在阴影中,暧昧、艳丽。 像条蛇。 “我们当时什么也没做。”她镇定地回答,却忍不住蜷曲了一下手指。 凌无悔演过的浓情蜜意比连嬅见到的都多,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小动作,勾人道:“那要不要去我那待会?越子临又不是没人伺候。” 这是一个邀请,露骨至极。 “我确实有理由,但并无苦衷。” “你知道,明明同样都是天之骄子,越子临身居左使,你却只能在南睢云身边主事吗?” “懂了吗?懂就滚出去,我和越左使还有话要说。” 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要是再信一次,她就是个傻子,活该为别人做嫁衣。 “不必了。”连嬅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冷淡。 凌无悔转了转眼珠,突然换了语气,道:“你果真不喜欢我了吗?” 她最后一个字带着些叹息的意味,又无奈,又苍凉,似乎真的后悔无比。 凌无悔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她很想告诉凌无悔,这不过是公事,可她很冷静,夜里的风太冷了,她头脑都没发发热,再冲动一次。 也许不是风冷,是心凉。 连嬅道:“属下不敢。” “那你之后就要去找她了?”凌无悔咬着嘴唇,道:“你们之前,果真是在房中?”她顿了顿,意味明显。 这话问得自然,连嬅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凌无悔这么说,怎么像套话? 她若是反驳了,凌无悔定然要说不信,不信了,她便要解释,总会到她们晚上究竟做了什么。 连嬅垂眸,道:“如圣女所想。” …… 段长歌脸色一变,道:“等我回来。” 越子临道:“我等你做什么?你走了,我不是自在的多?” 段长歌道:“聘礼你都收了,现在却反悔?”说着,打开窗棂出去。 飞过来一个小物件,月光似的。 越子临一把捏住,是个玉扳指。 “等我……” “娶你。” 段长歌已经远了,越子临捏着戒指,一动不动。 灯被风吹灭了,唯一有光泽的东西,不过是她的眼睛。 不过这双眼睛里绝对不是柔情蜜意。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段不疑啊,段不疑。 “等你?”她嗤笑了一声,仿佛觉得十分可笑。 她从来没等过任何人。 既然段长歌公务繁忙,不能在这就留,可她是闲人,她去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周五周六期中考试,缘更,希望大家谅解 ☆、第五十五章 少帅 烟火照亮天际, 杀伐声未歇。 越子临拿着琵琶, 弹唱着《清平乐》。 她知道门外有人, 也知道这些人是为了倘若城破便送她出去。 月色冷清, 照在越子临手上碧色的扳指上,那碧玉竟有如透明一般, 能够清晰地看到另一端。 一曲将罢,她却突然换了曲子, 竟是破阵曲, 乐声激昂, 在房室中扩散开来。 她太有闲情逸致了,闲情得凌无悔睡不着觉。 拿枕头堵住耳朵的凌无悔夜没法阻隔无孔不入的乐声, 偏偏她还知道, 越子临此举便是心情不好。 她心情不好便喜欢折腾别人。 琵琶谈的是不错,可是技艺到底生疏,在凌无悔这样浸透风月的女人耳中听来, 和锯木头没什么差别。 凌无悔忍了半天,终于大声唱道:“相鼠有齿, 人而无止!人而无止, 不死何俟?” 她声音珠圆玉润, 在夜中格外动人。 越子临琵琶果然放下了琵琶。 凌无悔拿起了剑,预备着越子临来就和她来一场生死之战。 只不过她等的太久了,久到她都又睡着了,越子临还是没来。 凌无悔推开房门,见院中仍垂手立着一堆人, 道:“越子临如何了?”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69 - 分卷阅读6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0 连嬅答道:“越左使说没见过烽火,想去看看热闹。” 这由头敷衍得紧,凌无悔都被气笑了,可依照越子临的性子,似乎真的能做出去看烽火的事情,不过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连嬅身上。 “你又来了。”她笑盈盈地说:“想我了?” 连嬅道:“属下不敢。” 人性子里总是有点犯贱在里头的,旁人喜欢自己时便倚仗喜欢无所不为,不喜欢时便上赶着做出难得情深。 不过凌无悔不是那样的人,她很清楚。 这女人,定然是有别的目的。 连嬅而今无权无势,一文不名,又无什么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的本事,能让凌无悔惦念的也只有…… 账本? …… 一剑封喉。 段长歌的剑术未必是最好的,但绝对是杀人最快的。 在战场上,过多的花架子只会让人死得很惨,因为他们要应对的是千军万马,而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 战事吃紧,不知为何,少帅频频向后退去,直至到了城墙上。 这是漳州的最后一道防线,若是城破,那么大齐的北门便彻底打开。 “千夫长!”一军士满脸焦黑,混杂着鲜血,哑声道:“还要退多久!?” 千夫长搂着身旁人的脖子,一把折断了,将他身上的刀抽出来,道:“不知!” 周遭太吵,不大声吼根本听不见。 “是元帅的意思,我们只需听着……” 军士的声音骤然厉了起来,混杂在风中,分外苍凉,“可这漳州,是大齐的门户啊!” 漳州乃大齐北门,破之,则如破门而入。 “退!退!退!” “还要退到哪里去?!” 还有哪里可退! 可他们到底与段思之南征北战多年,咬着牙后退。 远处,椒兰宝车中,一少女以手撑着下巴,听着探子来报,百无聊赖道:“这段思之不过如此。” 她许是觉得无聊,便将之前所看的论战与兵法拿了出来,随手翻了几页,道:“屡立奇功?本君便说这不过是话本册子中的东西,于君曳竟还要本君细读,不过是徒有虚名的懦夫罢了。” 她将书随手扔到火盆中,不多时便被碳火贪婪地吞噬了。 “这样东西,看着有什么意思?” 侍从欲拦,却被少女一个眼神看了回去。 “君上,若是被侯爷知道了……” “他知道了自有本君呢,有什么要进?”少女用手勾着桌子上镶着血一般艳红的玛瑙的金丝短刀玩,“本君是君还是他是君?这西凉究竟谁做主?” 这小皇帝不到十六,却已经对她那百战侯叔叔的专权不满至极。 “自然是君上做主。”一滴汗,顺着女人的额头落下。 “既然如此,怕他知道这样的话便不要再提了。”她冷笑一声,“怕?本君需怕什么?” “是。” …… 兵临城下,不过百丈之处,那黑旗下的男人便是于君曳。 百战侯。 等了一夜,从城外荒郊退到城内,终于等来了西凉大军聚集。 少帅银甲月下熠熠,突然高声道:“放箭!” 数万支燃火的箭划破夜空,宛若荧惑守心——不祥之兆。 惨叫声不绝于耳,有顺着墙梯爬上来的被上面守城的军士用短刀利落地割喉。 短刀嵌入铠甲再拔不出便用长剑,若是长剑也断了,可用断剑,或与之同坠而死。 段长歌利落地将短刀插入一人的喉咙,又拔出,血却未曾沾衣。 那燃火的箭上并非只是火油,还有硝石与火—药。 箭筒中空,内里装得便是填好的黑—火—药。 火—药炸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肉味,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格外诡异。 这次喊退了换了人。 长剑拔出,段长歌身后火光耀眼,“整队,追!” 隔着一条敏河,少女在车上看到了扬起的尘土与奔回的人马,撇了撇嘴,道:“还百战侯呢,不过如此。” 哪有这样说话的? 侍从听得嘴里发苦,心道怎么摊了这么个祖宗,提醒道:“君上,那是西凉的军队。” 少女不解其意,直接从字面上回答了,道:“本君自然知道,那么大个于君二字,本君难道看不清吗?” “君上,臣不是……” “你好吵啊,闭嘴。”少女道。 侍从只得闭嘴。 少女摸着下巴,道:“不过于君曳虽然老了,打仗却是一等一的,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中计了呢?” 侍从摇头,表示自己不能说话。 少女蹙着眉,道:“我听说段思之遇刺,又舟车劳顿,身体一直都没恢复,他不会也觉得是少帅指挥,便掉以轻心了吧。” 于君曳并没有掉以轻心,他一直谨慎,只不过段长歌与段思之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他与段思之斗了近十年,互相把对方的战术摸透,却不曾想这次迎敌的却是少帅。 青年浮躁,先是贸然出城,而后又被击退,节节败退,他确实觉得这少帅不过赵括之流,空有名望,哪知最后反戈一击,箭上又有火药,才致使他如此狼狈。 这般兵行险着,的确不是段思之能做的。 段思之打仗极稳,步步为营。 段思之究竟什么样了?于君曳拧眉,居然到了要少帅带兵的程度。 如果不是极其严重,段思之定然不会把此事假手于人。 敏河上,有船接应。 铁锁森然,舳舻千里,这波涛汹涌的敏河本就在入海口处,几乎要与大海连成一线。 于君曳在中间,并非第一个上船,也因此给了段思之部追上来的机会。 段长歌等人到了岸边,于君曳已站在了船上。 若只是如此,她不甘心。 段长歌从马上站起,足下一点,借力而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西凉的军士不会相信有人可以这样轻。 河岸与船距离已到五十丈,不可能有一种功法能飞这样远。 长箭射出,如雨。 段长歌灵活地避开箭支,右手用剑打开面前飞来的箭。 确实没有一种功法可以飞的这样远,段长歌却踩箭而过,朝于君曳飞了过去。 刹那间,箭密不透风。 段长歌用剑打开大半,又躲开了部分。 一军士眯起眼,盯着段长歌,射出了一支黑色的箭。 箭尖有毒,见血封喉。 段长歌似乎疲于应对其他,任由那支箭朝她飞来。 箭朝她的脖子刺了过去。 还差最后一步。 段长歌稳稳地到了于君曳的身边,嘴里衔着那支箭的木身。 即使这种场合,她居然也像在欢场一般,似乎口中咬着的是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0 - 分卷阅读7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1 一支娇艳的牡丹花。 这支毒箭很快就架在了于君曳的脖子上。 段长歌的手很稳,哪怕所有人都拿剑对着她。 哪怕下一刻,她就可能被戳成窟窿。 此女不足而立之年,兵法武艺上的造诣已经如此,不知日后前途如何不可限量。 尤其那胆量,来往于敌军万千兵马中,是老将也少有的豪情。 不愧是段思之的女儿。 于君曳被挟持着,愤怒之余,心中竟生出几分欣赏来。 反观他那侄女,虽已是大凉王了,却半丝王的样子都没有。 于君曳开口,道:“有多少年没有人敢拿这东西贴在本侯脖子上了。” 段长歌彬彬有礼道:“是晚辈的荣幸。” 小皇帝看着船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闲散道:“那是谁?” “是段思之元帅的独女,段长歌。” “哦?”少女兴致盎然,道:“在方漱还是元帅,握着兵权时,大齐与西凉三十年未有兵戈声,你说是为什么?” 侍从摇头,她没那个说的资格。 “因为那时候的西凉王与元帅的关系非同一般,本君看于君曳同段思之是不可能了,”她笑,“不如本君试试,与那段长歌结为秦晋之好。” ☆、第五十六章 晏氏 车子随着船慢慢地在岸上走着。 侍从慌忙地把脸上的不可置信掩饰下去。 “怎么?”少女把玩着车上的坠子, 道:“你不信?” “属下不敢。” 少女冷哼了一声, 道:“叫人来接我。” 侍从欠身, 下车, 燃放了火硫石。 焰火窜上铅色的天。 不多时便从大船上放下了小舟,船身乃兰桂, 刷满了鲸脂,又有善于凫水的军士从上面下来, 稳稳地落到穿上, 朝少女那边过去。 河岸距离那边足有百丈之远, 即使是知道这少女定然身份不凡,也没有人能做上什么。 “回去。”乾戈道。 一军士睁大眼睛, 道:“回去?!那少帅……” 乾戈调转马头, 道:“回去,她是在拖延时间。”青年将军语气淡淡,“要不然, 你飞过救她?” 军士无言。 段长歌这样做定然是为了拖延时间,那些解暑治疗晕船的药还未运到, 段部本就不擅长水战, 这种情况下于送死无异。 为今之计, 只有打赢这仗,才是救出段长歌最好的办法。 他深深地看了段长歌的方向一眼,发现对方似乎也在看他。 距离太远,她说的仿佛是:走。 “走。”他再次下令道。 见乾戈带着那一队人离开,段长歌才算放心了些。 她是真怕乾戈不要命地带人冲上来水战, 结果只能是不到船上就被剿灭。 “他们走了。”于君曳道:“你可放下箭了,段小元帅?” 段长歌彬彬有礼道:“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她父亲时常与她提起这位侯爷,褒大于贬,她的语气也恰如一个有礼的晚辈,但他脖子上还架着一把见血封喉的箭。 这时候的客气,与其说是有礼,不如说是虚伪。 “小元帅不必客气,”于君曳淡定道:“本候的命还在你手上。” 大齐的人,尤其是官场中人,大多虚伪至极。 段思之是百年难遇的纯臣,不过他的女儿倒并不像他,尤其是用兵。 “请侯爷退兵。”她道,就如说天气如何那般随意。 “退兵?” “是,请侯爷退兵。”段长歌重复道。 于君曳道:“不若本候再把凤阙帝都给小元帅如何?” 一个娇俏的女音响起,端的是傲慢无匹,“什么时候皇叔有这个权利了?割帝都,本君应允了?” 小皇帝到底是受皇家教养多年,连上船这个动作都做得优雅无比。 少女杏眼青丝,眉眼精致,红衣艳丽,站在微亮的天空下,如同一团火焰。 段长歌目所能及处,目所不能及处,响起了山崩一般的万岁。 这也是个美人,还是个美得不加收敛的美人。 越子临的美同样不加收敛,只不过越子临是杀伐中被血浸泡出来的,这少女却是从未见过什么磋磨的锐意。 虽不至于高下立见,但段长歌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还是无病最好看。 她想。 “请陛下恕罪。”于君曳道。 他指的是不能见礼。 “皇叔不必多礼。”小皇帝道,算是给了个台阶下。 就算她要追究,还能怎么追究? “不过呢,割地也不是不可以,”她转向道:“西凉向来裂土为聘的传统,若是段小元帅嫁过来,凤阙帝都不是不可以考虑。” 段长歌微愕,道:“陛下是在说某?” 小皇帝扬起下巴,道:“自然是说你,不然本君还能和皇叔说话吗?” 于君曳不想和这个罔顾人伦的后辈说话,他干脆当没听见。 段长歌自负没有令人一见倾心的脸蛋,但这小皇帝说话语气实在过于认真了,如果不是演得太好,就是她的某些举动真的让她看上了。 什么举动? 把箭架到了她皇叔脖子上? “本君于君泱,”于君泱道:“不知段小元帅何意?” 段长歌道:“如果某直白拒绝……” 于君泱漂亮的眉头一扬,冷冷道:“本君自然杀了你。”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讲理? 不过还是越子临好,不讲理也是笑呵呵的不讲理。 段长歌换了个颇为委婉的说话方式,道:“某心有所属。” “那你别想着她就是了,”于君泱道:“你来西凉,本君封你为晏氏。” 晏氏,位同大齐皇后。 段长歌道:“请恕某拒绝。” “为什么?”于君泱道。 段长歌反复打量了一番于君泱,诚恳道:“大抵是陛下没有某那个心上人美吧。” 于君泱一愣,下一刻,脸都气红了。 于君曳道:“陛下,不可。” 于君月明和方溯的那些破事还在碑文上篆着呢,大齐的人信不得,位高权重的更信不得。 于君月明的故事都被当成典故来口口相传了,于君泱早就听腻歪了,怎么可能有人一夜白头,怎么可能有人声声泣血,怎么可能有人的心,那么狠,那么绝。 大齐的官员在于君泱眼里一直都是很好玩的东西,被传的太久,像妖魔似的稀罕古怪。 越是不让她碰,她越是好奇。 如今又有个如玉般的少帅,被那么多人拿剑指着脸色都不变一下。 还有她那高高在上的皇叔,哪个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就段长歌敢拿箭指着他。 不过段长歌刚才的话气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1 - 分卷阅读7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2 得她只想杀人。 于君泱一扬下巴,道:“本君自然不会步于老祖宗的后尘,不过,杀了她总行吧?” 话音未落,已有人跪了一地,高呼不可。 她的皇叔是如此的得人心,乃西凉股肱之臣。 西凉可无君,不可无候。 于君泱神色冷然,终于露出了一个阴阴测测的笑,道:“本君说笑的。” 哪有这样说笑的? 不过是蛰伏了多年的不满缓缓地暴露出来了。 段长歌道:“还请侯爷撤军。” “段小元帅想要本候撤到哪里去?” 若是顺风顺水,这船,一个时辰可航行一百里,现在向前去回西凉乃是顺水,回漳州则不是,一个时辰至多六十里。 她至多能再撑五个时辰,五个时辰之后,哪怕她撑不住了,回去,也要八个时辰,这来回一天的时间,足够药材到漳州并熬煮好了。 她垂下眼眸,道:“自然回西凉。” 于君曳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般,道:“好孩子,本候带着大军来这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的。” 段长歌的箭在手里转了一圈,差点嵌进于君曳的脖子里,她郑重道:“某将箭抵在侯爷脖子上,也不是为了显得某的武艺有多高的。” 于君曳大笑道:“伶牙俐齿的样子却不像段思之。” 段长歌的性子若不像段思之,就只能像她母亲了。 难道当年誉满京城颜卿颜夫人是这个性子吗? 说起誉满京城的惊艳女子,那方溯侯爷继弟的曾孙女方敛也算一个,据说有第一美人之称,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现在这船不过随水飘罢了,要掌舵才行。 一阵无言后,于君曳道:“请君上的意思。” 于君曳这老狐狸明明早就有打算了,还问她的意思,倒比大齐的那些官儿还虚伪一些。 于君泱心道本君是真想让你死,可你愿意死吗?于是道:“皇叔定吧。” 这显然不是谦让的时候,小皇帝也明显不是谦让,无非是不耐烦定论罢了。 因为无论如何,都不是她说的算。 于君曳道:“臣逾矩。”他转向近臣,道:“撤军。” 撤军的指令传了一个又一个。 于是掌舵加速,风掠过耳垂,有些刺痛。 “不如段小元帅歇歇?” 段长歌还拿着箭呢,定然要比他这个什么都没拿的站着累,面上虽然不显,脸色却有些白了。 他就要看看,这段元帅的独女,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本就没有再进攻的打算,这小元帅追上来,无非是彻底断了他再次进攻的念想,拖延时间罢了。 是个不错苗子。 可惜,活不了多长。 于君泱看着自家叔叔和段长歌之间的暗潮汹涌,觉得累的很,便让人搬了椅子,摆上了瓜果糕点酒水,一边吃着羊奶羹一边和托腮看戏。 最后实在是太无聊了,她便让人立了一根日晷放在二人中间,就为了看段长歌能撑多久。 日头高照。 段长歌舔了一下已经裂开的嘴唇,汗水淌到伤口里,有些细密的疼。 快六个时辰了。 这段小元帅有挺头是真的。 但她累了,也是真的。 于君曳能感受到段长歌拿着箭的手微颤。 她撑的也太久了。 不过,段长歌不会杀他,这点他很清楚。 就像段长歌清楚,于君曳不会杀她一样。 他们都是对方的筹码。 且很是重要。 于君曳突然很好奇,如果拿段思之的女儿和段思之做交换,段思之是会选择漳州城,还是选择自己的独女? 段长歌并不知道于君曳这近乎于细腻的心理活动,她晃了晃,手中的箭终于拿不住了。 站在他们身边的近卫一把夺了她的箭,将人按倒在地。 其实也没有按倒的必要了,因为段长歌已经昏了。 于君曳也站不住,被近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道:“把人关进水牢里。” 这丫头,真能忍啊。 水牢? 用一根绳子以及其微妙的姿势贴在船壁上的女人心道。 作者有话要说:百合公众号:ycxz_gl  越元宝:听说有人想虐我? 我要安利一下我下一本开的文,《师傅要抱抱》 码大纲到自我陶醉(mdzz)。 写了点文案外的东西: “她是我西凉的王,不是你方溯的狗!” 抱歉更晚了,考试伤身。 ☆、第五十七章 水牢 水牢之所以叫水牢, 不是因为这里水多, 而是湿。 又湿又潮又闷。 于君曳真不是刻意报复, 但是在船上监牢只能是这种环境了。 段长歌醒过来时觉得自己的喉咙疼得要命,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更是如同刀割一般难受。 她摸了摸自己胸口, 一路向下按,并没有什么特别疼的地方, 并不是脏器受伤。 她躺着的地方有很大一块水渍, 这下连衣服都浸透了大半, 又举了近六个时辰的箭,手臂现在已经疼得抬不起来了。 她靠在墙的一角, 调息养神。 “陛下。”侍卫恭恭敬敬道。 段长歌却不睁眼, 她嫌累。 又不是越子临,有什么可看的? 小皇帝站在铁栏外面,道:“如何?”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仗势欺人的小孩。 段长歌道:“很好。” 她这样淡然的语气, 似乎不是在大牢中受苦,而是来游山玩水踏青一般都恣意, 于君泱眼睛转了转, 换了一个诡秘的语气, 道:“你知道在这水牢中的人都是怎么死的吗?” 段长歌实话实说道:“不知道。” 她确实配合,配合得却让人心里发堵。 于君泱道:“他们都是烂死的。” 这语气拿捏得很好,好到段长歌终于睁开了眼睛,不过她道:“与某何干?” 于君泱道:“因为你身处水牢。” “难道侯爷会让某烂死在水牢中?” 于君泱忽而展颜一笑,道:“皇叔确实不会。本君更不会, 你可是本君要封的晏氏。” “某并无同意。”段长歌道:“陛下要明白,这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 “若本君只喜欢强取豪夺呢?”她笑,温度却未到达眼底。 段长歌道:“陛下喜欢什么,那是陛下的风雅与乐趣,不过,”她拾起地上的一根茅草,画地为牢,道:“不过,若陛下要取的那个人是某,还请陛下一定不要进这个圈子。” “不进这个圈子?”于君泱眨眼道:“那本君如何找你?” “那就是陛下的本事了。” “若本君进来了呢?” 一根稻草轻飘飘地掠过她的头发。 一缕长发 分卷阅读72 - 分卷阅读72 - 分卷阅读7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3 和一根稻草,同时落下。 这是决对的警告。 于君泱冷笑一声,揉了揉自己被割下去的头发,道:“段小元帅有多少的稻草够扔?” 段长歌语气淡淡道:“那要看,会有多少人来送命。” 于君泱道:“你就这么肯定,不会有人杀你?” 段长歌道:“在确认某真的没有价值之前,不会有人敢这么干的。” 她现在就是于君曳自认为的,要挟段思之的筹码,自然不会把她如何。 同样,他也不会允许有人将她如何。 如此有恃无恐。 于君泱不喜欢这样的人,这会让她想起于君曳之流,有个那样的叔叔已经够可怕的了,如果再有一个那样的晏氏,恐怕她会疯。 但段长歌这个很好,长得好,出身好,身手也好,只是说话不好。 于君泱认真地想着她舌头拔下去的可能。 “本君是西凉的皇帝。”她眯起眼睛,目光有些危险地看着段长歌。 段长歌道:“某知道。” 本君不是说给你听的! 她不知道段长歌是真傻还是装傻。 如果是真傻,那可是病入膏肓,无医可医,若是装傻,那就是胆大包天,罪该万死。 于君泱知道多说无用,再说下去无非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便扔过去一个瓶子,她原以为以段长歌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定然要将瓶子砸在脸上的,没想到被她伸出手,稳稳地抓住了。 可她连眼睛都没睁开。 于君泱道:“你保重。” 段长歌睁开眼,玉瓶上还沾染着女子身上淡淡的熏香气。 她倒出了一点,药粉细滑,气味温和,连她这样不是医者的人都知道这一定是非常好的伤药。 “多谢。”她把瓶塞插回去,然后将药了回去。 于君泱不解地接了,道:“这是什么意思?” “谢陛下好意,”她道:“不过某暂时还用不着。” 手腕肿得像个匏子似的还说没事。 怕不是因为别的。 于君泱又想起她在船上说大抵是她没她心上人没的缘故,压抑着心头的怒意,道:“你那心上人是什么人?” 段长歌这时候终于露出了一些真挚的笑意,道:“她是一个美人。” “哦?” “一个极有脾气的美人。” “本君不够美吗?” 段长歌以手为枕,道:“陛下自然足够美。” “本君与她谁更美?” 段长歌毫不犹豫道:“她。” 她的语气里带笑,“她是某的心上人,未婚妻。” 因为是心上人,所以自然最美。 于君泱冷哼了一声,抬腿便走了。 这段长歌真是个傻子,她要是说对她一见钟情,她自己都不会相信,可骗骗她,委曲求全一下不会吗? 难道在战场上也要讲什么三贞九烈? 又或者段长歌的那个未婚妻真的有逆天的美貌,让段长歌连命都可以不要? 她倒好奇起来了。 肩上受的伤裂开了,疼得宛如用钝刀子割肉。 她的手也疼,这样下去,这只手废了也不是没可能。 她并非是和自己过不去的人,只不过那于君泱心思不定,如果东西是于君曳送来的,她会用,但是小皇帝不行。 小皇帝给她药不像是百战侯,是出于国事,于君曳给她药,是因为私心。 她既然答应了越子临要娶她,就不会再沾染别的女人。 连一丝念想都不会留下。 她就是这样如此多情又绝情的女人。 段长歌闭上眼,突然听见了一个掌声传来。 “段少帅对我果然真心。”这声音略带调侃,关切却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 这声音是? 段长歌睁大了眼睛——越子临。 “无病,”她想坐起来,但无奈身上的伤太多了,她扯到了伤口,疼得面颊一抽,又坐了回去,“你是如何来的?” 越子临没好气道:“我冒着危险来找你,你却问我是如何来的?” 段长歌想了想,道:“那……你打算如何出出去?” 越子临双手抱胸,道:“为何要出去?娇奴美婢,锦衣玉食,又有小皇帝喜欢,在这呆着不是很好?” 守卫被她的迷药迷晕了,虽然站着,却已经进入了黑甜的梦境。 段长歌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听见的?” 越子临微笑道:“在那小皇帝打算裂土为聘的时候。” 段长歌登时无言。 越子临啧啧称奇,道:“我竟不知段大人有如此魅力。” 段长歌道:“小孩子说话怎么能作数?更何况,哪有什么娇美……” 脚步声猝然响起,越子临又躲到上面去了。 进来一个貌美的丫头,提着个精致的食盒走到铁栏前,道:“请段少帅用饭。” 她未等段长歌回答就将饭食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第一层是一碟小巧可爱的点心,第二层则是各类菜品一板一眼地并成一盘,第三层则是一碗装在青瓷碗中的汤,正热腾腾地冒着气。 “这是?” 美貌女子道:“是陛下让奴婢来的,陛下还说,还说……”她的脸有些红了,道:“无论您要做什么,都依您。” 段长歌眼睛一亮,道:“都依某?” 貌美女子道:“陛下说,除了放您走,这件事不可能。” 段长歌点头道:“好。” 貌美女子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段长歌说出了心中所想,道:“你带着东西走吧。” 貌美女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圈一下就红了,道:“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惹恼了少帅?” 见她宛如天塌了一般楚楚动人的模样,段长歌心道你别说了。 她已经看见越子临越来越冷的笑容了。 “告诉陛下不必在某身上多话费心思,”她道:“某只是阶下囚,一切照例即可。无功不受禄,这般关怀备至,某实在不能消受。” “还希望姑娘如实转告。” 貌美女子只得一件一件地将东西收好,又希冀般地看着段长歌,奈何对方连个表情都不愿意给予,她只得出去。 越子临咬了一大口随身带的杏仁栆糕,太干了,都成杏仁栆饼了,她咬起来都费劲,咬得牙花子都泛起了酸意。 段长歌道:“她走了,下来吧。” 越子临似笑非笑地重复,“娇奴美婢,锦衣玉食。” 段长歌不敢再否认了,她怕过一会小皇帝心血来潮真的送过来衣服,那让她怎么办,怎么说? 越子临上下打量着她。 段长歌任她打量。 越子临突然道:“你把衣服脱了。” 她的语气特别认真,认真到决对不是干别的事情。 段长歌把衣服 分卷阅读73 - 分卷阅读73 - 分卷阅读7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4 乖乖地脱了下来,上面沾了太多的血,她裂开的伤口也有些骇人。 越子临从腰间解下来一个壶,喝了一大口,然后尽数灌给段长歌了。 当然也是无比正经,认真的动作。 如果不用嘴喂的话,会更一本正经的。 ☆、第五十八章 不如 段长歌被亲的猝不及防, 一口酒灌下去, 都呛出了眼泪。 这是拿烈性的酒和镇痛的草药泡出来的, 喝下去和吞了刀子似的, 整个嗓子又麻又辣又疼。 酒是烈酒,苦、辣, 还上脸。 段长歌把酒咽下去,不多时脸通红通红的, 她衣服又穿得不整齐, 仿佛被人做过什么一般。 越子临的眸色深了又深, 取了止血的药粉和干净的纱布出来,给她包扎伤口。 药劲儿有点大, 段长歌刚刚有些血色的脸又给疼白了。(请加君羊:壹壹零捌壹柒玖伍壹) “无病, 我疼。” 越子临几时见过这个素来都雅正翩然的人这样狼狈,这样伏低过,心中有些难以言喻的情感, 手上加紧了包扎的速度,嘴上却道:“你疼我有什么办法, 我又不能替你疼。” 这话说的绝情。 段长歌却凑过去, 柔声道:“你亲亲我, 我就不疼了。” 这不要脸的模样和她当年见的那个段少帅简直是天壤之别。 越子临觉得可笑,见她睫毛低垂,倒有几分可怜了,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养的猫,又粘人又不老实, 下水抓鱼陷在泥里出不来,被她从池塘里捞上来时也是这样的,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道:“亲哪?” 段长歌低笑道:“无病想亲哪?” 眼睛黝黑得发亮,不像猫,倒像是狼。 “我想……”她附在她耳边,笑道:“亲遍你全身。” 这时候段长歌倒是一点不脸红了,还有点……跃跃欲试? 越子临道:“如何?” “当然好。” 下一刻,段长歌只觉天旋地转,大半身子被牢牢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越子临居高临下,贴上来,马上就要亲上她的嘴唇。 咫尺之距,越子临道:“出去再说。” “出去再说你压在某身上做什么?”段长歌戏谑道。 “有事。” “什么事?” 段长歌脖子上的刺痛一下传来,越子临贴在她的脖子上,黑色的长发搔着她的下颌。 她咬了一口,很用力的一口。 牙印马上就出来了,越子临还嫌不够,在齿痕旁边捏了几下,用指甲刮了几道。留下了一圈青青紫紫的痕迹。 不疼,但是有些莫名其妙。 “无病这是?”段长歌诧异道。 越子临将她的衣服扯上,却还露着脖子上的伤痕,在越子临眼中看来好像欲迎还拒一般。 “我不是免得那小皇帝不信你有未婚妻吗?”越子临道。 这样的痕迹,是个人都知道是什么。 段长歌明白了越子临的意思,笑容颇为无奈。 “怎么?段大人不想让她知道?” 她眯着眼睛看段长歌,道:“还是说,那晏式的位置确实不错?” 段长歌坐起来,道:“确实很好。裂土为聘,何其大方?” 越子临的春水露出来了小半截。 段长歌也不知道看没看见,道:“不过自然不如你。” 越子临一愣,眼神复杂地看着段长歌。 她并不是感动,也不是故作不在意,而是复杂。 这双眼睛一时之间流露出来的情绪太多了,多到段长歌无法一一分辨。 “怎么……了?无病?” 越子临看了她半响,道:“不如我?” “什么都不如你。”段长歌道。 越子临道:“哪怕是你的命?” 哪怕是你的命,你的地位、你的权势、你家族的无上荣耀? 