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凡》 分卷阅读1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1 ? 书名:思凡 作者:妹控 不知从何时起,各地接二连三地出现了一家名为“思凡”的当铺。 似乎没人知道这铺子的来历,只隐约知道: 里面有个永远温文儒雅的老板、有个永远活蹦乱跳的吃货老板娘。 据说人们可以在这里赎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但是,必须要用同等代价的另一些东西来换。 有些东西用金银就可以换取,但,还有些东西,只能用性命交换。 所以,你准备好拱手奉上自己的命了么。 内容标签:快穿 灵异神怪 随身空间 前世今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花尤,墨漓 ┃ 配角:七七,翎戕仙君 ┃ 其它: ☆、第一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  “七七,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回主子,今天是七月初六了。” 偌大的房间里,一人一蛇静坐着,不时冒出来一两句话。 “那我明天就可以接他回来了吗?”不似往日的波澜不惊,墨漓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份欣喜。 “不行。”回答很是让他扫兴。 “为什么!”墨漓擦拭寒冥的手一顿,满身的苍凉争先恐后地从剑柄处渗了出来。 “主子,这还是头一年,您这会儿去主上还只是个小奶娃呢。”七七恭敬地回答,不敢有丝毫的差错。 墨漓将手中的的寒冥扔回了剑鞘,倒了一盏清酒,也不管身后的七七,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可是让人无奈的是,这酒墨漓越喝越清醒。 墨漓甩手,将手中那个琉璃盏扔了好远,哐啷一响,残酒洒了一地。 ----------*----------*---------- “终南山左有一女,非人哉。据人所述,其有沉鱼落雁之貌,且容颜体态数年如初,未尝有变且未见其衰。无人知其源,亦无人之其岁。初时尝有妇慕其貌而觅驻颜之术,其女慨,遂以其术告之。妇人奔走相约于市,上有徐娘,下有豆蔻。一去数月,竟无一人返。 众人惊,以为妖,请一道者驱之。道者择良日,设坛祭,命其人拾禾聚之门外。其女驻于门,目视之,竟不为所动。道者筑火焚,当是时,火光冲天,浓烟直逼九天。然顷刻,火灭,房屋归于原样,众人无不变色。忽视一稚童立于瓦,着黑色大氅,其肩有隼,目光如炬。人几欲先走,于树叶寻道者,道者面色如纸,言力不足,尚不能治之。众人徙,退而避之,不以往来。” 叶花尤合上书,转了头看向一旁专心致志的哥哥,秀眉微蹙,若有所思。 “又有哪里不懂呢?”叶慕笙了笔,敲了敲面前那个圆鼓鼓的脑袋,伸手拿了妹妹手里的书。 “喏,就是这里。”花尤转过身来,葱白小手在泛黄的书卷上指着,“这个也太拗口了一点吧。” “有点。”叶慕笙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星眸轻转。 “这里大意是说‘终南山左侧呢住了一个女人,并非人类。根据人们所说,这女子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容貌,而且容颜体态多年来都没有什么变化,没有一点儿衰老的迹象。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女子从何而来,芳龄几何。 有人因羡慕这女子的容貌而前来寻求美容驻颜的方法,这女子很大方地将方法告诉了她们。于是那些女人们约定好了一起出门赶集,这些女人呢,年叶大的有几十岁,年叶小的也才十二三岁,一走就没有人再回来过。 众人惊诧,纷纷猜测此女为妖怪,于是请了一个道士来驱逐她。这个道士选了一个良辰吉日,设起了祭坛,又叫人捡拾柴禾堆积在这女子的屋外。这女子只是静静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并不为之所动。 道士于是点起火来,不一会就火光冲天,浓烟直逼九天。但是不一会儿,火竟然自己熄灭了,房屋还是原来那个样子,没有一点儿被烧的痕迹,众人的脸色没有不发生改变的。 忽然有人看到屋脊上有一个穿着黑色大氅的小孩子,肩上还有一只隼,这小孩子目光如炬,冷冷地看着他们。人们心生害怕,四散逃跑,在树叶里找到了之前那个道士,这道士面色如纸,说自己能力不足,治不了这个妖怪。众人一听于是纷纷回家收拾家什搬离此地,不再跟此女再有任何往来。’” “二哥,你说这世上真有漂亮的不可方物还不老不死的人吗?”半晌,花尤没头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叶慕笙抬眼,将目光投向妹妹的额头,怔了一下,又倏地把目光收回来:“应当没有吧,老天不会让那些好处一人独占的。” 叶家经商,是落云镇上的大户,祖传的家业虽有败落但在一家人的苦心经营下也还是可以算得上富甲一方。叶家一共五口人,长子叶思泽,次子叶慕笙,叶花尤是家中老小,自然也是一家人的掌中宝。既是大户,那家里的佣人也是不少的,叶家上下老老少少加起来总共有百余人。 只是这叶家小姐花尤自生来额头便布满了红斑,而生她那日云淡风轻的天骤然间便乌云密布,轰隆隆的雷声一阵接着一阵,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就落了下来,打在人脸上抽得生疼。本来那正七月的天下一场大雨是一件让人拍手称赞的好事,可那天就像破了洞似的,这雨一落就是好几天都没歇。 这可苦了那些个庄稼人了,刚抽穗的稻谷被连着几天的大雨淹得没多少了;家里再落魄一点的,连房子都被砸穿了。好不容易天公作美这雨才停了下来,人都在家里修葺房子、整顿家产,而叶家却没事一样地摆起了自家女儿的满月宴。叶家也不是没有损失,那几百亩的天地收成只怕都寥寥无几了,就连房子也因为年久失修而破了几处。只是大户毕竟是大户,存粮那些还够叶家上上下下百余人吃用。 叶家这里一门心思宴请宾客,想着借这个机会救济下那些无家可归之人,可外人看在眼里,这心里可就不是这么个滋味了。出于羡慕或者说还有嫉妒,人们背地里都说这叶家小姐是落云镇的灾星,那段日子几乎都没有人与叶家有来往。 人言可畏这个道理叶家明白得很,也埋怨过当时的思虑不周,可木已成舟无可挽回了。叶家无暇去整治那些传言,只继续乐善好施着,借以宽慰那些心慌意乱的人们,也为自家积聚公德。而余下的,都交给了时间。 花尤七八岁开始懂事时那谣传也渐渐断了,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落云镇的人家多多少少是得过叶家的好处的。本以为可以风平浪静、安稳一世的叶家没想到,怪事又发生了。 那年花尤十岁,一直被叶家保护得紧,没让她受到半分外头的伤害。可那天花尤贪玩溜出了叶府,到天黑也不见人影,叶知秋差了人出门找了半天,却发现自家女儿一个人 分卷阅读1 - 分卷阅读2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2 在后山落泪,满身泥泞,头发散乱、湿漉漉的滴着水。 叶知秋连忙抱了她回来,差了人去唤了她娘乐笙帮她清洗。乐笙一见女儿这副落魄样,当时眼泪就在眼眶里打着转。待收拾妥当之后一家人便问起这其中缘由,花尤起初还抽抽搭搭的不肯说,后来实在委屈不过了“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他们……都说……都说……说我……是怪……怪物……” 花尤肝肠寸断的声音让叶家二老心里好不是滋味,但是一听是这么个情况却又无可奈何,女儿的事情多年来都成了他们心头的一道疤了。两人小心地安慰着女儿,轻哄了好久才让疲惫的叶花尤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是怪就怪在那天晚上。 有几户人家的小孩都莫名其妙地被蛇咬了。本来这被蛇咬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毕竟这时节正是蛇出来活动的时候。照平常来说,这蛇是怕人的,哪有这么成群结队往人群里钻的道理,不知道是中了哪门子邪。 不过幸好那蛇都没有毒性,几个孩子只是受到了些惊吓和一点皮外伤,并无大碍。 安顿好了自家孩子,这几家人听到风声陆陆续续聚集在了一起,想着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蹊跷。一说起来,自家孩子在那天都在一起玩闹。 世间哪有这么凑巧的事?于是几人各自回家问了自家孩子,却无一没有听到这么句话: “那天……我……我们看到了一个……额头满是红斑的女孩子,我们几个嘲弄了她一番……” “真的只是嘲弄了?”有个妇人问得仔细。 “还……还扔了泥巴……把她推到……臭……臭水沟里了……”孩子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妇人一听可不得了了,额上有红斑,这可不就是叶家那位小姐。 几人重新聚在一起,把自家孩子的话一说,各种线索都指向了叶家小姐。 这一来可不得了了,不知谁又提起多年前那场大雨,猜测便更真了一分。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皆传那叶家小姐是妖怪,传得神乎其神,说那叶家小姐妖力浩大,能御蛇驾雨。 这传言叶家上下都是知道的,只瞒了叶花尤。外院的下人或多或少有些半信半疑,而叶花尤身边的人可是对自家小姐知根知底的,个个都是打心底里心疼她:小姐这才十岁,别的孩子在外面漫天遍野跑的时候她只能乖巧的在自家院子里玩;自小被打上了妖怪的烙印,无人与她一同戏耍,出门还像这般被欺凌。 起初花尤还哭闹着,埋怨着把家里那些铜镜都砸碎了,她一哭,这叶家二老就跟着难受,乐笙的眼泪成串成串地掉。后来花尤不忍见她娘伤心,慢慢的也就没有多大动静了,加上她哥哥的照顾和开导,花尤逐渐也就把这事放下了。 ? ☆、第二章 一念成痴盼相见 ?  自这次事件之后,花尤便少有出门,平日里总窝在哥哥身边央着他教自己识字,天气好的时候偶尔带着丫鬟去后山闲逛;而逢年过节外头闹得正欢的时候,她总是独自一人静坐在书房。叶家有一处后山,叶家早先是雇了人在山上栽了一大片果树,见花尤常去后山便辞了那些长工,封了山不让外人进出,这一封就是五年。 五年了,读了不少圣贤书的花尤越发懂事,渐渐也不再避讳自己的容貌了。除了额上那块红斑不说,叶花尤也算出落得亭亭玉立、活泼可人了。 “阿爹,阿娘,你们为何给我取了个这个名字。”叶花尤托着腮帮子撅着嘴,在笑吟吟的父母面前嘟哝,“隔壁家养的狗名字都比我的顺耳。” “呸呸呸,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傻丫头。”乐笙拉过女儿坐下,起身拿了一把小巧的桃木梳替花尤梳起头发来。 “叶子啊,都是大姑娘家了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叶知秋捋着下巴上的那一小撮胡子,不疾不慢。 “是啊,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生你的景象可都还历历在目呢!”乐笙小心翼翼地绕过叶花尤的额头,把女儿的头发梳开了两束,挽了两个垂挂髻在耳边,又折了一支半开的月季插在了发髻之上。 “爹爹,下个月——” “叶子,下个月——” 三人异口同声,屋子突然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窗外的知了还在喋喋不休,偶尔夹杂着几声鸟叫。一阵风吹来,半开的窗户“吱呀——”一声合起来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突兀。 房间里每个人各怀心事,于是都默契的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 “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小叶子在的地方居然这么安静。”门外进来一人,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二哥,你不是同村口林姐姐出去游湖赏荷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就回来了?”花尤飞快的跑到叶慕笙身旁,拉着哥哥宽大的袖子,眨巴着眼睛,“莫不是,林姐姐看不中你?” “你这孩子,净瞎说。”乐笙白了花尤一眼,走过来把她头顶的簪花扶正。 “小叶子,我记得下个月初七你可就十五了吧?以后是姑娘家了,可不能再这样黏着我了!”叶慕笙打趣道,“小妹可有中意的郎君啊,说出来让二哥给你把把关!” 花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好久才说话。 “反正我是嫁不出去了,就黏着你一辈子好了。”话一出口,花尤就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心虚的吐了吐舌头,转头盯着几案上那盆月季。花开的正好。 “不能这么说话!”乐笙无奈。 “爹,那个,初七生辰我可有礼物啊?”花尤一脸乖巧,不动声色地把娘亲的话匣子关起来。 “下个月可就要行及笄礼了,爹和娘准备给你物色一门亲事。”叶知秋慢悠悠的说,“这便是你的生辰礼物。” “我反对!” “这可由不得你!”叶知秋一改往日的温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可不小了,不能再胡闹了。” “爹!”花尤气急,转头去扯乐笙的袖子,想央着她替自己说话,却发现娘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窗边去了。 “二哥不也没娶妻吗?!”花尤搬出叶慕笙作挡箭牌。 “他是男儿身,不能相提并论。” 花尤一脸委屈,飞快的跑出门去,腰间的禁步啷当作响。看来叶知秋是铁了心要给女儿安排一门亲事。 “爹,这样强求对叶子真的好吗?”叶慕笙望向门外,已经听不见花尤禁步的声响了,“我不想她被欺负。” “我又何尝不这样想呢?可是你妹妹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年纪是她最大的资本了。” 叶知秋敲了敲烟斗,愁容满面。一旁的乐笙走过来,悄悄用手帕抹了两行清泪:“都怪我,没给她生的一副好皮囊,让她独自遭受这么大的 分卷阅读2 - 分卷阅读3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3 罪过。” “娘亲,你别这么说,相貌是天注定的,怨不得你。将来如何要看叶子的造化了。”叶慕笙叹了口气,忽又眼前一亮,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娘亲,叶子三岁那年不是有个术士来,说叶子十五岁时命中贵人会出现?” “我也是寄希望在此啊!可转眼离她十五岁生辰已不足一月,“贵人”却始终不见动静。”叶知秋捋了捋胡子,长叹了一口气。 “老爷,小姐去后山了。”家仆急匆匆的赶来。 “像往常打点的一样,偷偷跟上,守好她。” 花尤一直跑到后山那颗千年榕才停下脚步,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喘气。待心神平定一点她又顺着错综复杂的根系往上爬,寻着了一根粗壮的枝干就坐了下来。 “树爷爷,爹说下个月就要将我许配人家。我知道爹是为我好,怕我年纪再大点会找不到好人家。相貌真的那么重要吗?”花尤折了一根枝条,然后折腾起上面的叶子来。 燥热的午后偶尔有一阵风,吹得树上的叶子扑簌扑簌的响。花尤碎碎念的久了,竟伏在树干上睡了过去。 看着她熟睡的侧脸,挂着半道未干的泪痕,他心一紧,从一处茂密的枝桠上翻身下来。他俯下身,伸手去摸她的脸,掌风带起了她的刘海。他一怔,伸出的手倏地停在半空。 “花尤,对不起。今后,不会有人再欺辱你了。”他低了头,吻上她的额头。 花尤或许是察觉到了身畔有人,嘤咛了一声,却只是翻了个身。 “睡觉还是这么不老实,这可不是你家中那张大床呢。”他浅笑,抱着怀中的人儿缓缓落到地面上。 他寻了一块厚实的草地,将花尤放在了地上,回身又钻进了那片密密麻麻的枝桠里。 而这边,花尤浓密卷翘的睫毛闪了一下,睁开了双眸。 “你到底,是谁呢?” 满树的叶子被一阵风吹得哗啦啦的响起来。花尤愣了一下,阖上了双眼,生怕树上那人知晓了她是在装睡。 天气正好,大树的阴凉和时不时的微风让假寐的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梦里却满满的都是那人的影子。 等花尤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家里那张紫檀大床上了。花尤并不意外,毕竟有那人在身边,可以很安心的睡过去,就像在树上随心所欲的翻身也不会掉下来一样。再不济,家丁们总是会唤了哥哥来寻她的。只是,今儿个好像睡得格外的沉呢。 花尤坐起来,揉了揉脑袋。原来漂亮顺滑的垂挂髻现在已经乱作一团,蔫蔫的搭在耳后。 想起方才那个梦,她怔了又怔,已经数不清这是多少回了呢。梦里那个背影,那袭白衣,那支莲花、那条鲤鱼,还有那张模糊的脸…… 想到这里,花尤的脸红到了耳根子,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朝外张望着唤了声桂姨。 “桂姨,可不可以帮我打盆水来~”花尤的尾音拖得很长,像极了一个向父母撒娇的小女孩。 “小姐啊,你可莫再乱跑到后山去了哈。”被叫做桂姨的女子是花尤的奶娘,年叶跟乐笙相差不过几岁。 桂姨接过她擦脸的毛巾,拿起妆奁里一把精致的牛角梳,干净利落的挽了一个飞仙髻在花尤的头顶。 “如今可是大姑娘了,外面坏人很多,不安全。”桂姨看着镜子里恬静的花尤,翻找了一阵才拿出一支银铃步摇给她插好。 “我才不怕外面那些人呢。他们见着我,躲都躲不赢。”花尤支着头,嘟囔了好一阵。 桂姨听着她这样说,心里一酸,放了梳子端了盆出去了。 不觉已是日落,花尤寻到正堂时叶知秋正打发他二哥来寻她。 “今日桂姨给你挽的头发挺好看的,不像那个只会嬉闹的叶子了,像个正经姑娘了~”叶慕笙一见她就开始打趣她了。 “二哥别闹,小心我去林姐姐那里讲你坏话!”花尤恶狠狠地瞪了叶慕笙一眼,径直走到桌子边上就坐下来埋头吃饭。 “叶子啊,你一直都很懂事的。所以这次,继续听爹爹的,好吗?”叶知秋望着还带着怒意的女儿,心疼的很,“你知道爹爹是为你好。” 花尤一听,在眼眶打转的眼泪顿时像是决了堤的洪水。 “我不嫁,就不嫁!难道这么大一个叶家还养不起我这个人了?”花尤的抗拒更是勾的乐笙红了眼。 “爹爹和娘亲总有天会老去,就算哥哥肯护着你,可女孩子总归是会长大的,不是吗?试想一下,等你活到娘亲这个年叶,却还孤身一人——” 叶慕笙收起平常嬉笑的面孔,难得这样的庄重和认真。 “爹和娘,还有我,定不会让你受欺负的。相信我们。”叶慕笙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 ☆、第三章 留得枯荷听雨声 ?  花尤仍垂着头,不再说话,只是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一般肆意洒落。叶慕笙知道她答应了,或者说妥协了,长臂一伸把她搂紧怀里。 “好了好了,都不说了,吃饭。”乐笙抿了唇,招呼着叶知秋落座。 这一顿饭吃的很安静,没有人多说一句话,各自低着头,只有叶花尤时不时抽泣的声音,一下一下抽在了其余三人的心上。 吃过饭几人并未如往常一样寒暄唠嗑,心事重重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花尤一路低着头,撞见回房的爹娘头都没抬就急匆匆的移了步。乐笙叹了口气,掏出来一方素帕抹了眼泪随着叶知秋走了。 随后的几天,花尤都不曾踏出房门一步,连吃饭也是差人送到房间。叶知秋两人心疼得紧,又想起儿子说的话,踏进叶花尤院门的步子又收了回去。 “笙儿啊,儿子说的没错,这事得叶子自己想清楚了才行。我们别去瞎掺和了,回去吧,叶子一向伶俐,会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的!” 叶知秋拍拍乐笙的手,示意她安心下来,自己却是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老爷,夫人。”桂姨拿着食盒进来刚好撞上出门的两人,“老爷你们不进去看看小姐吗?” “不了,让叶子自己好好静静吧!”叶知秋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好生照顾小姐。” “哎,知道的,老爷夫人放心吧!不过您二位也要好生招呼着自己才行,小姐哪天想通了回头看到你们现在这样,会自责会心疼的!” 这几天叶知秋叹的气和乐笙流的眼泪有的一比了,于是乎这两人看起来都苍老了几岁。听桂姨这么一说,两人相视良久,桂姨则识趣的走开了。 “老爷,回去吧,今天我下厨做你最喜欢的红烧猪蹄。”乐笙支撑起了浅浅的笑意开口打破了这一宁静,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又还是挽着叶知秋走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花尤仍是极少出来走动,但叶知秋 分卷阅读3 - 分卷阅读4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4 打听到花尤在找绣娘教她女红,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是放回肚子里了。 转眼就到了七月初七这一天,镇上的姑娘家都在家里抿着笑意做女红,期盼晚上乞巧之时能求得一门好姻缘。而花尤,则愁眉不展的闷在房间里,对着那一缸子案头红发愣。 “桂姨!找人把这个大坛子扔掉!”花尤倏地起身,转过脸坐到妆奁前边,不再看身后。 “小姐,这房里哪里有什么大坛子啊?”桂姨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也准备好了应付小姐的耍性子,反正夫人吩咐了,什么都依着小姐便是。可这转了一圈她也没找出来哪里有什么大坛子。 “喏,就是几案边上那个,盛了荷花的那个。”花尤撑着头,气冲冲地吩咐,“给我搬到后院去,别让我再给看见了,碍眼。” “那里头的莲花要不要另外寻了花瓶放着啊?”桂姨试探着问,自家小姐平常最喜欢这盆案头红了。 “不要了,都扔掉。”花尤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桂姨只好差人将这坛案头红抬了出去,暗地却还是吩咐人到水池边找个阴凉的地放了就行,万一小姐什么时候想起这盆案头红了,还能尽快搬回来。桂姨心里想着,瞟了一眼那一坛子莲花,低垂着头叫人小心点别磕坏了,念叨着小姐宝贝着呢。 桂姨突然又抬起头,大惊失色的喊着赶紧将这坛子抬到后院柴房去。几个杂役不解,刚刚还说小姐宝贝着怎么这会又说抬到柴房去了。正抬头准备问时,硬生生的闭上了嘴,迈的步子也快了起来。 原来这一坛风姿绰约的案头红在迈出房门的那个时候突然就枯萎了,现在可是正七月,应当是莲花开的正好的时候怎么突然全部都凋零了,而且连叶子也全黄了。几人心里都有疑问,觉得这事情很诡异,却不敢提出来,只低着头迈步子。 “这事情不能乱说知道吗?这莲花陪了小姐十多年了有的也只是灵性,谁要是在外头嚼舌根,看我不撕了他的嘴。” “知道的。”一众人等唯唯诺诺。 “我的命都是小姐救的,这点事我们有分寸的!”不知谁喊了一句,其他人都附和着。 的确,能在花尤院子里做事的人多多少少是得了小姐的好处的,不过话虽是这么说,但人多口杂也还是不能不防的,于是乎桂姨还是掏出一些碎银子打发了他们。 打点好一切,桂姨又回到了花尤的房间外候着。今天是小姐行及笄礼的日子,礼数仪容什么的可不能马虎。刚在门外站定,就听见小姐又叫唤起来。 “桂姨~”叶花尤的声音带了两分娇气,“今天帮我梳个好看点的头样吧,呆会有客人要见呢!” 桂姨一听,连忙进门给花尤梳头,生怕慢了半分小姐又改了主意。 “今天是您行及笄礼的日子,给您梳个大姑娘的头样,看着温婉喜人!”桂姨一边说,手上的活却是没停,一会就弄出了个百合髻的大致模样出来。 “桂姨,您就别打趣我了!”花尤笑着,看见铜镜里自己模糊的脸庞又把这笑意收了几分, “桂姨,您帮我把这刘海儿都给梳上去吧。” “小姐,这样不大合适吧?”桂姨拿着梳子的手顿了顿,她倒不是嫌弃小姐额上的红斑,只是怕外人瞧见了会笑话她、欺辱她。 “没什么不合适的,您就照我说的来吧!”叶花尤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声。 “哎!”桂姨只得应着,手上却暗暗使了分巧劲,将束起的刘海挽了两个旋,往额前拢了拢,虽然遮不住多少斑点,不过总比毫无遮掩要好那么一点吧。 花尤支棱着头,看着铜镜里额头上模糊的一片,不由得蹙了蹙眉。 这时桂姨正好往叶花尤头上插好两只蝴蝶钗,抬了头看镜子看两只钗对称了没有,却也正好瞧见了小姐的蹙眉。桂姨连忙低了头,极力掩下心里的酸楚。 桂姨是真的心疼花尤。桂姨膝下无女,而花尤自襁褓就交给她照顾了,虽不是亲生,但却胜似亲生。 “今天的小姐略施粉黛,巧笑嫣然的样子真好看。若是,没有这天杀的红斑,李员外家那个亭亭玉立的女儿也是比不上小姐的。”桂姨话一出口便连忙看叶花尤的脸色,生怕惹了她的闷气。 花尤却还只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铜镜,桂姨见着以为自己惹得小姐不高兴了,连忙伸手就往自己脸上打。 “桂姨说错话了,小姐不要往心里去,桂姨老了,这张嘴也不中用了!” “桂姨,您别打了,我没怪您。”花尤一见连忙抓住桂姨的手,嫣然一笑,“桂姨没说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若是我没这红斑,我绝对是这世上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桂姨看见小姐恢复了往日的俏皮活泼,虽然知道小姐那也只是玩笑话,但她心下松了很大一口气,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淡粉色的齐胸襦裙给花尤换上,又给她系了一条璎珞项圈。 “桂姨,其实我早就想明白了。”花尤拉着桂姨的手,“今天我不是在耍性子,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夫君娶我娶得不明不白,成亲之后嫌我的相貌不好看,甚至因流言而惧怕我。我希望,他以真心待我。” 花尤一脸意味深长,惹得桂姨差点流了眼泪。 “小姐,老爷夫人自会给你寻一个老实人做夫婿,必然不会亏待你的。”桂姨回握花尤的手,轻拍示意她安心,“小姐还是开心快乐的好生呆着就成,二公子会为您打点好今后一切的。你哥哥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他定容不得他人欺负你的。” 说完就拉着花尤出了门,现在已近巳时了。估摸着宾客们都到齐了,不能再磨叽了,得带着小姐赶紧过去。 进了正厅,叶老爷和叶慕笙在招呼客人。 “爹,娘。”花尤进了屋,福身给叶知秋和乐笙请了安。乐笙见着女儿却是大惊失色,随即瞥了一眼她身旁的桂姨。 有几个眼尖的认出这是叶府那个小姐,人群中不免一阵骚动。 “娘亲,是我自己非要这样的,不怪桂姨。” “你这孩子,尽瞎闹。”乐笙拉着女儿就往里间走,“桂姐你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由着她胡闹!” “娘,女儿没有闹。女儿只是想用这块红斑,试试外面人的心意。”花尤出人意料的平静, “娘,我想找个真心待我的。” 乐笙一怔,拉着她的手紧了紧,叹了一口气,又连忙松开,疾步走到叶知秋面前附耳。 “笙儿,叶子还小。”叶知秋回握住乐笙的手,回头朝里间招了招手示意花尤出来。 花尤看见便朝正厅走来,步履沉重。 “你说了不会让我再受欺辱了。所以,今天,一定要来。”花尤暗暗在心里默念。 ? ☆、第四章 轻纱遮面掩闲愁 分卷阅读4 - 分卷阅读5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5 ?  “各位,这便是小女叶花尤。”叶知秋醇厚的声音在正厅响起。 “小女子见过各位公子。”镇上明里暗里都知晓叶家小姐的及笄礼是叶家选婿的托词,于是来的人都是适娶的青年男子。不过这来的人,大部分都只是来凑热闹的,毕竟这叶家小姐的丑和凶恶已经声名远扬了。 “叶小姐生辰快乐!”有人率先起了头递上自己准备的生辰贺礼。 花尤忙叫桂姨帮着收了,她环视一圈,垂了头找了借口回了里间,发间的蝴蝶钗左右摇晃。 “这叶家小姐还挺有傲气,长得这么丑还一副瞧不上我们的样子。”有一个公子哥样的人摇着扇子揶揄。 “贺兄切莫这么说,小心以后会遭报应。”旁边一人笑着,像是在劝说,其实是在附和。 “本公子从来不信报应,事实本就是如此。”贺贤章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坐下了。这贺贤章是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儿,仗着父辈的财产整日游手好闲,不思进取。早听说今日叶家要择亲便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来看笑话。 “叶家小姐大眼小嘴的,若是把那红斑遮了,估摸着还挺清秀可人的。”贺贤章摸着下巴浅浅的胡渣,一脸高深莫测,“反正这女人嘛,关了灯都一样。” 一阵哄笑响起,谁也没注意到的角落里有人蹙了蹙眉,一股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叶慕笙察觉到这边的哄笑,看见是这么一行人,不由皱了眉头。百密一疏啊,怎么把这群人渣给放进来了。 “爹,马上就是晌午了,可以开始了。”叶慕笙喊住正和人寒暄客套的叶知秋。 乐笙却是早早回了里间,喊着花尤,跟她细细道着知心话。花尤到底拗不过乐笙,只好差了听竹去房间拿了条纱巾遮了脸。 收拾妥当,乐笙回头便看见叶慕笙在催促,连忙牵着女儿从里间走出来。 “这时候戴个纱巾,不是欲盖弥彰,生怕别人不知道嘛!”这一亮相,又引得一阵私语,“这叶家小姐也是的矫情,也不怕看不清路。” 花尤的听力不知为何打小便出奇的好,这会听到这些个污言碎语,交握的双手攥紧,生生把眼泪咽回了肚子里。好在这纱巾掩住了她的脸,这一小动作没让家里人发现。 “小女出嫁之日,叶某定将举半个叶府为嫁妆。”叶知秋话一出,大厅噤声,花尤抬头怔怔望着叶知秋。 “叶府对这个女儿真是宝贝的紧啊!”那贺贤章同他人耳语起来,不过他心里的小算盘却是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可不,半个叶府,叶家是在卖女儿吧!” 花尤听到这话,抬头瞪了一眼不远处那二人。 或许是收到了这束目光,贺贤章眼睛里的玩味更甚,只是他突然打了个寒颤,背心一阵寒意袭来,他不耐地回头,却发现身后一个人也没有。贺贤章只当是错觉,没有多去在意,扬了头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这厅里的摆件。 “大家都落座吧。”叶知秋招呼了一声便同乐笙坐到了厅中主位,叶花尤站在乐笙身后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老爷,您说的是举半个叶府为嫁妆,不是聘礼吧?”半晌,有个人壮着胆子问。 叶慕笙嗤笑了一声,得,又是个见钱眼开的主。 “的确。”叶慕笙正要回答的时候被叶知秋截了口去。叶慕笙本想骂骂那个不知礼数的小人,看到叶知秋的示意,还是退下了,一脸不解。 “贺公子有何高见?”原来刚刚提问的正是那个登徒子贺贤章。 “叶老爷,”贺贤章站了起来,向主位两人作了一揖,“我想娶叶小姐。” 此话一出大厅一阵嘈杂。 叶知秋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两口;叶慕笙则面色平静,看向贺贤章的眼睛里多了一分不屑和两分厌恶:叶花尤仍是垂着头置身事外;乐笙却是连忙抓了叶知秋的袖子,不让叶知秋答应。 “看样子这贺贤章看中了叶家的家产。”有一人咋舌。 “那可不,叶家一半家产可够一户平常人家的大半辈子开支了。”另一人回答着,“相当于娶了这叶家小姐下半辈子可就衣食无忧了!” “呵。”有人冷笑,“这要落在那贺贤章手里保准用不了半年。” “叶家小姐能嫁得出去就是好事情了,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再说这镇上还有谁不知道她的名号的,说出来能吓死一头牛。” 花尤听见这话,盖在面纱里的脸不禁莞尔。原来她这名字这么厉害,明儿可要出去走走多吓死几头蠢牛就好。 人群中不少人附耳,说的都很难听,大部分是一些落尽下石、幸灾乐祸之辈,花尤也懒得认真听了,拿起乐笙掉在脑后的一缕发丝玩的津津有味。 “叶,叶,叶老爷,我,我,我也,要,要娶,娶叶小姐。”大厅中央又多了一个人,陆陆续续又多了几个人站了出来。 “这不是村口的二傻子嘛!” “可不!今早我还听见他娘在房里教他说这句话呢!” “那人是李瘸子!” “那不是秀才王朗吗?他也来凑这个热闹?” “你还不知道?他娘半月前就卧病在床了,急需银子呢!” “哟,还是个孝子!” 这站出来的一行人大多是身体脑子有残疾的,有几个身体健康的要不就是大字不识的庄稼汉要不就是缺钱生活的。叶慕笙瞧见这一幕有些头疼,开始后悔事先没能劝住爹娘了。 花尤听见那些谈论便往王朗看去,反正这面纱挡着,人家也不知道她在看谁。那王朗低着头,手里的折扇紧了又紧,似乎很紧张。花尤想起那些人说的话,细细打量了他一番。 这男子一身书卷气,面容清秀,身体看起来很孱弱,一看就没怎么下过农田,不似一般的庄稼汉壮实。不过这王朗读了那么多圣贤书,还是个孝顺老人的儿子,品行应当不差,可以考虑考虑。 这边正叽叽喳喳说着,角落里却有个人蓦地起身,绕过一大群人在叶知秋面前站定。不过,与其说是他绕过了这一大屋子人,不如说是他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让周围的人给他退避出了一条路。 这人穿一件素白的长袍,只在下摆处有一处墨染的锦鲤戏荷花的花样,高大挺拔的身材,显得这人超凡脱俗,不同于一般的市井之辈;一头黑玉似的长发以一支白玉簪束起,面庞刚毅且棱角分明;双眸乌黑而且澄澈,深邃如一汪清泉;薄唇轻抿,含了一丝笑意,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小婿来晚了,还请岳丈大人原谅,请娘子责罚。” 众人都在猜测这男子的来历时,他却双膝跪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人群霎时炸开了锅。 “原来这叶家小姐早就同人私定终身了,还说是大 分卷阅读5 - 分卷阅读6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6 户人家的女儿呢,可真够伤风败俗的!” “既是私定了终身,喊我们来作甚?这不拿我们当猴耍吗?这叶家吃饱了撑的?”这人说着便作势往外面走去。 “这男子皮相可够俊,要是这事真成了,可不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话说这叶家小姐这么丑怎么找到此人的?” “早就传闻着叶家小姐是个妖怪,果不其然!” …… 而叶家这边,花尤正一脸惊讶的接收着其余三人目光的洗礼。面纱下面她的表情隐隐约约,引得乐笙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疑惑,花尤一见连忙出声:“爹,娘,我与这位公子从未谋面!” 花尤声音里的惊慌表明了她并未撒谎,乐笙眼底的疑虑更重了一重。 而花尤心里也是纳闷,她往那人仔细瞧去。难不成他是后山上那人?可是这声音并不像呢。 花尤继续大量,看到他衣摆处的花样更是一怔。可是,这衣服,哪有独一无二的;而且,那不过是个梦。花尤摇了摇脑袋,随即垂首在乐笙身后站正了去。 “这位公子切莫行如此大礼!”乐笙说着连忙扶起椅前那人,“小女说不认识公子,烦请公子自报家门。” 就在众人准备拂袖而去时,乐笙的一番话让他们收回了往外踏出的脚步。 “是在下唐突了。”这人躬身,不疾不慢,“鄙人墨漓,年方十八,遵循着父母的遗愿来寻求叶小姐。” “娘,莫不是你们给叶子定过娃娃亲?”叶慕笙看着眼前的状况一头雾水。 乐笙和叶知秋面面相觑,他们可记得没给叶子定过什么娃娃亲;并且,在他们的印象里,这姓墨的故交也是没有的,而且这方圆十里可是一户墨姓的人家都没有。乐笙觉得蹊跷,转而看向墨漓,想在他身上找出什么破绽,却发现那人十分淡然,清澈的双眸没有半分撒谎的迹象。 “鄙人不才,日前在凌云峰寻了两支雪莲。”墨漓说着双手奉上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权当是见面礼了。” 乐笙听着同叶知秋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彩,喊桂姨收下了那盒子,招呼墨漓坐在了一旁。 ? ☆、第五章 公子翩翩温如玉 ?  花尤盯着他垂放在膝上的双手,眼睛里多了一丝不解。明明第一眼看见他时他手里是没拿东西的,这会怎的突然变出一个那么大的木盒子了?广袖放的下那么大个东西吗?花尤越想越觉得古怪。 而屋内众人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百里开外的凌云峰可不是一般人能上的去的地儿,这男子得有多大的本事啊!也有人嘀嘀咕咕在指责叶家的贪慕之心,不过两支雪莲能欢喜成这样。 “哼,兴许那雪莲是假的呢?这说谁不会啊?” 花尤听出这是那贺贤章的声音,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墨漓,却瞧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花尤惊得往后晃了晃,回过神来却发觉那人又恢复了那双温润的星眸,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杀意只是她的错觉。 “岳父大人,马上就是正午了,可以开始花尤的及笄礼了。”墨漓或许是察觉到了花尤的举动,捏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这些闲杂人等是时候消失了。 “笙儿,去把准备好的白玉笄拿出来吧。”叶知秋看着眼前的男子若有所思,也没顾得上去纠正他的称呼。 这时桂姨从里间出来,在乐笙耳语了两句,乐笙失了神,看着面前人也不再有了那份欢喜劲。叶知秋看着乐笙的神色心下清楚了半分,这人,不是叶子的“贵人”。 “不劳烦岳母大人了,鄙人打造好了一直玉镂银笄送给花尤,聊表心意。”乐笙脸色讪讪,这还没过门呢,怎就叫的这么亲近了,女孩子的闺名可不能随便乱叫啊! 叶知秋叹了一口气,今天叶子的及笄礼注定是要成为一个笑话了,真是委屈了叶子了。他朝乐笙摆了摆手,示意她去将那羊脂白玉笄拿来给花尤行礼。 乐笙起身的间隙,墨漓面不改色地朝花尤勾了勾手指头,一直盯着他瞧的花尤没有错过他这个微小的举动,这一勾像是有着魔力,带着花尤走到了他跟前站定,乐笙从里间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乐笙一惊,手里的木盒子落在地上啪嗒一声,还有很清脆的另一个声响,有耳力见的当是知道了这里头的玉笄只怕是是碎成了几截。 花尤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墨漓跟前,脸更是红到了耳根子,羞窘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美人的要求可真是无法抗拒,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叶花尤突然就想起了书里写的那些个红颜祸水,自嘲的笑了笑。 屋里的众人听见声音目光顺着乐笙转到了厅中那二人身上,墨漓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外头照在叶花尤身上的那些火辣辣的阳光。 只见那人正动作轻柔的取下了面前人左边的发钗,尔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插在了右边的蝴蝶钗旁,像变魔术一样手里又多出一只血红色的玉笄,稳稳的镶在了左侧的发髻之上。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像是练习了许多年。 花尤仍垂着头,只感觉头上动了动,她也没去在意,只怔怔想着刚才的事。待她抬头,墨漓的手正好落到她的耳畔。墨漓比叶花尤足足高冷一个头,花尤瘦弱但是婀娜的身躯环在他宽厚的臂膀之下,映着阳光,衬得他们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一样。一时间众人都看得呆了。 而墨漓看着她面纱下羞赧的脸,嘴角勾了勾,捧着她的头照着额心吻了下去。花尤正看着他交叠的衣领发愣,只是感觉额心热热的向四周散去,那新鲜的触感让叶花尤不禁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光洁的下巴。 花尤连忙又低了头,忙不迭又磕到墨漓的下颌。花尤吃痛一声,低下头来定定的看着自己的脚尖。而墨漓脸上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举动存了半分的不好意思。 “他定是不知道我额上的红斑吧。”花尤这样想着,心里刺拉拉的疼,“若是他揭开了这面纱,还会如此这般吗?” 墨漓顿了顿,稳住叶花尤的身形,忽又退了一步,朝厅前拜了下去。 “请岳丈大人成全,小婿定当护的花尤周全,许她一生安心、诺她这一世欢喜。”墨漓温润的声音夹带着两分磁性,又一次提起了众人的心。 叶知秋和乐笙看着面前这对璧人,心下一轻,如若这男子真能给叶子幸福,就算不是叶子命中贵人,也可以安生把叶子托附给他。 乐笙不死心的又仔细打量了眼前人一番,头上发簪没有花样,颈上没有首饰,腰间玉佩是一块很普通的双鱼佩。乐笙收回目光,叹了口气,牵着花尤回了厅前坐着。 叶知秋支会着叶慕笙去后院打点今天的宴席,而花尤任由乐笙 分卷阅读6 - 分卷阅读7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7 带着,待乐笙落座她便蹲在了娘亲身前。 “娘亲,我要嫁人了么?”花尤把头搁在乐笙膝上,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在面纱下面扑闪着。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叶花尤头上那支血玉笄一道白色的光一闪而过,顺着她乌黑的发丝钻进了她的额心消失不见。 乐笙轻抚着花尤的头,陷入了沉思,没有说话。想起刚刚碎了的那支羊脂白玉笄,她便朝女儿头上看去:这位公子送的血玉笄看来是块好料子,颜色纯粹、晶莹剔透、没有一点杂质;笄尾以银铸蛇,盘旋而上,半吐的信子作了点睛的装饰;整体看来简单而且不单调,这人眼光不错,只是这小家女儿哪有用蛇做花样的,要是换成别的图样就更好了。 等等,蛇?乐笙生怕自己看错了,忙又仔细瞧了那血玉笄,再三确定后眼睛里散去的光忽又涌了上来。 乐笙起了身,将花尤的手交到墨漓手中借口去后院照应便离开了。叶知秋看着乐笙这一连串的举动有点不明所以。 而墨漓以他敏锐的洞察力早就看穿了这一切,他长臂一挥,自然而然的将花尤圈在了怀里。看着怀中人儿扭捏的样子,墨漓勾唇。 “我还,从来不知道你会害羞呢。哈哈哈。”墨漓腹诽。 花尤察觉到身旁人的情绪变化,抬了头想看个究竟。不料刚抬头就发觉面前一空,遮着脸的面纱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揭开了。 花尤气急抬脚踩了面前那人,忙拿手捂了额头,脸红的能滴出水来,偏生面前的人还一脸无辜的笑着看着她。 “他竟然没有害怕,还有这周围人看我的表情怎么这样……我有这么可怕么……”被拿了面纱的叶花尤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发现他们都盯着自己,花尤惊得连忙低了脑袋,生怕引来一堆嘲笑。 但是房间出人意料的安静,花尤预想的铺天盖地的嘲弄一点儿也没有,她站在厅里正中接收着一众人们目光的审视,不知所措地望向刚刚进来的乐笙,却看见乐笙眼里晶莹的泪花。花尤忙飞扑过去。 “娘亲,不要哭。”花尤拿着丝帕轻拭着母亲的眼角,一边喃喃,“叶子不生气,叶子无碍的。” 乐笙捉了花尤的手,定定的看着她的眉心,急忙用衣袖去拭弄女儿的额头,生怕只是自己花了眼。花尤的额头被衣料咯的生疼,她抬头看了乐笙,却看见她眉眼弯弯,都是笑意。 “娘?”花尤试探着问。 “叶子,娘没有伤心,娘这是为你高兴啊!”乐笙细小的声音在她心上重重撞击了一下。 “高兴?这是怎么回事?”她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叶知秋和叶慕笙,发现他们欣喜的表情如出一辙。 就在花尤仍然一头雾水的时候,墨漓仍是优雅的负手立于厅中,手里还捏着那张鹅黄色的丝巾。而厅中众人恍恍惚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刚刚看到的叶家小姐,发若乌丹、面若桃瓣且肤如凝脂,有螓首蛾眉、明眸皓齿,哪里还有什么红斑!朱唇微抿,两个梨涡若影若现,煞是可人;最是那眉心一点红更是衬得她娇艳欲滴,真可谓是天姿绝色! 一时厅中格外的安静,下人收拾桌椅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兀。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小女的及笄礼!”叶知秋躬身,眼底盈满了笑意“劳烦各位留下来用个午饭,请!” 众人还没有在刚才的状况中回过神来,就连那贺贤章和他的一众喽啰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但是贺贤章眼里的失落不溢于言表。贺贤章愤愤,收了折扇跟着出门在院子里找了一张方桌落座。 叶慕笙连忙帮着叶知秋招呼着一众人等,他正要请墨漓落座时,叶知秋却抢先了一步,在混乱中将他带到了隔间,当然花尤也被乐笙牵去了隔间。 “这是要把我卖了吗?”仍然搞不清楚状况的花尤任由乐笙带着,开始羞赧的表情一扫而光。她本就心性开阔,此时想着反正面纱已经揭了,也不怕丢人了。 宴席很快摆了上来,叶家的阔绰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第六章 一念成痴盼相见 ?  隔间里叶知秋同墨漓闲唠着什么,引得叶知秋眉开眼笑。而墨漓则是一如既往的谦逊有礼,附和着叶知秋同叶慕笙聊成一片,只是他的目光总会时不时的扫向一旁的叶花尤。乐笙则在边上静静听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花尤没心情去听他们说话,双手撑着头百无聊赖的看着门口处的屏风发呆,那画上的十二侍女可真是风姿绰约啊!叶花尤啧啧,墨漓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屏风,不禁勾了勾唇。 傻丫头,你可知这十二人的风采加起来不及你半分。墨漓抬手,喝了一盏清酒,又继续同叶知秋说起话来。 花尤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墨漓的这一主动的,她仍是默默的盯着那仕女图发愣,那屏风上绘着的参天大树让她不禁想到了后山那棵千年榕。 “那人,终究还是没能来呢。”花尤心里一阵阵的失落。她拧了头,往旁边那个可能要成为他夫君的男人看去。 “谈吐不凡、举止优雅,而且貌似潘安,温润如玉。若是成了我夫君,可真真的让我捡了个大便宜!”花尤撞上墨漓扫过来的目光,心虚的吐了吐舌头,低下头看着面前洁白的瓷盘。 “这瓷盘可真够亮的,都能把人影照出来了。”花尤瞅着盘子上映出来的一张脸越看越不对劲。额头上本该模糊的一片此时却光洁无瑕,她看的怔怔,摸了摸额头,转而使唤了听竹去拿了镜子过来。 在一旁偷笑了很久的听竹敛了笑意,从一旁的荷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镜子。花尤看着听竹拿镜子利索的劲儿,瞋了她一眼,感情你们都在逗我玩儿呢? 花尤不可置信的举着镜子端详了很久,乐笙及众人见了都停止了交谈,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阿娘,你看你看,我额头上的红斑没了!”花尤欣喜若狂的宣告着,转眼又对上了墨漓一双幽深温柔的眼眸。花尤讪讪,顿觉自己刚刚的失态,收了收自己咧开的嘴角,白净的脸上是遮不住的红霞。 “墨兄见笑了!”叶慕笙举起酒杯,打破了这间屋子的尴尬,“舍妹生性活泼。” “无碍,我就喜欢这样的。”墨漓与叶慕笙碰了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不过他这话说的屋里众人皆是一怔,花尤听了这话脸上刚刚散去的红晕又涌了上来。 “这表露心迹还能这么大方说?”叶慕笙不动声色,心里却想着改明儿得试试这个法子,让青黛赶紧嫁给他才好。 不同于隔间里的温馨融洽,院子里的十张方桌上人声鼎沸,一堆人有酒有肉吃的欢畅淋漓有的甚至在划拳行令,整个院子吵闹的犹如一个菜市场。 “哎,我说这叶 分卷阅读7 - 分卷阅读8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8 府也是出手阔绰啊,这一顿菜肴花的钱只怕是平常人家半年的收入了。” “你管他干甚,人家有钱没处使,你只安心吃你的就是了,又不用你出钱。”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讨论今天的事情。 “叶家小姐这没了脸上那红斑还真是一大美人啊!”有一人灌了一口酒感慨着。 “是啊,你看那小鼻子小嘴儿的,那脸嫩的能滴出水来!”那人咋舌,“大富大贵人家养的女儿就是不一样。” “可惜这么漂亮一美人被人家抢了去。”另一人给他们倒上的酒,随声附和着,“你们说这墨漓什么来头,我长这么大可不知道这方圆几百里有姓墨的。你们呢?” “就是,我看他来头不小。而且你不觉着这叶家小姐额头上的红斑消失的很蹊跷吗?”有一人拿着筷子敲着碗,一脸吊儿郎当。 “要我说,他估摸着是那个洞里的妖怪!” “传闻不是说叶家小姐也是个妖怪嘛?那他们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哈哈哈……” 一行人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传到隔间里引得叶花尤和墨漓两人同时皱了皱眉头。花尤看着屋里交谈甚欢的三人深感无力,支会了声母亲带着听竹出了房间。 “贺公子,您早先不是准备娶了这叶家小姐吗?如今这煮熟的鸭子可飞咯!” “诶?李安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我哪儿说错了?”被叫做李安的,嘴角歪着,抓了一只羊腿在手里吃。 “如今这叶家小姐可不是鸭子,人家可成了只实实在在的天鹅!贺公子你说是吧!”那人接了话茬又开始打趣。 这贺贤章听着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本来心里那个小算盘如今落了空已经够郁闷了,偏生这叶家小姐还变得这么漂亮。 “若不是是那墨漓横插一脚,这叶家小姐和这叶家家产都是我的了!若是那样,看你们还怎么笑话我!”贺贤章嘟囔,顿觉这些佳肴都食之无味了。他看了眼脚边找食的狗,憋了一肚子的无名火蹭的冒了上来。他照着那狗就是一脚,凄厉的叫声顿时被嘈杂的人声掩盖,贺贤章面不改色,“哼!不就是个叶家小姐么,若是她成了我的人,还怕这叶家女婿的位置别人抢了去了!” 眼尖的贺贤章看见穿过正厅的叶花尤,心下一动,狡黠一笑,甩了筷子便拂袖而去。饭桌上其余人作势劝他: “贺公子,我跟你说这叶家人可动不得!” “贺公子何必跟这死物过不去呢?来!喝酒!” “贺公子,您这是去哪儿啊?吃了饭再去也不迟啊!” “本公子不差这顿饭钱!”贺贤章头也不回。 “你们说这贺贤章会不会真打算去找那叶小姐的麻烦?”有一人看着贺贤章的离开的背影,端了杯酒,笑着一饮而尽。 “被我们这一激,只怕是十有八九了。不过这叶家可不是能招惹的,不然怎么叶家基业这么多年还没一点动摇。”那李安手里还剩半只羊腿,嘴巴一张一合,油腻腻的嘴角让人胃里一阵翻涌,“再说了,今天那个墨漓打定了主意要娶叶小姐,能上凌云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若他不是人的话……” “管他们呢,我们喝酒!” …… 花尤出了隔间径直回了房,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怕只是自己的一个梦,醒来就都化作了泡影。她在铜镜前坐定,使唤了听竹打盆水来净脸。 铜镜里映出来的脸皮肤吹弹可破,她顺着镜子往上看到了今天那人赠予她的血玉笄。一直戴在头顶上,叶花尤还没仔细看过这血玉笄呢。 心想着手就抚了上去,想把那玉笄取下来,可手刚碰上去就像被什么给咬了一样,叶花尤连忙缩回了手,手指上却一点儿伤也没有。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花尤捧着自己的手指端详。这时听竹捧了盆水进来了,花尤也没再多想,拿了帕子开始洗脸。 她看着自己映在清水中的脸,不禁莞尔。而在她看不见的头顶之上,那银蛇半吐的信子不见了。 “听竹,你过来瞧瞧。我这眉心是个什么东西啊?我记得今儿个桂姨没给我贴花钿啊。”花尤喊住往外走的听竹,“再说了,我那模样,贴了花钿不是白天打灯笼——白搭嘛!” “小姐你又在说笑了,而且这哪是什么花钿啊!您这额心有颗朱砂痣呢!”听竹听见小姐的叫唤收回了脚步,“兴许之前是被那红斑给遮了才一直没发现。” “是朱砂痣吗?可是我看它有不是圆的,上头还瘪瘪的,好难看啊!”花尤瞧着水里的倒影,嘟囔着,“你仔细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花尤害怕那是之前她众多红斑中的一块,也怕那些红斑去而复返,不免有些着急。只是她这么一说,头上那血玉笄动了动,只见那银蛇懒洋洋的睁了睁眼又阖上了。当然,这些是屋里主仆二人没能注意得到的。 “主子,这可是你以前最宝贵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啊!如今你竟然嫌弃成这样,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哈哈,这要是换了之前有人这么说它,你该骂人不长眼了吧!”那银蛇绕着玉笄转了一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接着睡了起来。 “小姐,这是朱砂痣没错,跟您那个红斑长得不一样,我分的清楚的!您就别瞎想了!” “听竹你可莫要骗我啊!” “我哪儿敢啊,我瞧瞧。”听竹凑到花尤的跟前,踮起脚仔细看着,“小姐您别说,还真是。” 听竹是叶府两年前收进来的丫鬟,为人机灵做事又细心,花尤看着她合眼缘就收过来当了贴身丫鬟。其实听竹不过比小一岁多的样子,可却比花尤足足矮了半个头。听竹家里穷,小时候吃不上什么,这身体一直有点发育不良,这进了叶府跟着花尤伙食倒是不差,可这个头就是不长,花尤还一老笑话她。? ☆、第七章 人间自是有情痴 ?  “是什么是什么?”叶花尤一脸焦急。 “这朱砂痣长得可真别致!这痣看起来像个花苞,中间还有一道弯弯曲曲的缝隙。整个看起来像是一含苞待放的花朵!” “真的吗?”花尤眼底闪烁着兴奋异常的光,“那是什么花啊?” “这听竹就不知道了,这“花”太小了。” 听竹端了水盆出了门,花尤还在对着镜子左右端详。 “小姐我跟你说,您今天可真真的是倾国倾城!您把那面纱揭了后那些个公子哥眼睛都看直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听竹你就别打趣我了!就你会说话,行了吧?我都快被你夸到天上去了!”