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灭地狱》 第一章 假日旅游 2014年7月,隶城烈日炎炎,酷热难耐的天气依然折磨着每一个在街头巷尾工作的人们,而相对于大学生来讲,此时的暑假还没有过去三分之一。 隶城大学旁边的出租屋里,租住着一对正四处寻找工作,准备体验假期打工生活的年青情侣,他们是机械和自动化学院大二某班的夏函和尤思颖。 “颖颖!你说咱找个工作打打工怎么这么难呢?”,躺在床上,皱眉望着白色吊顶的夏函气愤道,此时,他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条腿搭在了床沿,斜斜躺着,显然没准备休息。 “咯咯!别着急嘛,事情总要慢慢来,找不到就找不到呗!反正也是当玩的”,背对着沿床,正玩着宾馆一体机里的纸牌游戏的尤思颖娇笑着道,她才不在乎找不找得到暑期工打,只稍微有点担心暑期实践报告的事情,不过,头疼的事,交给夏函就好了。 “嘀嘀!嘀嘀!……”,突然,夏函的手机信号声响了,在牛仔裤右腿裤兜里不停震动,这种极为古老的信息铃声,是他特意设定的,感觉与常人不同,这才能凸显自己的独特,虽然遭到了尤思颖一再鄙视。 掏出半新不旧的三星s4,夏函嘴抿了抿,心不在焉地查看起来: “大宝,你小子干啥呢?哥有好事,你跟去不?”,班里铁哥们一般的死党陈开信发短信说,大宝,是父母为夏函取的小名。 “开心,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哥烦着呢!”,夏函快速按下了回复。 “我姐在旅行社抽中了大奖,拿到了四张免费去德明州八大景点旅游的票券,四张票都到我手里了,吃住,全由‘宏馿’旅行社负责,你去不?我准备带上小珂,你和颖颖一起来呗!” 很快,那边的短信回复了过来,速度快的让夏函有些惊讶,仿佛,陈开信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就等着他回复了一般。 短信的内容他也感觉有点奇怪,这么单刀直入的说话方式,根本不像平时喜爱跟他调侃的那死小子啊。 放下心中的思虑,夏函对着尤思颖苗条的背影喊道:“颖颖!‘开心’说有四张到德明州八大景点旅游的票,邀请我们俩,去不去啊?”。 “什么?可以去德明州旅游啊?”,尤思颖听到后,竟像踩了尾巴的猫,猛然跳了起来,惊呼道。 德明州,有甜柚、八宝糕、红酥饼、卤香鸡……,各种闻名中外的好吃的,还有古蜀文化遗址、百花谷、迷龙涧、史前园、法华塔……等各种旅游胜地、景点,这时候正是避暑消闲的好去处。 “去!去!去!为啥不去啊?咯咯,‘开心’对你还挺够意思的啊!”,尤思颖反应过来,不等夏函确认,便点头肯定道,“我早就想去德明州的落碧山玩了,那里的泉水和天然游泳场,水质可是全国最好的”。 看着她白腻小脸上都是兴奋的红润,夏函本来稍稍有点不情愿的心思压了下去,“颖颖既然喜欢,那就去吧!”,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道。 “好,我们去!在哪跟你和小珂汇合啊?”,他回信问道。 “下午五点到‘宏馿’门前集合吧,晚上六点旅行社准时发车,明早正好到落碧山,所有人都睡卧铺”,陈开信回了过来。 “嗯?怎么这么急?”,夏函心里有些纳闷,“晚上发车,安全吗?”。 “怎么样了?”,旁边早跑过去查德明州旅游景点各种特色及特产小吃的尤思颖跳着跑过来问道,满眼都是兴奋和期待。 按下了要询问的念头,夏函笑笑道:“让我们下去五点到‘宏馿’旅行社门口集合,六点坐大巴的卧铺去!”。 “呕耶!太好了!啊,还有四个小时啊!不行,我得洗洗澡,赶快收拾一下!”,闻言,刚凑过去拿起夏函手机想察看的尤思颖,立即丢下了s4,跑到床头柜旁的行礼堆里一顿翻找后,冲进了洗手间,不久,就听到了哗哗的水声。 跑了一上午去找工作,躺在床上的夏函,听着洗手间传来的水声,想着去德明州旅行的事情,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 窗外,下着哗哗大雨,阴暗的老房子里,夏函坐在简陋的铁窗前,正看着院子里溅起的黄色水花,整个院子,已被雨水冲得泥泞一片,成了沼洼泽国。 “爸爸,这雨什么时候会停啊,我想出去玩!”,稚嫩的童声响起,夏函,竟是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孩子。 没人回答,夏函皱了皱小眉头,从桌子旁的高凳上挣扎了下来,向堂屋里面边走边喊道:“爸爸!妈妈!”。 依旧没有回应。 堂屋的两扇木门紧闭着,只透过上面镶着的玻璃窗透进些许微亮的光线,其它地方一片昏暗,到西屋里看了看,生着煤球的炉子正烧着水,北墙边的床上,挂着的蚊帐也收了起来,暗黄色的凉席上,除了散乱的床单,一个人也没有。 “嗯?都到哪里去了?”,小小的夏函皱着小眉头轻声疑惑道。 屋子里太黑,东屋、堂屋和西屋都没有爸爸、妈妈的踪影,他有些害怕,快步跑到了堂屋门后伸手向上够去,想把屋子里的电灯拉线拉开,灯亮了,屋子里就能看清了,他心里就会安稳许多。 然而,他怎么够也够不着,平时,灯都是爸爸妈妈拉开的,离地面足足有一米五六的高度,他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哪里够得着啊! “哼!哼!……”,贴着墙,他不停伸手去抓,小脸涨的通红,可是始终没有抓着。 感觉脚有些麻了,他才停了下来,退后了两步,仰头看着静静悬着的拉盒线,眼里有些微红,“爸爸!妈妈!”,嘴里有些委屈地呢喃着。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明亮的光线,透过木门上的玻璃窗照进了屋子,把他整个上半身照的通亮耀白,眼睛被强光刺激,不由闭了起来。 “轰隆!”,天空中响起一道炸雷,就如同山崩地裂一般,正捂着眼睛的小夏函吓得一个寒噤,心里强烈的恐惧升起,不由哭了起来。 越哭越怕,哭了很久,嘴里不停喊着“爸爸!”、“妈妈!”,却始终没有一个回应,夏函哽咽着停了下来,他累了,更怕极了,他要找爸爸妈妈! 堂屋门紧紧关着,上面的门栓被插了起来,防止被风刮开,他翘起脚去够,却差一点点没能够着,努力了半天,没能推开门栓,他使劲拍了几下门,大叫道:“开门!爸爸妈妈!呜呜!”。 没人回应,他回头看了看堂屋,看到摆着的几张大小凳子后,哭湿的眼睛一眨,快步跑了过去。 踩在凳子上,他握到铁棍门栓使劲向旁边拉了拉,“嗤——!嗤——!”,刺耳的铁器摩擦声响起,门栓被一点点拉开了。 跳下来,他伸出稚嫩的小手,拉向了紧闭的房门…..; 第二章 诡异天气 “吱呀——!”,门扇被打开了,一阵冰冷的风从门外吹来,小小的夏函不禁打了个寒颤! 门外,天色一片昏黄,密集的雨点敲砸着地面,溅起一片片水花,院子里除了水雾,什么都没有。 雨水从门外吹进屋子,打在小夏函的脸上,脖子上,手上,一片冰凉,身子一缩,他不禁又打了个寒噤,从小,他的身体就不太好,得过乙型肝炎再加上贫血,身体十分虚弱,经常伤风感冒。 “爸爸妈妈!你们去哪了?大宝怕!呜呜!”,小夏函喃喃自语,无声抽噎着,双眼中泪如泉涌,望着门外的瓢泼大雨,就像被深深囚禁的鸟儿,无比恐惧。 大雨哗哗下着,丝毫没有停息的征兆,院子周围,呼呼地风声响起,此时,听起来却感觉十分阴森。 忽然,一片白蒙蒙的雾气在院子里卷动汇聚起来,一点点从东南面侧所的位置向堂屋移动过来。 小夏函看到那片白雾,好奇地睁大了眼睛,那里,变化的越开越快,白雾翻卷着,渐渐成了一张人脸的形状,骷髅状的人脸! “啊!”,倒抽一口冷气,小夏函吓得“哇”一声大喊,全身冰凉,猛地关上了屋门,生怕那恐怖的白脸冲进了屋子。 “啊!”,一声惊呼,猛挥着手臂,夏函醒了过来,睁眼看去,原来还在租屋里,洗手间那边,尤思颖裹着一条浴巾,慌忙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地向他问道:“大宝,你没事吧?”。 咽了口唾沫,夏函大口喘着气,平息了片刻,才声音有些嘶哑地道:“没事,我做了个噩梦!呼!呼!”。 有些湿漉漉的手抚摸着夏函的脸颊,尤思颖蹲下安慰道:“大宝!没事了,肯定是这段时间让你出去找工作,压力太大了,这几天好好放松,等旅游回来我们一起去找,好吗?”。 放在平时,美人出浴般的尤思颖如此诱人的风姿展露,再加上这种格外的温柔体贴,必定已让他把持不住,此时,他却还沉浸在压抑中,没有一丝那方面的想法。 拿过一条毛巾,将他额头的冷汗擦掉,尤思颖拍拍他的手说道:“大宝,我去洗澡了,你起来玩会电脑吧!别睡了!晚上,在大巴上能睡一夜呢!”。 洗澡间里,哗哗的水声再次响起,夏函喘了口气,将床头放着的手机拿了起来,看了看时间,一点半,才过去了半个小时而已。 扔下手机,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便走到了窗前,将密封着的窗帘拉了开来,明亮的阳光射入进来,照在脸上、身上,无比热乎,仿佛驱走了一切黑暗,让他心里舒服无比。 “喂!大宝,我洗澡呢,你怎么把窗帘拉开了!快拉上!”,尤思颖从洗手间探出了头,皱眉斥责道。 洗手间是玻璃幕墙,透光,但外面的人不可能看得清里面,女孩子天生敏感,自然不愿意有一点被暴露的危险。 “咱们住四楼,又没人看得见!怕什么!”,夏函低声辩驳着,还是把窗帘拉了起来,不过,只拉了外层的纱帘,这样既遮挡了外面的景物,还能透进光亮。 宏馿旅社是国内知名的大型旅社,夏函还是知道的,不过隶城有还几家旅社的分店,陈开信说的是哪家呢?想着,便又发过去了个询问短信。 “你打车到云明府路和立碑山路交界吧,到了那,我和小珂去接你们!”,陈开信回了过来。 时间缓缓流逝,三个小时后,夏函和尤思颖收拾好,打车到了陈开信所说的地方,一路上,尤思颖都在叽叽喳喳说着到了德明州要去哪哪玩,要吃哪些好吃的。 夏函却有些心不在焉,心里有点奇怪地想着之前与出租车司机的几句对话还有他那突然间有些怪异地表现: “呵呵!你们是学生吧?听你们的意思,要去旅游啊?这大夏天的,旅游确实是避暑消闲的好办法啊” “呵呵,是啊,大叔,你去过德明州吗?”,一提旅游,尤思颖兴头就上来了,趴到后座上向开出租车的中年司机问道。 “德明州是个好地方啊,我十年前去过,那里山清水秀,美食众多,是国内十大旅游强市,工业污染极少,现在,开发的是更好了,八大旅游景点无人不知,一提到旅游,国内人都想去那,你们也要去那?” “是啊!是啊!大叔,我们坐宏馿旅行社的大巴去。”,尤思颖漂亮的大眼睛眯起,开心地道。 “宏馿的车?那你们去城西这么偏的地方干嘛?” “偏吗?同学告诉我们在那里等我们啊,说那里有个宏馿旅行社!”,尤思颖皱眉道,清亮的眼珠里浮现了疑惑的神情。 “咦!哦,也许宏馿在那里开了个新分店吧,人家家大业大,开在哪,咱哪管得了!”,司机说着打了个方向盘,拐进了向西的单行道,“前面再过两个路口,就是云明府路了,那里道路极为操蛋,经常出事,我开慢点,你们不着急吧?” “不着急!不着急!大叔,安全第一!”,尤思颖笑呵呵道,转过头,看着夏函正专注看着窗外,一路上都异常沉闷,感到十分奇怪,伸手便拧向他的后腰,想惊醒他。 “这里的房屋都怎么这么破旧,旧城区这边不该有这么多破旧房子吧?”,正想向司机询问,突然腰后一疼,他“啊”了一声坐了起来,想问的事也吓忘了。 司机也吓了一跳,不过听到尤思颖清脆的笑声,知道小姑娘在恶作剧,便笑着摇摇头不说话了。 又过了几分钟,车里变得越来越暗,司机无奈地声音传来,“这天说变就变啊,六月的天,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拉完你们,估计我也该下班了,看这样子,是有一场大雨要来了!” “是啊!这天变得好快啊!”,看着车窗外,大风卷起落叶和沙尘四处飞散,天地间昏黄一片,十分黯淡,尤思颖也皱眉道,担心,会不会因为变天,旅行社取消了这次旅程。 转弯处,“吱——!”,猛然间一刹车,司机急吐一口气大骂道:“**的,车有你妈这么开的吗?” 后面,被狠狠撞向了车前座的夏函和尤思颖都惊出一身冷汗,刹车太急,两人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就撞上了前车座,面部生疼,夏函看到,前方,一辆绿色小皮卡快速开了过去,车号隐约间他只看到了前面两个字目“zs”。 “不好意思啊!同学!害你们撞疼了吧?” 知道是前面的车超车的原因,夏函也不好说什么,摇摇头对司机道:“没事!没事!你慢点开吧,咱们到地点就行!”,说着话还给尤思颖揉着额头。 “你给‘开心’打个电话吧,告诉他我们快到了!”,尤思颖撅着小嘴,怯生生道,显然,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掏出手机,找到陈开信的号码拨了过去,“嘟!”、“嘟!”……,的声音响着,却始终没有人接听,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打通,这时,司机突然停下了车,转头道:“同学!到了!”。 “可能开心和小珂也在路上走着,没听到!我们先下车等一会吧!”,尤思颖思索着道。 付了车费,两人下了车,外面,天地间更加昏暗,到处是飞纸和沙尘漫卷,根本看不清太远的景物,两人只好在附近找着能躲避的地方,暗自佩服那出租车司机,在这样的天气里,都能把他们准确送到位置!; 第三章 旅社惊魂 “嘀嘀!嘀嘀!……”,突然,夏函的手机信号声响了,松开抱着贴在怀里的尤思颖的手,他从裤兜里拿出了手机,是陈开信发来的短信。 尤思颖伸过头看去,一股微风卷着沙尘吹入了眼中,她只好伸手去揉,匆匆一瞥间,夏函的屏幕上似乎是个空白的信息窗口,陈开信没发信息还是只发了简短的几个字? “唉!这小子!他说小珂的妈妈被车撞了,送进了医院,他们两人赶去医院了,票留在宏馿的工作人员那里了,让我们直接去拿就行!”,夏函,摇摇头,十分不满地说道。 “可是宏馿旅行社在哪啊?”,尤思颖停下揉眼睛,皱眉问道,看看天色越来越昏暗,让人感觉无比的压抑,她有些迟疑地道:“要不,我们不去了吧?” “旅行社就在附近!他说我们找找就能看见!唉!这小子,麻烦事都丢给了我们!”夏函埋怨着,听到尤思颖后面的话,他无奈地说道:“都到了,看看再说吧!”。 沿着四岔路口看着路标寻找,果然,在路西面不远处的一座高架桥下路口处看到了猫在角落里的“宏馿旅行社”的招牌。 两扇玻璃门上写着“送往迎来,一路直通”八个大字,盯着这八个字,夏函感觉无比的怪异,旅行社不应该写“国内国外游,旅行包机,往返机票”什么的吗? 正在夏函将手拉上旅行社门把手上时,“咦!风停了诶!”,尤思颖突然惊奇地道。 果然,原本扬沙飞纸的大风已经没有了,似乎在一瞬间突然消失了,看看周围,除了天色异常昏暗,街道上十分冷清外,天气完全恢复了正常。 “呵呵!这不正好!我们去旅行更安全了些!”,夏函压住心中那一丝隐隐的不舒服,笑着对尤思颖道。 “嘻嘻!”,抱着他身子,尤思颖撒娇般的在他肩头蹭了蹭,两人一起进了旅行社中。 “欢—迎—光—临!”,突然,门边传来一道沉闷低哑的女声,每一个字都是一顿,给人无比压抑的感觉,眼前突兀出现面黄肌瘦,枯萎不堪阴森老太婆形象,夏函瞳孔一凝,惊惧地看了过去,身子不禁一抖。 那里,站着一个体态丰腴的中年女子,穿着旅行社的标配制服短裙,正弯腰欢迎着他们,面容十分白净,神情也显得极为祥和,哪里是阴森老太婆的形象? “大宝,你怎么了?”,感受到他的异常,尤思颖皱眉问道,旁边的女工作人员热情打个招呼,怎么把他吓着了呢?那眼神中的强烈恐惧,她分明看到了。 “大宝!你没事吧?”,温柔清脆的声音再次传来,夏函这才醒过神来,眼皮快速跳了几跳,轻喘着气,他向尤思颖勉强露出个笑容道:“没事,刚才走神了!”。 担忧地看着他,尤思颖心里感觉有点不安,今天的大宝太异常了,与往常欢快好动的他完全两个样子,虽然,一样很体贴,但总给她一种飘飘忽忽的感觉,似乎随时要飞走了一样。 “你们是夏函和尤思颖同学吧?”,这时,对面走过来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孩子,脸上露着甜美的笑容问道,声音细腻娇柔,十分好听。 “是!你找我们?”,夏函咽下口唾沫问道,眼神不由自主向四处扫量着,寻找着内心不安的来源,面前青春美貌的女孩子,也丝毫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毕竟,尤思颖已经足够漂亮,得一,人生已足矣,他是一个普通人,也从来不奢求太多。 里面的墙角处,一个看起来十分年青的女孩子正埋头书写着什么,半披长发垂落,显得十分文静恬淡,夏函看到她,不由多停留了一下视线,他喜欢文静优雅的女孩子,但尤思颖却不在此类,可偏偏两人走在了一起。 那女孩子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自己,缓缓抬起了头,温柔地笑了下! “啊!”,惊呼一声,夏函猛退了两步,那女孩儿的眼眶里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两道血泪,汩汩向外流出,惨白的面容就如同九幽厉鬼一般。 一幅幅画面快速在眼中闪过,山谷,一颗老树,两名壮汉,**少女,捆绑吊着,满地鲜血,掉落眼珠….,他面色大变,惊恐地转头就向外跑,太恐怖了! “大宝!”,一声惊叫从身后传来,一个激灵,他回过神来,“颖颖还在这里,我怎么能丢下她自己跑!”,心里充满自责,他又转回了身形。 墙角处,那文静安然的女孩儿也站了起来,面容十分秀美,跟其他几个同事一起围了过来,都关切地看着夏函,最先来找他们的女孩子问道:“同学,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手一颤,接过门边那中年女子递过来的纸杯,看到她温和地对自己笑了笑,夏函掩饰性地举起杯子喝了口水,明显地双臂在颤抖。 “大宝!你是不是生病了?”,尤思颖走上前一步,摸着他额头问道。 “颖颖,我们别去了吧?走,回学校!”,夏函面色极为难看地说道。 “不!我要去!这几个姐姐说了,这一趟旅行,能品尝到好多美食,八大景点是全面游览,而且全部都住四星级酒店”,尤思颖却反对道。 眼角一抽,夏函震惊地想到:“怎么可能?这才多大会,颖颖根本就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怎么可能被告诉这么多?太古怪了!不对,这趟旅行一定不能去!” “颖颖,你听我说!我们这次不去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一定会带你去的”,他无比恳切地劝说起来,心中异常焦急,这个诡异的旅行社,他是一刻钟也不想多呆了。 “这!”,尤思颖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的家境一般,夏函的家境好些,但也不是富二代、官二代,两人的生活过得其实比较拮据,平时并不敢大手大脚花钱,这样一次难得的旅行机会,价值好几大千呢,何况,还可以品尝好多美食,游玩好多地方,放弃,是不是太可惜了? “我们旅行社也就推出这一次活动了,整体价值一万八千八,一共只有十二个名额,机会难得,我都无比想去呢,可是没机会,放弃了真的太可惜了!”,旁边,仍是接待他们的女孩儿惋惜地劝说道。 眼中一亮,尤思颖果然被打动了,拉着夏函的手撒娇道:“大宝,我们去呗!我们去呗!”,夏函急火上涌,见劝不回她,一把拉住她道:“颖颖,跟我走!我们不去!”,说着便将她向外扯。 被硬拉着拽出了旅行社,尤思颖心中火起,一把砸掉夏函的手,气呼呼喊道:“夏函!你干什么?你不去,我去!”,说着,转身就跑回了旅行社。 脸色剧变,夏函心中又怒又气,尤思颖的脾气他知道,勥的要命,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旦决定了干什么,九头牛也拉不回来,非得撞个头破血流不可! 看着天边浓重如墨的乌云,翻滚低垂,就如同末世要来临一般,他长叹了一口气,转身推开了旅行社的门。; 第四章 踏上旅程 “我是怎么了?究竟是我的幻觉,还是真的要有事发生?”,心中不停反问着自己,夏函怀着异常复杂沉重地心情走进了旅社中。 此时,旅行社中的吊顶灯也打开了,不复先前那般昏暗,那些女孩儿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台上,尤思颖此时正坐在靠墙边的排椅上,低着头不知做着什么,看也不看他这边。 坐到排椅上,夏函缓了缓情绪说道:“颖颖,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可是,我真的不想你去参加…”,他还没说完,就被眼角红润的尤思颖打断了。 “夏函!你发什么疯啊!好端端地,非要拉我出去,行了,你不要说了,我无论如何都要去的,你不去,你就回去吧!我不要你管!” 怒气上涌,夏函差点又发作起来,眼角余光扫到尤思颖雪白手腕上被攥出的红印,心中一震,火气消了下去,和声道:“颖颖,是我不对!可是,我也是为了你好!”。 “啪嗒!”、“啪嗒!”两滴眼泪落了下来,尤思颖声音有些哽咽地道:“为我好!为我好,你还那么粗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那样,人家的手都快被你捏断了,呜呜!”,说着竟委屈地哭了起来。 “同学!别哭了!给!先喝杯水吧!”,正当夏函手足无措地想要劝的时候,一个柔柔的声音传来,说不出的亲和。 夏函抬眼看去,眼神猛然一凝,过来的,正是对面墙角的清秀女生,她正端着两杯水,身姿款款,纤细窈窕,确实是百里挑一的美女。 冲着夏函微微一笑,将水递给了他,美女蹲下身子对尤思颖笑笑道:“同学,别伤心了,你男朋友都快成热锅上的蚂蚁了,这会儿都手忙脚乱了,可见,他还是很在乎你的”。 或许她的话起了作用,也或许尤思颖不想在外人面前露丑,总之,止住了哭泣,接过了女孩儿抵过的水杯,勉强说了声谢谢后,她耷眼扫了夏函一眼,低头不语。 “快!好好跟这位妹妹道歉!”,微微一笑,美女缓缓站起了身子,一股淡淡的幽香传进了夏函的鼻子,说不出的令人沉醉,最后剜来的那两道嗔怪的眼神,更是风情万种,不由让夏函老脸一红。 “哎呦!”,腰上狠狠被扭了两下,夏函痛的惊呼一声,猛然坐直了身子,却见,尤思颖正神色不善地看着他,似乎对他呆呆看着已走远的文静美女十分不满。 讪讪一笑,连说了许多好话,他才将尤思颖劝的破涕为笑,两人坐在那,静静不说话,旅社里的美女们安静工作着,也没有太多议论声,显得十分静谧。 一转眼,十多分钟过去了,对面的文静美女接了个电话后,站起来对夏函和尤思颖说道:“两位同学,大巴二十分钟后到,你们先准备一下吧!”。 近距离接触后,确认先前只不过是幻觉,夏函反而对文静美女生出了许多好感,说了声“谢谢”,他便走去了洗手间。 “嗯?”,但在走向洗手间的路上,空空如也的面前却似乎横着什么,无论如何也过不去,正纳闷间,旁边有人拉了他一把,这下子,他直接向前走了过去。 转头一看,原来是坐在旁边工作台上的一个眼镜小女生向旁边拉了他一把,此时正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地一笑,他快步向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又转头看了两眼,那里确实什么也没有,心中疑惑道:“见鬼!我难道真的生病了?精神病?神经病?”。 洗手间里竟然一片漆黑,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他找到坑位,便开始放水,正舒畅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轰隆一声巨响,接着便是天摇地动,玻璃碎裂声、墙壁倒塌声、歇斯底里的慌乱惨叫声,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全部归于了沉寂。 顾不得头顶被撞出的大包,夏函惊骇欲绝地跑出了洗手间,向着旅社大厅方向便狂呼道:“颖颖!”,连滚带爬跑到了大厅里。 只见,满地都是爆炸后的焦黑痕迹,鲜血喷洒了满地满墙,残肢断臂、心肝腑脏洒落的到处都是,大厅里面,尤思颖的身体断成了两截,几个工作人员全都凄惨死在工作台附近,尸体残破的不成样子! “不——!”,惨呼一声,夏函疯狂爬过了冒着浓烟的汽车,跌跌撞撞跪在尤思颖的尸体前,不停捧着她的肠子和内脏往身体里塞,嘴里疯狂叫着:“你不要死!颖颖,你不要死啊!” 他凄厉的呼声远远传了出去,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无比突兀,然而,旅行社这边,却没有任何人赶来关注! “大宝!大宝!你醒醒!你不要吓我啊?你怎么了?”,突然,夏函发现有人在晃他的身体,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顿时,猛地抬起了头。 顷刻间,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他猛然发现,自己仍然在明亮的旅社大厅里,只不过,正坐在地上,身边围满了旅社的工作人员,尤思颖正抱着他,不停呼喊,眼上挂满了泪水。 “颖颖!我这是?”,他迷惑了,自己明明,不对啊,怎么会坐在了地上?车祸,爆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呜呜!你不要吓我啊,大宝,你怎么了?呜呜,我们不去旅游了,走!回家!”,尤思颖哭的梨花带雨,显然是被吓的不轻,竟然都不再坚持去旅游了。 “颖颖,你没死!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又是该死的幻觉!”,心中松了口气,夏函惊骇的心平复了下来,挣扎着起身,安慰尤思颖道:“不哭!不哭!宝贝!”,心情激动下,竟连私下里最亲昵的称呼都叫了出来。 “吱——!”,一道响亮的刹车声响起,旅社的玻璃门接着便被一个身形粗壮的浅灰色制服的中年男子推开,他带着顶红帽子,身形一米八开外,异常魁梧。 “谁是要去德明州旅游的?就差最后四个了,快点上来!天色不好,我们要尽快赶到第一个歇驻点”,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稍等一下!同学,你们还去吗?”,文静美女走过来柔声向夏函和尤思颖问道。 尤思颖有些迟疑地看向了夏函,似乎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向门外看了一眼那豪华的白色大巴,向着尤思颖一笑,夏函点点说道:“去!”。 “那好!那我们走吧!我是你们这次的导游安然,一路上,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文静美女甜甜一笑,便提起一个小包,夹着文件夹向门口走去。 “大宝!我们去吗?”,尤思颖似乎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弱弱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疑惑,还有一丝希冀。 “颖颖!走,你不是早就想去落碧山了吗?还有那么多好吃的,我这次一定陪你好好玩,享受旅游的这几天”,夏函异常温柔地说道。 上了车,摸黑在前排找到一个铺位坐下,抚摸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尤思颖的头发,在车发动前,夏函最后看了一眼旅行社的方向: 那里,一片焦黑,火焰灼烧中,浓浓的黑烟冒了出来,大厅里,到处是是鲜红的血液,残肢和内脏遍布! “啊!”,倒抽一口冷气,夏函眼中充满了惊骇,“嗡——!嗡——!”,大巴车发动了!; 第五章 夜色深沉 死死盯着血腥的旅行社,除了炽烈的火焰竟一片模糊,再也看不清里面半点的东西,在大巴车离开的瞬间,夏函只看到了火光中闪烁的地址指引牌:云明府路494号。 大巴车离开,旅行社中负责接待的靓丽女孩儿伸了个懒腰,笑嘻嘻走到了玻璃门前,看着远方的天空乌云低沉,她有些担忧地道:“可别下了大雨啊!等会下班回家可就麻烦了呀!” 突然,她看到前方的高架桥出口,脸色大变,推门走到房外,一幢幢破旧的城区老房映入眼帘,举目四望,全都是陌生的环境。 “不!这不可能!”,女孩儿满眼惊骇地退向了旅行社大门,打开门冲了进去,疯狂大喊道:“不好了!这里不是城东北,你们去看看,出大事了啊!”,就在这时,脑海中,一幅幅画面开始出现。 急速飞驰的轿车撞踏装修的玻璃幕墙冲了进来,剧烈爆炸,火光四射,…… 听到她的话,满眼疑惑的其他同事都冲到了门口或窗口,看到外面的景物,一个个露出惊恐迷茫之色。 “我们死了!死了!”,靓丽少女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死了?”,这两个字如同恐怖魔咒,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几个女孩子脸上都充满了惊骇,突然,虚空中出现一道道黑色锁链,将靓丽少女在内的几个旅行社职员全部捆绑了起来,任她们如何疯狂挣扎,也不能挣脱分毫。 锁链上蓝色电光闪烁,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一众女孩子全部被拖入了空中的黑暗漩涡,漩涡流转之间,瞬间消失了踪影。 大巴车上,“大宝!你好了吗?今天你怎么那么奇怪?是不是生病了?你吓到我了!”,尤思颖伏在夏函的肩头幽幽说道,从她的语气里,夏函听出了惶恐和不安。 “没事了!颖颖!你不用担心,我就是可能太疲劳了!休息一晚就没事了!你累了吧?好好躺着睡一会吧!”,夏函安慰道,说着要起身安顿尤思颖躺下。 “不,就这样靠着你!你不许动!”,尤思颖死死抱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动弹,声音里满满都是依恋。 “车里怎么不开灯呢?”,夏函轻轻抚摸着尤思颖的后背,喃喃自语道,车的中部和后方,隐隐有低语声,还有不时传来的孩子的嬉笑声,像是一家子人。 “不开灯不更好吗?显得安静,平和,就像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一样”,尤思颖安静地回道。 “呵呵!”,轻轻一笑,夏函伸出右手将尤思颖抱得更紧了一些,心里充满了怜惜,若说人生有什么最值得珍惜,就是携手相伴的爱人了,那种依恋和甜蜜,是深入骨髓的印记。 两人静静相拥,黑暗中,心慢慢交融在了一起,过了一会,驾驶座方向传来了翻页的声音,接着,一个柔柔的女声响起:“车上城南分店的八名乘客都到了是吗?”。 “是的!都到了!一家四口还有两对情侣”,说话的声音显得十分沉闷,正是那高壮的红帽男子。 “那就好!对了,我叫安然,还没问师傅贵姓呢?老李师傅呢?德明州的线,不是一般都是他跑吗?”,柔柔的女生又问道。 “我姓朱,叫我老朱吧!李师傅他家里有点事,我以前跑长途货运的,对德明州那边也特别熟,我刚应聘,公司这不就派我顶缸了嘛!”,男子笑着道。 “呵呵,朱师傅这是临时被拉了苦差啊!”,柔柔的女声笑着打趣,“对了朱师傅,车厢里的灯怎么不开?黑漆漆,旅客们也看不见啊!” “不是我不开啊,车里的供电线路有问题,我怎么打,也打不开它们” 时间缓缓流逝,天也一直没有下雨,只是四周漆黑如墨,车窗外面,伸手不见五指,旅程变的越来越安静,在寂静的高速路上奔驰,本就不多的来往车辆竟越来越少。 “诶!朱师傅,奇怪哈!以往这条高速上车辆很多的,这才八点多钟,怎么就基本看不到车了呢?”,导游安然似乎有些疑惑,向着司机老朱问道。 “是啊,这天气也古怪,黑成这个样子,八成是天上阴的厉害,见鬼的,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跑过这么安静的高速,远光灯都照不太远,害的我这都不敢开快啊!” “嗯!安全第一,为了旅客的人身安全着想,还是开慢点好!” “嗯,行!安然啊,你去休息吧,这路程长着呢,到了休息站,我招呼旅客们就行了!” “那好,谢谢朱师傅了!那我去休息会!” 安然打开手机屏幕照着,向着黑漆漆的车里走去,在第二排铺位上找了个地方坐下了,对面,夏函和尤思颖正靠在一起,尤思颖似乎已经睡着了,夏函手里拿着s4正在摆弄,似乎感觉到安然看了过来,他抬起了头,笑了笑,心里却一突。 手机屏幕的亮光照映下,安然的脸色显得惨白一片,黑洞洞的眼眸阴影,有些渗人,这时候看着,格外像个女鬼。 又过了不知多久,夏函怕尤思颖靠着自己睡太累,起身轻轻将她平放在了床上,拉过被子为他盖好,自己坐在了床边,望着黑漆漆的窗外沉思。 白天里发生的一幕幕在心里滤过,他的神情不由变得沉重,有十多年了,自己不曾做过噩梦,更从没有出现过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事出蹊跷必有因,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那个噩梦又是怎么回事? 理不出头绪,脑子里乱成一片,他不由想要抓狂,烦躁异常,就在这时,车窗外的天边,猛然爆发出一片亮光,肉眼可见地,几道明亮的闪电破空划出,异常耀眼,然而,夏函看到后却猛然一惊,身子颤抖起来,那闪电竟是——血红色的! “靠!怎么回事?”,他心中刚泛起疑惑,空中隐隐的闷雷声就响起,没过多久,车窗外,啪嗒啪嗒,就落下了雨滴。 空中接连又划过几道闪电,但全部都变成了青白色,雷声震响,雨,下大了! “下雨了吗?”,尤思颖被雷声惊醒,向着夏函迷迷糊糊问道。 “嗯!阴了大半天了,该下了,睡吧!明早就到了!”,拂拂她的脸颊,夏函柔声说道,强压下了心中的惊骇,有些事,他是男人,要承担下来,没有必要让自己的女人也受到惊吓。 “那你也睡会!别太累了!”,呓语着说完,没多大会,尤思颖又沉睡了过去。 安然起身走到了驾驶座那里,向司机老朱问道:“朱师傅,到前面的加油站还有多久啊?” “这雨下的可真不是时候啊,刚刚过了坆阳那个小加油站,我本想到下一个大站再停下休息加油的,看来是失算了啊!” 听到他的话,安然眉头一皱,却仍是语气温和地说道:“过了就过了吧,朱师傅你慢点开,到下一个加油站休息也不迟”,心里暗自估算,从坆阳到酒洺平时开车要一个小时十分钟左右,此时,怕是要近两个小时了。 听着安然和司机老朱的对话,夏函不知不觉中趴在窗口睡了过去。 ……………… 漆黑的屋子中,六岁的夏函正抱膝惊惧地哭着,头埋在膝盖上,一抬也不敢抬,全身颤抖,害怕到了极点。 忽然,“吱呀”一声,门扇猛地打开了,冰冷的风扫进了屋内,夏函吓得一哽咽,心完全被恐惧包裹了,缓缓抬头,极为惊恐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第八章 险之又险 “大宝!你快过来!这到底怎么了啊?”,听到尤思颖惊恐地喊叫,夏函强忍着胸中的恶心,快步跑了过去,难怪当时吃着烤鸡腿,炸鸡翅,味道都怪怪的,竟全都是人肉做的! “呕——!”,还没走到尤思颖跟前,他就一口喷了出来,杀人时强压下的恶心,再加上此时极度的反胃,全在一起爆发了出来。 顾不得害怕速歺客里恐怖的环境,尤思颖快步跑到夏函身前拍着他后背道:“大宝!你怎么了?没事吧?啊!血!你怎么受伤了?”。 抹抹嘴,他顾不得多说话,一把拉起尤思颖道:“颖颖!快,赶紧离开这,这里不对劲!”,说着便拉起她向外冲,猪头人的事情,他不想对天生胆小的尤思颖说,怕她会长久无法摆脱恐惧。 刚跑到门前,玻璃门被人猛然打开了,是红帽子司机,他一脸惊慌道:“不好了!有大批怪物围过来了!”,此时,他的身体竟在隐隐发抖! “还愣着个屁呀!赶紧回去开车走啊!”,见他挡在了门口,夏函厉声大吼道。 司机似乎被吼地清醒了过来,撒腿就向大巴车跑去,身后,夏函拽着尤思颖,跟一对白领夫妇一起跑在最前面,再后一点,跟着的是那对闹别扭的青中年夫妇和抱着孩子的一家四口,落在最后的,却是安然正搀扶着的两位老人。 “嗡——!”、“嗡——!”,大巴车发动了起来,加油站十数米外,一个接一个黑影出现在了周围,正向着加油站方向围拢过来,就着微弱的灯光可以看到,依稀是一个个猪头人的模样。 大巴车司机调转车头,将上车门调整在了加油站坡下,夏函推着尤思颖第一个上去,看看后方,两位老人还在十数米外,他心头焦急,猛然跑了回去,白领夫妇和吵架的中年夫妇先后窜上了车,大声惊呼着,要死机快点开车。 司机见最近的猪头怪物已经逼近数米之内,急得连按喇叭,眼见那些怪物要冲入路口之内,正想开车逃命时,两位老人被先后推上了车。 见惊恐的安然还要谦让,“快!你快上去啊!”,夏函抓住她,拖着屁股,一把将她推了上去,“嗡——!”,大巴车发动了,原来司机看到又有一个猪头人冲到了车前,惊恐之下再也按捺不住。 “不要(不要)啊!大宝还没上来!”,两声急呼同时响起,原来是奔到门前的尤思颖和安然同时出声。 此时,夏函抓着车门,还未登上车子,差点被猛然前进的大巴车拉到车下碾死,更要命的是,一个强壮的猪头人猛扑过来,一下子抓到了他的双腿,拖着他狠狠向下扯。 “卧槽!”,夏函急了,使出全身的力气抓住车门,拖着那猪头人划行起来,门口尤思颖急的抓着他手臂,向车厢里人大喊救命,却没有一个过来帮忙的,两位老人颤巍巍过来,却根本深不上手。 “司机师傅!求求你,停一下!”,尤思颖泪流满面求恳道,心里痛如刀绞。 安然急的不听娇呼,“朱师傅,快停下!快停一下啊!” “不能停!停了,所有人都得死!”,司机涨红着脸大声反驳道。 “快开啊!不能因为他让大家都给他陪葬”,白领夫妻中那脸颊肥嘟嘟的中年妇女歇斯底里喊道,人都从铺位上站了起来,似乎要往门口冲去督促司机。 拖行了六七米,“妈的!”,夏函狠狠一蹬地,终于脱开了那猪头人的缠抱,飞步调整后猛然在尤思颖拉扯下,窜上了车,两人一起扑倒进车厢里,安然惊叫一声,被撞到了两人身下。 “哐当!”,大巴车门被关上,刚绕过来的另一名猪头人差一点扑入车内。 夏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压着尤思颖,他心疼坏了,手四处找地方着力时,不知按在了哪里,感觉像一个柔软的凹处,似乎还有布料阻隔,手感很奇特,还没回过味来,就听前方的安然像踩着尾巴的兔子一样猛然一声惊叫,紧接着,他就感觉手就被一双温润的大腿紧紧夹住了。 察觉到自己的错误反应,安然“咿呀”一声又忙松开了腿,脸上立时爬满了红霞,这时夏函得空,终于把手向下抽了出去,按在了地上小心爬了起来。 “不好!这么多怪物,我冲不过去啊!”,突然,红帽司机惊恐大叫,只见前方上高速的路口,密密麻麻冲来了数十只猪头人。 车内的众人见状,无比恐慌,几个妇女更是惊恐大叫,一股尿骚味从车厢弥漫了过来。 “不要管他们,加速!不冲上去,我们都得死!”,夏函大喝一声,双手推搡,将尤思颖和安然推到了车厢墙边,以免受到意外伤害。 司机眼中厉色闪过,大吼一声“拼了!”,猛踩油门冲了上去,“砰!”、“砰!”、“砰!”、“砰!”…,猪头人纷纷躲避,手中的石头,棍棒远远招呼向车厢。 “啪!”、“啪!”……,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接连几个窗子被砸碎,猪头人中胆大的还猛然向车厢扑来,试图伸手抓向高高车里的人,但笨拙的反应,反而,让他们成了车底亡魂,看着大巴车后留下的血肉模糊的尸体,几对夫妇吓得歇斯底里大叫。 杀了三个猪头怪的夏函反而成了最冷静的人,拿着一块木板挡在司机头顶,防止正前方玻璃被砸碎,伤到司机,他大声向后面喊道:“颖颖!安然,你们俩抓紧扶手,千万不要松开!无论任何情况下不要乱动!有我在,不会让任何怪物伤害到你们!” 危难的时候,女人最需要有这样一个英雄的男人挺身而出保护她们,夏函并不健壮,也不见得如何聪明,很斯文秀气的一个男孩子,然而,他此时的冷静和狠劲却让两个女孩子惶恐的心安定了下来,不再彷徨失措。 “大宝!你一定要小心!我不能没有你!”,尤思颖带着哭腔道,直到这一刻,她才突然体会到,夏函对她有多么重要,若能一生厮守,比什么都重要,重要的多! “砰隆!”,车前的玻璃被砸碎一块,一块大石头向着司机身上砸落,夏函顾不得多想,伸臂便向石头挡去,另一只手举着木板不敢动摇分毫,挡住了飞溅的碎玻璃。 一声闷响,大石头砸在小臂上,一阵剧痛传来,他差点惨呼出声,然而,怕尤思颖担心,他生生咬牙忍住了,司机全神贯注开车,车速飞快提升,猛然冲上了高速,接连撞飞四五个猪头人,飞快摆脱了它们的追击。 开出十数里外,司机这才回过神来,先前的一幕在眼里闪过,他颇为感动地夏函说道:“小伙子,多亏了你啊!要不然,我们真的可能要全军覆没了!你的胳膊没事吧?”。 此时,夏函正让尤思颖给他包扎固定左小臂,女孩子双眼轰中,眼泪啪嗒啪嗒掉,他却露出蛮不在意的表情,对着司机一笑道:“没事!司机师傅不用担心,我们还是赶紧回去为妙,您看看从哪里调头才好吧!”,到这时候,谁还不明白,这一路实在太诡异了,再不调头回去,不知前面还有什么凶险等着。 “你还说没事,手臂都不能动了!你怎么就那么傻!”,尤思颖心疼地嗔怪着,旁边,安然看着谈笑风生的夏函,再看看心疼为他包扎的尤思颖,心里突然一疼,接着一股酸涩的味道涌了上来,索性,她挪步向车厢走去,看望惊魂甫定的一众旅客。 “没事!只要你没事,天塌下来,对我夏函来讲,也不算什么事!”,胳膊上疼如刀砍,夏函却仍咬牙忍着,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他知道,只有自己放轻松点,才不会给尤思颖增添更多恐惧和痛苦!; 第十章 黑暗停靠 摆脱了凶兽追击,红帽司机再不敢随意停车,一路开到了前方的加油站,想寻找路口掉头,可怎么也找不到出高速的路。 此时已是午夜零点前后,月亮悄无声息隐没,在浓重的黑暗中,大巴车只能靠着前车灯的有限光亮照明,小心翼翼沿着“郦—阳高速”前进,夜静谧的可怕,周围的黑暗浓厚的又如化不开的墨汁,车上每一个人,心中都装满了恐惧和不安。 “呼—呼—!”,透过车厢前后的破碎窗口,冰冷的风吹了进来,盛夏的夜带给人的寒冷却如冬日一般,女人和孩子们都先后加上了衣服,夏函在尤思颖的坚持下,也只得又披上了自己原本准备换洗的衣服。 大巴车在缓缓前进,漫长的高速路仿佛没有尽头,红帽司机在浓重的黑暗中试图寻找着任何熟悉的指引,可除了前方有限的距离,什么也看不清,嘴里仿若安慰自己,又仿若询问地不停道:“氹归站快到了吧?快到了吧?”,额头上早已泌满了汗珠。 看着手机,夏函此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上面的信号格已经显示为无服务状态了,难怪,这大半夜里,手机竟一点动静也没有,平日里至少也会收到一两条垃圾短信吧?何况还有每天的新闻订阅。 “颖颖!移动没有信号了,也许到了偏远的地方了,你看看你电信的手机还能用吗?”,夏函转头对靠在肩头看着他翻弄手机的尤思颖问道。 在口袋里摸索了会,掏出手机递过来,尤思颖有气无力地道:“你看吧!我想静静靠着你!”。 疼惜地摸了摸她的长发,夏函接过手机划开了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上同样是无法使用状态,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机很早就没有信号了”,安然悄悄走过来,靠在铺位扶手上小声说道,按规定,夜间行车时,她们每隔三小时要向总台汇报一次情况,当然,大多数时候,她们谁也没有这样做过,一直也没有出过什么事情。 刚出发时,安然就准备跟总台进行联系,却发现,无论怎么打都拨不出电话,借来司机老朱的老式手机也是一样。当时,她也没觉得有什么,想着晚会可能就能打通了,便将事情放下了,不过,之后接连尝试了几次,却始终打不出电话,她才意识到不妙。 然而,怕引起旅客恐慌,并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心中思索着,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嗯!看来,我们这次旅途出了大问题,你别一直站着了,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会吧!”,夏函应了声,皱眉边想着事情边和声对安然说道。 “嗯!”,低低应了声,安然心里涌起一丝温暖,这是个贴心的小男生,为人热心而又勇敢,对自己的女朋友也宠着疼着,也不缺乏男人的强硬,小尤真幸运,能找到这样一个男朋友。 “丫丫,不要乱伸手”,此时,那先前吓傻的短发妇女痛哭一场后,也恢复了过来,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她必须强迫自己坚强起来,看到五岁大的女儿将手伸出了窗外,她连忙出声阻止。 “妈妈!下雪了!”,小女孩的手被拉回来后,她摸着小小的掌心里的湿润好奇地说道。 “瞎说!夏天怎么会下雪,丫丫,爸爸昏迷了,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好不好!”,短发妇女带着哭腔说道。 她们一家子对面的铺位上,卷发的娇巧女子也不再跟丈夫怄气了,缩在他怀里不停发抖,穿上了夹克的方脸男子紧紧抱着她,不停安慰道:“娇娇,不怕,有我,我会保护你,豁出性命都会保护你!”,然而,黑暗将男子眼中那一丝怨愤深深掩藏了。 “大宝,你会保护我吗?”,尤思颖抬头希冀地向夏函问道,虽然,她知道这一句话是多余的,但还是无比希望听到他珍惜、爱护、宝贝她的话。 夏函没有说话,伸手轻轻挽过她的脖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黑暗中,他向自己所爱的人传递着心中火热的能量,双臂下扣,更是将她紧紧抱住,让她感受强有力的包裹。 “我会用生命守护你的安全,有我在,我不会容许任何人,任何什么东西,伤害到你一丝一毫!” “卧槽~!终于看到加油站路牌了!”,司机兴奋大吼道,从上一个停靠点到这里,可把他折磨疯了,实际上现在才不过经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无尽的黑暗中,会将人的恐惧和焦虑放大到极限。 “是吗?”,安然心中一喜,点亮手机屏幕小心走上前去察看情况,突然,一声尖叫从她嘴里发出,“你!你!”,她指着司机老朱竟惊吓地连话也说不出来,仓皇后退。 “怎么了?”,夏函伸手将她托住,避免了她摔倒的下场,跟尤思颖说了一句,站起了身形。 “他!他!”,安然脸色吓得煞白,紧紧抓着夏函的胳膊颤抖的竟说不出话来。 将她安顿到尤思颖身边,夏函向前走去,安然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道:“不!你别过去!”,这句话竟说的无比顺畅,在尤思颖点开的屏幕亮光中,甚至可以看到一丝哀求的神色。 “我会小心的”,夏函拍松她的手向前走去,当就着驾驶座前面微弱的光亮看到司机老朱的样貌时,瞳孔猛然一凝,大声道:“你,你怎么回事?”,声音也不自禁带上了一丝颤抖! “什么怎么回事?你抓好,我要停车了!”,司机老朱被安然吓了一跳,差点拐弯时栽到了坡下,此时,也顾不得理会夏函,准备在广场停好车后再跟他们说话。 “吱嘎——!”,车被老朱稳稳停在了黑漆漆空无一人的广场上,他疑惑道:“这是大站啊,见鬼了,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看老朱的反应很是正常,已做好攻击准备的夏函,强压着恐惧,试探着问道:“朱师傅,你没发现问题吗?” “什么问题?”,老朱很纳闷,心里顿时慌了起来,以为又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你脸上,还有身上,这些血,是怎么回事?”,夏函盯着他,竭力调动着身上的力量,他知道,一旦打起来,他未必是这老朱的对手,必须得先发制人才行,手悄然已摸上了背后的小马扎。 “什么血?这不是水吗?”,老朱抹把脸,把手伸到车前的小灯前看了看,确实是满手的水痕,“你眼花了吧你?小伙子” 察觉到其中的古怪了,夏函问道:“你确定是水吗?”,透过老朱的神情和连续的反应,他也稍微放下了点心,老朱还是老朱,也没有任何要攻击他人的迹象,看来,他人还是正常的。 放在鼻前嗅了嗅,老朱突然神色大变,“卧槽!怎么这么腥臭?” 看着他的表现,夏函确定他人肯定有问题,但并没有危险性,向四周看了看后,他说道:“朱师傅,不太对劲!你发现了吗?从路口向里,这个停靠站一点亮光也没有,而且,停靠站的楼顶灯牌、字牌也都没有亮,这里恐怕也不安全” 老朱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过来,脸上极度苦闷地道:“那怎么办你说?我老朱倒八辈子血霉了,怎么想到这家旅行社应聘,开一辈子车也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情况啊!” “我们得尽快调头!”,夏函看着停靠站里的黑暗,面色凝重地说道,他总感觉,每一处黑暗里,每一栋建筑里,都隐藏着极度危险的东西。 “唉!好,调头,调头!”,司机老朱颓丧地坐了回去,开始重新发动车子,“嗡——!”、“嗡——!”,在发动机的声音响起的时候,突然,加油站,站牌楼,宾馆,一栋接一栋建筑的灯都亮了! ; 第十一章 一凳抡倒 “快!快离开这,恐怕要有东西冲出来了!”,夏函见到亮光本能地双眼一闭,再睁开眼时,只见前方的牌楼里,一个个影影绰绰的身影站了起来,似乎刚刚苏醒,正缓慢移动着,顿时大惊道。 透过大厅的玻璃窗子,显然老朱也看到了,吓得猛打方向盘,大巴车倒转方向就向外冲去,“下高速,调头!”,见老朱慌不择路又要冲上高速,夏函忙大声喊道,这么大岁数的中年人,竟不如自己一个学生的心理素质,这可真是! “哦!哦!”,老朱慌乱应着,一打方向盘,调转方向冲去,沿着水泥道路开出百余米,“我艹!”,老朱猛然一声大骂,只见远光灯照射的前方,一道厚重的铁栅栏将道路封死了!无路可行! “倒车,上高速!”,此刻,夏函的头脑反而异常清醒,立即对老朱提醒道。 车上的众人又都被吓坏了,小孩子在哭,两个妇女也哭了起来,安然和尤思颖紧紧靠在一起,眼神都死死盯在夏函身上,仿佛,看着他,才有勇气和依靠。 “嗡——!”,发动机不停响着,老朱快速后退,“砰”,突然不知撞了什么东西,车子一震,接着,接二连三的“砰”、“砰”声响起,一个接一个的什么东西被轧在了车下。 “什么玩意?”,老朱惊恐叫道,这感觉竟跟撞人一般,他心里紧张极了,后视镜里根本什么都没看到,偏偏接连响了四五声。 车子倒出数米,车灯照耀下,只见地面上,是一滩滩血肉模糊的尸体,原来真的撞倒了人,那些“人”,倒卧的尸体上,头颅竟无比干瘦,灯光中,分明可以看到头顶那干枯稀少的黄白头发。 “啊!”,司机老朱大叫出声,竟撞死这么多人,都是风华正茂的年青人,他心里的恐惧和自责无以复加,手都忘了打方向盘,车子径直向路边的斜坡下冲去。 车上的人惊恐地大叫,夏函大急,连忙过去接过了方向盘,快速打回来,将车安全倒出了拐弯的路口,“快!你想死在这吗?”,他用肩头猛地一撞老朱的下巴,吼道,心里捏了把冷汗,多亏他前两个月去学了一段时间车,虽然学了点皮毛就放弃了,白白浪费了学费,此时却在关键时候派上了用场。 “完了!我肯定会被判死刑!”,司机满眼惶恐地自语道,并不接过方向盘。 “靠!这鬼地方根本不正常,那些都是妖魔鬼怪,哪里是人?判你个狗屁死刑啊?再不开车,我们都要死在这了!”,夏函快急爆了,连吼带劝地说道。 “真的!” “真的!我给你作保!车上的人都可以给你作证!快开车!”,夏函重重一点头,急声吼道。 似乎找到了寄托,老朱把上方向盘,迅速调整车身,调头冲了回去,大巴车很快冲到了加油站,前方广场上,昏暗的灯光下,只见一个又一个干瘦的身形,摇摇晃晃在逼近,分明就是刚才撞死的那些人的同类。 老朱猛地一刹车,抬头祈求地向夏函问道:“怎么办?” “冲过去!”,夏函知道,老朱肯定是被恐惧压制了思考能力,或者还有其它什么原因,丧失了判断力,他提脚向下踹去,一下子踩在了油门上,车猛地蹿了出去,撞倒一个接一个干瘦的“人”,向着高速入口冲去。 “你!”,看着一个接一个的生命逝去,有老有少,老朱吓呆了,惊恐地看着夏函,就如同他是地狱来的恶魔。 拼命回忆着驾驶知识,夏函转动着方向盘,险险将大巴车一路碾压着“人群”冲上了高速,顾不得管老朱的情况,他打着方向盘拧过车身,开始换档加速。 这短短的一两分钟,他身上全被冷汗湿透,有种脱力的感觉,突然,“吱——!”、“吱——!”的声音在后方成片响起,像是鼠叫,又尖锐许多,他知道不好,连忙又踩油门。 “啊!那是什么东西?”,夹克中年男从车窗向后看去,突然大声惊叫,在停靠站的灯光照耀下,他分明看到,成片的黑色小动物,从建筑物的四面八方冲出来,汇集成了黑色的潮水,向大巴车追来! 从后视镜里,夏函也瞥到了这些东西,拼命给大巴车加速,想摆脱这些已追上来的黑色潮水,最前方被后车灯照耀清的几十只黑色小动物,也现出了具体的模样,都有尺许大小,四条长腿,背着黑色的光亮甲壳,扁扁的头颅上长着一个尖角,咧开的大嘴却占据了大半张脸,里面露出锋锐密集的牙齿。 追了数百米,终究这些狰狞小兽比不上大巴车的动力,渐渐被甩远,潮水般又退了回去。 后方车厢里,夹克男坐不住了,将已昏睡的妻子扔在铺上,他打开手电筒,走到前方大声质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是来旅游的,不是来找死的,我受够你们了,现在调头,快点把老子送回去!不然,老子要你们好看!”,说着,竟从后腰上掏出来一把匕首,四处比划着。 安然吓的面色惨白,仍试着劝解道:“先生,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时候,我们应该一起来商量怎么摆脱危险,你把刀子放下好不好?”。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立刻激怒了夹克男,两个女孩子的尖叫声中,他一把将安然拉了起来,勒在臂弯里,用刀比划着她的脖子骂道:“妈的!都是你个小**,带我们来这么恐怖的地方,快告诉司机,立即调头,否则,我先杀了你!”。 司机老朱不知道是被夹克男刺激清醒了,还是自己回过了神来,接过方向盘,他连声劝道:“哎!你别激动!大家都被困在路上,不是你一个人有危险!放下刀子,有事好商量!你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最后,看了一眼夏函,他又加了这么一句。 “都是你们害的!我不管!老子要回去,现在就调头!否则我杀了她!”,夹克男激动异常地说道。 “啊!”,突然,安然一声惨叫,脖子被他晃动的手划破了,夹克男心里一慌,精神一松。 就在这时,“砰”一声,夏函抡起一个马扎砸在了他后脑上,出手当真是又狠又准,司机老朱在挡风玻璃的倒影中,早就看到了他的举动,却没有说什么,在他眼里,这个学生,恐怕根本就是个刀口舔血的“神秘黑社会”,学生,不过是打着掩护的幌子罢了! ; 第十五章 唉呀妈呀 “哎!小老弟,你过来趟”,老朱只要一拿不定主意,指定要向夏函征询意见,听到他的喊声,夏函小心翼翼将趴到他腿上睡着的尤思颖的头挪到了拿过来的衣服包上,踉跄着走了过去,长时间没敢动弹,腿都有些麻木了。 “唔,车快没油了,你说这个加油站咱们进不进啊?”,老朱问了一句貌似废话的话,但紧张的神情表露出了他的慎重,花脸上更满满都是“血汗”。 凝神看了一眼前方灯火阑珊的高速站,夏函仔细分辨着周围的环境,看到这是一片开阔地,周围没有太过茂密的植被,心里稍稍放下点,“车没油,肯定要加,不然我们徒步,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凶险,过去吧!”。 小心翼翼将大巴车开下高速,一脚油门到了加油站前,老朱正忐忑不安,不想,灯火通明的加油站值班室里冲出个小伙子,老远喊道:“加油啊!” 老朱看着他,条件反射式地吓了一个哆嗦,而那小伙子看到停下的车上正转头看过来的老朱,也吓得惊叫一声,“唉呀妈呀!鬼啊!”,连滚带爬跑回了值班室。 “我艹”,老朱爆了一句出口,不过,看到是正常人,也放下了心来,正想开车门下去,突然一个激灵,迟疑地看向了夏函。 他这一路上快被吓破胆了,要不是多年走南闯北,邪性的事情见过不少,可能早就撑不到现在了,这时候要他自己下去,他可心里没底,手脚都有些发软了,看这一眼,是想让夏函陪着他一起壮胆。 “走!一起下去!”,夏函果然没负他重望地说道,接着又猛地想到了什么,连忙叮嘱老朱道:“下了车,咱们立马给车加油!别等他们了,得尽快离开才行!”。 “诶!”,老朱应了一声,两人慌慌张张就下了车,夏函提着个马扎子走在前面,老朱手里攥着个扳手飞快向加油机冲去,拽出油枪就向大巴车上扯。 一旁的夏函死死盯着值班小超市,张牙舞爪地提着小马扎,只要那里稍有一点异常,他立马就会招呼老朱冲——回车上去! 听到霹雳浜啷的声音,夏函大声问道:“朱师傅!弄好了吗?”,没有回应,他连忙转头向后看去。 只见老朱提着油枪像傻了一样,结结巴巴说道:“加油机得插卡!” “我晕!”,夏函也麻爪了,收起“老鹰捕小鸡”的姿势,额头上都急出汗来了,举目四望,当真是六神无主,突然,他发现值班小超市的铝合金门下有人探头张望,“他怕我们?”,猛然间他意识到。 “老朱!上,把他抓出来,赶快加油!”,夏函转头大喊道,当先向值班室冲去,这次,他是豁出去了,不加上油,小命随时可能玩完,加上油还有可能找到活路,不拼一把不行了! “大宝!不要啊!”,已醒过来的尤思颖看到夏函向值班室里冲,吓得花容失色,下了前车门,便仓皇无助地哭喊起来,她的身后,安然紧随而至,面上一片惨白,咬牙死死盯着夏函的身影,白嫩的小拳头紧紧捏在了一起。 “他不要命了?”,卷发女子把着车门,探头紧张道,看着值班室那里,好看的眉头紧蹙在了一起。 “颖颖!你回去!老朱,保护好她们!”,夏函转头大喊,猛然踹开了值班室的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点!”。 “哎呀!妈呀!”,吓的瑟瑟发抖的值班小青年,看到夏函踹门而入,调头就往里跑。 “我让你跑!”,夏函抡起马扎就远远砸了过去,下手是无比之恨,与此同时迅速向门左侧看去,生怕斜拉里冲出个怪物袭击自己。 “砰~!”,马扎砸到了那小子后背上,顿时将他砸倒在地,夏函冲过去一脚狠狠踏在他背上吼道:“加油卡呢!给老子拿出来!”,身上一股狂野的气质猛然飙露出来。 值班小青年被踩地哭爹喊娘,挣扎着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卡,反手举着哭嚎道:“饶命!饶命啊,大爷!”,这厮是要杀人抢劫啊,太凶悍了,太凶悍了! 手中的卡猛然被抽走,又听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值班室里立即安静了,值班小青年抱头趴在地上偷偷向后看去,“劫匪”早已冲到了远处。 “老朱!快!”,插上卡,夏函抱着一堆食物和饮料飞快向大巴车跑去,到了车门前将东西猛然扔上车,他推着喜极而泣的尤思颖急急道:“快到车上去,下面危险!”,同时将安然也往车上赶。 “不!我要陪着你,要死一起死!”,尤思颖这时候却又犯了倔脾气,夏函大急,声色俱厉地道:“你要拖累死我吗?快上去!”。 夏函前所未有的严厉,尤思颖害怕了,立时转头向车上爬去,安然在上面拉了她一把,此时,卷发美女已从车厢地面上捡起最后一袋饼干,所有饮料和食物都被她归成了堆,放在了她们所坐的第一个铺位上。 “老朱!加满要多大会?”,夏函守在车门口,焦急地向老朱问道,眼睛向四处张望着,无比担忧! “最起码得五分钟,我们不用加满!再加几十升,有大半就够开几个小时的了”,老朱按着油枪迅速回道。 听完,看着值班小超市方向,夏函眼中狠色一闪,又猛冲了过去,“砰!”,门再次被他一脚踹开,正捧着电话报警的小青年吓傻了,手一松,“啪”,话筒掉在了桌上。 夏函哪管他干什么,提起一个箱子,飞快向里面塞着东西,矿泉水,零食,面包,火腿,牛奶,……,见到什么拿什么,很快装满了箱子,转头就向外奔! 