都比不上我? 段长歌道:“是。” 她不撒谎,说是,就是真的。 越子临无言良久,突然笑了,艳丽又刺手,妩媚而冷冽,如同开在严冬的红梅,虽沾满了雪,犹然惊魂。 “你该死。”越子临冷声道:“段长歌,你该死。” 这样多情而不疑,你活该死,怨不得任何人。 都是你自找的。 都是,你自找的。 段长歌诧异道:“无病,你怎么了?” 越子临甩开她的手,郑重其事道:“这都是你说的。” 如果真的有一天,要你的命、你的权位、你的家族、你的一切来成全我,你别怪我。 因为,这是你说的。 是你段长歌亲口许诺的。 未必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但她必须做好准备。 “是我说的。”段长歌担忧道:“无病,你是不是……” 想起了什么? 是她哪句话戳中了她少年时不堪回首的记忆了吗? 越子临摇头道:“我无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出去。” 外面便是泱泱大河,如何出去? 就算她们找到了小船,速度定然比不过大船,更何况,在这样严密的监视下,即使她们上了小船,也立刻就会被发现。 段长歌垂眸,道:“我知道如何出去了。” “如何?” “让于君泱带我们出去。” 越子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段长歌补充道:“要于君泱带一条船,以任何什么名头回大齐。” 越子临道:“那么,英明神武的段少帅,不知道,您要以何种方式要于君泱带我们出去呢?” 段长歌摸着下巴,道:“这倒是个麻烦啊。” 越子临道:“不若大人牺牲色相?那小皇帝可是很喜欢大人。” 段长歌道:“也好。” 越子临双手环胸,她这么说话,可不是为了听段长歌说很好的。 段长歌道:“某打算等于君曳来。” 再威胁一次。 她本是要等两军交战,总有办法出去,但越子临来了,就不行了。 多在船上呆一刻,她被发现的危险就多上一分。 越子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定然不是段长歌刚上船时就想好的法子,可能是于君泱表态之后,也可能是刚才想出来的。 所以,她刚上船时想好怎么脱身了吗? 她若没想好就敢来,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想好怎么脱身了,在上船之前?” 段长歌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道:“太快了,我什么都没想。” 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彻底让于君曳死心,除此之外,根本没想别的。 越子临抱胸看她,似笑非笑的。 “无病?” “你要做什么就放开了做。”越子临道。 “无病……”她正待说话。 “只是 分卷阅读74 - 分卷阅读74 - 分卷阅读7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5 有一样,别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你的命,是我的。 段长歌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下,越子临奇道:“怎么无所行动?” 段长歌道:“某只是一个阶下囚。” 阶下囚是不能随便出去的。 “所以?” “某等他来找某。” 越子临挑眉道:“你就这么笃定,那百战侯一定会来?” 段长歌点头。 因为于君曳有话想问她,而且一定与她的父亲有关。 …… 于君泱坐在桌子前,认真地看着一本《强国策》,她的模样实过于认真,又仿佛看得津津有味,连于君曳进来都没有发觉。 “陛下。”于君曳轻声唤她。 于君泱立刻扣下了书,道:“皇叔。皇叔怎么有空来本君这?” 她的目光有些游移,似乎在掩饰什么。 于君曳道:“陛下在看什么?” 于君泱道:“《强国策》。” “哦?”于君曳道:“是本好书。” 于君泱点头道:“是好书。” “不知道陛下看过之后有什么感想?” 于君泱道:“本君还未看完,看完之后一同告诉皇叔可好?” 于君曳道:“若是如此自然好,不过,臣担心,陛下没有时间来看《强国策》了。” 于君泱干笑道:“怎么会?” 于君曳道:“才子佳人的故事好看吗?” 于君泱强撑道:“不好看。” “风花雪月有趣吗?” “无趣。国事为重。” “那……君臣相恋呢?” “根本不可能。”于君泱斩钉截铁道。 于君曳沉吟片刻,道:“若是爱上了敌国的皇帝,那又待如何呢?” 于君泱拍案而起,怒道:“那方溯简直辜负了于君月明的一片真心!” 于君曳呆了半响,道:“陛下说谁?” 于君泱破罐子破摔,将书推到于君曳面前,她憋了一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于是道:“于君月明何等情深,方溯竟然嫁人,伤她至此。” 所以我告诉你少看点这些话本。 于君曳叹气道:“平阳侯方溯,终身不曾嫁娶,也无情人外室之流,不知道陛下的话从何而起?” 于君泱一愣,“假的?” 于君曳拿起来,道:“恕臣逾矩。” 他随手翻了几页,终于受不了了,道:“这是谁写的?” 那一页俨然写着:方溯闭上眼,再开口已是沙哑,道:“我已成亲,请陛下自重。” 于君月明深吸了一口气,理智不再,狠狠地堵上了方溯的嘴唇。 方溯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心如死灰。 我们……终究是不可能的。 于君曳看得头皮发麻,那平阳侯方溯在史书上有嗜杀之名,简直是魔头般的人物,残暴之名可叫小儿止啼,若是有人敢这般对她,她定然要那人化成灰。 还有那个人居然是那位开疆扩土,结束了西凉八王混战局面的一代雄主,他就觉得不忍直视。 “这书上说于君月……宪帝最后也娶亲了,是真的吗?”于君泱虚心求教。 此子不学无术可知矣! 于君曳深吸一口气,道:“并无。过继长兄幼子为储。” 于君泱点头,“那还不错。”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站起来,又坐了下去。 “陛下?” 于君泱把目光投到水面上。 她想…… 作者有话要说:  仍然安利《师傅要抱抱》。 试阅部分: “道长的意思是,这是本候一辈子的煞星?”方溯身子微微前倾,道。 年轻的道士喝了一口茶,之后道:“若是杀了,万事皆安。若是躲了,也可保一世无虞。” 方溯猝然大笑,惊飞了停在他们头顶树上的鸟。 “侯爷笑什么?” 方溯抽出剑,扔到桌子上。 这是一把造型妖异的剑,剑身不知由何物打造,竟是暗红的,仿佛是饮尽了人血而成。 “此为止杀,在到本候手上之前不知克死了多少人。这剑也是煞星,但是,在本候身边三年有余,从未保养,却不曾生锈。” “本候想,被称为煞的东西,总有些过人之处的。那煞星若是能像这把剑一样为本候所用则以,若是想害本候,” 她似笑非笑道:“那本候就拿这把剑,割了他的头。看看究竟是所谓的煞星煞,还是本候的剑,更煞。” 妖剑止杀,意为以暴制暴,以刑止刑,以杀止杀,剑下亡魂不计其数。 不只有多少雄才大略的军侯传说被这把剑反噬,如今却在这个二十有一的年轻侯爷手中,安然无恙。 欲令止杀臣服,唯有比止杀更为浓烈的杀意。 这军侯…… 若说是当朝皇帝的兵器,倒不如说是——凶器。 ☆、第五十九章 试探 段长歌等了不到五个时辰, 天微微擦黑时, 于君曳果然来了。 而且是一个人来的。 如果不是了解于君曳的目的, 越子临真的会怀疑这于君家的人一个两个都对段长歌有意思。 段长歌伤得太重, 并未起身,但礼还是见了的。 于君曳席地而坐, 与段长歌一栏之隔。 “不知段帅如何了?”他开口道。 段长歌直起身,道:“父帅自然好。” 于君曳笑, 道:“若是大元帅还好, 为何是你来指挥全军?” 每一步都是生死之战, 段长歌就算怎么智谋过人,段思之也绝对不会把全军都交到她手上, 除非…… 除非刺杀一事是真的, 段思之安然无恙是假的。 这也是段长歌为何要这样着急断绝他再次进攻的最大原因。 “自然是父帅信任。”段长歌道。 于君曳道:“本候与你父亲相识近二十年,未曾见他有如此不谨慎的时候。” 言辞之中,还是觉得段长歌年纪太轻, 不能胜任。 “哦?侯爷竟与父帅是旧识吗?” 于君曳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竟也真挚了些, “本候与段帅、还有那位宁王皆是同门。” 一师所教, 他们可算是师兄弟。 段长歌惊讶道:“侯爷的老师是婳玥先生?” 婳玥是山名, 是大齐境内的一座矮山,那位传说有惊世之才学的先生居在此处,因为无名无姓,便称婳玥先生。 “本候在先生那处数月有余,后因国事回西凉, 多年未曾回去,不若段帅与宁王感情深厚。” 宁王萧钰,那位骑马摔碎了胯骨,终身不能有子的病秧子竟也是婳玥先生的徒弟? “宁王?”她惊讶道。 于君曳以为她不知道宁王是谁,因她并未利用于君泱的私心做些什么,不合规 分卷阅读75 - 分卷阅读75 - 分卷阅读7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6 矩的事情一概未做,又懂些用兵行军的道理,对她颇有长辈看晚辈的耐心。 于是解释道:“宁王是当朝皇帝箫琼的弟弟,封地靖州。”他似是感叹,“静帝在时倒很喜欢他这个儿子,宁王确有才华。本候虽与他认识时间不长,但在婳玥先生那时,无论是策论用兵为赋,他大多拔得头筹,不过……”他顿了顿,这样惊艳绝决的人竟然会坠马,致使残疾无后,就令人叹息了。 “不过什么?”段长歌从不知那宁王殿下未坠马时竟是这样的人,她从未听人提过,幼时年祭,她曾远远地见过宁王的车驾,那宁王是个很消瘦的青年,生得虽然好看,却病怏怏的,没有什么生气。 “没什么。”他未再说下去,转移了话题,道:“我听说,陛下又来找你了?” 他口中的陛下自然是于君泱。 段长歌颇为无奈地笑了。 “她是小孩子心性,看见新鲜的就想攥在自己手里,还请段小元帅不要介怀、”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真。” 段长歌道:“自然不会。”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言谈间也是不在意。 这样的人,可惜是段思之的女儿,不若伴在于君泱身边,教授引导,也不是什么坏事。 段长歌捏起杯,喝了一口,又平稳地放下。 越子临不解其意,却没有动手。 “段帅果真无事?”他又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段长歌道:“是。” 于君曳道:“那本候便放心了。与这样好的朋友相见,如果受伤,那便太扫兴了。” 段长歌但笑不语。 于君曳道:“伤药本候会命人送来。” 段长歌不能出事,至少现在不能。 “多谢侯爷。”段长歌微微颔首道。 囚犯做到她这一步,也是独一份了。 直到于君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越子临才从上面下来,道:“为何不动手?” 段长歌道:“于君曳是父帅的同门,某这样是失礼。” 越子临拿起用来装水的粗瓷壶,笑道:“少帅再说一次?” 大有拿壶砸碎她脑袋的意思。 段长歌立刻道:“放下,放下。某好好说。” 越子临放下,坐到段长歌面前,道:“我洗耳恭听。” 段长歌道:“于君曳三番五次地问父帅的身体,某以为,他是听见了什么风声。” “遇刺那件事?”越子临道。 段长歌点头道:“正是。他怕是以为父帅出事,然为了稳定军心,秘而不发,顾由某代替总领全军。” “继续。” “于君曳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现在一定要士兵整顿休息,不出三日,必定要回漳州再战。” “少帅的意思是,我们那时候再找机会回去?” 段长歌道:“是。” 越子临却有些不解,道:“那为何段帅要你总领全军?” 真的这么信任段长歌? 段长歌道:“父帅知道刺杀的事情瞒不住,倒不如放出一些消息,之后由我指挥,坐实这个消息。” “然后,就由段帅带兵,打这场仗?” 如果于君曳真的这么想,在主帅受伤,少帅被俘的情况下,他定然会掉以轻心,即使还留有戒心,也会有所松懈。 “这样的主意,”越子临道:“这样不要命的主意,定然不会是段帅想出来的。” 段长歌好歹是他女儿,她之前又受了重伤,想借这场仗弄死她的人才会这么干。 段长歌摸了摸鼻子,道:“是某。” 她等着越子临生气。 她已经想好怎么负荆请罪了,奈何越子临一句话都不说,面无表情地看着墙。 墙上有一道一道的水渍,没什么可看东西,越子临却看得很是认真。 段长歌坐不住了,把人圈在怀里。 越子临条件反射地想拔剑,又生生压下了这股冲动。 段长歌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道:“某错了,某以后再也不这么干了。” 越子临是不是在闹脾气,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越子临气的是她不要命。 “无病,别气了。” “无病。” “无病,你再不说话某就亲你了。” 越子临抬眸,漆黑的眼睛一眼不眨盯着她。 段长歌被看得心虚,道:“怎么了?” 两个人都无言良久,越子临才道:“你不是说我不说话,就亲我吗?” 她像是有些奇怪,道:“你为何还不亲我?” 段长歌愣了愣,低头就要亲上去,被越子临一烟杆打了回去。 不疼,但是正中嘴唇。 “不让亲。”越子临道。 段长歌咬着烟杆不放,吸了一口。 烟味很淡,几乎没有,反而是满口浓郁的薄荷味和说不出来的药的味道。 “这是我用来提神的。” 越子临想要抽回来,但段长歌牢牢地咬着不放。 她蹙着眉看段长歌。 这样的美人,实在是…… 让人想绑回去养在家里,谁都不让见。 “松开。” 段长歌含含糊糊道:“不松。” 两厢对视,越子临生怕段长歌的牙划着她的宝贝烟杆,道:“你要干什么?” “亲我一口。” 她错了,她不该和段长歌比谁更不要脸。 她越子临在这点上认输得心服口服。 越子临亲了她脸一口。 段长歌道:“不够。” “那怎么才够?” 段长歌突然抽出了烟杆,欺身把越子临压在地上,堵上了她的嘴。 唇齿缠绵,烟香醇厚,药材微苦。 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有些奇怪,就像这个吻,现在可不是亲吻的时候。 段长歌放开她,道:“这样才够。” 越子临用手指压着段长歌的唇角,道:“这都是账。” “某还。”她道。 越子临笑道:“我怕段大人一时半刻还不起。” 段长歌道:“那,某用一辈子来还。” 若论情话,段少帅也是无双。 越子临拜服。 “一辈子若是不够呢?” “这个吻,”段长歌笑道:“真是值钱极了。” 她咬上越子临的手指,将骨节吞到口中,细细研磨,“这个吻不值,越左使值。” 越子临只觉手指又痒又麻,又被湿漉漉的东西裹着,软绵绵的舌头舔着,腰都软了下来,她哑声道:“别闹了。” 再闹可不是一个吻能解决的事情了。 段长歌道:“你让某再亲一下。” “你得寸进尺。” “劳烦越左使给某找一个见好就收的来。” 越子临盯了她片刻,恶狠狠地亲了上去。 好在她及时把手拿出来了,不然越子临可能把自己的手咬掉。 几次俩 分卷阅读76 - 分卷阅读76 - 分卷阅读7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7 人的牙都磕到了牙,鼻尖相撞疼得也是眼前一花。 分开后,段长歌摸着自己嘴角的血,万分委屈。 越子临脸也有点红,却是因为尴尬。 不用段长歌说她也知道,这个活儿……她太不熟练了。 段长歌安慰道:“没关系,会好的。某可以教你。” 越子临怒道:“用不着。我找别人练去!” 段长歌抱着她,笑道:“正主还没死呢。” 越子临呸了一口,道:“谁认了?” 段长歌附在她耳边,郑重其事道:“等我们回去,就成亲。” 由于是趴在她的肩膀上,段长歌看不见越子临的神情。 看不见,她究竟是高兴,还是其他。 ☆、第六十章 泱泱 果然如段长歌所说, 于君曳在两日后调转了方向。 黑云压城。 越子临道:“恐怕于君曳想突袭。” 段长歌点头。 眼看风景渐渐熟悉, 在第二天清晨, 到了当时他们撤离的那条河内。 漳州城的守卫并不森严, 仿佛主帅真的不能主事了一般。 少顷,厮杀声传来。 段长歌道:“上去吧。” 越子临点头。 守卫这几日早在迷香中神鬼不知, 见到有人出来仍是一脸茫然。 不知何人喊道:“段思之还活着,我们中计了!” 船上一片狼藉, 两人本欲跳入水中, 身后忽而响起一个阴阴测测的声音, “二位想去哪?” 是于君泱。 越子临面无表情地拔出了春水。 这样的女人,留着是祸害。 “你们想走?”于君泱坐在船沿上, 由于年纪太小, 腿还碰不到地面,两条腿荡来荡去。 越子临冷冷道:“有话快说。” 不然她真的忍不住动手。 于君泱眨眼道:“你们想走我自然拦不住,只不过, 你们也要出的去才行。” 于君泱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根火折子,点燃了之后才道:“这船中都是火药, 引线就在这。”她晃了晃自己另一只手, 露出黑色的引线, 引线不长,且消失板上,显然火药在下面。 “你也在船上。”段长歌道。 于君泱轻叹道:“是呀,本君也在船上。可是呢,比起让我们一起活着, 本君更想让你们给本君陪葬。” “这些火药,原本是给于君曳准备的,只不过他看本君看的太严了,本君一直都没有机会。”于君泱道:“现在好了,他在船下,本君把这些船都炸了,本君死了,他也回不去了。” 越子临没说话,她盯着于君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长歌问道:“你为何那么恨你的叔叔?” 据她所知,百战候虽然战功赫赫,但从未有逾矩的行为,也不曾居功自傲,怎么这个小皇帝这般看不上他? 于君泱道:“本君也不想呢,”她看着段长歌的脸,很温柔的笑了,道:“可谁叫活下来的是本君呢?他叫我陛下,可谁知道他想的是谁?他忠的是本君?不是!根本不是!那朝中的百官也是如此,口中说本君是陛下,可从没有一个人把本君当做是陛下过!” 她大笑道:“如果不是和她生着一模一样的脸,于君曳又怎么会费尽心机地扶持本君上位?他大可找一个更听话更懂事的来。” 段长歌安抚道:“或许,这只是你所想的,百战候对你……”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本君要和一个死人同名?”于君泱冷笑道:“本君不喜欢这名字,泱?祸国殃民吗?不对,”她自言自语,“不是祸国殃民,是大河泱泱。本君名澈,是本君那短命的皇姐死了之后,才给本君改了名字。” “本君的皇姐才是于君泱。皇姐她啊真是个很有才学的女子,她三岁识字,四岁能诗,五岁成赋,十岁便熟读史书列传谋略兵法,是众望所归的储君,因为本君生的时辰不吉,国师说是祸国的妖孽,母后为了保住本君,便把本君养在别处,假称本君死了。”她低笑,如同恶鬼一般凌厉。 “可是,本君那皇姐有个缺憾,便是身体不好,过慧易夭,她便是如此,一场伤寒便要了她的命。父皇知道皇姐去了之后实是大病了一场,差点就回不来了。他居然这样疼自己的女儿。”于君泱喃喃自语。 可是就算是疼,为何不愿意疼疼她? “后来,母后便把本君找回来了,本君从那之后便改名为于君泱。” 她不能哭,她只能笑,因为皇姐就是如此。 她不能顽皮,不能捣乱,因为皇姐矜贵守礼。 她不能看话本,只能看兵书策赋,只能每日写那些枯燥拗口的文章。 死的不是于君泱,是于君澈。 但她还是要感谢皇姐,若不是她,于君澈这个人哪怕死了,也不会有人愿意撒几滴眼泪的。 “后来父皇去了,母后也去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把秘密带进了棺材里。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还活着。”于君泱的眼神有些疯狂。 “是百战候。” “对,就是本君那个好叔叔。他可什么都不会说,活着像死了一样让人安心。”于君泱嘲讽道:“他也不会提醒本君,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只会看着本君,他只要看着本君,本君就明白他的意思。” 你姐姐才不会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 “他不需要说,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够了。” 因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才比他什么都说,什么都做更伤人。 倘若于君泱逾矩,他定然要纠正。 可是她于君澈,那就没必要了。 不可教,不用教。 他看着长大,用尽心血,细心呵护的人是于君泱,他要扶持上位的那个人也是于君泱! 那些大臣效忠是于君泱,连族谱里写着的,也是于君泱。 偌大的西凉,竟没有她半点容身之所。 所以她即位以后性格越来越乖张怪异,为的就是于君曳把她和于君泱分开。 于君泱是于君泱,于君澈是于君澈。 可她也清楚这个举动是多么可笑,没有于君泱,她什么都不是。 “本君很难受啊,真的很难受。”于君泱笑道:“你不喜欢本君,你喜欢你旁边的那个女人,对吧?” “她可真是个美人,皇姐和她相比也要黯然失色,不过论品性处事,皇姐可要比本君强上太多,若是现在你面前的人是皇姐,恐怕结果就要大相庭径了。” “是皇姐的,都是皇姐的。” 越子临开口道:“我并未见过你所谓的皇姐,不过,”她微笑,“就算你的那位皇姐再如何的天纵奇才,段长歌也只是我一人的。” 于君泱一愣,“你说什么?” 越子临道: 分卷阅读77 - 分卷阅读77 - 分卷阅读7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8 “我说你疯了。” 她的语气又冷又冰,就像于君曳看她时的眼神。 她最厌恶的眼神。 她以为她即位了之后这种情况会有所改变,但并没有,还是如此。 恐怕只有真的于于君泱回来了,他的态度才会有所变化。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本君疯了?”于君泱冷笑道:“本君可清醒的很呢,想出这个主意的人才疯了,他们才是疯子。” 越子临冷眼看着她越来越疯狂的言辞,压低声音道:“拖住她。” “某?” “她不是喜欢你吗?拖住她。” 这时候还有心思调侃的只有越子临一个人了,段长歌笑的无奈,道:“陛下,你看,天上有星星。” 青天白日,星星? 越子临差点没拿春水戳死她。 不然叫她说什么?喜欢她?爱她? 段长歌一不想利用一个小女孩的感情达成某种目的,二是她要是真这么做了,恐怕越子临会记一辈子,下船就会帮她把脖子抹了。 于君泱呵道:“段小元帅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吗?” 她不喜欢段长歌,一点都不喜欢。 但她真的想娶段长歌,这样一来,她就不用点燃船上的火药了,她可以借助段长歌的手杀了于君曳。 可惜,段长歌不愿意嫁给她。 既然不愿意,那就一起死吧。 段长歌道:“陛下当真要杀了某?” “是你,她,还有本君。”于君泱纠正道。 这心魔真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 段长歌无言良久,表情却越来越奇怪。 于君泱本不好奇,却也被她的眼神看懵了。 她知道这定然又是一个缓兵之计,只是,段长歌的眼神实在是…… 又是震惊,又是不可置信,仿佛看见了于君月明活着从帝陵里爬出来了一样。 从帝陵里爬出来? 皇姐?! 于君泱猛地回头。 一枚针嗖地从越子临指缝中飞出,直直地扎在于君泱拿火折子的手腕上。 于君泱痛呼了一声,却也拿不住了,任由它掉到甲板上。 不止是手,她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僵,发硬。 段长歌搂着越子临跳了下去。 人入水中,像鱼归了海,连点动静都没有了。 于君泱坐在甲板上,颤巍巍地捡起了火折子。 大抵是麻药之类的东西,那女人总归是没要她的命。 这是做什么? 可怜她是个疯子? 船上没人了,可船还在啊,船队还在啊。 她低笑着,将火折子对准了引线。 火光冲天。 千里航船,灰飞烟灭。 已上了岸离了很远的两人捂住了耳朵,仍觉得响声震天,热浪扑脸。 …… 于君曳手里的剑颤了一下,被段思之拿剑指住了脖子。 “降了吧。”段思之道。 于君曳大笑,连眼泪都笑出来了,“降了,降了。” 段思之放下剑。 于君曳却拿起了短刀。 血溅五步。 “于君……” “你生了个好女儿啊,”于君曳低笑道:“可惜不像你……” 于君家本也有那么好的孩子的,可惜没的太早了。 都是他纵容的,把于君澈惯坏了,惯的她无法无天。 他知道火药的事,却未曾想过,于君澈会用如此决绝的方式终结一切。 他想起那年冬天,于君泱快不行了,找他过来,请他好好对待于君澈。 他当然答好。 于君泱却道:“澈儿不曾在宫中呆过,这里不比外面,有些无伤大雅的事情,皇叔便由着她,别拘着她。” 他说是。 于君泱这才闭上了眼睛。 这么多年,他确实不曾拘着于君澈,却让于君澈越来越偏激。 她说自己是于君泱的影子,但他,从未叫过她于君泱。 他分得一清二楚。 可不知,于君澈为何这么多年一直曾释怀。 眼前血红一片。 段思之想扶他,叫军士,却发现血流的太多了,眼神涣散,已救不回来了,于是把人扛到马上。 百战侯一世英名,不该死在战场上被万马踏做尘埃。 血顺着马鬃,一滴,一滴地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思凡小天使的地雷,oyy染小天使的火箭炮。 ☆、第六十一章 倚梅 段长歌本想与越子临一同回去, 奈何越子临说来漳州本就是有事务处理, 眼下事务处理完了, 当然要先回魔教。 向来都是别人缠着她, 哪里有求而不得的道理?这越子临却行踪不定,让段长歌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依依不舍是怎样的滋味。 越子临倒是淡然, 蹭着段长歌的额角,笑道:“我们不还有一辈子吗?” 段少帅又搂着人家亲了好久才算完。 魔教总坛在青州, 越子临却并没有回青州, 她去了靖州。 靖州偏僻安静, 她下榻的地方叫倚梅园,更是安静。 院子的主人喜欢安静, 他还喜欢一个人呆着。 偌大的园子, 常年只有他和几个伺候的人。 今日倚梅园难得来了一位客人,还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客人,连扫花的丫头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但她不是多事多嘴的人,所以只是多看了几眼。 倚梅园要的也是懂事听话的人, 整个园子都是这样的人, 不听不说不看。 一个引路的丫头领着她去见倚梅园的主人。 倚梅园叫倚梅园, 不仅仅因为这有比雪还白,比血还红的梅,还有终年不谢的花。 一个喜欢安静、喜欢花的男人,也是一个安静的、像是花一样的男人。 确实像是一朵花,形容昳丽, 肤白胜雪,嘴唇却是惨白,像是刚开的花,便经历了霜雪。 “你来了。”男人开口。 越子临见礼。 男人颔首,算是还礼,从宽大袖子里伸出的手修长消瘦,几乎只剩下了骨头,随手折下了一支艳红的梅花。 梅花在这支苍白的手中握着,更显得娇艳如血。 漳州是炎炎夏日,这里却还冷的要命。 “你看起来很好。” 越子临道:“是。” “有喜事?” “并没有。” “喜欢上一个人也算是喜事,”男人笑了笑,苍白而美丽,“我该恭喜你。” 越子临无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她也喜欢你,这最好。”男人道:“但我希望,你能明白……” “我明白。”越子临道,毫不犹豫。 男人满意道:“我一直喜欢你,聪明,知趣,最重要的是够狠。” 分卷阅读78 - 分卷阅读78 - 分卷阅读7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7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79 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物尽其用,人尽其能。 男人仰头,阳光顺着他精致的下颌滑到衣领深处,“我当年若是够狠,”他以袖掩唇,咳嗽了几声,脸上也泛起了些许血色,他没再说下去。 “你若是来告诉我,你最近的动向,那么大可不必说了,我清楚的很,要是闲着,就在倚梅园小住几天,我三年前酿的桃花酒启封了,味道很不错,你那么喜欢甜,应当很爱喝。” “我还有一件事。”越子临并未回答,住或者不住。 “什么?”男人道:“我若能办到,定然替你办到。” “是他的事情。” “可我想要他,”男人垂下睫毛,纤长的睫毛呼扇,犹如蝴蝶,“只有他才是我那好哥哥的命。” 越子临无言。 男人咳嗽了几声,任侍从为自己披上浅灰的外袍,“你心疼了吗?” 越子临道:“没有。” 男人笑道:“无病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想什么我最清楚了。你不仅心疼,你现在疼得像刀割一样。” 此人洞察能力之非凡,已到了百炼成精的地步。 也是,被折磨□□了这么多年还能活着,定然要有些常人不能及的本事。 男人道:“无病,你告诉我,现在这点疼,这点苦,和你当年被人从着火的府邸中拖出来,哪一个更疼,更苦?” “你现在失去这些东西的难受,和顾家方家多年经营毁于一旦,明明无错,却无法昭雪,你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不能说,哪个更难受?”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这么多年,这个道理,他早已谙熟。 越子临的嘴唇不知何时和男人一样白的没有颜色。 “我愿意让你想,你好好想想,我不勉强。”他喝了一口参茶,压住了咳嗽,道:“只不过,于其现在放手,功亏一篑,倒不如,一开始就认命的好。只是想着顾方两家从前的繁荣,还不能让你满足吗?” 越子临不语。 和他在一起,她的话就少了很多。 男人并不在意,他知道越子临在听,还会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留下来小住几天?”他再次问道:“时间还早。” 越子临点了点头,“也好。” 风动梅树,美的惊魂。 男人道:“去给无病收拾一间房出来,要离书房近的。” 越子临喜欢去他书房看书,他知道。 他一直是一个心细的男人。 越子临在倚梅园这几日享受到了难得的安静与闲适。 男人身体不好,极少出门,侍从又安静,她终日在书房里看书,房内放着炭盆,外面下着雪。 这里很好,样样都好。 桃花酒滋味微甜,入口糯软。 她放下酒碟,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梅树的影子。 这里真的很好,可她不得不承认,她想段长歌了。 她在师傅去世后曾在倚梅园住过一年,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里的安静与寂寞……是,她是习惯了,只不过,性子又潜移默化的改了。 策论上俨然写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她心烦意乱,推翻了酒碟。 酒香蔓延。 这还不够,她出去练剑,还砍了许多梅树,一地的落花。 这般作践东西,侍从去请示男人,得到的却只是,“你随她去,让她慢慢想。” 青年人嘛,总有些意气在的,若是像他似得死气沉沉,那才不像话。 不过越子临砍得还是太多了,倚梅园秃了一半。 他倒不是心疼那几棵树,只是栽种不易,尽数砍了也麻烦,前前后后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开出花,那他的园子就要有好几年的时间看不见花。 越子临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却没有回头。 树杈差点落到他身上。 