花尤娇笑,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对了,桂姨呢?怎的今天这么久都没见她了?” “她呀?她在前厅清点今儿个您收到的生辰礼物呢!估计再过小半个 分卷阅读8 - 分卷阅读9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9 时辰就回来了。”听竹乖巧的应着,跟在花尤身后出了房门。 “呵。就那些个人还能送来什么好东西不成?依我看啊,全部拿去扔了才好。”花尤翻了翻白眼。 “小姐,那什么,姑爷送的礼物也都在里面呢。”听竹脸色讪讪。 “什么?他还送了东西?什么时候的事啊?”花尤听着心里又是一震,那人从哪里变出这么多东西的。 花尤垂头,心不在焉的走着。忽而抬头瞪了一眼身后的听竹,听竹像是知道她会这样,早退了两步远:“听竹,你是胆子肥了找打了是吧!他还没成你姑爷呢!还没呢就帮着外人说话,你个白眼狼!” 花尤一路念念叨叨,带着听竹就往后山走去。午后的太阳分外毒辣,蝉声一阵接着一阵,叶花尤隔很远就看见那棵千年榕若影若现。 “不知道,你还在吗?”花尤看得有点出神。 走到了半路,突然冲出来一堆人。花尤一愣,这叶家的后山,可从来没外人进来过。 “何人敢在叶家的地盘上如此放肆!识相的快点滚!”听竹下意思地一声冷喝。一直在花尤头顶上修养声息的那条蛇吐了吐信子,不满的动了动,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叶小姐,这几年,您可是把我们骗的够辛苦啊!” 花尤皱了皱眉头,鄙夷的看了看来人:“贺贤章,这么热的天不好好在家呆着,出来乱跑作甚?小心引火焚身,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我才不信什么因果报应,你咒我也是没用的。”贺贤章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伸手就往叶花尤脸上摸去。 “你敢碰下姑奶奶试试!”花尤挥手打掉了他马上要挨到自己的那只手。花尤佯装镇定,用余光打量周围的动静,可平常众多的家丁今天一个也没看到。 “主子那个暴躁的脾气还是一点儿没变啊!”那银蛇蔫蔫的看着这一切,时不时吐吐那根细长的信子,“幸好没变,要是她真变成了个大家小姐,贤良淑德的品行、小家碧玉的行径,我还怎么在她身边呆下去。” “早听说这叶家小姐性格刚烈,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贺贤章笑着同身后的人打趣,“看什么呢?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吗?可别忘了,今天是你的生辰,那些个家丁们只怕都在前厅帮忙吧。” 花尤暗道不好,她倒是忘记这一茬了。于是赶紧使了眼神给听竹,示意听竹赶紧去找人,反正他们要对付的自己,应当是不会注意听竹的。可是平常机灵聪明的听竹今儿个脑子好像不大好使了。 “不许动我家小姐!”听竹两手一伸横在了贺贤章和花尤之间。 “哟,你不说我还忘记你了呢!后面的,把这小丫头绑起来,免得她坏了我们的好事!”说着就有几个彪形大汉往前走来,手里拿了一根麻绳。 “贺贤章你看你脚下!” 花尤立马明白了听竹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她往那贺贤章脚下看去,硬生生的吓了一跳。偏偏那贺贤章一点儿也没察觉,还是那嚣张跋扈的样子。 “哼,还在耍这种小伎俩。”贺贤章挥了挥手中的折扇,“你们以为本公子是这么好骗的——啊——” 贺贤章痛呼,这才往那钻心的疼处看去:那脚踝处盘着一条一指粗的乌梢蛇,两个黄豆大的孔还在往外流着血。 那蛇昂起头,像是示威一样对着他吐了吐信子,倏地又钻回了那片绿油油的草地之中,转而不见。 “哎哟——还愣着干嘛,你们这群废物,还不扶我去找大夫!”贺贤章怒喝,额头上沁出了一把冷汗。 “贺公子,我看这蛇可是那五步毒蛇。”花尤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落魄模样,笑吟吟的说道,“五步之后可是会死人的哦!” 贺贤章在家里养尊处优、不学无术,只吃过烹煮好的蛇,哪里分得清蛇的种类,听花尤这么一说不免心慌意乱,顿时脚都不敢放在地上了,立马着人将他抬了起来。 “好啊,这蛇果真是你找来的,你这个妖女,等着!看本公子不好好收拾你!”贺贤章一边在,一边还不忘回头对着花尤恶狠狠地来了一句警告。 花尤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差一点就被这无耻之徒对付了,看来以后出门还是要带两个家丁才好! “小姐,刚刚可真是吓死我了!”听竹拍着胸脯,“下次小姐出门啊,可千万记得带家丁。今时可不同往日,小姐变漂亮了,打你主意的人也多了呢!” “说什么呢!” 花尤作势就要敲听竹的脑门,听竹吐了吐舌闪开了。 “小姐那贺公子不会真的就这么死掉吧?”听竹倒不是担心那贺贤章的伤势,而是若他真死了传出去又是自家小姐害的了,她可不想让小姐落实个妖怪的名号。 “不会,就那么条小蛇还真是便宜他了。”花尤拂了拂衣摆,那几个男人的臭味还真是挥之不去啊。 “那小姐方才说——” “我那是在吓他呢!你有没有看见贺贤章那孬样?想起来就觉好笑。”叶花尤回身看了那榕树良久,“那人,终究是没有来呢。” “谁啊?”听竹眨巴着眼看着自家小姐,“听竹帮你找找?” “不了,没那个必要了。”花尤淡淡的语气饱含着失落,开始看见那蛇还暗自高兴,以为是那人唤来的,眼下这情况,约摸不是了,“我们回去吧。” 花尤头上的血玉笄动了动,那银蛇睁开眼看了看:“难道还有别人知道主子的容身之处?不行,这事得赶紧知会一声尊上才好。” 回了房,花尤差了听竹去备好热水,准备舒舒服服的洗个澡。 路过后院,花尤看见了一个很眼熟的青花瓷坛。 “这是我今早差人扔的那坛案头红?”花尤惊诧。 “听竹不知道这回事。”听竹上前看了看,那坛子里哪还有什么花,乌黑的花瓣和黄褐色的叶片搅在一起,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作呕了。 “这是怎么回事?”花尤喊住正在打扫院子的家丁。 那家丁瞥了一眼那坛子,心想不是放在了柴房吗,怎的突然出现在这里了,于是连忙丢了扫把躬身回答:“小的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怕是心虚吧!”花尤气极,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谁给你们的胆子把它糟蹋成这样的?” “这……给小的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如此行事啊!”那人见小姐真的动了脾气。“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小姐,我说出来您不要往心里去啊,可千万别伤了身子。” “快说!磨蹭个什么劲儿!” “这实在……”家丁跪在地上,左右扫一眼也没发现有别人过来,索性心一横,“小姐,这花,是它自个儿谢的!” “胡说!今早在我房间里它 分卷阅读9 - 分卷阅读10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10 还开得正好,这才一个上午的功夫!”花尤怒喝,“再不说实话,仔细了你的皮了!” “小姐,我说的是实话。”家丁吞吞吐吐,“这莲花,今早从您房间里抬出来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全谢了。小的还觉得蹊跷呢……” “既是如此,为何之前问你时不肯说清楚?”花尤还是有些不信。 “那是因为——” “小姐,您在这儿干嘛呢?哟,我看看,怎么还生了这么大气。” 桂姨的声音让那跪着的家丁如蒙大赦。 “没干嘛,教训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丁。” “哎哟,我当是什么事呢。”桂姨走过来揽着花尤细小的肩膀,“回房桂姨跟你慢慢讲这件事好吗?” 花尤听桂姨这么一说,自是察觉到了方才那家丁那番所言非假。 “听竹,替我准备些热水来。”花尤吩咐身后的听竹。 “哎,我差人打好了热水给你送过去。” 花尤知道听竹是准备去爹娘那里汇报一下刚刚遇到的那行人了,她摆了摆手,由着听竹去了。 回了房,桂姨拉着花尤的手,跟她细细说道了起来。 “小姐,那花的确是自己谢的。”桂姨语重心长,“这坛子案头红今天一抬出房门就全蔫了。我担心您知道了该乱想了,所以叫人抬去了柴房,可估摸着是占了地儿就又给人抬出来了。小姐,您别太往心里去了,您可想着,这花在那一尺见方的坛子里可是活了快有十五年。”? ☆、第八章 贵人何处难追寻 ?  花尤想想也是,这花,也是活的够久了。 据说,叶家小姐才足月,看见了满池的案头红就移不开眼了,一抱走就哭,于是叶知秋差人剪了几支放在了她的房间。本以为过不了两天就得枯萎了,可这三寸见方的花瓶里竟又奇迹般地长出了几朵新花。 照顾花尤的桂姨发现了这一怪事,她没声张,只偷偷告诉了乐笙。两人一商量决定扔掉那莲花。可无奈这花刚一拿走,花尤就嚎啕大哭,乐笙只得又把那花放了回去。 自此,有人注意到这花时只说是每天更换的,可是到了晚秋,甚至在寒冬,这花还开在那里而且越开越多,多到叶知秋特意寻了一只青花瓷坛来盛放。可这样一来,这案头红的事就瞒不住了,传出去人都说这叶家有妖怪。 叶知秋也纳闷这事儿,可这花一拿走,花尤就死命的哭。叶知秋两人被磨得没办法了只好放弃了扔花的想法。 然后这坛子案头红就一直放在叶花尤房间里,不管春夏秋冬,它都照开不败;就连原先没有的荷叶,都一簇簇地长出来了。 如今想来,这坛案头红就这么疯长了快十五年了。 “这花想来命数也该尽了,小姐您可千万别胡思乱想啊!” 桂姨的一句话拉回了花尤飘远了的思绪。 “听夫人说,今天那人就是你命中的贵人没错了。”桂姨一边把手边的热水倒进木桶一边慢悠悠的说着,“小姐三岁那年,说是家中突然来了个术士。那术士从未见您却把您的生辰八字说的仔仔细细,就连您身边那些个稀奇古怪的事情啊,他全知道。这一来老爷可是把他奉若上宾,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这么伺候了他半个年头,他才说您到十五岁时“贵人”会出现,改变您这一世命运。” “那如何确定那人就是他呢?”屏风后面哗啦啦的水声中掺杂了一个清脆的女声。 “您看啊,姑爷这一出现,您这脸上的红斑可就没了。”桂姨收拾着自家小姐脱在一旁的衣服,一边还絮絮叨叨地跟花尤说道着,“而且啊,那术士说了,那人会以银蛇为聘。” “银蛇?好奇怪的信物啊!”水声停了,叶花尤起身拿了一块干净的绢帕擦拭身体,“话说回来,桂姨,您这声姑爷倒是叫的挺顺口。” “小姐,我这是为您高兴呢!”桂姨轻笑,拿了条绢纱金丝绣花长裙出来,“是啊!可不就是那银蛇。起初老爷还在揣测着是不是真会送条活物来,还——” “难怪你们自小教我认什么蛇!”花尤恍然大悟,“不过,今天我可没见着有什么蛇啊。” 花尤自打开始识字开始,就被叶知秋逼着认蛇,什么五步蛇啊金环蛇啊,她都见过。 人家闺女都好好地学那四书五经的时候,她却跟蛇打了一年多的交道。起初她还害怕,可见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可不就是这么个原因!不过今天老爷和夫人可总算是放心了。今天夫人悄悄跟我说啊,今天姑爷送您那支玉笄上就铸了只银做的蛇!” “我头顶上那支吗?”花尤说着伸手就去拿,“我看看,做的还真是精致。” “姑爷看来人不错,相貌端正,人又有本事。”桂姨整理着手里的活计,一边念叨着,“小姐,我跟你说,能上得了凌云峰的可不是一般人。小姐以后可以把您这身旁的怪事情跟他说道说道,他或许知道原委呢。” “知道啦!桂姨您别操那么多心啦,叶子可长大了,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哭闹耍脾气的女娃娃啦!”花尤穿好衣服推搡着桂姨出了门,今日才过去一上午就碰到这么多事情,她得好好梳理梳理了。 话说听竹那会儿去了前厅,叶家那三人同那墨漓还在那隔间谈笑风生。听竹站在那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一脸扭捏。 “听竹,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墨漓公子现在是你家姑爷,是一家人了。”叶知秋的笑意直达眼底。 “老爷,夫人。”听竹只低着头,目光躲闪地瞟着叶慕笙和墨漓,“方才小姐吃了饭想去后山散散心,可谁知……谁知碰到了贺贤章。” “放肆!”叶知秋一拍桌子,“他有没有把小姐怎么样?” “那贺贤章说的难听极了,带了一群人就要来绑我们。幸好这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一条蛇咬了那贺贤章一口,他才赶紧叫人给抬走了,没能伤到小姐。” “没伤到就好。”叶知秋捋了捋胡子,“你先下去照顾着小姐,告诉她这事情我们定会为她讨个公道。” 听竹应了声便听话地退下了,留下一屋子的人静默无声。叶知秋和叶慕笙的脸上写满了凝重和愤怒;乐笙的脸上满满的全是担忧;而墨漓眼眸微眯,透露着一股强烈的危险的气息。 “墨公子,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刚刚听竹说的你也都听见了,你说这事该怎么解决。” “岳父,墨漓没什么本事。”墨漓一字一句,话里的压迫感让人在这酷热的天气里沁出了寒意,“但,若是岳父肯把这个人交于我处理,我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纵然这番话说的恶毒,但叶知秋似乎对于这个回答十分满意。点了点头就又开了口: “墨公子这份心意叶某代小女谢过 分卷阅读10 - 分卷阅读11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11 了。叶家自有自己处世的方法,这事我们会处理好,墨公子就不用插手了。” “如此甚好。”得来的是一句淡若止水的回答。 之后的大半个下午,乐笙忙着去花尤那里探探情况;叶知秋则一个人在房间抿着酒乐呵;叶慕笙引着墨漓去了一间准备了很久的客房。 晚宴很早就吃了,叶家四口外加一个墨漓。没有中午的嘈杂,气氛融洽,像是多年熟络的一家人,几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到下午发生的事情。 月色渐起,乐笙好说歹说劝了叶花尤同着墨漓出了门。 七夕的晚上到处灯火通明,长街小巷,进出的人络绎不绝。很远就望见了雁空河里星星点点的光斑,水面上的倒影显得那光亮更是纷杂。 或许是不太习惯外头的嘈杂,两人合计着寻了一块偏僻的地儿。墨漓脱了外袍随手扔在地上,两人就着那衣裳便坐了下来。 “下午他可曾伤到了你?” 怔怔出神得花尤听到这话又是愣了半响:“没有呢,多亏了那条小乌蛇。” “蛇吗?”墨漓看了一眼她头顶,那支玉笄正稳稳地藏在发髻之中,“你不怕那蛇吗?” “不怕。爹爹自小就让我接触了很多蛇,刚刚虽是突然吓到了,但是早就习惯了蛇的存在了。” “嗯?”墨漓轻咳,“比如这样?” “啊——”只听得叶花尤一声惨叫。 墨漓的掌心,一只约尺长的小蛇盘旋而立,银色的身体反射着周围纷杂的光。 “银蛇?”花尤想起下午桂姨说的话,于是伸手去摸头上那玉笄,只摸到一块光滑冰冷的玉,花尤随即反应过来,“这难道是我头顶上那只?” 虽然花尤并不怕蛇,可一想到那蛇在自己头顶呆了差不多快一天,她就觉得心里瘆的慌。 “正是。”墨漓含笑望着面前那双剪水瞳,“不会真以为聘礼就是那块玉吧?” 虽然,这块玉真的可以说是价值连城。毕竟那里面可是他的全部家当,他半辈子的积蓄。 “这蛇什么品种啊?”花尤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忘了。”花尤的反应倒是让墨漓有些意外,墨漓浅笑着又开了口,“既是送你的,就给他取个名字吧。” “取名字?它听得懂吗?”花尤转过头看着墨漓,低着头思索了好一会儿,“今天正好七月七,就叫七七好了,权当个纪念。” “嗯,可以。” “它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啊?”花尤眼看刚刚精神抖擞的小蛇突然垂了头,蜷在了墨漓手中,“要不,我另外再想个名字?” “不用了,就这个吧,挺好的。”墨漓低着头看了眼手里的小蛇,眼里的玩味更甚,“它怎么会不喜欢你给它取的名字。是吧?” 感受到墨漓手掌的热度,威胁的意味一阵阵传来,那蛇只得悻悻支起了那个三角形的头,委屈地回头看了墨漓一眼。墨漓斜睨了它一眼,眼神分明在说:“你命中注定该是这个名字了,我也无能为力了。” “真的吗?”花尤得了墨漓的肯定,欢喜异常,“七七,来,到我这儿来。 花尤伸了手,七七乖巧地缠着她的一根手指过去了。 七七忽然就想起来他的那些心酸而且可笑的过往。 “七七,走吧,是时候去接她回来了。” 云海中,一个俊美的男子正弯着腰采摘着面前的雪莲,他的身旁是一条通体血红的巨蟒,蟒身有那人的腰身那么粗,这一片血红色在这碧绿的草地上格外的显眼。 “尊上,那什么,主子不是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嘛,那我能不能换个名字了。”七七讨好的吐了吐舌,虽然说实话在别人看来怎么也不像是在讨好,“如今我这妖力已经足够强大了,也算个糙汉子了,再叫个小女娃的名字有点灭威风啊!”? ☆、第九章 尽忠职守报恩情 ?  “你倒是可还记得这满身的妖力都是谁给的?”那人不曾抬头,只用余光扫了脚边一眼,卷起袖角小心翼翼地蘸去雪莲上残存的一点露珠。 “我对主子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这句话倒是没有一点儿夸张,当年七七为了主子,可是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化身成人的机会。 当年七七还不叫七七,他没有名字,他的身体是和别的蛇一样难看的褐色。他在凌云峰呆了有数百年之久,却因为天资愚笨灵力不足而无法说人话、化人形。 也许傻蛇也有傻福吧。这天,凌云峰天色异变、电闪雷鸣,饿了一天的七七冒着危险出来觅食,遇到了还剩半条命的墨漓。 是的,你没有猜错,墨漓在凌云峰渡劫! 墨漓即使身负重伤还是优雅的侧身躲过了那道劈在心口的雷,而刚好爬到他脚下的七七遭了殃。于是可怜的七七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替墨漓挨了一记雷劈,劈得外焦里嫩,还被炸飞到了旁边的灌木丛上。 本来吧,这钟灵毓秀的凌云峰养育的生灵都是自小起就吸收这天地灵气的,体质药效什么的不同于一般的俗物,不是这天雷能轻易劈死的。墨漓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跑到凌云峰来渡劫。一来可以最小程度的殃及其他;二来嘛,受伤了还可以倚靠那些药材撑一阵。 但是好巧不巧撞上了体力不支的七七,更何况七七还处在蜕皮的那个关口。 “亏你还特意找了凌云峰这个地儿。”女子一席红衣,就连那双瞳也都是红的,灼得人眼睛生疼。女子拿着一根长约两尺的棍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面前那条蛇,“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它,救不活我们就把它炖了吃吧!” 奄奄一息的七七听到两人的声音,虚弱地吐了吐信子,表示它还活着,他可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就被炖了吃了。 “好吧好吧,既然没死,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救救你好了。” “不可以。”她身边那人淡淡开口,那人可不就是墨漓,“救治我时你已经花费了太多心血了,再加上个它,你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我还没那么娇弱。”女子说着便撕了墨漓的一截外袍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挪着灌木上挂着的蛇。 “不行。”墨漓横身挡在她面前。 “不碍事的啦!这一条小蛇耗不了我多少血,两天我就复原了。”女子抬头,“用我几滴血换来一个生灵的命,就当是给你积福啦!再说,这篓子可是你捅出来的。” 墨漓转身不再看她,女子知道他是耐不住缠默许了,蹲下来麻利的用小刀在小指上割了一个口子,将那血喂到了那蟒口中。 或许是凌云峰的东西比那凡世间的要来得娇贵,七七愣是还休养了半月才完全痊愈。 “这蛇可真能折腾的。”女子望着榻上那条十余天都没有动弹过的七七捶了捶腿,“你说它是不是已经 分卷阅读11 - 分卷阅读12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12 死了啊?死了我们干脆就炖了它吃吧!” “我不吃蛇肉。”书桌上那人淡淡开口,面前摆好的宣纸上是一幅上好的鱼戏莲花图,“而且这蛇少说也有百把岁了,肉质生硬肯定难吃。” “凌云峰上的蛇还有活了近一百年还没化成人的?这蛇也太差劲了吧!”女子弯了腰小心地磨着墨。 墨漓看着她胸前若隐若现的弧度皱了眉。若是平常,这屋子就两个人,他看见了也就看见了,可是这里有条蛇在——还是公的,墨漓的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站直了。”墨漓添完最后一笔,“去面壁。” “青鲤你不可以这样对我!”女子蹲下可怜兮兮地摇着面前那人的袖摆,水灵灵的眸子噙满了雾气。 “再不去不准吃晚饭。” 墨漓看着那人儿一溜烟跑开的样子扶额:“就不能有点出息?一听到吃就这么利索。” 而这边榻上,那蛇身上的颜色正慢慢在发生改变。 晚饭照旧是墨漓一手准备的,三菜一汤,够两人吃的了。墨漓铺好筷子招呼了一旁睡眼惺忪的女子吃饭。说是面壁站了半个时辰就歪歪扭扭地靠着墙睡着了,墨漓看着叹了口气又将她抱回床上。 “今天的菜看起来好好吃啊!”女子看着桌上的红烧狮子头就移不开眼了,拉了凳子就坐下来开吃了,一边吃还一边不忘对着墨漓赞不绝口。 而墨漓对此并没有太多反应,毕竟,这些话他都听得耳朵起茧了。 女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滔滔不绝,但两人还是发现了屋子里微弱的一声响。两人戒备地环视着房子,最后才注意到蠕动着的七七。 “咦,青鲤,我们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是什么颜色来着?” “不太记得了,反正不是现在这个颜色。”知道声音的来源之后,墨漓又恢复了之前那个宠辱不惊的神色,拿了筷子不疾不慢地夹菜,还拣了块瘦肉放在了面前人的碗里。 “难道我的血还有这功效?”女子放了碗走近去瞧。 “兴许吧。”墨漓瞥了一眼,又接着吃饭。 “它动了!”女子激动地回头大叫。 “嗯。也该是时候好了。”回答的声音仍然不咸不淡。 七七睁开眼听到的就是那女人的大叫。虽然理论上来说,蛇是听不见声音的,但是这可是凌云峰活了一百年的蛇! 第二天一早,二人便琢磨着把七七送回山里去。而那蛇好似是不想走,一直围在二人身旁打转。 “它想留下来。”墨漓只一眼便知晓了七七在想什么。 七七听见墨漓这么一说自是支撑起了沉甸甸的头,满怀期待地看着那女子。 “想留下?”女人低头看着那碗口大的蛇摇了摇头,“那可不行,你这么大分量,我才难得带着你到处跑。麻烦。” 七七听她这么一说,突然就不见了。 “跑的可真快啊!”女人揉了揉眼睛,再三确定了眼前再没有那条蛇的身影,“就这还是想留下来的样子?” 可下一秒她就脊背僵直了。 “啊啊啊——”她感觉到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在顺着她的手爬。 “不怕。”墨漓轻抚,“是刚刚那条小蛇。” 女子听见墨漓这么一说定了神往左手上看去,只见手腕上缠了一条小指粗的蛇。 “这是怎么回事?”女子看着手腕那条乖巧地咬着自己尾巴的小蛇心里一阵阵发怵,“这蛇还能变大变小?” “谁知道呢。”墨漓好整以暇地拂了拂自己的衣摆,一脸事不关己则高高挂起的模样,“看来它是跟定你了,说了让你别救它吧!” 就在两人都无可奈何的时候,那蛇又窜到了女子的手背上,说了第一句话:“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就让我跟在您身边侍奉您吧。” 这是七七出生以来说的第一句话,就连七七也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怎么回事,他想表达的东西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好似这次醒来就感觉身体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你还要多久才能化形成人?”女子憋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话。 “估摸着二十年应该就够了。”七七恭敬地回答。 “那你化形之后我还带着你,岂不是更加麻烦。”女子摆摆手,示意七七离开,“不行不行,我连我自己都养不活,何况再加上个你。” “如若主子实在觉得我是个麻烦,不如我们立个誓。” “嗯?”女子饶有趣味地望着那小蛇。 “我在主子身边一天,便一天不化形成人。” “成交。”女子飞快的语速好似生怕某人或者某蛇会后悔一样。 听到主子这一声笃定的回答,七七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种羊入,不对,应当是蛇入虎口的感觉。然而事实也是这样,七七后来每每想起这一幕都追悔莫及,一切都怪当初年轻气盛年幼无知。 “来来来,我跟你说啊,你再变小一点,不,还要小一点,对了,缠到我的食指上。食指是什么?你连食指都不知道?你真的好蠢啊!” “我是蛇诶,怎么会知道人的食指是哪个。主人你在逗我吗?”七七腹诽。 “就是那边第二根手指,不是那个,那叫无名指。第二根,我说第二根!对了,就是那根,好了,缠好哈。” 女子望着左手多出来的戒指审视良久。 “那个,你能不能换个颜色啊?这颜色看起来好俗气。” “不能……我的修为还不到那个水准……”七七弱弱地吐了吐细小的信子。 “你真的很差劲诶。” 女子一路絮絮叨叨,而墨漓却还只是在她身后一丈远处静静地看着,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变化,虽然老实说,他并不喜欢陌生的东西,而且,多一条蛇,就多一个肚子好吗?家里的饭菜可是他一手操持着! 可是没办法,现在好像已经晚了。他刚刚只顾着看戏去了,忘记阻止那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害人精了。 ? ☆、第十章 月下流萤漫天舞 ?  “对了,给你取个名字吧。” “你这么贪吃,不如就叫他吃吃吧。”墨漓瞟了一眼那一人一蛇,好笑的说。 “那怎么行!吃吃太粗俗了!取个谐音叫七七好了,别的高雅的名字我也懒得想了。你就凑合着用吧。”女子沉浸在过家家的乐趣中,“七七,以后请叫我主上大人。” “遵命,主子。” “嗯?” “好的,主上大人。” “那什么,主上,就不能换个大方点的名字吗?”七七哀嚎。 “不能。七七这名字多好啊,好听又好记!别再啰嗦了啊,再啰嗦就叫你招财好了。” 七七一听立马噤了声。 女子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去了,留墨漓一人在后头慢悠悠地走着。 分卷阅读12 - 分卷阅读13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13 “罢了罢了,由得她折腾去。”墨漓一脸黑线,宽慰着自己。自从跟那蛇说了话,她就没拿正眼瞧过自己了。 好在女子三分钟热度的功力不浅,没几天七七就从手心里的宠物沦为了端茶倒水的仆人。 “七七,去帮我把几案上的葡萄拿过来。” “七七,倒杯水来,你亲爱的主上大人渴了,顺便给你尊上大人也倒一杯。” “七七,外头可有什么时令鲜果,你出去找些回来。” …… 于是,七七的日常就变成了这样,就连墨漓也开始打发他去外头打兔子采野菜。