小青年吓傻了,嘴张成了“o”型,嘴唇不停地颤抖! “走!”,夏函上车后,老朱丢掉油枪,飞快跑向了驾驶座,“嗡——!”,大巴车发动了,调头转向,猛然冲上了高速,一溜烟,扬长而去! 大巴车远去,超市里的小青年这才反应过来追出了值班室,看到两个歹徒人已不见踪影,他气地满地乱蹦,嗷嗷大骂,蹦着蹦着,“唉呀妈呀!”,他一不小心踩到了油枪上,顿时一骨碌摔在了地上,腰被油枪头硌到,“嗷——!”一声,发出了凄厉的惨嚎! 抢劫了“莞昌高速站”,又给大巴车加上了大半箱油,车上所有人都暗自送了口气,大巴车在高速上平稳开着,夏函开始分发食物和饮水。 两个上年纪的老人始终没有醒来,安然试了试鼻息,发现老妇人已经死了,手脚冰凉,全身都已经僵硬,剩下的那个气息也极为微弱,陷入了深度昏迷状态,怎么叫也叫不醒。 第三排铺位上,短发妇女拿着一瓶水喂了丈夫些许,发现他缓缓张嘴喝了进去,顿时喜极而泣,能主动喝水,说明人可能没有生命危险,一旦醒来,她们母子(女)三人也就有了依靠。; 第十八章 这是哪里 车上所有人解决完生理问题,已过去了十多分钟,司机老朱见人都上了车,再次发动了大巴车沿山路向德明州市区方向开去,高速出口在阳汾州的西北,需要再向西行驶九十多里才能通过423穿山省道进入德明州地界。 落碧山,德明州八大特色景点之一,就在两市交界处不远,但大巴车此行的方向是去市里,便在交叉路口选了向西南的方向,毕竟,路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无论救治伤者还是去警局报案,都才是最紧要的,高速站出口以及之前的一路上的所有高速休息区都太诡异了,根本让人难以信任。 位于蜀郡正西北的德明州,群山环抱,原始生态地貌繁多,是个消闲度假的好去处,原本,它还是个十分贫穷封闭的内陆州,但在上届郡政府的大力支持下,这个原本落后其它地区一大截的地方,靠着大力发展交通运输和旅游文化产业,四处招商引资,硬是建立起了以八大景区为支柱的整体旅游产业体系。 这之后,整个州市的经济规模,像插上了翅膀一样腾飞,七年内翻了两翻,竟一跃追在了相邻的工业强市阳汾州后面,这种发展模式在全国都引起了强烈轰动,一股旅游文化热悄然兴起。 天色已亮,然而众人想象中的日出东方没有出现,反而有一股青蒙蒙的雾气开始出现在山路周围,继而渐渐浓郁,随着大巴车缓缓前进,最后竟变成了灰白色。 “靠!这大雾怎么说起就起来了?”,司机老朱皱眉道,只得将大巴车的速度降得一慢再慢,以免出了什么意外。 天色刚亮时,众人就着灰蒙蒙的光线看天空,觉得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没想到,突然就起了这样的大雾。 突然,车子“咯噔”跳动了一下,紧接着,“砰!”、“砰!”两声响起,车子在猛然一震之后,“吱哑——!”一声紧急制动刹车了,。 “我艹!爆胎了!”,只见老朱脸色倏然一变,惊叫道,紧接着,他打开司机专用的小方便门跑了下去。 车上的人也都被突然的震动和两声爆响吓了一跳,纷纷从车窗探头察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老朱围着大巴车前后转了两圈,嘟囔着骂道:“邪门!怎么前后车胎都他妈爆了?”。 突然,他“哎呦”一声,似乎踩到了什么,踉跄倒退了几步,他抬起脚察看,从鞋底竟拔出来一根两寸多长,底圆头尖的钉子! “我艹你个妈的!谁他妈这么缺德?在省道线上撒钉子”,他打眼四处望去,这时才发现,周围还稀稀落落还散着几枚钉子,显然是有人故意使坏。 “朱师傅,你没事吧?”,夏函走下来关切地问道,身后安然、尤思颖、叶美娇都依次下了车,三女紧紧着裹着衣服,似乎有些畏惧下车后的寒冷,而夹克男则趴在车窗上观望着,短发妇女却欣喜地哭了起来,原来他的丈夫醒了。 “没事!我踩的轻,没扎到脚,不过,咱这车是废了,唉,我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找人修吧!”,老朱一脸阴沉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电话。 安然在旁边静静看着没吱声,之前她也试着跟总台联系过,要知道,路上出了这么大事故,她怎能不第一时间向上汇报,但一直无人接听,她把这种恐慌暂时埋在了心里,不敢传递出来。 老朱那边竟也打通了,“嘟”、“嘟”、“嘟”、“嘟”……,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又试了几次,依然如是,看看时间,已六点多五分,他有些急躁地自语道:“难道还没上班?” 众人无奈只能先上车守着,虽然车窗也破了好几处,但是用废纸箱和破衣服堵上后,车里还是比较暖和的,虽说是夏日,但这里的鬼天气竟如秋季早晨般寒冷,也实在让人难以承受。 安然和叶美娇缩在一起,尤思颖则在夏函怀里偎依着,车厢里气氛十分沉闷,良久,后面来回踱步的夹克男忍不住了,走到前面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到目的地啊?这鬼路程,老子受够了!困在这荒山野岭的,你们也不想想办法啊?旅行社是干什么吃的?糊弄人嘛,这不是?”。 “你有办法你想,老子是没办法了”,老朱冷哼一声顶了回去。 “你!”,夹克男愤怒地指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再看看一脸漠然的夏函,还有已经别过脸看向车窗外的叶美娇,他气哼哼地又回到了自己的铺位上坐下,只是,头不停摇来摆去,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不是滋味,越发烦躁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当”、“当”、“当”……,几声敲击声在车外响起,在寂静的路上显得异常清晰。 “谁?谁在敲车厢啊?”,老朱坐起身问道,看到车厢里的人都一脸茫然,他眉头一皱,向车外看去,“当”、“当”、“当”,敲击声越响越近了。 “我靠,原来外面有人!”,他叫了一声,按开了车门。 “你们咋把车停到了这里啊?”,突然一声极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车门口响起,像老人的声音,又有点阴测测地味道,车厢里的众人不由心头一紧,来的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之前大家都没有发现? “哐啷!”,车门口突然探上来一柄黑色大镰刀,碰在自动售票机的金属外壁上响声格外清脆,“嘶—!”,老朱倒抽了一口气被吓了一跳,身子急速向后缩了缩。 突兀地,一个干瘦的老头子随后出现在了车门前,他如黑色皱橘子的脸上,挂着一抹阴森诡秘的笑容! 夏函好奇,走上来打量,只见,站在下面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干枯老人,脸上几乎瘦的都没肉了,像个骷髅一样,背上还有个竹篓,装着些青色、黄色的草叶之类的,倒像是个采药人! 只是,天如此凉,他竟然还将胸前的青色外衣敞开着,难道就不怕冷吗?再看下面露着的黑黄干瘦的肋部,实在让人觉得瘆的慌。 “你,你干什么的?”,旁边,老朱居高临下询问道,神色上有种紧张和防备,被这么一个老头就这样吓着了。 “您先上来吧!天凉,别站在外面了”,夏函对老朱的冷漠和疏远有些反感,走下去搀着老人的胳膊将他带上了车,顺手还帮他卸下了背篓,好让他轻快些。 尤思颖早已站起来,适应了一会老人的形貌后,上来扶着他的胳膊说道:“爷爷,您坐这歇一会吧!” “小娃儿!你心悉好哦!(貌似方言,指心地好吧?)”,老汉笑眯眯看着尤思颖道,虽然容貌十分瘆人,但眼中却能看出一丝慈和,尤思颖感受到老汉的和气,心中仅剩的那点惧怕也消失了。 老人却没有到床铺上坐,他后背和裤子上都是上山采药时蹭的泥土,不想弄脏了床铺,左右瞅了瞅,找了个突出的位置(发动机上方)坐了下去,那里其实跟车厢底板也没什么两样了。 “别!您坐这啊!”,尤思颖要拉他,老汉摆摆手执意不肯,常年劳作,他的动作可不像城市里的老人那般孱弱迟钝。 “你们这是要去哪啊?”,老汉沙哑低沉的声音又响起了,听得人心里发寒,他手里抓着的黑柄黑身的镰刀更是让人感觉惊悸。 “我们要去落碧山,可是车坏在这了,维修的人还没有过来,只能等在这里了”,见老朱坐靠在驾驶座车窗前心神不定地打量着这边,没有说话的打算,夏函便开口回道。 “没有人能来修了,前面的路也被下雨滑下的水石流冲坏了,你们啊,看来只能等等看,啥时候有车再来,就能捎你们走啦!”,老人摆摆手摇头道。 众人听后脸色大变,夏函眉头一皱,下意识问道:“大爷,这里是往德明州方向去的吗?”,听了老汉的话他才有些明白,为什么这条路上往来的车辆如此稀少,原来根本走不通了。 “什么德…州啊?我咋没听说过呢?”,老汉迷惑地道,眼神不住盯着车厢里其他的人打量,渐渐似乎露出了一种古怪的光芒。 车厢里的人相顾失色,没听说过?怎么可能?难道…..,突然,每个人心里都生出了一种极为诡异地感觉,更隐隐有一种恐惧浮现上来,也许,一开始他们就走错了路线,这里,根本不是他们一直认为的地方。; 第十九章 小心撞鬼 强压住心中的惊恐,老朱突然一步走上来向老汉喝问道:“胡说八道,这条路我走过都七八年了,从来没有过差错,这不是往德明州,是去哪?”。 看着他此时随时可能爆发的样子,老汉却无动于衷,甚至没有去看他,突然伸手指着铺位上的一袋果冻道:“这个稀罕玩意是啥子呦?”,那伸出的手指干瘦黑黄,犹如枯树皮一般,指顶上,焦黄的尖细指甲伸出一截,犹如野兽的蹼爪一般,好不瘆人! “这,这是果冻,给您!”,尤思颖看着他的手,不由害怕,语音有点颤抖地将果冻拿起来递给了他。 老汉好奇地接过,正准备研究怎么吃的时候,老朱突然一把拉起了他,近乎将他干瘦的身子提起道:“老家伙,快告诉我,这里究竟是哪?”,他的声音异常激动,一路上还从来未这样过。 实际上,老朱的恐惧一直就存在,真正最深的恐惧不是在路途的危险上,而是,整个行程的诡异上,他开了十几年长途车了,同行里最忌讳的一句玩笑话就是“小心开到了邪路上”,这不是什么无稽之谈,而是真真正正的警示。 在这十几年里,他已亲身经历过两次诡异的事件,每一次,都吓得他的心胆俱裂,惶惶不可终日,可以说,这一生中最大的阴影就是在这两次事件中留下的。 第一次,是发生在十三年前,那时,他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无所畏惧。 六月的一天傍晚,老板突然找来他们几个新老司机说:“哥几个,有一单货要得急,今晚就要送到,你们谁辛苦一下,跑这趟?” 当时,天气死热死热的,天上阴云密布,很可能晚上就要下大雨,几个人都嫌麻烦,不太愿意去,再说路上万一下大了,很不安全,哪怕送货的目的地也只有四百多里。 当时的老朱一见同事们都不去,自己的心就活动开了,那时他想多挣钱啊,媳妇没娶,家里又装备搞装修,老娘成天四处张罗着给他找对象,一回家就叨叨这事,他也着实不太愿意在家呆着。 问题是,当时搭档老李已经提前下班回家了,老朱怕自己独自押货老板不同意,就向他询问自己单独送货行不行,仗着年轻体壮,他也根本没把这几百里路当回事,自己独自来回跟吃顿饭一样轻松。 老板何等精明,察言观色间已洞察了众人的心思,当即欣然同意,拍着老朱的肩膀很是一顿夸奖,声言这趟一定给他加双倍的工钱,过段时间,还要给他再加薪。 老朱那个美啊,那叫一个扬眉吐气,货装完,擦黑他就开车出发了,车开得叫一个飞快,一路喇叭声不断,将一辆辆开得跟龟爬似的“傻叉车”甩在了后面,“丫的,一个个根本都不知道时间就是生命,开车开的跟骑自行车似的,怎么不走路呢?浪费时间,浪费金钱,浪费生命啊——!” 当他沿着高速开到距离送货点还有两百多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而憋了一天的雨也终于在划破长空的闪电和轰雷声中倾斜了下来,很快就成了瓢泼大雨。 无奈,老朱也只得减速,但只是相对减速,比起高速路上其它的车,他仍开得飞快,半个多小时后下了高速,距离目的地也只有百里左右了,看看手机已经晚上九点了,他气恼地骂道:“妈的!怎么不晚点下,不然老子都该到了,艹!” 正恼怒他晚上12点前赶回去的计划泡汤了的时候,突然他发现前方的路口处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此时,两边相距已不足五十米,大惊之下,他连忙急踩刹车,“吱——”,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响起,然而,还是撞到了白影上,他甚至都未看清,白影是什么人。 老朱的脸当时就吓得煞白了,身子不停哆嗦,愣了几秒钟,才发疯似地打开车门向下冲去,然而,车子下面什么人也没有,向后看去,也不见尸体和血迹,围着大货车转了两圈,他没有找到任何异常的迹象,便拖着疲惫的身体钻进了驾驶室,身上已全被大雨浇透。 愣愣地坐在座位上,他心里既后怕又庆幸,身上一阵热一阵冷,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缓了片刻,体力才恢复过来,突然,…… 他感觉到副驾座上有人!白色衣服的人! “嘶—!”,倒抽一口气,他艰难转头看去,只见,副驾驶座上果然坐了个人,然而,那哪里是人的样子? “他”披着一声白色的雨衣,脸上都是干枯的疤痕,鼻子完全塌陷,两只眼睛黑洞洞看不清,整个人像极了一个在地底活埋了千年万年的僵尸! “啊——!”,老朱当即发出了一声尖叫,然而,声音到了喉咙却被什么卡住,一点也没有传出来,他死命掰着喉咙挣扎,然而那股无形的力量如此强大,竟将他牢牢地压制在了座位上不得动弹。 大脑缺氧,他很快陷入了半昏迷之中,紧接着,双手不听使唤地发动了卡车,手握方向盘一路向前开去,左拐右拐,不知开出了多远距离,卡车终于在几处村子间的荒野停了下来。 迷迷糊糊中,老朱被天空一个炸雷惊醒,睁眼一眼,车竟然停在了荒郊野外,想起之前的事情,他惊恐万分地向驾驶室前后望去,全身发抖,近乎不能自已。 看到那白色“鬼物”已经不再,他急的瑟缩发抖着重新发动了汽车,一路向前开去,也不管是哪里,看到路口就拐,好在,终于开到了一条大路上。 摸索着最终将货物送到后,已是午夜时分,老朱战战兢兢开车回去,第二天就生了一场大病,任他体质如何强,也休养了四五天才重又上班,却是再不敢一个人夜里开车了,这次的旅程,给了他毕生难忘的记忆。 第二次的经历却要好了很多,是相隔数年之后的一次长途货运中发生的,虽然也很恐怖,但老朱却没有第一次体会那么深刻,那么刻骨铭心了。 而在那个时候,他都已经跑了近千趟货运,由于有第一次的经历,每一次开车他都十分小心,因此也一直平安无事,偶尔出点意外,也没有造成过伤亡或者太大损失,这也让他渐渐把雨夜的那次经历抛在了脑后。 (ps:作者调查:亲爱的,热爱的,最最可爱的读者们,第二次经历是什么样的呢?给个小小提示,跟迷路有关!) ; 第二十一章 荒野之中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有人病了?不对,那老头跟你们什么关系?”,老朱突然伸手拦住中年人,眉头紧锁着问道,神色间充满了防备。 这么多年走南闯北的经历告诉他,在荒郊野外,突然出来一群不请自来的当地人赶来帮忙,很有可能会隐藏着麻烦,甚至危险,虽然,很多地方的民风依然淳朴,人们也热情好客,但绝不是每停留一处就能遇到的,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正是外出行走打拼时刻须谨记的。 “那是我阿爸,车上有病人,也是他告诉我的,怕你们找不到人帮忙,我就带着村里的汉子们过来瞧瞧”,中年汉子笑哈哈道。 “朱师傅,这是怎么回事?”,夏函在中年人招手后,也走了过来问道,对着中年人他微笑着点了一下头示意。 当即老朱将中年人的叙述又简要说了一遍,拿着征询的眼光也看着夏函,夏函转头看看正抬着两扇门板已开始小心翼翼下坡的十来个村民,暗自想到:“我们肯定卷入了一个诡异的事件或者地点当中,这些来帮忙的村民,究竟可不可信?背后又是否隐藏着什么危险?” “朱师傅,你的意见呢?”,以他有限的经验,根本分析不出来什么,只得又将问题推给了老朱。 “我看大家商量一下吧,去不去,各人定,不去就在车上守着等着过路车辆,去就跟着他们走!”,老朱皱眉说道,他虽然提着小心 ,但也找不到任何疑点,况且若是这些村民是真心带来帮助的呢? “曲!都曲!怎么不曲馁?”(曲,取的是“去”的谐音),一旁的中年人听到了他们俩的商量,顿时恳切劝说起来。 叫过大家一起商量后,卷发美女叶美娇说要跟尤思颖、安然一起,她们去哪她去哪,安然没说什么,尤思颖自然是跟着夏函的,而一家四口想过去村里休息休息,大人熬得住,两个孩子却需要吃点热饭,好好躺被窝里睡一觉了。 夹克男跟他们一家是一个意见,剩下的就看夏函和老朱如何决定了。 突然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老朱迟疑着说道:“小老弟,你看,要不我们先过去休息休息,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停留?”。 一想,如果村民们不怀好意,哪怕在大巴车里一样躲不过他们的暗算,毕竟自己这边只有三个男人,仅只目前的这些人就足以将他们一窝端了,去与不去村里,根本没有太大区别,不如先去看看再说。 “那好吧!颖颖,安然,叶姐,走吧!咱们都跟着这个大叔到他们村里去”,夏函跟老朱点点头后,对三女说道。 说来也怪,众人决定去村子后,下了斜坡没走多远就发现大雾在消退,灰蒙蒙的天显露了出来,太阳却不知藏在了哪里,天地间显得异常昏暗压抑。 下行走出两三百米,夏函突然从前方的树丛中听到隐约的水声,那是一种“哗哗”下落的冲击声,很像是瀑布飞流而下,随着继续前行,那声音越加清晰了。 “这里有瀑布?”,安然眼中突然一亮道,作为导游,职业敏感让她对这些自然美景异常关注。 “听起来好像啊,应该快能看到了,安然,咱们跟紧点,别掉队了”,旁边并行的叶美娇听到瀑布声,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了流水潺潺,鱼逐鸟戏的情景,蹙起的秀眉放松了些。 众人一直走在被硬生生踩踏出来的小路上,此时,已进入了荒草丛生的地段,有些地方的荒草甚至长到了一人多高,茂密的荒草中,不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知是小动物还是其它的什么,因为看不到,所以让人格外心慌。 众人最后面的是那一家四口,夹克男则跟在叶美娇和安然后面,他在下坡前想让叶美娇跟着他,但叶美娇冷漠无情地拒绝了,此时,跟在两女后面走着,他看向叶美娇背影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一股无比愤怒和憋闷的情绪在心中咆哮,却无处发泄! 他恨宏馿旅行社,恨司机和导游,恨那个凶狠恶毒的小子,但更恨这个薄情寡义的贱人,“贱人!我一定会让你好看!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老子诅咒你们都不得好死!”。 走着走着,尤思颖忽然觉得后背发紧,总觉得四周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便向夏函怯生生问道:“大宝,荒草里面不会藏着什么吧?”。 其实,何止是她,每个人都有紧张的感觉,因为人本能会对陌生和未知的东西感到紧张。 夏函还没回答,听到她说话的安然和叶美娇却更紧张了,胆子比安然还有小很多的叶美娇更是脸色一白,刚松下点的眉头又紧蹙了起来,她很想说:“咱们别去了吧?”,但众人都在前行着,她张不了这个口。 “傻瓜!真藏着什么,咱们这么多人呢?它敢出来吗?再说,附近还有个村子呢,真有危险,人们也不会在这定居了”,夏函紧紧握了下她的手说道,敏感的神经更是察觉到,后面的安然和叶美娇近乎要贴上来似的越跟越紧。 “呼喽喽!”,突然路边荒草中传来一阵响动! “啊!”,叶美娇惊的大叫,一把抱紧了安然的胳膊,拽得安然一个踉跄。 夏函转头看去,只见荒草中一阵晃动,似乎有什么极为敏捷的东西从众人旁边穿行而过,很快远去,看着叶美娇吓的花容失色,他温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它走远了”。 “莫趴!莫趴”(趴,取怕的谐音),那中年人听到后面的尖叫声立即在前面大声安慰道,“是些野兔、獾子啥子的”。 “娇娇,不怕,来,我陪着你走吧!”,后面的夹克男立即换上了一副温情体贴的样貌急走上来,伸出胳膊拉向叶美娇道。 对于他的做作,叶美娇再无法装作无动于衷,眉头厌恶地皱了起来道:“你走开!我不需要你这么好心!”,胳膊猛地甩开了他的拉扯,拉着安然向前走去。 “叶姐,那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尤思颖见她们都有些害怕,便出声道,小路虽窄,但并行三个大男人还是没问题的,三女体形纤巧跟夏函并排走,也不必三个男人更占地方。 脸色白了白,夹克男收回了僵在身前的手,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不言不语跟了上去,眼光却在前方四人身上不停徘徊。 ; 第二十二章 世外桃源 终于穿出了上百米的荒草丛,拐入了一片开阔地,眼前的,是一座四五米宽的拱形石桥,石桥上生着斑驳的青苔,桥下,狭长的河道中,流水潺潺,再远处,奇峰林立,云海环绕。 看着小桥流水,青山滴翠,三个女孩儿眼前一亮,齐声赞美到:“哇!好美啊!”,看着石桥,不用人说,她们就手挽着手奔了过去。 夏函看着尤思颖一反常态的活跃,苦笑着摇了摇头,女孩儿爱美是天性,然而,胆小却也是通病,无论多么坚强的女人,内心深处总是脆弱的。 “哗!哗!”,此时,远处瀑布的声音已经听得十分明显了,就在这条小河的上方五六百米处,那里,在青翠欲滴的层林草木丛中,一道道匹练似的水流从山上倾泻而下,砸在河道中,溅起一片片水花。 “哦!哦!太好了”,三个女孩儿兴奋地在桥上挥着手,看着下游远处一座座馒头包似的山峦起伏在飘渺无边的白雾中,犹如云海仙山层层叠叠,脚下,潺潺流水中,鱼儿自由嬉戏,清澈见底的水流下,卵石密密麻麻排布,水草青藤扎根其中,摇摆不定,美不胜收,这就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秀丽万千。 “女娃子们,过了桥,那边就是我们的村子喽!”,笑眯眯地看着三个女孩在疯,中年人向着对岸说道。 果然,在对岸的山峦之下,一个由数十幢房子排布而成的村落若隐若现,青砖红瓦,四角飞檐,竟像旧时代的一个个大户人家,然而,房子都如此高大,就令人太奇怪了。 “好漂亮啊!”,走在前面的三个女孩子无比惊叹地赞道,随着靠近,掩映在红花绿树之间的一幢幢青砖红瓦大房也现出了形迹,一股古朴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感觉就如到千年古寺朝圣一般庄严! “这里怎么还有这么个地方?简直就像世外桃源一样?不该不为人所知啊?”,安然心头冒出了极大的疑惑,按说环境如此优美,生态十分和谐的这处古朴小村落,应该被当地大力开发发展旅游业才对啊,怎么可能如此悠然平静。 “大叔,您是村里的村长吗?”,当中年人加快了速度给众人在前面领路的时候,安然抓住机会问道。 “是啊!小女娃儿好聪明的撒!”,中年人似乎对安然很喜欢,笑着夸奖道。 “哈哈,真的是村长啊,村长大叔,能问您个问题吗?”,安然眼睛眯起,笑的像个月牙儿,见一路上这中年人都很热情和平易近人,她索性不再拐弯抹角。 “问啥子呦?女娃儿说个听听?” 尤思颖和叶美娇见安然突然跟那中年人答话,也有些好奇,都微微侧点头看着她,只听她问道:“您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啊?这么好的景色怎么政府没有来扶贫开发吗?” 果然,没有出离她的职业本色,不过,也问出了众人心中的一个好奇,都竖着耳朵听村长怎么回答。 叶美娇不经意间瞥到,中年人的眼睛似乎别有深意的一眯,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又向他看去,却见他哈哈一笑道:“这里都是山,我们这些山旮旯里的人都叫这片地方为‘断-头-山’,这片山谷叫做‘失-魂-谷’”。 似乎他将“断头山”和“失魂谷”几个字咬的极重,所有人听到耳里都是心中一震,几个女人更是面色一白,显然被这个恐怖的名字吓到了,这么风景优美的地方,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名字?女人喜欢联想,不由想到了很多不好的事情,脸色都更白了。 似乎感受到了众人气氛的凝重,中年村长笑着道:“莫怕!莫怕!这是以前就传下来的叫法,没有什么特别的,走,我带你们去村里看看!”,说话间他带着大家已经到了村口。 山脚下的村口,斜卧着一块丈许高的大石,上面刻着三个深褐色的大字“朱鲤村”,村口还竟然有着一个牌坊似的遗迹残存,只是上面已经残破的只剩下片片缕缕,已看不清雕刻的字迹。 走过牌坊下的时候,夏函看到路边的土里半埋着一块石碑,凑近蹲下仔细看了看,只见上面绘着一副奇怪的图画: 画上是一群衣着怪异,穿着马裤,打着赤脚的人,胸前似乎都挂着一串胶珠、扇贝一类饰物的链子,里面的人正围着火堆跪伏成一圈,外面更多的人则觉着各种棍棒在跳舞,那舞蹈很“奇怪”,无比凌乱。 火堆上似乎还架着什么东西在烤,一堆污泥挡住了,夏函可没心情扒开再看,“想来,是古时候先人对食物崇拜的一种方式,或者在祭祀食物之神,或者天神,祈求不饿肚子什么的吧!”,想着,他便站起了身子,视线又向旁边扫了扫,那里刻着一只像是老虎的猛兽,趴伏着盯着祭祀的人们。 “怎么了,小老弟?你对石刻、考古啥的还感兴趣?”,老朱凑上来嘻笑着问道,嘴里不觉间打了个哈欠,接着又一捂肚子对中年人喊道:“喂,村长啊,你们村哪有公厕啊?我老朱肚子疼,有点受不了了”。 听到他“我老朱”的称呼,几个女生差点笑出来,脑海里不由浮现出“西游记”里“猪八戒”的形象,对这陌生村子之前产生的一点紧张感也消失了,接着便开始叽叽喳喳评论起村子里的各色事务来,尤其是安然和叶美娇,比起刚踏入大学校门的尤思颖,见识和知识面广太多了,她只能羡慕地听着两女讨论、辩解。 “有!有!大家跟我来!”,那村长本来还有点戒备地看着夏函,一听老朱问话,立即就应了声,带着众人向西拐去。 沿着村外这条小路走过三幢院子,众人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十分高大的院门,门上还真写着颇有古意的四个大字,如“某某某府”一样的,显然是个颇为排场的地方,然而,这上面写的却是“~門~院”。 “嗯?咋还掉了两个字呢?”,老朱嘀咕一声也没心情多问,跟着村长就迈进了院子,身后三女、夏函、夹克男和一家四口都走了进来。 老朱直奔着村长指的厕所小跑过去,那姿势让人看着都有点别扭,紧接着,“我去!这么多蜘蛛网?”,他郁闷地声音传来,之后就没了啥动静。 三女则惊喜地看到,院中已摆了一个由两张木板和石头搭着的大桌,桌上已摆满了饭菜,旁边的老槐树下还放着一个大框子,上面用白布盖着,想来肯定是馒头之类的。 “哇!都是素的诶!好多菜我都没有见过诶!”,尤思颖看到一桌丰盛的菜肴,还是自己最喜欢的素菜类,顿时双眼直冒光,旁边,叶美娇和安然好些,但也都是一脸兴奋,女孩子大多喜欢素食更多些,眼前三个女生竟还都是同类。 “这都是山里的特产,大家想必都饿了!都坐下来吃撒!院子都收拾好了,你们先暂时休息,这里一共有四个房间,山里头条件艰苦,都先将就一下子哈!”,村长指着背后的高大房屋说道,面上颇有些不好意思。 夹克男已从大屋子那里看了一间房间回来,脸上露着十分满意的神情,听村长说完,立即摆手道:“您太客气了,屋里屋外准备的这么齐全,要不,一起坐着吃吧?”,脸上堆起了社交场上惯用的笑意。 看众人都已落座,两个小孩子甚至已经开动起来,村长颇为拾取道:“不了,不了,村里还有事情,再说,家里婆姨还等着我,你们慢用!有事就到村东头大院找我就是,走了!走了!”,说着就向大门走去。 “您慢走!”、“慢走!”,众人忙都起身送了送,别人如此盛情款待,再端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子,就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 第二十六章 十分尴尬 等尤思颖进了厕所后,站在外面,夏函心里还是异常不踏实啊,每隔几秒钟就要向厕所里问一次,“颖颖,在没?”,然后又发出一声傻笑声,主要是怕尤思颖紧张,他只得做出这种看似“傻叉”的行为。 厕所里的尤思颖被他问得满脸通红,出来时,对着他的腰又狠狠扭了一下,疼的夏函“哎呦!”一声大叫,却是惊动了第三间房里正坐立不安的叶美娇。 夏函和尤思颖嬉笑着往回走,叶美娇立即打开房门走了出来,装作意**到他俩,她脸上露出欣喜,红唇轻启道:“颖颖妹妹,小弟,你们去厕所了呀?”。 “额!”,夏函和尤思颖对视一眼,颇有些尴尬,看这话问得。 “嗯”,尤思颖还是应了声。 “我也想去一趟,但是,可是……”,说着,叶美娇脸上露出了难色,似乎有什么不好出口。 尤思颖看了一会她的脸色,顿时就“明白”了过来,将手里的手电筒递了过去道:“叶姐,里面是有点黑,不过,大宝把里面打扫的很干净的,你放心去吧!” 尤思颖这样一说,叶美娇眉头更蹙紧了,想让她陪着一起去的话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痴痴愣愣接过手电筒,便向厕所方向走去,看着那里黑暗阴森的样子,头皮颇有些发紧,她生性胆小,怕是这辈子也改不了的毛病了。 她纤巧玲珑的身影如此凸凹有致,夏函眼睛被动转着,不禁跟着她的身影一直看了过去,嘴里的唾液不自觉就多了起来,这是垂涎?他不由疑惑道。 扯淡!