男人也不恼,捡起一支,道:“这叫玉美人,你看它花蕊内色近脂玉,生得又娇俏,便叫玉美人。” 越子临的剑未停。 他又捡起了一支,道:“这叫凌烟阁,取酔吟先生‘凌烟阁上功无分,伏火炉中药未成。’” 越子临道:“殿下种这棵树时意志很消沉。” 他笑,犹如腊梅盛放,“不若你现在。” “还有这支,名为……” 越子临砍多少,他便说多少,半点都不嫌烦。 越子临回头时,男人面若白纸,右手扶着一棵树,一边咳嗽,一边笑。 “殿下?” 男人笑道:“我当年可不如你这般折腾。” 因为这样折腾,会死。 越子临抿着唇,良久才道:“我失礼。” “没什么失礼不失礼的,那都是虚的。”男人虚弱道:“扶我一把。” 越子临过去扶他。 “殿下要回去吗?” 男人也知道走的太远了,道:“回去吧。” “我当年,”他一边走一边道:“很喜欢一个歌姬。” “后来呢?” “她死了。” 越子临一愣,不知道说什么好。 “霖瑶也死了,”他穿着乌黑的大氅,更显得面无人色,“我好像没对你说过,我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男孩比你小一些,两个丫头若是活着,也与你一边大了。” “殿下……” 他没说上一句,脸色便惨白一分,如同生生挖心断骨一般。 男人摇头,道:“那歌姬,是投水自尽的,我……我连她的骸骨都未曾找到,男孩是无端掉到了莲花池子里,淹死了,我那夫人日日思念孩子,两个女儿,不知误食了什么,也去了。这三个孩子,都是霖瑶的孩子,她受不住,便疯了,除夕时未看好她,她点燃了庖内的火,被烧死了。” 他说起这些时神色很平静,语气也是。 他想起那个人对他说,“这都是命。” 这都是命,你得熬着。 那时候他已经残疾,求死。 那个人又说:“白霖瑶家里还有活着的人。” 这一句话,就够了。 霖瑶死了,他的儿女也都短折,可还有活着的人,和他有关的,还有活着的。 为着这些人,他就不能死。 可他活着也毫无兴味,但他必须活着。 生死不能的活着。 “这些话,我只和你说,我只说一次。”男人的脚步有些乱了,连站都站不稳。 越子临并未回答,男人又道:“我见过方敛,说句冒犯的话,我们那时候都想娶她。” 越子临捏紧了手指,没有说话。 “她真是个既张扬,又秀丽的美人,我还记得,四哥去求亲被你母亲拒婚的模样。”他慢慢地笑了。 宛如岁月静好,他尚是意气奋发的少年。 “我当时很不喜欢你父亲,顾朝阳顾侯爷,比你母亲还疯,我一直都觉 分卷阅读79 - 分卷阅读79 - 分卷阅读7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0 得他是个只会斗鸡走犬的纨绔子弟,但成亲后那么多年,他一直很宠你母亲,通房侍妾外室,一概没有。” 她记得,她父亲确实比母亲还爱玩,两个人不像是过日子,像是过家家。 方敛只生了一个女儿,偌大的顾军侯府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族亲长辈不满,去找顾朝阳,顾朝阳在书房里哄女儿,桌子上一边摆着剑,一边放着酒。 纨绔子弟说话难得客气,话里话外却全是威胁,无奈只能装聋作哑,喝一杯酒粉饰太平,不若呢? 选他那剑? 方漱后来又生了个儿子,这才让宗族彻底消停了下去。 男人剧烈地咳嗽,拿手帕掩着嘴,拿下来全是血。 红的刺眼。 “我活不了多久,可只有我才是名正言顺。”他疲倦地闭上眼,艰难地说:“我要是死了,顾……” 他咳嗽的太厉害,说不出话。 越子临明白他的意思,将人扶了回去。 翌日,她要走。 时日还早,男人留她不住,只能随她去了。 女子骑马的身影慢慢远了,男人拿着白棋,自己和自己对弈。 越子临显然做了决定,可究竟是什么决定,他不知道。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思凡小天使的地雷,感谢赵十年小天使的手榴弹,感谢许你一世长安小天使的手榴弹。 话说如果写番外宝贝们想看啥? ☆、第六十二章 冯壹 帝都已暖和了不少, 段长歌因着许久未归, 有好些卷宗要看便在书房睡。 今天, 她迎来了一位客人。 客人敲门的方式奇怪, 三长两短,很不吉利。 一般人不会这样敲门。 所以来的不是一般人。 段长歌开门。 对方是个很清秀的女人, 穿着淡蓝色的长裙,腰上挂着香囊, 走过来, 香气都扑面。 段长歌请人进来, 奇道:“某记得,段府守卫森严。” 他武功又不济, 是怎么进来的? “我递了拜帖。”开口, 是个男人的声音,有些促狭道:“段少帅的故交,自然不会有人拦着。” “你这样, 某又少不得一顿好审。”她道:“坐。” “爵爷这么久是去哪了?”她道。 冯爵爷冯壹道:“在宁州呆了几日,又去了皖州, 风头过了, 我才回来。” “风头?” “可惜那风头不是一直在你那, 怎么不见有人去触你的霉头?”冯壹啧啧道:“还要是段少帅,连刺客都要敬上三分。” 段长歌被气笑了,道:“这词是这样用的吗?更何况,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素箫在某这?” 冯壹道:“早知道我就放出消息, 嘶,”扯到了伤口,他脸一僵,道:“算了,不和你扯了,东西呢?” 段长歌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一个盒子,丢了过去。 冯壹一把接住,小心翼翼地打开,看素箫并未受损之处,才道:“你把东西放在这?你也不怕出什么问题?” 段长歌道:“这东西段府有的是,你扔地上都没人捡。” 倒不是段府财大气粗,而是管教严明。 冯壹合上盒子,道:“你懂什么?” 多年朋友,这样说话已属习惯。 “东西的事,麻烦了。”他道。 段长歌点头,道:“不若东西我替你送去,还安全些。” 冯壹摇头,他不能让段长歌知道,想要素箫的人是谁。 如此,段长歌也不强求,便作罢了。 “你要成亲了?”这话问得猝不及防。 段长歌道:“只等夫人回来。” 一个扭头的功夫,人已不见了。 只有他坐的那地方放着一块玉,血红血红的。 段长歌把玩着这块玉,对着无人的书房笑道:“多谢。” 玉是美玉,自然要配美人。 …… 夜风还是有些冷,吹得人心颤。 脚步声隐隐约约地传来,他在意,却装着无意。 他回京的事情隐秘至极,又是这样打扮,不会有人认出来。 走过来的是个白衣的青年,在他面前停下,道:“姑娘可知秘宝吗?” 他刻意捏细了嗓子,在夜风中也像个声音低沉的女人,“什么秘宝?” “先帝留下来的,可更替乾坤的——秘宝。” 冯壹一愣。 下一刻,那出尘的青年就道:“好像,在姑娘这。” 绵柔的线穿过身体,血一下子喷了出来。 卫队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见到城墙根下有人,自然要过去看看。 为首的人拿着灯笼往青年脸上一照,立刻下马,道:“大人。” 镜点头。 这似乎有些血腥气,那首领道:“大人在这做什么?“ 镜拿出牌子,道:“公务。” 他所说的公务自然是皇帝的私事。 首领道:“既然如此,属下便不打扰了。” 他已看见角落里的人,却装着没看见地上马。 冯壹自然也看见了他,想开口,声带却被割断了,出不得声。 “蒋……蒋落……” 蒋落转头,道:“大人叫我?” 镜手里的线绕着手指一圈又一圈,道:“许是你听错了也未可知。” 蒋落道:“是属下听错了。” 他道:“告辞。” 镜嗯了一声。 他面色不太好看,因为他发现冯壹还可以发出声音。 真的是因为他太久不用线刀了吗? 他皱眉。 几日后,有人在坞池捞出了被鱼啃的面目全非尸体,隐隐约约能看见腰间挂着个香囊,已经被咬漏了,身上的衣服似乎是蓝的,又好像是青的。 因为没人认,便拉到乱葬岗埋了。 …… 箫琼这几日处理党争的事情心情烦躁,日日都没有什么好脸色,自然没有人去找不痛快,今日面上倒是有了些笑意。 贵妃诞子,且是他有意扶持的云家贵妃。 前者没什么,后宫的女人太多,他的子嗣也不少,后者则利于稳定朝居。 如今皇后与慎贵妃分庭抗礼,虽未立储,两方似乎都对这位置势在必得。 他少说还能活上二十年,云贵妃的孩子现在还小,二十年后,他再有意偏袒,可成气候。 为显在意,他一人独往,但消息已让除了云贵妃宫中之人外的人都知道。 他得让旁人看见,他对云贵妃是怎样的心思。 因贵妃还在睡着,宫人大多在歇着等吩咐,他一路进来,也故意不让出声。 他先去看了贵妃,却并未叫醒他,又去看了他那才生下不到一天的麟儿。 孩子在偏殿。 分卷阅读80 - 分卷阅读80 - 分卷阅读8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1 偏殿并没有太多人候着,只一奶娘,一女医,一仕女,都是箫琼见过的,云贵妃的亲信,那仕女,更是伴着云贵妃长大的,比贵妃还大十几岁。 孩子刚出生,人多手杂,留着亲信足以。 仕女道:“这小殿下也忒瘦弱了些。” 奶娘一边喂奶一边道:“不足月的孩子都是这样,满月了就好了。” 女医道:“其实也不尽然,我二十一年前曾受陛下命,去看看那段家的少帅,也是不足月的孩子,还未满月,身体却好得很。” 箫琼拧眉,觉得这三人实在太多话了,正要进去,却听仕女猝然压低声音,道:“女医大人说的那人是段长歌?她——”嗤笑了一声,“足不足月有待商榷,就是是不是段帅的女儿,还不清楚呢。” 箫琼一愣,按在门上的手放了下来。 若是别家的风流艳事,他半点都不愿意听,事关段思之,他下意识就想去听一听。 “您是说,颜夫人对段帅?” 仕女道:“要不怎么说你年轻不经事,那颜夫人和段帅是结发夫妻,更何况,当年那一辈,有哪一个风姿人品盖得过段帅?自然不是颜夫人,是个妾室。” “妾室?段帅不是从未有过妾吗?” 仕女嗤笑道:“男人嘛,外头再如何正经,内里都是一个样子。那歌姬说还是个王爷送的,不到八月就生了女儿,女儿生下来投水死了。颜夫人好像有什么隐疾,生不了孩子,便把这孩子留在身边养。” 屋中的女人哪里听过这些典故,免不得惊了,女医强笑道:“一定是你胡编的。” 仕女道:“是我们二爷喝醉了说的,好些年了,我可一直记得。” 云家二爷十多年前曾在军中一段时间,好像还与段帅关系不错,既然是他说的…… “我初听这个故事也不明白,那位王爷都是王爷了,何以把自己的女人送给旁人,难道王妃还容不下这么个歌姬吗?” 女医道:“许是之前和段帅就有来往也说不准。” 仕女摇着头,这话便没再说下去。 箫琼一动不动,春风是暖的,身上却冷了下来。 他没去看孩子,直接回了书房。 下午,密卫那处便接了一个很奇怪的折子。 折子上要他们找出当年为颜卿诊病的大夫,还有知道段长歌并非颜卿亲女的人。 “一个王爷,何以把自己的女人送人,难道王妃还容不下这么个歌姬吗?” 未必是王妃容不下,也未必是段思之早前就与那歌姬有联系。 段思之是怎样的人,他最清楚。 这件事,任何人都会做,唯有段思之不会。 可段思之又确实收了下了这个歌姬,并且这么多年……无人知晓。 既然收下了这歌姬,又为何要遮遮掩掩,那歌姬又为什么要自尽? 颜卿不是善妒的女人,相反,她性子虽然不那么柔顺,但是非常识大体,她不会逼死一个刚刚生产的女人,段思之更不会。 到底……为什么? 那王爷,又是谁? 箫琼觉得自己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但他不敢确认。 他不能确认。 如果确认,这么多年的君臣之情,挚友之谊,将全都不复存在。 …… 话都说完了,她也该走了。 仕女朝宫外去,一路上有的是人点头哈腰。 “桂姑姑出去?” “有些事情。”她正要拿腰牌,侍卫就放行了,于是把腰牌换成了荷包,里面装着沉甸甸的金锞子。 侍卫满面堆笑地接了,她上车,摸了摸自己的脸。 天越来越热了,这样的浓的妆,千万不要花在面皮上才好。 花了,就不像了。 仕女嗤笑一声,也都是蠢,没人怀疑一个仕女怎会知道这么多? 至于外头站着的箫琼,他是不蠢,他多疑。 他的多疑最后能要了他的命,绝了他的江山。 …… 密卫的办事效率极高,傍晚,就送来了东西。 箫琼手搭在封纸上,半天才决定拆开。 段思之啊,段思之,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思凡小天使的地雷,感谢崂山可乐小天使的地雷。 ☆、第六十三章 清心 段少卿这几日心情都不佳, 她准备聘礼忙得脚不点地, 备好的东西都放在库房内, 她没事时就找个椅子坐那看看。 搬出花开也没用。 因为正主没来。 段长歌听见推窗就想是越子临, 门前立着个扫帚,她都能认成人。 颜夫人觉得这样不是办法, 决定找个时候,好好和段长歌聊聊, 问问是哪家的姑娘, 让她想成这样。 奈何段少卿这段日子根本不在家, 晚上回来也是沾枕头就睡,她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好容易搭上话, 她又要走。 颜卿皱眉看着女儿飘似的出去,道:“越长大越不像话,你也不管管。清唳, 清唳?段元帅!” 段思之这才放下书,道:“怎么?” 颜卿恨铁不成钢, 道:“都是你给她惯成这样的!” “我?”段思之愕然地指着自己。 “若非你惯着她, 她怎会越长大越胡闹, 近日简直无法无天!”颜卿怒道。 常年在军中不插手家中事务的元帅茫然地看着怒气冲冲的夫人,再惯,他在家才多久,能有颜卿惯得厉害? 段长歌的性子十有八九是颜卿养出来的。 现在把事情都怪到他身上,段元帅觉得颇为委屈, 但嘴上道:“是我惯出来的,夫人消气。” 颜卿道:“这丫头要娶的是天仙不成?疯了似的,也不说把人领来让我们见见。” 段长歌身边的女人不少,却没一个领到家里来过,现在终于想成亲了,新娘子却都不让他们见一见。 段思之悄悄地翻了一页书,敷衍道:“许是天仙呢。” 颜卿见他心不在焉,心中生出一种女大不中留,而丈夫又不体谅的凄凉心情,一把抽了书,面无表情地看着段思之。 段思之无奈道:“夫人。” 颜卿看了一眼书名,眉头锁得更紧,“中庸?” 段思之可从来不会看这些东西,他看得一贯都是兵书法典论战,今儿倒是头一回。 段思之道:“是。” 她随手翻了几页,将书搁在桌子上,似笑非笑道:“朝局又有什么风云变幻了?” 连她这个夫君都想明哲保身,可见事情不小。 段思之含糊道:“无事。” “你可把心思都写脸上了,段元帅。”颜卿毫不留情道:“近来妖风特别大,吹的人头疼,可别是哪里的窗棂漏风,里面的人被吹 分卷阅读81 - 分卷阅读81 - 分卷阅读8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2 热了脑袋。” 她语气不敬,言谈也随意,无非是对“里面的人”半点好感也无。 箫琼此人多疑至极,先帝旧臣不用,本朝官员不信。 明里暗里杀了多少人,颜卿都数不过来。 当年方家与顾家做了什么? 不过是顾朝阳上了一道折子,请萧琼彻查太傅苏楉被刺杀一案。 苏楉与顾朝阳是至交好友,顾朝阳又并非白衣,有爵位,无官位,此举有先例,不算逾矩。 翌日,朱笔批复的却是“顾侯言行无状,擅议朝政,下大理寺。” 后又以顾方两家独断专权,藐视圣意为由削去二家之爵位,成年男子斩首,幼子及其姊、母变卖为奴。 颜卿当真是不明白,连实权都没有的方顾两位君侯,是如何独断专权的。 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段思之道:“没什么,只是年纪大了,大齐境内四海生平,西凉那边十几年也不会有什么动乱,便想学学为人处世的道理,谋取个闲职,日后告老还乡。” 他将放权说得如此轻易,颜卿盯着他的眼睛,她从前以为,自己这个丈夫是贪权好战的,不然,他绝对不会从一个文举探花,变成将军,再从将军,成了元帅。 可他又将这几十年累计的东西顷刻放下。 颜卿第一次觉得看不透。 她无疑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颜家在开国时十分显赫,但一直人脉单薄,自颜老大人与夫人死后,整个颜家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因此被父亲故交收养。 不过那位故交接管的不仅仅是不到十二岁的颜卿,还有颜家的偌大家产,奈何那位大人内宅并不太平,也无心管理,她若不聪明,许也活不到段思之娶她。 对于位高权重的段思之来说,娶颜卿是最好的选择,她既无朝中势力,家中也无人脉,军中更无涉足,这样的女人,让箫琼安心。 更何况,段思之也喜欢她,她也喜欢段思之,这就比一般的赐婚好上太多。 “夫人觉得我贪权?” “至少不是清心寡欲之人。”颜卿道。 段思之微微叹息,最后笑了,道:“夫人啊,我要做什么,不是因为我想做什么,我要做什么,而是陛下想要我做什么。” 颜卿点头,她信。 她信段思之的忠心,可旁人未必相信。 尤其是箫琼。 名满天下,功高震主,无需兵符,振臂一呼,即有万人响应,你段思之想做什么? “现在,他什么都不需要我做了。”段思之道。 他是个纯臣,但他不傻,箫琼的态度的变化可能连箫琼自己都不知道,但他知道。 一同长大的了解不是假的。 他那时候十七岁,中了探花,他是文官,却自愿进了军营,成了指挥佥事。 因为那时候萧琼说,想要插手京中布防。 后来他辞了北镇抚司的位置,做了卫将军,是萧琼在外打仗时,想要身边有可信任之人陪同。 后,江山初定,他就成了元帅。 一是他有功,二是萧琼信任他。 萧琼只能信任他。 但是现在,萧琼可用可信的人太多了,终究不差他一个。 他也成了,受萧琼猜忌的那一个。 颜卿点头。 “军中繁杂事务我都料理完了后,下个月,自会向陛下说明。”段思之合上书,小心翼翼地压平书上的褶皱,道:“夫人想去哪?” “我想——皖州?” “为何?” “我听说皖州的胭脂不错。” 段思之笑道:“那你该去问长歌。” 段长歌正好从外面过去,颜卿道:“长歌,你过来。” 段长歌进来,就听母亲道:“哪里的胭脂好?” “扬州。” “衣料呢?” “锦州。” “玉饰呢?” “蕲州。” 如数家珍。 “看来你聘礼料理的不错。”颜卿道。 段长歌笑道:“很好。” 笑得像个傻子,颜卿挥手道:“走吧走吧。” 段长歌一走,颜卿便道:“叫厨房预备点清心降火的菜。” “夫人怎么了?” “是你那丫头怎么了。”颜卿叹气道:“我瞧着都烧糊涂了。” 段思之低笑,道:“夫人预备好去哪了?” 颜卿想了想,道:“都去。” “好。”元帅道:“都去便都去。” …… 聘礼料理的再不错也要有人送才行。 段长歌又开始拿着礼单对着库房里的东西发呆。 “东西不错。”一支素白的手抽了礼单,笑道:“送谁的?” 段长歌呆呆愣愣地看着她。 越子临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这是什么表情? 她皱眉。 傻了吗? 段长歌抓住她的手,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我好想你。”段长歌哑声道。 越子临一愣,任由她抱着。 “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段长歌道。 “那你就去找我啊。”越子临故作轻松道。 段长歌苦笑道:“无病要某去哪找你?” 越子临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去魔教?可她要是不在呢? 如果不是段长歌说,越子临不会发现,这天下之大,竟没有地方可以找到她。 竟没有什么地方,能叫做她的家。 越子临沉默良久,道:“我在中州有个宅子,皖州也有,宁州也有,我给你写出位置,你下次再找不到我,就去那几处找我。” “不必了。”段长歌道。 “嗯?为何?” 段长歌松开她,螺钿盒里拿出几张纸,递给越子临。 “这是?” “聘礼之一。” 房契? 越子临不解地看着她。 段长歌道:“以后我们就住在这。” 住在这,就不用天南海北地找了。 越子临道:“其实,我宅子也挺多的。” 段长歌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我觉得我……” “成亲了就不能住在段府了。” “哪的规定?” “某自己订的。” 越子临这么好看,文成武就,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她要是和她一起住在段府,颜卿和段思之非得天天拉着她去书房里不可。 那究竟是她娶的媳妇,还是给他们俩找的伴读? “我……” 段长歌突然叹了一口气,道:“无病不愿意,就算了。” 谁教你的以退为进啊,段少卿? 越子临道:“什么时候搬?” 段长歌一把抱住了她的腰,道:“自然是成亲之后。”蹭着她的鬓角,亲昵至极。 越子临推开她的脑袋,道:“既然是成亲之后,有些事情 分卷阅读82 - 分卷阅读82 - 分卷阅读8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3 是不是也要成亲之后做?” 段长歌退开三步,笑道:“自然。” 越子临却欺身上前,道:“可我却想做些别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支半节、崂山可乐、思凡、许你一世长安小天使的地雷。 ☆、第六十四章 驱邪 越左使做事直截了当, 干净利落。 段长歌被压在墙上动弹不得时才反应过来越子临说的是什么。 她没动, 只亲, 手却紧紧地放在身侧, 决不碰越子临一下。 最后越子临笑着放开她,道:“段少卿。” 段长歌嗯了一声, 越子临嗤笑道:“你是个傻子。” 段长歌的手指摩擦着她的嘴唇,低笑道:“某只在夫人面前是傻子。” 越子临还未说话, 忽听外面有人道:“少卿可在?” 段长歌看越子临眸光闪动, 像个狐狸, 更不愿意让别人看见,道:“在外面说即可。” 越子临压低了声音, 在段长歌耳边道:“段少卿果然疼我。” 热气扑到段长歌的耳朵上, 让她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但被越子临紧紧地搂住了腰。 “少卿,陛下要您和元帅进宫。” “只父帅和某二人?” 那人道:“还有中郎将以上的武官。” 段长歌微微皱眉, 少年时在宫中绞杀军侯的事情仍历历在目,也是这般情形, 那时她不过十几岁, 第一次杀人, 淋了雨,又受了惊,发烧了几天差点没缓过来。 不过这次的武官太多,应该不是像上次那回事。 “某知道了。”她道:“转达父帅,我马上过去。” 越子临把一块玉佩挂到她腰上。 “这是?” 越子临淡淡道:“玉是中空的, 内有迷药,遇热就会发散开来,虽然杀不了人,但能让人一炷香之内动弹不得。你用时拿手握着,药自然就化开了。” 段长歌哭笑不得,“某是去面圣,不是入龙潭虎穴。” “皇宫可比龙潭虎穴凶险多了。”越子临道。 段长歌不置可否,最后还是戴着了,没摘下来。 但她知道这东西她大抵用不上,于是也没问越子临如何解药。 段长歌身上原本只有一块玉,现在也只有一块,只不过从麟趾玉变成碧玉。 段思之看见了之后并未出声,只是笑意深了些。 “日子订下了吗?”段思之道。 段长歌一愣,竟是忘合八字了。 “还未。” 段思之道:“惊蛰那日就很好。” 已经看过了? 段长歌笑道:“那便订在惊蛰。” 段思之道:“那边家中可去过了?” 段长歌神色微暗,道:“她并无长辈至亲。” 聘礼和婚书总不能送到魔教去。 可就算送到魔教去,也没人能接,越子临说过,她的师傅已经去了。 “原来如此。”他顿了顿,又道:“既然这样,你更要好好对她。” 段长歌道:“是。” 段思之点头,一路也无话。 入宫之后,段长歌才发现,不止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这一众武官也什么都不知道。 陛下究竟想做什么? 段思之不动声色地想。 他想起在营中时那刺客说的话,说不在意,是假的。 引路的宫人带他们去的不是宣勤殿,而是未央宫——箫琼寝宫。 未央宫每一处窗户都被黑布裹着,密不通风。 殿内燃着千支鲸蜡,亮如白昼。 箫琼在床上,四周的帐子被放了下来,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 人影并未开口,只由太监依官职向每一位武官中分发了金纸。 段长歌扫了一眼,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宫中有煞,需取武将之血压煞。 且箫琼这般大概也是因为煞的缘故。 只不过,为何还要取她的血? 她可并非武将,官职不过大理寺少卿,若要取血,怎么也轮不到她。 段长歌虽然疑惑,但不至于说出来,还是拿了银针,刺破手指滴入瓷杯中。 十七杯血,被送到箫琼的帐中。 他不知道做了什么,片刻之后,箫琼哑声道:“清唳可在?”声音之虚弱从未有过。 血被从侧面撤了下去,由于诸人都在丹陛下,所以无人看见那血被做过什么。 “陛下。”段思之应声。 “你留下,朕有话和你说。”箫琼道。 “是。” 段长歌出去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几乎成了全黑的未央宫。 未央宫地势较其他宫高,为的是突出王权尊严,在乌云满天的情况下,反而令人觉得窒息。 山雨欲来。 段长歌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感觉从何而起。 内监掀起帘子,箫琼靠着软枕,身上披着流光的锦袍,眼下一圈乌青,显然是几日都没睡好了。 段思之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箫琼真的病了,担忧道:“陛下觉得如何了?” “朕无事。”又是一阵咳嗽,他朝段思之道:“清唳,过来。”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让他坐下。 “陛下,此于……” 箫琼微微低下头,声音低哑道:“朕少年时贪玩摔断了腿,你在朕窗前守了两夜,那时候,你可没说什么于礼不合。” 话已至此,段思之只得低头道:“是。” 段思之对于萧琼的命令和愿望只有服从和达成,这时候却生出了极为可笑的感觉。 他觉得很莫名,很诧异,也很好笑。 他们不是都知道,那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吗? 萧琼十四,他十六。 当然不同。 箫琼朝他笑了笑,疲倦地闭上眼睛。 箫家的人都生得好,箫琼的这张脸就更好,高鼻薄唇,眉目如画。 因为他长得太好,少年时便不受先帝喜欢,先帝说他男生女相无福,又说他面相寒凉,总之是万般的不受宠爱。 后来也证明了,他确实凉薄多疑。 不知道下一个是谁。 段思之收回心思。 箫琼不说话,他便不说。 段思之并非一点都不疑惑,只不过太多年过去了,他愿意相信这次的事情只是驱邪。 但愿只是驱邪。 “清唳,朕那时候很不受父亲喜欢,”在这样的沉静中,箫琼开口道:“你那时却风头正盛,为何会选择朕?” 那时候段思之和宁王同在婳玥门下,怎么说,也是他们俩感情更深厚一些。 段思之想过这个问题,宁王也问过这个问题,他有答案,却觉得荒谬,便答“臣也不明白。” “那便是没有理由了?” “是。” 箫琼长久无言,道:“朕一直不相信,有没有理由的好和没有理 分卷阅读83 - 分卷阅读83 - 分卷阅读8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4 由的忠心。” 段思之神色不变,并未答话。 箫琼又道:“可朕信你。” 他万分疲倦地说:“我信你,清唳。” 他信他会对别人没有理由的好,对他没有理由的忠心。 因为段思之就是这样一个人。 “谢陛下信任。”他答的恭谨。 箫琼很久之前也这样和他说过,他那时是什么心情? 现在又是怎样的感受? 那时的一切都记不得了,他知道自己如今心如死水,没有半丝波澜。 “这几日朕夜不能寐,闭上眼,全是你陪朕在军中的时候,”箫琼道:“清唳,朕想回到那个时候。” 箫琼已经很多年没这样和他说话了,所以段思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只能无言地听着。 你不想的。段思之想。 “朕想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说。” 他道:“你会骗朕吗?” 箫琼冰凉的手按在他的手腕上时让他一惊,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紧紧握着。 “告诉朕,你会骗朕吗?” 他的手是冰凉的,话却犹如烙铁一般。 如果说,以箫琼的性子,绝对不会放过段长歌,宁王的那三个孩子,和他的残废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不说…… 箫琼为何要取血? 箫琼看着段思之的表情,慢慢地笑了,道:“朕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松开了手,似乎是受不住放寒,就放在了被下。 段思之不知道,箫琼的手在松开他之后,一直在颤抖。 克制不住的颤抖。 “你不必回答了。” “陛下,臣……” 箫琼似乎有话想说,最终还是笑了,“朕明白,朕一直都明白。” “清唳,明日诸国使臣来贺,朕本意是由沈将军掌管京师防卫,既然你回来了,便由你去吧。” “是。” “回去吧,朕也累了。” 他确实累极了。 这一夜,他看见了让他永生难忘的。 段清唳……段思之…… 段长歌回去时越子临自然不在库房内,整个库房就好像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她悻悻地回了房,才发现床上鼓起了一块。 恰到好处的是个人的形状。 这就十分微妙了。 段长歌刚拿手拿起被子一角,立刻就被压了下去。 “冷。”越子临含含糊糊道。 怕是刚才漏风太冷,让她觉得难受。 段长歌只得又拿了一床被,躺在她身边。 床本就不大,躺了两个人,又放了两床被,就有些挤了。 不过挤些便比平时热了不少,段长歌觉得嗓子好像有火在燎。 越子临好像也知道她那边比别处热,便凑了过去,抱着她的腰取暖,不愿意松手。 越子临身上冷,抱着她让她凉快不少。 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段长歌发现自己错了。 她更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崂山可乐、思凡、你本事挖坑有本事填啊!(就不,略略略)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oyy染小天使的手榴弹。 ☆、第六十五章 来贺 齐将段思之与西凉候于君曳一战, 大败西凉, 是时风光无两, 对立局面已解, 齐,一家独大, 万朝来贺。 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诸国车队在官道上绵延数十里而不绝。 段思之总领京中布防, 天不亮便出去了。 他留下的话也十分耐人寻味, 他令人告诉段长歌, “万事小心。” 萧琼若想发难,为何不直接下旨, 就像他当初做的那样? 若是想暗中解决, 那么最危险的就是段长歌,可他不能段长歌走,因为一旦箫琼召她, 她却不在京中,那边坐实了箫琼的怀疑。 无论怎么走, 都是错。 阳光照在他脸上, 有些刺眼。 段思之扭过头, 微微闭上眼睛。 春寒,风吹得他头疼。 正午风停。 萧琼玄端淄衣,跪祭天地。 琮、璜、璋、珪四种玉器被萧桁依次埋入地下。 萧琼高声道:“皇天厚土,佑我大齐。“ 众臣跪,起曰:“佑我大齐。“ 萧琼步行至宗庙内, 众大臣在其后。 一众异国贵族并无资格观礼,都在各自的华盖下避风。 宗庙外一百铁骑长刀出鞘,寒光闪闪。 而在那之外,段思之则带着另一支队伍在京城内巡视。 庙堂内。 九尺红绡盖地,脂蜡长明。 异兽炉口缓缓上升着袅袅烟气。 四角皆摆放着炭火,被笼罩上,为消炭气,由貌美婢女每一刻钟向火盆中撒一把伽阑香。 “段清唳……” 他喃喃自语,一字一句,似乎要把这几个嚼碎了吞下去。 你说过,不骗我的。 他松开手,看了看自己被按出了印子的手心。 朕信你。 朕再信你最后一次。 段长歌是你的女儿也好,不是也罢,朕只当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这是,最后一次。 想了想,萧琼又觉得自己可笑。 他每每都说是最后一次,然后一次又一次地相信,那些弹劾段思之的折子被他扔到了箱子底。 …… 黄昏后,礼成,萧琼从宗庙出。 那百人的卫队严密地守在萧琼的华盖周围,以刀为墙,望之森然。 “陛下!”一臣子慌张跑来,石阶不平,他走得也踉踉跄跄,又不许旁人扶,见到萧琼,一下跪倒在他面前,老泪纵横道:“二殿下出事了!” 竟是安王太傅。 萧琼道:“何事令言太傅如此慌张?” “陛下,请恕臣为师无状之罪!”