两人变着法儿的使唤他,还美名其曰是磨炼他。 有时两人心情好也会教些法术给七七,只不过都是那种七七觉得毫无用处的小伎俩。比如什么变幻术,七七学会了也只变过颜色给他可爱的主上大人装银饰或者金饰出去晃悠。 两人一直都把七七当宠物看待,自然不要求他的法术能有多强劲,于是七七得过且过地跟在两人身边,一呆就是数年。 七七的法力大增要从百余年前那场变故说起。 其实七七也不是特别清楚自家主人的出身,但是相处久了,它也逐渐猜测了几分出来: 主人因着机缘巧合而化形成人,自身的妖力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可也就是这身不明不白的妖力,让她受了不少苦。 “这个是你特意送给我的吗?”花尤捧着七七,怯怯地问,这个人身上的气场让她有点害怕。再加上那条小蛇,她生怕她哪句话说错了就会被咬一口。 “也不算是送,准确的说,应该是还。”墨漓神色如水,漫不经心的答道。 “还?为什么说是‘还’呢?”花尤听到这话有些疑惑了,“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以前见过吗?” 墨漓却只是笑笑,并未再言语。花尤见状也只好蔫蔫地低了头,心里却有些纳闷,便拧了头往江上看去。七七看着这神态各异的两人,偷偷溜走了,免得等下哪里招惹了两人。 清澈的水顺着长且直的河道蔓延过去,大小各异的莲花灯铺满了大半个河面,橘黄的烛光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甚是好看。 “你喜欢这莲花灯?”墨漓望着花尤看痴了的样子,开口问道。 “嗯,不知为何,自小便喜欢那与莲花相干的事物呢。” “噢?”墨漓以拳掩嘴,轻笑,“真有这等事情?” “是啊,有些事情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蹊跷呢。”叶花尤拿手撑着脑袋,手肘则顶着膝盖。 “怎么个蹊跷法呢?”墨漓突然对她的看法有了兴趣。 “阿娘刚生我的时候,说是这好好的天突然就下起大雨,几日几夜没歇,还听说淹了不少人家。” “天灾常有,水火无情。这怎能怪罪于你呢?” “谁说的准呢。”花尤叹气,一副老成的模样,“就拿我喜欢莲花这件事来说吧。那年我刚满月,突然对院子里的莲花颇生兴趣,我爹娘见我欢喜,便采摘了些置于我房内。谁料这莲花一开数载,不曾凋谢。”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万物皆有灵,或许只是你家风水好,适合那莲花生长呢?又或者是那花与你投缘呢?” 花尤努努嘴,接着说:“若是它真的生了灵气,为何今日我将它移至后院,它不过几个时辰便悉数凋零了呢?” “即为生灵,自然是能感知到作为主人你的心情变化的。你既说了要将它扔掉,它心生悲愤于是便尽数枯萎了。人世都有“一夜白头”的说法,为何它不能一时凋零而去呢?” 花尤怔了怔,她还从未如此考虑过呢。她抬头望了望墨漓,想起了桂姨的那句“小姐可以把您这身边的怪事情跟他说道说道”,这人好似真有些本事呢。 呸呸呸,什么姑爷啊。花尤意识到这个,不觉便红了脸,不敢再看墨漓。 “怎么啦?”墨漓看着眼前那个把头埋到自己的膝盖里的可人儿,关切地问道。 “啊?没怎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约摸着是害羞的缘故,叶花尤的声音越发小了起来。 “什么事情呢?不妨说出来给我听听。”墨漓侧着头,将她耳畔那缕碎发挽到了耳后。 墨漓很随意的一个动作,却让花尤耳根都红了起来。 “也没什么大事情吧,就是想起了小时候有点儿伤心呢。” 花尤环住腿的手又紧了一些,似是生怕那人发觉她是在撒谎。 这些小细节墨漓都看在眼里,便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把手背在身后,偷偷打了个响指,起起伏伏的虫鸣声很快便掩了过去。 “哇,好多萤火虫呢!”叶花尤看见一只萤火虫落在了她的裙摆上,接着便是第二只、第三只。她站了起来,打了个旋儿,有一只萤火虫调皮地落在了她的鼻尖,害得叶花尤打了个喷嚏。 “好看吗?”墨漓勾唇。 “好看!”花尤突然发觉自己刚刚有多失态,连忙又低了头。 “何必如此小女儿作态呢?”墨漓失笑,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花尤,“女儿家,自当贤良大方、温婉可人,可若是一昧地掩饰自己的心性,将自己拘泥于繁文缛节之上,又如何谈得上‘大家’呢?” 花尤听得此话眉眼弯弯,只抿了唇,心里窃笑不止。要知道,如此这般与她喜好想投的,她可从没见过呢。就是那个与她朝夕相处的哥哥,也不曾如此呢。 “人都说,女子应当相夫教子,勤俭持家。”花尤也不再那么客套,脑子里却想着要再试探试探这个传闻中的“贵人”,“墨公子今日如此说道,不怕自己娶的会是个粗俗妇人吗?” “人都说相由心生,小姐的美貌倾国倾城,才情举世无双,又怎会与粗俗沾上边呢?”墨漓文绉绉地接了她的话,惹得石头上的七七打了两个寒颤,这两个人还真是——矫情。 “公子定是不知道我额上那块红斑才这么说的吧。”叶花尤抚了抚额头,自嘲地说道。 “这个,墨某早有耳闻。上午在大厅之中,姑娘的红斑我也亲眼目睹了。一般女子重相貌,而姑娘今日所为,实在说明姑娘您不是一个只看外表的庸俗之人。且世间像姑娘这般心胸坦荡的女子寥寥无几,可见,姑娘是个珍贵之人。可能也正因如此,姑娘额上的胎记才得以消失。” “这油嘴滑舌的,说的真让人心生欢喜。”叶花尤知道他是特意说这些好听的话,但是心里的开心劲儿不少。她也不再扭捏,却开始打趣起墨漓来,“公子这套说辞娴熟至极,怕是常常哄骗那些小姑娘吧!” “墨某说的是心之所想,并非托词而已。”墨漓笑笑。 “话说回来,公子今日是专程来寻我的吗?为何没有一个人认识你?公子又是从何而来呢??”叶花尤低 分卷阅读13 - 分卷阅读14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14 着头,把心中的问题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我自然是专程来寻你的。”墨漓只回答了一个问题,其余的便一并带过去了。 花尤蹙眉,表示她并不想听到这样敷衍的回答,她决定刁难刁难他:“恕我冒昧,请问我要如何才能相信公子呢?仅凭一些物什便要我这么轻易地就嫁予你吗?公子的诚意我还没有看见多少呢?” “姑娘能这么想也是应该的,毕竟这是终身大事,自然不同于一般。聘礼我会着人送到府上,成亲之后会有很多的相处时间,那时候我自会跟你一一讲明缘由。现在还不是时候。”墨漓一本正经。 听到他口中说出“成亲”两个字,叶花尤怔了怔,脸上又是红云一片,头也埋得更低了。 “给你。” “什么?”花尤听见声音便抬头望去,“莲花灯?哪里来的呀?” 花尤看见他的左手上,不知怎的多了一盏莲花灯,就像上午他的手中突然多出来几件物什一样。 ? ☆、第十一章 星汉迢迢人何处 ?  “嗯,看你喜欢所以特地拿来的。” “拿?从哪里拿的?”花尤怪事见得多了,自然也没将这件事太过放在心上,只是她很好奇其中的原委而已,难道真的只是一般的江湖伎俩吗? “嗯?这样吗?”墨漓伸出右手,一朵莲花灯悄然跃于他的手上。花尤盯得仔细,但是她并未弄清楚墨漓是如何变幻出来的。 “如果我说,我会法术的话,你会不会怕我呢?”墨漓玩心大起,那莲花灯一朵一朵在他手中盛开。 叶花尤拿起一盏莲花灯,发现那灯是真的莲花所做,仔细一瞧,她才发现花心中的光亮是数只萤火虫所聚而成。 “为什么不信?”叶花尤拿着那盏莲花灯,饶有兴致地端详,末了抬头向墨漓望去,一脸狡黠,“我觉得这个好厉害!你能教我吗?” “你想学吗?不怕我是个妖怪?”墨漓含笑,手一挥,就有一朵莲花落入了河中。 “其实说心里话,我还是有一点害怕的吧。但是我觉得你不会伤害我,所以……”花尤也没有顾忌什么,一股脑把心里话都倒了出来。 “还是那句话,以后再说吧。我们的日子还很长,不急这一时半会。”墨漓揉着她的脑袋,语气中带着两份宠溺,“我会的,都教你,好不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花尤丝毫不掩饰,欣喜的声音冒了出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 “嗯。” “那我们一起去放莲花灯吧!”叶花尤说着便拉了墨漓的衣袖,向河边走去。 叶花尤把那莲花灯放入河中,平而缓的水流很快就把它带走了,于是叶花尤又找墨漓要了一盏。刚把那莲花灯放入水面,那灯中的萤火虫便四散开来,飘散在空中,如繁星点点,在静谧的夜里四散开来。 “真漂亮!”叶花尤见此情此景,心里好不欢喜。这些年一直闷在家中的她,总算能好好享受一下人世的繁华了。 “月色迢迢,星汉昭昭,流萤四起,美人如玉。好一幅良辰美景!” “还有君子似水!”叶花尤忍不住插话。 墨漓听到她这个评价倒是觉得很开心,于是走近了去。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凉风渐起,叶花尤环着肩瑟缩了下。 “好。”墨漓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个薄薄的披肩,顺手搭在了叶花尤身上。 “多谢公子。”叶花尤没有推脱,用手拢了拢。那披肩的质感不似她曾经穿过的任何一件衣服,冰凉的触感,但是披在身上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暖意,很是舒服。 “公子这披肩用料真考究,上好的云锦和那丝绸都比不上呢,花尤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许是觉着这一路两人都太过安静,花尤找了话题便开始絮叨。 “喜欢我差人给你做几身便是了。”墨漓闻言抿唇,淡淡开口。 花尤便也捂嘴轻笑,随着他一起往前面那光亮处走去。 “那人是谁呀?怎么从未见到过。”花尤听见旁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转过头看了看墨漓。 墨漓却只当没有看见她这模样,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落云镇上大小花样各异的灯摆了一长街,人流攒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咦?那不是叶家的小姐吗?听说今日她脸上的红斑莫名其妙地消了,好不奇怪!” 一女子同旁人附耳私语,可这“密语”未免也说得太大了些,不需花尤仔细听便落在了她耳中。花尤皱了眉头,脚步也加快了些,可那些话还是一句都没有落下,悉数入了她的耳。 “我瞧只怕是个狐媚子,你看见他旁边的男人了吗,生得如此俊俏,听说来头也不小呢!” “是啊是啊,看那皮相就知道他肯定不是一般人。而且听说也这叶家小姐红斑的消失跟他有渊源呢!” “……” 花尤朝她们看了一眼,低了头细细想着。那些人说话是难听了些,但是道理却不少。平心而论,就连她自己也是不信的吧。 这一切都未免太巧合了,难道额上红斑的消失真的跟他有关系? “想什么呢?” “啊?没有。”花尤听见耳边这一声,忙不迭抬了头,撞上了那双晶亮的眸子。 “怎么总是这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墨漓歪着头看她,只看见那双空洞着的神游天外的眸子,一丝怒气不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墨漓捉了她藏在衣襟下的手,攥在了手心里。 花尤的思绪被他这一拉便收了回来。她的小手被墨漓的大掌紧紧地包裹着,掌心柔软,没有粗茧,一阵暖意突然就袭了上来。 “公子切莫再逾礼。”花尤一惊,忙站定道。 “抱歉,在下实在是忘了这些礼数。”墨漓虽是这么说,手却没有松开半分。 “公子这般行径倒是跟那些登徒子无异了。” 墨漓听得她话里的怒意,笑着摇了摇头,松开了她的手。 此后,两人便少有言语,只肩并着肩继续朝前走去。 “那些人在干嘛呢?”墨漓停下来,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今日刚好是七夕,女儿家都准备了女红乞巧呢,盼着能有个好姻缘。”花尤想起荷包里那个丑兮兮的香囊,还是不要拿出来污人家的眼好了。 “那你准备了吗?”墨漓反问。 “没有。”花尤理直气壮,后面那句话声音倒是越说越小,“都不知道我这个丑女能不能嫁出去,准备那物什干嘛。而且做女工最耗脑筋了。” “你既是这么说,那定然也准备了什么吧。”墨漓定定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像是把她给看透了。 花尤心虚,吐了吐舌头,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嗯?”墨漓把手放到她的面前 分卷阅读14 - 分卷阅读15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15 ,示意她拿出来。 花尤看逃不过,只好硬着头皮乖乖拿了出来。 “这便是你做的?”墨漓将那香囊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看到那花样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知道她手残,不会做这些东子,但是没想到竟会残到这地步。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方形香囊,上端以玉链束紧,下端是一个百结系绳彩绦,布料服帖,这叶府里估计也拿不出什么太差的东西。不过,这绣的花样确实是难倒了墨漓,他看了好半天没看出来是什么。 “那是双鱼戏莲图。” 花尤不是什么好面子之人,做的不好就是不好,她心里一清二楚。但是看见墨漓这个反应,她还是有些伤心了,怎么说这也是她一针一线半个月的心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于是她伸手想要将那香囊取回来,却被墨漓抢先一步收了回去,花尤扑了个空。 “把这香囊送我可好?”墨漓低头看着她。 “那可不行。”花尤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一来这香囊的模样确实有点不堪入目,再者,七夕送香囊给人家可是—— “都要嫁予我了,这香囊不给我你要留着给谁呢?”墨漓把那个香囊提起来放到面前,凑近去闻了闻,“没有猜错的话,里面放的,应当是晒干的莲花和莲叶吧!” 花尤听他那句“都要嫁予我了”,心里一阵羞赧。或许这人真的会成为陪伴她走过余生的夫婿呢,看爹娘的态度,加上桂姨说的那段话,这事只怕十有八|九了。她忽然想起了那棵榕树。 看来,与你终归无缘呢。 花尤这几年喜欢往那后山跑,夏天常常在那榕树底下、枝干之上小憩。久而久之,便知道了有那一人时常陪着她。 那人不露正脸,只是静静在那旁边护着。初始时,花尤是好奇的,常常偷偷瞧他的样子,只是那人似乎格外的小心,从没让花尤给看见正脸过有一次还干脆一两个月没又出现。 于是乎花尤也不强求了,偶尔受了委屈就会去跟“树爷爷”倾诉。刻意在树干上睡觉,只为了能与他有一点点接触,即使只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毕竟,除了家人之外,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嫌弃她的人了。 哎,以后怕是没什么牵连了。想到这里花尤不由得鼻子一酸。 “缘分天注定,世事难料寻。”且由得它去吧,若是真有缘分,以后必能见到。只是,那时只怕我已嫁作人妇了。 “好好的叹什么气呢?”墨漓见她一脸愁思,便开口问道。 “只是想起了一位友人而已。” 这话一出,墨漓心中警铃大作。难不成这些年有人如他一般挂念着她? “今日是你生辰,可不能这样愁容满面的。”墨漓有点怀念以前那个总是活蹦乱跳、一脸天真的她了,这样总是唉声叹气的,看得他好不难过。 好一会花尤都没说话,墨漓有点急了。 ? ☆、第十二章 重影婆娑相往来 ?  看着天上那些璀璨的星辰,墨漓又开了口,想着哄她开心:“你可知道那织女最擅长做甚么?” “书上都写着呢,她的女红可是好的不得了,我好生艳羡呢。”花尤这会倒是回了神,“奈何自己这双手不争气,什么都不会做。” “那些东西学了干甚。”墨漓接过话来,本想着她在人间这十多年学不少东西,也算是磨炼她了,但现在看来她只是说话更厉害了,“想要衣裳,我差人给你做;想要首饰,我去给你置办。” “可是,我连饭都不会做呢。”花尤怯怯,生怕那人嫌她不似女儿家样子。 “我可以给你做。”墨漓还是那个寡淡的语气,可这话却让花尤惊得掉了下巴。 她一个女儿家不会做饭已经够荒谬的了,而她身边这个身高八尺、俊美端正的男子要为她洗手做羹汤? “世道如今都如此反常吗?”也不是花尤不愿意做饭,只是她做出来的菜实在是惨不忍睹。而且,只要她一进厨房,整个后院都会被她弄得乌烟瘴气。 叶家爹娘也怕她哪天会把厨房烧掉,更怕她伤了自己,便明令禁止她再进厨房。 而花尤失败的次数多了,她自己也逐渐没了这学着做菜的想法。 “这哪里是反常了,明明是你自己太笨。”墨漓笑着点了点花尤的鼻子,眼前的人绞着手指,巴不得把头都埋到地底下去。 “哪有,那些个四书五经我可是都看完了呢!”花尤伸出她的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花尤,既是都看完了,那我倒是有个问题要问你。”墨漓收了笑意,一本正经。 “嗯?”花尤抬了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这人的脸色突然好可怕,像是在——生气?可是刚刚没有惹到他吧? “你为何会跟着我出来?不怕我会是坏人吗?” “这个……没有想过诶……”因为叶花尤出门都会有专门的家丁跟着,所以就算没带听竹,她也不会考虑这些事情。 “你是在指望那些没一点能耐的家丁?若是下午的情况又出现了,你觉得就凭那两个家丁能救得了你?” “下午那是他们没能顾得上我好嘛……而且我这不没事嘛……”叶花尤弄不懂他这突然的怒意从何而来,心里觉得委屈不过,小声嘟囔着,脚尖在地上打着圈圈,“再说了,人家都说相由心生,想来公子也不会是个坏人。” “以后,可不能和别的男人单独出去。还有,以后没有外人在时,叫我青鲤,青色的青,鲤鱼的鲤。” 只一秒,这男子的语气突然放软了,花尤莫名其妙,抓不住一点儿头脑。 “这人可真奇怪。还有,这个算是小名吗,好有趣的小名。”叶花尤偷笑。 “你说的话我可是都听得见。那是字,不是小名,但这世上我只准你一人如此叫我。”墨漓走在她前头丢了一句,吓得花尤一句话都不敢说跟着他就走了。 快到家门的时候,墨漓像是思虑了很久似的转头对着畏畏缩缩跟在身后的叶花尤来了一句: “那花尤想不想穿织女做的衣服呢?” “啊?”花尤听得这话,惊得呆住了,顿觉自己猜不透这人的用意。或者,这人疯癫了不成?说些这么不合常理的话出来。 墨漓一看她这呆愣的反应,到嗓子眼里头的话又给咽回去了。对现在的她,凡事还是不要操之过急的好。 “没什么,我说下次差人给你做件衣服,保准比那织女做的还好。” 花尤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了:“你又没穿过织女做的衣服,哪能知道比织女做的还要好的会是怎么样啊!再这么说下去啊,牛皮都要吹到天上去啰!” 墨漓低了头抿了唇,没有说话,随着她走进了大门。不过他这 分卷阅读15 - 分卷阅读16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16 心里想的却是“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穿过呢”。 进了门,墨漓眼见着花尤像只离弦的箭的跑了,好笑地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踱着步去了正厅,叶家二老加上叶慕笙准还是在那等着他的。 “岳父,岳母。”进门墨漓便对堂上二老拜了下去,“多谢您二老对花尤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以后我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可千万别这么说。叶子是我们的女儿,好好养育她是我们的本分,哪有谢不谢的道理。” “只是,我们并不清楚你的家底,这么便将叶子嫁予你是万万不可能的。” “慕笙,不可这么同客人说话。”叶知秋呵斥了他一声,招呼着墨漓坐在了一旁的黑漆雕花木椅上。 “叶兄说的不无道理,岳父、岳母,聘礼已经在路上了,明日估摸着能到叶府了。”墨漓彬彬有礼。 “倒不是聘礼的事,叶家不缺那点钱。”叶知秋倒是豪迈。 “明日你们见着那聘礼自当知道我有能力照顾她下半辈子,嫁予我她定不会过得比在叶家差。” “我家叶子这么些年来过得并不那么好,虽说我们好吃好喝照顾着她,可那红斑还是让她吃了不少苦头。”乐笙一想到朝夕相处的女儿就要嫁人了,眼眶就湿了,“我这孩子懂事,平常受了委屈也不肯跟我说。今日她这红斑莫名其妙地消了,我自是高兴;怕就怕哪天那红斑又长出来了——” “这个岳母不用担心,今日我已经将那红斑根治了,断不会再起。”墨漓总不能说是他用法术解了咒吧,“而且就算哪天这红斑真的显现了,我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对她好。” “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叶知秋捋了捋胡子,“今日听闻你双亲早逝,那婚事……” “墨漓再无亲人,一切全凭岳父岳母做主。”墨漓站了起来,双手合起来作了个揖。 “这样也好,明日我请人挑个良辰吉日,给你们举办个热热闹闹的婚礼。”叶知秋喜笑颜开,“那以后你就把叶府当作自己的家吧,招待不周还请多担待些。” “岳父,岳母。成婚之后,我会带着花尤回到故乡生活。”墨漓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回话。 “回故乡?”乐笙听得这话抬了头,“在这里住不好吗?” “不是这样的,岳母。花尤不小了,可以出外见见新鲜事物了。外面天地还很大。”这并非墨漓想要带走叶花尤的托词,不过这也的确只是原因中的一部分。 “一定要走么?”叶慕笙又一次站了出来。 墨漓对这一家人的神思都看在眼里,心里却是一阵阵暖意:没把她放错人家。 只是,这份养育之恩,恕我们不能在您二老跟前报答了。想到这里,墨漓的心里竟有了些歉意。 “罢了罢了,女儿大了肯定是要嫁人的,出嫁从夫。只要你能好好待她就行了。”叶知秋低了头 “爹爹——” 花尤一进门便被这屋内的景象吓住了。 几人脸色沉重、神情复杂,乐笙那双眼睛分明是哭过了。 “不想娶我直说便是,为何过来伤我娘的心。”叶花尤连忙扑到了乐笙的怀里,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墨漓。 这话惹得原本凝重的四人一阵大笑,阴郁的气氛一扫而空。乐笙揽了她,差了叶慕笙拿个凳子给她。 花尤看他们这反应明白自己是会错意了,她的脸羞的通红,只往乐笙的怀里钻。 “在下就先告辞了。”墨漓躬身退出了那屋子。 “爹爹,娘亲,你们真的要把我许配给他么。” “嗯,刚刚问过他的想法了,把一切都打点得差不多了。叶子这么问是不是不愿意嫁?不愿嫁那爹爹明日回了他便是。” “不,不是……”花尤羞囧起来。 “今晚你们出去都聊了些什么啊?你与他是否投缘?小妹觉着同他合不合得来?”叶慕笙凑近了问,一脸坏笑。 “这人品行不错,懂得为我着想。”花尤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说着,“腹里还有几分墨水,还会——” “还会什么?” “还会买莲花灯哄我玩!”叶花尤本想说他会法术,但是这若是被爹娘知道了,指不定觉着他是个吃人的妖怪。于是她话锋一转,绕了过去。 “那你可喜欢他?”叶慕笙接着问道。 花尤又垂了头,沉默不语。叶家那两个老人倒是笑得开心。女儿的婚事可是他们愁虑了很久的事情,这会好像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可是,我有点舍不得你们怎么办。” “傻孩子,这么大了,哪有不离开家的。”乐笙捂着叶花尤的头,轻柔地说道。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都早点回去歇息吧!婚期我会选在一个月之后,这一个月当作是试炼期吧。”叶知秋磕了磕烟斗里的灰,“叶子若是觉着这人不可靠,我们便不嫁了,一切爹爹替你做主。”? ☆、第十三章 浮生今歇为哪般 ?  “嗯。”叶花尤扔下这句话便跑开了去。 回了屋,花尤便拆了头发准备睡觉。 拿了那只钗放在了桌上,这时候她才发现七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缠回了那只玉钗上。 “七七?”叶花尤看见那个一动不动的小蛇,试探着喊了下,想看那人是不是在骗她逗着她玩儿。 七七吐了吐信子,示意它听到她的呼喊了。 “七七,陪我说会儿话呗。”叶花尤看着纹丝不动的七七,伸了手过去扯它的尾巴。 七七只好扭了扭身子,爬到了桌子上。 “怎么了?”七七有点不情愿,毕竟它在里头睡得挺好的,突然这么着就被喊了出来,心里好不是滋味。 “你……你……你……还……还会说话?”它这一出声,把叶花尤吓坏了。 “不准动物说话了?”七七接着又来了一句,张了嘴露出那两颗尖牙,伸出了那条血红的信子,“怕不怕怕不怕怕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我现在可是你的主人诶。”叶花尤白了它一眼,拿起一把梳子慵懒地梳起头发来,“再说了,就你这么大的个头,能把我怎么样吧!而且,看你那花纹,并没有毒性好嘛。” 七七听到这话竟然无法反驳了。它本想着要变大吓吓叶花尤,可是想起那边院子那人,它就放下了那念头,免得以后吃不了兜着走。 见七七没说话,花尤又开始说起话来:“既然你能说话,那我能问问你家那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对于这种可以讨好墨主子的事情,七七当然是义不容辞的。 “墨主子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高大威猛善解人意——” “停——我可不是要你说这些话拍他马屁的!” “要听那些实在话吗?可是说了之后你觉得你不喜欢他不想嫁 分卷阅读16 - 分卷阅读17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17 给他怎么办,这样的话我可是会倒大霉的啊。”七七竖起身子,在脑海里飞快的进行着一番思想斗争,权衡着它今后的利益关系。 殊不知,那间房里的墨漓正饶有趣味地把玩着手里的瓷杯,想接着听故事的发展。 “这样的人,会有让人非得讨厌他的缺点吗?”花尤心不在焉地拿手指一圈一圈地绕着七七的尾巴,像是在自言自语。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还问我干嘛!”七七吐了吐舌头,语气中的不满很是严重。 “这是和主人说话的语气吗?”花尤抬了眼瞪七七。 七七听到这话心里打了个寒颤,不是它的理智一直在提醒自己,它一定以为面前的她记起了当年的事情了。 “主人他等了你很多年,用了他所有的气力去寻找你。所以,这一世,请一定都要好好儿的。” 七七丢下这么这么一句话就钻回那根簪子里去了,留下花尤一人静坐在那里,带着重重的疑虑。而远处的墨漓听见这话倒是勾唇一笑,转身回了榻上。 她忽的又想起白天他说的话,想起他看她的眼神,那明明是在看着多年未见的心上人眼神、迫切的想要弥补着这些年来的遗憾的神情,哪里像是一对相处不足几个时辰的陌路人。 “难道他真是为了寻我而来,或是,只把我当成了某个人而已么。”叶花尤喃喃,抗拒着脑海里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院子那一头,墨漓枕着手臂久久未能入睡。 当初她若是没有待自己受罚,便也不会像如今一般孤身一人默默忍受这么些年吧。她应该,会过得很快乐吧。 这样想着,往事一点一滴席卷而来,汹涌了他的心脉: 天历八千九百年,四海升平,六界安稳。 都道人间烟火繁盛,然天界觥筹交错之事也不罕有。 