紧接着心里把这个念头掐死了,不过,他却是发现叶美娇的身形有些瑟缩,在害怕吗?于是便摸着头小声对尤思颖猜测道:“颖颖,她是不是想让你陪她啊?”。 想来,同是女人,尤思颖能怕厕所阴森,叶美娇怎么就不能怕呢? 看了看叶美娇的背影,尤思颖眉头一皱道:“好像是哦!死大宝,你盯着人家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么关心她干什么?”,说着,语气突然转恶,狠狠捏住夏函腰上的软肉又扭了一圈。 “吸!”,夏函疼地直抽冷气啊,但自己被抓了现行,又多嘴,怪得了谁?他心里那个恨啊! “哼!我先过去陪叶姐,你回房乖乖给姐等着,我收拾不好你!”,恶狠狠丢下一句,尤思颖向着已经进入了厕所的叶美娇追去,嘴里轻呼道:“叶姐,我陪着你吧!我就在门口这等着你”。 “啊!好啊,谢谢妹妹了,不过,你得多等一会啊,我,我肚子不太舒服”,叶美娇听到尤思颖的声音明显很欣喜,也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看来,夏函还真的蒙对了!她,确实有些害怕。 没有回去他俩的房间,夏函就在屋子厦檐前站着,装作跟尤思颖逗趣,不停做各种“找揍”的姿势,眼睛一瞬不瞬看着厕所的方向,他潜意识里还是不想让尤思颖离开自己的视线,但还不想让她紧张。 “难道我怕颖颖有危险?那个红衣女鬼是真的?”,摇摇头,他心里压下了这个自己觉得奇怪荒诞的念头,短短的瞬间,怎么可能发生那么多事情,自己不是好好的,按说,早该死了才对! 村东头的一座单独大院中,黑漆漆的大门里,一个老人正在葡萄架下乘凉,躺在摇椅上的他,眼睛微闭着,似在假寐,手中的扇子不时扇动两下,驱赶着落到身上的蚊蝇。 突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待来人走近,他依旧眼睛微闭着开口道:“阿堂回来了?都安顿好了?” 此时,跨进门来的,是一个圆脸中年人,灰布衣服,敦实的身材,正是那村长。 听到老人问话,他沉声道:“阿爸,是我回来了,不过……” 听出他话里有话,“嗯?”,老人从鼻子里“嗯”出了一声疑惑,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人,青布粗衣,正是此前到大巴车上询问众人情况的那老汉,听到自己儿子欲言又止,他便等着他的下文。 “阿爸!我没按照您的吩咐,将那个小子还有和他一起的那个瓜子脸女孩安排到别处,全都带进‘生门死院’了” 听到中年人说话,老人眼中一惊,猛地坐了起来,看着中年人异常愠怒地道:“阿堂!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送到那里就是死路一条,这两个孩子心性善良,阿爸不想他们枉死!” “阿爸!那小子看了村口的石刻!”,中年人皱眉,异常沉重地说道。 老人身子一僵,面色变了变,终究又缓缓躺回了摇椅,自语道:“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看来,这也是他们的命数,算了,若是能活着出来,这俩孩子就任由去留,死在里头,也怨不得别人”。 “阿爸!这个突然出现的大院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里面,里面那两个…究竟想干什么?”,中年人异常小心地问道,声音里甚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 “老头子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我只能告诉你,那里很可能连通着一个可怕的地方,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它们,不是来自我们的世界” 老人脸上露出了无比疲惫的神情,挥了挥手道:“你去忙你的事情吧,老头子这里不用你操心!”,说着又闭上了眼睛。 中年人轻叹了口气走开了,他走后,老人不久又睁开了眼睛,只是双眼中充满了浑浊,只听他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呢喃道:“……已经降临了啊,所有人都在迷失自己而不知”。 村西南的大宅院中: 叶美娇从厕所出来后,看到远处夏函正向这边看着自己(她误会了,实际上是在看尤思颖),脸上不由微红,难道自己上厕所时,这个大男孩一直在关注着吗?她觉得十分尴尬。 三人各自回屋,大院又恢复了安静,第一间和第二间房,从紧闭的房门中,甚至还传出了呼噜声,显然,疲累异常的老朱他们已经睡着了。; 第二十九章 锥心之痛 实际上,吞噬了厕所红衣女鬼的少部分灵魂本源后,夏函本身的灵魂强度已很接近她们这些厉鬼了,而童年时刻骨铭心的仇恨一直被深埋在灵魂之中,多年来,在“度死符”的反复禁锢压制下,不但未能磨灭,反而愈加强盛,若论凶戾,夏函的灵魂比这厉鬼姐妹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今,“度死符”的力量被消耗大半,对他体内戾气的禁锢已形同虚设,而在这个厉鬼空间中,他的戾气被女鬼刺激爆发出来后,化成的实质力量无比强横,女鬼简直是在自掘坟墓! 听到夏函喝问,女鬼冷哼一声,猛然咆哮起来,尖利的嘶吼再次化成了飓风般的力量,狠狠撞向他。 夏函此时是理智和疯狂并存的状态,女鬼爆发,刺激地他也发狂了,同样向着女鬼狂吼,身上笼罩的黑雾剧烈升腾,化成一道风柱撞上了女鬼的飓风嘶吼。 “呼—嗡—!”,他吼出的风暴一下子消弭了女鬼的嘶吼,人猛地冲到了女鬼身前,拳头裹着黑色的浓雾,狠狠砸上了她的面门。 “砰!”,一拳砸实,女鬼凄厉惨叫一声被砸翻在地,夏函得势不饶人,一把抓向她的头发,“噗——”,一道黑气暴散,女鬼在地面上突然消失了踪迹。 下一刻,“噗嗤!”一声,女鬼尖利的指甲刺穿了他后背的黑雾,深深扎入了他后心的肉中,夏函大惊,猛然回拳擂去,“噗”,竟又砸了一个空。 四处望去,女鬼彻底消失了踪迹,不知隐藏在哪里,夏函猛退几步紧紧将尤思颖护在了身后,两人缓缓向墙角退去。 “噗嗤!”、“啊!”,一声惨叫,尤思颖左肩突然被洞穿一个血淋淋的深洞,显然是女鬼偷袭所致! “我艹你妈啊!你给老子出来!”,夏函暴怒,向着四周疯狂怒吼,咆哮声化作声浪震的整个屋子簌簌颤动! 女鬼被声浪席卷,顿时现出了踪迹,竟然就在夏函面前尺许的位置,此时正一爪探来,狠狠插向他的脖子! “你敢!”,夏函暴吼一声,挥拳猛砸! “噗!”,又砸了个空! “你妈!”,夏函彻底抓狂了,心里无比憋屈,然而,他更加恐惧的是,万一有个闪失,尤思颖再受到伤害怎么办?他自己断手断腿都无所谓,但,尤思颖伤到一根头发,他都会无比心痛,无法容忍! “你给我出来!”,夏函疯狂嘶吼,头四处转动,白色的眼睛里一抹血色开始浮现,他暴怒了,在极端恐惧中,心中的杀意狂升! “噗嗤”、“啊!”,尤思颖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然跪倒下去,她——右腿受伤了! 夏函心中剧痛,却不能回头去看,向着右侧猛然狂吼出声,音浪席卷,再次逼出了女鬼身形,然而,她早已退到了丈许之外,料定夏函根本不敢来追她。 “哈哈哈哈!我要一点点将你最心爱的人折磨致死,再慢慢杀死你!看着你绝望而死!哈哈哈哈!有趣!好玩!”,女鬼尖利地笑声在空中响起,猛然又消失了踪影。 夏函眼神一片冰冷,疯狂向着四周咆哮,虽然明知道当自己吼不出来的时候,就是任人宰割之时,但他不能停止,身后有尤思颖需要保护,自己站着的一刻,就必须护住她的安全,绝不能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她半点! 此时,他无比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保护不了尤思颖,剧烈的痛苦在啃噬着他的内心。 看不到!无论怎么做也再看不到女鬼的半点踪迹!怎么去对付她凶残地偷袭? 夏函绝望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心里在一遍遍的道歉,巨大的悔恨淹没了整个心灵。 就在他沙哑地咆哮着,完全陷入绝望中的时候,身上的戾气翻滚涌动,渐渐弥漫了开来,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浓郁,然而,夏函却没有半点感知,只在咆哮,用生命和毅力在咆哮着,意识一点点**,但他始终不曾放弃! 终于,一股冰冷暴虐的情绪在他心里完全浮现了出来,迅速占据了他整个身子,夏函的眼红了! 突然,左侧的黑雾出现一丝微微的波动,他猛然伸出了手,黑雾翻滚中,一把抓住了女鬼正准备偷袭尤思颖的右手。 脸色一冷,他狠狠一攥,“咔吧”一声,女鬼惨叫着,右手腕被齐根掰成两段。 她无比惊恐,立即散开了身形,然而,夏函身边的黑雾猛然汇聚,又将她倒逼了回来。 女鬼大惊,知道这次踢上铁板了,脸上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惧,疯狂向外逃窜! 然而,晚了! 夏函血红色的双眼凶光爆射,无仁的眼眸缓缓下移,将手一点点扣向了女鬼的脖子,任她如何疯狂挣扎,却始终摆不脱他手的钳制。 这一刻,面色冰冷阴沉的夏函,对女鬼来讲,就如同无情收割灵魂的死神。 “绕我一次!我-告-诉-你-个-大-秘-密!”,脖子被缓缓扣紧,竟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女鬼挣扎着艰难地说道。 在不断增加的绝望和恐惧中,她崩溃了!此时才知道,夏函戾气的恐怖。这是远超她们死后怨气的一种极端力量啊,生者的杀意和执念的凝结! 他,竟还有灵魂和思维的源头——生机不息的身体!红衣女鬼惊骇欲绝! 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夏函的另一手也举了起来,黑气延展,一点点伸向女鬼的心口——凶煞怨气的源头,要让她在恐惧中,品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一切终将,尘归尘,土归土! “不——!”,女鬼眼中闪过一抹戾色,歇斯底里爆发了,“你-会-后-悔-的-!”,吼出这一声,她心口突然爆出一股黑色火焰,猛然燃烧了整个身子! 手中巨烫,夏函下意识松开了手,然而,他却没有发现,背后缓缓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漩涡成形的一刻,夏函猛然发觉一股巨大的吸扯之力牵引到了自己体内深处——是“度死符”! 它似乎跟漩涡内的世界建立了某种联系,要在此时爆发,将夏函生生拖入其中! “哈哈哈哈!一起死吧!”,燃烧的女鬼疯狂咆哮一声,猛然冲向被拖得正连连后退的夏函,要抱着他同归于尽! “大宝,小心——!”,尤思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墙角猛然蹿出,狠狠将夏函从漩涡前撞了出去,她却被燃烧的女鬼抱住,一起栽入了漩涡之中。 “噗嗤!”,女鬼燃烧自身开启的漩涡,达到了存在的极限,瞬间湮灭! 猛扑过来的夏函,狠狠摔在了地上,趴在地上死死看着前方,他的眼睛迅速由红转白,又由白转成正常,然而,两道血泪却无声无息间流了出来。 一句话没说,也没有半声哭泣,他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昏厥过去! 房间中,遍布的血色花纹褪去,外面,“砰”、“砰”地撞门声响着,“哐啷”,门被撞开,司机老朱一个收势不及摔到了地上,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叫出一声“我艹!”,脸就磕上了地面。 ; 第三十二章 险象环生 看到红头老怪,“我艹!什么玩意?”,老朱吓得低声惊叫一声,声音发颤。 安然和叶美娇更不堪,若非被夏函一左一右捂住了嘴,恐怕尖叫声整个村子都能听见了。 此时,她们早都以百米运动员都汗颜的速度挤到了夏函身边,瑟瑟发抖中还在不停向里拱,看势头,是恨不得将自己都揉进夏函的身体了! 尤其是叶美娇,身体发软,整个人完全贴在了夏函身上,身子颤抖着是彻底没了一丝力气,整个人完全挂在了夏函胳膊上,夏函吃力,只得抽手抱住了她丰盈圆润的腰部,触手滑腻,温润无比,心中却苦不堪言。 因为,加上右侧压过来的安然,他都快要撑不住了,咬牙使着吃奶的劲挺着背,真怕下一瞬就把两女扔到了地上。 “带着她们真是好累赘啊!”,夏函心里哀嚎,但却没有一点办法,“尽享齐人之福”,何尝不是一种痛苦?但人家终究是好意,为了关心帮助自己才硬是要跟来,他还能说什么? 然而,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救出自己的女人,不能再这样拖拉,她为了救自己,陷入了极为危险的境地,若不能尽早将她解救出来,每拖延一刻,他心里都像刀子在扎一样。 “叶姐!安然,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吧?”,无奈之下,夏函只好劝解道。 正在此时,突然铜锣声响起,一个嘶哑的声音高喊道:“全族牲祭的时候到了,族民入山,打扫祭祀神坛!”,正是那红头老怪在叫喊。 听到他口吐人言,夏函和老朱对视一眼,心中猛然一沉,人变得? “当啷!”,每敲一声锣,那老怪就重复一遍,紧接着,就听一户户安静无比的院子里传出了响动,“吱呀!”、“吱呀!”……,一扇接一扇门打开了,村民们陆续挑着灯笼火炬走了出来! 有意无意,老朱伸头向胡同里看了一眼,“啊!”,突然他大叫一声,退了回来,脸上布满了极度惊骇的神情! “怎么回事?”,夏函被老朱惊到,立即向胡同里看去,只见,胡同中,一个接一个的村民走出了家门,手里提着的灯笼跟随人流已汇成了长串,正向着北面行去。 此时,或许是被老朱的声音惊到,后面部分人的脚步猛然停了下来,转身便向胡同口看来,在明亮许多的光线中,夏函看到,那一个个的村民,脸型竟然全是红鳞鱼头状,宽口利齿,青眼黑鼻,好不恐怖! 猛吃一惊,夏函不等老朱解释,立即拉起二女道:“不好!被发现了,快跑!” 四人玩命调头逃走,身后的胡同中一声接一声嘶吼响起,开始混乱起来,过了一会,突然有十来个红头壮汉冲了出来,手中拿着刀叉镰斧之类的武器,向左右望了望,立即锁定了西面,追向夏函四人。 “我艹!”,老朱惊恐地向后看看,见出来的都是彪形大怪,魂都要吓飞了,恨不得狠抽自己几个耳光,“你瞎叫唤什么?这下好了,怪都引来了!”。 半托半抱叶美娇奔跑了一小段,该碰不该碰的全都在无意中碰了,夏函见后面的火光竟越追越近,而后面的安然穿着小高跟,还在嘚吧嘚吧地跑着,根本跑不快,四人这是纯属在找死啊! “不行!逃不掉!快,藏到路边!”,他立即改变了逃跑的策略,一把将两女推到了路边的野草丛中,此时,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了,先保住大家的性命要紧。 催促老朱也藏了进去,他正想跟过去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收回脚步,他竟撒丫子向前跑了,边跑嘴里还发出着大叫声,拼命吸引着鱼头怪们的注意力,竟是生怕死的不够快似的。 “吼!”、“吼!”……,狰狞的鱼头怪们被引的发狂了,咆哮着就越过也叶美娇和安然三人的藏身处追了过去。 随着夏函的叫声远了,安然猛地哭了,死死捂着嘴怕发出声音,叶美娇颓然坐在地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头脑中已是一片嗡鸣! 夏函为了引开怪物救她们,竟然宁愿赴死! 要知道,他可并不欠她们任何人什么啊,相反,一路没有他的决断和帮助,所有人可能都已经死在了路上了! 粗犷如老朱,眼泪“啪嗒”、“啪嗒”也流下来了,心里充满了愧疚,想想夏函第一次遇险时,他死活不肯停车让他上来,后来自己接连出问题,又是夏函一次次救了大家性命,每个人都不知欠了他多少人情,偏偏自己这次嘴贱,把怪物招来了,实际上,是他害了夏函啊! 多么好的小伙子!就这么没了!自己真是罪该万死啊!老朱悔恨的捶胸顿足! 前方的胡同口,“妈的!是那小子的声音!老子终于等到你了!”,追错地方的夹克男,听到夏函的声音后顿时双眼放光,将手中的斧头高高举了起来,藏在胡同里的他一脸狰狞。 他心中不停颤抖着,兴奋,恐惧,癫狂,“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一斧头将他劈成两半!杀了那该死的小子!再去杀了那个贱人!杀!杀!杀!全杀了!”,他心中疯狂地咆哮! “近了!近了!”,听着动静,他心里默数着。 夏函终于跑到了近前,“去死——!”,他大吼一声,按照估摸出的方位,向前狠狠劈了过去! “砰!”,斧子竟一劈到底,砸在了地上,溅起的火花四射,“哎呦”,夹克男发出一声痛呼,用力过猛,拉伤了肌肉。 对面,被枯藤绊了一下并没有摔倒的夏函,微一愣神,但他马上就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靠!畜生!躲在这里暗算我?”,他怒火上涌,一脚狠狠踹在了夹克男的肚子上,还不解气,又跟上去一脚狠狠踹在了他胸前。 夹克男惨呼一声,“骨碌”、“骨碌”、……竟滚到了路边的沟里,“砰!”一声,也不知撞上了什么,再没有了动静。 恨恨向下看了一眼,乌黑一片,夏函厌恶地吐了口唾沫,撒丫子继续向前跑,这一打岔,他却突然想到:“大宅子里既然有女鬼,村长还要把他们安排在那里,这明显是不怀好意啊,他究竟想干什么?” 后背一凉,他此时是无比庆幸没有去成村长家里,否则,真的是自投罗网,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 第三十四章 未知危险 安然的那语气,简直活脱脱就是第二个尤思颖啊!她不会喜欢上自己了吧?叶美娇对自己的关心,似乎也有些过了啊? 虽然自己是看了她那啥,不过那也是在那啥情况下,她自己那啥的呀?总不能,就这样赖上自己吧? 夏函凌乱了!晕!晕!晕!颖颖没救回来,自己怎么就惹出来那么多事呢?看来,必须得对自己的行为检讨一下了,再这样下去,迟早要犯错误的啊,那怎么对得起颖颖?怎么对得起未来的…,那啥! 话说,刚才很不想推开她们啊!要不,你们再过来抱会吧?就一次,以后绝不要再抱了,颖颖啊,我向你保证,下不为例,再抱一次就行! 终究收起了yy的心思,夏函知道不是嬉笑的时候,憨笑着道:“我没事,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接着便向一旁感动的正抹泪的老朱说道:“老朱,咱得想办法救人啊!那一家四口被抓了!” “啊?”,老朱惊呼一声,手又是一抖,“一家四口被抓了,那下一个岂不是真的要轮到他们了?这些怪物不会抓了人吃吧?呀买碟呀!太恐怖了!” “大家别愣着了,我需要你的帮助,走,先回大宅,外面太不安全了!”,夏函说着便转头向西走去,路上,他摸索着又找到了夹克男用来偷袭他的斧子,提在了手里,暂时用来防身。 “小老弟啊!这村子里这么多怪物,我们可咋办啊?它们要是掉回头来抓我们可咋办?”,路上,老朱惴惴不安地问道,左顾右望,心虚不已。 夏函一听他的话,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本来还指望他能帮自己救人呢,就他现在这个样子,怕是再见到怪物腿都软了,还不连累死自己? 唉!为啥一车的人,不是自私自利,就是性情极端的人呢?再想到偷袭自己的夹克男,夏函心里是无比烦闷,一股戾气上涌,恶狠狠说道:“老朱,一个大男人你怕什么?怕它们来抓我们,那就先过去把他们杀光!”。 他这话说的凶狠无比,胸中的那股子戾气又冲了出来,不禁让老朱、叶美娇和安然三人一阵心寒,但看着他那朦胧背影透出的冷厉,三人反而更心安了。 这个男人并不见得多么强壮,也不见得有多聪明,但他冷静、果断、刚猛,更有担当,是个真正值得依靠的男人,叶美娇看着他的背影,美眸中波光闪动,终于最后下定了决心,眼神中也尽是温柔依恋之色。 从他舍身为她们引开红头鱼怪的那一刻起,她就被彻底打动了,今后的一生,若夏函不嫌弃,她愿意永远跟随,哪怕只做一个**,也无怨无悔! 房间里,夏函将手电筒、刀子……一样一样的东西都翻了出来,看到尤思颖的衣物,他的鼻子一酸,眼泪不觉间又流了下来,今生,他唯一的挚爱,为了救自己而陷入了未知的险境中,每一刻,他的心都如针扎般疼痛,他可以花花,但绝对不会负心,颖颖对他就是生命! 但到现在他都没有想到救她的办法,作为一个男人,他真的好恨自己太没用!不过,也至少找到了仇人,若不是那个村长故意害他们,将他们安置到了这个破宅子里,颖颖就绝对不会出事,这个仇,一定要报! 没有收拾其它东西,拿起夹克男的刀子,夏函汇合老朱后,打着手电筒去找叶美娇、安然她们了,两个女生竟已打包好了行礼,也换了一身衣服,显然,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尽量都不要再分散了!不过,我无论做什么,你们都要保持绝对冷静,千万不能冲动,也不要失了分寸,走吧!”,夏函极度认真地叮嘱了三人几句,转身便向大宅门走去,这一刻的他,已变得越来越果决。 “夏函,你等一下!”,安然突然叫住了他,从他手中拿过了手电筒后,竟奔向了第四间屋子,不一会,就又赶了回来,只是背上,又赫然多了个包,正是装着夏函和尤思颖衣物的背包。 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夏函对她感激地笑了笑,失去了尤思颖后,他对任何事情,都看得淡了很多,心里唯一一个目标就是救回挚爱,为了这个目的,他已经打算放弃其它的一切! 一切妥当,四人便准备出发,两女背着包裹紧紧跟着夏函,最后面压阵的是老朱,他正提着夏函拿回来的斧子,显然,是没找到趁手的家伙! 四人义无反顾地向门口走去,此时,突然有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 想到自己手持利斧,不,钝斧,在鱼头怪中浴血冲杀的情形,老朱不由生出了一股孤胆英雄的豪情,但突然脑海里冒出了这样一个画面:自己被成千上百鱼头怪淹没,被撕的粉身碎骨。 “呸!”、“呸!”,他赶紧唾了两口,暗骂道:“老子还得回来呢!怎么能有这么丧气的想法?” 正当四人要走出门去的时候,一盏闪烁着荧荧红光的灯笼突兀地出现在了门前,“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突然从不知何处传来! 心头一紧,夏函立刻撤步防备起来,迅速将安然和叶美娇护到了身后,两个女生听到这犹如鬼哭的声音,已吓得脸色大变,身如筛糠! “是谁?快出来!”,夏函冷喝一声,满脸的凝重! 在他说话的当口,灯笼后,一个瘦削的身影转了出来,灰布衣服,面容枯槁,原来是那曾经遇到的老汉! “是你?”,夏函吃了一惊,却见那老汉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竟直接迈步进了院子,但进门之后,他便立时停住了脚步,四处张望起来。 “你搞什么鬼?”,老朱紧张地看着他问道,两个女孩子都吓得躲在夏函身后,根本不敢看灯笼光芒映照下老汉的恐怖面容。 “两位,我只是想带走这个孩子,你们若是不想动他,就放他走,若是他得罪了你们,看在老头子一直以来对你们还算周到的份上,给他一条生路!”,老汉就这样站在那,指着夏函自顾自说道,面上严肃无比。 看着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情,夏函、老朱、叶美娇和安然四人,没有一个人认为他在开玩笑,心中一股寒意却升了起来!难道还有什么未知的危险? ; 第三十六章 血月当空 “妈的,老子拼了,老弟,你说咋办?我老朱都听你的,总之,以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老哥哥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干大事的料!只有跟着你,我们才可能闯出条活路,你说吧,下一步我们干什么?”,被逼急了,老朱终于决定豁出去了。 夏函没有回答,走到院门前看着黑暗沉默了起来,脑海中在分析着诸多的线索,“村子,大宅院,毁灭之门,灾难,鱼头怪,厕所,红衣厉鬼,封闭空间,…….,月光,残食地狱,嗯?残食地狱?”,突然,他似乎抓住了某个关键! 残食地狱!红衣女鬼曾经提到过残食地狱,那么,是不是说,她们就是来自那里,而她最后燃烧生命开启的漩涡,是不是也是通向那里?颖颖,难道真的很陷入了残食地狱中?太可怕了!夏函知道,这一切全都是因为自己啊,他心中痛苦地快要疯了,为什么,为什么堕入残食地狱的不是自己? “我要冷静!冷静!”,夏函握紧的拳头上青筋突起,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近二十年来,他从没有这么恨过自己,“我必须得弄清楚怎么才能去残食地狱,而且我得有足够能力救颖颖才行,否则,我半途死在残食地狱,颖颖将会永远沦陷在里面,承受无穷无尽的折磨,我必须要强大起来,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脑筋急速转动,他站在那一动不动,极力想要弄找到解决胸中困局的关键,更重要的,他必须先想办法应对红头鱼怪们,从它们手里存活下来,才有做其它事情的机会,更何况,还有一个不知是真是假要降临的“大灾难”,面前的路,将无比艰难! 三分钟,五分钟,八分钟……,转眼间,一刻钟过去了,夏函眉头紧皱,面色阴沉的吓人,老朱、叶美娇和安然异常担心,却不敢打扰他,此时的他,身上隐隐有一股慑人的气息在波动,让人看着就心生压抑,那是戾气! 缓缓的,东南方山顶上,那轮淡黄色圆月升到了半空,明亮些了的清辉播洒下来,浓重的黑暗终于被驱散了些许,光芒透过大宅院的门一点点移动,终于,映入了夏函的眼帘。 月——光!他的神情猛然一动! “红衣女鬼能力的增强貌似与月光有关,而按老汉话说,大宅院是镇压她们的,那么月光难道是触发一些变化的关键,那‘残食地狱’是女鬼燃烧灵魂开启的,但以她所展现出的那点能力,真的有开通一界通道的本事?会不会…” “大宅院并非是镇压她们,而是镇压本就存在于这里的‘地狱通道’的,而月光会削弱或者影响到大宅院的封印或镇压,从而让她们获得部分自由,这才是真正导致我和颖颖遇害的关键呢?” 走出大门,抬头看向半空,夏函发现,淡黄色的圆月在天空的层层薄雾中,似乎在努力挣扎着,想要将更多月辉洒下大地,但在下方浓重黑暗的包裹下,却无能为力。 月光一点点移动,终于照到了大宅门的门匾上,正转身要走回去的夏函,猛然被门匾上散发的明亮光晕吸引住了。 金黄色的亮光中,四个大字在熠熠生辉,其中,门、院二字通体白金色泽,生、死二字却黑的异常深邃,然而,四个字都是通体豪光绽放,让人一眼望去,双目刺痛。 “生——门——死——院!”,缓缓念出这几个字,夏函只觉眼前光明大放,似乎看到了一片广大的灰蒙蒙世界,虽然一片荒凉死寂,但充满祥和安泰,而天边却黑暗阴沉,狂雷咆哮,与整个天地的氛围截然不同。 突然,一种强大到无边无际的阴沉和压抑感从不知何方传来,他猛然从光明的视界中坠了出来,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瞬,他感觉到左手心剧烈一烫,就像皮肉猛然被沸油泼上一样。 “小弟(大宝)!小弟(大宝)你没事吧?”,叶美娇和安然的呼唤声传来,夏函猛然回过神来,对面,老朱正诧异地看着他,在他眼前晃着布满黄茧的大手。 “我没事!不用担心”,夏函眉头皱着,猛然抬起左手察看,只见上面没有丝毫异常,恍若那种剧痛是幻觉一般。 “老弟你真没事?刚才你在想什么玩意呢?这么久没动静,可吓坏我们了,这里究竟怎么回事,你到底给我们讲讲啊,到现在我们都一头雾水啊!”,老朱看着夏函反复确认了一会,才将心中的疑惑一股脑说了出来。 这些疑惑,何尝不是叶美娇和安然的困惑,然而,她们关注的首要焦点是夏函没事,这些事情,夏函没说,她们也暂时压下了没有去问。 “走!先进院子!呆在外面恐怕不安全!”,夏函向大门走去,一边走,一边将他所经历的与两个女鬼的遭遇说了一遍,本来不想告诉他们的,现在,既然都要面临生死的考验,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你是说颖颖被女鬼带到了地狱里?”,叶美娇蹙起秀眉,脸上布满惊恐,从夏函的话里,她体会出了无比的凶险,为他担心不已的同时,更为尤思颖的付出心中震颤。 一旁的安然,听后又何尝不是既惊恐又震动,这一刻,两个女生心中不约而同生出了悲切,尤思颖才真的最适合陪在夏函身边,她的付出,她们可能永远也做不到。 夏函的悲凉,二女的沉默,让气氛一下子沉寂起来,老朱不知道该说什么,便起身向屋子里走去,将剩下的另一根蜡烛点燃,拿到了院中的木板大桌上,四人一时相对静坐。 过了一会,夏函收拾好了情绪,开口道:“我们得救那一家四口,估计,鱼头怪们现在把他们带到了后山,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们必须尽快去救他们才行,最起码,我们不能看着两个孩子就这样遇险”。 “这…”,老朱眉头皱了起来,一开始血气上涌拍胸脯保证跟着夏函混,此时,头脑冷静下来,一想到去大堆怪物中救那一家子,顿时心中惴惴。 “小弟(大宝),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就是”,叶美娇和安然却先后毫不犹豫表态了,顿时让老朱颇为尴尬,几个年轻人都比自己这个老江湖有胆色,真是“越活越活到狗身上去了”。 “老弟!救!你说怎么办咱一起动手!” “烧了这个村子,必须先制造混乱,否则,我们只能去送死!”,夏函眼神一冷说道,就在这时,他的脸色突然变得一片殷红,整个院子也慢慢开始变成红色。 