言获痛哭不止,头又磕得山响,见此情景,后面的几位异国贵族忍不住低声议论。 萧琼微微皱眉道:“拉他起来。” 几个侍卫立刻将言获从地上拉了起来,血和泪一同从他的脸上淌下来,显得十分骇人。 “言太傅,”在萧琼右后侧的右相道:“有事便直说吧。” 这样请罪要请到什么时候去? 萧琼道:“樊卿所言极是。言太傅,还是说说安王究竟怎么了吧。” 他的语气之淡然仿佛不是自己的儿子。 言获悲恸道:“安王……安王被逆贼伤到了右腿,已不省人事了!” 这说得倒是简略。 萧琼面无表情地想。 他越是冷淡,越是不在意,就越令言获恐惧,当即又要跪下。 萧琼沉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言太傅,你到朕身边来。” 已到了山下,言获自然同萧琼共驾。 这样的殊荣放 分卷阅读84 - 分卷阅读84 - 分卷阅读8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5 在平时言获求之不得,而现在,他只想让给旁人,半点不愿意面对萧琼看似冷静无比的脸。 “安王殿下与人起了争执,殿下又没侍从,话不投机,便被那大胆狂徒刺伤了大腿,好在有人发现,送到了医馆。臣知道时殿下已被送回府中,现在还没有醒来,人犯知是刺伤了皇子,便去了大理寺投案,现还在审。陛下,”言获又哭了出来,道:“是臣的疏忽,请陛下责罚!” 话里话外自然是一派无辜与忧心忡忡,却全是推卸责任,萧琼听得心烦,道:“安王为何会与人起争执?” 他那四儿子他知道,为人极不出挑,平庸至极,胆子又小,平日里素是唯诺,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与兄弟姊妹们相处也是平和安静,怎么会与人发生争执? 言获摇头道:“臣……臣不知。” 他手心里全是汗。 不可让陛下知道究竟因为什么。 安王平日里憋闷坏了,在宫中被萧琼喜欢的十二殿下欺负,又被几个姊妹挖苦捉弄,今日心火更旺,寻思着总之萧琼不在,也不必提防他突然提问功课,便第一次大着胆子去了酒肆。 酒肆中有几个富家子,他因一坛二十年的竹叶青和人家吵了起来,无非是那富家子弟不懂先来后到,强抢了他的酒。 若是放在之前,他忍忍也算了,但今日他受尽嘲笑,且喝了酒,只觉得一团邪火越烧越旺,按住了酒坛。 那几个富家子弟自然不依,你来我往,就打了起来。 有一个下手不知,捅了安王一刀,捅完才知是皇子,被几个同伴劝了,将人送去医馆,自己也去了大理寺投案。 不过萧琼极重祭祀,祭祀时需沐浴更衣,即使不能去祠堂,也要潜心祝祷,只能念经祈愿,更别说喝酒了。 如是知道,他这太傅的位置也算做到头了。 “当时是何人当值?”萧琼道。 言获哑声道:“出事后臣也去了兵部,是……” “是谁?” 萧琼的语气已有几分不耐。 “是段帅。”言获立刻道。 萧琼本手中拿着个乌木的扇子,言获低头不敢看他,只听咔的一声,整个人更是颤得厉害。 “段思之?”萧琼似是不信,哼笑了一声,道:“言太傅,你可知欺君是什么罪?” 他最放心的就是段思之做事,若是段思之都能出现这样的纰漏,那么大齐,岂不是无人可用了? 言获道:“臣不敢。陛下大可亲自去查验。” 是,他想了想,是段思之。 他亲自下的令。 “段思之呢?他人在何处?” “臣不知。” “不知?” “据说段帅一早便不在城中,并不知道他在哪。” 萧琼微笑道:“言太傅是说,朕令他主管京中布防,他却不在京中,不知所踪?” 言获诚惶诚恐道:“臣不敢!” 萧琼道:“朕看你没什么不敢。”他极尽优雅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地咽了下去,“滚。”他说。 “滚!” 这次砸到地上的还有茶杯。 言获心惊胆战地出去了。 段思之带着一万五千人守卫京中,主帅却不在城内。 萧琼冷冷道:“越子镜。” 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道:“陛下。” “去找段思之,他若是在京中则已,若是不在。”他将扇子扔了出去,道:“将这个给他。” 镜拿起扇子一愣。 他知道萧琼是真的生气了。 …… 越子临要买糖,自然是段长歌付账。 段长歌没什么意见,只不过她买的太多了些,多的段长歌都拿不过来。 她忍不住道:“无病买这么多,是要屯起来做嫁妆?” 越子临笑道:“是聘礼。” “哦?”她竟是有些惊讶了。 “给你的,收着吧。”她清点了一下糖袋的数目,又拿出了两袋,“这回便对了。” 话说的好听,不过是不想拿着。 段长歌哭笑不得,道:“聘礼还可以往回收的?” 越子临道:“我说可以就可以。” 漆黑的眼睛盯着段长歌看,段少帅脑袋一热,恨不得越子临说要她的命,她都能二话不说地给她。 “无病说可以就可以。”她曲意道。 这么漂亮的夫人自然要顺着疼着哄着。 “前面有卖糖人的。”越子临道,将手里那些糖尽数塞给了段长歌,又兴高采烈地朝那个摊子去了。 “你等等我。” “你快些。”越子临真的停下来等她。 原因很简单。 没钱。 “要不要捏一个?”段长歌问她。 越子临摇头道:“不了。” “为何?” 越子临道:“捏不出我有多好看。” 段长歌一下子笑了出来。 “怎么?我说错了?” 段长歌忍笑道:“没有没有。是对的。” 越子临从摊子上挑出一个没脖子的猪给她。 “给某?” 这是越子临除了那块防身的玉第一次送她东西,虽然是用她的钱。 “对啊。” 越子临转头对摊主道:“剩下的我都要了。” “嗯?” 段长歌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猪,再看看那十几个精致的小人,合着是她越左使不稀罕的给她了。 段长歌被气笑了。 越子临一扬下巴,段长歌乖乖拿钱。 摊主笑道:“两位姑娘这般融洽,可是姐妹?” 越子临一下拉住了段长歌的手,似乎是炫耀一般地说:“她是我夫人。” 段少帅一愣,然后笑了,道:“是。” …… 镜还是没找到段思之,但是萧琼找到了。 他心中烦闷,去了茶楼喝茶赏景,招待之事全丢给了丞相。 傍晚换班,也不知段思之在何处?他想。 但他马上就不想了,因为他看见了。 段思之和来京述职的萧钰在一处。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想bb几句: 作者是个高中生。 作者每天九点半下课。 作者周末不放假,十二天放一次。 作者要用一天半假码几万字。 如果没写完,要到学校写,拿手机,十点之后,码到十一点半或者十二点。 作者每天五点半起床。 作者为什么要bb这些呢?因为作者一直觉得自己的文没盗文,从不设防盗章。 今天百度一下,嚯,是我孤陋寡闻。 心情不是很舒服,所以多bb了两句,抱歉。 防盗章已设。 感谢思凡、不倦、田园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赵十年、oyy染小天使的手榴弹。 感谢所有购买正版,所有支持作者的小可爱,因为有你们,我才能坚持到现在。 我爱你们,谢谢。 分卷阅读85 - 分卷阅读85 - 分卷阅读8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6 ☆、第六十六章 不疑 萧琼很有耐心, 尤其是对段思之。 他叫了一壶茶, 慢悠悠地看着自己最为信任的臣子和分外怀疑的弟弟在一处, 打马而过。 他端起茶, 喝了一口。 “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可生入玉门关,若不是元帅, 我恐怕这辈子都难见帝鉴。”宁王道,玉似的脸被冷风吹过泛起了红。 “春寒风冷, 王爷若是受不住, 还是请回马车上吧。”这话说得疏离又客气。 萧钰连连摆手道:“我身体还没弱到那份上, ”他顿了顿,犹豫了片刻才, “萧徵如何了?” 提起女儿, 段思之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她惊蛰便要成亲了。” “成亲?”萧钰微怔,末了笑道:“她今年二十二岁了……对方是什么人?” 段思之无奈道:“不知。” “不知?” “那丫头把人藏得严实, 任我们打听也不说,夫人说恐怕娶的是天仙, 怕人觊觎。” 萧钰咳嗽了几声, 道:“萧徵被元帅一家教养得好, 为人稳重,元帅大可放心她的眼光。”他想了想,“只是事出突然,未曾备礼,只能回靖州之后再补上。” 段思之沉吟道:“若王爷不介怀, 礼成之后我们便举家去投奔王爷,呆上半月,”他的语气调侃,“只怕王爷养不起。” 也只有段思之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萧钰知道他是想让他能多看看女儿,他愣了片刻,才道:“果真?” “我又为何要骗王爷?” 萧钰脸上难得有了喜色,道:“惊蛰之后再去靖州天已暖了,去时正好,到时候我把酒都挖出来,我们不醉不归。”他一下握住了段思之的手,“清唳,多谢你。” 那模样语气与少年时无异,毫无顾忌,不加掩饰,只不过他的手因为多年的病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凉的好像冰攥在了手里,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宁王,先帝最满意的储君人选却绝对不会如此羸弱。 那些腥风血雨战火纷飞的往事已成过去,胜的是那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五殿下。 段思之犹然见了那拿剑指着自己的里少年,半眯着眼睛,三分傲慢,七分冷然地对他说:“你就是那个段思之?” 或许是两人血脉相近,这两人的轮廓有些相似,又或许是那毫无顾忌的神情太像当年的萧琼,他怔了怔,终究没有抽回手去。 楼上的萧琼放下茶杯,茶已经凉透了。 他静静的看着,冷冷的想着。 想方才两人经过时的神情,想段思之刻意放慢速度的体贴,想他最后没有拿开的手。 那些参段思之的折子,被他尽数烧了,那些说段思之与宁王有旧的人,全都被他杀了。 他不听不看不想不疑了这么多年,得来的竟是这般结果。 段长歌不是段思之的亲生女儿,这他知道,歌姬是宁王送给段思之的,他也知道,那歌姬为了不连累段家,生下孩子后便投河自尽,颜卿与段思之将那孩子做亲女教养,这些他都知道。 他默不作声粉饰太平是因为那个人是段思之,他能忍着,信着。 可段思之在做什么?安王受伤时他又在做什么? 萧琼神色冷然,无人敢上前。 他盯着那早已无人经过的巷道,最终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 “回宫。”他道。 他有耐心,有时间,他不可因此让旁人看了笑话。 当年他为了一个位置能忍十年,装得无欲无求,现在又何妨等上三天? 没有最后一次了。他想。 段思之。 …… 诸国来朝,段长歌公务繁忙,她虽有心日日夜夜都陪着夫人,奈何上面根本不给批假,她又不能拘着越子临,只能看她一人出去。 “楚阁如何?”越子临突然道。 段长歌一口茶水没喝进去,差点堵在嗓子里,她险些忘了自己面前也是个风流美人,前有樊昱,后有凌无悔,这样想着连舌头都觉得酸,道:“不如何。” 这几个字不像说的,像是甩出去的。 “那段少卿为何流连忘返?”她眼中笑意促狭,“你是熟客,我才几回。” 不知道为什么连嬅把地方订在了楚阁,送信不易,她便没再更地,本意是告诉段长歌她去哪,怕她忧心,不过越子临此人恶劣惯了,好好的知会就成了去风流快活。 “某陪你去。” 段长歌会放心才奇怪。 越子临眨眼道:“你不是今晚有大宴吗?凡五品以上官员皆要到场。” 何况段长歌还是少帅,她不去,无疑于段家拿皇帝的面子往地上踩。 她拍了拍段长歌的肩膀,道:“吟雪室,你若早些回来就去找我,若是太晚……” 段长歌接上,道:“自然也是去找你。”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越子临满意,过去亲了她一口。 段少帅难得使性子,面色不阴不阳,态度不冷不热,从书架上拿出卷宗,端端正正地看书,又拿着笔,做着批注。 越子临见状,细眉一扬,拿了颗糖放入口中,道:“段少帅不觉得酸吗?” 段长歌头也不抬,淡淡道:“既无米醋面汤,又无杨梅酸梅,越左使此话怎讲?” “我却闻得了一缸醋撒了,不知道段少帅喝了多少?” “并无。”端的是一杯正经。 “还是酸的要命,我口中有糖,不如帮少帅缓和一番?” 话音未落,越子临就亲上了段长歌的嘴唇。 一颗糖在两个人口内渡来渡去,唇齿缠绵间尽是甜腻的滋味,段长歌从未吃过这样的糖,简直甜到了心里。 难怪越子临这么喜欢吃糖,这样的味道,这样的美人……这样的糖,让人想整个吞下去。 越子临抬头,笑道:“如何,还酸吗?” 段长歌道:“无病都说了是陈年老醋,哪那么容易被缓和。”她仰起头,道:“我还要。” 越子临从善如流,拿着一袋糖塞到段长歌嘴里,道:“够了吗?” 嘴被糖塞得满,段长歌神色复杂地看着越子临。 越子临这才满意,亲了一下段长歌的嘴角,道:“等我回来。” 段长歌眸光微闪,一把拉过越子临,将人压到书案上。 “段长歌,你……” 被捂住了嘴,道:“嘘,旁人会听见。” 衣衫委地,她塞到段长歌嘴里的糖尽数落到她身上,在皮肤上划下一道道水渍,在脖子上亲了一大口,又在别处留下印子,她还不信,越子临那般要面子,出了这样的痕迹能让旁人解衣? 她倒不是怕越子临受不住,只是楚阁中有的是爱慕风流的姑娘,哪怕倒贴也愿意,她的夫人,自不希望有任何人来 分卷阅读86 - 分卷阅读86 - 分卷阅读8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7 染指。 “还未成亲,”越子临气喘吁吁地骂道:“你就先不要脸了。” 被弄了半身的糖,她能乐意才怪。 “某在夫人面前还要什么脸面?”段长歌将越子临抱起来,打算送人沐浴更衣。 上衣褪了个干净,下衣却还是整整齐齐。 “夫人说的对,”段长歌道,将她下衣也脱了下去,却只是将人放到水里,“未成亲,某不能逾矩。” 一捧温水浇到身上,越子临缩了一下,在水中笑道:“段大人果真君子。” 若不是时候不对,她就将段长歌给办了,不过现在时间太紧,有些事自然要一整夜。 …… 入夜后楚阁便热闹了起来。 越子临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烟枪,几乎要睡着了。 也不知道路上被什么精怪绊住了脚。她心道。 吟雪室的主人是个两年前名满京城的花魁,而今风头不在,面容倒是惊艳,仍有些公子少爷追捧。 花魁从未见过越子临这样的人,来了不说不笑不喝酒不听琴,若说是性急的客人想直接提枪上马的也不是没有,可越子临一直自己盯着烛火发愣。 “客人。”她尝试着开口搭话。 越子临道:“我想喝茶。” 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一句话。 花魁道:“是。” “然后你就可去别的地方呆着了。”越子临道。 她可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她只觉得花魁身上太香了,她五感又较他人敏感的多,旁人只觉得香,她却觉得腻。 花魁咬着嘴唇,委屈道:“客人。” 越子临道:“茶要铁观音。” 说罢,转过头去,目不斜视。 花魁只得道:“是。” 花魁出了房间,越子临便推开了窗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时候才听门响了,几乎是踉踉跄跄地扑进来。 这满身酒气…… 越子临眉头一拧,转过头去,却见一个面色通红的锦衣男子扶着门框,怒气冲冲道:“我和你说了多少次,别去找她!难道我把你养在这还短了你什么吗?现在好了,闹得老太爷都知道,你……” 他这才看清房间中这一身青衣,面若霜雪的女子不是花魁。 他只觉得眼熟,睁大了一双醉眼,道:“你是……顾凌远?” 这名字已有十年不曾有人提起过。 越子临将目光转到他的脸上。 这是——她那个未婚夫,沈赋沈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无名小天使的深水鱼雷 感谢慕易白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崂山可乐小天使扔了的地雷 感谢你有本事挖坑有本事填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思凡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不倦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汤团小天使的手榴弹 感谢leesse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无糖可乐拯救世界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潼扔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迫月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26106480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所有人的鼓励和支持。 然后就是休息的问题,唔,有一句话嘛,叫成名需趁早,我也是有进入金榜成为大神的野心的(打醒),在不影响成绩和正常生活的情况下我不会放弃的,感谢大家的关心。 ☆、第六十七章 故事 沈赋愣了一下, 目光一寸一寸地掠过越子临全身, 她生得可真好, 又一身青衣, 面无表情,颇有一些高不可攀的清冷滋味。 “你怎么会在这儿?”问完他就觉得自己可笑, 顾凌远是官妓,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 几年前, 他听说, 顾凌远在的花楼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便以为她也死在了里面,想到竟然还活着。 他喝的确实太多了, 多到他没能看越子临眼中的戾气和危险。 “滚。”越子临冷冷道。 在这里杀人善后实在太麻烦了, 更何况她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叫我什么?滚?”沈赋竟有些不可置信了。 若是以前她还是君侯之女,那么委实算这靠了姐姐成贵妃而获封国公的沈家高攀,可眼下, 她顾凌远算什么? 顾凌远当年不过十一二,却已经有了她那嚣张跋扈的母亲方敛有几分相像。 他不喜欢那样骄傲的女人, 十五岁的少年最是年少轻狂, 旁人说他是被卖到了顾家。 他气不过, 满腹憋闷地回到家中,父亲却对他说,能娶到顾君侯的女儿是福气。 那我宁可不要这福气。他冷漠地想。 后来顾方两家失势,他终于有了反击的机会,再见顾凌远, 话里话外都是嘲讽。 二十岁时便同郡主成婚,后来,沈贵妃病逝,沈家的荣宠便日益少了下去。 沈赋今年二十有四,得了个户部员外郎的闲职。 郡主势大,他百般隐忍,外面照样花天酒地。 那知这花魁这般不知趣,柔情蜜意时说要嫁给他也就算了,竟然不知死活的去找郡主,眼下连长青王爷都知道这件事了,他倒是想去认错,奈何郡主根本不理。 他心中烦躁,喝了些酒去找花魁,没想到竟遇到了越子临。 她生的可太好了,锐意四射的让人都打哆嗦。 “我以为你死了。”他挺直了腰,对着美人的脸,他的怒意也冲淡了几分,“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他虽然疑惑顾凌远为何会在花魁房中,但是烈酒上头,他想不得那么多了,想抓越子临的手却扑了个空,心中只觉得有把火在烧,“来,”他还是笑了,道:“我们喝一杯,好好叙旧。” 越子临懒得废话,正欲拔剑,却突然听了一清亮声音道:“叙什么旧?” 这声音太熟悉了,沈赋茫然地看着从门外走来的翩然女子,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是谁,是那个——段不疑。 段长歌此人身份不复杂,简单明了,虽屡立奇功,但因为她那个功高震主的父亲,她一直只是大理寺少卿。 若是再给她高位,父女二人,一个位极人臣,一个兵权加身,那大齐的江山恐怕就改姓了。 “段……段大人?”沈赋看清后立刻见礼道:“原来是段大人。” 一贯斯文有礼的段少卿却从他身边经过,道:“楚阁好玩吗?” 沈赋行礼行的身子都僵了,却不敢动弹。 越子临淡淡道:“无趣的很。” 段长歌又附耳对越子临说了什么,这才仿佛看见了沈赋,道:“沈大人不必多礼。” 她拿着手帕细细擦拭茶杯,然后才倒了茶水,不过这第一杯水却是给越子临的,这般的喜欢,对于一个官妓来说,有些过了。 “不知道沈大人要与某的夫人叙什么旧?”她语带笑意,偏偏声音冷若寒冰。 “夫人?”他愕然地重复。 段长 分卷阅读87 - 分卷阅读87 - 分卷阅读8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8 歌花名在外不假,可从未见过她称谁为夫人。 这顾凌远是官妓,怎么可能做段长歌的夫人? 段长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沈大人为何不说话了?” “这是……段大人的夫人?”他仍盯着越子临看,绕是段长歌脾气极好,也忍不住想挖了他的眼睛,“顾凌远?” 段长歌也是一愣,她虽知道越子临身份特殊,却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名字,她觉得熟悉,不过并没有想起来究竟在哪里听过。 但她知道,这名字是个麻烦,于是她故作惊讶道:“顾凌远?那是谁?” 难道是顾凌远瞒着段长歌她的身份? 也是,若是知道了,世家出身的段长歌,怎么会娶一个官妓? “大人,这女人原叫顾凌远,是顾……”他并没有说下去,因为段长歌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大人可是听不懂某说话?某是在问你,与某的夫人叙什么旧,某并不想知道所谓的顾凌远是谁。” 冷汗顺着沈赋的脖子往下淌。 段长歌口中的夫人与顾凌远有八分相似,可段长歌竟毫不在意的样子,难道这女人真有通天手段,能将这风流无匹的少帅驯服? 说到底也不过是以色侍人的娼妓罢了,想到这,他心中难免生出一丝鄙夷。 但他实在没有必要和段长歌找不痛快,便躬身道歉道:“是下官有眼无珠,冲撞了夫人,请夫人恕罪。” 他这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哪有那时那个有几分傲气与才气的清俊少年的影子? 段长歌自然看清了沈赋的神情,道:“夜深露重,夫人可要回去了?” 越子临道:“我还有事要办。” 段长歌似是有话要说,沉默了半响才道:“既然如此,某留下来等夫人。” 越子临摇头道:“不必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 这样的态度,可不是恩客对娼妓! 段长歌似是十分委屈地说:“那好吧,不过有一件事,你定要答应我。” “嗯?” “换一间屋子,这里面实在是浊臭逼人,熏到我的夫人可怎么办?” 越子临道:“也好。” 两人并肩出了吟雪室。 段长歌百般温柔缱绻做不得假,难道那女人真不是顾凌远? 他与她八年未见,认不出来也是自然,那他现在岂不是…… 他气得想扇自己几个耳光。 岂不是得罪了少帅? …… “那是我的未婚夫,名沈赋,是沈国公的独子。”越子临道。 段长歌侧头,笑道:“无病说这个作甚?” “沈家与顾家有些交情,那沈公子又是年轻一辈里最出挑的,便订下了。”那些往事又一次涌了上来,火焰、死人、哭叫。 她脸色惨白,却仍然道:“我叫顾凌远,是顾朝阳君侯的女儿。” 顾君侯是有名的纨绔子弟,段长歌不认识自然,但是下一个名字,却是她熟悉的。 “我母亲叫方敛。” 当年的第一美人,方敛。 方敛生得极好,又被宠坏了,性格娇纵张扬,萧琼曾求娶方敛,却被拒绝。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嫁给一个翩翩君子亦或者是朝中重臣,可任谁都没想到,她会嫁给顾朝阳。 “无病,”段长歌抓紧了她的手,道:“别说了。” 越子临摇头,道:“当年我父亲因罪被杀,我与母亲、弟弟等亲族被送入花楼。母亲不堪受辱,自尽。” 她也不曾想到自己说出这话是如此的淡然,淡然得似乎不是自己的事情。 哪怕这一切都清晰的仿佛就在昨天。 “我在花楼中长到十五岁,被送出去接客,我杀了人,然后遇到了我师傅,就和弟弟一起被带到了魔教。” “他认出我了。”越子临的眼睛比段长歌见过的最黑的墨汁还要漆黑,而且格外深沉。 段长歌想看清这双眼睛里究竟有什么,但她看不清。 “我是个麻烦。”越子临缓缓地说。 她知道这双眼睛里是什么了。 是恶意。 对自己的,也是对她的。 越子临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 她就是如此。 越子临在赌,赌段长歌会不会接下这个麻烦。 她在赌,赌她有多少真心。 “我是官妓,又是罪臣之女,娶了我不仅有辱门楣,而且按大齐律,当诛。” 下一刻,段长歌动了。 越子临面无表情,直到段长歌抱住了她。 “想哭吗?” 越子临吸了吸鼻子道:“不太想。” 她确实不是逞强,是真的不太想。 她如果想哭早就哭了,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哭不出来了。 “我们婚期订在惊蛰,”段长歌慢慢地说,好像怕她听不清一般,又平和,又温柔,“聘礼我会送到魔教去。” “成亲之后我们不在段府住,我已差人收拾好了别苑。” 越子临沉默了许久,才道:“聘礼能不能不送到魔教?” 段长歌万万没想到越子临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无言以对。 “别苑在哪?”越子临道:“而且我同意了吗?你居然连日子都定好了?还有为什么是你下聘,难道不是……” “我会一直在的。”段长歌说。 她说到,做到。 越子临没再出声。 段长歌绝不会食言,这她知道。 所以,食言的人,可能是她。 是她越子临。 “两位,”连嬅在外面咳嗽了一声,道:“能不能放开了?” …… “元帅,陛下已等您多时了。”內监道。 他们要去的方向是——未央宫。 又是这个地方。 段思之隐隐约约清楚萧琼为什么找他来。 他摇头笑了笑,跨入殿门。 甘之如饴,不过如此。 不远处,萧琼正低头写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话嗦看见很多宝贝说清水的问题,作者可以告诉你,有车。 在作者深深的脑海里。 想要车的留下脑电波,作者给你发。(滑稽) 感谢空璇小天使的地理。 感谢赵十年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不倦小天使的地理。 感谢oyy染小天使的火箭炮。 感谢十三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杰西爱吃奥利奥小天使的地雷。 18960511583小天使的地雷。 ☆、第六十八章 君恩 “清唳, ”萧琼神色温和, 道:“你来了。” 未央宫很静, 静得段思之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声有些沉, 像是坠落在陷阱中的猎物。 未央宫是个陷阱。 他知道了。 可他并没有带剑。 哪怕依大齐律法,他有资 分卷阅读88 - 分卷阅读88 - 分卷阅读8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8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89 格带刀面见萧琼, 他也从不佩剑。 因为剑是用来杀人的,而萧琼永远都不会是他要杀的人。 但他没想到, 自己却成了萧琼要杀的人。 他身上却还挂着一把短刀, 那是在被俘时用来自尽免于受辱的东西。 他将刀从腰上解了下来, 扔到地上。 短刀很有分量,咣当一声砸到地上。 他束手就擒。 这样的配合与驯服令带兵的将领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段思之面前, 四目相对,低声道:“得罪。” 段思之的笑容依然温和,道:“哪里。不过是公事公办。” 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君子风度的也只有这一个人了。 萧琼却没有由来地感到烦躁, 段思之如此淡定冷静,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有这样一天? 他果真, 果真…… 未央宫有一处刑室, 这里除了萧琼无人知道。 所以当段思之被按在椅子上, 锁住手脚时,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想问的话太多,萧琼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他走了几步,最后道:“宁王走了?” “是。” “你去送的他?” “是。” “你与宁王似乎交情不错。” 段思之第一次顶撞面前的男人, “这点,陛下应当比臣清楚。” 如果不是清楚,他就不会把他绑到这来。 萧琼看着段思之,慢慢地笑了,道:“朕不清楚。朕一点都不清楚。” “清唳,你告诉朕,”他直视着段思之的眼睛,“你来告诉朕,你与宁王究竟关系如何?” “若是臣说不好,陛下会信吗?” “朕信。”他一字一句,道:“只要你说,朕就信。” 段思之摇头,笑道:“陛下不信。” 他的态度太淡然了,淡然得萧琼想杀了他。 “朕信。” 段思之道:“陛下不仅不信臣说的话,陛下也半点不信臣。” “朕信你。”萧琼道。 “你不信。”他的语气很笃定。 “段思之,”萧琼的语气也很平静,只是没有人能忽视他眼中的疯狂,“朕信你。朕如果不信你,朕就不必烧了那些参你的折子,杀了那些非议你的人。朕如果不信你,朕便不必将大齐的兵权尽归你一人,段思之,朕如果不信你,”经年的沟壑终于一瞬间爆发,“你根本活不到现在!” “就像顾朝阳,方漱他们那样?”段思之异常冷静地反问。 萧琼好像被掐住了脖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陛下,”他疲倦地闭上眼,道:“您的信任,果然是常人所不能及。” 段思之不喜欢打仗,可他不得不打仗,因为萧琼信任他。 他不想多年一直身在边疆,可他不能离开,他必须和妻女分别,因为萧琼信任他。 因为萧琼只信任他。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陛下想问什么,您问吧,臣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睁开眼,笑得万分嘲弄。 君臣互信的画皮撕下,他们两人中的是深深的沟渠。 那沟渠名为,皇权。 萧琼什么都想问,又什么都不想问,他想问你和宁王究竟是否像传言那样,他想问你究竟为什么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收养段长歌,他想问你这么多年究竟对我有没有真心,他想问你到底信没有信过我一次?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问。 因为答案,一定是他最不想听的那个。 “你要走?”这话突兀。 段思之一愣,道:“是。” “你想告老还乡?” “是。” “朕不准。” 段思之笑了,道:“陛下,军中有许些青年才俊,他们比臣更好。” “那你呢?” “什么?” “你的宏图大志,你的野心觊觎呢?”萧琼道:“那不是都实现不了了吗?” 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他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段思之摇头笑道:“荣华也不过过眼云烟。” 更何况,他真的没有那么多野心。 只是萧琼想,他便做。 只不过有朝一日,他不想再听话了罢了。 