人尚有七情六欲,仙为人上人,虽不能有却心心念,谓之思凡;世间精怪羡慕常人生老病死、琴瑟和鸣,因而苦苦追求,谓之思凡。 七月十八,昆仑仙山上,王母娘娘做寿,广邀四海。各路仙君皆纷涌而至。一为祝寿,二则奔着那“醉梦”而来。 仙人自得道以来,便少有醉时。也因了这“少有”,得了不少好酒之仙的垂涎。可奈何这能让他们喝醉的酒世间少有,“醉梦”便是那其中一味。 醉梦,取“醉生梦死”之意。仙人有生无死、情|欲皆禁,而这酒却能撩动仙人尘封之心,忆往昔而梦将来。因而这酒得了很多仙君的赏识。 而这“醉梦”可不是平常之物,这六界之中独有一人能酿如此之酒。而此人轻易不与他人交好,就连天帝向他讨要一口酒水也要花不少力气。因是如此,这酒便愈加珍贵。 这日,天界各处宫门大开,钟声悠然,仙气萦绕,到哪都是一番白雾茫茫之景。而这白雾当中,暗含了一股遮掩不住的幽香,沁人心脾。 “这‘醉梦’还真是能耐,竟能使这呼吸之中泛有如此异香。”一位雪髯长眉、身着白袍的道人快步走来,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是啊,上次你我二人同饮此酒还是在数千年前呢!为此,我可还丢了件宝贝!”说话这人一身黑羽盔甲,或许是英气勃发之故,此人看起来较之前那位略为年轻,可这仙界之人,有哪个不是几千岁“高龄”? “别提那事了!”长眉道人跺脚扼腕,脚下厚厚的云层好似生生要被他砸出一个洞来,“那日做东之人可是我!你可知那浑小子趁我酩酊大醉时顺走我多少藏品!” “这小子精打细算,今日给王母送这酒来估计又是有了什么了不得的鬼主意!” “管他呢,今日我只管喝酒,反正今日做东的是王母,他有天大的能耐在王母面前也只能躬身做个小仙吧!”长眉道人望着人头攒动的长廊,捋着胡子应声道。 “哟!这不是太乙真人和翎戕仙君嘛?”长廊上到处白衣飘飘,摇着扇子意气风发的这一位也不例外,只是这人衣摆处有条墨染的鲤鱼图样,倒也显得别致,“两位仙君怎的还站在这里,莫不是良辰吉时还未到?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晚了那‘醉梦’可就喝不到了噢!” 两位仙君先是一愣,抬眼望见是他,又听得这番话,顿时便都朝他丢了个白眼,甩手便转身而去。 男子轻笑,收了折扇也朝里走去。 长生殿内宁静雅致,还未到时辰却座无虚席,男子见到此情此景很是满意,寻了偏僻一处落了脚。 午时将至,王母这才乘着辇车迎风而至,落步款款,于殿中首席就座。 “诸卿家远道而来,本宫有失远迎,且用这席薄菜凉酒代为赔罪,招待不周,还请诸位多多包涵。”王母起身,斟了满满一杯酒,转身对众仙君举杯,“烦请诸位卿家自便,莫要拘礼。” 丝竹渐起,管弦齐奏,有舞女水袖轻扬、衣袂生风,万紫千红,若蝶舞、似翩鸿。 酒过三巡,席上之仙都有些微醺了,放眼望去皆是一片东倒西歪之景。因得是仙人的缘故,他们虽醉却少有失态,只是昏昏沉沉睡过去,嘴角还带着笑。于是长生殿内安静得很,只有歌舞未停、音频未歇。 男子起身,不紧不慢地抿了最后一口酒,走出了殿门。一路闲庭散步,竟是踱到了瑶池。 时节正好,瑶池上雾气重重,层层叠叠的莲叶生机勃勃,一望无际,各式各样的莲花交错而来,或开或合,美不胜收。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男子俯身,一股清香之气扑面而来,之前在长生殿里的倦怠之意一扫而空,“那些个凡夫俗子倒是写了不少好句子呢。” “这莲花开得真是漂亮呢!” 男子皱眉,抬头往那声音来源处看去,好巧不巧,他竟然在此处碰到了南海观世音菩萨。 “小仙拜见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男子躬身跪拜,礼节上一点也没漏。 他讨厌繁文缛节以及那些所谓的尊卑之分,这便是他鲜少与人来往的原因根结所在了。奈何这次玉帝只想着送自家妹妹一份大礼,便逼得他把府中的存酒悉数拿了出来。而王母寿宴又不得推辞,他只好走了这一遭。 “墨漓,你这酒可真好喝。”观世音一手按着神庭穴一边说着,“只是后劲太足,喝得多了呀,这凡心可就动乱了。” 墨漓垂首,两手交握放在头顶,一句话便带过了:“观世音菩萨谬赞了,小仙惶恐。” 许久,墨漓没等来观世音的下一句话,他带了疑虑抬头去瞧,却发现观世音菩萨撑着栏杆便阖了眼,另一只手里的净瓶歪倒了一半,那甘露顺势便流进了瑶池。 墨漓只感觉一阵风陡然便刮了起来,引得瑶池里的莲叶都为之一振。 ? ☆、第十四章 出荷才露佳 分卷阅读17 - 分卷阅读18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18 人现 ?  “这昆仑山上,何来的风呢?不应该啊。”墨漓嘀咕着,小心翼翼地扶正了观世音手中那只玉净瓶。这净瓶里的甘露可是个宝贝,可不能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不知道是那阵风还是刚刚墨漓的小动作的缘故,观世音菩萨睁了眼,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之后连忙道了歉转身而去。墨漓也留得清净,负手身后,凭栏而立。 “救命——救命——” 一阵微弱的呼救声落入了墨漓的耳中,他心下一惊,四处看去却空无一物。墨漓摇了摇头,想着或许是今日这酒喝上头了,神识有些不清楚了。 “谁来救救我——”墨漓正准备转身离去,那声音又出现了。 找了一圈之后,墨漓终于是发现了挂在了花瓣上的女子。那女子只有手掌大,全身只靠了几片小小的花瓣遮掩,惊慌地望着他。 “你是谁?”墨漓看着那个细小的身影,只当她是个普通的精怪,便也没有伸手。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我也……不知道……”那女子仅靠着一只手支撑着全身的重量,挂在半空中瑟瑟发抖,“能不能,先拉我上去……” “不知道?”墨漓听到这意料之外的回答眉头更是紧了几分,长臂一挥捞了她在手里,“为何不跳入水中?” “我……我……不识……水性。”女子跪坐在墨漓宽厚的手掌心上,畏畏缩缩地答道。 “笑话!”墨漓勾唇,“你自是在这瑶池中出现又缘何会不识水性?” “我方才才幻化出人形,自然是不会的。”感觉到那掌心一阵阵的热量之后,女子之前那分怯弱好似少了一点,“况且,我听说才得道的那条青龙不是也不识水吗?谁说水中之物一定要识水性了!” 听到这话,墨漓原本还含笑的脸顿时便黑了下来,但是他的满腔笔墨还是及时阻止了他把那女子扔回瑶池的动作。 “这话你听谁说的。” “我也记不大清楚了。”女子挠挠头,看见面前的那人风云骤变的脸色一阵后怕,莫不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嗯。”墨漓淡淡开口,“话说回来,你从何而来?要往哪里去?”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朵莲花吧。”女子指了指他身后,他转过头去,发现刚刚她栖身的那朵半开的莲花这会儿已经绽得灿烂无比了,那模样好似下一秒就要凋零。 “你是那莲花所变?”墨漓不解,虽这瑶池是饱蕴这仙灵之气,可莲花自出苞到落败不过数月的光景,按常理是绝不可能养育出生灵的。 除非,除非有什么外界因素铸了她的慧根,长了她的灵气。墨漓突然就想起方才观世音菩萨不小心洒落的甘露。 这丫头,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喂,喂!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女子站了起来,挥动着手想吸引他的注意力。 她每动一下,身上那几片小花瓣就跟着抖一下,差点没从她身上掉下来。墨漓回过神来连忙手指轻转,眨眼就有一袭月白的襦裙覆在了她的身上。 墨漓看着她心理一阵唏嘘,这丫头,个子虽说是太小了点,可这该有的她可没少一分啊。 女子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衣裳,又看了看他,脸一红,盘腿在他掌心坐了下来。 “你准备去哪儿?”墨漓见她这般怡然自得的模样,便放弃了把她放下来的打算,开口问道。 “不知道。”女子一头柔顺的长发铺散下来,发丝撩得墨漓的掌心痒痒的,“不如,让我跟着你罢!” 她倒是一点儿礼也不拘,气定神闲地等着他的答案。那双挑动的双眸分明是在说“我知道你一定会留下我的”。 墨漓没接话,把她放在了肩头便朝内殿走去。 “为何那些仙君都睡成那样?” “因为他们喝醉了。” “为什么会喝醉?” “因为他们喝了酒。” “那你为什么没醉?” “因为那酒是我酿的。” “众人皆醉你独醒,难道不觉孤独吗?” “噢,孤独。”墨漓的脚步一滞,若有所思,“好像是这么回事呢!” 之后是一阵阵的沉默,墨漓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女子也没敢去打扰他。 “我决定留下你了。”墨漓一字一句。 “谢谢主人,我一定尽心尽力做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为了您在所不辞。”女子一连串说了这么一番话,墨漓一怔,不知道这丫头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名字我还没想好,先叫“小花”好了。”墨漓拂了拂衣摆随意地坐了下来。 “谢谢主人!”女子一脸欢喜。 “叫我公子便好。”墨漓放了小花在桌子上。 之后,墨漓便再少有言语,只是初涉世的小花对什么都好奇,缠着他问了好久。墨漓也难有的耐心,一一回了她。 “诸位都喝得怎么样了?”王母撑着头,说出来的话都拖着长长的尾调,“墨漓——,这“醉梦”真不错,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能得王母赏识,是小仙的荣幸。”墨漓起身,步入厅中,朝着王母便跪拜了下去。 “难得今天本宫心情大好,你要什么,本宫都允了你!”王母似乎对这场宴会很是满意。 墨漓颔首,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道:“方才我看那瑶池里的莲花开得甚是好看,不知能不能让我带一支回去?” “你喜欢便都拿去!”王母听得这话不禁莞尔,大方地挥了挥手。 众人一阵窃窃私语,倒不是因为王母的大方,而是因为这墨漓提的要求,实在是太小了,一点儿也不像他平常的作风。 “这小子八成又是在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呢,不然怎么可能只要朵花。”太乙真人对着一旁的翎戕仙君附耳。 “是啊,他才不是那种会做亏本生意的人呢。”翎戕仙君喝了口酒,咂巴着嘴说道,“由得他折腾去吧,我们安生喝酒!” “时候也差不多了,感谢诸位仙君的到访,且散去罢,本宫这便去歇息了。”王母站了起来,旁边的小仙女立刻上前扶了她。 “恭送王母娘娘。”整齐划一的声音在偌大的宫殿里撞起一阵阵回音。 墨漓做了做样子便带着小花退出了长生殿,到了瑶池,老远便看见那朵莲花,花瓣似乎已经掉了一两片了。墨漓于是连忙掐了个诀,那花瓣骤然便合拢了去,连着花茎便飞到了墨漓手里。 “公子,你拿那残花作甚。” 墨漓没去看她,径自走过去捞了那两片掉落的花瓣在手里。 “以后,你的命可就在我身上。”墨漓大手一挥,手里的花连着那两片花瓣便落在了他宽大的下摆上,与那鲤鱼交相辉映。 小花丈二摸不着头脑,只看他云淡风轻的动 分卷阅读18 - 分卷阅读19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19 作便吞下了嗓子眼里的疑问。墨漓像是知晓她这番心思,斜睨了她一眼,说道:“日后你便知道了。” 墨漓一脸高深莫测,出了南天门,便直奔青海而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站在了海滨,望着那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平面,墨漓的眉头又皱了一下,也仅仅只是皱了那么一下,墨漓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对着海面呼了口气,那碧波顷刻便分作两半,空出了一条宽大的路。 “公子这是?”小花安稳地坐在墨漓的肩头,看着眼前的那一幕呆住了。倒不是她觉着这法术多厉害,只是,既然府邸在海中,难道不应该直接潜进水里才是么?这样未免动静也太大了些,被那些个凡人看到终归是不好。 “嗯,我就是那条不会游泳的龙。”墨漓淡然开口,拿了脚朝前面走去。 “啊——额——公子英明神勇、智慧超群,自然不能同一般人相提并论!” 小花想起之前自己说的话,脊背一阵发凉。好在这阳光和煦,照在身上暖暖的,加上旁边那人没有一点儿不悦的意思,她也渐渐放下了这份尴尬。 沿途走来,有大大小小的珊瑚礁,也有不少忘记逃跑的海星,偶尔还能看见一两颗珍珠泛着光。 小花没见过这光景,于是从墨漓身上滑了下来,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细砂上转圈。墨漓看了她这欢脱的模样,心情顿时便好了起来,仔细想想,这碧游宫还真的很久没有过生人的气息了呢。 “走罢,若是喜欢,我以后多带你来便是。” “嗯!”回答他的是一记重重的肯定。 一路向前走去,水波在他们身后合拢,把那一大一小深深浅浅的脚印抚平了去。小花的步子迈得小,墨漓于是也一点一点挪着步子耐心等她。一路上安静的出奇,只有小花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惊叹,墨漓不说话,只就静静地看着她。? ☆、第十五章 顾盼浮生心欢喜 ?  于是平常一刻钟能到府邸的墨漓今天硬生生陪着小花走了约摸一两个时辰。 “这便是你的住所了?”小花坐回了墨漓的肩上,毕竟她的小个子连跨个门槛都十分吃力。 “不然呢?”墨漓反问,“我知道很漂亮,不用拍马屁了。” 小花讪讪,嘴边的那些夸赞溢美之词在舌尖拐了个弯又吞了下去,但是探究的眼光倒是没停止过,黑黝黝的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地打着转。或许还是墨漓不识水性的缘故,整个宫殿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气泡包裹了起来,除了这风景,跟陆地上并无二致。 “嗯,因为我不识水性,所以设了结界不让外头的水渗进来。”墨漓的话说得小花心里一阵发怵,未必他还有“读心术”这种歪魔邪道的本事? “这样啊……”小花支支吾吾含糊着应过去了。 一大一小的身影朝着里头走去。墨漓带着她到处逛了一番之后便着手准备晚饭了,中午那顿战战兢兢的实在是没吃出什么名堂来,果然他这种人就是野惯了,经不起正经场面。 饭后,酒足饭饱的墨漓摇着扇子便躺了下来,全然不顾在桌子上奋力跟一颗虾球奋斗的小花。 “那个,公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我变大一点儿啊。”小花看着摇椅上惬意的某人哀怨地说道,面前这个虾球她抱着啃了半天了还只啃穿外面的酥皮,而且最主要的是她这个小身板吃这么点居然吃饱了! 望着里面晶莹剔透的虾肉,小花打了个嗝。虽然她并不知道面前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那个看起来就很好吃诶。于是吃不到的她转而向墨漓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暂时没有。”墨漓也只是扔给了她这么一句话。 这犹如晴天霹雳的四个字炸在了小花的心上,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觉着那人肯定有什么法子可以帮到她摆脱现在的窘境,而且这种感觉很强烈。 本想着去求了公子,无奈自己还在高桌之上,那对于她来说可是个可怕的高度,小花不敢跳下去,于是一个人在那唉声叹气,想借此来博得公子的注意。 不料那人头都没抬,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小花见没有作用,索性在虾球边上坐了下来,朝自己咬出来那个洞直接伸了手进去,撕了一点肉拿出来吃。 “唔……真不错……”为了打发时间,小花开始向别的菜肴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小花这次聪明的选择了每一样尝一点儿,吃到七八分饱就停下来打个盹,然后继续吃。于是,到最后那一桌子菜都像被老鼠啃过了一样。 “吃相真难看。” 这边小花正在大快朵颐,那里墨漓已经给他投了一个鄙夷的目光。 “要是换成是你吃一个跟你个头差不多大的东西,你能吃的多优雅?!”小花听到他这话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是什么啊!好好吃!” “鱿鱼。”墨漓扫了一眼已经被她啃掉了尖尖的鱿鱼须,干净利落地答道。 “猴猴吃!”因为在吃东西,小花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含糊不清了,“明天还能有得吃嘛——” “吃东西的时候不许说话!”墨漓一声呵斥,吓得小花手里的鱿鱼都掉到了桌子上,好一会儿,墨漓才又开了口,“既然你这么喜欢吃鱿鱼,就叫你花尤好了。” “猴!”一门心思扑在鱿鱼上的小花完全不知道墨漓说了什么,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吃东西的时候不许说话!” “听进去了——” …… 墨漓扶额,转身就走的欲望越来越浓烈,尤其是再一次看到那个吃到小腹都鼓起来还不肯停下来的女人之后。 “记好了啊,花尤,莲花的花,尤物的尤。以后有人问你名字就这么回答。”又是一阵嘱托。 “记住了!莲花的花,鱿鱼的鱿。” …… 墨漓这次是真的抬了脚走了。 到了寝宫,墨漓思来想去又觉着把小花一个弱女子扔在那里实在是不符合他的风度,传出去还不得毁了他这一世英名。于是乎他又迈步回了前殿。 “竟然忘记拿我的折扇了——”墨漓还没进门便开始喊。 可进来后他却发现那个小女人竟然躺在那堆鱿鱼上面睡着了,梦中还不忘时不时咂巴着嘴。 所以,我这是捡了个会走路的胃袋回来了? 墨漓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把她拿了起来放在手心里。花尤的衣袍上沾了油,蹭的墨漓的掌心也是油腻腻的,对于墨漓这种有洁癖的人来说好不难受。 墨漓于是望着她又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捡你回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话是这么说,墨漓看到那张沉沉的睡颜不免又一阵心软,捧着她便去了内殿,唤了 分卷阅读19 - 分卷阅读20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20 人来帮她清洗。 当然,在这之前,他还是将花尤变成了一般女子大小,不然婢女看到私下又得笑话他了。 其实不用墨漓经手,花尤过两天也是能长成成人模样的,之前那个小人儿样子只是因为她突然便收获了那么多“从天而降”的甘露,一时间难以消化吸收、化为己用而已。 这丫头也真是命好,什么好事都让她赶上了,这观世音菩萨的甘露,可是比他那“醉梦”难求得多了。 这么想着墨漓还不忘夸了夸自己:要不是碰上了自己,恐怕这丫头也凶多吉少了。 “公子,那位小姐还在熟睡着呢,衣服我们都给她换好了,您看——”从面相上看,婢女应当是条修行不久的鱼妖,鬓角处有一些青鳞还未消去。 “这便行了,下去吧。”墨漓一边感叹那个人居然能熟睡到这种程度,简直可以和某种陆地生物媲美了,一边又还是抱着她回了自己的寝宫。 空房子倒也不是没有,可是那边都住的下人,她又初来此地,墨漓竟有点放心不下她。 发现自己这个想法之后,墨漓的心咯噔闪了一下,明明他同这个丫头认识不过半天,却突然这么上心了。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吧,墨漓宽慰着自己。 有一丝风划过,撩起了花尤额间的碎发,墨漓一眼便望见了她额心那朵红莲,妖艳而且美丽。 看来,她真是那莲花所变不假了。墨漓长舒一口气,麻烦还是少招惹的好。 第二天一大早,花尤睁开眼转头就望见了一旁的墨漓,神情专注,一丝不苟。 “你在干什么呀!”花尤揉了揉眼睛蹦蹦跳跳地下了床。 墨漓没有回答她,只专心地点了墨继续画画。 “这是,画的莲花同鱼?”看了好一会儿,花尤忍不住开口打破那份沉寂。 “嗯。”墨漓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发现今日她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曲裾,素白的里衣是遮不住的春光,“这鱼,叫锦鲤。” “噢,锦鲤啊。”花尤也不大清楚这锦鲤到底是什么,在她眼里,所有的鱼都差不多,于是她敷衍地跟着说了句。 看到墨漓停留的目光,花尤下意识地去看,反应过来随即红了脸,低着头站在那里。这时,她才发觉她的个头长高了。 花尤欣喜地左看看右看看,提了裙子在原地转圈,刚刚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墨漓看她这个样子不禁也勾了勾嘴角。 “谢谢公子——”花尤学着昨天在昆仑山上看到的小仙女有模有样地给墨漓行了个礼。 不知道是该说花尤天资聪颖,还是说她瞎猫碰上了死耗子,那些曾经在昆仑山上的人和事,自成花形有自己的意识起,她竟然都记得清清楚楚。 “昨晚睡得可还好?” 墨漓放了笔,抬头看着她,衣服还穿得端正,想必晚上睡觉还挺老实的。不过,这头发,怎么就睡成这么一团糟的模样呢?墨漓连忙唤了婢女过来帮她打扮。 “那个里面的,是我?”花尤带了两分不确定,看了看镜子又转头望了望那婢女,开口问道。 “是的呢,姑娘。”婢女给她梳头发的手没有因为花尤这一猛转头发生任何偏差,仍是不紧不慢。只是她有些惊讶,公子很少带生人回来的,而且这姑娘看起来为何一副涉世未深、不谙世事的样子?难道是刚刚化形不久? “不用这么客气的,叫我花鱿就好了。莲花的花,鱿鱼的鱿。”花尤转了头继续对着镜子左右端详。 而一旁的婢女心里却越发郁结了起来,这姑娘,原是鱿鱼所化啊,原来公子好的是这口。婢女摇了摇头,继续给那姑娘梳着头。 “你叫什么名字啊?”花尤坐得无聊,偏生那头发又打了许多结,那婢女怕弄疼了她,只得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帮她理顺。 “奴婢叫做巧芙,是公子的贴身丫鬟,姑娘唤我巧儿便好了。” “谢谢巧儿。”花尤乖巧地回了一声。? ☆、第十六章 一往情深深几许 ?  可这声道谢倒是把巧芙吓坏了,这她可担待不起,怎么说她也是公子带回来的人,她可吃罪不起。 “不碍事的,公子平常梳洗也都是我在打点呢。”巧芙给她挽了一个灵蛇髻,找了半天却发现这里没有女人用的簪子,只好随手抓了一只光滑的玉簪插在了发髻之上。 “对了,那个是什么啊?”花尤指着面前那块映着她影子的镜子问道,“这个有没有小一点儿、可以带在身上的?” “回姑娘,这个是铜镜。巧芙没有,但是公子那儿想必是有的。”巧芙站在一旁乖巧地回答。 “怎么梳个头发要这么久?”墨漓看着姗姗来迟的花尤不免一阵牢骚,他可是好久没等过人了。这女人啊,就是麻烦。 “巧儿说是我头发太长了。” “那我明天帮你剪了好了,麻烦。”墨漓白了她一眼,闷声闷气地坐在一旁看书。 “公子,那个,你能不能教我改变颜色的法术,我觉着这个颜色……”花尤又凑了过去。 “这个颜色怎么了?” “好丑……”花尤坐在凳子上,讨好地看着墨漓。 墨漓愣了半晌,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还能有这样的认知,还能知道美丑了。 “换成我这个颜色?”墨漓抖了抖自己的衣袍。 “太素净。” “那个颜色?”墨漓又朝那个檀木柜子指去。 “太老土。” 随后墨漓一一点过了屋里所有的物什,连巧芙那身鹅黄色的襦裙也没有放过。 而换来的全是花尤的摇头以及各种嫌弃,墨漓瞬间感觉自己的审美观被昨晚的花尤吃掉了。明明她身上那个淡紫色很好看好吗,居然不喜欢? “那你到底是想要什么颜色的?”墨漓扶额,手里的扇子也扔到了一旁。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你教我便好了啦!”花尤摇着面前那个一脸不耐的男子,娇嗔地说道。 墨漓拗不过她,便开了口:“记好了哈,我可只念一遍。先在心里想好要变的颜色,然后——” 墨漓本是想为难下花尤,于是故意把语速控制在常人听不清楚的范畴里,还刻意把声音压低了些。 “噢,这样啊!谢谢公子!”花尤接了话,装模作样地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下。 墨漓一脸好笑的看着花尤,等了好半天没有等到花尤的洋相。 再一看,花尤已经把她的衣裙变成了鲜艳刺目的红色,这丫头,想要的就是这个颜色? “可满意了?”墨漓不大确定地看着花尤,一边还提醒她不喜欢这颜色可以接着换。毕竟哪个小姑娘不喜欢粉嫩粉嫩的颜色,何人会像她,穿这般肃杀的大红色。 而且,一般女子,穿红衣都是像新嫁娘,美艳绝 分卷阅读20 - 分卷阅读21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21 伦;而她呢,穿这一身仿佛要去杀人一般,戾气深重。墨漓甚觉奇怪,盯着她看了许久。 可花尤却没有丝毫别扭的意思,连墨漓投过来的目光,她都丝毫没有介怀。 “对了,你这里有没有小点儿的铜镜啊,我想随身带着。” “变身”完全的花尤美滋滋地问,不时摆弄一下自己的衣袍,又是甩袖又是转圈。 “不记得了,有空我帮你找找。”对于她这种丝毫不客气的女主人性格,墨漓嘴角一阵抽搐,感觉花尤好似才是这个府邸的主人一般。 “那有没有吃的啊?我好饿……” 墨漓听得花尤这么说又是一怔,仔细想想约摸也到了吃饭的时候了,于是他便唤了巧芙备饭。吩咐妥当,墨漓又陷入了一阵沉思,想说这花尤是不是某个人派来报复他的。 “为何你要在纸上画莲花同鲤鱼?”花尤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远了,一袭红衣映得桌上雪白的宣纸也染了些血色,那幅画好似都活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墨漓一愣,但他这话丝毫没有说谎的成份,他自己都觉得这几天他的行为真的是太反常了。 从鬼使神差决定带了她在身边起,做的很多事情都不像他了。 “你的衣摆上也有这个图样。”花尤拿起画,又回过头看着墨漓,摆了几次头才又开口,“你曾说过,莲花是我,那鲤鱼呢?难不成——” “那鲤鱼是我。”墨漓思忖良久,还是决定了相信她。而且,就算现在不跟她讲明,日后她一样会知道。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他也不是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招数、走了什么捷径才到了今天。 他的一切,都是他的努力换来的。 花尤这才知道墨漓原是一尾锦鲤:墨漓因得一朝跃龙门而化身为龙,又因为他这身酿酒的本事,认识了几个“酒友”;他虽官职不大,倒也勉勉强强能站得住脚跟。 花尤本还想问问他缘何不识水性,但是看见他清冷的双眸还是硬生生停了嘴。她可不能再无缘无故找罪受。 “你怎么拿了这个簪子?”墨漓的目光扫过花尤的头顶,眉头轻蹙。 “巧儿说没有女孩子用的簪子了,将就着给我拿了这一个。怎么啦?”花尤放了画,直勾勾地看着他。 “没什么。”墨漓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复而说到,“这个不好看,过几日我再寻一只好看的给你。” 花尤听得他这么说便乖巧地应了声,回了他身边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托着腮帮子看着他。 “这么看着我干嘛?”好一会儿花尤都没有动过,墨漓被她盯得有些慌了,忍不住开口问道。顺便还抬了手往自己脸上抚去,想着莫不是脸上沾了些灰尘。 “公子生得好看,花尤看得移不开眼了。”花尤还是撑着她尖尖的下巴,眼睛没有离开过墨漓的脸半分。 墨漓无奈,敲了敲她的头便转身去了厨房,花尤没有跟上去,墨漓看着身后空荡荡的回廊长舒了一口气,可正要朝前走时,他却发现自己的心底隐约有些……失落? 