天空,淡黄色的月亮,不知何时竟——完全变成了一片血红! ; 第三十七章 红鲤之祭 村后,半山腰上,存在着一处数十平大小的光滑石台,细看去,能发现铺筑修整的痕迹,显然是村民所为,这就是它们的神坛,祭祀无比崇高的“大威虫神”的地方。 变身鱼头怪的村民们,此时已在打扫的纤尘不染的神坛中心燃起一堆大火,上面架着六座烤架,所有村民整整齐齐排成内外两个圆圈,将火堆围了起来。 族中最强壮的年轻勇士举着木杖在外围跳着庆贺丰收的舞蹈,里面,族内长者则围成一圈跪伏在火堆外面,不断赞颂着“大威虫神”的恩赐和高尚。 最西面,一家四口和另外两头羚羊被扒光洗净,按在一座高台下,台上,竟卧着一只身长丈许的黑毛白纹的老虎,不,是只类似老虎的猛兽,它长达两米的狰狞尾巴竟如蝎尾一般,锃亮锋利,此时,正在头顶慵懒的摇摆。 “嗨吼!嗨吼!嗨吼!……”,随着年青勇士们整齐的献舞声停下,一个神色庄严的中年鱼头怪走向了高台,最终跪在了一家四口和两头羚羊前,他向着那头虎形猛兽虔诚跪拜着喊道:“大威虫神,保我一方,献上牲祭,为吾荣光!”。 “为吾荣光!”,后方,跪倒成一片的村民整齐划一地喊道。 随即,只见六个赤膊袒胸的勇士走了上来,各自手持一柄大刀,头扎黑巾,站到了一家四口和两头羚羊身后。 “血祭——开始!”,中年人站起身来,面向东面高声喊道! 一把提起身前祭品的脑袋,在他们的疯狂嘶吼声中,六个青壮年鱼头怪狠狠斩下了他们的头颅,无头的尸身掉落,腔子里的血如喷泉般涌出,迅速灌满了前面狭长的地槽。 六颗头颅被恭恭敬敬摆在了那虎形猛兽跟前,它抬起前爪抚弄把玩起来,六具无头尸体随后被铁签贯穿,架在了熊熊燃烧的火堆上炙烤起来。 献舞声再次响起,外围人群开始狂热膜拜起来,勇士们载歌载舞,族老依然跪伏在内圈向着火堆膜拜。 猛兽突然从祭台上起身跃了下来,伏在血槽上大口喝起鲜血,所有村民更疯狂开始舞动膜拜,口中发出着近乎歇斯底里的颂赞。 猛兽饮完鲜血回到了祭台,鱼头怪村民们,排成长队开始在血槽中饮血,每个人饮血前都在脸上用鲜血涂了了大叉。 另一边,天空的突然变故,让叶美娇和安然两女心中一颤,又是一声惊叫,好在接连遇到恐怖的事情,心理承受能力都强了很多,立即就控制住了情绪。 “老…老…老弟,看天上!”,正对着南面门口的老朱结结巴巴说道,指着天空,手指不停颤抖,心中惊恐万分,“妈呀!月亮怎么还出血了?”。 夏函三人抬头看去,只见,天空原本还是淡黄色泽的圆月此时竟变成一片血红,更瘆人的是,上面似乎有一道道浓如酱汁的黑色液体在向着天空四面八方垂落,就像它在流出万道鲜血一般。 眼神一凝,夏函立即对三人说道:“快进屋,小心危险!”,就在这时,突然他的左手心传来剧痛,一股不知从哪来的力量,似乎要从手心中膨胀出来,发散到空气之中。 刚跑出两步,他突然大叫一声,疯狂甩起左臂,叶美娇和安然大惊,连忙回身来扶他,“不要管我,离我远点!”,没想到,夏函狰狞大吼,右手不由分说便将二女推远,自己却反身倒退。 “啊——!”,他仰头大吼起来,左臂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撕扯,猛然被拉向了空中,他在极力挣扎着,胳膊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就如骨节错位一般。 “老弟,乍回事?我来帮你!”,老朱大步蹿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夏函,终于将差点被拉上空中的他拽了下来,然而,夏函却吼道:“不要碰我!快离开!”,说着猛烈挣扎,一脚将老朱踹了出去。 老朱捂着肚子站了起来,连忙后退,还想再上来的叶美娇和安然脸色大急,近乎快哭的不停向夏函喊着,询问着,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不要管我!有危险要来!你们快躲远点,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快!快啊!”,夏函悬在半空,声嘶力竭地喊道,突然,他向天的左掌心发出淡淡的光晕,空气中,肉眼可见的,一条条血色光辉被灌注进去,他手心的光芒越来越烈。 “嗡——!”,一道黑色的小裂口在他头顶数丈高处张开,随着他左掌心吞噬的红光越来越多,裂口越张越大,里面一股股黑色的浓雾涌出,渐渐汇聚成一个漩涡的形状,旋转中,发出越来越强的波动。 “快——走!”,夏函竭力发出最后一声吼叫,全身剧烈颤抖起来,“轰隆隆”,整个大宅子发生了七级大地震一般的剧烈震动,老朱、叶美娇和安然三人不得不惊慌向外跑去,二女看着夏函,心中的惊恐和担心无以复加,迟迟不肯退远。 大宅院突然轰然倒塌,门匾发出万道金光,猛然射向半空,定在了夏函头顶,上面四个字流转出来,变幻组合,形成了一枚复杂的符文,狠狠印向他手心,大匾无声无息间消散于天地。 黑色旋涡似乎感应到了极度的危险,一股股更浑厚的黑气汩汩外冒,越来越强大的波动散发出来,“吼——!”,里面一声惊天咆哮传了出来,那股无匹的凶厉和霸道气息,直插云霄! “我艹!什么东西?”,老朱捂着耳朵,惊骇欲绝,看着已经宽达近丈的黑色漩涡,心中不断求神拜佛,祈求里面藏着恐怖东西可千万别出来! “吼——!”,突然,朱鲤村后山,同样传出一声咆哮,似乎在向天空漩涡中的存在示威! “我去!怎么这里也有?”老朱崩溃了,万万没想到,后山竟还有个同样恐怖的东西,怕是马上就要被引来了,“快!我们快躲起来!再晚就来不及了!”,他向着二女喊道,迅速向黑暗中的沟道跑去,二女看着夏函一脸悲戚,却最终也只能无奈退去,她们不可能为夏函放弃生命。 “呜——!”,突然号角声响起,后山传来数十上百人高呼的声音,“虫神震怒,诛杀外敌!”,是鱼头怪们在愤怒咆哮! ; 第三十九章 蝎尾猛虎 老朱强拉着安然和叶美娇,跨过小河躲到了那片荒野地前,“我艹!天变了!这也太他妈黑了?”,他惊诧道,村西南那电闪雷鸣,恶魔咆哮的声音可把他吓坏了。 到这时候了,他们谁还不知道,这他妈操蛋的地方,指定跟现实没有半点关系,除了路有点相似,其它的完全不同,这简直就是个妖魔鬼怪的世界啊!这叫他们这一帮子普通人可怎么活啊? “大宝!”,安然双眼中两道泪水流下,站在那里如傻了一般喃喃哭泣起来! “不行,我们得去找小弟!”,叶美娇颤抖的声音响起,她竟摸索着向小河边跑去,安然也被一语惊醒,跟着跑了过去。 “唉!你们…”,老朱叫了一声,看看身后更加黑漆漆的荒草丛,心里不由更瘆的慌,哪敢独自一人再留在这里,硬着头皮也追了过去,可,满村子还都是鱼头怪啊,他怕呀! “大宝(小弟)!”、“你在哪啊?”、……,两女呼唤的声音在原来大宅子周边响起,她们怕招来的鱼头怪不敢大声,但也足以能让附近的夏函听清,只要他还在的话。 找了半天,没有一点回应,老朱嘟囔道:“要不,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躲着吧,这里电闪雷鸣的,小老弟恐怕,恐怕…”,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谁都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意思。 两女还没回应,他突然“哎呦”一声摔了个跟头。 “妈的!什么东西拌我一跤?”,他爬起来立即恼怒地骂道,双手忙乱的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这时候,天地间黑蒙蒙一片,隐约只能看清眼前的一点东西,人甚至只有个朦胧的影子,稍不注意,就是掉坑里、碰破头乃至撞墙上,都一点不出奇。 天空,月亮也不知是不是被雷霆劈没了,看不见半点影子,黑暗中,伸手看不清五指,让人心中莫名地压抑的慌! 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夏函一下子惊醒过来,缓缓睁开眼后,他听到了老朱的声音,不过并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这时候,安然的声音又传来,“老朱,你没事吧?”,他一下子彻底醒了。 “我得起来啊——!”,心里想着,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全身都像散架了一般,到处都隐隐的疼痛,当真是一动都不想再动了。 “两个‘怪符’的争斗,可害惨我了,你妹的,为什么就赖着我不放?”,苦恼地想着,他最终颓然地叹了口气,抬眼向前看去,只见,站在北面不远处的老朱竟仿佛没看到他似的,像做贼般小心翼翼地向西挪动着寻找着什么。 心中奇怪,他刚想招呼,只听: “小弟,你到底在哪啊?你倒是出个声啊!不要吓叶姐了好不好?”,叶美娇带着丝丝哭腔的声音从背后方向传来,紧跟着,另一侧安然的柔柔呼唤声也响起。 “我去,半天都在找我?”,他猛个丁地反应过来,想也不想脱口道:“我在这!”,说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嘞…勒个去!”,老朱被屁股后面的嘶哑声音吓了一跳,惊地向前一蹦,“是小老弟?不是小老弟?”,他转身紧张地看着前方的黑暗,心中出现了强烈的疑惑。 “咳咳!我在这,叶姐、安然,老朱,你站那看着我干啥呢?”,夏函感觉到自己的嗓音不对,清了清嗓子再次说道,声音却是清晰了很多。 此时,处于激动状态的叶美娇和安然也反映过来了,都连忙向这边跑来。 夏函看到,两个女孩竟像眼盲了一样,磕磕绊绊地趟着跑来,一路上本来到处都是地方落脚,她们非得曲曲绕绕地往前直冲,“你们的眼睛怎么了?”,他担心地问道。 “啥眼睛怎么了?小老弟,你…你是人是鬼?你咋能看清我们?小安,你们先别过来”,老朱又惊又惑地喊道,这么黑,对面的人竟能看到自己干什么,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有鬼! 他手里提着的斧子左右转动防备着,生怕被不明身份的“夏函”偷袭。 “嗯?”,夏函猛然疑惑起来,他眼里的周围虽然不是特别清晰,但是也跟黎明时刻差不多了,老朱怎么说自己咋能看清他?看他的样子,显然也跟叶美娇和安然一样,看不清周围的东西,难道?是我自己… 念头起处,他发觉双眼在缓缓变化,周围越来越黑,很快,他便也什么都看不见了,完全被黑暗笼罩住。 “靠!果然!”,夏函心中震惊异常,眼睛出现问题的不是老朱他们,而是自己,自己竟然能在黑暗中视物了,这到底算是什么本领?特异功能?天眼通?慧眼如炬? 停止胡思乱想,他不想再被黑暗笼罩,果然,视线又缓缓回到了先前的状态,看着周围,叶美娇和安然已经快到自己跟前,而东面不远的地方,一支黑色的手电筒正静静躺着,也不知还能不能用。 索性,他走过去将它捡了起来,小心推上电门,手电筒竟亮了,明亮的光线直接照上了天空! “嘿!质量还不错啊!”,他心中异常庆幸,这个手电筒先前被他甩飞了,没想到竟没摔坏,在这漆黑的深夜里,可是能派上大用场的啊。 看到手电筒的光亮,老朱、叶美娇和安然都有了指引,看到确实是夏函站在那里,心都放了下来。 “嗨呀,小老弟!你真没死啊,可太好了!”,老朱大喜。 叶美娇剜了他一眼,嗔怪道:“怎么说话呢?小弟,你快让姐看看,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啊?”,她对夏函揉揉这,捏捏那,亲密异常,这让羞于表态的安然心里顿时不舒服了,看着夏函,她竟闷闷地不再说话。 “叶姐,你太…,紧张了,我没事的”,夏函被叶美娇的热情弄得有点不自在,虽然十分受用,心里却不知怎么地,恍然添了许多沉重。 “不好!快躲开!”,突然,他大叫一声猛地将老朱撞开了。 “吼——!”,一只庞大的黑毛猛兽低吼一声一下子将他扑倒在了地上。 “啊——!小弟!不要啊——!”,叶美娇惊恐地捂脸尖叫,蹬蹬后退,安然脸都吓的白了。 在掉落地上的手电筒光芒照射中,三人分明看到,那是一个身长超过两米的巨大黑毛猛虎,血盆大口张开,足以一口将人咬掉半个,夏函被它死死按在了地上,眼见就要被撕成两半! ; 第四十一章 大开杀戒 【谢谢好兄弟长空,年关将至,祝幸福快乐!】 “不用!不用!我皮厚肉粗的,小安没事吧?”,老朱摆着手,声音似乎带着点羞愧,也不敢看夏函的眼睛。 安然被黑毛猛兽抽飞,撞到他身上,将大半力道都传递给了他,实际上,他被撞得不轻,不过,皮肉疼痛没有安然那么强烈。 “她没事了!”,夏函说完,突然猛地想起了地上的那块黑色晶石,顿时又跑了回去。 怕左手出幺蛾子,他伸出的右手去拿,没想到石头刚入手就出了状况,他只觉手心一疼,石头竟像融化了一样粘在了手心上,肉眼可见地在迅速变小,很快就消失了踪迹。 接下来,让他大吃一惊的是,右手心竟然跟左手一样,也现出了一个怪异的符文,符文,半边白半边黑,可不正是那之前跟左手黑色图案斗的正欢的那个! “我靠!”,他双眼一阵发晕,被这两个凶恶的东西竟然同时缠上了,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弄不好,哪天两个东西一爆发,自己立马就挂了。 唯一稍稍能够感到欣慰的是,或许能够借助它们打开颖颖被困地方的通道,但这又谈何容易? 仔细感受着两枚符文,左手心里那个给他的感受十分温暖舒畅,似乎有种回家的感觉,而右手心的则完全相反,冰冷压抑,似乎里面存放着万年寒冰。 想想两枚符文出现时的情形,夏函身上冷噤连连,知道两个没有一个好东西,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黑色符文连接的是某个恐怖所在,黑白符文专门跟它作对,来历肯定也不简单。 可是它们怎么就好死不死地偏偏缠上了自己? 他一点点回忆过往的一幕幕,隐约间意识到了点什么,突然,“吼!”、“吼!杀了他们!”、“杀啊”…,一声声嘶吼从四面八方响起,他不得不终止了思考。 只见,村子各个胡同,一个个鱼头怪冲了出来,手举火把灯笼,晃动着刀叉斧镰,凶狠地围了上来。 “不好!快逃!”,夏函面色大变,提起地上的斧头,就向老朱三人奔去,四人在手电筒光芒的引导下,一路向着南面的小桥狂奔过去。 “吼!抓住他们!”,突然,对面响起了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只见前方街口,猛然冲出来三个青壮鱼头怪,径直向四人扑来。 看到走投无路,夏函心里一狠,神色变得狰狞,“老朱!拼了!”,他大吼着就迎向了最前方那人(怪),不杀出一条通往村外的血路,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当面,他一拳向那鱼头怪当面砸去,鱼头怪迅速向旁边躲闪,手中的棍子横抡,一下子抽在了他臂弯,夏函被打的一个踉跄,恰好被另一个冲上来的鱼头怪捡着便宜,对着他,当头就是一铲。 这一下要是削实了,夏函的头颅立即两半,死的不能再死。 危急关头,老朱大吼一声,从斜拉里冲了出来,一下子将这个鱼头怪撞翻,夏函侥幸终于捡回条性命,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不敢迟疑,一个箭步冲回去,又对上了先前那持棍子的青壮,挡住了他对老朱下毒手的一棍。 “啪!”这一棍被抽在肩头,夏函感觉肩膀都被打碎了,整个人一个趔趄,双眼直冒金星,手中握着的电筒也掉落地上了。 大吼一声,他强提精神猛扑了上去,狠狠撞在那青壮胸口,自己也差点被撞晕过去。 那青状鱼头怪被撞得猛一气闷,眼前发黑,突然,劲风扑面,它亡魂大冒,还未来得及躲闪,头颅就被狠狠劈中,夏函抡起的利斧结果了它。 “救命啊!大宝(小弟)!”,突然安然和叶美娇传来惊呼! 正是那第三个青壮正挥着铁钩子追杀二女,二女被吓的慌乱奔逃。 “妈的!该死!”,夏函强忍着眩晕从青壮头上抽出了沾满脑浆的斧头,刚跑出两步,突然,他听到旁边老朱的低吼声,转头间,一斧子便砸在了看到的鱼头怪的后背上。 那鱼头怪闷哼一声松了手中摁着的铲柄,被差点闷死的老朱暴起一脚将它踹翻出去,此时,夏函已冲到了逃来的安然面前,将她护在了身后,迎面是正追杀叶美娇的第三个鱼头怪。 见它一钩子刨向叶美娇头顶,夏函慌忙举斧去挡,“当啷”一声,叶美娇头顶火花四射,她吓得尖叫一声扑到了夏函怀里。 正拼力跟刨向她后背的钩子较劲的夏函,被她这一撞,顿时脚步不稳,那铁钩下落,眼见又要插到叶美娇后背上。 危急关头,夏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猛地甩掉斧子,抱起叶美娇向一旁滚去,亏的他眼疾手快,两人险险躲了过去,叶美娇腰侧的衬衣却被刮了个口子,险些撕下肉来。 哪有时间管其它,夏函爬起来就又迎向那挥钩砸来的鱼头怪,此时他手无寸铁,只能向两旁躲闪,鱼头怪把他逼退,怪笑一声,猛然一钩子又劈向刚爬起来的叶美娇。 它如此奸诈,立即让夏函勃然大怒,看到后面追兵马上要围拢过来,他再也顾不得危险不危险的事情,猛然向这个鱼头怪扑去。 鱼头怪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扑来,回钩就劈向他胸前。 夏函一侧身,钩柄砸到他腰上,他疼地猛地弓起了腰。 鱼头怪得意地怪笑一声,一钩子又刨向他头顶,“不——!”,叶美娇惊得大叫,不知哪来的勇气,一下子扑到了鱼头怪身上,将它撞的一起跌倒。 抓住时机,夏函强忍着腰部剧痛,抢上一步,狠狠踢向它头颅。鱼头怪大惊,猛地向一旁拧身,但被叶美娇死死拖住,移动不便,“砰”一声,后颈被重重踢到,“咔吧”一声,脖颈断裂。 惨叫几声,它吐血抽搐而亡。 拉起叶美娇,“快跑!”,夏函向安然喊着,向前狂奔,这打斗的片刻功夫,最近的鱼头怪追到了数米之内,再晚些,怕是都要成瓮中之鳖。 “吼!一个也别想走!”,突然,跑在最前面开路的老朱,被一个中年鱼头怪拦住。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夏函见状心头一凉,暗道:“完了!”。 ; 第四十三章 生死一线 “吱——!”、“吱——!”……门外尖叫声响起,川流而过的甲壳虫群中,一只接一只的怪虫突然从打开的大门中闯了进来。 看到两只鱼头怪后,它们竟对夏函四人视而不见,急速冲向了这两个“房主”。 见到怪虫,两只鱼头怪亡魂大冒,疯狂向屋里逃去,见出现转机,夏函指着一旁的柴房大喊道:“快!躲进去!”。 四人冲入柴房的瞬间,十余只怪虫已经跟随两头鱼头怪冲入了房里,一声声响声伴随着惨叫响起,主房内不久就没了动静。 柴房中,四人只听到“呼啦呼啦”的声音不停响着,一只接一只怪虫循着血腥味冲入了屋子,屋中,“吱”“吱”乱叫声中,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片咀嚼声响起。 突然,附近又传来一阵疯狂的摔打声,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时间里,村子里乱成一片,凄厉的嘶吼惨叫响个不停,怪虫们,竟如坚壁清野般,逐个院子对鱼头怪们开始了清缴。 没有了“大威虫神”的庇护,凶残的鱼头怪们,在汪洋大海般的怪虫嘴里,成了不堪一击的美味佳肴! “呜呜——!”,外面,大风突然刮了起来,呼啸的风声在山谷中回荡,犹如厉鬼哭泣,村中凄厉的惨叫响彻不停,躲在柴房中的四人,心中的恐惧无以复加。 村子里血腥气越来越重,怪虫们被刺激地有些狂躁起来,四人藏身的柴房外,开始出现一只接一只的虫子围堵,有的已经开始撞向唯一的木门,里面,老朱和夏函强压住惊恐,拼命抵着木门,不让怪虫们进来。 幸亏柴房简陋,四面封闭,除了烟囱口,连个窗户都没有,不然,怪虫们像滚雪球般的堆积,早就通过予留的洞口闯入柴房中。 即便这样,它们依然有办法进来,有些狂躁的怪虫,已经开始啃咬起木门来,“嗑嗤”、“嗑嗤”的声音不断响着,越来越密集。 老朱和夏函按在门上的手明显能感觉到木门的震颤,恐怕用不了多久,门就会被这些尖牙利齿的家伙啃烂,到时候,它们一拥而入,四人终究还是要葬身虫口。 木门震颤的越来越剧烈,夏函和老朱甚至能想象到,外面的门上木屑纷飞的场景,心里的绝望和恐惧一点点滋长,两人的脸色都变成了惨白,不由都想到了,自己血肉模糊的身子,被怪虫们撕成碎片啃食的情景。 “咔嗤”,门底边突然被咬开了一个口子,一个怪虫的利齿露了出来,它顺着被咬开的缺口迅速向四边啃噬,试图将洞口扩大。 最后的时刻到了,四人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看到狰狞的虫头,“啊!妈呀!”,老朱惊恐地大叫一声,心里的恐惧猛然爆发。 “安然,快,拿铁铲子杀了它”,夏函急的大叫,看着那怪虫啃噬的速度十分之快,心头大骇。 蜷缩着在里面吓得瑟瑟发抖的安然,被夏函一吼,回过了神来,强压住惊恐从锅灶下拿起一个铁钩子,她对着门下的洞口就乱捅。 此时,夏函和老朱都在拼力抵着门,根本腾不开身,只能靠这两女拖延时间了,夏函明显感受到,老朱的胳膊已在颤抖,他的心乱了,力气再不像之前那么集中,自己这边的压力越来越大。 “吱!”、“吱!”,那只怪虫被捅到了几次,痛的大叫,头迅速缩了回去,但,立即又有一个怪虫将头探了过来,继续啃咬,安然只得再捅,心中虽然还恐惧,身上的无力感却渐渐消失了。 突然,“咔嗤”一声,另一边也被咬开了一个洞,正在后面全身有些瘫软的叶美娇,也被夏函连连吼叫催了起来,她不得不拿起一把铁铲子对着怪虫探嘴的洞口拍打,四人跟怪虫,一时僵持了起来。 “不好——!老弟!完了啊!”,老朱突然脸色一变,面如死灰地说道。 果然,他刚说完,门顶上又被咬开个口子,随后,接二连三,门上一个个洞口开始出现,外面,密密麻麻叠起来的虫堆清晰入目。 不停换着着手的地方也即将被咬穿,两人相继松了手,护着叶美娇和安然两女退到了最里面,木门剧烈颤动起来,“砰”,门栓突然被崩断。 “哗啦——!”,一大堆怪虫,塌进了柴房。 “妈的!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杀!”,夏函知道再也不可能幸免,狠狠一脚踢飞了最前面扑上来的一只怪虫后,拿起烧灶用的条凳,他又狠狠拍向前方,片刻间,又砸死了两只,他是凶性大发。 看他如此拼命,老朱的血性也上来了,他更猛,抄起旁边的大锅就狠狠向前摔去,“砰”一声,一下子砸退了扑过来的六七只怪虫。 突然,“吱——!”、“吱——!”……,朱鲤村东面和北面接连响起一阵阵尖利的嘶鸣,怪虫们正要再扑向夏函和老朱的时候,突然集体一滞。 夏函和老朱也一愣神,但手底下却不怠慢,趁机又砸杀了三四只怪虫,安然和叶美娇知道反正要死了,竟也现出了彪悍的气质,两人挥舞着手中的铁钩铁铲,在夏函和老朱身后打着掩护,不停击打着漏网的怪虫。 “吱——!”、“吱——!”……,那尖利的嘶叫越来越响,甚至传来一声声变形的怪虫惨叫声,柴房中的这些怪虫再不迟疑,一个个竟转身冲了出去,汇合院子中的怪虫,很快消失了,连杀它们几个同伴的夏函和老朱竟幸免了一难。 “我的妈呀!”,老朱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不停发抖,这一顿挣命厮杀,那个惊险啊,险些就葬身虫口! “啊!小弟!怪物尸体不见了!”,叶美娇突然大叫,安然和老朱也立即向周围看去。 只见,那一只只怪虫躺尸的地方,竟全部变成了空地,除了一滩滩绿色的血迹,竟什么都没有了。 不!实际上,夏函在地上还看到了一个个黄豆粒大小的黑色石子,只是,黑暗中只有手电筒光芒的照射,老朱和安然她们看不清倒也正常。 ; 第四十四章 边墙之西 “老弟,你在干什么呢?”,老朱看到夏函抓起桌边的破布就到地上摸索起来,而且还是在哪些恶心的血渍中扒拉,顿时吃惊地问道,此时,他的声音还在不停颤抖。 将所有的小黑石捡起来后,夏函脸色十分阴沉,之前他一直拼命没发现,左手心竟一直在发烫,到现在,死去的怪虫身上散出的黑色气雾全部消失了,不用想也知道都到哪去了。 “它在吸收这些东西恢复?黑白符文呢?靠的是这些黑石子?是不是等它们恢复了,还会发生之前的事情?”,想到这,他不寒而栗。 必须得阻止它们,有了上一次的沉痛教训,他绝不愿再拿生命冒险,自己死了,颖颖将再无人解救。 “可是怎么阻止?除非以后不再杀这些怪物,但危急时刻,自己命都保不住了,还不杀敌人,那得有多**啊?”,他又陷入了纠结之中,“算了,临机决断吧”,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宝(小弟),你(是)怎么了啊?”,叶美娇和安然都围上来关切地问道,担心他又出了什么事情。 “我没事,怪虫都退了,我们应该是暂时安全了”,看了看柴房外,他接着说道:“这里不适合待人,走,我们去正屋吧”,说着,将几枚小黑石全部推到了地上。 进了屋门,一股强烈的血腥气立即传来,地上,两个“房主”残碎的尸渣到处散落,安然和叶美娇干呕一声,相继出门大吐去了。 夏函看到这种情形,胃中一股恶心也猛然上涌,赶紧转过了头,旁边的老朱连“嗝”了几声,终于没能忍住,出门也“哇哇”大吐。 此时的夏函,心中却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疑惑,强压住了恶心,“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们杀死的这些怪物都会变成黑色石头,而它们自相残杀就会是这种正常情况?”。 伫立了一会,那股血腥气扑鼻,他实在也难以压制住反胃,干脆离开向院子走去说道:“算了,我们去附近其它家里看看吧,老朱,找个趁手的家伙,叶姐、安然,你们也找点东西防身吧”。 等到三人缓过劲来,夏函就带着他们出了院子,此时,街道里静悄悄的,除了东面和北面有怪虫和另一种不知名动物的吼叫声,村西和村南一片死寂。 四人不敢走远,直接进了斜对面的院子,“靠!这家也死绝了!”老朱看到房门被咬烂,沾血的碎布料从屋门一只拖到了院中,震惊地说道。 两女实在无法忍受这种血腥,又是一阵干呕,叶美娇直接晕倒过去了,要不是安然勉强扶住,她直接就磕地上了。 进了这家的侧卧,将叶美娇安顿好又唤醒她,夏函从这家厨房和各个屋子里又找来了饮水和食物,不过,只有他们两个男人简单填了下肚子,叶美娇和安然是什么也吃不下去了,两人漱了漱口都躺在了床上,不愿再动弹。 “老弟!我们怎么离开这啊?”,老朱脸色焦急地说道,本来,怪虫们退走的时候,应该是他们逃离的最佳时机,但是,往哪逃?要知道,黑暗中,危险无处不在,乱闯,等于寻死! 从村子现在的情况考虑,东面和北面肯定不行,若向南面,怪虫们一旦退回来追上他们,也必然无幸,而西面呢?高高的围墙挡着,墙后是什么,他们不知道,向那里逃,万一又有更恐怖的危险在等着他们呢? “晚上四处走动跟找死一样,但现在这里也不见得安全到哪里去,该怎么办,老朱你有什么想法吗?”,夏函显然也没主意了,让他一个才不到二十岁的年青人事事决断,他哪里有那么多的点子和魄力。 “唉!我也想了,东南北都太危险了,往西是啥呀?老弟你知道吗?”,老朱叹了口气,怀着一丝希望问道。 “西面!”,夏函一沉吟,之前,他被逼的差点翻墙,后来鱼头怪们抓了那一家四口,反而放过了他,接下来又发生了太多危险,不但一家四口没救成,所有人还都差点挂了,他也再没机会去察看西面围墙后的情形,谁知道后面究竟是什么。 “事不宜迟,我去察看一下吧,你们在这里等着”,想到怪虫们和不知又到来的什么恐怖东西,他决定去西面察看一下,以尽快找到生路。 “不…小弟,我们还是跟你一起去吧”,叶美娇挣扎着坐了起来,身体十分虚弱,却坚持要跟去,安然自然也不例外。 “太危险了 !咱们还是别分开了,要去一起!”,老朱说道,面临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危险,四人若是再不紧密团结在一起,指不定就不明不白完蛋了。 往自己的包里尽量多装了些吃的和饮水,四人小心翼翼出了院子,沿着街道最南头,他们一路向西疾赶,走出百余米后,突然,夏函一挥手做了个噤声手势,“嘘——!”。 只听,前面的沟边,忽然传来“呼噜呼噜”水搅动的声音,老朱吓得赶紧将手电关了,四人轻手轻脚藏到了路边的柴禾垛后。 “哗啦!哗啦!”,一阵水声响起,“咳咳!王八蛋!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声咬牙切齿的咒骂声紧跟着传来。 四人探头看去,只有夏函看到,从沟里爬上来了一个浑身淤泥,整个人已污的不像样子的“人形生物”。 “是他!妈的,命真大,还没死!”,夏函看到他的体形,立即就知道了这人的身份,夹克男孟良正。 实际上,叶美娇比他更早一点就猜出了沟里的人是谁,脸色异常黯淡。 见夏函走出去,老朱跟着向前大叫道:“谁?搞什么鬼?”,已经确定是人,他就没那么怕了。 听到老朱呵斥的声音,夹克男孟良正明显一愣,接着便赔笑地叫道:“老哥!是我啊!你们没事啊?可担心死我了”,之前,他埋伏时就听到有人在追赶他们四人,不过,他的目标只是偷袭夏函,其他人死活他才懒得去管。 “我艹!狗日的,你咋还没死呢?”,听清口音,老朱也反应过来是谁了,没想到这货竟然藏到臭水沟里躲过了一难,想想自己几人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又一趟,他心里顿时老大不是滋味。 ; 第四十六章 鹬蚌相争 五人正没命跑着,“哇呜——!”一声刺耳嘶叫,猛然从墙顶跃下来一道黑影,堵在了前方。 众人惊声大叫,老朱慌忙抬起手电筒向前照去。 只见,那里蹲坐了一个双眼绿光森森,手足卷曲如爪的人形怪物,“它”的头上、脸上,都生满了干硬的肉瘤,皮肤就像干瘪的肉皮贴在骨头上,整个呈现一种牛皮纸般的枯黄色,上面一道道蓝色的血筋凸起,好不瘆人。 此时,“它”正歪斜着脑袋,看向众人,深陷的眼眶中,大如炮子的白色眼球凸起,散发着幽幽绿光,整张脸如同骷髅一样,丑陋狰狞无比。 “哇呜——!”,突然,“它”又发出一声尖利嘶叫,嘴中的涎液像丝线一样滑落在了地上。 五人大惊,急忙后退,夏函和老朱挡在前方,谨慎防备着“它”的暴起,两女和孟良正则哆嗦着快速后退,直奔上一个路口而去。 几秒钟后,老朱见已退到位置,立即大叫一声,拉着夏函蹿入了背后的街道。 五人一路向北急逃,身后,“哇——!”一声长嘶,那人形怪物跳跃着急速追来。 它敏捷无比地攀上墙壁,几个纵跃就蹿上了屋顶,在屋顶、墙壁上方来回跳跃之中,它很快就截到了众人的前方。 “吘——!”,猛然,一声响亮的长鸣响起,“人形怪物”似乎受惊,突然停在了墙顶向北张望。 下面跑着的众人也被长鸣吓得心中一颤,这才发现,前方不远处已是北面街道的出口,更可怕的是,那里竟密密麻麻布满了怪虫。 更前方,凄厉狰狞的嘶叫声连绵成片,显然,怪虫们正在与一种极为强大凶猛的“敌人“激烈交战,以至于放弃了“敌人”以外的其它一切目标。 看到连绵成片的虫群,五人一阵绝望,没想到,他们竟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最危险的地方,这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快!进院子!”,突然,夏函反应过来,急声大叫着冲向了就近的院子。 “吱!”、“吱!”……,怪虫们听到动静立即发现了他们,顿时街口的数十只率先调头追杀过来。 墙顶,“人形怪物”见他们要逃走,猛地扑了下来,还未着地,冷不丁就被冲来的怪虫撞翻出去。 见有“人”跟它抢猎物,“它”顿时勃然大怒,利爪挥起,一把就将前面的两只怪虫打飞出去。 “吱——!”,其余的怪虫被激怒了,向它发起了凶猛的攻击,“人形怪物”不甘示弱,转身迎战,双方凶狠地撕打起来。 在接连打飞几只怪虫的扑击后,“它”猝不及防,被斜后方扑来的一只怪虫咬中,惨叫一声,“它”跳跃着就向后逃离。 怪虫们愤怒嘶叫着追去,以丝毫不逊于“它”的速度,紧紧黏在了后面,更靠着远超数十倍的数量,密集扑击之下,让“它”连攀爬到墙上的机会都没有,眼看要葬身虫海。 “哇!”、“哇!”……,突然,一个接一个的人形怪物从屋顶、墙顶跃了下来,加入了与怪虫的大战之中,“它们”极为凶猛,怪虫一时死伤惨重。 “吱——!”、“吱——!”……,剩余的怪虫急声尖叫,胡同口处,密密麻麻的怪虫大军立即调头冲了过来,加入了战团。 人形怪物和怪虫的大战立即进入了白热化。 “吘——!”、“吘——!”、“吘——!”……,接连几声响亮的长鸣响起,远处战斗的动静沉寂了下去,很快,怪虫们如潮水般开始向着这条胡同涌入。 人形怪物们见势不妙,“哇”、“哇”嘶叫着迅速后退,丢下十数具尸体,急逃向西南方,怪虫们紧追不舍,直到将它们又赶回了边墙西面,才又席卷回来。 不过,它们很快通过小桥,消失在了荒野之中。 藏在村西北角院子中的夏函众人,听到整个村子已完全陷入了沉寂,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不知道是否还有虫子,人形怪物或者那种能发出恐怖鸣叫的东西存在,他们谁也不敢轻易走出房门。 不知不觉中一夜过去,众人藏在屋子里竟都先后睡着了,外面天色一点点变亮,趴在桌子上的安然,暮地醒了过来。 看到晨曦的亮光,她知道,危险必然已经过去了,便将众人都叫醒了过来。 夏函、安然、老朱、孟良正、叶美娇,先后走出了房门,晨曦的微亮光芒中,山谷鸟语虫鸣,似乎又恢复了一派祥和的景象,之前无比血腥恐怖的一夜就仿佛根本不曾存在过。 “老弟,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老朱惆怅地看着墙外的山顶说道,神色里充满了落寞和悲凉。 夏函没有回应他,嘴紧紧抿在了一起,“是啊!原本每个人都有着哪怕普通,但现在看来却也是无比幸福的生活,谁想,会被卷入到现在这种随时都可能惨死的旅途中,简直就像噩梦一样,可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一个人有能力摆脱这种梦魇!每个人都在辛苦地挣扎。” “更可怜的是颖颖,陷入了残食地狱之中,没有人可以依靠,作为她唯一的爱人,生命中最重要的守护者,自己却连救她的能力都没有,真是可悲!可恨!可耻啊!” 将拳头紧紧握在了一起,夏函双眼中散发出骇人的光芒,他恨自己的无力,一如当年面对那场大雨时的仓惶! “我潜意识里还是信了啊?一切我终究会找出真相,但现在,我要变强!必须变强!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要救出颖颖!尽快救出她!” “等我一会!”,他突然冷冰冰说出这句话,大步就向院外走。 他要将之前扔掉的黑石子全部吸收,包括昨夜杀死的那几个鱼头怪,它们化成的黑石子,必然也应该还在南面的路上。 “诶!啊?老弟,你干嘛去?”,老朱一愣才反应过来,连忙问道,夏函却没回应他。 “大宝!等等我!”,安然脸色一急,快步追了上去,此时,她已全然不在意其它,只想待在夏函身边,时时刻刻。 ; 第四十七章 空荡小巴 【长空兄,小孟,书友们,大家小年快乐!祝开心,幸福!】 走在路上,抬手看着左掌心,夏函分明发现,那黑色的图案符文鲜活了许多,有种光彩流动的感觉。 昨天夜里,他的掌心就一直在发烫,一道道黑气被吸了进去,料想,必是怪虫们跟敌人大战,死伤众多,空气里黑气弥漫,才导致这种情况发生。 这里的生物死后,似乎都能为双手的两道符文所用,尤其是黑色图案符文,无论什么怪物死了,都能被抽取黑气。 夏函隐约觉得,若是自己能够参透它们的奥秘,或许救出颖颖的可能性将会大增。 “只是,目前明显黑色图案符文恢复的快很多,若两者失去了平衡,像上次那样的恶魔怪兽会不会被放出来?没有黑白符文钳制,那时自己恐怕会成第一个受害者,这图案符文是很温暖,更可能是解救颖颖的关键,然而,却是个随时可能夺了自己性命的东西啊!” 想到这,夏函的脸色阴沉了起来。 “我终究要变强,才能确保能救出颖颖,哪怕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然而,自己终究普通人一个,面对这些妖魔鬼怪,根本没有任何依仗,深入魔域救出颖颖,谈何容易,恐怕,黑白符文,将是自己进入残食地狱后,唯一可以凭借的依仗了,时间紧迫,说不得,我要铤而走险了,我,已经没有选择!”。 “大宝!你的手不舒服吗?老举看什么呢?”,一路上,安然见夏函老举着手看来看去,眉头紧紧皱着,很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事!”,夏函淡笑了笑,手蜷起来,轻轻放了下去,心中却落下了一个沉沉的决定。 看着他眼神中那抹始终排不开的深沉忧伤,安然心头没由来的一痛,神色黯淡了下去,却垂首不语。 半个小时后,夏函已将所有黑石子收集了起来,放在随身的口袋里慢慢吸收着,两人向回走去,等快到村西北时,右手心的黑白符文已散发出越来越强的波动,一股热流开始在掌心里盘旋膨胀。 心中怀着强烈的希冀,夏函料想符文说不定会给自己带来极大惊喜,不说脱胎换骨、立地成仙,最起码能让力量和体质增强些吧?最不济,右手也会变得很坚硬吧?甚或产生其它超凡的能力也说不定。 然而,他失望了,热流在掌心盘旋几圈后,竟无声无息间隐没下去,对他,屁点的改变没有发生。 “唉!果然幻想是靠不住的,只是,它们再继续恢复下去,是否会再次爆发那种激烈的冲突?为颖颖计,更为自己的性命计,看来我必须得尽快弄清楚它们的奥秘了,否则,下次漩涡出现,自己说不准就‘被牺牲’了!” 这两个符文,绝对不是所谓的‘认主’了,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图案符文恐怕在利用自己,黑白符文则是被动赖上来,遏止图案符文的。 实际上,两枚符文,对他来讲,都是催命符一样的东西,夏函此时已抛弃了一切的幻想,唯一考量的是如何保全自己,并利用两枚符文救出尤思颖。若然,两人还能一起过普普通通的学生生活,打死他,也不会来趟这趟旅游的浑水,可,悲剧已经发生了,逃避,是没用的,没有尤思颖,他的心每时每刻都如针扎般痛。 “老弟,小安!你们回来了?”,老朱看到两人出现在胡同口,仓惶地大步迎了上来。 这会功夫,他已察看了十几个院落,竟没有发现一个活口,整个村子,安静的无比吓人,犹如死寂的深山,昨日还活蹦乱跳的凶恶村民们——恐怕已经全数死绝了! 老朱的心里,已经说不出是恨还是沉重了。 “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吧,老朱,回去让大家都准备一下吧!”,三人碰面,夏函有些沉闷地说道。 符文、未知危险、救出尤思颖,三件事像大山一样沉甸甸压在心头,一时之间,夏函觉得千头万绪,无比压抑。 没有多大会,收罗了一堆东西,五人就各自背着自己的行囊出发了,这个充满血腥和恐怖回忆的地方,谁也不想多呆了,村子里,浓浓的血腥味,让人直欲作呕。 荒野的小道仍然那么幽深,荒凉,野草经历了昨夜的践踏,东倒西歪,视野倒是广阔了许多,但,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幽深,依然让五人战战兢兢。 紧紧挨着,五人一步三顾,用了近半个多小时才回到了原来的大路上。 此时,爆胎的大巴车还在路上停着,周围静悄悄一片,貌似,昨日大半天加上这一夜,根本没有人路过,作为一条省道,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这种情形啊? 每个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相互看着,久久没有人说话。 压抑的气氛中,“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老朱”,夏函打破沉寂说道,他皱着眉头打量着大路两边,对于远隔数百里的外省,他是一无所知。 “本来往西南方是德明州,但现在看来,鬼知道还是不是,往回走,是来的弯道口,再往东是我们下来的高速收费站,往西北是落碧山方向,这,该往哪走好呢?”,老朱说着说着,喃喃自语起来,显然,也拿不定主意。 “要不回头吧?高速站未必安全,不能去,去落碧山方向呢?”,夏函皱眉说道,几人都听那老汉说过,前方道路被堵塞了,若是假的还好,万一是真的,走不通再回头,那这段冤枉路可就太长了,更别说,一入夜无比危险的处境。 “对了,大宝!车上那两个老人被抬哪去了?为什么我们一直都没见呢?”,安然看着大巴车,突然想起来问道,接连惊魂,众人显然都将最初车上的那两个中老年给忘了。 夏函没有回话,老朱则眉头皱起,有些迟疑地道:“会不会,被…吃了吧?”。 要说,他们在村里也根本没看到过什么诊所之类的,虫灾之后,除了一地的尸渣和血迹,更再看不到其它东西,两个中老年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反正也是累赘,管他们干嘛?大家还是别耽搁了,快点赶路吧!”,孟良正不耐烦地插话进来,脸上露着强烈的焦急和担忧。 旁边,叶美娇赶紧扯了扯他,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看到老朱脸色不善地看了过来,他连忙又点头哈腰陪出了笑脸,向后躲了躲。 最终,五人在沉默的气氛中向来路走去,走了两个多小时后,已是累的快不行了。 突然,一辆小巴士鸣着喇叭迎面开了过来,那刺耳的声音,此时在众人耳朵里竟是如此的美妙,他们欢呼着就拦到了路当中。 夏函透过小巴车的前挡风玻璃看到,车上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坐几个人,这辆车究竟是干嘛的?; 第四十八章 疑云密布 “喂!停下!”、“喂!等等我们”、……,五人一起挥舞着双手,向着小巴车招手大叫。 小巴车本想冲过去,但他们死死拦在路当中,“吱嘎—!”,急促的摩擦声中,司机只得急刹车停了下来。 “靠!你们怎么回事?不要命了?快给老子躲开!”,车前座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长脸中年人,头发颇长,拢在两侧耳际,下巴上留着一小撮胡须,戴着一副宽边墨镜,很有艺术家气质的样子。 紧跟着他下来的是一个一米七多的大肚子男人,摇摆着边走边说道:“嘿嘿!咋一副难民的打扮啊?被打劫了?”,言语里很是悻悻。 老朱强忍着不快,从口袋里掏出了有些卷巴的“万宝路”,给墨镜男和大肚子一人递上一颗赔笑道:“诶,师父!抽颗烟,我们的车坏了,你们这是去哪啊?您看,能不能捎我们一程?江湖救急,江湖救急嘛!”。 皱眉看了看卷巴的烟,两人都推掉了,此时,小巴车上的几个年轻人也都探头看了过来,还伴随着调笑和口哨的声音。 向后看了看,眉头一皱,长发中年人摆手道:“不行!不行!你们快让开!老刘,咱们上车,抓紧时间赶回去,我十一点可还有个会呢!”。 “等等!老师,您一看就是好人,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求您,这里离市里那么远,您就捎我们一段行吗?我们到了地方,第一时间就给您和学校送锦旗,肯定不会让您好事白做的,我们上了车,也绝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安然突然走到前面,软语相求道,她看到大巴车旁边写着的“德明州艺术学院”字样,顿时知道了这些人的来历。 “是啊!这位老师,您就帮我们一把吧,我是隶城都市晚报的记者,回去以后一定会宣传您和学校的大名,喏,您看,这是我的记者证”,叶美娇也凑上前楚楚动人的说着,还从包里掏出了记者证。 女人说话就是比男人管用,何况一个青春靓丽,一个成熟妩媚,对男人来讲,简直是老少通杀。 “要不,马老师咱们就捎他们一程?”,大肚子司机深深看了安然和叶美娇几眼先开口道。 “算了!一起上来吧!赶紧出发”,墨镜男盯着安然看了看,终于松口了。 跟在他们身后,夏函一行人欢欢喜喜地上了车,这下子,终于不用在荒郊野地中走路了,说不定,还能跟着他们脱离危险呢,五人心里一时充满了期待。 此时,车上还有三男两女五个学生,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十分青春靓丽,不过,艺校学生都打扮的太过“时髦”了,让夏函几人颇感觉有“代差”感,恍若两个世界的人一般。 “呵呵,老弟啊!你们这是去德明州吗?”,坐在车头第一排座位上,老朱嘻嘻哈哈地跟司机大肚男打着招呼。 前面,到底是不是德明州,他心里既期待又恐惧。 “是啊!再向前五十多里就进入市区范围了,听口音是北方人啊?”,大肚男百无聊赖地开着车说道,“咦?那就是你们的车吧?原来来旅游的啊!怎么破损这么严重?” 他刚说完,“哎!停!”,老朱猛然大叫。 大肚男吓了一跳,赶紧踩了刹车,满车人猝不及防,都向前栽去。 “妈的!找死啊,老刘!”,一个“扫把头型”的男生怒骂道。 大肚男没有反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向老朱喝斥道:“你咋回事你?”。 “兄弟,对不住,你打开门,我得下去看看路面,我的车就是在这扎的胎,刚才忘了提前说了”,老朱神色十分尴尬地连连赔笑着说道,大肚男怏怏不乐地打开了车门。 不一会,看到老朱真的从地上捡起了十几枚圆头大钉,大肚男冒了一头冷汗,破口大骂道:“妈的!哪个狗日的这么缺德,在路上扔钉子?”。 不久,小巴车又开动起来,“前面真的是德明州?”,老朱坐回座位,又疑惑万分地再次确认道。 “嘿嘿!老哥是担心我开错了吧?放心放心,从落碧山到市里我没跑一千趟也有八百趟了,闭着眼都能找着”,大肚男摇晃着脑袋嘻哈道。 “真的是德明州!”,老朱脸色一变,猛然沉默下来。 “婷婷,他们怎么都这么奇怪啊?会不会是…?”,坐在中间靠窗位置的黄发女生低声对同伴说道。 她的面色十分白净,眼睛大大的,一头齐耳短发,右耳上还带着个大大的耳环,穿着低胸短袖,外面套着个短小夹克,薄薄的嘴唇,有种十分野性的味道。 也不怪她疑虑,确实,此时的五人,形象相当落魄腌臜。安然和叶美娇还好些,夹克男虽然也换了身衣服,身上却难掩那股腥臭。 夏函和老朱则更干脆地仍穿着溅满了绿色和白色汁液的脏衣服,两人看起来就像刚忙活完的装修工。 墨镜男老师一开始不愿拉他们,未必不是嫌恶他们的肮脏。 “别害怕,听刘师傅说他们是旅游的,应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不然怎么会弄成这样?你看,除了那个大平头长得挺凶的,剩下几个人都不像坏人啊。哎!小言你发现没,那个穿白衬衣的男孩子,好像跟我们差不多大啊,你看,他的侧脸好有型,冷冷酷酷的,还有点像韩国明星呢” 旁边的瓜子脸女孩貌似煞有见识地点评着几人,顺便安慰着黄发女生,末了,还顺带调侃起了坐在斜前方的夏函,引得身边的黄发女孩跟着吃笑打趣起来。 这个女孩,脸如玉盘,肤白胜雪,修长的睫毛抖动,透着活波精致的感觉,她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穿着一件翠绿色短裙,外面罩着粉红色毛呢外套,裙摆下露出两截葱白笔直的修长美腿,当真美人如玉、槿笑花开,任谁看到她,都衿不住想多看几眼。 “嘻嘻!婷婷你看他的打扮,肯定是个学生诶,婷婷,要不我们…”,没想到,黄发女孩却是更放肆,旁若无人地说着,根本不怕斜前方的夏函听到,话语里,不停撺掇着同伴想去逗逗这个上车后一直在沉默的“冰男生”。 两个少女的对话,夏函自然全都听到了,他的五感何等敏锐?然而,他却倏然感觉,同龄人的世界距离自己那么遥远,似乎一瞬间,所有的青春跃动都离他而去,一切的一切,都感觉那么苍白乏味,回首过往,除了记忆的美好,再不见半点喜悦。 此时,他在考虑着老朱和大肚男的对话,前面真的是德明州吗? 究竟是那老汉在骗他们,还是这一车人跟他们当初一样,懵懂不知中就陷入了未知的危险,所有人还都以为自己仍在熟悉的现实中。 其实,内心里,他十分期望大肚男说的是真的,那至少代表着,众人即将能脱离危险,然而,他心中却始终涌动着一股不安,仿佛又一个深不可测的危险正在接近中。; 第五十章 嚣张跋扈 “放心吧,叶姐!我会注意的,你照顾好自己,我就不过去了”,夏函笑笑露出“你放心好了”的神情,他觉得,自己不应再过度关心人家了,毕竟她是有老公的。 不知不觉间,夏函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成长了许多,至少想的多了,也懂得了顾虑。 察觉到夏函那种隐隐的疏离感,叶美娇勉强笑了笑,抚了抚乌黑的卷发,欲言又止。 终究五指缓缓蜷回了手心,她杏唇微张,显得十分无力地吐声道:“嗯,那就好,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弟一定要千万小心,注意自己的安全,我…走了!”。 缓缓走回到座位上,她心中怅然若失,神情一片彷徨,恍惚间,她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身旁,夹克男孟良正气得掩在衣服下的手已在发抖,却仍强装出笑脸掩饰,此时的他,甚至已经不敢再多说一句,生怕胸中的怒火会像狂风暴雨一样爆发出来,毁了后面的计划。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忍!”,眼中闪过狰狞,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道。 前路不通,小巴车只得调头。 车头位置,“不行,我得给王主任打个电话说明情况”,墨镜男马老师掏出了手机,准备向教务主任请假。 将手机举到耳边,他扬起了一副谦卑的笑脸,正准备说话时,不想电话却突然挂断了。 “嗯?”,他疑惑地放下手机查看,信号是正常的,他就又试了一次,笑脸等待后,依然没打出去,连试几次,莫不如是,他立时有些恼怒地道:“见鬼!妈的!手机怎么坏了!老刘,借你的电话我使使”。 接过大肚男递来的手机,墨镜男又开始拨打起来,旁边,老朱看着他徒劳的动作,眼中已露出了惊恐,这跟他们当时遇到的情况多么相似啊?难道……,他已不敢想下去,心完全被恐惧攫取了。 “同学们,你们谁的手机能用?借我用一下”,墨镜男皱眉向几个学生问道,心中隐隐生出了焦虑。 “马老师,用我的吧!”,一个高高壮壮,胳膊和后背上分别纹着青龙、白虎的男生,将自己的plus递了过来。 墨镜男接过来后,看了一眼信号是满格,便开始拨号,很快,电话传来挂断声,显示不在服务区。 他脸色一变,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张伟,不行啊!算了,等过去这段路再说吧,可能是山上的信号塔出问题了”。 “切,之前我就试过几次了,打不通,信号满也没jb用”,和“鸡冠男”站在一起的“扫把头”阴阳怪气地说道,言语粗俗,似乎根本没把墨镜男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啊?婷婷,我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了,这是怎么回事啊?”,黄发女生的惊呼声。 “嗯,我上车时也没打通,过会也许就好了,别担心,小言”…… 出现这种奇怪的情况,车里的几个人都开始议论起来,而夏函几人的脸色都已经变得十分阴沉,心中的恐惧再一次浮现出来,果然,他们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形,恐怕危险——又快要出现了! “你…你们什么时候出来的?”,老朱强压下惊惧,向大肚男问道。 “你问这干什么?早上六点半,我们吃完早餐就从(落碧山)石林酒店出发了,怎么了?老哥”,大肚男仔细辨认着道路,寻找着向山间拐入的小路。 “那,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情况?”,老朱咽了口唾沫问道。 “异常?什么异常?哦,对了,过十里坡那阵突然起了大雾,见鬼的,当时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不过大家都没事,而且很快雾就消了,再之后再没遇到过什么了,诶?要说异常,这一路上也**静了,平时路上可不是这样的啊,车水马龙的,要不是成年在这条路上跑,老弟我还真以为开错地方了呢!呵呵!” 大肚男絮絮叨叨的说笑着,老朱心里都凉了半截,妈的!感情这一车人跟他们一样倒霉,根本就是陷入了这无比危险的诡途中,他们却还恍然未觉。 “马老师,大家都坐好了啊!我要拐弯了”,大肚男突然出声提醒,正在过道上讨论的师生几个,连忙各自找座位落座。 “鸡冠男”回头看了一眼夏函,冷冷一笑,坐到了身后的座位上。 那马老师放着跟前的座位不坐,竟走回去两步,又坐到了原来的位置,安然修长的睫毛跳动,细嫩的眼眉微颤了颤,看向窗外终究没有说话。 小巴车很快拐入了山路,“咯咯蹬蹬”,车子在不停地颠簸,不知开出了多少里,驶过一座石桥后,上到了危险的盘山崖道上。 过了一会,安然突然觉得腿不停被什么扫过,她低头看去,发现竟是墨镜男放在身侧的手随着车子晃动,在摩擦着她的腿边。 眉头微皱,她身子向里面缩了缩,试图避开对方有意无意地“骚扰”。 侧头看向窗外,只见,幽暗不见底的深渊紧靠着路边,让人仅只看上一眼,都感觉眩晕,她不敢再向下张望,透过窗子的反射,十分想看清夏函的情况,然而,却失望了。 没由来的心里产生了恐惧,她蜷缩着身子,感觉周围一片冰冷。 随着车子缓慢前进,她的心跟随着摇摆,越来越乱,越来越害怕,其中的一部分压力来自旁边的墨镜男,女性的本能,让她隐隐感受到了危险。 前面第三排位置,鸡冠男脱了衬衣,只穿着小背心站起了身,肌肉隆起的胳膊抓着头顶的栏杆,身子随着车厢摇晃着向后走去,眼睛一直恶狠狠地盯着夏函。 感受到他的敌意,正皱眉看着窗外的夏函转过了头,两个人的视线犀利地碰在了一起。 嘴角带着冷笑,“鸡冠男”两手交替抓着车顶的扶手,一步步向后车厢走去,歪着头,他眼中露着极度的轻蔑。 察觉到后车厢的异常,叫张伟的高壮男生和“扫把头”立时停止了交谈,一起看向了后面。 三人都是举重专业的,为了打赌追求吕湘婷和何晓言才转到了美术系,这次到落碧山写实,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搞定其余的几个同学,获得了单独跟两个美女相处的机会。 可是,三个好基友万万没想到,费了颇多周折,依然没能俘获两个女生芳心,虽然有了些进展,距离彻底拿下,却依然遥遥无期! 尤其是追求吕湘婷的“扫把头”,窝了一肚子火气,若非顾忌女孩的家庭背景,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啊!”,突然,安然惊呼一声站了起来。; 第五十二章 强横独专 “小弟!快躲啊!”、“大宝!不要——!” 两人突然之间就起了冲突,“鸡冠男”发狂地冲向夏函,抡起粗壮的胳膊就砸,叶美娇和安然见到后,立时吓得花容失色,先后站起来要阻止二人,生怕夏函跟人打斗中吃了亏。 夏函一看两女要掺合,怕她们被伤到,猛地冲到了“鸡冠男”身侧,一拳斜抡过去,“砰!”,这迅猛无比的一拳,在“鸡冠男”后颈上砸了个结结实实。 “鸡冠男”一声惨叫,眼神惊愕地倒在了地上,身子一抖竟然不动了。 “小弟!”、“大宝!”,两女靠上来后惊叫一声捂住了嘴巴,本来还担心夏函会吃亏,没想到,看似魁梧的“鸡冠男”竟三两下就被收拾了,这也太戏剧性了吧? 感受到前面一道凌厉的目光射来,夏函抬眼看去,是“扫把头”男生! 向他和叫张伟的男生勾了勾手指,夏函毫不示弱地跟“扫把头”对视,一股异乎寻常的氛围凝聚起来! 张伟被夏函看的脸色一变,似乎产生了些惧意,“扫把头”却冷冷一笑,露出了更冷厉的神色。 一把扯掉身上的短袖扔在座位上,他缓缓向着后车厢走去,那一身隆起的肌肉比“鸡冠男”看似少了些,却给人一种紧凑精练的感觉,这,是个强手! “小子,有两下子,不过,你要是能接过我三拳,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怎么样?”,“扫把头”不阴不阳地笑着,肌肉遒劲的胳膊上三根手指举了起来。 看着他这个动作,夏函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巨星“李龙哥”,这个平平常常的家伙,漠然中透着一股难掩的凌厉,给人一种“练家子”的感觉,恐怕,他要么精通武术套路,要么练过散打、跆拳道之类的,绝非好惹。 “大宝!我们不要跟他打了,我怕!”,安然突然走上来拉住了夏函,楚楚可怜的样子显得那么的柔弱。 看着她,夏函心里突然一疼,眼中不由又浮现出了尤思颖的影子。 与此同时,叶美娇也狠狠挣脱了孟良正的拉扯,挡在了前面说道:“小弟!你不能去”,她又怎么看不出“扫把头”的厉害,十分害怕夏函吃了大亏。 “不用担……”,夏函没说完,“扫把头”却突然阴笑着打断道:“哈哈,不打也可以,美人,你过来陪本少聊聊天,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饶了这小子,哈哈哈哈!” 他猥琐的话出口,旁边的张伟跟着附和大笑起来,两人看着夏函,眼中都是羞辱的神色。 “你…”,叶美娇气地说不出话来,夏函脸色冰冷地将她拉到了身后,护了起来。 盯着“扫把头”,他一字一顿道:“你们,不过是人渣,猪狗不如的东西!要打,一起上吧!”。 “哼哼!人渣?”,“扫把头”看着他,露出了阴毒地冷笑,“找死!我打——!”,暴喝出口的瞬间,足弓猛放,身子急速弹射出去,拳头出其不意砸在了夏函肚子上,出手简直快的不可思议。 夏函反应不慢,躲避却晚了半拍,“砰”一声,被砸的急速倒退出去,叶美娇和安然惊恐地扶住了他,都差点被撞的倒地。 剧痛中,夏函的身体弯了下来,心中却无比惊骇,好强的爆发力!他终于知道,自身的反应力和敏捷程度,在“高手”眼里,实在不算什么,枉自己还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了,当真可笑。 “大宝!你怎么了?呜呜,不要再打了…”,安然吓得脸色煞白,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流下来,死死抱着夏函的胳膊,将他护在了里侧。 “小弟,不能再打了”,叶美娇无比心疼地拉着他,不让他再上前,苦苦劝阻,后面,孟良正的脸色完全黑了,眼里的怨毒都快射了出来。 “李凌,你们闹够了没有?为什么走到哪都要欺负别人啊?”,突然,那叫吕湘婷的女孩又站起来为夏函他们说话了,旁边,黄发女孩赶紧拽住了她。 “欺负?笑话,敢跟本少作对,本少就要将他打伤打残,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没本事,就怨不得别人!哼哼!”,“扫把头”彻底失去了耐心,凶残狰狞地低吼道。 “你…”,纤手指着他,吕湘婷被彻底吓到了,脸色刷地变得惨白,旁边的黄发女孩扶着颤抖的她,两人缓缓坐回了座位,一时不敢再言。 “哼!小子,你现在跪下给我磕十个头,每磕一个叫一声‘爷爷我错了’,本少可以考虑放过你,否则,今日下半身就准备躺着吧”,“扫把头”看着夏函神色冰冷地说道,一步步向他逼近过来。 “你不要欺人太甚了!走开!”,叶美娇声音发颤地斥道,面色吓得苍白,扶着夏函的手在不停哆嗦,这么凶狠的角色,她生平还是第一次遇到,怎能不惊慌失措。 三人后退中,安然不小心踩到了躺在地上的“鸡冠男”的胳膊,惊叫一声差点被绊倒,幸亏夏函眼疾手快,拦腰将她抱住了。 地上,闷哼一声,“鸡冠男”也缓缓醒了过来,看清情况后,自己挣扎着爬起来,躲到了“扫把头”身后。 突然停住了后退,夏函站定身子,脸色有些古怪,他发现,肚子上的疼痛竟消失了,被重击的地方除了感觉稍有点硬麻,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那里似乎还有一股热流在盘旋流动着,带给自己十分舒适充盈的感觉。 这是那次符文争斗留给我的补偿?想想那时受到的惨无人道的伤害,他心里一阵抽搐,多少次,都以为自己必死,没想到,最终还是活了下来,不过,那种惨痛的经历,他真的此生都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到目前为止,经历了那次险死还生后,身体真的发生了不小的蜕变,五感和体质像进化一般,变得强大了很多,身体的潜力似乎被完全释放了出来,体力增强,皮肉结实,…… 抬手止住两女的拉扯,他将二人硬推到了身后,看着距离不足米许的“扫把头”,他平静地说道:“要打,好!