如此淡然。 “那……我呢?” 萧琼背对着他,因此段思之未曾看见,他通红的眼睛。 “陛下?” “你走了,朕又待如何?” 段思之诧异道:“陛下,军中有无数青年才俊。” 可那都不是你,都不是当年那个陪着他南征北战的段思之。 但这些话他永远都不会说。 因为他是皇帝,他有无上的皇权。 皇帝不会求着别人留下,皇帝也绝不会认错,绝不会后悔。 “你不能走。” “陛下留一个已无心征战的元帅有什么用?” 萧琼露出一个分外古怪的笑容,道:“你以为朕要把你留在军中?不,朕要把你留在这。” 这是段思之今夜脸色第一次有所变化。 “陛下……” “你应该在心里骂朕疯了吧。”他微笑道。 段思之无言。 “朕是疯了,”萧琼道:“清唳,你是知道朕多疑的,可你为什么,还要与宁王有那么深的交情?” “陛下为何这么说?” “三天前的傍晚,你在哪?” “臣……”他欲要解释,却猛地停下了。 他与宁王在一起。 “朕看见了,”萧琼道:“朕又想起你在婳玥门下时,那些流言。”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自己最怀疑的弟弟和他最信任的臣子在一处关系匪浅。 他并没有松开,宁王握住的手。 “朕真的不明白啊,清唳。为何你会放弃与你私交甚好,又风头正盛的宁王来选择朕,朕真的不明白。” 段思之张口欲言,又生生咽下。 不是所有事都有理由,可萧琼显然不是没有理由就能罢休的人。 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朕知道了不疑不是你的女儿。”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他就是一个笑话! “朕也知道,不疑是宁王的女儿,是我那个好弟弟的女儿。朕都知道。” “可是清唳,朕密而不发的原因不是想秋后算总账,朕可以当瞎子,当聋子,朕可以一直忍着什么都不做。” “朕信了你一次又一次,你为何要骗朕?” 段思之骗过他吗? 骗过。 段思之十岁时骗被人欺负的他父皇会替他出气。 段思之十七岁时骗他战场并无风险,自己却差点死在了那。 段思之二十二岁时骗他说段长歌是他的女儿。 段思之骗他说信他,却从未真正信过他。 “清唳,朕真的很想回二十年前。” 这是他第二 分卷阅读89 - 分卷阅读89 - 分卷阅读8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0 次这么说。 他想的是当年那个把他从雪地上拉起来的少年,而不是这个面带笑容的元帅。 那时候的段思之不通晓兵法,不会打仗,没有军功,但那时候段思之信他,从不怀疑。 “陛下,”段思之轻声道:“你不想的。” 萧琼如此功利冷血,他不会想把当年的屈辱再来一次的。 萧琼定定地看着段思之,对方静如秋水,一派安然。 他想杀了他。 他从未如此想杀了一个人。 连宁王都是如此,他只想让他半死不活地活着,再也没资格和他争抢。 可这次,他真的想杀了段思之。 想看看,刀架在他脖子上时,他还会不会这么平静。 椅子上有些机括,是他特意准备出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准备出来,好像他早就知道自己用的上一般。 他启动机括时手很稳,椅子上的段思之不像伴了几十年的臣子,反倒像不共戴天的仇人。 机括在下端,正好对着膝盖窝的位置,是磨得锋利的刀片。 刀片轻易地刺透衣料,刺入皮肤。 他似乎听见了骨头插入刀刃的声音。 段思之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滴滴落下。 不过落到血槽里的不是汗,是血。 段思之的血。 萧琼低声说:“当年你来救我,以五万对二十万,你赢了。可能你都忘了,你把我从寝殿救出来时浑身都是血,你站在阶下高呼万岁,血就顺着你的手腕淌下来。” “那时候我就在想,你为了我,究竟有多少血可流?” 段思之疼得已经快要失去意识,只听皇帝道:“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臣……后悔。” 我后悔我做的没再好一点,让你不去怀疑。 我后悔我原来一直让你如此担惊受怕。 我后悔了。 咔。 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你当年,为何要选朕?” 段思之没有回答,他昏了过去。 他隐隐约约想起自己在雪地上拉起的那个被罚跪的少年。 可能是他的神情吧。 那么不甘、那么隐忍。 他那时候就想,这个人定然不是池中之物。 “朕不杀你,”萧琼道:“朕还会放出你被关在这的消息,等他们来救你。” 然后,一网打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oyy染小天使的手榴弹。 感谢无知小天使的火箭炮。(虽然你有可能看不见了) 感谢不倦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leesse小天使的地理。 感谢思凡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白泽小天使的地理。 感谢田园小天使的地雷。 ☆、第六十九章 未央 夜很静, 也很黑, 连未央宫也是如此。 萧琼不顾满室的血腥气, 姿态优雅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消息已经传出去那么久了,却没有人来, ”他喝了一口茶,茶香与血腥气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分外浓重。 段思之却连头都没有抬, 萧琼只见他低垂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只能看见他泛白的嘴唇。 他以为自己会死, 但他活着了。 他在昏过去又醒来之后就有人来料理他的伤处,止血, 取出刀刃, 敷药。 来人口不能言,耳不能听,且不会认字写字。 他的嘴唇起了一层干皮, 便捏着他的下巴给他灌了茶。 段思之被迫喝了一口,呛了半天才缓过来。 萧琼微微皱眉, 道:“你是不愿意喝, 还是不能喝?” 段思之不用这样和自己过不去, 难道这大元帅也要以死相逼? 段思之哑声道:“疼。” 萧琼不知道段思之说的是哪里疼,可他知道自己哪里疼。 且他的病,医了二十几年都不曾医好。 “清唳,”四目相对,萧琼极尽温和地说:“朕不会让你死, 但萧钰的女儿,绝对留不得。” 段思之低声笑了,笑声回荡在此处,很是沙哑。 “颜卿,朕不会扣着她,她想去哪都行。” 元帅喉头微动,却什么都不曾说出来。 他以往最喜欢段思之这样的人,现在却厌恶极了他的沉默。 因为这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们已经无话可说。 他玩着素白的茶杯,道:“清唳你和朕说句话。” 段思之闭上眼,他无话可说。 萧琼却不依不饶,道:“清唳——” 叮的一声,好像是五公主宫内挂在门上的风铃。 “来了。”萧琼笑了,道:“这很好。清唳,萧钰的女儿来了,到底没有辜负你的养育之恩,你高兴吗?” 段思之心中滋味无可言说,只缓缓道:“陛下。” “嘘,你在这好好呆着。”萧琼道。 他已很多年不曾亲自指挥一次战役,又因为这个人的身份实在特殊,他准备的很充分。 萧琼特意为自己找了一个可以俯瞰全局的位置。 越子镜站在他身边,保护着他的安全。 “放箭。”他的声音平静。 刹那间,千万支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灯火在此时也没有亮起。 段长歌果然好身手,他只听见了箭落地的声音,却既无刺入皮肉之声,也无痛呼,显然是不曾射中。 “再放。”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未央宫内,因为位置特殊,她们无法通过位置来辨别萧琼在哪。 “这样不行,”越子临扫下大半的箭,道。 她们能挡箭,她们也会累。 到了无力将箭扫下时,就是她们的死期。 段长歌当然知道不能,她与越子临有对策,但是不可能实现。 所以,那个对策是假的。 她欲要动身,却被越子临一把拉住了手腕,道:“你信不信我?” 段长歌一愣,道:“我自然信你。” “我去救大元帅,你在这等我。”越子临说得非常快,绝不可能是刚想出来的。 “别想着去劫持皇帝,他身边的人定然深不可测,这样贸然前往,是去送死。” 越子临所谓送死的主意,就是段长歌暗自下的决定。 可她的主意又何尝不是痴人说梦? 她又怎么知道段思之在哪,身边有什么人看守? “不行!” “别废话,我们不能全死在这。”她拔出烟杆。 她笃定道:“我们要一起活着出去。” 下一刻,段长歌只觉得手指仿佛断开般的疼,她的手一松,被越子临一下子甩开。 烟杆竟燃了起来。 幽蓝的火光照亮了美人面,有些骇人。 她这是想把弓箭吸引到她那去! 疯了! 分卷阅读90 - 分卷阅读90 - 分卷阅读9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1 她要来,越子临陪着,已经是情深义重,这时候这么干,就是真的失心疯! 段长歌咬牙,她何德何能? 萧琼死死地盯着越子临的脸,一动不动。 是方敛! 她还活着? 不,不是方敛。 方敛没有这个女子身上那么重的杀意。 方敛有一子一女,他曾听说这两个孩子都死在了大火中,眼下,竟还活着吗? 这样的话,暗中设计珈蓝的人,是她? 而这女人显然是陪着段长歌来的,段长歌花名在外,那么这位便是? 萧琼冷笑一声。 他真的小觑段家了,不愧是百年将府,深不可测。 女儿是萧钰的儿子,这位是罪臣之女,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譬如,段思之与宁王的故旧? 他玩着箭头,笑容彻底消失。 一枚针,嗖地从她耳边飞过。 如果是箭,即便在黑暗中使用也可,因为射程和范围都极大,但是这枚针,射出来的意义是什么? 又一枚针划过。 恰到好处。 这绝对不是意外! 这个人在黑暗中能看见? 在黑暗中可视物体,又用针的是——镜。 他是皇帝密位,定然在皇帝身边。 下一枚针,射到了她的脚边。 他究竟想做什么? 下一枚针却刺到了她身侧的书案上。 萧琼似乎低声叫了镜。 这针仿佛在提示她方向。 她不能确定这是陷阱还是其他,但她知道,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 又一枚针射在了帘子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她跟了过去。 针不断向上,箭也是如此。 “陛下,”越子镜淡淡道:“段长歌在下面。” “你下去。”萧琼道。 他倒也想看看段长歌的本事究竟如何。 镜并未多说话,直接跳了下去。 这好像就是明明白白地在告诉段长歌,萧琼的位置。 但告诉了也没有什么作用,箭已停了,镜却抻开了手上的银线。 他的线比月光还皎洁,比玄铁还锐利。 而且,他能在黑夜中看见事物。 段长歌舔了一下淌到嘴唇上的血。 刚才那一下刮到了她的脸,有如生生地切下一片肉。 镜道:“她的眼光,不过如此。” 越子临的眼光似乎不高,但她的身手了得。 她踏着血走过来时,段思之听见了声响,睁开眼睛。 这……这是! 段思之睁大了眼睛。 他觉得他已经死了,不然他不可能见到从楼上跃下的方敛。 那年他尚在边关,回来时,连可供祭拜的坟冢都没有。 越子临一言不发地用剑劈开了镣铐,她想要扶段思之起来时,才发现他站的有多么的吃力。 同时,她也看见了薄若刀刃的机括。 这样的东西,能切碎人的骨头。 她的手一颤,然后强行将段思之拖了下来。 “失礼,”她低声道:“元帅。” “你是方敛的女儿?”段思之却笑了,“真的很像。” 他勉强站起,道:“多谢你。” 段家人果然都很文绉,越子临拉着段长歌就跑。 叙旧的事以后再说。 出去要紧。 她把烟杆熄了。 越子临跑得很快,段思之也是。 但她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能听见水声,声声落下。 是血。 段思之的血。 她知道,这样下去,他的膝盖一定废了。 可不得不如此。 只有这样,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只有这样,萧琼与他才能彻底无法挽回。 只有这样…… 也只能这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 段长歌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 镜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右胳膊上,全是血。 萧琼静静地等待着结果。 他仍然没有下令掌灯,因为这样弓箭手的位置会暴露,而镜的优势也会消失。 这样的时候,他需要等待。 看来来的只有两个人,也是,若是带上了段思之的旧部,就不是闯宫救人,而是逼宫谋反了。 其一,逼宫的成功几率太小,目标又太大。 其二,这样短的时间,要想聚齐段思之的旧部不易,其旧部大多在数州之外,且人多嘴杂,容易暴露。 其三,段家人绝对不会谋反,哪怕段长歌是萧家人,那也是被段思之养大的。 段家忠心无贰。 萧琼突然笑了,现在,说不准。 镜听见了响声,可他并未下令放箭。 他只是调转了方向,向越子临攻去。 段长歌拦住镜,道:“走!” 这是走的好时机。 她和段帅可以走,不过段长歌未必能活着出去。 越子临捏紧了手指,一手执剑挡箭,一手拉着段思之。 段长歌甩开镜,断后。 镜紧随其后。 “撕拉。” 是衣料撕裂的声音,又有些像刺透棉絮的声音。 段长歌的脚步一颤,转头回了一剑,向前跑去。 越子临带他们走的路线很是奇怪,至少段长歌从未走过。 可这条路让他们跑了出来,远离追兵。 马车就停在那,风动车帘,是颜卿。 之后就成了越子临应付镜。 “多谢,”越子临的声音里带着冰凉的笑意,“师哥。” 二人对峙。 “我让她,更心疼你一些。”镜道。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镜可以用短剑捅越子临一刀。 这一刀扎在了心口上面,很真,很狠。 越子临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大恩难忘,日后必定奉还,师哥。” 她一掌击过,镜一下子躲开了。 越子临提气用轻功上车。 马车绝尘而去。 镜站在原地,忽而想起了幼时的事。 那时候越子临武功还不济,扔暗器十次八次不准,她却理直气壮道:“我有文雅的法子,不用这么麻烦。” “哦?如何?” “接近她,取信她,让她心甘情愿将命给我。” 她摘下一片叶,朝狼射去。 那狼也不躲,似乎是养熟了。 血一下子喷了出来。 越子临却站在几步之外,语气可算得意地道:“只有如此,才能刀不卷口,血不沾衣。” 这才是真正的聪明。 镜笑了笑,她确实聪明。 马车内,越子临靠在段长歌身上,刚要说话,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无病!” 天仍漆黑一片,长夜未央。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oyy染小天使的手榴弹。 感谢不倦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可乐馆九小天使 分卷阅读91 - 分卷阅读91 - 分卷阅读9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2 的地雷。 ☆、第七十章 似真 越子临是被马车给颠醒的。 她觉得嗓子疼得要命, 正要和段长歌要杯水, 段长歌见她醒来, 却一动不动。 都没想抱她。 她刚要开口, 几滴冰凉的东西就落到她嘴唇上了。 是……眼泪? 段长歌的眼泪? 马车上拉着帘子,将车内的几人分开。 “我以为, ”她哑声道:“再也见不到你了。” 越子临那一剑在心口上方,只要再准一点, 她就真的, 真的见不到她了。 生平第一次动情, 原来是这般滋味。 断骨挖心,不过如此。 “你傻了, ”越子临笑道:“我怎么会死?” 她笑得勉强, 但因为受了伤的缘故,段长歌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对。 她的手在颤抖。 她别过头,不去看段长歌的眼睛。 如果再听下去的话, 如果再看下去的话,就会…… 她按着自己身旁放着的春水, 闭上了眼睛。 “我不会有事的。”她轻声说。 “你才是傻子。”她声音哑得吓人。 “我不是。”越子临缓缓地说:“我比你聪明多了。” 她确实比段长歌聪明多了。 她撑起身子, 舔了下段长歌脸上的眼泪, 道:“别哭了。” 你再哭,我就心软了。 段长歌这才发现自己脸上还全是眼泪,舌头又温软,她僵得不知如何是好。 “元帅如何了?”越子临道。 段长歌神色微黯,道:“已无再站起来的可能。” “若是送到医圣那?” 段长歌摇头道:“骨头已碎了大部分, 又太长时间没有把刀取出来,根本不可能再长。” 颜卿看见段思之第一面,就险些昏了过去。 但好在段思之还能说话,温声安慰道:“夫人,我还好。” 确诊了之后也是淡定如斯,竟扭头朝颜卿道:“日后就要劳烦夫人日日推着我了。” 颜卿想给他一下,又不知道打哪。 段思之身上全是血,她不知道能碰哪。 最终还是放下手,长叹一声,顺着他的话头,道:“我原以为自己嫁了个富贵人家,能享一辈子清福,哪知道天不遂人愿。” “夫人后悔了?”段思之笑道。 “我后悔没早点让你辞官。”颜卿给他倒了杯茶,道:“将就喝吧。” “夫人倒的茶比什么茶都好。” 他惯是如此,温文尔雅,体贴入微。 就连这种情况下,都不例外。 “这是去魔教的方向?”越子临道。 段长歌收回视线,道:“是。” 越子临靠在她怀中,道:“我睡一会,等到了叫我。” 段长歌抱紧了她,道:“好。” 那边没了声音,颜卿低声道:“那是,方敛的女儿?” 段思之点头,道:“看来是如此。” 越子临那张脸和方敛好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即使真的不是,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 “我竟没想到是她。”颜卿喃喃道。 若真是方敛的女儿,这孩子长到这么大有多么不容易她都不敢想。 等长歌过来时,定然要告诉她,好好地对那姑娘。 段思之按上了夫人的手,道:“会过去的。” 都会,过去的。 …… 越子临早已用了飞鸽传书,找了远在皖州养蛇的凌无心,得了这位的首肯之后才知会了自家师兄。 魔教对朝廷没什么好感,但也没什么恶感,毕竟有分舵主是皇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面子上总要过去的。 但大多数人对段思之都很有好感,因为这样的纯臣太少,这样既不玩弄手段又常年能打胜仗的太少,这样既是纯臣又不玩弄手段,常年打胜仗又不迂腐刻板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所以,在不涉及根本利益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很欢迎段思之的。 尤其是南睢云。 他是听着段元帅的故事长大的。 于是早早地站在门口,端正地等着。 南睢云现在代理魔教外务,虽然内务也是他管,不过名义上还是左使主内,但他的身份地位资历家世都摆在那,他在那站着,自然没有人敢在屋子里坐着,于是都站在山梯处迎着。 南睢云预备好了一肚子的话,只等大元帅来。 他很有耐心,或许是为了考验他有多有耐心,马车傍晚时才到。 从小就身娇骨贵,娇生惯养的南睢云南少爷差点没昏过去。 虽然左右都劝他回去休息,但他想体现自己的诚意,而且之前的三个时辰都站了,也不差这几个时辰了。 于是,他又站了四个时辰。 南睢云觉得自己好像在地上生了根,不过当他看见马车时,他觉得自己等的很值得。 当换下了血衣,穿着白袍的段元帅被颜卿扶下来时,南睢云觉得自己等的更值得。 段家人果然都是好皮相。 他迎过去,道:“段帅辛苦。” 明明是他们更辛苦。 手下腹诽道。 段思之原以为会悄悄地到魔教,因为他们是躲避追兵,而不是游山玩水顺便拜访来的。 可南睢云似乎一点都不害怕会被发现。 南睢云也察觉了属下怨念的目光,心知这样厚待难免会让其他人心生不满,于是朝下车的越子临道:“师妹,师哥等了你好久。” 完全不知道祸水被东引的越子临皱眉道:“等我?” 南睢云郑重其事道:“我们都在等你。” 她哪会不是回来像没回来一样?怎么这次就如此劳师动众? 怕接她是假,迎别人是真。 越子临哼笑了一声,道:“那真是多谢师哥了。” 南睢云道:“不必客气。” 他多说一句都不想,凑到段帅和颜卿面前,道:“元帅、夫人,请。” “多谢。”段思之一笑,道。 “元帅太客气了,”南睢云说得由衷,“能在您身边是我的福气。” 这话热切过了,像是别有所求。 南睢云确实别有所求,他想让段帅鉴别一下他花重金买的所谓的元帅真迹。 段思之自然不会拒接。 这个举动的结果是,大部分都烧了。 还有小部分是仿的好的,南睢云没舍得烧。 越子临看段帅忙了一个时辰,就是为了给南睢云鉴别真假,见天越来越黑,道:“天色晚了,师哥回去吧。” 南睢云依依不舍,道:“你能补能给我一个让我能接受的理由。” “男女授受不亲。”越子临说得很自然。 段长歌出去透气,还未回来。 “你我?” “自然是你我 分卷阅读92 - 分卷阅读92 - 分卷阅读9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3 。” 南睢云诧异道:“女人?在哪?” 越子临这魔头已经不能算是人了,这就是个看起来一本正经人模人样的疯子,他可从来没把她当过女人,也从未把她当过人。 这样的筹谋,这样的算计,这样的狠心,她确实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是恶鬼。 …… 段长歌心情不好,但比方才强上太多了。 在魔教长时间呆着不是办法,更何况,朝廷不会让他们安安静静地呆着。 一阵琴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在林子内。 有人在弹琴。 曲声悠然洒脱,有如隐士般清闲随意。 能弹出这样清亮曲子的人,要么是一个小孩子,要么是一个阅尽千帆的大师。 听见脚步声,琴声也停了。 弹琴的人道:“看见了?” 是年轻的男音,似乎还是个少年。 “看见什么?” 少年以为是自己去看热闹的侍女,这时才发现是另一个人,尴尬道:“是我失礼。” 段长歌道:“无事。你是?” 少年道:“在下顾明远。” 是,越子临的亲弟弟。 “我听你的声音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少年道。 他捧着琴出来,见到段长歌,愣得说不出来话。 “你是?” “你就是段长歌?”少年道。 “是某。” “你与几年前变化不大,”少年的语气也熟稔了起来,道:“你与姐姐的关系还是那么好吗?你是来看姐姐的?”魔教的事务他从不插手,越子临也不让他插手,他只知道有热不来了,却不知是谁。 段长歌道:“自然。只是为何你会这样问?” 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不会这样说话,他的语调有些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你不认识我了吗?”顾明远诧异道,之后又镇定了下来。 他与段长歌只有过几面之缘,七年未见,自然不记得。 “我应当……” “那姐姐呢?你还是那么喜欢姐姐吗?” 这话更奇怪,段长歌却听见了还。 还? 这说明她以前喜欢过。 可她和越子临分明是第一次见面。 顾明远似乎是玩笑一般地道:“你当年可很喜欢姐姐,还说要娶姐姐。” 段长歌神色不对。 他微怔,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道:“你怎么了?” “我可是公侯家的小姐,你还是对我好点,若有一日我家得势,也给你个官当当。”这话犹在耳边。 也是,这样说话行事,像极了越子临。 可她为什么只记得那些零散的话,却没能记住越子临的脸呢? “我说了,我要娶她?”段长歌道:“之后怎么样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26106480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思凡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不倦小天使的地雷。 ☆、第七十一章 兵者 越子临撩开帘子, 道:“这是我住的地方。” 越子临住的地方半点活气都没有, 显然是很久不曾回来一回。 但房间非常干净, 有专人每日打扫。 段长歌四下打量, 越子临的住的地方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清冷肃杀,反而十分雅致, 案上还放着一把琴。 段长歌从后面抱住了她。 越子临按着琴弦的手一顿,道:“怎么?” 段长歌贴着越子临的脖子蹭了蹭, 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越子临猛地想起那个梦, 扭头笑道:“上辈子吧。” “没有吗?” 顾明远没必要骗她, 可越子临也没有必要。 但她并没有再继续问。 越子临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她不说, 她便不问。 越子临随手划动一根琴弦, 却没有发出声音,“没有。” 至少她从来不记得有这一回事。 而且那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忘了也罢。 血顺着她的手指淌了下来。 段长歌一愣, 马上拉开了她的手。 这样利的琴弦,不像是用来弹琴的, 像是用来杀人的。 越子临的手指细白, 不沾阳春之水, 有着这些血,便映衬的手指更白,更嫩,根根宛如玉雕。 段长歌刚要给她找手帕,越子临便抽回了手, 将手指含入口中。 她这目的一本正经,神色亦然。 偏偏粉红的舌头□□着手指,吞吞吐吐,哪里像是在擦血? “这把琴叫凤鸣岐山,”越子临不忘和她解释,“是用来杀人的。” 这样秀丽的琴,能把人切成碎片,连骨头都可以轻易割断。 她离这把琴很近,因为她大半个身子靠在案上。 她半个身子靠在案上也是有原因的——段长歌贴着她,压着她。 越子临把手指压在她的嘴唇上,道:“这是我师哥送给我防身的东西,可我不喜欢这样的武器,最后还是用了春水。” “师哥?南睢云南右使?” 越子临一愣,是镜。 琴是古琴,弦却是后配上的。 与越子镜用的线是同样的材质。 “是。”她含糊道。 好在段长歌没有细问。 她的嘴唇上被压着一根手指,她说话有些不清楚,她也不想说。 这时候,有些事不是用来说的。 …… “魔教风景很美。”坐在亭子内,段思之道。 亭子在半山腰,早晨有些雾气迷漫,满山又尽是青绿,在雾气中时隐时现,别有趣味。 “哦?”宁王道:“不知美在何处?” 段思之来的第二日,宁王便来了。 据他解释是还未走远,听闻消息特意赶来。 这慌说的拙劣,段思之都懒得拆穿。 “美在清淡、超然物外,天然去雕饰。”段思之道。 他的话似乎很有深意,又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中州的景色不是更美?”宁王笑道,“王气所在,龙脉之首,望之,千里万里的锦绣河山。” “我更喜欢这。” “喜欢这的景,还是忠心那的人?”萧钰不依不饶。 段思之抬眼看萧钰。 好一张美人面。 可他能看见,这张皮囊下的毒与狠。 萧钰任由他看着。 他的脸色惨白,却是风吹的。 他的身体实在太不好了,半点凉都受不住。 可二十年前他不是这样。 二十年前,他还是轻狂皇子,风流少年。 如斯种种,皆拜王座上的那人所赐。 段思之摇头道:“都不是。我只是累了,想歇着了。若是没有这些事,恐怕我早已赋闲在家中养花逗鸟陪陪夫人。” 任谁都觉得他有滔天的野心,可只有 分卷阅读93 - 分卷阅读93 - 分卷阅读9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4 他自己知道,他不过依照萧琼的心思做事罢了。 但即便如此听话,他萧琼仍然对他不满意,起了替换的念头,做了恩断义绝的事情。 萧钰笑着看段思之,从他静如秋水的脸看到他掩盖在衣服下面残疾的双腿。 同是如此痛楚。 萧钰这辈子都不会忘他从马上摔下来的那一刻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生生地将他疼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下肢就没了直觉。 他能走,但很多事情却做不了,比如一些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当他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失禁在床上时,他想杀了自己。 他想杀了萧琼。 段思之的伤绝对不比他轻,且是搅碎骨头,再片片取出,他所受的伤甚至能把人直接疼死。 同样是这般无妄之灾,同样如此痛苦,为什么段思之还能那么平静?不想不说不怨? “皇兄什么都养的很好,花也是,那些个上供来的活物也是。”萧钰在一片安静中开口。 “他养过的活物都很亲他,谁碰也不准。尤其是狗,都忠心耿耿,皇兄就算拿着刀过去,他养的也会过来,一点都不起疑哪怕皇兄是真的想杀他。” “我就不行,我自小养什么都不活。” 花也是,草也是,活物也是,孩子也是。 他把自己都养的半死不活。 来了靖州之后,天气苦寒,素日无趣,他知一门心思扑在种花上,这才有了些许的长进。 “我还记得父皇有一日竟带回来了几只狼崽子,刚生下来不久,但已经长了牙和爪子,我很喜欢,想抱,却差点没被把手指头咬下来。”萧钰道,语气随意平和的像是聊什么平淡的回忆。 也确实是平淡的回忆。 “皇兄也喜欢,自然他也被咬了,还不止一口。”萧钰淡淡地笑了,“那时候我就在想,皇兄可真傻,他不亲你就不亲了,苦苦相逼是什么意思?” “我没想到的是,几日后,那狼崽子都在他身边,亲得像是见到了母狼。” 他不懂,不明白,不知道那些狼为什么喜欢萧琼而不亲近他。 那时候的萧琼似乎没什么野心,清心寡欲一般,每日只侍弄花草,逗鸟喂鱼。 后来狼长大了,他有一日去找皇兄,皇兄坐在门槛上看天。 满院的芍药像火,焚烧天际。 艳丽的红,皮毛的灰,衣衫的白。 这些颜色混在一起就刻在了他眼睛里,这辈子都不曾忘记。 尤其是萧琼察觉到有人后瞥来的眼神,那么戒备,那么无情。 可他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身在皇家,不可能不对那个位置不动心。 再后来,萧琼登基,将院子烧了。 萧钰后悔自己没有早看清萧琼的野心,最后落得和那一院子的芍药一样,被焚烧殆尽,变做灰尘。 他得谢谢自己的好兄长还要名分,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不若,他现在只能同那些花灰一起,滋养了土地,再由土地开出花来,装点着别人。 枉为他人做嫁衣。 这让他怎么甘心? “狼还好,”段思之道,他放在腿上的手不止何时握紧了,“可惜,陪着他的是条狗。” “不过狗已经老掉了牙,又被拔爪子,腿也被敲折了,没用了。”段思之静静地说。 “可他的威名犹在,却西凉六百余里,北攻漠西,匈奴不敢南下牧马,多年未有败绩。这样的威名……” “这样的威名只会让狗老的更快,死的更早。”段思之接下去。 “元帅以为是主人心思的变化才让狗成了这样?” “总不会是狗自己选的。” “不,不是,”萧钰摇头道:“主人不是心思变了,他是从未信过狗。” 哪怕他们朝夕相处了近三十年。 哪怕他为了他毁了右手,自此之后,右手连一本书都拿不起来。 哪怕他曾浴血奋战,不顾圣旨不明,将他送上皇位。 昔日的战功与荣誉都成了怀疑的理由。 “何以见得?” “他好像是难得情深的样子,其实,不过做戏而已。” “他若是信,断然不会以害怕背叛为借口将狗的爪了打断。