墨漓一怔,随即加快了脚步进了厨房。忙的不可开交的巧芙见了墨漓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以为他是丢了魂: “公子您今儿个怎么了?这眉头蹙的跟个老头一样,是谁招惹您了?” 墨漓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往那灶台走近了去。 巧芙瞧了他这模样便想起了厅中那位姑娘。看来公子对那姑娘是真的很上心啊,可得好好招待才好。 “公子,花尤姑娘喜欢吃些什么啊?我打点打点。” “你看着来就好,那丫头估计什么都吃。”墨漓洗了手便拿起了案板上的鱿鱼。 巧芙本想客套一声说自己在便不用劳烦公子亲自下厨,但转念一想,他这手,可有几百年没掌过勺了,今日公子这样,定然是有自己的见地。如此,她便收了嘴忙着手里的活计去了。 “巧芙,给我打打下手吧!” 巧芙连忙过去先帮他挽了袖子,心下道:还哪里用得着我打下手,无非就是想在我们面前炫耀自己的厨艺罢了。 只见墨漓躬身舀了一瓢水倒进了锅里,暗暗使了力将那水很快烧开了去,加了料酒之后便将方才切好的鱿鱼悉数到了下去焯水去腥味。 巧芙见状连忙递了漏勺,墨漓接的很是顺手,自然而然地捞了那鱿鱼沥好水便放置在了一个漂亮的瓷盘里。 这个间隙,巧芙机灵地帮着自家公子舀去了锅中的水,顺便还添了一把柴禾,将锅里残留的水烧干了。 热锅入油,七分热时墨漓便往里放了早已切好的姜丝、葱花以及蒜末爆香,调了耗油翻炒数下,再将盘子里的鱿鱼丝倒入锅内即快速翻炒,继续加入洋葱、青红椒丝炒至鱿鱼丝漂亮的金黄色、蔬菜断生。 然后是少量的盐以及些许酱油,炒匀便起了锅。 “公子的手艺真是越发的精进了!” 这一屋子的香气引得厨艺一向了得的巧芙也赞叹了声,墨漓则心满意足地擦了擦盘子周围的油渍,端着出了厨房。 而另一边的花尤眼见墨漓走了立马起身跳上了之前他坐的那张摇椅,椅子上的热度还未退却,花尤裹了条薄毯便一上一下地颠了起来,摇得好不欢快! 墨漓进门就看见她这副欢脱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突然就从心尖上冒了出来,恨不得把手里刚刚炒好的那盘鱿鱼给扔了去。 他冷冷地进了门,把那盘子放在桌上就变了双银筷自己吃了起来,没有瞟过一眼那人。 “唔——好香呀——”花尤“闻”到这一异动从摇椅上跳了起来,“我也——啊——” 花尤跳起来却踩着自己的裙摆了,摔了一个狗啃泥,墨漓看着有些于心不忍,连忙过去扶了她起来。 ? ☆、第十七章 路途遥遥人心茫 ?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能摔跤。”墨漓俯身擦了她鼻子上的灰尘,顺带着抹了那两滴豆大的眼泪,“喜欢便过来吃就是,又没人跟你抢,这么急干嘛。” “谁说没人跟我抢了!”花尤瘪着嘴,一只手揉着膝盖,“你刚刚那模样不就是想独享这吃食么!” “好好好,我错了,下次有好吃的我第一个便拿来给你尝!”墨漓扶额。 “真的?”花尤一听到这话嘴角立马便扬了起来,挂着泪珠的眸子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不会骗你。”墨漓摸了摸她的头,“过去罢,不然那菜该凉了。” 花尤挣了他的手,快步走到了桌子旁边拿了筷子便开始往嘴里扔东西。一边还咂巴着嘴招呼墨漓赶紧过来。 墨漓手指轻转,一双筷子便又在他的手中出现了。 “我跟里嗦,今天则个鱿鱼丝尊哒炒鸡猴次!比昨天辣个还猴次!(我跟你说,今天 分卷阅读21 - 分卷阅读22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22 这个鱿鱼丝真的超级好吃,比昨天那个还好吃。)”花尤的小嘴一张一合,转眼那盘鱿鱼便少了一大半。 墨漓不动声色地拉了条凳子坐了下来,心下却是想道:那菜可是出自我的手,当然不能和昨天的相比较了。 抿了口茶,墨漓便也动了筷。不消片刻,那菜便被花尤一扫而空了。 花尤看着空了的盘子,以及时不时发出怪叫的肚子,心里一阵委屈,于是她又可怜巴巴地向墨漓看去。 “公子……小花还……还没吃饱……” 墨漓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颇有些无奈:“巧芙还在厨房忙活呢,再等半刻钟便能吃饭了。” 墨漓原本是想着花尤没吃早饭,炒个鱿鱼给她做零嘴,一边吃着一边等巧芙上正餐。只是墨漓万万没想到没想到她消灭吃食的速度如此之快,真是——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啊。 “公子、花——花尤——姑娘,久等了。”巧芙进门就看见僵持着的两人,连忙出了声招呼其他人上菜。只是这花尤姑娘的名字……还真是不好叫,毕竟是客人又不能直呼名讳,如花尤说的那般叫她“小花”也是不合礼节的,叫“花——花姑娘”又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巧芙叹了口气,手脚麻利地摆了盘便出去了。房间里的气氛真是压抑。 “我可以吃了嘛!”花尤看着面前那一大桌子菜,眼睛里光芒四射。 “嗯,吃吧。”墨漓说着便夹了一筷子菜到了她碗里。 下午,墨漓带着她出去消食,顺便也熟悉了一下碧游宫的环境。 花尤看什么都很新鲜,缠着墨漓问这个问那个,问了一路。好脾气墨漓耐着性子一五一十地回答了她。 大概是走累了,歇脚的时候花尤枕着自己的手臂便睡着了。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墨漓扬手便止了风。 半晌,花尤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墨漓便抱了她回去。 本想使了法术即刻回府,但看着怀中人儿的模样,墨漓迈开了脚步。 寝宫里,细心周到的巧芙在另一头安置了张新床,墨漓轻手轻脚走过去将花尤放在了柔软的褥子上,从一旁抽了床薄被覆在了她身上。 巴掌大的脸蛋陷在被子里显得愈发小巧,睫毛一颤一颤的,小嘴还咂巴个不停。 “睡着了也不消停,真是。”墨漓替她掖了掖被角。 于是,两人的“同居”生涯从此便拉开了序幕。 或许是被墨漓宠坏了,花尤时常不按常理出牌,惹得墨漓一阵心慌,不止一次觉得捡她回来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无厘头、最荒唐的事情了。 “公子~” “嗯?”墨漓抬起头,望向一旁撑着膝盖笑得像一朵菊花的花尤。每次她的脸上挂上这种欲言又止的笑容,他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了。 记得上一次她也是笑得这样谄媚,没过半日他便发现自己寝宫里那颗足足三斤重的夜明珠碎成了渣渣。 这可是他用了一坛子陈年醉梦从东海龙王的爪子底下捞过来的。 偏生她还能说道,说是这样房间里的每一处都能被这夜明珠的碎末照亮,夜明珠发挥了自己的最大效用为主人服务,也算“碎得其所”了。 墨漓听得她如此“言之有理”也懒得说教她了,也没喊巧芙收拾,于是晚上整个内殿亮如白昼。墨漓没睡好,而房间的另一头,某人可是翻了一晚上身。 的确,墨漓是知道这小妮子只要有光亮便难以入睡的。以前还能找块黑布往那夜明珠上一套,现在嘛…… 果不其然,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某花就来道歉了。 不知道,这次,花尤又闯了什么祸呢? “公子我昨日听巧芙说这世上有美人鱼的存在。” “的确。”墨漓很想告诉她说其实巧芙就是一条活生生的美人鱼好么。 “小花回去想了下,公子说自己原本是一条鲤鱼,所以——”花尤拖长了声音。 “所以什么?” “所以这么说来公子是美男鱼是吗!”花尤扬起头,一脸骄傲。 “……”墨漓竟然发现她的话很对,他找不到话来反驳,“小花啊,你说你最讨厌的颜色是紫色是吧。” “对呀——紫色最难看了——” “嗯。” 然后花尤就看到自己从头到脚一路紫了下去,不只是衣服,连头发也变成了紫色。 她连忙念了诀想把自己变回来,可是她发现自己说话没有声音?公子竟然把她的哑穴点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人也太小肚鸡肠了!简直是禽兽!不!禽兽不如!”花尤在心里恶狠狠地说着,宣泄着自己的不满。不过看到那一身紫色她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弱弱地走过去扯了墨漓的袖子就开始摇。 墨漓也是铁了心要“教训”下这个小妮子,只解了她的哑穴,但施了法让她解不了自己下的诀。所以花尤顶着那身紫色的皮囊硬生生过了七天。 就这样,花尤混吃混喝的过着小日子,在碧游宫过得无拘无束,风生水起。偶尔心血来潮也跟着墨漓学一些法术。 不过也仅仅是心血来潮而已,而且学的都是那些花招,是墨漓认为一点儿用处也没有的假把式。但是懒惰成性的花尤多半时候是不太爱学的,偏生她底子好,不用花多少工夫便都能学的有模有样。 有那么一段时间,墨漓非逼着花尤学了很多“杀人防身必备”的法术——这是花尤的原话,这句话还惹得墨漓气闷了半天。 这日,墨漓又布置了一些功课给花尤。半天听到花尤飞奔过来对他说: “公子,我今日不想修习法术了。” “当真不想?”他头都没抬。 “当真。”她一脸笃定。 “还想不想吃红烧狮子头清蒸鲫鱼爆炒鱿鱼糖醋排骨梅菜扣肉七宝玲珑汤了?” “太阳落山之前我定将那九九八十一个招式熟记于心!” 说着花尤又飞奔而去,眨眼便看不到人影了。 墨漓看着她轻快的步子心里一阵失落,果然对于她来说还是吃比较重要,他说的话完全没有一点儿用处好吗。 后来花尤琢磨着寻了个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时候,挪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公子为何非要小花修习法术啊,对小花来说,这些东西学了一点用也没有好咩。公子明明就已经很厉害了,小花躲在公子身后面不就好了。” “我既然教你这些东西,自然是有我自己的打算。” 花尤歪着头看他,一副听不太懂的样子,墨漓于是又开口把话说下去:“今日,我在你身边,就是拼尽全力我也会护得你周全。可哪日我不在呢?你可想过只有你一人时你要如何面对那些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敌人,如何保护自己?” “公子这意思……是要丢弃 分卷阅读22 - 分卷阅读23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23 花尤吗?”花尤满脑子都是他那句“我不在”,抬眼对上墨漓清冷的眸子。墨漓这难得一见的严肃脸让花尤语气都放软了不少,越看越像——哀求。 “公子不会丢弃你的。”墨漓摸了摸花尤的头,“我只是在假设,况且总会有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或许那不是我本意,可是你知道,人生在世,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什么是身不由己?” “就是尽管你不想,也必须做的事情。比如说你不喜欢吃青菜——” “但是公子要求,于是我不得不吃!”听到吃,花尤总能迅速地接下他的话,“我想我应该懂身不由己的意思了。” “小花,你必须强大到能保护你自己。万一哪天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生活。” “你不是神仙吗!神仙怎么可能会出意外?!”花尤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焦急地问道。 “六界之中,每一样事物都有它存在的法则,神仙也不例外。违反了规则,就会死。” “我不要你死!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小花就代替你去死!”花尤差点没把墨漓的袖子拽掉。墨漓听得她这番话,心中充斥着暖意。 总算没白疼她。只是他永远都没有想过这话在某一天,成真了。 一语成谶,多年后已经物是人非、相隔千年了。 ? ☆、第十八章 真假幻灭一场空 ?  墨漓翻了个身,终于是阖了眼。 “小姐,怎的还没歇下?”听竹像往常一样进来收拾小姐的房间,却发现小姐竟然还没睡着。 “听竹,你说一个男人想娶一个女人对她很好,但这都是因为她长得像另一个女人,这样的男人该不该嫁?”叶花尤撑着头转过去问听竹。 “小姐你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把听竹都绕晕了。” “就是你姑爷想娶我可能只是因为我长得像别人而已。”叶花尤低了头,咬着牙小声地说。 “啊?还有这种事?”听竹一听这话立马走上前来。 “差不多就是这样没错了。”叶花尤埋着脑袋,声音低落。 “那小姐打算怎么办?”听竹想了想今天那姑爷的举动,不免对小姐这份猜测多了几分相信,可是她又怕小姐会错过这“贵人”,于是顿了顿又开始安抚起小姐来,“小姐,人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今您还只是在猜测呢,指不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我也希望不是这样啊,可是……可是他对我实在是太过好了,我才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一见钟情的事呢。”叶花尤叹了一口气。 “要不,我们改明儿试试姑爷的心意?”听竹俯下|身来。 “如何试?”叶花尤一听这话立马转了头,差点撞了听竹的脑门。 “那,我可就说了哦!”听竹附耳上去。 “你这丫头鬼主意真多!”叶花尤听完便掩嘴笑了,顺带着还敲了敲听竹的脑袋,“可是,这样不会吓跑他吧?!” “不是有一句话叫什么‘爱屋及乌’嘛,他若是真心喜欢你,自然不会因为这个而有所退却的。” “你何时还知道有‘爱屋及乌’这回事了?”叶花尤听她这话又是一顿笑。 “小姐你就别打趣我了,赶紧歇着吧,明儿个还有一场大戏要演呢。” 听竹好说歹说终于是哄了自家小姐上床,而叶花尤在床上想起听竹那个鬼点子心里都是一阵窃笑。 隔天,叶花尤起了个大早,带着听竹两人就去了后山。 两人好有闲情逸致,竟然提了个食盒有说有笑地在那榕树下席地而坐,几近晌午两人才回来。回来时,乐笙早已在门口等着她了。 “听桂姨说,你跟听竹可是一大早就出去了,这会又是想出什么鬼点子出来了?”乐笙拂了拂她身上的草叶,语重心长。 “哪有什么鬼点子。”叶花尤在乐笙面前老实的很,低了头踢着脚边的石子。 “你可是我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我还能不知道你?”乐笙拿了手指点了点叶花尤的脑门,她真是拿这个丫头没一点办法,“赶紧进去梳洗一下,发髻都歪了,叫桂姨给你重新梳一个起来。” “知道啦——”叶花尤特意拖长了语调。 “对了,那玉笄别忘了戴上。另外赶紧找块跟衣裙差不多颜色的面纱出来。” “遵命,母上大人!” “别给我贫,下次再这样闹看我不让你爹爹禁你足!”乐笙瞋了她一眼,“还有听竹,下次再敢这么陪小姐闹仔细了你的皮!” “是,夫人。”听竹转了身,对着乐笙福了身子。 “怎么样,听竹,怕不怕怕不怕。”叶花尤幸灾乐祸地对着听竹挤眉弄眼。 “夫人要是罚我我可就去跟姑爷讲明了哈!”听竹挑眉。 “听竹你最近胆子是肥了不少哈,敢跟本小姐这么说话了。”叶花尤伸手就过去掐听竹的腰,不过这一记又被听竹灵巧地躲开了。 收拾妥当之后,叶花尤便带着听竹去了前厅,一行人都在那里早早的等着她了。 叶花尤一进门,看到的便是墨漓和她爹爹相谈甚欢的情景。她稳了稳身形,过去给叶知秋行礼。 “爹爹,女儿给您请安了。” “自家人就不用这么多礼节了,坐吧。”叶知秋看到她来只是挥了挥手让她落坐,似乎对叶花尤这番惊艳亮相并不感到奇怪。 他女儿的鬼点子多他不是不知道,再者他这女儿跟他这么客气已是少有,加上刚才乐笙已经跟他报备过了。这要是还能觉得奇怪,那这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而墨漓看到叶花尤这一奇异的装扮,转而看了看她的头顶,而七七则吐了吐信子表示它并不知情。墨漓便也没有继续的探究了,不过他还真的挺想知道她今天这唱的又是哪一出了。 而坐在墨漓旁边的叶花尤则继续装作若无其事,低着头绞着手指。 一家人都到齐之后,饭菜也立马就摆了上来。这顿饭,吃的这桌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叶花尤像几天没吃东西似的,每上一道菜便先挪到自己面前,不管不顾地大快朵颐起来。原本精致的菜式,被她这么一折腾,全都蔫搭搭丑兮兮的了。 于是菜上齐了,其他几人还没动过筷子。 “吃啊?你们怎么都不吃啊?都看着我干嘛?”叶花尤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拿着筷子,眨巴着眼睛望着其余四人。那清清爽爽的面纱也被这饭菜沾上了好多油沫子,看来实在——邋遢的很。 “爹,小妹这莫非是中了邪?”叶慕笙转头望着爹娘二人,不明所以。虽然他妹妹平日里这吃相实在也难看,可还没有到今日这般难看的地步吧,这哪里还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叶知秋也不知道自己女儿这唱的是哪一出,他 分卷阅读23 - 分卷阅读24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24 的眉头紧了紧,低声跟一旁的乐笙讲了几句话。 “墨公子,你看,小女这……”叶知秋叹了口气,“平时在家里被我们给宠坏了!” “爹爹,您连吃饭都还要念叨我~”叶花尤的声音糯糯的,拖着奇怪的语调撒着娇。 “无妨,她喜欢就让她多吃点。”说着墨漓还夹了一条扣肉放在了叶花尤的碗里,“来,看你好像很喜欢吃这个。还有那个红烧肉,我给你再夹点。” 叶花尤被他那举动惊得一愣,一时竟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 “爹、娘,我吃饱了,我想回房歇息了。”回过神来,叶花尤发现她的小肚子真的再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去——” “不能浪费粮食。”乐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墨漓截了下来。 墨漓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放在了叶花尤的腰上,让她挣脱不了半分。偏生叶花尤又说不出“非礼”这样的话来,只好任由他扣着,乖乖吃着碗里的肉。 “不,不要再布菜给我了,我真的吃不下了。”看见墨漓又要去夹菜的手,叶花尤弱弱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央求着。 而墨漓却是很淡定地把筷子伸进了自己的嘴里。 而那边三人看他已经动筷了,于是也一个个的伸了筷子开始吃饭,虽然是难看了点,但是味道是不差的。 好不容易叶花尤撑着把碗里的食物吃完了,墨漓才松了她。而叶花尤则逃也似的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跑了。 “贤侄,明人不说暗话。我女儿这性子,你看能不能镇得住?”叶花尤走了好一会儿,叶知秋才开始说话。 既然都准备把女儿嫁给他了,什么事都不如直说的好。 “没事,她还小。”不同于那边人的紧张,墨漓则依旧淡定自若地继续吃着饭。 “是还小,所以以后还请多担待些,帮我照顾好她。”叶知秋捋了捋胡子。 一旁的乐笙仍是没有说话,而叶慕笙则非常热络的站了起来,给墨漓斟满了一杯酒。 “小妹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你可一定得好生照顾她。” “这是自然。”墨漓也站了起来,躬着身子接过了那盏酒。 “别看我妹妹刚才那样,估摸着是她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逗我们玩儿呢。” 墨漓轻笑,并不给予回应。那可是他爱了几千年的人,他怎么会不清楚她脑子里想什么。 “话说回来,岳母大人,方才我瞧见了花尤脸上起了一些疹子是因何缘故?”墨漓对这却是很纳闷,他可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毛病呢。 “这是老毛病了。”乐笙看了看墨漓又转头看了叶知秋两眼,“见风便起,不消一个时辰便恢复如初,不碍事的。公子你可别因为这个而嫌弃她呀。” “并非是在下介意,只不过有些担心她而已。”墨漓恭敬有加。 “叶子能遇上你真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啊。”乐笙接了话,“因她额上那红斑,多年来我们遍访名医,为这毛病也问过药,可惜这方子是试了不少,却从来不见好。依你看,可有什么办法能治好她?” “墨某不敢说,但在下定当竭尽全力、想尽一切办法替她治好。” “如此甚好。”叶知秋一如既往地镇定自若,“用过饭你可以去后院找她。若是她不在,必定是在后山上玩耍,你们多熟识些。” “好。”墨漓优雅地用一方锦帕擦了擦嘴角,这样的动作放在这个大男人身上是少有的平常,一点不让人觉得别扭,“下午聘礼会送往府上,请岳父大人收下小婿的一番心意。”? ☆、第十九章 戏里戏外终觉浅 ?  “你有心便好。” 叶知秋客套了下,毕竟他也是个老商人了,走南闯北不是没有过,什么稀奇玩意没见过,而且叶府珍藏的宝贝也不少,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墨漓能让他开什么眼界。不过,话说回来,叶家也不缺那些个物什,吃穿用度都够他们一家人几辈子的了。 “那小婿就先告辞了。”一番寒暄之后,墨漓寻了众人说话的间隙便告辞了。 一出房门,墨漓就看到有个小丫鬟在门外等着他了,他只道是乐笙刻意安排的,什么都没想便跟着那丫鬟走了。 毕竟,他也觉得没什么好防备的,这人间的一些江湖伎俩还伤不了他。这约摸就是人常说的“艺高人胆大”了吧。 还没穿过那莲花池,墨漓就听见一阵阵的哭声,他蹙了蹙眉,加快了脚步向叶花尤住的院子走去。若不是这儿有外人在,恐怕他早已施了轻功过去了。 进了门,墨漓看到眼前的景象不免松了一大口气,叶花尤什么事没有,好端端地在那坐着呢。 “怎么了?谁惹得你生这么大气了?”墨漓走过去,蹲下|身来替她挽了挽鬓前掉落下来的一缕头发。 叶花尤脸上满是怒意,粉嫩的脸上也因此涨得通红;双目看着前方,手里还捏了一根鞭子。 墨漓往她面前看去,只见一个小姑娘跪在地方,脸上的泪痕还未褪去,想必刚刚的哭声便是她了。 “姑爷救我——”那小丫鬟看着墨漓来了便哭着又喊了一句,双手还抓上了墨漓的衣摆。 墨漓看到扑上来的那人眉头又是紧了紧,仔细一看那是叶花尤的贴身丫鬟,好像是叫听竹还是什么来着,这两人关系不是挺好的吗?这会是怎么了,墨漓纳闷。正要开口说话便听见了叶花尤的声音。 “这些年来是谁养的你!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本小姐今天不好好教训你!”叶花尤噌地站了起来,鞭子打在地上,扬起了一层灰。 “怎么了这是?”墨漓也跟着站了起来,把她圈在了自己怀里,低声问道。 “这丫头不识好歹,竟然说我是妖怪,还说我脸上的疹子好难看!”叶花尤呜咽着,“你说,我该不该罚她!” “既是如此,那定然是非罚不可的。”墨漓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下清明了不少。 墨漓转头,又往那丫鬟瞧去,那小姑娘眼神澄澈,实则不像哭了许久的样子。 “我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玩意儿!”叶花尤见状又甩了甩她手里的鞭子。 “这等粗活还是不劳烦娘子动手了,就让为夫来帮你教训她吧。”墨漓不动声色地拿过了叶花尤手里那根长鞭。 “哎哎哎,我□□下人呢,你捣什么乱啊?”叶花尤发现情况不妙,于是连忙上来想抢过那条鞭子,谁料被墨漓扣得死死的,她奈何不了他。 “不让你动手怎么还不开心了?为夫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不是更好?”墨漓“关切”地问道,也不拆穿她,只是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末了还把鞭子挥了起来,作势便要打下去。 “别——”叶花尤急了,连忙跑到墨漓前头扶住了他马上打下 分卷阅读24 - 分卷阅读25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25 去的手。 “怎么了?”墨漓盯着她,当作不明白她的意思。 “不……不许你动她!”叶花尤伸开双臂,拦在了墨漓面前。 “嗯?”墨漓的鞭子落了下来。 “不要打她!我们是在跟你闹着玩呢——”叶花尤听的一声响,吓得连忙闭了眼睛。 一旁跪在地上的听竹也是吓得不轻,身子都哆嗦了几下。 “听竹你没事吧?”再三确定身边的人没有接下来的动作之后,叶花尤才睁开了眼睛,往身后的听竹瞧去。 “放心,我没伤着她。”只听得头顶上墨漓的声音幽幽的传了出来。 叶花尤瞪了他一眼。 “还不打算从我身上下来?” 叶花尤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完全挂在了面前那人身上,她赶紧松了手抚了抚衣摆,跑过去扶了听竹起来。 “小姐,我没事的。”听竹连忙宽慰着自家小姐,眼神不自觉地朝墨漓望去。她本以为自家姑爷脸上此刻定然是乌云密布,没想到这人还是像以前一样,云淡风轻的脸上看不见任何怒意。 “这会知道怕了?”墨漓直勾勾地盯着叶花尤,本想问七七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却发现她头上根本就没有七七的身影。看来这丫头是有心避着他了。 墨漓一头雾水,想不通自己是哪里招惹到她了。可表面上,他还是并未做任何表示。 “不可随意将那玉笄取下来!”墨漓走到她面前,掏出那支玉笄来,替她戴了上去。 “你你你……这玉笄怎的又到了你手里。这玉笄现在可是我的,我想戴便戴,不想便不戴!”叶花尤看到这里,有些语无伦次了,但是气势上她还是扳了一成回来。 叶花尤明明记得她把这玉笄放在了抽屉里,还上了锁。可现在居然又到了他手里,这个人可真是,可怕。 “你忘了么,我可是会法术的。”墨漓笑得人畜无害,捏了捏她的耳朵顺势便拉起了她的手。 “你要带我去哪儿?”叶花尤的左手被墨漓拽得紧紧的,任凭她用尽气力也挣脱不开。 “不是说喜欢去后山玩么?不带我去逛逛?”到了半山腰,墨漓终于是停了步子,回头看她。 “去就去嘛,干嘛拽我。”叶花尤委屈地嘟囔。 “不拽紧点你等下又想出什么鬼点子跑了怎么办?” “你这样还不如栓条绳子在我身上呢,还怕我跑了。”叶花尤气鼓鼓地把头撇到一边。 “好主意。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墨漓点了点头,捏着下巴,若有所思,“七七,帮我把玄玉令里那根三元锁拿出来。” 叶花尤这一听吓得不轻,这男人还真的要把自己捆起来不成? 不不不,这可是在叶府,他没那个能耐的吧!再说了,真的绑起来那得多丢人啊,他做不来的吧! 这边叶花尤还在跟自己做心理斗争,那边七七已经衔了根“绳子”交给了墨漓然后立在了他的身旁。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有这东西了。”墨漓还是一本正经,全然不管一旁呆若木鸡的叶花尤。 “这这这……是七七?”叶花尤指着墨漓边上那条立起来和他差不多高的蛇问。 “不然呢?”墨漓挑眉。 而此刻的叶花尤正努力地回忆着昨天晚上对七七说的那些话。也就是说,昨天她要是惹恼了七七,七七完全是可以将她整个人吞到肚子里,连骨头渣子都不放过的。 想到这里,叶花尤的背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你怕七七吗?”墨漓越发觉得这样的她好笑。转生的她还是纯洁天真的如一张白纸呢,看来以后的旅程会很好玩了。 而同时,他在心里也对着目瞪口呆的叶花尤说了一句:“你应该怕的,该是我才对。” “有点……”叶花尤实话实说,方才的理直气壮变成了如今的怯怯不语。 “怕它作甚,它伤不了你。”墨漓扯着手中那根"绳子",不紧不慢地说。 “你怎的就知道它伤不了我,万一它哪天兽性大发呢?”