我陪你,不过,车里太小,我们下去打个痛快吧!”。 眼神一凝,“扫把头”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冷厉,大笑道:“哈哈!有种!本少就成全你,老刘,停车!”。 面对如此嚣张的学生,无论前排坐着的墨镜男马老师,还是小心翼翼开车的大肚男司机都不敢多置一喙,听到他命令的语气后,大肚男司机竟真的开始减速。 “扫把头”冷冷地看着夏函,似笑非笑,实际上,心里却有些思绪起伏,吃了他一记“垫步冲拳”,竟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这小子恐怕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他李凌这次还真看走眼了。 要知道,他从十岁开始就被迫跟随家里请来的教习练武,虽说一路吊儿郎当练过来的,拳脚的威力却绝不是盖得,一拳掼出,少说也得有一百多斤,普通人足以一下子放倒。; 第五十九章 一片迷雾 看着几人走远,叶美娇和安然并没有去追他们,这些人已不值得她们信任,里面更是有“扫把头”的帮凶和孟良正这个人渣,在没有夏函的情况下,她们两人追上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妹妹!我们只能靠自己了”,叶美娇抿了抿红唇,强自露出坚定的神色道。 “叶姐,大宝倒下了,我们也只能靠自己了,而且我们还得保护好他,不能再让他受伤害了”,安然惨然笑了笑,却显得异常坚强。 前方,终于走出了峡谷的一众艺校师生心情都豁然开朗起来,看着高广的天幕和广袤的山陵原野,此时感觉是无比的亲切,仿佛这一切都久违了一样。 “艹!这家伙太沉了,老子不抬了”,突然,“鸡冠男”和张伟丢下了老朱,两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抗议了起来,看向孟良正的眼神也带上了些阴沉,“妈的!死胖子,人是你砸晕的,竟然哥们一路跟着受罪”。 “这…”,墨镜男为难地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学生,和司机老刘对视一眼后,又都看向了孟良正,“祸是你惹下的,这也是你的同伴,你看着办吧”,两人眼神里都明显露出了这种意思。 孟良正看着眼前的情形,脸色一沉,跟老朱的梁子是结下了,恐怕他醒来,第一个就要找自己拼命,带着他同行绝对是最傻x的行为,但当着这些人的面,自己却不能做出抛弃同伴的行为,哪怕装也得装出重情重义的样子,以便收拢人心,一旦失去了信任,再遇到危险想要安排人去送死可就不方便了。 装作痛心疾首地思考了一番,他才面色沉重地道:“现在带上老朱是很不方便,前面还不知有多少路要走,我想,我们可以先把他放在路边安全的地方,一到了有人的地方,就带人来接他,你们看怎么样?” 这些人跟老朱没半点瓜葛,自然无可无不可,一行人几乎没有再耽搁,又沿着山道继续向丘陵地带行去,转眼便走远。 后面,远远跟着的叶美娇和安然二女,看到这些人终究将老朱也扔下了,心中一阵黯然,他们,果然是靠不住的,人,一旦遇到了危险,只会想到自己,像夏函这样的热血善良的家伙,真的是稀有动物了。 将夏函小心靠在路边,叶美娇走向了被扔在路边的老朱,摸摸鼻息,呼吸还在,情况应该跟夏函的差不多,二女也就放下了心来。 “叶姐,我们两个可拖不动这么两个大男人,这下可麻烦了”,安然坐在地上,疲惫地说道,两人一路架着夏函就已经很吃力了,面对这至少一百六七十斤的老朱,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可也不能就这么丢下他不管啊”,叶美娇也愁眉不展地道,其实心里隐隐还有个想法,实在不行,也只能抛下老朱了,毕竟她们能带着夏函就已经很吃力了。 “叶姐,现在都晌午顶了吧,一旦天黑,我们还没有找到安全的地方躲着的话,恐怕……,还是快点赶路吧”,安然想到黑暗降临后的恐怖,不由有些恐惧地说道。 叶美娇眉头皱了起来,“我试试能不能叫醒老朱,昏迷过去这么久,也应该醒了吧?” 叫喊了一阵,看到老朱有反应,叶美娇大喜,又晃了他一会,老朱终于迷迷糊糊醒来,视线里一阵模糊,半天才看清周围的情形。 努力睁了睁眼,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立即挣扎着要爬起来,叶美娇赶紧扶住了他,只听他瓮声瓮气地骂道:“妈的!姓孟的那个孙子呢!狗日的,老子要废了他!”。 叶美娇面色一黯,没有接话,老朱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关系,讪讪没有再说话了,看到安然扶着的夏函,立时大惊道:“老弟怎么了?不会有事吧?”。 安然和叶美娇脸色黯淡,没有回话,老朱吃力地爬起来,喘气道:“哎!老弟是个直性子,不过,好人有好报,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四人很快就上路了,毕竟在这荒凉的野外多耽搁一会,危险就多一份,只有到了有建筑物的地方,哪怕有危险存在,也有地方可以躲藏。 前方,沿着山道走出了二十余里后,艺校师生和孟良正面前出现了一片白蒙蒙的雾气,这片白雾里能见度不足两三米,好死不死的还正好将前面的道路遮蔽了,更古怪的是,左边郁郁葱葱的向下的山坡和右边的山岭都没有雾气覆盖。 这片白雾的出现,似乎就是为了挡路的。 “妈的,怎么还起雾了?”,走在最前面的张伟看着雾气低声骂道,一头就要扎入白雾中。 “停!千万别踏进去!”,突然,后面的孟良正大声叫道。 张伟吓了一跳,连忙退了一步,大怒道:“靠!**又弄什么幺蛾子?” “这里面有古怪,不想死,你就离它远一点”,孟良正脸色严肃地沉声道,小心翼翼的向四周观察着,以往的经历告诉他,事即反常必有妖,宁可小心再小心也不能鲁莽行事。 “哼哼!起了点雾你就说有古怪?你神经病吧?你死老子都不会死”,横眉怒目地对孟良正斥责一番,张伟强忍下怒气转身向前走去,狗屁的有古怪,他妈的不就是起了点雾而已! 旁边的一众师生也觉得孟良正紧张过头了,开什么玩笑,一点雾霾而已,还能害死人?于是也没有人劝阻张伟,他走进白雾之后,也都跟着向前走去。 “老子进雾了,哪里有古怪?妈的,真有病!”,骂骂咧咧走着,张伟的身形渐渐模糊起来。 “啊——!”,突然吕湘婷惊叫一声,“张伟,小心你身后!”,喊完,她拉着何晓言就向后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什么?”,大步走着的张伟听到喊声,下意识回头一看,但头顶猛地一疼,惨叫一声就失去了意识。 离他不过两米远的“鸡冠男”妈呀一声就向后跑,墨镜男老师和司机老刘更不用提,看着头被爆成血葫芦的张伟,吓得都要尿了,连滚带爬地向后跑去。 孟良正听到白雾里的叫声脸色就是一变,先前还以为真可能自己多疑了,现在却充满了庆幸,看着艺校师生们一个接一个冲了出来,连滚带爬的,狼狈不堪,他不由冷笑,“不听老子的,现在知道厉害了吧?哼哼!”。 “呜哇——!”,逃出来的两个女生当场就哭了,吓得是肝胆俱裂啊,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不停地发着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 墨镜男老师还不如两个女生,裤子滴滴答答向下滴着水,瘫在地上,像傻了一样。 “艹!艹!艹!到底是他妈的什么东西?张伟,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鸡冠男”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立即大声吼叫起来,看到一脸冷肃的孟良正,他猛地冲了过去,抓起他的领子咆哮道:“你一定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张伟都是你害死的,啊——!” 怒吼着,举起拳头就要砸到孟良正的脸上,孟良正看着他冷笑,猛然从背后抽出来一根木棍抽在了他肩上,将他打的一个趔趄退了出去。 ; 第六十章 陷入黑暗 之前,在这帮师生走进白雾的时候,孟良正也没有闲着,为防万一,他在路边捡起了一截断树枝,去掉枝桠后成了根粗短木棍,倒勉强可以防身。 看着“鸡冠男”大怒又要扑上来,他立即大声喝道:“你聋了吗?是不是也想死,之前我明白无误地告诉过你们,里面可能有古怪,是他不听,还骂老子,是我没提醒吗?”。 “赵强东,你冷静些!”,这时,长发女生竟率先冷静下来,向着“鸡冠男”喊道。 “鸡冠男”双眼红肿,半晌才平静下来,有些颓然地坐在了地上,“张伟,凌少不知到哪去了,你又惨死在这里,难道,我们兄弟就再也没法相聚了吗?” 孟良正这才喘了口粗气,放下心来,要知道,他刚才最怕的就是“鸡冠男”真的对他对手啊,说不得,又要装回孙子,好在,这个愣头青已自己崩溃了。 众人谁都没有说话,恢复了些体力后,看着自己这些人距离白雾也不过数十米,又都向后撤了撤,虽然那里面一闪而过的狰狞黑影没有冲出来,但谁知道,会不会发生变故。 抬头看看天色,虽然没有太阳参照,大约也到了午后时光,孟良正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心中有些烦躁,“难道堵在这里就过不去了吗?不行,一定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否则暴露在这荒野之中,分分钟就要丢掉性命,怎么办?怎么办?” 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四周,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为什么这白雾只笼罩了道路的部分?难道…”,想到这,他便想走近去验证一下猜想,但害怕雾中的凶物冲出来杀了自己,又有些迟疑。 想了一会,“哼哼!这时候了,就别怪我孟某人不讲道义”,他眼神中一抹冷意掠过,装作急切地说道:“老师,同学们,都别再耽搁了,天一旦黑下来,再出现那种杀人的东西怎么办?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最重要的是,得找些吃的东西,不然,全要饿死了” “可是,我们向哪走啊?前面过不去,后面都是荒山,电话又打不出去”,挨着孟良正最近的黄发女生带着哭腔说道。 “除了向前,我们无路可走,我观察了很久了,也许我们能够过去,跟我来!”,孟良正的话语带着强烈的感染力,向着一众师生一个个看过去,神情极为诚恳。 终究被打动了,一众师生都跟着他一起向着白雾区走去,虽然仍旧有些战战兢兢,但有孟良正泰然自若的带领着大家,都也安心了许多。 手里紧握着木棍,孟良正为大家排列了队伍,自己保护着两个女生作为垓心,其他人则纷纷拿着各种“武器”围在周围,一众人沿着道路的坡下从白雾区外面心惊胆战地绕行,一路竟是有惊无险。 本来准备着牺牲两个女生来增加自己逃命机会的孟良正也暗暗松了口气,后背上都被冷汗湿透了。 “啊,唉呀妈呀,终于过来了”,大喘一口气,司机大肚男跟得了哮喘一样,连连喘气着说道,太他妈恐怖了,要命的路段啊! “你们看,再往前都是低缓的丘陵了,终于要走出山区了”,突然黄发女生指着前面欣喜地跳脚道。 “是啊!是啊!太好了,终于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吕湘婷也是一脸喜意,其他人脸上都挂上了劫后余生的笑容,唯有孟良正依然阴沉着脸不说话,前面数十里看不到人烟,危险还远没有结束! “咦?你们看那里,好像是我们的车,快过去!”,突然一直沉默的“鸡冠男”指着众人前方约有里许的沟道说道。 眼神最好的司机老刘凝神看去,果然,那边的沟里露出了一截白色的车身,可不正是学校巴士的样式? 走到近前,只见小巴整个侧翻在路边的沟里,朝上一面的窗户从头碎到尾,车头位置,“扫把头”横躺在下面的车门上,生死不知! 众人见状大惊,连忙冲过去,费了好半天劲才将他拽出来,从车里取出矿泉水喂了他几口,不久,他就缓缓醒了过来。 醒来后,他的第一反应竟是猛地一颤,显然,昏迷前的惊吓仍没有过去,不过,很快他就清楚了自身的状况,猛地坐起了身子,大叫道:“妈的!老子没死!哈哈哈哈!老子闯过来了!哈哈哈哈!” 看他疯疯癫癫的样子,明显有点神经质了,众人却转眼就理解他的心情了,任谁先被一群恐怖的怪物追赶,接着又闯进夺命的迷雾区,能活下来,怎能不欣喜若狂? 似乎激动过了头,“咳咳咳咳!”,连着咳了几声,“扫把头”才恢复了平静,只是,眼中莫名的神色闪烁,有种极为危险地味道 “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中?又不是生化危机,哪来这么些怪物?艹,差点要了老子的命啊!这个仇,我一定会回来报——!” 思索良久,眼中恨色收起,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酷,只是心中却闪过了一个阴森森的念头:“臭小子,便宜你了,有两个极品娘们陪着你下地狱”。 “凌少,张伟,张伟他死了”,“鸡冠男”看到“扫把头”终于清醒了过来,悲怆地说道。 “什么?”,“扫把头”猛然大惊,这才发现,众人中果然没有张伟的身影了,“谁害的他?我要他血债血偿”。 听着他阴森肃杀的话语,众人心头都不由一冷,谁也没敢搭腔,还是“鸡冠男”简短将事情说了,两人都沉默了起来。 “你知道怎么回事?”,走到孟良正跟前,“扫把头”歪着头问道,眼神异常凌厉,能杀一个人,那就不介意再杀第二个,他的心性在“杀死”夏函之后,发生了彻底的蜕变。 “你…,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孟良正被他的气势所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沉静睿智,有些慌乱地退着说道。 “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这他妈的都是怎么回事?”,心中一股暴戾的情绪在酝酿,“扫把头”一字一句地冰冷说道,手猛然抓上了孟良正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孟良正心中大骇,自己近一百八十斤的体重,竟被他一手提了起来,这得多妖孽的力量啊,脖子被勒紧,脸色憋得通红,他再也不敢支吾,结结巴巴求饶道:“我…说,我说,你…放我系…来”。 惊惧地看着对方,他不敢再隐瞒,当下就将一路上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除了有些地方略过,讲的基本都是实情。 然而,他说完后,除了“扫把头”在沉思,其他人都是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他心中冷笑,知道,这些人哪怕亲身经历了之前的古怪,终究难以接受自己已经陷入了死地的现实,然而,接不接受又能怎样?事实就摆在眼前。 隐秘地从胸前捻起一直佩戴了近二十年的暗金色护身符,“扫把头”终于开始相信迷雾中发生的一切很可能是真的,否则自己恐怕根本出不了雾区,直接就被那种八手怪物杀死在了里面。 “这个像盾又像芭蕉叶的金属符牌,据奶奶说,是爷爷的战利品,源头已经不可考,但是真正经历了数百甚至上千年的“古物”,至今一直完好,足以说明它的不同,只是,自己以前从来没有相信过,不过因为从小佩戴,对它有了感情,才一直没扔,没想到,在凶险的迷雾区还多亏了它被激发,才救了自己一命。” 视线扫过符牌的纹路,“嗯?这是?”,他突然发现纹路汇集的中心处,出现了一枚奇特的图案,像是一个菱形的凸起。 带血的手指抚上它的瞬间,突然,“扫把头”感觉到天旋地转,恍惚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六十二章 仙人指路 “咦,他们过去了,不过好小心的样子,在从白雾边上绕过”,在后方远远躲着,视力最好的老朱皱眉说道。 “他们是不是少了一个人?”,安然眼中突然泛起一抹亮光说道,作为女生,她的观察力要细致很多。 “难道?”,叶美娇和老朱眼里同时浮现一抹惊愕,“是了,白雾里有危险!”,叶美娇说道。 三人带着夏函又等了一会,确认他们应该至少已走出了几里远,才小心翼翼跟了过去,怀着对雾区同样的慎重乃至防备,远远饶了过去。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绕过雾区后竟发现,孟良正和艺校师生那帮人竟没走多远,在一处沟道旁停了下来。 而正在“扫把头”不经意间开启了自己的暗金护身符,产生了那股奇异的能量反应时,被叶美娇和安然搀着的夏函,右手竟微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 四人不敢冒然现身,躲在山脚下观察着艺校一众师生的情况,良久看到他们出发了,才从隐身的地方走了出来,跟随着前行。 在这个诡异危险的道路上,不仅要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怪物、意外,还要防备着自己的同类,叶美娇、安然和老朱三人精神都异常疲惫。 终于走到了小巴车前,“不行了,老朱我饿的前胸贴后背,得找点东西吃”,灰头土脸的老朱异常疲惫地说道,拖着沉重的身子好不容易才钻进了翻倒的车里。 他不知道,两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怎么有那么好的体力,一直搀扶着夏函竟走出了好几十里,换了他这个膘肥体壮的大男人都未必能做到。 将四人的行李包先后找到递了出来,老朱又找到了些散落的食物和两瓶矿泉水,三人算是勉强能填填肚子,不至于饿的头晕眼花了。 车里,大部分食物和饮水都被孟良正那伙人搜走了,好在两个女生的包小,看起来也装不了什么东西,没被翻找过,安然和叶美娇还是有些吃的、喝的放在里面,估计应付过今天没有问题。 “狗日的,做的太他妈绝了,老子有机会一定不会放过这帮混蛋的!”,老朱拿着半包饼干,恼恨地说道。 给夏函喂了点水,叶美娇和安然怅然坐在了路边的草地上,她们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脸色异常的苍白,都有些虚脱了,两人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会在抛弃身边的这个男人。 正当她们准备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时,突然,躺在安然怀里的夏函呓语了一声苏醒了过来。 “大宝醒了!叶姐,大宝醒了,呜呜!”,安然看到夏函终于醒了过来,高兴的语无伦次,已是喜极而泣。 带着绝大的欣喜,叶美娇双眼湿润地俯身过来,轻声呼唤着,旁边是一脸兴奋凑上来的老朱,满脸欣慰的神色,四人是患难之中结下来的交情,最是情真意切。 先是迷茫地看着上方,过了一会,夏函才在安然和叶美娇的呼唤下醒过神来,意识回归的那一刻,全身像四分五裂一样,剧痛无比,他不禁紧紧皱起了眉头。 渐渐,知觉在一点点恢复,他看清身边围着的安然、叶美娇和老朱三人后,眼神疑惑地道:“你们…围着我?干什么?”,说着就要挣扎着坐起来。 安然和叶美娇赶紧扶住了他,等坐起身子,就见两女居然同时“噗通”、“噗通”掉下泪来,夏函有些不知所措地道:“别…别哭啊!怎么了?这是?” 旁边老朱是明白人,当下把他昏迷之后的事情简要说了说,末了意味深长地道:“小老弟啊!你可得感谢小安和小叶,是她们一步一步地架着你走了几十里路,这份情义,可够重的啊!” 夏函眼神复杂地看了安然和叶美娇一眼,苦涩的一笑,“你们,哎!难为你们俩了,放心吧,我好多了,后面就可以自己走了”。 他倒不是逞强,身体经过这几个小时的恢复,以“小强”般顽强的生命力,竟将足以致命的重伤都扭转了过来,此时,虽然全身疼痛,尤其是腹脏,有种撕裂的疼痛感,但走路还是勉强可以的。 这种强大的体质和恢复力,简直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跟游戏中堪称“血牛”的一类角色也差不了多少,怎么打都打不死! “不行,你受的伤那么重,不能让你逞强,我们还是扶着你走!现在离天黑还早,我们不着急赶路”,叶美娇断然拒绝了他的意见。 “嗯,叶姐说的对,你先吃点东西吧,大宝!”,安然温柔地笑了笑,脸上尤挂着两道泪痕,一种有别寻常的青涩娇媚浮现了出来,楚楚动人。 说着话,她却是把手里的面包递了过来,叶美娇也一把将自己准备吃的饼干塞进了夏函手里,两女温柔地看着他,却没有再从包里拿东西吃,毕竟,后面的路还长,要准备着万一找不到吃的救急用,这里,两个大男人的饭量可不比她们。 之前要吃东西是要负担夏函的体重,这时,他醒了过来,自己能走,两女的压力就轻多了,便不准备再吃什么了。 夏函虽然热血冲动,却同时也是个情感细腻的人,看到两女递过食物后,老朱眉头微皱眼神有些异样,他顿时明白了个大概,苦涩地笑了笑,又将食物递回给两女道:“别都给我吃了,我身体刚好,吃不下什么,你们累了大半天了,才更应该吃点东西,快吃了吧,不用管我!” 两女不接,一定要他吃,夏函心中感动,但却不能只顾自己,哪怕自己现在是重伤号也不行,推拒着就想板起脸来逼着两女吃,却又觉得有些不妥,便最终妥协道:“一起吃吧,我吃一口你们吃一口”。 他没有想太多,两女听完,脸色却一红,旁边的老朱感觉自己有点碍眼,咳嗽一声道:“咳咳!多年习惯了啊,我吃完得散散步,你们先吃哈!”,说着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 就在四人吃完东西再次出发的时候,孟良正和艺校一众师生在十余里外,又面临了一次岔道的选择。 岔道夹角里,一颗枝叶凋零的老枯树恰到好处长在了中间,它的枝干形状异常古怪,左右侧都仅剩一支枯枝,而且左侧的树枝半途拐向了右端生长,一眼看去,竟仿若人的两手虚指身子右侧一般! “奇怪啊!这里不对啊?向西应该只有一条路,怎么会这样?”,最熟悉地形的司机老刘眉头紧紧皱起说道。 “老刘,你记清楚了没有?”,墨镜男皱眉问道。 “老师,不会错的,这里确实应该只有一条东西路,我经常来这里的,因为我外婆家就在西面不远处的唐家坳,可是,现在可怎么找啊?”,黄发女生何晓言突然插话道,满脸的惊疑。 “唐家坳!唐家坳?这是柳屯镇最东面的村子,那不是距市区只有四十多里路了?”,墨镜男突然反应过来说道,眼神猛地一亮。 一众人心中都浮现出了兴奋,快到市里了,岂不是说,晚上就应该能好好吃上一顿饭,并躺床上美美睡一觉了?太好了。 “那市里是哪个方向?”,孟良正冷冷看着,突然站出来指着面前向西南和西北方分岔的道路问道,他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已经确定,所谓的市区,恐怕永远也不可能真正到了,危险还在前面等着。 “这…”,一众人包括司机老刘都傻眼了,往哪走呢该? 良久,“扫把头”排众而出道:“都是向西的,不是到市区东北就是到市区东南,还会有别的可能吗?都傻了吧,你们!”。 说着,他走上前几步,歪着脑袋看着那颗老枯树道:“妈的!一颗破树竟还长得还跟‘仙人指路’似的,右边吗?老子还非走左边不可!”说着,他转身对众人道:“本少决定了,大家都走西北的这条路!谁有意见,给老子站出来!” ; 第六十三章 无尽荒野 孟良正和一众艺校师生沿着西北的小路已经走出了十数里的时候,夏函、老朱和安然、叶美娇两女已经到达了岔道的位置。 “这里有一条岔道,我们往哪边,老弟?”,老朱看着岔道讶异地问道。 “呵呵,这棵树长得好奇怪啊!”,安然看着岔道后面的老枯树,轻笑了起来,这颗枯树像极了一个躬身指路的老翁(妪),当真有趣。 一旁的叶美娇美眸也舒展了开来,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夏函醒来,她们就像突然找到了主心骨,哪怕前路有再多危险磨难,此时,也并不感觉那么恐惧压抑了。 老远看到岔道,夏函就有所考虑,自己的身体恐怕明日之前都不可能恢复到完好的状态,如果再遇到“扫把头”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必须想办法另寻出路,不能总跟在他们后面,这里的岔道,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就让大家各凭天命,寻找自己的生机吧! “你们觉得他们会走哪里?”,他问道。 “这个,哪都有可能!”,老朱看了看两条相差无几的小路,模棱两可地道。 “(会走)西南那条路吧!”,安然和叶美娇几乎同时出声道。 “咦?你们咋知道?”,老朱摸摸后脑勺,手放下去时不小心碰到了后颈上的伤处,顿时呲牙咧嘴地抽了口冷气。 “你看,这树指着路呢啊!”,安然伸出芊芊玉手,指着前方道。 “而且,不知道你发现没有,我们只有向前,顺着某种早就存在的安排前进,估计才有更大的生存机会,当然,依然会有很多危险等着!”,叶美娇捋了捋发梢说道。 夏函不禁对这两个女孩子刮目相看了,果然都异常聪明,甚至自己都没有发现,其实这一路上,冥冥中似乎真的有一只黑手存在,安排着所有人的生死。 “你们认为我们该走哪里呢?”,他终究没有善作主张,虽然内心里早有定见,正常人肯定会选择顺着指引前进,料想“扫把头”那些人已沿着西南方的道路走出很远了。 “老弟你们走哪俺老朱跟到哪,我这脑子不灵光,还是得看你们年轻人的了”,老朱大咧咧道,总之是不想去动本就有些愚笨的脑子了。 “大宝(小弟),你做决定好了”,两女又几乎异口同声说道,对于彼此的默契,也不由感到惊奇。 “嗯!那我们走西北吧!”,夏函终究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此时,他已经完全能够自己行走了,所以一再坚持下,叶美娇和安然都放弃了继续扶着他。 按照男人的正常思维来讲,面对两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哪怕身体无恙,也要装出来点病痛以多亲芳泽,然而,尤思颖的离去,给夏函心里种下了一个永远无法拔除的伤痛,对于男女之情,他已再难坦然接受。 也许,若是尤思颖还在,在她没发现的情况下,热血冲动的夏函不介意多吃点美女的豆腐,男儿本色嘛,可惜,现在的他完全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论内心还是思维,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他们沿着西北的小路走出约莫里许的时候,身后岔道的老枯树突兀地消失了,荒草掩映中,两座半埋的石碑暴露了出来,对着西南小路的歪斜石碑上刻着“恶狱道”,背对背的另一块石碑则写着“生死径”。 这六个字飘逸回还,首尾衔应,大不同于今日文字,笔划之间,圆融通透,带着沉厚的历史感,仿若是旷古久远时代的产物,与古时“金文”稍稍相类,今时之人决然无法看懂半点,然而,每个字似乎都带着奇异的力量,直透人心,只要一看到它,脑海中自会清晰分明它的含义。 当真字字珠玑,直指本源,正所谓文以载道,绝非笑谈。仓颉造字,法天地万物,字字直指大道根本,字成,天地震动,鬼哭神嚎,何等功业! 西北方小路上,孟良正和艺校一众师生,在曲曲折折的小路上一直向前走着,然而,看着永远也到不了头的荒野,心中都渐渐生出了恐慌。 “这里到底是哪?为什么走了这么远,还是一片荒凉啊?”,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不过才走出这么点路,就撑不住了吗?何晓言”,“扫把头”冷冷道,这条路是他选的,任何人有所质疑,他都会认为是对自己威严的挑衅。 “鸡冠男”安慰地看了一眼黄发女生,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多说话,一众人继续沉闷地向前走着。 “四点多了,还有两个多小时,天就要黑了”,走在队伍中间的孟良正看了看从老朱包里翻出来的手机,喃喃自语道。 他知道,这些人始终不太相信他所说的,然而,自己却不能不为小命着想,必须在天黑前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拖着沉重的脚步又走出十余里,却依然还在荒野之中,到这时候,任谁都知道出大问题了,恐怕再走下去,也别想到市区,这片荒野,根本就没有尽头。 “妈的!老子这次真的干了件蠢事!”,“扫把头”也感觉到不对了,对于是否继续走下去,心中开始动摇。 “要不我们回去吧?凌少,看来这条路不对啊!”,“鸡冠男”走到“扫把头”近前,试探着劝说道,众人里,也只有他有这个胆量了。 停住脚步,“扫把头”眉头皱了起来,举目四望了好一会才下决心道:“回去!这里根本走不通!”。 能让他做出这种决定已经很不容易了,众人心里一松,哪还敢多说什么,立即准备调头向回走去,哪曾想,突然有人叫道:“不行!回去是死路一条!千万别回头!” 众人不解地看去,原来喊话的人是孟良正,只见他脸色异常难看,却坚持着道:“在这条路上我们已经走了三四十里了,回去,恐怕走不到一半,天就黑了,大家都看到了,路上根本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身,暴露在荒野之中,根本就是找死啊!千万别回去!”。 “扫把头”亲身经历过连续两次的诡异事件,比起其他人来,相信的程度更高,只是,面前的路明显走不通了,再不回头,岂不是一错再错? “少在那危言耸听,妈的,你愿意继续走下去就走你的,老子可不跟你犯傻!”,“鸡冠男”好不容易才劝说住了“扫把头”,岂能听任孟良正的阻挠。 “大叔,你跟我们还是回头吧,前面根本没路!”,黄发女生蹙起浅浅的眉头好心道。 又僵持了一会,艺校一众师生显然没有一个愿意再向前继续沿着“错路”前进的,孟良正被彻底孤立了。 “走吧!