他若是有真心,一定不舍的下那么狠的手。” 萧钰似笑非笑,道:“若是元帅你,将心比心,挚爱背叛,你真的忍心如此?搅碎他的膝盖,让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说到底,这件事不过是个□□,是个契机。 那些怀疑早就埋下了,亏萧琼还在那标榜信任和情深义重,简直可笑。 “萧琼不信你。”这是他总结的,也是他最终想说的,不顾段思之比他还要白上几分的,道。 一字一句,如此清晰。 “他从未信任过你。” 萧钰怜悯地看着这个元帅,道:“元帅,你真是个纯臣。” 因为从不涉及党争,他才能活得如此天真。 …… “皇帝那把火烧到他那了。”南睢云道。 “他要回来?”越子临皱眉道。 “恐怕已经要到了。”南睢云道。 “那,告诉镜,千万躲着段家一行人,决对不要碰上。”越子临沉吟道。 她以为皇帝不会那么早就发难,至少也要等段家人走了之后,哪知道竟这么快。 “这回不是师哥了?”南睢云调侃道。 越子临道:“师哥——” 语气温柔,温柔得南睢云寒毛都起来了。 这语气,像是在索命。 …… 越子临因有事处理,留段长歌一个人在。 她呆着无事,便研究起了越子临房间中的陈设摆件。 还是那把琴最有趣,明明是杀人的武器,却做的那般风雅精致。 送礼之人可算用心。 尤其是琴弦,更是精美。 琴弦上有花纹,竟是祥云与麒麟。 这样的东西她见过,她在…… 她在镜的线刀上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思凡小天使、追月小天使、不倦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oyy染小天使的火箭炮。 感谢卍·卐小天使手榴弹。 ☆、第七十二章 萧徵 越子临回来时已是半夜。 房子在半山上, 是个竹楼, 外面下着雨, 四野皆黑, 唯有窗户那露着些温软的光。 段长歌在等她。 她心思一动,悄悄地开门进去, 捂住了她的眼睛。 段长歌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凉得越子临心惊。 “怎么了?”她凑到她耳边, 轻声问。 段长歌一动不动地开口到:“无病。” “嗯?” 她仰起头, 越子临看不见她的眼睛, 却知道她在看她,“无事。” 无事, 是不可能的。 分卷阅读94 - 分卷阅读94 - 分卷阅读9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5 越子临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道:“那睡吧。” 段长歌点头。 她睡不着。 她不该怀疑的,过命的情意,几次生死相许, 能做到这种地步,越子临的真心她就算瞎也能看出来。 可镜的线刀太特别了, 比头发丝宽些的刀上居然有祥云瑞兽的纹样, 她从前便觉得很稀奇, 因而一直记到了现在。 而越子临的琴弦,居然同线刀一模一样。 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段长歌疲倦地闭上眼。 她如果不问,那么后果她无法想象,如果她问了, 她不知道该想越子临同镜有关系好,还是没关系好。 倘若有关系,那么之前他们所推测的一切都必须推翻改变,倘若无关,这就是她与越子临之间一道无法越过的深深沟渠。 越子临那么聪明,她不会不明白她的试探。 越子临已睡了。 她太累了,睡的就比之前熟的多。 被子里被她塞了手炉,暖和的很,但她还是愿往她身边靠。 缩在她怀里,尽是温柔缱绻。 她若真有他意,为什么会如此不设防备? 段长歌的手指划过越子临裸露的脖子,一点一点地擦磨,然后延伸。 这样的动作的结果就是,越子临醒了。 她茫然地看着她,也茫然地看着自己露出来的,玉似的肩头。 “怎么?” “蚊子。”段长歌镇定自若地按死落在越子临肩膀的蚊子。 “有蚊子你脱我衣服做什么?”越子临喃喃道:“喂蚊子?” “嗯。” “那可不行。”越子临半睡半醒道。 “无病。” “嗯?”已有些不耐烦。 “你不会骗我,对吧。” 越子临似乎还在梦中,又似乎已经清醒,她的脸上犹带笑意,这样似睁非睁的眼睛,这样似笑非笑的神情,有些奇怪。 她应当是迷糊的,可又像是清醒的。 “对吧。”她握紧了她的手。 “我会。”她回答。 又甜又软,像是段长歌小时候吃的糖。 可她不喜欢吃糖,她一直都不喜欢。 “我会。”越子临在她耳边重复道:“我是个骗子。” “一个骗子从来都不会说自己是一个骗子。”段长歌道。 “或许,我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她笑道。 段长歌不知道她是不是清醒,她只是把她抱的更紧。 “我们回靖州就成亲。”段长歌道。 越子临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 但她十分清醒,她从未如此清醒。 她以为段长歌会问很多,没想到就此终结。 这样的性子,你该死。 越子临压着自己想要大笑或者叹息的冲动。 段长歌,不是我不放过你,是你该死。 你喜欢一个无情无义的骗子,你该死。 她沉沉睡去,不顾段长歌心中波浪滔天。 …… 又半月,靖州。 靖州的梅花已经落了,绿油油的枝丫,罕见地有些生气。 宁王喜欢花,但他讨厌叶。 他近来身体又不好,舟车劳顿,整个人都病恹恹的。 宁王的书房很安静,这几日只有段思之肯去坐一坐,但今日,书房内有另一个人。 越子临坐在椅子上,手边放着个锦盒。 锦盒里装的是一支素白的箫,用玉考究,雕花细腻,可怎么也不到能令萧钰这个见惯了无数宝器的王爷打开前,手都在颤抖。 他细细地摸完了素箫的每一寸,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隐忍了二十几年,狂喜未曾冲昏他的头脑,他镇静地合上锦盒,道:“辛苦。” 这素箫寻了这么久,确实辛苦。 越子临淡淡道:“没什么辛苦的。” 为了她自己的事情,她从来不觉得苦。 萧钰道:“我记得,素箫原本在徵儿手上,她给你了?” 越子临皱眉道:“徵儿?” “长歌。” 越子临盯着案上的桃花,道:“不是。” 宁王笑了笑,道:“元帅与我说了,你们要成亲的事情,既然如此,就高兴些——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终究会知道。 但是也没什么,你还是应该高兴些,因为这是第一次,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是。”越子临道。 …… 树枝撑起一片阴影,段长歌推着段思之,思索良久,才道:“父帅。” 段思之笑道:“有什么事?” “父帅,”她好像下定了决心一般,“陛下为何突然对段家如此?” 哪怕萧琼对段家积怨已深,那么一定要有一个契机,不然,他不可能毫无理由地突然发难。 萧琼之前那么多年都忍过去了,怎么会一下子就不能再忍了呢? 段思之一惊,然后道:“或许,是陛下对我不再满意了吧。” “父帅似乎有事瞒着我。”段长歌道。 段思之仰头,从枝叶间透过来的阳光照在他平静得如同秋水一般的面孔,“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我在想,陛下这样做,是有契机的。可契机是什么?”她见段帅一点都不惊讶,道:“父帅已经知道契机是什么了吧。” 段思之道:“有些事情,不是给孩子听的。回去吧。” 段长歌慢慢地走,淡淡地问:“我真的姓段吗?” 段思之捏紧了手指,犹然笑道:“这叫什么话,你自然姓段。” “可我却觉得,我应当姓萧。” 林子内彻底安静了下来,好像连飞鸟都消失了一般。 “谁告诉你的?”他问。 他不想让段长歌知道因为这孩子知道了,会难受一辈子。 段长歌定然会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结到自己身上,哪怕她比谁都清楚,她不过是一个撕开皇室与段家之间美好画皮的引子。 他不想让段长歌一看见他,看见段家人,看见萧家人,想的都是这些东西。 “是宁王?”他的语气已经有些冷了。 “不是。” “不是?” “从陛下召父帅与我入未央宫那日,我便怀疑,若是取武将血,为何要我的?说到底那些武将的血都是幌子,所谓的驱邪不过是为了取血编的借口。” 而且编的,并不高明。 “是。”他回答。 “而且这一次,我们从魔教而出,到了靖州。为什么处境如履薄冰的宁王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让我们来呢?为什么父帅与宁王的私交甚至超过了与陛下呢?”她笑了,“而且哪怕我不是父帅的女儿,陛下也不必如此震怒,恐怕他怒的不是我不是父帅的女儿,而是我父母的身份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究竟谁是陛下欲除之而后快,子孙都不能留下的? 分卷阅读95 - 分卷阅读95 - 分卷阅读9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6 唯朝中一位宁王。” “宁王要父帅来,是为了父亲的声望。要我们来,我起初以为是宁王想要父帅多个掣肘。” “但几天之后我发现,宁王并不在乎母亲的动向,却对我十分关心,关心得都超过了一般不相熟的长辈对晚辈。” “如果我真的是宁王的女儿那我就是他唯一的女儿,他的关心,陛下的震怒就说的清了。” 段思之并没有说话,他在等段长歌说完。 “他费尽心机杀死了宁王的子女,又让他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以为这样即使不杀了宁王,也可无忧,哪知我还活着,又养在他最信任的臣子身边,他定然是不能忍受的。” 段思之轻叹道:“只如此?” “我取了宁王的血。”她道。 一切明了。 如果不是那把琴,她绝对不会深思,她会认为皇帝是忍到了极致。 但那把琴让她有了些旁的想法,譬如,镜与越子临是认识的。 再譬如,有些引子是人为引的。 她是不怀疑,可她不蠢,她不是一个傻子。 只是有人愿意将她当傻子。 “你叫萧徵。”段思之道:“宁王殿下取的名字。” 段长歌一笑,道:“父帅,女儿名叫,段长歌。” 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 越子临看着树发呆,段长歌从后面抱住她,道:“某是不是很好骗?” 越子临道:“好骗。” “你喜欢吗?” “喜欢的很。” “那,某更好骗一些,你与某成亲,好不好?”她问,温柔无比。 恐怕连越子临都不相信,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女人。 真的喜欢。 “好。” 目前看来,越子临干干净净,什么事情都好像与她一丝干系都没有。 她信。 她信越子临真的清白无辜。 “大婚之期,就订在明日。” “好。” 不远处,萧钰看着这一幕。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段长歌真的喜欢越子临。 然,成大事者,然,帝王家…… 容不得这般深情多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24891861小天使的手榴弹。 感谢许你一世长安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思凡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leesse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不倦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咖啡馆九小天使的地雷。 ☆、第七十三章 大婚 越子临从未想过自己成亲的情景, 如今着玄色纯衣纁袡礼服, 头戴纚、笄、次, 看着对面带着笑的段长歌, 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倚梅园的人不多,能来的人更不过三个——段思之、颜卿、宁王。 二人跪于席上, 朝前而拜。 拜天地、拜苍生、拜至亲。 宁王清楚的很,这至亲中并没有他的位置。 他的脾气越来越寡淡了, 撑着他活下去的不过是看萧琼的痛彻心扉罢了。 颜卿上前扶两人起来。 二人起, 后又中隔几案而相跪。 压了满眼的是红和黑, 恰似当年侯府被付之一炬时的夜,红的火, 黑的天。 段长歌抬头, 对她笑了一下。 好像隔着蒙蒙的血色一般,越子临拉住了她伸过来的手。 因为艳丽的妆,她的脸上也带了血气, 因而没人注意到她的脸色究竟有多么的苍白。 段长歌的手很暖,她的体温也是如此。 案上置着两杯酒, 名为合卺酒。 结发为夫妻, 恩爱两不疑。 不疑…… 越子临端酒, 与段长歌交腕喝下。 酒熏得她眼睛都红了。 段长歌拉着她,站了起来。 “若是以后长歌敢欺负你,让你受委屈,你不要忍着,尽来告诉我, ”颜卿瞥了一眼段长歌道:“我来收拾着丫头。” 段长歌道:“怎么就是我欺负无病?”她怎么舍得。 颜卿反问道:“不若是我吗?” 红妆下的越子临更让她想起了当年的方敛。 段思之淡笑道:“长歌,成了亲,便不可任性,尤其是你还长无病一岁,更不可像往日那般放纵。” 捡的都是段长歌的不是,挑的都是段长歌的错处。 越子临捏紧了手指。 她感受的到,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以后有什么事,就与我和你娘说,”段思之的这句说的无比流利,“千万别把委屈自己。我的女儿我知道,最不省心安稳的就是她。” 越子临道:“是。” 她并非不善言辞,只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有玩弄人心的手段,却不代表她会为了自己的玩弄手段而沾沾自喜。 或者说,她也会,但前提是没人付出真心。 段家人皆是如此,令人不忍相负,又不得不相负。 “多谢父亲,”越子临道:“母亲。” 因不在京中,情况又极特殊,自然就没什么闹洞房之说,且婚礼在傍晚举行,礼成后天色已黑。 “天色不早了,”宁王温声道:“回去休息吧。” 段思之点头道:“确实不早了,你们定然比我们急,别端着了,去休息吧。” 两人见了礼才离开。 越子临的脸色比之前更不好看。 宁王在她走时低声地对她说:“书房。” 并没有人看见。 时间必然是今夜。 今夜为何要去书房? 段长歌这边她就无法解释。 但她不得不去,因为宁王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越子临与段长歌的房间设在别苑。 段长歌握住了越子临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所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无病?” “嗯?” 暗香浮动。 眼前的一切竟都有些模糊了。 她与她进房,衣衫尽褪,红浪翻腾。 是越子临的眉目。 终于,是她的了。 后三月,萧钰起兵,谓之清君侧,皇帝尽失人心,响应者如云。 萧钰即位,然新帝身体病弱,不出半年即禅让储君。 萧徵喜女色,有皇后,无子嗣,皇后名子临。 帝后琴瑟和鸣,恩爱无病,陛下三十年无妃无妾。 其在位时海清河晏,四海升平,又美名,万朝来贺。 玄四十二年,陛下驾崩,是时暴雨如注。 满座衣冠似雪。 宗室子即位,令守国丧三年。 先后半年后亦去也,同葬泰陵。 段长歌猛地回神。 是梦? 黄粱一梦,不过如此。 她静静地站在房间中,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越子临不在。 她可能会回来,可能再也不会 分卷阅读96 - 分卷阅读96 - 分卷阅读9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7 回来。 她鼻尖仍然萦绕着那种甜腻的香气。 不,不是梦,是药。 致幻的药。 她腰间越子临送的玉在晚间绿意幽幽,香气清雅,驱散了甜腻的香。 恐怕是两种药药性相抗,不若她不会这样轻易地醒过来。 段长歌突然觉得自己可笑。 她该知道的。 可她只是没想过一腔真心尽付,却被辜负的滋味是这种的? 有些冷,有些疼,有些难过。 她随手拿起一壶酒,想要给自己倒上,然而她的手顿住了,因为她闻到了血的味道。 浓重的血腥气。 子临? 她站了片刻,终究是拿了剑,走了出去。 …… 在这样素净的书房中穿着喜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尤其是今晚还是她的大婚之夜。 她的妻子是他的女儿,而他们却在合谋如何算计她。 宁王道:“子临如今也算功成,可要急流勇退?” 越子临微微皱眉,面上却笑了,道:“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王道:“徵儿这孩子我已明白,多情是真,心狠也是真,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要是都被她知道了,会如何?” 越子临看着宁王的眼睛,她该犹豫或者恐惧,如果她真的对段长歌有半点真心,然而她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么说,这不过是个交易?” 越子临道:“殿下若真要这样理解,我不否认。” 她敢这样说,就是笃定了段长歌不会来。 那样的药,做梦会做许久。 宁王冷心冷情,他利用越子临拿到素箫,他利用越子临使萧段两家决裂,可他望着自己故友的脸时仍会犹豫。 他毕竟是人,他会后悔,但他的后悔无法阻碍他做决定。 但是越子临不同,她从头至尾都是如此,她确实犹豫了,但马上又下定决心。 这样的决断,这样的魄力,这样的性情…… 喜欢上这样一个女人,当是疯了。 段长歌不仅疯了,而且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宁王喝了一口茶。 还有救。 …… 血腥味越发的浓了,随着她向内院走去。 仿佛脚下皆是血。 依梅园这时候已经全黑了,她置身其中,像是在一个偌大的坟墓里。 眼前猝然亮了起来。 是什么? 是——火。 房屋摇摇欲坠,大厦将倾。 而从火中一身血走出来的人,是越子临。 她在帅府的废墟中出来,手中提着剑。 段长歌知道,越子临绝对不是去救人的。 一阵低沉的呜咽声使她回神,几只饿得皮包骨头的狼正用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她。 段长歌按紧了剑。 为首的狼长啸一声,朝她扑了过去。 段长歌拔剑,哪只狼落到了身边,对着她身侧那具尸体啃咬了起来。 尸体还很新鲜,穿着玄色礼服,她缓缓地走过去看了一眼。 她手中的剑一下子落了下去。 越子临?! “陛下,”有人道:“您为何还在这?” “为……为何?”她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觉得手臂已经麻了,只仓皇地指着地上那具美人尸,“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似乎很惊讶,道:“不是陛下下的令吗?” “我?那她是谁?我为什么要杀她?”她的声音在颤抖。 “陛下,这是皇后——先皇后,”他对段长歌很耐心,或者说,他不得不耐心,“她利用段家,又骗了您,做了十几年的皇后,最后事情败露,您命赐毒酒一杯,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如此薄情寡恩之人,留之无用,杀之不足惜。” 薄情寡恩? 是这样吗? 她真的这样说,这样做了吗? 她真的舍得了吗? 她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 “陛下?” 她没有回头。 “陛下?!” 这是一场大梦,梦中有天下。 她不想要天下。 她想要的只不过当年那个笑容狡黠的女人。 想听她再说一次不疑。 黑暗中有光。 是她唯一能看见的。 段长歌朝那唯一的光走去。 越来越亮。 书房? 书房内有人声,她愣了一下,正要离开,却听见越子临的声音。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听见越子临的声音,她竟有一种想要大哭的冲动。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做的这一切都被段长歌知道了,结果如何?” 她笑了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往往,皆为利往。” “这么说,这不过是个交易?” 越子临道:“殿下若真要这样理解,我不否认。” 她当然不能否认。 “你这样笃定,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是有恃无恐?” “哦?” “你觉得她会忍着不问,不疑?” 因为你知道,她喜欢你。 因此,有恃无恐。 “我做的滴水不漏。”她道。 “你扮作了那个女侍,说出了徵儿不是元帅亲女,令萧琼起疑。事后又杀了她,做出畏罪自杀的样子,”他轻声叹息,“你以为真的无人知道吗?” 宁王就不应该知道。 可他现在却知道了。 越子临捏紧了手指。 “说不定她也早就知道了。”宁王道。 段长歌不知道。 但她此刻听得一字一句,半点不漏。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昨晚太累了,早睡了。 ☆、第七十四章 聪明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越子临道。 她不会让她知道。 书房的门被嘎吱一声推开了。 段长歌身着玄色礼服, 更衬得面无人色。 “我已经知道了。”她温声说。 绕是宁王都未曾想过竟是这般结果, 他确实不喜欢段长歌对越子临用情至深, 也知道越子临的绝情会让二人落得个恩断义绝的下场, 他有意操控,却不是现在。 但素箫他已经得到, 这两人再这么折腾也与他无甚关系。 只希望段长歌能狠下心来,他深深地看了越子临一眼, 这样的脸, 是个人都不忍心下手。 这样狠的心肠, 这样美的皮囊,果真是祸害。 “夜深了。”萧钰道:“我先回去, 你们慢慢谈。” 无人回答。 他也不需要别人回答, 他走出书房,关上了门。 风吹了进来,蜡烛忽闪。 “他说的是真的。”越子临道。 她是如此坦白, 连骗她都不愿意。 分卷阅读97 - 分卷阅读97 - 分卷阅读9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8 是因为目的达到了?她没有利用价值了? “为什么?”段长歌惊讶自己的冷静,连声音都不曾颤抖。 “前为素箫, 后为段帅。”她回答。 简单明了。 “素箫内有萧钰想要的东西, 我必然要给他。”越子临仿佛嫌这一刀划的不够深一般, 又解释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为何我要对萧钰言听计从。” 段长歌无话可说。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我为顾君侯顾朝阳之女?”她一笑,“顾家与方家皆因罪入狱。可我未告诉你,想必你也没有去查查当年的旧案, 看看我父亲究竟犯了什么错。” “他没错。”越子临冷笑出声,声音猝然转利,“我父亲什么错处都没有!” “他的罪名是居心不轨意图某反,可是段少帅,那时我才十二岁就知道,方顾两家早无实权,不若也不会这么轻易地便亡宗灭族!他萧琼怎么会不知道,我父亲不过纨绔子弟,只是得了先帝的喜欢,一直寄养在宫中,立侍先帝左右,仅此而已。他便容不下,便要两家陨灭。” “先帝的人他不用,自己的人他不信,他想做什么?”她冷冷道:“不是我要反他,是他自己把江山送了出来。” 越子临要的从来不是皇帝死,而是为方顾两家平反,萧琼她指望不上,所能依靠的,唯有萧钰。 “他并没有逼我什么,只是让我选,让我在为家族平反与过安稳平淡的日子之间选一个,少帅,不疑,如果是你,你会选什么?” 段长歌闭上眼,她没有开口,她怕开口就是哽咽。 “我想选安稳一世,可我闭上眼,就是顾府被烧的景象,我看见我母亲满脸是血地盯着我看,我看见那能做我爷爷的商人压在我身上!” “你让我怎么甘心,段不疑,你让我怎么甘心?” “所以那都是,”她哑声道:“你计划好的?” 越子临愣了愣,她看得见段长歌眼睛通红,好像能滴出血来,可她道:“是。” “第一见面不是,可惜我们太有缘了,我在找素箫,而素箫恰好在你身上,你又藏的隐蔽,我只能……” “只能获取我的信任,然后得知素箫的所在。”她道:“当时把我们放在棺材里的事,是你一手设计的?” 越子临点头。 “去北樘也是?” “我知道珈蓝要来找她的女儿,而当年的珈蓝公主,恰好与萧琼有些关系,当年萧琼之所以下定决心剿灭两家,皆因这位公主拿出了所谓的证据,她还与萧琼有个女儿。既然如此,我大可来一次,既能获得你的信任,又可杀了那两个人。” 她说的自然,流畅。 这本就是一个计划得极好,并且已经成功了的筹谋。 她知道段长歌想知道事情的始末,她也想说,毕竟忍了太久,忍到她自己都要将喜欢段长歌这事当了真。 “之后,我截获了冯爵爷给你送的信,约定了时间,然后,杀了他。” 冯壹是她的朋友,这点越子临知道。 在越子临的计划中,人命如草芥,或者还不如草芥。 她每说杀一个人时都那么淡然,宛如抚下壁上灰尘。 “镜是你什么人?” “师哥。他素来惯着我,因我事忙,他就替我杀了。”她道。 这样的语气来说人命。 她已经疯了。 段长歌觉得自己很疼,疼得要命。 “我本可不利用段帅,可惜你送上们来,段帅又是对于萧琼来说最重要的。”她继续道,温柔而绝情。 “所以,你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获得我的信任,更好的达成目的?”她问的艰难,一字一句。 “对。”她竟不反驳。 段长歌愣愣地看着她,似乎入了化境。 这种时候,她或许应当哭一场来表明自己情深和痛苦,可她没有。 干涩的眼睛淌不出眼泪。 她觉得不值得。 于是段长歌笑了,两手拍着巴掌,笑道:“越左使真是聪明。” 如此机关算尽,如此揣摩人心,不是聪明是什么? 她段长歌自负聪明通透,和越子临相比实是自愧不如。 怎么会有人这样聪明? 怎么会有人这样悉心筹谋? 怎么会有人这样冷情冷性心狠手辣?! “越左使有姿容绝世,又有武艺无双,心思细腻,手段通天,某甘拜下风。” 她看着越子临不动声色,静如秋水的面孔,笑道:“越左使实在是可成大事的人,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都可赔上。” 越子临张口欲言,可终究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也。” 于她而言,平反是大事。 其余诸人,都为小节。 但……但…… 段长歌只觉血气上涌,连站都站不稳了,眼前一片黑色,定睛一看,是越子临穿的吉服的一角。 铺天盖地,黑压压地挡在眼前。 “我想杀了你。”段长歌说。 她说的是真的。 可她手里的剑,却拿不住。 越子临道:“这样的你和我比,你一定会死。” 段长歌笑道:“你会杀了我吗?” 越子临拔出春水,道:“如果你想杀了我,我一定会在你之前,杀了你。” 清亮的刀身照着越子临的脸。 寒光锐利,分不清是越子临眼中的杀意,还是剑上的戾气。 她就是如此决绝。 她身上还穿着礼服,她的手上还带着新婚的饰物。 书房之前犹如雪洞一般,这时候也用红色的绸子盖了案几。 连蜡烛,都换成了红。 俨然一副富贵人家的大喜模样。 可她们却都按着剑,等待一刀割断对方脖子。 越子临生的太好,她真的狠不下心来,去割这颗美人头。 但她知道,越子临忍心,越子临舍得。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丁点儿真心。 “你让我走,我不杀你。”越子临在一片沉默中开口道。 “你要去哪?”她几乎是下意识问。 越子临一下子笑了,道:“都这个时候了,少帅还问我去哪?果真多情。” 段长歌手压在剑柄上,没有说话。 “自然找个安稳妥当的地方呆着,依梅园我自然呆不下去。”难保段长歌不会突然要杀了她。 杀人很容易防人则不。 和她相比,对于宁王来说,自然是段长歌这个女儿重要。 宁王会不会参与她们之间的事情还是未知数,她不能留在这冒险。 活着还有些许可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脱下喜服。 倒不是说她觉得还是脱下来会好一些,而是这衣服太长了,穿着用轻功不太方便。 她就像在自己的闺房 分卷阅读98 - 分卷阅读98 - 分卷阅读9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9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99 一般从容,好像身边根本没有一个叫段长歌的人。 好像今天根本不是她们成亲的日子。 她将喜服放到案上。 “不用我叠了吧。”她说。 段长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必。” “话都说开了,”她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道:“我就走了。段少帅也早些睡。” 这话似乎是一些闺中杂谈,无伤大雅的小事。 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能笑着告诉她早睡。 “好。”段长歌回答。 越子临理了理衣领,她内里穿着件青衣,潇洒的紧。 越子临退开书房的门。 段长歌道:“你出去了,我们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了。” 越子临脚步不顿,踏了出去。 “因为我杀了那么多人,是毁了段家的引子,还是我一直在利用你?” “有分别吗?” “自然有。若是第一,那与你何干?若是第二,那也不过是萧琼多疑是主因,至于第三,是你活该。” “你说过,你的命都没我重要。我记着呢。” “你该死,”越子临道:“而且你会不得好死。” 这不是一个诅咒,这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段长歌道:“呈左使吉言。” 越子临出了书房,道:“再会。” “再会。”她道。 越子临听见了书房内的笑声,却有如鬼哭那般悲恸绝望。 她不曾回头。 她向前走,直至快要出了城门。 她用轻功飞了上去,却马上摔到了城墙上。 她坐在地上,大笑起来。 一股子腥气升腾,她压了半天也没压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但,这些日子虽都是算计着的,可,她那份情,不是假的。 不过终究,无可挽回。 她不能后悔,她没资格后悔。 她靠着石头,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外面在打闪电,吓人。 感谢oyy染小天使的手榴弹。 感谢思凡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不倦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咖啡馆九小天使的地雷。 ☆、第七十五章 良弓 越子临睡得很好,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没梦见段长歌背对着她站着, 而她怎么也追不上。 这次她换了一个位置, 站在她面前, 定定地看着她。 她睁开眼,发现有个年轻的军士站在她面前, 见她睁开眼,脸一下子就红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懒洋洋地问。 军士愣了愣, 道:“不知。” 越子临一下子拔出了剑。 军士戒备地看着她, 手按在剑上, 正要拔剑,忽听身后有脚步声。 