叶花尤隔了他们几丈远,不敢往前一步。 “因为你是它的主人啊。”墨漓不曾看她,只专心研究那把三元锁。 “那万一它不认我了呢!” “你大可放心,它早与你结了契,此生再无法认他人为主了。”墨漓抬了头,“过来,到我这里来。” “骗人!它现在不是认你作了主人?而且我们哪有结什么契约啊!” 墨漓这才觉着有些头痛了,一时忘了她现在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常人了。 “我说不会便不会,快过来,我让它变别的哄你。”说着墨漓便朝旁边准备开溜的七七来了句,“七七,变个小鸟给主人玩儿。” “遵命。”七七只好硬着头皮变了一只云雀,绕着叶花尤还打了几个圈。 “变只哈巴狗可以嘛~”叶花尤见了心里甚是欢喜,于是立马开始行使自己的主人权利来了。 无奈七七这里又无法抗拒主人的要求,只好一次次变着花样化形给她看。 “变只孔雀可以吗?我还没见过真的孔雀诶!”叶花尤突然想起房里那个巨大的水晶孔雀来。 正当七七准备依了她的主意时,墨漓喝止了。 “花尤,你若是想看真孔雀,成婚之后我带你去寻了便是,今天就不看了。七七变幻的没有真的好看。” 七七听到墨漓这话不由得赞叹了一下墨主子的情商,投其所好,墨主子这招这未免也太会讨女人欢心了吧。 “这样啊,那好吧。”叶花尤听得他这么说便也失了兴致,“那你变个小娃儿给我看!” ? ☆、第二十章 福祸相依情义重 ?  “不行。”七七拒绝了。倒也不是它不想变或者不能变,只是当初它立下来那个誓是断不能允的。 想起这个,七七就有一种被拐卖的感觉。当初真的是鬼迷了心窍才会认了她作主人。 “为何?”叶花尤低头看着地上那只小兔子。 “七七法力尚浅,不能幻化成人。” “真的吗?你可不要骗我哦~”叶花尤转过身去,“说谎的人,可是会遭雷劈的哦~” 七七哆嗦了一下,这主子虽是转了世,这心性怎么一点儿变化也没有,亏她还是个大户小姐呢。 墨漓听到这里掩嘴而笑,跟着她的背影继续往山上走去。 榕树下,叶花尤正奋力的沿着根脉往上爬,还不忘招呼墨漓跟上来。 墨漓也不理会她,自己飞身便在高处寻了一根枝干坐了下来。 “你怎么还不上来啊!我跟你说,上面风景很美的。”叶花尤只感觉一阵风拂过了她的脸庞,脚下仍是没有那个人的踪影。 “是挺美的。” 叶花尤这才发觉那人早早儿地就上去了。 “你 分卷阅读25 - 分卷阅读26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26 你你……还会飞不成?”叶花尤踩了一根树枝稳了身形,这才向头顶上看去。 “难道不应该么?” “快教我教我!”叶花尤擦了擦汗继续往上爬。 刚迈出去一步,便被人拦腰抱起,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到了刚刚墨漓坐的地方。 “这可是独门绝技,不外传的。”墨漓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以后都是你妻子了,哪里是外人了!”话一出口,叶花尤的脸又红了。 她怎么就管不住这嘴呢?! 看到她这模样,墨漓忍俊不禁。 “你看,这是三元锁。”墨漓掏出了一根细长的绳索,上面还泛着星星点点的光。 “什么是三元锁?”叶花尤眨巴着眼睛。 “它是用来锁住别人的心的。结了三元锁,便能知晓对方所处何地所遇何人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监视人用的?”叶花尤不太明白,“人心怎能靠这种物什来锁呢,两情相悦自然心心相属,若是无心便无须强求。这东西的用处真是——” “真是什么?” “缺德。”叶花尤头也没抬,她越来越弄不懂旁边这人的心思了,甚至,她有点不确定他是个好人了。 “并非如此,娘子,你把你未来的夫君想成什么人了。”墨漓叹了口气,“你看我这样,像是那些十恶不赦的坏人么。” “像!”叶花尤不假思索,“书里都写那些模样好看的人心肠都不怎么样!” “原来……小花的心中是如此想的啊。”墨漓语塞,只念起当日她从库房里翻出那把三元锁时开心的模样。 那时,她也是这样认为的么。 “公子公子!这个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嗯?”墨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扬了头往那个叫唤得正欢的人儿看去,“这个,是三元锁。” “锁?”听了他的话,花尤又朝自己的手中瞧去。 那哪里是什么锁啊,明明就是一根破的不能在破的粗绳子好嘛! 那垂在半空中的一截还在左右摇摆,稀疏的毛边闪烁着一圈银白色的光芒,像极了一个迟暮的老头。 “不能是锁吗?”墨漓抬眸,黝黑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那个手忙脚乱的小女人。低着头的她不似平常那股趾高气扬的傲气,的确还别有一番风味呢! 话说回来,看来她最近心情还不错,某个地方,好像又长大了呢! “臭流氓!你在看哪里呢!”花尤感觉到这一股灼热的视线,顺着就往墨漓看去,随即便是一声怒喝,小脸涨得通红。 墨漓一愣,起了身去揪了花尤的耳朵: “这话哪儿学来的!不像话!” 虽说是在训斥,但是墨漓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嘴角还带着笑。 “青鲤是个臭流氓!就说了怎么着!”花尤捂着耳朵跑开了去,离得墨漓大概十米远才大声喊了出来。 墨漓摇摇头,回身拉了椅子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没去追那小妮子。反正,太阳入海之前,她定会回来的。 果不其然,快入夜时,花尤蔫搭搭的回来了,腰上还系着那把三元锁。 “又跑到哪里疯去了?”墨漓瞥了花尤一眼,这丫头这又是干了什么,脸上全是深深浅浅的泥水印。 “哼。”花尤冷哼了一声,不去理他,巧芙教她的规矩她可是尽数记在心里头呢。 “嗯?”墨漓看见花尤这副鼻孔朝天的模样不怒反笑,“我说,巧芙的话是很对没错,只是,那些个污秽的词语你是打哪儿学来的?” “要你管!” “不要我管?翅膀硬了想飞了是吧,好,既然如此,我便不管你了。”墨漓双手抱胸,饶有趣味地等着她接下来的反应,“那行吧,你现在便出去吧,碧游宫不留你了。” 末了,墨漓便转了身去,还不忘冷冷地补上一句“不送”。 “好,我走便是,不碍着您的眼了!”说完花尤就眼泪汪汪地朝外走去,眼看着就踏出殿门了,巧芙却带着一众人等进来了。 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一道精致的菜肴,香气四溢。 弥漫在空中的香味勾得花尤吞了吞口水,但是平日里轻易不服软的花尤这次也不例外,于是她顿了顿脚步摆好了姿势准备再一次夺门而出。 可是身后墨漓的好听的带着磁性和味道的声音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今天的菜看起来可真丰盛呢!真是辛苦你们了。这个回锅肉可真香呀!今儿个怎的还准备了梅菜扣肉啊!咦,还有烤鱿鱼串呢——” “醋森!放下你的脏手!还有,收回你邪恶的目光!虽然你是一条鲫鱼,但是你不能觊觎我的东西!绝对不能!那些,全都是我的!”花尤连忙回了头奔过去,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被她扔到九霄云外了。 鲫鱼是个什么鬼。墨漓冷了脸。 巧芙看着风一般跑过来跑过去的花尤姑娘,又看了眼敛着笑意的自家公子,只觉着丈二摸不着头脑。 “传说中的恋爱的酸臭味么?”想到这里巧芙心里一阵恶寒,摆了摆手悻悻地退了出去,留下他们两人在饭桌上。 而此时的花尤已经吃得浑然忘我了,哪里还顾得上巧芙教她的那些礼仪,只闷头大吃。 而一旁沉默不语的墨漓拿起了她“系腰带”的一头,使了力便拿了下来,趁着某人还在吃东西时飞快地在她手上打了个结。 “你在干什么?!”即使吃得再专心,花尤还是察觉到了墨漓的动作回头瞪他。 “没什么啊,只是给你看下这三元锁的用法。”墨漓说的漫不经心,全然不顾花尤那个目瞪口呆的表情,淡定得就像是刚刚赶走了一只苍蝇一样。 “这这这……你想对我干什么!”花尤看见两人手腕上那根暗红色的粗绳子一点点消失,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而且,这种感觉很强烈。 等等,公子说这是锁的话—— “以后,我们可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哦~”花尤听见墨漓这温柔得有些过分的语气,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有阴谋,绝对有阴谋。 “你是不是用这根绳子拴住了我?”花尤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扔了筷子看着面前淡定自若喝着茶的墨漓。 而后果就是墨漓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哪有人会用“拴”这个字来形容自己的。 哎,真是拿她没办法啊。 “有意见?”墨漓缓了缓,不慌不忙地夹了一筷子肉放在口中,这才开口道,“你是我捡回来的,是我的所有物。所以我当然有这个权力“拴”住你。” 这个刻意被加了重音的“拴”字终于是让花尤的心“咯噔”了一下,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花尤又急又恼,偏生墨漓这番说辞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只好 分卷阅读26 - 分卷阅读27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27 不声不响地扭了脸去吃饭。 只是花尤一想到以后就要活在这个人无处不在的魔爪之下了,想想就觉得很恐怖,。一边又在责怪自己,好端端的乱翻个什么劲儿啊,这个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在这一刻,花尤深深地体会到了那句“好奇害死猫”的深重含义了。 话是这么说,花尤吃饭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来,虽然不开心但是该吃的她一样都没少吃。 墨漓像是早就习惯了她这个德行,埋头吃起饭来。 没办法啊,花尤的原则就是:吃,大于一切。 只是,这个原则的背后依旧是少不了墨漓的支撑吧。懵懵懂懂花尤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她在碧游宫生活的那么开心的原因,她只是单纯的快乐。 而那个人也就只是单纯地想让他快乐。 毕竟,仓库里的藏品太多,没人帮他败家呢。 人们都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墨漓的运气似乎太好了些,这日用来逗弄花尤的物什有一天阴差阳错地救了他一命,他一向惯着的“没本事”的小花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他。 想到这里,墨漓心里一阵欣慰。 ? ☆、第二十一章 十里红妆今朝见 ?  虽说是记起往事心里不免存了几分感伤,但墨漓仍是毫不犹豫地将两人的手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这一世,可得紧紧地守住她才是。 “我跟你说啊,这个三元锁很厉害的。”防止花尤把他踹下树去,墨漓抢先开了口。 “怎么个厉害法儿?”花尤止了动作偏头往墨漓看去。 “这个东西呢,不管两人相隔多远都能感知到对方的——” “这个东西可真够流氓的!”还没等墨漓把话说完,花尤就惊呼出声。 “……”果然这个小妮子的思维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待,墨漓脑筋一转,又开口道,“就是说啊,假设小花一个人在外面玩,想买些东西了但是又忘了带钱。这个时候就可以用三元锁来喊我去救急了。” “没带银子的话打发个家丁回去取或者赊账都行啊,我爹从来不赖账,要这个劳什子的玩意儿干啥?”花尤听到他这话嗤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 墨漓听到这一串如此有道理的妙语连珠的话,在脑海里思索了良久:“可是小花哪天去了离家很远的地方怎么办?那样家里人可是赶不过来的呢,还有,哪里的人可是不认识你爹娘的呢,怎么个赊账法儿呢?” “不要离开家,不要离开落云镇便好了呀。”花尤的脚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空中轻晃着,不以为然。 但这话却在墨漓心里敲下了一记重拳。 他突然有些害怕起来,稳了身形便一言不发得搂着花尤跃下了树。 花尤楞了一下,还未弄清楚状况人便已经在树下了,旁边的人看起来心事重重的,还黑着一张脸。 “你怎么了?”花尤轻轻地戳了戳墨漓的背心,仰着头看着他的后脑勺。 咦——好看的人连后脑勺的好看这句话果然没说错呢。 于是乎墨漓回头的时候正好对上花尤那张花痴脸。 墨漓的猛转头吓得花尤赶紧垂了脑袋,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花尤索性玩起自己的手指来。 花尤的小动作墨漓无一不看在眼里,心里某块地方瞬间便软化了,刚刚小情绪转眼消失了,伸手便牵了花尤朝山下走去。 突然袭来的热度惹得花尤又是一惊,却也挣脱不开,花尤索性闭了眼随他去了。只是心里暗暗想着这人阴晴不定的,八成是有病。 回了后院花尤才发现今日府里格外热闹,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这是干什么呢?”花尤喊住了个家丁,指着那个热闹的地儿问。 “回小姐,姑爷的聘礼今儿个到我们府上了,老爷正拾掇着我们去搬呢!”家丁看着两手交握的这一对人,眼里沁出来浓浓的笑意。 “阿爹——”眼尖的花尤看见了远处的叶知秋,一路小跑了过去。 “都是个要嫁人的大姑娘家啦,不能这么没规矩的乱跑,走路得有走路的样子!”叶知秋瞧见活蹦乱跳的自家闺女以及她身后那个抿着嘴唇的准女婿,拿了烟斗嗔怪道。 “阿爹,这些都是——”花尤蹙了蹙眉头,满头雾水。 这一串人抬的箱子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九个了,这个人是把家里的物十都给搬过来了吗? “是的,都是女婿差人送过来的。” 什么鬼,女婿,现在就叫的如此笃定了真的好嘛。花尤腹诽,也不知道这人给这周遭的人喂了什么药,一口一个姑爷的,在爹娘嘴里还变成“女婿”了。 这一切,是不是进展的太快了! 这才认识几天啊! 花尤仰了头看天。 话说回来,这个人到底哪来这么大能耐啊,就算是全部家产的话,也不容小觑呢。 趁着墨漓和叶知秋闲谈的劲儿,花尤径自穿过了花园,在院门口站定。 我的天,她看到了什么。 那一条长街都是这般模样的箱子,这叶府,怕是得装不下了呢。 花尤走近了去,随手打开了一个箱子。 本以为里面会是平常人家那种半人多高的玉石摆件,若是那样的话,这些个箱子也不值几个钱。 不值几个钱的话心里的负疚感也会轻很多吧。 应该只是男人好面子意思一下的动作而已吧。谁都知道,叶家不差钱。 可没料想,里面是满满一箱子的夜明珠,有大有小。太阳透进来打在上面,越发的璀璨夺目。 花尤不死心,又打开了另一个。这一次,箱子里装的是珍珠,个个圆润有致。 花尤惊呆了,立在门口一动不动,跟门外两头大狮子遥相呼应。 当然像花尤这种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也不少,熙熙攘攘地把叶府的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原来冷清的叶府霎时便热闹起来。 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时不时飘进花尤的耳朵里。听得花尤又是一阵阵心酸。 “哟,叶府的小姐还真有本事呢!先是使了法子把自己变漂亮了,后又用妖术迷惑了个俊俏的富家子弟。”一个妇人站在花尤三米远处指着她同他人说道,“喏,那个站在的就是叶家小姐本尊了!” “那个站在门口就是叶家小姐吗?”有人接了话,“我看看,模样还真是俊呐,怪不得那位少爷把家产都给她搬来了!” “可不就是她!别看她现在这个楚楚可怜的模样,这些可都是假象!上个月我可还看见过她!之前的她可是个鱼泡眼呢!脸上到处是红斑,鼻子也没那么高、而且嘴还是歪的!”妇人振振其词,脸上那个认真而且坚定的表情让人想不相信她的话都难。 就连花尤自己也差点儿就信了呢。 分卷阅读27 - 分卷阅读28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28 然而她从没见过这人,而且上月她根本没出过府。 收了聘礼的话,这件事情便再无转圜之地了吧。不知道为什么,花尤的心里竟然隐隐萌生出一丝伤痛。 只是想起刚刚那几个人的粗俗之词,她也就释然了。当务之急,可是好好安定下来才是。 再说这落云镇谁又敢娶她。 或许桂姨说的对,这人真的是她的良人呢。 听竹来唤她时,花尤这才回了神朝屋内走去。 “爹爹,娘亲。”知会了声爹娘后花尤乖巧的站在了两人身后。虽是垂着头,但心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隔她三尺远的墨漓。 “岳丈客气了,钱财不过身外之物。况且这么点东西对墨某而言算不上什么的。”墨漓正躬着身同叶家二老客套。 这个人身上好像还有很多秘密呢,真是个可怕,额,神秘的男人。 只是,婚事这么草率地就定下来真的好吗。 可更让花尤没想到的是,三天后,叶府就已经开始筹备叶花尤的婚事了。 据桂姨所说,叶知秋原本定的日子正当中秋那几日,可有一日墨漓寻了叶家二老聊起此事,说是希望能早日同花尤成亲。 加上这墨漓送来的聘礼在落云镇那么多人的眼里进了府,时间久了恐怕会惹得他人说闲话。叶老爹左右斟酌之下,这才把日子改到了三日之后。 话说回来,虽说这日子十分紧凑,但叶家毕竟还是叶家啊,这喜事照样办得热热闹闹的,排场也大得很。 只是这新嫁娘好似还不太乐意的样子,撅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姐,您这是怎么啦?” 桂姨给她梳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偏了头往花尤看去。 “没怎么啊,要嫁人了有些舍不得爹娘呢。”花尤把手里那一缕头发一圈圈缠在手指上又松开。 “小姐莫不是有些怕?别担心那么多了,姑爷很疼你呢!桂姨的看人的眼光很准,姑爷指不定是这世上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好人呢。” “嘁——”花尤被桂姨这话逗乐了,“什么叫‘很准’和‘指不定’啊!桂姨就会哄我玩儿!花尤可不是那个只会哭闹的小娃儿了呢!” “是是是……”桂姨看见花尤笑心头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因这墨漓没有家人,而他也并非入赘,叶知秋便差了叶慕笙在叶府十里开外买了栋宅子做他们的新房。 当日墨漓便是从新宅子出来,骑着高头大马一路欢歌笑语到了叶府。接了叶花尤便同叶家二老一同打道回了府。 轿子后头是花尤的嫁妆,同当日墨漓送来聘礼的排场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那些箱子都精心装扮过,大红色的双喜字格外打眼,真让人见识到了什么是十里红妆了。 墨漓二人到新宅时最后一个箱子才从叶府出来,箱子里可都是沉甸甸的真金白银,可累坏了叶府那些家丁。 不过这苦力虽然累,但这喜钱却不少。叶家本来也就大方,这新姑爷给的比叶家还多!于是乎家丁都喜笑颜开,三五成群地等着喝喜酒。 拜完堂,花尤被人送进了新房,墨漓则留了下来在大堂招呼客人。 虽然这新宅不免让人觉得荒凉,但那随处可见的大红色双喜字却是衬得每一处都洋溢着生机。 酒宴很长,墨漓却一点儿礼数也没失,叶家二老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越发满意这新女婿了。 不同于外面的热闹,花尤一个人闷闷地坐在新房里。 ? ☆、番外(1) ?  话说回来,叶家长子叶思泽在花尤大婚这日也未能赶回来。人们瞧见这忙里忙外都是叶慕笙,却始终不见那传说中叶思泽的踪影,不免觉得诧异。 但这诧异背后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人回去都揣度这叶思泽早已与叶家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了。念及这处,人们心里竟然宽慰了些。 而到底来“天不遂人愿”,这年冬天,叶思泽身着戎装、骑汗血宝马,于漫天飞雪中挥鞭而归。 叶家经商多年,到叶知秋这辈已经鲜少出远门谈生意了。确实,相比上几辈,叶家的商业没落了不少。 不过,即使没落,叶家的基业也没有败落。这其中的原因,是叶家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从发家致富的那一辈起,叶家的产业便只传一人。 向来是传正房、传长子。而这一规定沿袭下来也并未太遭人妒恨,兄弟之间也少有明暗争夺。 因这次子成婚分家之时,主家会送一份可以供人一辈子吃穿无忧的财产给他。 所以有些个不学无术的叶家子弟也乐得自在。不用费什么头脑便可以坐享其成,随便拿一小部分就可以开一个规模不小的商铺,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虽然是说传长子,但是也总会有例外的时候。毕竟,隔几辈总能出现个混吃混喝的纨绔子弟,又或者是个没有经商头脑的儒家才子。 例如叶知秋的几个叔伯,花尤的祖父叶清旋的那些个兄弟。 叶清旋一直将自己定性于两者之间,不过说到底也没有差太多。 叶清旋有六个姨太太,,还有一个正房妻子。 他那个妻子是个家世清白的大家小姐,早早儿地嫁了过来生了叶知秋。 那六个姨太太先后进门时她淡定自若地在卧榻上小憩,眼都没抬。起初也有人妄想踩在她的头上过日子,但是无一不被她给打压了去。 叶清旋虽然明里不管,可遇着事情总是护着她的。那几个姨太太在她这儿吃了几次亏之后便再也不敢来招惹她,只几个人暗里争风吃醋,一件鸡毛蒜皮的事够她们吵几天。 几人总能找到事情来作,一有些动静就相互奔走相告,今天我们合起伙对付你,明天又换了个花样。于是这几人最后都一无所出,愤愤终老。 而叶知秋自小便见识到了这些个女人的心狠手辣,他差点没被她们给害死。 叶知秋接管家业时便发了誓不娶二人,她同乐笙相处得也是十分融洽,接连生了三个。 照规矩来,应当是老大叶思泽来继承家业。叶知秋和乐笙两人还怕这两兄弟会因此生了什么嫌隙。 可他们发现自己的担心纯粹是多余了。这小子自小不爱看书,更不用说去经商了。 不过叶思泽这个人年纪轻轻却很有抱负,立志要做一名武将行保家卫国之任。 于是叶思泽年方十八时便一人出了远门,那是乐笙还伤心了许久,担心他独自在外会遭遇什么不测,毕竟人心险恶、世态荒凉。 几月之后看到那封报平安的信件两人也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人都走了,便只念他平安罢。 这次回来他已然二十八岁了。十年光景,只如白驹过隙。 原本稚嫩青涩的脸庞如今已有了些许胡茬,瘦弱的身板也变 分卷阅读28 - 分卷阅读29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29 得强壮有力了。戎装在身,更显得叶思泽整个人意气风发。 叶知秋和乐笙两人看到这般模样的叶思泽,心里头也更是欣慰了。 只是待他来时,自家小妹早已与人浪迹天涯去了,这竟变成他多少年来的遗憾。 收到家人的来信时,正值七月中旬,战争停了几天,但战火的苗头一触即发,而战场上不能少了他这个副将。再如何,他也只能压着自己的归家之意,将心神再次投入战场,一次比一次认真,一次比一次坚韧。 因为他不能出错,出错的代价他承受不起,那么多人的性命他承受不起,百姓的生死安危他承受不起。 可如今,他总算是活着回来了。阔别十年,家人依旧温暖。 他这一回来,便从上到下整顿了叶家。 小妹的事情他都清楚,也怨自己出门在外没能在她身边保护她、不让她受外人侮辱。 爹娘憨厚善良,有时心软便放了他人一马,可是这善良只怕被别人说成了懦弱吧。可如今不同了,他回来了。 有什么没有算好的账,是时候重新算一下了。 这一来,那些个喜欢背地说闲话、在叶府为人不忠的人都被叶思泽给请出了叶府。 府外的那些人,叶思泽也有所耳闻。 然后叶思泽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外人他叶家不是好惹的。这行动嘛,当然是“杀鸡给猴看”。 这只“鸡”,便是那日企图在叶家后山行凶的贺贤章。 当日他被那蛇咬那一口,便在那榻上足足躺了半个月。 郎中也来过,问了详细情况便说那蛇没有毒性,修养几天便能痊愈。 可那贺贤章非说这腿没了知觉,整天呼天抢地要父亲给他报仇。 他那父亲知道其中原委对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任他再怎么闹也不理会。 这可苦了他娘,天天守在贺贤章床边,听得他喊疼眼泪便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如此数日,贺贤章的父亲依旧没有一点儿动静。贺贤章这才下了床,可心里这怨气可还是重得很。 这不,出了家门逢人就说那天他与叶家小姐发生了什么,说那叶家小姐如何如何会勾引人,说那事情败露了叶家还帮着自家小姐谋害他云云。 一传十十传百,更是坐实了叶家小姐那个狐媚子的称号,暗里总是有人说她不检点,说这叶家是奸商赚的都是黑心钱。 叶家二老得知此事勃然大怒,但偏生没有什么整治的办法,而且现在出面无疑是会被人说成是“因真相被揭穿而恼羞成怒”。 叶家二老只怨当日没有把事情公之于众,好好惩治那个不知死活的贺贤章,也庆幸这日花尤早已离了落云镇。 而叶思泽回来第一个便拿他贺贤章来开刀。 那贺贤章听说叶家来了这么个厉害人物时吓得几日都没有出门。 但是时间久了便也就不以为然了,他照样在外头逍遥自在。 这一次他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好死不死碰到打猎归来的叶思泽。 那日叶思泽着青衫,左手弓箭右手是两三只野兔,人高马大。 贺贤章起初还不知道那位就是传闻中的“彪形大汉”叶思泽,只当是哪里来的山野猎人,还伙同他人嘲弄了叶思泽一番。 起初叶思泽也并未在意,没打算跟他们计较转身准备离去。只是这一转身便听见了“贺公子”三个字。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叶思泽转身。 “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贺贤章是也。”那人摇着扇子,表情轻佻。 那动作、那神情,似乎在说,怎么样,怕了吧? 贺贤章双手抱胸,轻蔑的望着眼前那个躬着身不起眼的人。可没料想那人直起身来便一手提了贺贤章的衣领一拳将他打翻在地。 即使周围的人一拥而上,可那群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怎么能是长年征战沙场的叶思泽的对手。叶思泽三两下便把这群人撂倒在地。 那些人见打不赢这叶思泽便四散而去,叶思泽也没有去追。毕竟他的目标确确实实只有一个。 贺贤章。 贺贤章看到他这个架势腿都软了,哪里还有什么架势。 “你你你……到底……是何人?”语气都变得软弱起来。 “叶思泽。”叶思泽冷冷吐出三个字,对着贺贤章又是一记重拳 贺贤章看见那人眼睛里生出来的暴戾不由得哆嗦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那叶家小姐花尤的哥哥。这一来,贺贤章心里仅存的一些理智消失得彻彻底底,心里的害怕更甚。 叶思泽也不管他是死是活,揪住那贺贤章的领子便将他提了起来,甩手将另一只手上的野兔扔在了地上。 沉重一声响,兔子低低的呜咽,引得贺贤章又哆嗦了下。贺贤章见此情此景,索性闭了眼听天由命,不再去看面前那人。 “欺负我妹妹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叶思泽盯着他,狭长的眸子散着阴冷的光,“这会倒好,又开始败坏她的名声了?” 