来人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气——是段长歌。 越子临眯着眼睛, 逆光, 这个位置对她来说太亮了些,她看得很吃力。 她看见段长歌身后的人中有两个穿着素色衣袍的年轻男子,很是不起眼, 但是越子临知道,那是萧钰的人。 她等了一晚上, 确认了这位宁王殿下对她当真一点旧恩都没有。 昨夜她以为宁王是找她摊牌, 哪知道却说了一些不知所云的废话, 段长歌在那之后竟也来了,让她简直要怀疑这都是宁王设计好的。 她所做的抵那些别有用心的栽培之恩也算够了,有些东西,她拿出烟杆抽了一口,要撕开了旧情谈, 才能谈出她满意的结果。 越子临按了按自己疼的厉害的脖子,道:“段少卿是来和我做个了结的?” 段长歌轻声道:“个人恩怨某可以不计,但段家之事却不行。” 越子临咬着烟杆,道:“那么,段少卿,我再告诉你一桩,知道为什么朝廷的人会那么快去魔教吗?” “是你。” “是我。”越子临曼声道:“为了彻底把元帅推到宁王这边来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可惜全是白费。” “飞鸟尽,良弓藏。”段长歌道。 并没有太意外的样子。 她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淡定至极。 “看来段少卿知道宁王是始作俑者了?”越子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杀了他?” 段长歌白得像是死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几乎不可见的笑容,道:“左使既是宁王走狗、良弓,忠心耿耿,我听说黄泉路并不好走,不如就先替宁王清清路?” 看来宁王还活着。 也是,任谁也没那个男人一般的舌灿莲花,当年的人死了大半,他也活着了。 宁王活着是好事,如他所说,他是最名正言顺的,也只有他,能为顾方两家平反。 越子临一笑,道:“黄泉路好不好走我不知道,但活着这条路不好走倒是真的,我倒可以替他清清。” 春水如水,照亮了艳丽的美人面,只是化不开她眉心中的郁气。 “少卿大人为什么带这么多人?”她的语气好像在娇嗔。 她明明清楚的很段长歌为什么带这么多人,却还要问,没话找话一般。 段长歌道:“因为某不及左使。” 无论是心机城府,手段美貌,她样样不如。 越子临点头道:“也是。” 拔剑而上。 段长歌还是很有君子之风的,因为她虽然身后跟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动手的却只有她自己。 如果是她,并且武功还不如对方的情况下,她绝对不会选这样公平的方法。 越子临下的是死手,招招致命。 她的剑,堪堪从段长歌脖子上掠过。 一滴血洒在春水上,被她轻轻地抚去了。 段长歌摸了摸自己淌着血的脖子。 越子临想杀了她。 她觉得自己有些疼,不止是她那个漂亮的脖子,还有胸口,拧得生疼,但她仍笑得风轻云淡,“动手。” 段长歌说。 越子临收回刚才那句有君子之风的话。 “别杀她。”段长歌自若地拿出丝帕按在伤口上,淡淡道。 越子临应对多人虽不从容,但绝称不上狼狈,犹笑道:“因为段少卿想亲手杀了我。” “嗯。”她道。 段长歌居然舍得杀了她了,她很难受,她真的很难受。 她难受的结果就是扔了一圈毒针过去,但是来者显然都有防备,都躲了过去,一个倒地的都没有。 越子临趁着这个当口跳了下去。 靖州的城,城墙没有那么高。 这也是她选在这的原因之一,之二是离胥崖近的很。 城下有人,见这么个美人从城楼上跳下来都惊得说不出话。 越子临稳稳地落在地上,随便挑了一匹马上去。 行商刚要去追,一个东西就落到了他脚边,是块玉。 血红色的。 作为一匹老马的钱实在是贵了, 分卷阅读99 - 分卷阅读99 - 分卷阅读99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0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0 太贵了。 连从北樘、西凉那边送来的宝马都不值这个价钱。 他即使只是一个走南闯北的小商贩都知道这玉定然不是凡品,正暗暗犹豫着要不要捡,一个灰衣女子就站在他身边了。 如果说方才骑马而去的那女人是妖艳的芍药,这灰衣女子便是青竹了,玉立、温和,若不是这女人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玉,恐怕她会更好看一些。 行商见这女子气势惊人,衣着不凡,小心翼翼开口道:“这位……大人?” 段长歌扭头,露出一个笑来,道:“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问的平和,言谈也有礼,只是无端地让人感到了杀意。 不止有杀意,还有绝望。 行商自问自己什么都不曾做,连玉都没碰一下,怎么就让眼前的女人杀机毕露呢? 他如实答道:“方才那姑娘从城楼上跳下来,用了草民的马,草民正要去追,那姑娘就丢下了这块玉,草民想,这大抵就是马钱了。 “马钱?”段长歌的声音十分奇怪。 这块玉是所谓的马钱? “是……” 莫非那貌美的姑娘是个贼不成? 段长歌身边的人见她手指被她捏的青白,忍不住开口道:“大人……” “既然是马钱,那就收起来吧。”段长歌道。 血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得仿佛是那个女人的娇态。 可现在这块可称传家之宝的玉躺是不是锦盒妆奁,是沙土尘埃。 那可不是玉。 她在心里冷笑。 那是她段长歌的一片真心。 几个人牵来了马,段长歌翻身上马,朝越子临走的方向去。 越子临的马是老马,跑得并不快,且腿有残疾,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她的那匹汗血宝马也不在城楼下,按照她的计划,那应当在下面等她。 但现在不在。 越子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越子临的马不是好马,可段长歌的是,她身边的人也都是。 所以,当越子临到了胥崖时,段长歌也到了。 她下马,身后的人拿着弓箭一动不动。 胥崖不深不浅,下面又有湖水,这是她知道的。 但此刻胥崖被淹没在云雾中,深浅不知,看起来竟有些骇人。 段长歌觉得越子临是走投无路了,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她能这样做,就一定会给自己留后路。 “别再往前了。”段长歌道。 老马及时停下,被马蹄踢起的石子滚到下面,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我若是再想起呢?”越子临背对着段长歌问道。 段长歌道:“那你会死。” “怎么死?” “万箭穿心而死。”她说。 越子临转过头,发现所有的弓箭都对准了她。 锋利的箭头冷光四射。 如果她跳下去,段长歌让人朝着下面放箭,她铁定是活不了的。 于是她下马,道:“一切好说。” 段长歌有些讥诮地问:“你和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其实,”她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我们也不是不可以做朋友。” 段长歌震惊地看着她,显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越子临道:“少卿觉得我无耻?” 段长歌道:“岂止无耻。” “少卿想杀了我?” “你当千刀万剐。” “我本就该千刀万剐的,”越子临这时候镇静的很,哪里像个被箭指住的样子,道:“我杀了豪商,还是个官妓,官妓杀了恩客,论理应当千刀万剐。” “你又想说什么?” . 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心软的。 “我想说什么?”越子临想了想,发现她现在似乎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她的身世段长歌已经知道了,她的过往经历段长歌也都一清二楚,她连装可怜都要换一个由头了。 她看过的那些话本在此刻发挥了作用,道:“段少卿就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吗?” 段长歌拧眉道:“你想什么与某何干?” 越子临道:“我与大人好歹也是拜过堂的情分。” 段长歌笑了,一字一句道:“越子临,你再提那拜堂,我就真的要杀了你的。” “难道这时候段大人是假的要杀了我?”她也笑。 “不是。” “既然都是要死,我为何要忍着?”越子临道:“你早杀我,晚杀我都是要杀我,不如听我说完遗言如何?” 段长歌的剑在地上划了一下,道:“好。” “我在想那时候你问我们是不是见过的事情,”越子临笑道:“应当见过。只不过我少年时用了些药,不记得了。” “不记得越左使还知道我们见过?”段长歌嘲弄道。 越子临道:“我梦见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梦见你说你要娶我。很小的时候,十四五岁的样子?” 段长歌根本想不起来这些东西,笑容更浓,也更讽刺了。 “你在一片桃花树下面说的。” “越左使怕不是话本看多了。”她出言讽刺。 “我还梦见,你给我立了一块碑。”她道。 这点完全是胡编,她虽然见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墓碑,却不知道是谁立的,但既然段长歌也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她大可说是段长歌立的,来增加这个故事的可信度。 段长歌一愣。 她想起,顾明远也说过这块碑。 是他后来去京中办事,顺道纪念故人时看见的,那时候的碑还很完好,下面写着年月与段不疑手书。 可为何她不记得? “你是,”她犹豫着开口,“那个官妓?” 越子临半点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与段长歌见过,但她会做戏,她最会的就是做戏,哑声道:‘是。” “原来我们从前就认识。”她突然冷笑了一声。 越子临暗道不好。 段长歌偏着头,道:“这么说来,越左使一直是认识某的,只是从来没说过?” 越子临虽然别有用心,但真的没别有用心到这个份上。 但显然,这时候的段长歌不会信她。 她叹了口气,道:“段少卿,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还是很后悔的。” “不。”段长歌摇头,纠正她道:“你一点都不后悔。” “你现在与某说这些,不过是你想活罢了。” 越子临轻声叹气道:“段少卿要是在与我成婚前也能看得如此通透就好了。” 这样的话让段长歌捏紧了手里的剑,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放箭吧。”她寒声说。 越子临仰起头,风吹过她的头发,刮过她苍白的脸。 越子临道:“好。” 她只等自己种了一箭做出体力不支的样子倒下去,想来段长歌断然 分卷阅读100 - 分卷阅读100 - 分卷阅读100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1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1 不会丧心病狂到让人这样还放箭。 她打的如意算盘,箭却迟迟没落到她身上来。 “你求死?”她的语气复杂。 越子临道:“求死。” 她在骗你。 段长歌告诉自己。 可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朝这张脸下令放箭。 这张脸,这张嘴,这个人。 她喜欢过很多人,很多美人,娇羞的有,冷淡的有,桀骜的有,且色艺双全。 她喜欢,掺杂着□□的喜欢。 可对于越子临,她的喜欢可以不掺□□,不带功利。 她喜欢的是这个人。 她想娶的是这个人。 她巴巴地捧着心给她,得来的也不过如此罢了。 越子临不知何时离她近了好多。 距离不近,早已咫尺天涯。 距离也不远,那柄春水恰到好处地能架在她的脖子上。 而她的剑,尚被她按着,紧紧地贴着背后。 越子临道:“得罪了,少卿大人。” 段长歌道:“哪里,不过是某技不如人。” 怎么会有人能蠢到她这种地步? 段长歌不劳烦越子临开口,道:“放下箭。” 越子临从未见过如此配合的人质,嗤嗤地笑了起来。 “段少卿,”越子临拿剑抵在她的脖子,让她同她一起向悬崖那边走,道:“我就要走了,这时候不妨告诉你一句实话。” “我不后悔。”她轻飘飘地说。 段长歌的反应相当冷淡,甚至嗯了一声。 “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如此吗,只不过会计划的更周全,绝对不会出现现在这副样子。”她遗憾道:“太难看了。” 段长歌抱住了她。 越子临愣了愣,睁大了眼睛,剑并没有拿稳。 那把被段长歌按在身后的剑,贯穿了她的侧腰。 这很简单,因为那把剑先刺穿了段长歌的身体,段长歌又抱住了她。 段长歌压着嘴里那口血,慢慢地笑了。 她的眼睛里有没有眼泪越子临不知道,但她的嘴里一定有血。 很疼。 段长歌居然还搅动了一下剑。 “你想和我一起死吗?”越子临趴在她的肩头上,无力道。 段长歌的声音温柔的像是喃昵,道:“我想杀了你。” 越子临笑道:“你舍不得。” “你的剑,偏了。” 扎不到心脏的剑没有任何意义,哪怕这样的伤也会让她疼,也会让她痛不欲生。 但是没什么,只要不死,什么都无所谓。 只要她还能活着,就什么都无所谓。 段长歌不会朝心脏上戳,那是她的心。 越子临一掌推开段长歌,踉跄着后退,道:“你告诉萧钰,我等着他来求我。” 她似乎是没站稳,也似乎是刻意为之,向后一仰,消失在云雾里。 段长歌站在拿,她伸着手,让人分不清,她是想推她,还是想拉她。 段长歌闭上眼。 剑还在她的身体里。 她闭上眼,感觉天地都变了颜色。 越子临啊,越子临。 她觉得累了,便想歇会儿,这样的伤要不了她的命,可她闭上眼的那一刻却吓坏了身边的人。 “大人?!” 她动了动手指,但是没有说话。 她想起宁王说的,想起宁王说越子临绝不会愧怍的话。 “她如果真的舍不得,那你就把所有的账都算到我头上来,然后杀了我。”宁王一袭白衣,清风朗月,“可她绝不会舍不得,她不仅心甘情愿,恐怕还会沾沾自喜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扔了一瓶伤药过去,道:“这能让你死的不那么难看。” 她以为自己用不着,结果却发现那不过是她还不了解越子临罢了。 她怎么会相信她一次又一次呢? 难道真的是她那张比旁人都好得太多的脸蛋的缘故? 段长歌笑了笑,血从嘴角淌了出来,她舔了舔,腥的,咸的,比眼泪的滋味还难喝。 风很大,擦过越子临的脸。 她有布防,她也知道有个撑着船的人会在十里外的地方等她。 她知道自己能活着出来,但她没想到自己会受伤。 现在能不能走十里都是个问题。 这一剑捅的不浅,她勉强让自己摔的不是那么太难看,但还是溅起了一大片水花,红色的。 她吃力地向岸边游去。 血在流。 她冷得要命。 “无病这个身子夏日里抱着也算是人间至宝了。” 血在流。 她浑身都在颤抖。 “我什么时候不是人间至宝?” 靖州的天气实在不如中州暖和,她冻的嘴唇发紫,最后昏了过去。 昏过去之前她听见鸟在叫,叫的似乎是:不如归去。 不如归去。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过两千了,本章留言发红包。 感谢咖啡馆小天使九扔了1个地雷 感谢胡不喜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感谢咖啡馆九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感谢不倦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感谢oyy染小天使扔了1个手榴弹 感谢思凡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感谢li_呀废小天使扔了1个浅水炸弹 感谢你有本事挖坑有本事填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感谢杰西爱吃奥利奥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感谢慕曦小天使扔了1个手榴弹 感谢yy19490409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感谢咖啡馆九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感谢一口盐汽水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感谢思凡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感谢27226055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感谢无名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感谢卍·卐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感谢无恙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第七十六章 真心 越子临闻到了一股药的香气。 她还活着? 是魔教的人来吗?还是当年方顾两家的旧部? 她吃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半旧的纱帘, 但是十分干净, 她床的对面是一架子书, 整个房间整齐而清淡, 显然是个民居。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进来一个十四五的少年, 手中还端着药,见越子临盯着她看, 放下药就跑了出去。 “姑姑, 你救的人醒了!”那孩子喊道。 越子临撑起身子, 发现自己连衣服都被换过了,衣料很软, 又带着一股药香。 不多时便进来了一个女人, 清瘦温柔,看起来和颜卿差不多大。 “多谢。”越子临哑声道。 女人道:“无事。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我给你敷了止疼的药,伤 分卷阅读101 - 分卷阅读101 - 分卷阅读101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2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2 口可还疼?” 越子临摇头道:“我觉得很好。”她看了看自己的剑就放在枕头边上, 道:“您是什么人?这里还是靖州吗?” 女人道:“我叫兰卉,你叫我卉姨便好。这里自然是靖州。”她看了看越子临虽然没有血色, 但艳丽的不可方物的脸, 道:“我在胥崖下的河滩上看见了你。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 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越子临闭上眼,道:“与仇家相遇,寡不敌众,便受了伤。若是卉姨觉得我身份特殊,会引来祸患, 我下午就走。” 她本想编个逃婚的故事,奈何她身上剑毒俱全,实在不会是一个普通的新嫁娘能带的东西。 兰卉叹气道:“你这傻孩子,我既然救了你,断然不会再让人出去。你好好歇着,这医馆受宁王殿下保护,不会有事的。” 越子临眉头一挑,“宁王殿下?” 兰卉道:“我曾在段元帅那做了几年的典药,后来丈夫因公务来了这,我不放心也跟来了。元帅曾写信请宁王对我们家照顾一些。” 越子临点头道:“原来如此。” 她心中却惊,兰卉竟还与段帅有交情? 越子临脸色更白,兰卉以为她是旧伤复发,忙端来了药,道:“这药里有止疼的草药。你趁热喝,凉了更苦。” 越子临接过药,瞅着漆黑的药汁,只觉得嘴里发苦,道:“能不喝吗?” 兰卉板着脸道:“自然不能。”她顿了顿,“你先喝,喝过了我给你糖。” 越子临端药的手一颤,药汁洒出了些。 兰卉自然注意到了,把药碗拿过来道:“怪我,忘了你身上现在没有力气。”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道:“来,张嘴。” 越子临认命地张开嘴,半碗喝下去,眼泪都掉下来了。 兰卉让孩子给她找糖,笑道:“真是个娇娃娃,吃个苦药也能哭成这样。” 越子临眼睛通红通红,她只觉得自己嘴里苦的不行,连喘气都苦,舌头尖也麻。 “姑娘喝药时这样子竟是连我们少帅十五时都不如,她喝药,一口就干了,都不皱眉的。”她取了糖,放到越子临口中道:“你这模样又好,性子又娇,一哭我都心疼。” “少帅?”她咬着糖,含糊地问。 “是段元帅的女儿,名叫段长歌,今年要有二十二岁了吧。”兰卉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道:“我半年前还听我家那口子回京述职之后告诉我小元帅生的多好,有多风流。” 越子临好像十分感兴趣地问,“风流?有多风流?” 兰卉道:“小元帅十五岁时就喜欢上一个官妓,听说是叫顾什么的,离京不久回来时,发现人已经没了,连坟都没有。”她叹了一口气,道:“后来又给立了一个碑。” “立……立了一个碑?”她颤声道:“那姑娘,是叫顾凌远吗?” “仿佛是这样一个名字。后来小元帅受了伤,药物里有一味洗髓的,名叫情丝。我查了药理,竟能让人将前情往事尽数忘了,也不知真假。”她又舀了一勺药给越子临,“不过自那之后,小元帅就真的没再提起过那姑娘。” 所以段长歌那时候问她,是因为想起来了? 所以她做的那些梦,都是真的? 越子临的嘴还未碰到勺子,突然一口血吐了出来。 她觉得,所谓的喜欢不过喜其姿容,好其长处,皆是功利罢了。 可那时候的她,究竟能给段长歌什么?能让她喜欢着她? “姑娘!” 越子临身子凉了半边,咬着勺子把带血的药喝了进去。 又腥,又苦,难喝极了。 段长歌说喜欢她,她信,因为她确实漂亮,确实让人喜欢。 她从未想过段长歌的喜欢是何种喜欢。 她从未想过…… 那段长歌知道这一切时是什么感觉?她又是如何忍着怀疑,要同她成婚? “我无事。”她道:“卉姨不必担心。” “啊呀,你这是,”兰卉脸上全是焦急,“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越子临躺下,道:“我睡上一觉就好了。没事的。” 糖被她嚼碎,咽了下去,划的嗓子生疼。 她觉得自己嚼的不是糖,是骨头。 段长歌的骨头,顾凌远的骨头。 当年娇憨任性的大小姐彻底死去,活下来的是魔教左使。 她盯着白色的帐子,一动不动。 复而笑了一声,拿起了放在枕头边上的糖塞进嘴里。 甜的。 …… 越子临躺了三天,终于被兰卉放下床自由活动了。 如兰卉所说,这家医馆受宁王庇护,确实无人打扰。 兰卉家的丈夫公务繁忙,半月不回来一次,医馆的内院,除了她与兰卉,就是那个少年。 越子临坐在椅子上,看着院子里枝叶茂密的梧桐。 少年在院子内练字,不过心不在焉,偶尔悄悄地看两眼这个娇艳的美人。 四目相对,少年尴尬地别过头去。 “你今日可有事?”越子临道。 少年道:“无事。” 越子临道:“那我教你画画,可好?” 少年一愣。 “你不愿意?” 少年脸一下红到了脖子,小声道:“愿意。” 越子临远望道:“我少年时,师兄曾给我找了个画着猫的灯笼玩,很是可爱。我教你在灯笼上画画,如何?” 答案自然是好,只不过去哪里找灯笼就成了难题,最后还是少年偷偷把医馆大门上的油纸灯笼摘了,拿去给越子临教他画画。 越子临按着桌子,身体仿佛虚弱的一阵风来就能吹跑一般。 “你想画什么?” 少年左思右想,他本想说美人图,但怕越子临觉得他轻薄,于是道:“竹子吧。” “这样颜色的纸,画竹子可不好看。”越子临道:“医馆悬壶济世,不如就画华佗。” 少年只得点头。 他哪知道越子临竟也是个老学究般的脾气,二十出头的女子,怎么性格这样阴郁呢? 少年对华佗像半点兴趣也无,又不能走,便看着越子临画画。 越子临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不若一般女子那样柔软,又因为常年握刀,手心里便有茧子。 美人玉立,实在是再好看不过的一幅画。 少年道:“姐姐,为什么有人追杀你?” 他听兰卉说了越子临的事情,心中不解,这样的美人,为什么有人舍得杀她? 越子临握笔的手不停,行云流水一般,道:“因为我欠她良多。” “姐姐还不上?” 他瞧着这位姐姐不像是落魄模样。 越子临道:“你知道这个世上最难还的是什么吗?” 少年犹豫道:“情债?” 越子临 分卷阅读102 - 分卷阅读102 - 分卷阅读102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3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3 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人命。” 少年惊愕道:“姐姐杀了人?” 越子临道:“姐姐杀了好些人。” “他们都是该死,该杀的人吗?” 越子临道:“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贪官,有巨富,可也有医者,有学士,是又明智,又良善的人。” “那姐姐为什么要杀他们?”少年睁大了眼睛,“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越子临用细笔画上华佗的眼睛,道:“他们挡了我的路。” 风吹过越子临散下来的长发,她放下笔,道:“好了。” “挂上?” “挂上吧。” 少年接过灯笼,突然问道:“姐姐欠一个人那么多,也是因为她挡了姐姐的路?” 越子临道:“她替我铺路了。” “她反悔了?” “她甘之如饴,可惜我想要的太多了。” 少年犹豫了半响,道:“看来,那个人对姐姐很好。” “非常好。” “如果有下次,姐姐还会辜负她吗?” 越子临摇了摇头,道:“不会有下次了。” 少年不知道她所谓的不会有下次,是不会再出现她利用她的情况,还是不会再利用她。 越子临的画画的很好,和许多名家比也毫不逊色。 因为她的画,本就是本朝的御用画室陶晔教的。 晚上挂在医馆的大门上,也引来人驻足观看。 越子临在椅子上靠着,身上披着浅粉的披风,听见有脚步声便睁开了眼睛。 “大人。” 越子临嗯了一声,道:“走吧。” “是。” 第二日,少年给越子临送早饭时,发现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了写着多谢的字条和压在字条上的金叶子。 越子临在靖州城休息了半个月,段长歌在找她,宁王也在找她。 段长歌找她,她猜不出理由,可是宁王找她,她却知道为什么。 因为素箫。 素箫是真的,但是宁王要的东西,只有一半在素箫里。 另一半,在越子临的烟杆里。 越子临换了一支两指宽的木烟杆,内里续着镇痛的药。 她要的草药不能伤及头脑,可能麻醉人又没有毒性的药,就只剩下了一种——黑甜。 她用的计量很小,又是只用来抽,每日只是觉得身上有些麻,血液流动的比从前快。 又过了半月,越子临给宁王下了拜帖。 宁王亲自赴约。 他不曾带侍卫,因为他知道越子临不可能杀他,他也清楚,如果这件事做不成,他活着就没什么意思了。 越子临抽着烟,见宁王进来了,也不起身,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道:“殿下请。” 宁王坐下,他的手边搁着一盏茶。 “殿下请用。” 宁王素白的手拿起茶杯,尽数喝下。 越子临道:“殿下竟然信我了?” 宁王实话实说,道:“不信。” “不信殿下还敢来赴约?” 宁王道:“我若不来,之前所做的就都是白费。” 谋朝篡位,讲求一个名正言顺。 更何况,宁王本就是名正言顺。 当年那份立储的圣旨早被箫琼烧了,只不过,先帝还留有一份,给了顾朝阳。 顾朝阳没来得及给宁王,宁王便坠马摔断了腿,箫琼下令静养,任何人不得见。 等到他被“恩准”出来时,箫琼已然坐稳了江山。 而那份圣旨,据说被顾朝阳藏在了素箫里,不过箫琼抄家时,并没有找到这支素箫。 宁王同样知道圣旨在素箫里,当他打开素箫时,也确实看见了圣旨。 一半圣旨。 缺的那一半,恰巧写着他的名字。 也就是说,如果得不到另一半,那么这份圣旨,就是一个笑话。 而另一半,在越子临手中。 恐怕如果他做的不那么绝,越子临会把另一半也给他。 “殿下聪明,我与聪明人说话就不绕那么多弯子了。”她喝了口茶,淡淡一笑,道:“我听说殿下有大军二十五万。” “你想要多少?” “不多,三万而已。” 宁王无言。 三万,二十五万,确实不多。 然有了这些人,就意味着越子临能插手军中的事务,并且,在一段时间内,他不能动她。 宁王道:“这些人我自然不会舍不得,只不过,他们都是我的亲兵,又怎么会轻易听命于无病?” 越子临知道他在试探,笑道:“我自由方法,殿下觉得如何?” 宁王毫不犹豫,道:“好。” 越子临道:“我真的十分喜欢与殿下这样爽快的人打交道。不知道殿下,打算什么时候挥师北上?” “只等那一半。” 不仅仅是名正言顺,还有天下的响应。 箫琼确实是个雄主,可惜多疑成性,功臣所剩无几,连段帅也获罪,眼下,只缺一个契机。 那份圣旨。 他需要的还有天下人的心。 段思之确实能让武将响应,可他不想那个位置坐了没几年,便因为不得人心而被推翻。 “还有一点,”越子临喝了一口茶,“圣旨需放在我这。” 宁王沉默了一会,才道:“无病心思细腻,放在你那,也好。” 越子临想她如果是箫琼,也不会喜欢萧钰的。 萧钰很会说话,很会做事,即使在这种时候,他脸上仍有笑容,不让人觉得他有半分不快。 就是这样的脾气秉性,让人觉得,他不会甘心只做一个小小的王爷。 “那,我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是不情之请,可越子临知道,她不能拒绝。 至少不能把脸撕的太难看,两边都下不来台,那就不好了。 “殿下请讲。” “无病要带着那支三万人的军队,在军中,同大军一起行军。” 越子临道:“可以。” 她上下打量着萧钰,道:“不过殿下这身子,真的能行军打仗吗?” 宁王并没有生气,相反,他笑得更开心了,道:“自然不是我。” “段帅?” “也不是段帅。” “那是?” 她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是徵儿。” “段长歌?” 她也得呆在军营里,有又个指挥的权利,那不是和段长歌低头不见抬头见?! 越子临摸了摸自己侧腰的伤。 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一定不太好过。 作者有话要说:  安利预收文:《非我同族》 文案: 非我同族,其心必诛。 猎人利用女王,猎人捕获女王,猎人将要杀死女王。 女王诱惑猎人,女王玩弄猎人,女王将要杀死猎人。 分卷阅读103 - 分卷阅读103 - 分卷阅读103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4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4 “在我年轻的时候,我爱过一个人,因此幻想和她一起在阳光下。” “那个不幸的人是谁?” “她就在我面前。” 吸血鬼女王×最强人类猎人 双渣 感谢慕曦小天使的火箭炮。 感谢卍·卐小天使的地雷。 ☆、第七十七章 毒发 段长歌想杀了她, 她知道。 她现在和段长歌正面碰上毫无好处, 她也知道。 而且, 段长歌以后可能是皇帝, 这…… 越子临咬着烟杆,只觉十分头疼。 不过段家到底是家学渊博, 见到她表现出了极好的教养和克制,只是转头就走, 没有过多为难。 说是行军, 但并不需要她做什么, 越子临在军中呆了十几日,分外清闲。 据说外面是响应者云集, 她听了只是抬抬眼皮, 萧钰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她无需担心。 她现在要想的只是日后面对段长歌的问题。 她在的帐篷帘子被撩开,先是飘进来一阵香, 越子临瞥过去,先是以为段长歌来了, 之后才见一个穿着湖蓝色衣裙的少女。 是个娇俏的小美人, 如果不用仿佛她是她杀父仇人一般的眼神盯着她看就好了。 越子临直起身, 语气还是懒洋洋的,道:“你是?” “你是越子临?”小美人毫不客气地问。 “你都知道我是了还问,这不是废话吗?”越子临挑眉道。 她是骄纵无礼,可她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无礼。 小美人细嫩的脸蛋被气得发红,道:“我是宴如是……” “原来是宴将军的女儿, ”越子临抽了口烟,开口道:“失敬。” 段思之麾下有五位将军,其中宴渊将军最得将军信任,说是从属,倒更像是兄弟。 能自由出入军营的女孩,恐怕除了这位也没别人了。 她口中说着失敬,却半点敬意也无。 宴如是睁大了杏眼,道:“就是你害得长歌姐姐成了那样吗?” 哦,原来是为段长歌鸣不平来的。 越子临登时觉得十分无趣,又觉得好笑,道:“你叫段不疑什么?” 长歌姐姐? 宴如是道:“与你何干?你只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越子临散漫道:“段不疑与你说的?” 宴如是一噎,她只是不经意间听见了颜夫人与段长歌之间的谈话,段长歌虽没说什么,可言谈之间的伤心与疲倦却是真的,她喜欢段长歌多年,怎么舍得心上人受这样的委屈? “与你无关!”宴如是抽出腰间的鞭子,道:“我们出去?” “出去打一架?”越子临更觉得乏味,道:“热,不去。” 宴如是哪里见过这样的女人,当下觉得这女人简直都不要脸了,气不过,一鞭子甩到了越子临脸上。 鞭子划过她的鼻尖,被越子临一剑砍断了。 越子临把春水扔回去,冷冷道:“宴小姐回吧。我念你父亲的面子,不想把事情闹的太难看。”她把切断了鞭子扔到宴如是脚边,道:“还是说你要我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她那鞭子看起来只是皮鞭,内里却有软铁,这女人一剑便切断了,还好像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子,武功究竟有多深不可测? 宴如是何时受过这般委屈,脸上通红,正要拔剑,就听身后有人道:“你在这做什么?” 越子临抬眼,是段长歌。 她满心琢磨着如何和这位未来的皇帝搞好关系,不过看段长歌的反应,恐怕要等她死了才行,于是态度也不热络,道:“原来是段少卿。” 段长歌好像根本没听见,看着地上的鞭子,道:“怎么了?” 宴如是抿着嘴唇,最后竟然哭了出来,她是想扑到段长歌怀里的,奈何对方躲的太快,她扑了个空,又是尴尬,又是委屈地哭了起来,抽抽搭搭地说:“我知道了你的事,气不过就来了,长歌姐姐……” 越子临看着段长歌的脸色,心道如果是她绝对不会说下去。 段长歌的面色很难看,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走。”她道。 原以为会得来安慰的宴如是愣愣地看着她,道:“长歌姐姐?” “出去。”她冷淡道:“以后这种地方,你也不准来。” 宴如是不可置信道:“长歌姐姐竟是向着她吗?” 段长歌道:“私来军营,是为无法,擅闯营帐,是为无礼,贸然动武,是为无教,却不得胜,是为无能。”她的态度绝对称不上好,“如此种种,你还指望我向着你说话吗?” 宴如是眼泪簌簌地落下,朝段长歌大声道:“我就是心疼你!你不喜欢我管,好好好,我不管就是了!”说完,哭着跑了出去。 “舍妹无礼。”段长歌道。 她的脸色比对着宴如是时更难看。 越子临道:“无事。”她笑了笑,“段大人果然还是向着我的。” 段长歌道:“某不过依礼行事,越左使不必介怀。” 越子临还想说什么,段长歌就走了。 看来应当及早抽身啊。越子临放下烟杆。 这么拖下去就是个麻烦。 …… 越子临这几日虽然不与段长歌并驾,但距离不远不近,段长歌虽然知道是因为军队的缘故,但还是忍不住离她远了些。 这一支不知为何停了下来。 段长歌驱马过去,但见前路已经被堵死了,她抬头一看,大抵是山顶的落石。 她往回走,却猛地意识到了不对,高声道:“后队变前队,原路返回!” 他们所带的这一支是先队,也是在大军之前先来了这窄谷。 窄谷上面皆是草木,藏人十分容易,道路又狭窄,堵住了两边的路,想在这里面要了他们的命十分容易。 “少帅,后路也堵死了!” 话音未落,只听上面一阵树枝被压断的声音,几百块硕大的岩石,被从上面推下。 这样根本没有生门! 段长歌只觉腿一痛,被人踹了下去。 “跳下去!”有个女人道。 不跳,必死无疑,跳下去,尚有生机。 怕是刚才踹她的人就是越子临了,因为她也紧随其后,跳了下来。 越子临本就瞧见了下面的石台,有些凹进山里去,躲在那正好,她打好了注意,一把抓住了段长歌的手腕,正要朝那个方向,腰间却一阵裂疼,她一颤,偏了。 两人只觉得耳边风声不断,这里可不是胥崖那样的地方,深不见底,摔下去连个全尸都保不住。 越子临疼得眼睛都冒白光了,段长歌不知道做了什么,两人一同摔进了一个洞里。 越子临一摸自己的腰,渗出了大片的鲜血,段长歌压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越子临踹了她一下,对方软绵 分卷阅读104 - 分卷阅读104 - 分卷阅读104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5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5 绵地到了一边去。 幸好这一队只有不到二百人,而且大部分没有入窄谷。 越子临心道。 段长歌迟迟没有动静,她有些惊讶地碰了她一下。 段长歌一下吐出一口血。 黑血。 是毒发了! 越子临去摸段长歌的脉,果然虚浮无力。 段长歌可能早就发作了,只是一直忍着,刚才用了内力,才会突然这样严重。 越子临咬牙切齿,第一次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正想解衣服,转念又一想不应只如此,推了推段长歌,道:“还活着吗?” 段长歌虚弱地嗯了一声。 “我可以救你,”越子临道:“但你得答应我,日后绝不找顾方两家的麻烦。” 这时候还有心思谈条件的只有越子临一个人了,段长歌差点没被气得又吐出一口血来。 “如何?” 段长歌摸到宁王当时给她装着调理身体的药的玉瓶子,这是味猛药,见效极快,不过是用来保命的,和回光返照差不多,对身体损害不算大,可也不小。 她吃力地拿出来,全塞嘴里了,干咽了下去。 越子临看着她的举动,道:“没用的。” 她身上也有伤,气力武功大不如之前,可比段长歌强上太多。 她想抽口烟,发现连烟都灭了,里面只有些还没点燃的黑甜药粉。 段长歌咽下去就觉得四肢百骸都暖和了起来,但她知道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多久,她觉得渴,嗓子疼,心口也疼。 越子临靠着石壁,黑发贴着白净的脸。 她想要血,越子临的血。 “越左使的血,左使不给也可,”段长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某自取便好。” …… 越子临醒来时觉得腰都断了,段长歌本看着她的脸,见她醒过来,别过头去。 越子临也未想过她们俩居然真的搞到了一块去,那衣袍遮住了脸,也没说话。 歇了半天,她转过去,对段长歌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一开口哑的吓人,她一下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叫得有多甜,多热情。 越子临按着涨的疼的太阳穴。 段长歌愣了愣,道:“不知。” 越子临起来穿衣服,她背对着段长歌,后背上那些青紫的痕迹清晰的很,足可见段长歌用了多大的力气。 段长歌也穿上了衣服,两人相对无言,段长歌刚要开口,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竟昏了过去。 越子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去给她把脉。 这是药物反噬的征兆,需人血。 可要多少人血? 再放血她也活不了了。 越子临在手腕上比划了几下,最后拿刀把手腕割开了。 …… 越子临被救上去时站都站不稳了,又不能拉着别人,只得靠着段长歌。 段长歌难得没推开她。 后,宁王部势如破竹,逼近中州帝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oyy染小天使扔了1个手榴弹 感谢清晨别挂念小天使扔了1个火箭炮 感谢思凡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感谢再苦不能苦了我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感谢不倦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感谢不倦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感谢陌阡云小天使扔了1个火箭炮 感谢陌阡云小天使扔了1个手榴弹 感谢陌阡云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感谢赵十年_小天使扔了1个地雷 ☆、第七十八章 赐酒 烽火如焰火, 只不过多了几丝血腥气。 连嬅进入内宫, 踩着血。 宁王不会留下箫琼的子嗣, 但这样的事情不能由宁王的人来做, 只能由她们来做。 皇后的寝宫就在眼前,她过去, 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尸体,有个浑身是血人站在门口, 两手都拿着剑。 一长些, 一短些。 “圣女?” 凌无悔咳嗽了几声, 嘴角渗出了血,勉强一笑, 道:“原来是连嬅大人。” 连嬅不知道为什么凌无悔在这里, 但她隐隐约约能猜到,她做的一切都与朝廷有关。 她将挪用魔教府库,买卖军马辎重运入中州, 她本以为,她喜欢上了一个有野心的王侯, 没想到竟然是皇族中人。 “是皇帝?”她问。 “什么皇帝?”凌无悔不解道。 “你所做的一切, 是为了皇帝?” 凌无悔大笑, 道:“不是。” 这是皇后的寝宫,如果不是为了皇帝,那就是为了……皇后?! 她看着她,满脸的震惊。 凌无悔咽下血,笑道:“是你所想。” 连嬅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无话可说。 皇后根本不可能与凌无悔再一次,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枉然? 凌无悔笑道:“她喜欢看戏,我便去学,她说想要军马辎重,又不想打草惊蛇……” “你便挪用魔教钱银?” 凌无悔点了点头,道:“你可觉得我疯了?” “你就是疯了!” 凌无悔淡淡一笑,并不放在心上,她似乎是站不住了,跪了下去。 皇后的寝宫很静,她只能听见微风扫过树叶的声音。 她只能看见顺着凌无悔下颌淌血的小半张脸,她缓缓地过去,想要合上她的眼睛。 剑切过风,但凌无悔因为受伤的缘故,速度还是太慢了。 连嬅躲开了。 她张开口,满腹的疑问伤心还未问出口,发现凌无悔真的死了。 她的眼睛还睁着,手里还紧紧握着剑。 连嬅不知道自己心中是怎样的滋味,推开门,走入大殿。 皇后端坐在上面。 她不是一个非常美的女人,但确实是一个十分端庄的女人。 她的端庄与大气是任何女人都无法比拟的,母仪天下的皇后的气势。 她怀里还有一个穿着正装的孩子,不过面色灰白,显然已经死了。 “看来,皇上彻底败了。 ”皇后轻声道,这个时候她的声音居然没有半丝变化,显得十分淡静。 “是。” “本宫不劳烦将军,”她显然把她当成的宁王麾下的将军,“还请将军给本宫这个体面。” 她是这样的安然平静,难怪凌无悔会喜欢。 这个女人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是水中月,镜中花,是注定得不到的。 因为得不到,才让人如此喜欢。 “好。”她道。 皇后持酒杯,以袖掩面,仰头喝下。 连嬅不曾忍住,道:“皇后就不问问凌无悔如何了?” “凌无悔?” 连嬅一怔,怎么仿佛皇后不知道 分卷阅读105 - 分卷阅读105 - 分卷阅读105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6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6 凌无悔是谁? “就是外面那个女子。” “哦,是朔大人。”皇后道:“她是本宫的女官,不是什么凌无悔。” 难怪凌无悔常年不在魔教,原来是做了皇后的女官。 “您……就不好奇她如何了吗?” 皇后淡淡道:“大抵逃出去了吧。” 连嬅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半响才道:“她一直在殿外,守着您的安全。” “那么现在看来,她应该已经死了。”皇后道。 她似乎并不是很关心的样子。 连嬅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皇后闭上眼睛,道:“还请这位将军在本宫死后,烧了这处宫殿。”她不想死后受辱。 连嬅艰难道:“好。” “多谢。”她还是那么平静。 连嬅将烛油浇到地上,她本想立刻点燃,但想起外面还有一个凌无悔,又折身出去,把凌无悔的尸体拽了进来,拖到皇后跟前。 然后,一把火扔到了火油上。 火油一下子燃了起来,她转身出去,不再回头。 …… 未央宫。 箫琼散着头发,不曾带冠,盯着萧钰看了会,才笑道:“你真的来了。” 萧钰柔声道:“臣弟来晚了,还请皇兄恕罪。” 箫琼冷冷道:“段思之呢?” “段帅不在。” “不可能,”他冷笑道:“你在这,段思之不可能不在。” “段帅确实不在。”萧钰笑道:“因为段帅说,他不想见你。” 箫琼捏紧了手指,最后慢慢放下,道:“是朕低估了你。” “皇兄应当杀了我。” “如果给朕那个机会,朕会杀的。”他的声音冷冷。 越子临抱着剑,靠着柱子。 皇帝的脸很好看,她小时候很喜欢。 皇帝也很喜欢她,还抱着她骑过马。 当年的世家贵女里,只有她有这份荣宠,所以,当皇帝下旨时,她不能相信那是箫琼做的。 “你是顾朝阳和方敛的女儿?”箫琼问。 “是。” 箫琼看着越子临,道:“果真与你的母亲十分相似。”他没想过有什么善终,这时候十分淡然。 越子临道:“我有一事,想问陛下。” “你说。” “当年陛下是因为那份圣旨,才抄了方顾两家的家?” 箫琼道:“朕说是如何,说不是如何?” 越子临道:“不如何,陛下已经失去了子嗣妻妾,万里河山,我实在没什么可拿来威胁陛下了。” 箫琼的神色变了变,道:“是。” 越子临握紧了春水。 萧钰道:“无病,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越子临道:“没有。” 萧钰道:“那好,还请无病帮我,挑断了皇兄的手筋脚筋,不能让他死。” 箫琼欲动,却只觉四肢一阵疼痛,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越子临怕他咬舌自尽,还把下巴骨卸了下来。 萧钰有些吃力地把箫琼抱起来,放到了榻上。 越子临若有所思地看着宁王,他显然是不打算杀箫琼,但究竟要如何做,这便与她无关了。 “告辞。” 萧钰道:“好。” 越子临出门,看见站在血中的段长歌。 她略略一点头,走了。 青衣在血中格外显眼。 半月后,新帝登基,论功行赏,平方顾两家之反,封顾候长子顾明远为净阳王,封地兖州,长女顾凌远为泾阳王,封地屛州,暂居京中。 段思之仍为帅,不过被段帅以身体不好推了,封王长青,世袭爵位,居京中。 段思之长女死于战中,追封庆盈郡主,葬泰陵。 新帝唯有一女,名萧徵,立为储君。 新帝无后亦无妃。 废帝病逝,并没有葬入皇陵。 下葬那日,无人见到尸体。 又半月,帝宣泾阳王。 保命的东西她都留给了弟弟,如今如果皇帝真要杀她……可皇帝不可能杀她。 顾明远在兖州已站稳了脚,又有兵权,且顾方两家刚刚平反,皇帝现在还得留着她。 但不杀她,不意味着不会动她。 萧钰见她来了,笑道:“终于到了,朕等你等了好久。” “请陛下恕罪。” 萧钰道:“既然要讨饶就先喝了这杯酒,”他倒了一杯酒,道:“是桃花酿,比往年甜了些,你尝尝看?” 桃花酿泛着淡淡的粉红,很是招人的样子。 可萧钰不会无端地赐给她一杯酒。 酒中有什么,不会要她命,但会让她痛不欲生的东西。 越子临看着这杯酒,没有接。 萧钰道:“怎么了?” 他擦了擦酒杯上的花纹,道:“还是说,泾阳王觉得这样好的东西,要与净阳王一同分享?” 可如果朝廷想,还是可以挥师南下,马踏兖州。 别人可能会为了国力而忍耐,但萧钰不会。 他就是个疯子。 越子临握着酒杯,在酒杯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萧钰微笑地看着她,好像是个十分慈爱的长辈。 “陛下,”内监道:“储君殿下求见。” “叫她等等。”萧钰道。 “可某已经来了。”段长歌道:“恕儿臣失礼。” 段长歌好像一直学不会何为父为子纲,但无所谓,段长歌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可以原谅她的这些小毛病。 越子临见礼,道:“殿下。” 段长歌道:“不必多礼。”她看见越子临手中的酒,笑道:“陛下和王爷拿着什么好东西瞒着某?” 萧钰面色稍缓,道:“不过是桃花酿。” “原来是桃花酿,”段长歌道:“某似乎也很多年没喝过了,有些想了。”她看向越子临,道:“不知道王爷愿不愿意,忍痛割爱呢?” 越子临还未说话,萧钰便道:“不可!” “为何不可?”段长歌奇道:“莫非某连一杯酒都喝不得了吗?” 萧钰道:“你要喝,去府库里找,千坛万坛都有。” “可儿臣只想要王爷的这杯,美人握过的酒,比从前的都甜。” 萧钰看着自己的女儿,她似乎真的想要这杯酒,可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若是王爷不介意,某便,” 她正要去拿杯子,却听萧钰道:“你这是,诚心与朕过不去?” 段长歌道:“岂敢。只不过儿臣喝杯酒,怎么就让父皇如此生气?” “你应当明白酒里有什么!” “儿臣真不明白。”她道:“要喝了才明白。” 越子临并未有给段长歌这杯酒,可段长歌顺手拿起了内监端在托盘上的酒壶。 “你这样,”萧钰冷冷道:“只会让朕更想杀她。” 为王者,容不下这样的深情! 分卷阅读106 - 分卷阅读106 - 分卷阅读106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7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7 段长歌扔下壶盖,笑道:“那么,父皇,儿臣也告诉你。”她仰头将酒倒进嘴里,越子临想拦,却来不及了。 “她是儿臣的命。” 这是最后一次。 后来她因吃了那药在山洞中昏死过去,如果不是越子临用血喂她,她根本活不过那几日,越子临也险些死在那。 酒壶落到地上,咣当一声。 她好像醉了,摇摇晃晃道:“若父皇非杀她不可,那就先要了儿臣的命吧。” 就当是,还她那条命。 从此之后,再无干系。 “段不疑!?” 作者有话要说:  安利姬友文《天后说她暗恋我》 披着娱乐圈外皮的探案文。 演戏唱歌两手抓的宋于心vs酒吧驻唱兼职破案的唐言芷 宋于心,你卡里的钱怎么一下子少了这么多? 哦那是因为我接到一个电话让我为保护珍稀动物献一份爱心 她跟我说南极的熊要迁徙到北极 北极的企鹅也呆不下去要搬家了 你最好先给自己的智商搬个家 这么简单的常识你都不知道 南极企鹅,北极熊。 ☆、第七十九章 结局 情丝 萧钰的药下的很特别, 这药不能让人死, 却能让人经脉具断, 此后就成了废人。 御医束手无策, 越子临当晚就带着段长歌离开了皇宫。 有个人能救段长歌。 他一定能救段长歌。 医圣——素怀瑜。 段长歌昏睡了好些时日,马车从帝都到了南海, 她醒来时第一句话便是,“我疼。” 越子临转过头去, 不看段长歌的眼睛。 “我知道。”她回答。 段长歌好像很不解的样子, 喃喃自语道:“你说, 喜欢一个人怎么这样疼呢?” 是啊,喜欢一个人怎么能那么疼呢? 越子临不知道经脉具断有多疼, 可她却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疼, 压着胸口般,窒息的痛楚。 可她终究只是仰着头,眼泪一滴都没落下。 段长歌疼得神志不清, 低声道:“父帅……” 越子临握着她的手。 “父帅,我……我想去找一个人, 她在等我……” 越子临一怔。 “凌远, ”段长歌的手比任何时候都冷, “你别恨我。” 越子临哑声道:“我不恨你。你要是死在这,我连你是谁都记不得。” “我不是故意不想去找你的,”越子临不知道段长歌看见了什么,只听她自语,“我本来可以回来的, 可我……我被伤及筋骨,根本动弹不得……” 等她回来时,那已成了废墟一片。 “为什么会伤及筋骨?”她颤声道。 “我……我想快点去找你……” 段长歌的目光没有焦距,显然看的不是面前的越子临。 “那日清瑶被攻,我心思帝都,所带的那支被敌军切断,没有援助粮草,以五百对七千,用尽气力,等我被救时,经脉已断了。说是用了太多内力的缘故。”她低笑道:“凌远,你是不是觉得我可笑?” “我本来,可以去看你的。”她道,声音低的要命。 我本来,可以带你走的。 你本来,不用受那么多罪的。 段长歌只觉得眼前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脑中的记忆又仿佛不是她的,头疼的厉害。 越子临摇头,无话可说。 她真的无话可说。 段长歌不可笑。 谁都不可笑。 …… 越子临少年时曾来过医圣故居,不过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医圣的居所很安静,没什么人打扰,一扇巨大的石门将内阁与外宅分开。 她下马车,推了一下。 门内有个声音,道:“是谁?” 声音经过石门过滤,分不清男女。 越子临道:“魔教温若冰门下弟子越子临见过素前辈。” “哦?温若冰的弟子?你是多年前戴香囊那个?”未等越子临回答,门已缓缓打开。 并不是靠人力,而是靠流水。 紫衣医圣站在门内,缓缓地摇着扇子。 此人论样貌五官之精致,简直可以用鬼斧神工来形容。 看起来很是年轻,不过二十一二,头发却全白了,散在肩上。 越子临记得他的长相,素怀瑜多年之前,也是这样。 一去经年,她师傅已经去世,他却毫无变化。 “来找我做什么?” “问诊。” 素怀瑜道:“我贵的很。” “晚辈给得起。” “哦?什么你都给得起?” “那要看前辈想要什么。”越子临的态度不卑不亢。 素怀瑜摸了摸下巴,笑道:“我想要着泱泱河山。” 越子临脸色未变,只是握紧了春水。 素怀瑜有意为难没关系,她可以让他同意。 “小丫头有话好好说,别舞刀弄枪的。”素怀瑜还是笑呵呵的,“治病救人在我这就是银货两讫的生意,你给了我要的东西,我自然救她。” “不知道前辈想要什么?” 素怀瑜沉吟道:“我要你的命。” 他说的很轻,很柔,仿佛是情话一般。 越子临点头道:“可以。” 素怀瑜愣了愣,道:“你答的这样轻易?” 越子临淡淡道:“我从未想过我的命可以同山河做比较。” “我记得你上次来时还是个小女孩,瘦瘦小小的,又很阴鸷,养不熟的狼崽子似的,怎么,这个人究竟是谁,值得你这样用心?” “是我的朋友。” “你朋友的命为免有些值钱。”医圣道,显然是不信的。 “我欠她良多……” “这算是还债?” “这么说,也可。” 素怀瑜冷笑一声,道:“小丫头这般天真,你既能欠她良多,说明她心中有你,心甘情愿,你又何必愧怍?” 越子临道:“可我,必须还她。” “以后再还也不晚。” 越子临道:“前辈是让我随她去地下还吗?” 素怀瑜大笑,道:“我却忘了。” 说着走到马车前,撩起帘子,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已疼昏过去的段长歌脸色比之前好上太多。 医圣有些惊讶,道:“这孩子我治过,也是经脉具断,这次竟也是吗?” 他摸了摸脉,半是赞叹,半是嘲讽地说:“配药的可真是一个奇人。” 越子临拿着剑,道:“是前辈动手,还是晚辈自己来?” 医圣嗤笑道:“傻丫头,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又不能一命换一命,逗你玩罢了。” “把人抬进来,我得好好看看。” 分卷阅读107 - 分卷阅读107 - 分卷阅读107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8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8 越子临称是,把段长歌抱了进去。 她在素怀瑜的授意下把人放到了榻上,榻上有股药材的香气,好像是拿草药做的芯。 素怀瑜把脉把了半刻,又施针放血,最后竟笑出了声。 越子临立在他旁边,道:“前辈?” “这制毒的人恐怕以为自己独步天下,”素怀瑜沾沾自喜,“以要使静脉具断,且从此再不能下床,与废人无异,这样的毒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余光见越子临虽面目表情,可绝对不是漠不关心,又道:“不过治不是第一次治了。” 他在段长歌身上插了几根银针,道:“醒醒,起来选吧。” 段长歌慢慢睁开眼睛,低声道:“选什么?” 医圣道:“眼下有两个法子都能治好你。不过呢,一个法子是给你接上经脉,不过此后再不能动用内力。” “也就是说,与常人无异?”越子临的脸色不太好看。 “非也。”素怀瑜笑。 “是连常人都不如。” “接上经脉后,此人会变得体弱多病,浑身无力,连个杯子都拿不动,而且,活不了多久,调理得当,至多十年活头。” 他每说一句话,越子临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还有一种方法,不仅仅接上经脉,还能洗涤精髓,武功不仅仅不会后退,还会比以前大有进益,且延年益寿,”他转头对越子临道:“其实你当年戴的香囊里就有这味药,我放的有些多,不若你的天资怎么会那么高?但你恐怕只忘了风月情事,其余一概没忘。” 越子临点头。 “世人大多选后者,只不过呢,我也说了,会让人忘记风月情事,爱的越深,忘得便越干净。” “怎么会……”段长歌艰难道:“有这种药……” “当然没有这样药效的草药,可我能调出来。”医圣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 “这都要归功与我那个好师傅。”他的声音带笑,语气里却全是咬牙切齿。 “我少年时曾爱过一个女子,为她不惜出岛,只想陪她过所谓的平安喜乐的日子,”他垂下睫毛,“我那师傅说可惜我是百年的奇才,便断了我的经脉,要我的心上人来选。” 他摊开手,道:“我的心上人自然选了前者,我也心甘情愿,因为没有什么,比忘了她更让我难受的了。” 他的手掌无比光洁,连掌纹都没有。 “不过后来,她就厌倦了和一个连喝水都要她伺候的废物生活了,就去与了个豪商做小,我只得找回师门。” 素怀瑜笑了笑,道:“我不怪她,若我是她,根本撑不住那么久。” 后来她被豪商扶了正,生下孩子时有些危险,他还特意去了一趟,保了母子平安。 “我不怨别人,我只是妒忌。因此,就把师傅用在我身上的法子用在了旁人身上,也算是迁怒了。” 素怀瑜长叹一口气,收敛了脸上怀念的神色,道:“好了故事说完了,选吧。” 越子临看了段长歌半响,道:“第二种。” 段长歌咬牙切齿道:“你敢……你敢!” 越子临俯身,亲了段长歌一口,笑得明艳又妩媚,道:“你看我敢不敢。” “第一种,”段长歌说话艰难得像是要断气,“第一种……” 素怀瑜自言自语道:“所以我喜欢看这种场面。” 这种场面往往是最让他感兴趣的。 选第二种的人少之又少,可选第一种的人也大多不得善终。 久病床前,哪里有什么情意? 素怀瑜一针扎在段长歌脖子上,道:“就这样吧。” 他起身去准备草药,道:“我方才把脉时发现她中了毒,需人血化解,我就顺手提她解了算了,免得以后麻烦。” 越子临站在那,道:“也好。” …… 又三月,皖州。 皖州是富甲天下的地方,世家无数。 有这样的权贵,自然要有配得上这些权贵的美人。 皖州的销金窟,是绝艳,是温柔乡,是能把人魂都勾走的不夜城。 段长歌喝了太多的酒,走路都有些踉跄,她扶着桃花山喘了几口气,漫无目的地看着河中的灯,水中的月,桥上的人。 实是美人,一身青衣,仿佛是稀世名画中的美人走出来了一样,倾国倾城不过如此。 段长歌正要收回目光,却恰好对上那美人的视线。 她觉得熟悉,又觉得好笑,因为乾戈说她见到美人都觉得熟悉。 两人对视,那美人微微一笑,折身去了。 段长歌神色莫名,她无端地觉得难受,或许是酒喝的太多了。 风动桃树,落了她一身的桃花。 她尚未伸手,衣衫却滑得留不住多花,尽数落下。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 ☆、第八十章 番外 疑是故人来 中州下雪了, 微雪点点地落下来。 这样的天气若能蜷在床上喝上一杯热茶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但那是清闲贵人们的夫妻, 不是她们的。 整夜熬药无趣, 免不得要招人陪着。 侍女见找她来的医士将睡未睡,又不想自己干坐着, 就起了话头,道:“你可知今早有个大事吗?” 医士打了个哈欠, 勉强道:“什么大事?” 侍女故作神秘, 道:“那可要从我们陛下说起了, 谁不知道,陛下年纪虽轻又是少有的女皇, 为人又雅正, 贤明爱才,这天下被治理的是五风十雨海晏河清。” 医士听她这般说话,笑道:“你和未央宫的宫人们学的, 你以前可不这样说话。” 这侍女出身不高,但也不低, 素是众里最傲气的那个, 怎么入了未央宫没几天, 就学会了这样说话? 侍女打她,笑道:“少拿我寻开心。”她顿了顿,继续讲了下去,“陛下昳丽,只是后宫无男无女, 几位皇子皇女都是宗室过继来的,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不是说陛下政务繁忙,无心声色吗?” “我看陛下是在等人。” “你别胡说,”医士皱眉道:“这是可当不得玩闹。” 说小了是玩笑之语,说大了就是揣摩圣意。 “我胡说什么了?我今早亲耳听到的,陛下梦中叫了好几声无病,那不是人名吗?”侍女道:“而且,陛下醒来时竟然哭了。” “哭了?”医士一愣,心下更觉得不是真的。 陛下那般性子,怎么会做梦哭了呢? “陛下醒了就要找顾王爷,眼睛通红通红的,说话时声音都在颤。” “哪个顾王爷?” “自然是泾阳王,顾凌远王爷了。”侍女道。 皇帝喜欢女人的事情人尽皆知,偏偏她还问。 “那……”医士道:“陛下见 分卷阅读108 - 分卷阅读108 - 分卷阅读108 - 肉肉屋 分卷阅读10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9 不沾衣 作者:木梓君 分卷阅读109 到了?” “没有,据说昨儿半夜就收到了讣文,报的是泾阳王爷的丧,因陛下才歇下便没有上报。” …… 段长歌在知道讣闻之中就病了,病的很重,她自己也知道,不若,怎么可能看见帐子外有侍女穿青衣呢? 怕不是出现了什么幻觉。 侍女应当以品级不同,所穿服饰深浅不同,但都是紫色。 怎么有人,穿青色呢? 寝殿里燃烧着秋荻,烟雾正一寸一寸地被从异兽的香炉中吐出。 侍女端着药,朝她走来。 段长歌直了直身子,想在她进入帐子时,看看她的脸。 帐前见青衣,疑是故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 分卷阅读109 - 分卷阅读109 - 分卷阅读109 - 肉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