贺贤章本还想油嘴滑舌地反驳几句,可刚睁开眼就看到了那双冰冷专注的眼睛,他连忙又阖上了眼。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贺贤章把头歪到了一边,不紧不慢地吐出来这么几个字。 “呵!贺公子还真是好气量呢!”叶思泽冷笑道,“不然你以为我会放了你吗?” 贺贤章听到前一句还在暗自祈祷这人会有所顾忌放他一马,可听到后面可算是万念俱灰了。 这一日,贺贤章断了腿,此生没能再站起来过。 这一日,落云镇没人再敢说叶家的任何闲话。 这一日,叶家长子叶思泽又多了一个名字,玉面罗刹。 ? ☆、番外(2) ?  在碧游宫呆的久了,墨漓提议说要带着花尤去人世间游览一番,花尤当即点了头,在碧游宫闷了这么久,心里郁结好久了。 以前就听说人间繁华热闹,实在是想亲眼见见呢。 可就因为两人的这一时兴起,没想到却招惹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那日,青海上波涛汹涌,云层郁结,一层接一层的浪转眼就掀起了数丈高,海底的碧游宫似乎也受到了些许影响,晃荡了几下。墨漓只当是天象异动,并未放在心上。 可没过半日,一众天兵天将便站在了碧游宫的门前。 墨漓听到下人传信连忙安抚了花尤只身出去了。 “翎戕仙君今日怎么有空来了我的碧游宫了,正巧我这新酿的“醉梦”刚出,翎戕仙君能否赏脸进来喝上一杯。”出来一看,打头人是翎戕仙君,墨漓心里咯噔一响,不过他还是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幸好这翎戕仙君跟他还有些交情,一番怒骂之后翎戕仙君还是随他进了府。 “仙君今日特来 分卷阅读29 - 分卷阅读30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30 此地,是否墨漓何处冒犯了?” “冒犯了我不打紧,可这次你是闯了大祸了!”翎戕仙君看着墨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问你,你近日是不是带了个女子在身边?” “确有其事。” “你还把她带去人间了?”翎戕仙君听着墨漓淡然自若的语气,好不容易压下来的火蹭的一下又上来了,“你知道不知道这次你可闯了多大的祸了?” “此话怎讲?”墨漓仍是不紧不慢地捞了只坛子为翎戕仙君斟了酒,私底下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去听。 “你可把那天规律例还当做数?”翎戕仙君撇了头不去看他,粗厚的手掌拍在桌子上似要把整个碧游宫给震散了去,“打乱人间轮回秩序,可是要遭天谴的啊!你可是想尝一尝那剥仙骨、抽龙筋的滋味?你今日还想变回那条半点本事没有的小鱼?” “哎哎哎,生气归生气,可别浪费了这酒嘛!”太乙真人姗姗来迟,端起那半盅醉梦便一饮而尽,“墨漓,你这小子酿酒的技术又有长进了嘛!” 翎戕仙君冷了那白眉道长一眼,闷不做声。 “把她交出来吧。”放下那只白玉盅,太乙真人又开了口。 只是这语气不再似方才那样轻佻浮夸,有的只是沉重和无奈。 “若是我说不呢?”墨漓垂了眸,漫不经心地掏出另一只酒盅出来,聚精会神地倒着酒。 “你还敢说不?”这回一直黑着脸的翎戕仙君粗声粗气地说道,上扬的语调和厉声的责问无一不在向墨漓表示着他的愤慨。 “哎哟哟,你动这么大火干嘛?你看这小子这副高高挂起的德行!我们现今可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嘛!” “我呸!你他娘的才是太监!”翎戕仙君差点一口唾沫星子吐了出去。 似是气急,翎戕仙君豪气地饮完那盅酒便把那酒盅扔在了地上,只听得清脆的一声响,那白玉酒盅怕是已经四分五裂了。 看见在脚尖前一寸左右炸裂的酒盅,花尤吞了吞口水,呼吸压得愈发低了,抓住屏风的手也越来越紧了。 “这世间女子何其多呢?何必为了这一个伤了大家的和气。年轻人呐,要想开点,你就听听话,将她交予我们吧!”太乙真人抬手上去顺了顺眉,“这样顶多你就落一个管教不当的罪名,天帝他舍不得你的酒,不会真将你怎么样的。” 墨漓放置酒坛的动作顿了顿。 “不必了。今日就说到这儿吧,墨漓还有要事要办,恕不能远送了。”直起身来,墨漓张口便是这番言语,引得那二人都惊愕不已,“烦请二位代墨某向天帝转告一声,就说明日我必定去那南天门伏法认罪,让陛下恼怒了,墨漓罪该万死。” 撂下这句话,墨漓便转了身直直地往内殿走去,花尤连忙从窗口窜了出去。 出去之后,花尤便一路狂奔到了巧芙那儿。 巧芙听到花尤这番说辞也是大吃一惊,看到自家公子那个吃瘪的闷葫芦模样更是确定了几分。 “这次遇到大麻烦了。”巧芙看着一旁低着头的花尤,轻声说。 “不就是救了个人嘛~不是说神仙都有什么大慈大悲之心吗?为何这时候反倒来治我们的罪了。”花尤绞着手指,低声嘟囔。 “天道有轮回,命缘皆注定。”巧芙叹了口气,“你们那样算是逆天改命了啊!” “那青鲤……”花尤抬了头定定地看着窗外。 几株硕大的珊瑚树孤寂地立在外面,没有风吹过的痕迹,也没有浪拍打过来的涌动。 “会被去除仙籍,甚至有可能会被剥仙骨、剔龙筋吧。”巧芙的头垂得愈发深了,“这样一来,这几千年来的修行可都白费了啊。” 花尤已是第二次听到“剥仙骨、剔龙筋”这两个词了,心里更加清楚了事情的重要性。 这一夜,花尤辗转难眠。 而共居一室的墨漓睁眼到了天明。 “小花,今日我得出趟远门,你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知道吗?”看见穿好衣服揉着眼睛走出来的花尤,墨漓开口道。 今日他的声音格外温柔。 “去哪儿啊?带小花一起去好不好!”这话犹如当头一棒,打得花尤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只是表面上还得装作不知道呢。 “不行,这件事很紧要,你跟着去会拖累我的。”墨漓正了正腰带,冷声说道,“小花乖,公子一会就回来。” “真的……一会……就回来了……吗?”小花抱着墨漓的手臂,抬头向墨漓看去。晶亮的眸子盈满了水雾。 “这是干嘛呀!公子只是有事情要去处理而已,又不是去死。”墨漓摸了摸花尤的头,语气放软了不少。 不是去死,可那样跟死有什么差别啊。花尤忙低了头,不让墨漓察觉到她的异样。 “那你去吧,小花今日同巧芙学着煲汤,你可得要早些回来噢!” “好。” “拉钩!” “嗯。” “骗人是小狗!” “好。” 墨漓刮了刮花尤那个小巧精致的鼻子,终于是狠心甩开了花尤的手出了门。 只是这日青海上空的黑云聚集得越发多了,墨漓心急,也未曾留意,直直地飞向了云层。 “巧儿姐姐~”墨漓一走,花尤便连忙唤来了巧芙,“找件最好看的衣裳给我穿吧!那些首饰有适合的就给我戴上吧,今天可得麻烦你替我打扮的漂亮点儿!” 看见自家主子离去的背影,巧芙还在暗自神伤。这一去,可就是沧海桑田了呢。 听见花尤的呼喊,巧芙终究是起了身。 “花尤小姐今日可是要去哪儿吗?” “是的呢,今日有一场很重要的会面,我可不能拂了公子的面子。” 不消半刻钟,花尤便穿戴一新。 “巧儿姐姐~我准备出门了呢!若是再见到你家公子,你可得替我道声谢!就说花尤这些年承蒙公子照顾了!” 巧芙听到这话又是一头雾水。 难道?花尤小姐这是准备去天庭? 事实证明巧芙的猜测没有错,墨漓到达太微玉清宫的时候花尤正俯首跪拜在地。 墨漓刚想出声辩驳,太乙真人一个诀便朝他飞了过来。墨漓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说不出,只好呆呆站在殿门外。 天帝正专心处理着殿内的事情,无暇顾及殿外,便也未曾发现他。 好不容易冲了诀,可是事情已成定局了。 墨漓踏进殿门时,花尤正往那玲珑泉里跳了进去,抬头望向他那一眼,满是不舍和无憾。 墨漓呆立在原地,伸手却只捞到那只他送予她的血玉笄。 原来花尤昨日便从血玉笄里翻了两个法宝出来:一为九霄阵,用来困住墨漓,不让他先于花尤抵达天庭 分卷阅读30 - 分卷阅读31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31 ;二为七星图,寻人必备法宝,很轻松就带着她到了太乙真人的住处。 “小女子拜见太乙真人。” 刚出门,太乙真人便看见了伏在地上的花尤。 “你是何人?”很显然,太乙真人并不认识花尤。 “小女子名为花尤,是墨漓府上的丫头。” “哦?原来墨漓宝贝得紧的那丫头就是你啊?”太乙真人打量了花尤一番,正色道,“我倒也不觉得怎么样嘛,怎的他对你这么上心?” “小女子恳请真人救了我家公子。” “我倒是想救,可是这不是你家公子不肯嘛!” “若是今次真人救了公子,来世花尤定会好好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可是若你真要救他,便就没有来世之说了。”太乙真人捋了捋长长的胡子,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便将这七星图送予真人吧,劳请真人答应。” “我答应你便是。”太乙真人想着反正也是打算救那小子的,这会还能把自己的法宝拿回来也就一口答应了。毕竟可是个一举两得的事情。 再说,又不是他逼着花尤认罪的。 卷了那副七星图,太乙真人便扶了花尤起来,带着她往玉清宫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教导花尤见到天帝时应该说什么。 花尤也聪明,教她的那些话一个字都没有答错。甚至天帝盘问她时她还能把谎圆得滴水不漏。 最终,花尤包揽了所有的过错,天帝将她打下了地狱,永世不能超生。 而墨漓,只落了个管教不力的罪名,罚了他在碧游宫禁足一年。 可最后,墨漓仍然争取到了一个让花尤转世的机会。 那日王母寿诞,用府上所有的醉梦换来的天帝欠他那个要求,就这样被他“轻易”地用掉了。 太乙真人知道这事还指着他的脑袋骂了他一顿。 的确,那可是墨漓的护身符啊。 只是,太乙真人骂的满头大汗的时候,墨漓眼皮都没抬,只伸了手: “那七星图在你那儿吧。” 太乙真人连忙退了几步。 “没有,真的没有!” “快点给我。” 三元锁的效用已经消失了,而七星图,应该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快速而且准确得寻得花尤的法宝。 那可是他用来寻自己的宝贝的宝贝。  ? ☆、第二十四章 结局(上) ?  这一天,酒席自中午喝到了晚上。 入夜,墨漓臭气冲天的进了新房。 叶家爹娘本想着留下来照顾下两人,可想着墨漓说过的那些话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安置、叮嘱了一番打道回府了。 “娶……娶了我妹妹,咱咱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们,你你你……就跟二哥我说!我叶家一一一一……定给你们……讨讨讨个……公道!” 叶慕笙早已喝得酩酊大醉,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劝都劝不住。 也是,喝醉了的人哪里听得进话。 “我跟你说——妹妹可可可……是我们家的宝贝,这些年让她受苦了,我这个哥哥没没没……什么用……帮帮帮……不上什么忙。可既然她她她……嫁予你了,你就就就……得对她好,否否否……否则我叶慕笙第第第……第一个饶不了你!” 如此正义凛然的话从喝醉了的叶慕笙嘴里说出来仍显得诚意不足、玩心有余,果然,没过五秒:“来来来,满上!妹夫,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于是软轿时不时传来叶慕笙的叫嚷,这一来,可是衬得后面那轿子更加安静了。 “笙儿,得好好替叶子高兴才是。”叶知秋拿了条素色的帕子替乐笙拭了眼泪,轻拍她的脊背,轻声说道。 于是这三人心中各有滋味的回了叶府。 人客一走,墨漓这新宅便冷清了下来。 墨漓满身酒味,但神识却清醒得很,挑了她的盖头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花尤怔怔,反应过来连忙往旁边挪了两下。墨漓见着好笑,跟着也往她那边又移了过去。 花尤垂头不说话。 “吃了东西了没?” 墨漓想起方才那盖头没有拿起来过的迹象,便关切地朝花尤看去。 “还没有……”可怜巴巴的眼神让墨漓一下晃了神。 “那我马上差人给你准备吃食。” “嗯。” 墨漓伸手想扣住花尤的肩膀,可这手还没伸出去就看见花尤捂鼻子的动作。墨漓连忙收了手,不自觉地左右看了看: “我先去沐浴了,吃食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过来。” “好。”花尤低着头,回答得不咸不淡。 说罢墨漓便摘了玉冠往屏风后面走去。 再三确定墨漓不在房间后,花尤终于是抬起头开始打量起这屋子来。 大红色的喜字到处都是,这个屋子再安静也不见了那些落寞。家具好像都齐全呢吧,这人还真是心细。 “在想什么呢?”不知何时,墨漓已经从那屏风后面出来了。 贴身的中衣把他的身形勾勒得一清二楚,长发披散于身后,前额还有几缕湿哒哒地滴着水。 “美男出浴图?”花尤眼睛都看得直了,嘴巴“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我可是都听见了噢!”墨漓轻笑出声,拿了条白色的毛巾开始擦头发。 “诶?”花尤又是羞得满脸通红。 “小花。”墨漓平躺在厚厚的被褥上,幽幽地吐出这两个字。 “嗯,我在这。” 好一会儿,屋子里都没有一点儿声音,正当墨漓缓了缓心神准备开口时,花尤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 墨漓没来由地觉得很闷热,他不耐地扯了扯捂得严严实实的中衣领口。 虽然仍是三伏天,可这屋子里消暑热的宝贝可是不少,按道理这屋子里应当只有春秋时节的热度才是,怎的如此之燥热呢? “明儿个我们一起去叶府拜见爹娘罢。”墨漓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他舔了舔嘴角,直直地望向床顶。 大红色的吊顶怎么看怎么讨人欢喜。 墨漓又想起今天她那一身嫁衣。难怪世人都说女人这一生做新娘子的时候最美,现在看来,是没有夸张呢。 虽然,平日,她也很好看。可是今日当是格外好看才是。或许是因为今日比着平常多了两分娇羞? 想到这儿,墨漓轻笑了起来,偏了头朝花尤看去。 躺在墨漓旁边的花尤更是紧张,大气都不敢出,只时不时瞟一眼身旁人。 于是乎,这两人的目光会聚在一起了。一时间花尤也忘了怎么反应,怔了半刻钟。 花尤连忙把头给别了过去,侧了身去望着地上那摆放整齐的两双鞋。 “小花,不用害怕的。”墨漓见她这个反应,又 分卷阅读31 - 分卷阅读32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32 是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怕,我只是,只是……”花尤咬了咬嘴唇。 “只是什么?” “只是,只是还不习惯而已。”花尤心一横,说出来的话莫名便有了底气。 “这样啊。”墨漓本想伸手揽住花尤,一听她这话又悻悻收了手枕在脑后。 “嗯呢……”花尤找不到放手的地方,只好扒着床沿,抠那些没有磨平的木疙瘩。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墨漓翻了个身。 或许是因为最爱的人在身边,这一夜,墨漓罕见的没有失眠甚至一夜无梦,睡得格外的安稳。而床的另一半,花尤却是半夜都没合眼,抱着腿蜷到子时才睡着。 日上三竿,花尤才闪了闪睫毛,费尽力气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花尤吓得叫了起来。 “怎么啦?” 墨漓连忙揽了花尤,轻拍着她的背。 “没,没什么……”好一会儿,花尤的神识清楚些了才支支吾吾地出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花尤睡着睡着便钻到了墨漓的怀里,反应过来的花尤连忙往后面退了不少。 “再往后可就得掉下去了!”墨漓戏谑地说道,伸出手又把她揽回了自己怀里。 “那个……对对对不起……我睡觉不太老实……” “没关系呢。”墨漓揽住她的手抱得紧紧的,似是要把她绑在身边。 两人维持着相拥对视的姿势,整个屋子都格外的安静。阳光透进来洒在地上,就连空气中的尘埃都闪烁着浓浓的蜜意,只有窗外的知了依旧不知疲倦地重复着一唱一和。 “是不是,得去拜见爹娘了。”花尤缩在墨漓怀里,小声的说着。 “好,我们这便起来吧。” 说着花尤便感觉身旁一空,一阵风拂过了她的脸。 睁眼一看,身边哪里还有墨漓的踪影。 “懒鬼,说了起床就别再赖床啦!” 花尤别过脸去,墨漓早已穿戴一新,正在摆弄头顶那玉簪。 “你你你……”明明之前都是中衣来着,怎么一眨眼就穿戴整齐了? “忘了?”墨漓出声。 花尤还是那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的模样,张着嘴睁大了眼看着墨漓。 “夫君我可是有法术的呢!”墨漓走了过来,拿了花尤的脚给她穿鞋子。 “不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话还没说完,墨漓便将她两只脚的鞋子都穿好了,拦腰抱起了她。 花尤有些羞窘,两颊早已飞上了两团红云。 偏生她看着面前那个男人好看的侧颜有些移不开眼来。而且,这个人的细心和周到简直不能再完美。 我叶花尤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让我娶了这么一个绝世好男人,噢不,是嫁。 “又想什么去了呢?” 花尤正仰着脖子翻着白眼唏嘘的时候,墨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了。随后,花尤便被他放置在了一个软凳上面。 “没,没。” 花尤连忙收了那个捡了大便宜的表情,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双手交握放在了膝上。 “为夫愚钝,还未曾学会如何描眉点唇,今天便帮你梳了这头发吧。” 墨漓似乎有些紧张,说出来的话比起平日里更是文绉绉了不少。 “啊?好。”花尤被墨漓那个反应也是弄得六神无主了,说出来的话永远都是慢半拍。 然后花尤就开始满心期待着这男人给她梳的头样了。 可或许是期望值太高,最后的结果让花尤有些哭笑不得。 墨漓只是拿了梳子把她的头发梳直了,然后便“操持起了本行来”:掐了诀变出来了一个飞仙髻。 合着他刚刚说不会描眉点唇是因为没学那法术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变出来”的飞仙髻还挺好看的呢,丝毫不逊色于桂姨那手艺啊。 头样梳好了,墨漓便开始给她戴首饰,首要的,便是那只玲珑剔透的血玉笄了。 “你这么宝贝这玉笄?”花尤见状,心里不免几分好奇。 墨漓没回话,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是早就炸开了锅。 不宝贝能行吗!我所有的家产可都在里面了!所有的! 你知道里面多少价值连城、举世无双的法宝吗!数不清! 你知道做这个劳什子玩意花了我多长时间么!整整三个月啊!我浪费了多少血玉灵石才做出了这一支!一支!能不宝贝么! ? ☆、第二十五章 结局(下) ?  “日后你便知道这血玉笄的用处了。”墨漓顿了顿,却也没有透露太多。 花尤也就随口那么一说,便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所以也就没有深究。 “我这便喊了巧芙来伺候你。”墨漓丢了这句话便转了身朝门外走去。 咦?自己身边好似没有个叫巧芙的姑娘吧?! 花尤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来这人是谁,心里却隐隐觉得自己对这个名字很熟悉,但是脑海中并没有这样一个能对的上号的形象。 “真是奇了怪了!”花尤喃喃。 “花尤姑娘,您今儿个想穿什么衣裳?” 正想着,外面就有人进来了。 “花尤姑娘,我是公子带过来的丫鬟,叫做巧芙。”巧芙拿了几身衣裳过来,笑吟吟地看着多年不见的那个天真活泼的姑娘,“姑娘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巧芙就好。” “好的,谢谢巧儿姑娘。”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下,花尤垂了睫毛一脸纳闷。 “花尤姑娘,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出去罢!莫让公子等的久了,你们待会还得回叶府呢。” 本来说这新嫁娘三日才回门,可这墨家又没有公婆,两处宅子也隔得近,叶知秋一早便免了那些个繁文缛节,同墨漓商量了今日在叶府同吃午饭。 如今已是日上三竿了,若不是知道自家女儿嗜睡成性了,只怕叶家早已喊了轿子接二人回府了。 把一切都打点妥当了花尤才出了门,今日花尤穿的一身淡粉色的衣裙,额间还贴了个梅花花钿。 “娘子,今日你可真好看!”墨漓看到花尤过来,连忙动口夸赞了一番。 花尤听得他这么说,心里自然是高兴的,抿了唇便老老实实地坐在了他身边。 早餐早已在桌上摆放整齐了,花尤也没有拘束,执了筷便挨个尝了起来。 这桌上琳琅满目,光点心少说也有十样,都尝了个遍后花尤也就吃饱了,一边吃还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哇塞这个看起来好好吃!咦这个闻起来好香啊!这个没吃过诶!哇塞怎么这么好吃! 然后她一脸满足的表情全都落在了墨漓眼里,墨漓撑着头看她,眼睛里全是笑意。 “看着我干嘛?你也吃啊?”花尤心虚地夹了个点心放在墨漓碗里。 分卷阅读32 - 分卷阅读33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33 “看着你就够了,秀色可餐。”墨漓眼看着花尤的脸慢慢变得通红,心里一阵爽快,咧了嘴笑了起来。 “我吃饱了!我先出去了!”花尤见状连忙扔了筷子一溜烟跑了出去。 这个人,真的是,可怕。 花尤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定了定神往正门走去。 不一会儿,墨漓也跟了上来,两人同乘了软轿往叶家过去。 这一顿饭吃得十分和谐,尽管有花尤这个麻烦精在,也没有出现什么不应该出现的意外。 只是饭后,整个叶府笼罩在一阵阴云之中。 “爹、娘,我想带花尤出趟远门。” 叶知秋和乐笙自然知道这“远门”的意思,而傻呵呵的叶慕笙却不知道其中深意。 “出远门好啊!多带带我这个不谙世事的妹妹出去见见世面!”说着眉飞色舞的叶慕笙还赞许地拍了拍墨漓的肩膀,“爹、娘,你们这个女婿可真是——” 叶慕笙本想回头向着爹娘夸赞一番家里这个新姑爷,可看到的却是两人垂头丧气的脸,以及叶知秋甩过来的一个白眼。 叶慕笙心下一惊,便也反应了过来,陷入了沉思之中。 花尤却是一头雾水,虽然她也不想出远门,可是这不应该是平常的走亲访友才是嘛?可是他们的表情看起来都很……凝重? 这事,一定不简单。 花尤仔细斟酌了一番,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爹,娘,为了小花的性命安危着想,我必须带她走。”说这句话的时候,墨漓特意使了法术不让花尤听见。 “这话如何说?!”叶知秋同乐笙听到这话心里一阵疼,猛然抬起的眼眸满是悲痛,“听竹,带了小姐去后院收拾收拾。” “是。”听竹听了这话赶紧出来哄了小姐去后院。 “不瞒岳父大人,小花这一生都被人用咒所困。”墨漓曲了膝,“先是额上天生红斑,后是十六岁天劫,再有病痛缠身、疾疾而终。墨漓,得尽快去给她解了那咒。” 此话一出,屋里其他三人皆是一副心痛难耐的模样。 “我这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命不好啊!”乐笙开口,免不了又是两行眼泪。 “那,请你务必,务必要帮她解了咒。她安好,便常带她回家看看;若是……若是……若是不好,也要给我们个信儿……让……我们知道……”叶知秋对花尤所有的感情全汇在了这一句话里,尽管他极力克制,可那哽咽的声音里分量十足的关切和悲痛任谁都听得出来,“如果可以,带我们,见她最后一面。” “墨漓定当不负岳丈大人所托,将花尤平平安安地带回来!”墨漓拱手,复又朝着高台上二老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好孩子,快起来!”说话的是乐笙,“我这女儿,可就交给你了!她古灵精怪的,爱闹腾,你多迁就些她!别看她一天到晚嘻嘻哈哈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她心地善良着呢!” 说罢,乐笙又抹了一把眼泪。 “墨漓一定将她安安全全、原原本本的带回来。” “那……你准备何时带她走?”好像这个时候,只有叶慕笙还算的上理智了些。 不,也许只能称得上是现实罢。 的确,在这个时候,想的那么长远也没什么用,甚至颇有些杞人忧天的意味。 “不出半月,我便要带她走了。”墨漓看着叶慕笙的眼睛,回答说。 “半月?也太快了些。”叶知秋把烟斗倒了过来,在桌上磕了磕。 “烦请爹、娘和二哥到时候帮我劝着些花尤。”墨漓又躬身作了个揖。 “好。” 良久的沉默之后是一句无奈的答应还有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担心花尤知道真相会害怕,还请岳丈大人不要同花尤提起此事。” “可是刚刚她不是在这儿?”叶慕笙搭了个腔,想着怎么把这个谎给妹妹圆过去。 “方才同你们说话时我用了密语传音,小花并不知情的。”墨漓恭敬而且耐心地回答着。 “听竹,我怎么总感觉这事情不对劲呢!” 花尤一边收拾这自己的首饰,一边想着刚刚的事情。 “哪里不对劲啦?”听竹没有说破,试探性地询问着。 “方才在大厅,我看着你姑爷动了嘴皮子,可是却没有听到他说话,你说这可不是奇了怪了?” “指不定小姐是想着别的事情入了神,这才没听到呢。”听竹听到小姐这话,机灵地顺着花尤的话接着说道。 “这样吗?”花尤扭了头回来,继续清点那些平日里喜欢的东西。 “不然呢!小姐你就别乱猜啦!我看姑爷对你呀,可是宝贝得紧呢!” “可还是不对啊!方才爹娘的模样很是可怕,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花尤又偏头想了想,“然后你就带我来了后院!” “小姐——” “我知道了!”花尤说完这四个字便喜笑颜开了起来,收拾东西的手也动得愈发麻利了,甚至还横起了小曲儿。 “小姐?”听竹看见她这模样倒是吓了一跳,小姐莫不是魔怔了? “听竹你说姑爷会送我个什么惊喜呀?他弄得那么神神叨叨的。”花尤仰了头看站在一旁的听竹。 听竹听到她这话愣了半晌。 “小姐前日还跟我说好像不太喜欢姑爷,今天这话意思是……” “讨厌啦听竹!你看我不打你!”花尤开始追着听竹满屋子跑,墨漓听到这动静也里宽了心。 半月,花尤都在新家和叶府两头跑。 起初听到墨漓要带她出远门她是拒绝的,可是到最后她还是心甘情愿而且屁颠屁颠地跟着去了。 虽然其中不乏叶老爷子和乐笙的开导,但最后打动她的原因还是这个—— “外面有好些又精致又好吃的糕点呢!”找了个天气凉爽的午后,墨漓便喊了花尤来喝下午茶。 “落云镇不是有很多点心嘛!何必费心费力地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呢?”花尤吐了嘴里的果核,一板一眼地说道,“再说这点心不都一个味嘛!都一样,都一样!” 听得这番“看透人生”的言论,墨漓扶额沉思了半分钟:“外面的肉也很好吃。比如——” 听到“肉”这个字,花尤的眼睛都亮了。 “快给我说说!” “粉蒸肉烤全羊红烧牛肉梅菜扣肉爆炒鱿鱼宫保鸡丁……” 墨漓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用法术变幻出了那些菜式。 漂浮在半空中热腾腾的雾气勾得花尤的喉咙动了动。 “快把口水擦擦~”墨漓调侃,“那还跟不跟我出去玩啊?!” “我去我去我去去去!” 回答他的,是花尤一阵阵的欢呼雀跃。 欢呼的背后,墨漓替自己擦了两把汗:我怎么感觉 分卷阅读33 - 分卷阅读34 思凡 作者:公子欢喜 分卷阅读34 我在拐卖儿童呢! 分卷阅读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