不用管他,他愿意继续向前,就让他走去吧!”,“鸡冠男”推揽着黄发女生的腰掉头走去,周围,其他师生都已经向后走了。 走在更前面的吕湘婷,一直不耻孟良正的为人,自然也没有好话可说,默默跟随着老师和同学们沿原路返回了,然而,她心里却一直默默担心着那个年青人还有两个女孩子的安危,这时候的她,根本拿李凌没有办法,只能回到市区,立即动用家里的关系,去救援他们,希望,他们还活着。 ; 第六十四章 碎尸万段 转眼间只剩下了自己,孟良正看着一众艺校师生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他们回头自寻死路不要紧,自己全盘的计划却被打乱了,前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危险,少了这些人,到哪里去寻炮灰?难道要以身犯险? “天快要黑了!我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一群蠢货,祝你们全部死光光!”,他心里诅咒着,异常沉重地加快脚步向前赶去。 后方,走出了里许之后,艺校一众师生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原本路边荒野中青绿色的草地竟然变成了一片紫红,紫红之中一朵朵或白或黑的硕大花朵含苞待放着,花朵,个个有人头大小,下面深红色的藤蔓竟生满了倒刺,个个都攀爬覆盖了周围近丈方圆。 更渗人的是,藤蔓摆动中,整株花都仿佛活了过来,那花骨朵,在摇曳中,似乎随时要张开血盆大口,择人而噬。 在艺校一众师生的眼里,那花色的白,透着惨淡冰冷的气息,一眼看去,冲入眼帘的,是一片死灰!而那黑色的花朵,浓郁的仿佛要滴下汁液来,黑的让人眩目,仿若灵魂都要被拽进去。 周围越来越死寂,越来越阴森,恐惧渐渐爬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老师,不对啊!这里不是我们路过的地方啊,我们好害怕,要不,还是回去向前走吧?”,两个女生被吓坏了,两腿都在打颤,战战兢兢地向墨镜男求告道。 “瞧你们那点出息,有我在,什么能伤害到你们,都给我安静点”,“扫把头”眼神凝重地看着周围冷冷训斥两个女生道,她们吓得噤若寒蝉再不敢说话。 “凌少,这里肯定有问题,我们来时绝不是这样,千万要小心”,“鸡冠男”来回扫视着四周,神情异常紧张地道。 即便,此时周围没有出现任何危险的东西,但这种诡异阴森的环境下,每个人的心都不由自主提了起来。 “嗯?那是什么?”,突然,司机老刘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堆褐色的东西道。 “诶呀!好恶心!”,走进一些,当两个女生也粗略看到那堆似乎“屎”状的东西的时候,不由捂嘴道。 终于走到了那堆东西不远处,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什么,却齐齐脸色一变,老刘、墨镜男和“鸡冠男”先后转身就吐,两个女生探头一看,直接“哇”的一声,大吐不止! 这是一堆肉渣,准确的说是某种动物,甚至可能是人,被撕碎或者嚼烂后的肉泥,黑褐色的一堆倾倒在路边,上面凸起着一根根骨头,好不恶心! 这堆东西的后方,一朵比普通花朵还要大上两三倍的一朵大黑花娇艳的绽放着,花朵上沾染着一滴滴浑浊的液体,是——血! “走!不要看了!”,“扫把头”皱眉拉着众人道,手从口袋里悄然掏出了一把**,这是从车上自己的背包里取出来的,另外几人也各有刀具或者棍棒防身,毕竟,经历了两次危险,还不知道防备的,是傻子! 只是,只顾恶心的他们没有发现,那朵如此明显的大黑花,一张一缩中,花朵缓缓转向了他们! 黄发女生吐得胃里的酸水都要出来了,弓着身直不起腰来,吕湘婷搀扶着她跟着众人的脚步前进,那朵黑色的大丽花在众人全部经过之后,从骨朵中心,悄然吐出了一根尖锐的倒刺,蜿蜒着探向了落在最后的两个女生。 整株花竟也像有脚一般,无声无息地移动向前,随着天色渐暗,远处的花海之中,一朵接一朵的或黑或白的大丽花,在交相绽放。 “小言,你没事吧?”,“鸡冠男”向前走着,听着黄发女生还在干呕,便转头问道。 吕湘婷拍了拍何晓言的后背,抬头正想替她回应,却见“鸡冠男”的脸色猛然一变,大吼道:“小心!躲开啊——!”,吼叫声中,竟猛地冲了上来,蛮横地将两个女生向两边甩去。 “哎呀!”,两个女生被摔得好重,顿时痛呼出声,正想起身怒斥,却听“鸡冠男”怒喝道:“去死!去死!妈的!”,大骂声中,手中的**在不停挥舞,跟一支不知从哪里伸来的藤蔓在缠斗。 “我艹!花怎么还长嘴了,妈呀!”,老刘转头看到一朵人高的大黑花从花朵中心吐出了一根藤蔓,竟向他们缠来,吓得惊声大叫。 看到那花朵中心那密密麻麻的锯齿状结构,墨镜男脸色刷地白了,大喊着连滚带爬就向前跑去,竟丢下了众人不管。 “东子,我来帮你!”,一声大喝中,“扫把头”一个箭步冲到了“鸡冠男”的身侧,一刀狠狠向红色的藤蔓斩去。 察觉到危险,卷动的藤蔓狠狠一甩,抽在了“扫把头”胳膊上,将他打的倒退出去,而锋利的尖端,直接在“鸡冠男”肩头划出来一道尺长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艹你妈的!”,“鸡冠男”暴怒中,猛地伸手抓住了倒刺的根部,藤蔓猛烈甩动想挣脱,“鸡冠男”一只手竟然差点把持不住,急切之间,他连忙丢了右手的刀子,两只手死死扣住了藤蔓,“斩断它!”,他向着“扫把头”大喊。 “扫把头”反应极为迅速,一个箭步冲上,一刀狠狠斩在了手臂粗的藤蔓上,“噗”一声,竟然只斩进去了一半。 “咝——!”,一声仿若蛇吐信的声音响起,藤蔓发狂般卷动,“嗑嗤”一声竟在斩断的位置上彻底断裂,正与它缠斗的“李凌”和“鸡冠男”这一刻分明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嘶,紧接着,只见那株黑色大丽花竟像人一样疯狂跳动着逃离。 “咝——!”、“咝——!”……,在它逃远的同时,众人耳里都清晰听到了这种低沉而又嘶哑的声音,仿若一条巨蟒在吐信嘶鸣。 “啊——!救我啊——!”,突然一声惨叫在众人的身后响起。 都已经快被吓傻了的司机老刘和两个女生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丢下众人逃到百余米外的墨镜男竟被一片黑白交杂的大丽花团团围住了。 巨花一拥而上,一根根藤蔓缠绕上了他的身体,将惊恐的他高高举了起来,无数藤蔓摇摆中,那锋锐的尖端仿若利剑一样不停穿插进他的身体,每一次的穿刺,都会带起一澎血箭。 墨镜凄厉的惨嚎声渐渐止息,身体片刻间已被数十上百的藤蔓捅的千疮百孔! 下一刻,在响成一片的“咝——”叫声中,众人惊恐地看到——墨镜男的身体竟被摇摆的藤蔓撕扯成了无数块! 血雨喷溅,黑白大丽花群仿若迎来了一场最欢快的盛宴,疯狂吞噬着满地的血肉,那漫空摇摆的藤蔓像极了死神的锁链! ; 第六十五章 往返迷途 “啊——!”,何晓言和吕湘婷先后抱头发出了刺破长空的尖叫,两女双膝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颤抖不止。 她们的尖叫彻底引爆了荒野的气氛,只见远远近近,一株接一株大丽花伸展了开来,跳跃着向着他们的方向逼来,更前方,吞噬着墨镜男血肉的大丽花群更是分出大半追来。 举目四望,“扫把头”的脸色刷地惨白,突然,他发现身后的方向竟没有这些恐怖食人花的围堵,立即对众人大喝道:“快,回去!只有回去的路是安全的!东子,快逃!”。 说完,他转身就逃,司机老刘在求生的本能下,不知哪来的力量,也猛地跟着蹿了出去,原地只剩下瘫软的二女和“鸡冠男”。 “赵强东,救救我们!不要丢下我啊——!”,何晓言凄厉地哭喊着,脸上全是恐惧和绝望! 脸色数变,“鸡冠男”看着那两人已跑出数丈,一咬牙转身追去,刚跑出两步,突然,他又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何晓言绝望凄楚的眼神,他突然又冲了回来。 一把拉起吕湘婷,他又去拽何晓言,然而,何晓言彻底吓瘫了,竟站不起来,他神色一变,一咬牙将她抱了起来,“快走!”,大喝一声,他迈步就向前冲去。 吕湘婷紧咬牙关,一步步追了上去,渐渐感觉身上的力量竟恢复了过来,随着两人跑远,速度远不如他们的大丽花群渐渐被甩脱。 不知狂奔了多久,“鸡冠男”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便缓缓停了下来,后面,缀在二十余米外的吕湘婷面色涨红地慢慢追了上来,双腿不停打着摆子,显然,累的更惨。 “他——们——呢?”,吕湘婷喘着粗气问道。 “不知道!我一直追着他们的背影,可是,半路上突然就失去了他们的踪迹,见鬼!”,“鸡冠男”喘着粗气,两眼中都是茫然。 回头看看,原本紧追不舍的大片食人花早就不见了踪迹,后面依旧是一片青绿的荒野,微风吹拂,青草漫朔,十分平静祥和,先前经历的一切,仿若根本就是错觉。 “妈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鸡冠男”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你…你…累坏了吧?”,突然,他听到了怀中柔柔的声音,他发誓,这是他一生中听到的最好听的声音,以前,虽然他**玩nong了不少女生,但从未有一个,能对他如此温柔甜美地说话。 “我做的,已经值得了!”,何晓言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鸡冠男”坚定了自己的心意,觉得自己所有的冒险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我…我想下来”,突然,何晓言又怯生生说道,正失神的“鸡冠男”老脸一红,赶紧将怀中的玉人放了下来。 何晓言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粉色的手绢,小心翼翼替鸡冠男擦拭起肩头伤口的血渍来,边擦边有些心疼地说道:“划出了这么大的口子,很疼吧?还抱着我跑了那么远,你真傻!”。 本来呲着牙很是疼痛的“鸡冠男”,听到她关心的话语,心中猛地一暖,抬起右手挠着后脑勺傻笑道:“嘿嘿!还好!不疼了!嘶——!”,说着,却又不禁倒抽了口冷气。 没有医疗工具,用矿泉水清洗完,何晓言就用一件衬衣给“鸡冠男”将究着包扎了一下,三人坐在地上愁眉苦脸思索起对策来,跟其他人失散了,在这恐怖的荒野,仅凭他们,如何能生存下去? “明明他们就在前面不远,我一直紧紧追着,可是,莫名其妙就消失了,他们会去哪了?”,“鸡冠男”始终想不明白,活生生的两个大男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会不会我们走岔道了?”,何晓言皱眉道,“鸡冠男”肯定地摇了摇头。 抬头茫然地向前后看了看,吕湘婷露出一脸苦涩,他们不过是到落碧山写个生,为什么就会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这老天爷,究竟想把他们怎么样? “咦?那是…?”,突然,她眼角的余光发现后面远远地出现了几个身影,似乎正向着这里走来。 “叶姐、大宝!你们看,那里有人!”,几乎在吕湘婷发现他们的同时,安然也出声示警身边的几人。 随着两方越来越接近,“扫把头”看清来人中的年青男子是夏函时,眼神猛地一凝,“怎么可能?中了凌少那么狠的重击,即使不废掉估计也要在床上躺几个月,他竟然像没事人一样?” 双方即将照面,“大宝!是那两个女孩子还有那个小混混,我们还跟他们接触吗?”,安然皱眉问道,看到吕湘婷白皙漂亮的脸蛋,她本能地有些排斥,下意识不想让夏函接触他们。 “不是一路人,还是算了,不过,那个女孩子的心地不错,我们还是提醒他们一下吧”,夏函本想不搭理他们,但想到曾经吕湘婷还为自己仗义执言过,便收起了冷漠的念头。 “太好了!你们没事啊?”,还未等四人走近,那个漂亮的长发女生就起身迎来,面上带着欣喜的神情,似乎在为看到他们安然无恙而高兴。 看到这个女生的神情不似作伪,夏函突然站住冷淡地看向了他们。 被冷冷的视线扫到,“鸡冠男”脸色一变,心猛地一沉,这家伙实力太强了,两个自己绑一块也未必是对手,难道他要为跟凌少之间的恩怨找自己清算?妈的,实在不行就拼了! “奉劝你们一句,一路向前,不要回头,天黑前,一定要找到安全的地方藏身”,夏函冷冰冰说完,抬步就向前走去,离天黑只有一个多小时了,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 “喂!你别走啊!”,看到这个帅气的男生一如既往的冷漠,碰了个钉子的吕湘婷气鼓鼓地叫道,“本小姐那么好心问你,你竟当我是空气,气死我啦!” 夏函哪会理她,带着两女和老朱越走越快,根本没有再回头的意思。 清秀的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吕湘婷杏目中透着微微的嗔怒,突然,她眼中一亮说道:“小言,赵强东,我们跟着他们,看他们沉静的样子,似乎知道该怎么走,快,走啊!”,说着已拉着何晓言向前冲去。 “鸡冠男”看着夏函他们的背影,眼神闪烁,并不太想跟他们同路,然而,看到何晓言频频回头看向自己,招呼着,他终究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时间回到半个多小时前: 万分危急的时刻,“扫把头”先向前奔去,而后老刘跟了上去。 跑出十余米,“扫把头”一转头看到“鸡冠男”竟没有跟上来,立即大惊,大声呼喊着他,当看到他竟回头将何晓言抱了起来时,不由骂道:“蠢货!留着命多少女人没有?” 然而,既然他已跟了上来,“扫把头”也就不再迟疑,飞快向前跑去,他可不想成为了这些食人花的食物。 一路狂奔,一开始他还回头看了几次,“鸡冠男”不远不近的缀着,貌似还撑得住,他便放下了心来。 跑了一会,当他再一次回头时,却突然面色大变! 疯狂追赶他们的食人花不见了,而“鸡冠男”和两个女生竟也消失了,“妈的!见鬼!这是怎么回事?” 咒骂着,他就要回头去找,可以不管其他人,对自己的兄弟却不能不讲义气。 正当他要回头时,却突然听到远远远远一声大喊:“快过来!前面的小河边有个村子!只剩下你们俩了吗?” ; 第六十六章 河边孤村 “是你!”,“扫把头”转头向前方的上坡路看去,只见,站在那里的不是孟良正又是何人? 心中冷笑,孟良正却继续喊道:“先过来说话,我找到安全的地方了!” 迟疑了片刻,在老刘的劝说下,“扫把头”再次向一片空寂的荒野看了看,终究是向着坡上走去。 看着大约两三里外的那个孤村,孟良正犹自在沉吟之中,“又一个朱鲤村吗?正好这两个家伙回来了,就用他们去探探虚实”。 “扫把头”走到坡上,看到孟良正正对着远处的河道沉思,这一次,无论如何是无法向他发难了,毕竟,之前人家苦苦劝过自己这些人,前面的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有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的人在身边,是件好事,还是对他客气点吧! “前面有个村子,看样子不算太大,走,我们去看看吧!”,听到两人走到了跟前,孟良正也不回头地沉声道。 “扫把头”和老刘对视一眼,跟着他一起下了坡,那个村子在一条东北西南走向的河道对面,河看起来不宽,顺着道路有一座木桥直通对岸,正对村子正中。 走到近处,大约可见这村子东西不过百余米,南北也绝不超过这个数,想必能有几十户人家就不错了。 在木桥边停下,孟良正装作系鞋带打量着四周的情况,老刘和“扫把头”不疑有他,迈步向着木桥走去。 小河远看不大,走到近前才发现至少也有三四米宽,河床上长满青紫色的水草,随着湍急的水流不停摇摆,河水一片碧绿,下面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密密麻麻铺满了河道。 听着“哗哗”的水声,孟良正仔细观察着河道和对面村子里的情况,见那两人已安全走过了木桥,他便起身慢慢跟了上去。 “老刘,这里你认识吗?我们究竟到了哪里?”,走到了村口,“扫把头”看着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一直延伸向村后,左右都是青砖瓦房,不由疑惑地问道。 “这里,我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啊,这种还四角吊檐的房子,农村也不多了吧?”,老刘眉头拧成一团说道。 “走吧!咱们找户人家问问”,“扫把头”径直走向右侧的一座大院,到现在,他们也没有发现,村子里一片死寂。 孟良正看着他们向一座院落走去,眼神凝了起来,怕被发现自己的异常,便在桥边四处走着,似乎好奇地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浜!”、“浜!”、“浜!”……,抓着门上的铁环重重敲击着,“扫把头”叫道:“喂!家里有人吗?” 敲了一会,突然听到里面有一声苍老的声音叫道:“谁呀?” “我们迷路了,想找个地方借宿,老人家您打开门吧!”,老刘怕“扫把头”不会说话,抢着道。 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良久,“哗啦”一声门栓被拉开了,黑漆大木门被从中间缓缓打开! “老人…,啊!”,老刘正要对里面的人说话,却突然惊地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扫把头”也猛地一惊,接连倒退了几步,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后! 出现在那里的,哪里是一个老人,分明是一个头生烂疮,口眼歪斜的怪物,它的一边脑袋,完全成了瘤状,耳朵的位置是个黑漆漆的洞口,另一半脑袋才勉强能看出是人的形状。 “你们这是怎么了?”,那老人突然和声和气地问道。 “你…”,老刘正要指着他大叫,突然发现,门后站着的不过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汉,满脸慈祥,哪里是什么怪物?“见鬼!”,他和后面晃了晃头,再次看向老人的“扫把头”几乎同时喊道。 “对…不起!对不起,老人家,我刚才失态了”,踉跄爬起来,老刘赶紧道歉,心却怎么也放不下来,回头看看“扫把头”,对方脸上也满是狐疑。 “都进来吧!”,老汉侧身让了让,指着院子里道。 “好!那谢您了!”,老刘勉强笑了笑,看了看“扫把头”,向门里迈去。 “扫把头”转头想招呼孟良正,却突然发现他不见了,一皱眉,跟着向门里走去,心想:“反正他也看到我们向这家走了,还能找不到我们?” 实际上,孟良正何尝走远,他就踱步到旁边的胡同里藏了起来,探头向着这家张望,“扫把头”走进门后,他分明看到那关门的老汉,就是个腐烂的怪物。 那狰狞的面目,吓得他心头一凛,差点叫出声来,就在他要逃离的瞬间,却见那门后的老汉突然止住了关门的动作,定定向他看了过来,歪斜的眼中,透出了一种诡异的笑容。 “他看到我了”,孟良正的脸,刷地惨白! 头猛地缩回,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心砰砰乱跳,全身都在发抖。 “跑!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太危险了!”,惊恐地想着,腿却软软的,提不起半丝力气,他急坏了,后背冷汗直流,一股尿意直往下冲。 只听“咣啷”一声门响,“他出来了!”,孟良正脸上浮现一抹绝望,裤裆已不由湿了些许。 然而,许久没有再听到其它动静,他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却见面前并没有出现那恐怖的腐烂人,不由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向四周张望了起来。 很安全!周围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什么怪物! “天快黑了,我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靠着背包里的食物和饮水,还能挺几天,说不定能找条生路”,惊慌地想着,他向着四周小心探寻起来。 此时,司机老刘和“扫把头”,已经进入了那处院落的堂屋落座,老汉给他们倒了两碗水,和蔼地问道:“这里多咱也看不到一个人来,你们这是咋找来的呀?” 两人端起碗,“咕嘟”、“咕嘟”…大口喝起来,谁也没有发现,看着他们的老汉,眼里露出诡异的笑容,不着痕迹地舔了舔嘴唇。 放下碗,老刘没有回答老汉的话,反而急切地问道:“老爷子,这里究竟是哪里啊?怎么往市里去?” 发出几声渗人的笑声,老汉音调拉长着道:“这——里——啊,就是——我们——的村子啊——!美味的食物啊——!好久,好久,没有尝到了,哈哈哈哈!” 听着他阴森变调的声音,司机老刘和“扫把头”面色大变! ; 第六十八章 身死无依 “喔噢!太好了,终于有地方可以休息了!”,后面,吕湘婷跟上来后,看着下方的村子也拍手笑道。 看着村子,夏函的瞳孔突然微微一缩,有问题! 那远处的村子,分明笼罩在一层朦朦胧胧的黑雾之中,里面一道道红光不时沉浮,隐隐透着一种诡异危险的感觉,看着艺校几个学生兴奋的样子,他觉得有些奇怪,“这么诡异的状况,你们看不到吗?竟还如此高兴?胆子真就那么大吗?” “安然,叶姐,这个村子黑雾缭绕的…嗯,可能不**全,大家千万小心!老朱,还行吧?”,极为慎重地提醒了一番大家,他又担心地向老朱问道。 “没事,俺老朱这体格子,早缓过劲来了!”,一拍胸脯,老朱大咧咧道。 有朱鲤村的前车之鉴,几人谁也不认为过分小心是多余的,谨慎地下坡向着河道走去的路上,找了些树枝木棍之类的东西防身。 “喂,你们拿着棍棒干嘛,有……危险?”,又是好奇宝宝吕湘婷凑了上来问道。 夏函和老朱都没有说话,紧靠着夏函的安然下意识疏离着她,自然也不会跟她说话,最后还是叶美娇回应了句道:“你们也找点东西防身吧,有备无患,毕竟谁也不知道前面的情况”。 很快,一众人就来到了木桥边,看着碧绿的河水湍急地流淌着,弥漫整个村子的黑气,恰恰到了河道而止,夏函看着感到很奇怪,就驻足多观察了一会。 他一停步,周围的人都跟着停了下来,寡言而沉稳的他,不知不觉中就成了这个临时团体的核心,哪怕小混混“鸡冠男”也不敢在他面前主动找茬。 众人向村子里张望了许久,见始终没有人出来,不由都有些诧异,见正对胡同的右侧一家,门还是开着的,似乎家里有人,耐不住性子,吕娴婷便三人相继走了过去。 “走吧!天快黑了,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们必须找到一个房子躲避”,夏函沉声道,已经做好了应对危险地准备,虽然,很可能会遇到无法抗拒的危险,但又哪里有路可以退? 过了木桥,他对其余三人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察看一下情况,嗯,对了,安然,你从我包里拿出那个饭盒来,到河边找个地方装满水” “装河水?”,安然疑惑道,“不,我跟你一起去村子里,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是啊,老弟,一起去吧,有个照应!”,老朱皱眉道,叶美娇自然也不同意夏函的安排。 “喏,那不是有三个人跟我作伴吗?人多遇到危险反而更难摆脱,放心吧!相信我!”,夏函向着已经走向右侧大门洞开的那户人家的三人呶呶嘴道。 说服了三人,一步迈入笼罩村子的黑雾,他突然发觉身体有些异样,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向着身体里渗入,十分细微,甚至无法准确判断这种感觉是否真实存在。 只是稍一愣神,他就继续向前走去,探索村子才是当前的要务,天马上要黑了,不能再在其它地方浪费时间了。 此时,身后只听安然招呼一声叶美娇,两女自去河边取水了,自始至终也没问过夏函为什么要取河水,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前方,“鸡冠男”带着二女步入那家庭院后,见整个院子里空落落的,便向着房内喊道:“有人吗?家里有人在没?” 他们向着里面呼喊的时候没有发现,身后的葡萄架后,一个满脸肉瘤的女怪物从墙角的藤蔓后走了出来,歪着脑袋看向了他们,眼中一抹凶光浮现了出来。 “我们进屋去看看吧?没有人啊!”,黄发女何晓言疑惑道。 “呜殴~!”,突然,一声如土狗呜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猛地只听大门外有人喊道:“小心身后,快躲开!” 狰狞的低吼声中,三人转身看到,一个面目狰狞,形如恶鬼的怪物扑了上来,两个女生吓得尖叫一声踉跄退坐在了地上,“鸡冠男”则是猛退。 “不好!”,他看到怪物竟向两个女生扑去,面色一变,阻拦却已经来不及,实际上,他又哪里有胆量去阻止这么恐怖的怪物,逃命还来不及。 “啊!”,歇斯底里一声大叫,吕湘婷伸手抓过旁边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就向那扑来的怪物砸去,“砰”一声正好砸在它脸上,原来是一块碎瓦片。 遭此重击,怪物摇晃着脑袋停顿了半刻,趁着这个间隙,吕娴婷连滚带爬向后退了出去,向着一旁的何晓言大叫道:“小言快躲开!” 然而,胆小的过度的女生竟如吓傻了一样,坐在那里只知道惊恐地哭叫,手软脚软地一动也动不了了。 怪物反应过来,猛地扑向了她,“救我!呜呜!救救我~!”,脖子被一口咬中,惨叫一声,何晓言转头极度惊惶绝望地向“鸡冠男”哭喊道,接着又向吕湘婷挣扎着伸出了手求助。 “不~!小言”,悲呼一声,吕湘婷眼泪夺眶而出,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救~我~!”,何晓言嘴里汩汩冒着鲜血,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死死看着“鸡冠男”赵强东,无比艰难地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噗嗤”一道血箭喷出,她的气管彻底被怪物撕断了,眼睛猛地一睁,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她带着无比的怨愤和凄苦倒下了。 “靠!去死!”,夏函赶到时已迟了一步,他飞身上前,一脚将怪物踹开,却已无法挽回女孩的性命。 看着女孩瞪大眼带着不甘和怨愤死去的凄惨样子,他心中一震,别过了眼去,“吼!”,被踹倒的女怪物爬起来又向他冲来。 不知道它的实力,也怕会连累到剩下的这两个人,夏函眉头一皱,转身向门外跑去,他要将这个怪物引开,到远离众人的地方再想办法摆脱或解决它。 女怪物刚跟着夏函冲到了门口,却突然停了下来,看着门外,她眼中浮现出了强烈的疑惑或者说是恐惧的神色,夏函跑出门外,她歪着头看着,竟不再追出来,只嘴里发出着“呜~呜~”的凶恶吼叫声。 察觉到身后的异常,夏函连忙转过了身,却见那怪物正对着自己凶狠地嘶吼着,却止步于门槛前,不敢再越雷池半步,“没追出来!”,他眼神一凝。 “大宝(小弟)!快躲过来!啊!那是什么怪物?”,安然、叶美娇和老朱三人冲了上来,看清门口怪物的模样,都吓得惊叫起来。 “别怕!她不敢出来!”,夏函心念电转,想着解救里面两人的办法,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剩下的这两个人再葬身怪物口中了,至少那个女生心底十分善良,不能见死不救! 捧着那盒河水,安然和叶美娇一左一右藏到了夏函身后,都紧张地看着那怪物,生怕它下一刻就冲了出来! 老朱咽着唾沫道:“老弟!咱们还在这干啥啊?跑吧!” “河水!”,夏函看到自己的大饭盒,眼中精芒一闪,并没有理会老朱的提议。 ; 第六十九章 黑色晶石 刚来到河边时,看到黑雾止于河道,夏函很是诧异,觉得河水可能有古怪,观察思索了一会后,过了河道,他就让安然去取些河水,本只是下意识的决定,当时并没有再多想。 此时,看到这怪物身体周围黑雾缭绕的样子,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无稽的念头,拿水泼它,会不会能制住它?或者,将水灌到它口中呢? 想到这,他不再迟疑,一把接过安然手中的一盒水,向前冲去道:“你们先别过来,我试试能不能制住它,别担心!” 女怪物见抓不到夏函,本已经准备转身回去,看到他又冲了过来,顿时露出黑漆漆的血口向他吼叫起来。 “对着它的头,水能泼进它嘴里就更好了”,飞跑过来之时,夏函看着它突然想到,接着,毫不迟疑地揭开了盒盖,冒着极大的风险冲到了怪物正当面。 “呜~!”,女怪物低吼着,伸出利爪抓他,夏函趁着这个空档,猛地将一盒水向她当头泼出。 河水泼了女怪物满身满脸,“嗤啦啦”一阵阵白烟冒出,惨叫声中,它就像燃烧起来了一样,在地上不停打滚哀嚎,模样好不凄惨! 足足过了半个钟功夫,它才安静下来,蜷缩着地上不停抽搐着,然而,围过来的众人吃惊地看到,地上哪还是那狰狞的怪物,分明是一个身形瘦弱的女人。 她的头发都已经近乎掉光,已经看不出准确的年龄,脸色苍白渗人,浑身已经骨瘦如柴,此时,身体微微抽搐着,显然,已经连动弹都很吃力了。 夏函走到她当面的地方,看到女人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但两行泪水不停地向下流着,似乎沉浸在某种极度的痛苦之中,过了好一会,她眼中突然露出极度恐惧的光芒,猛地惨呼一声:“不!都死了!都死了啊!”,歇斯底里惨笑两声,竟然一蹬腿,挂了! “我艹!搞什么飞机!”,老朱背脊打了个冷颤,面对这摸不着头脑的情况,惊叫了一声。 “呜呜!小言,你不要死啊~!”,另一边,突然又传来了长发女生吕湘婷凄凉的哭声,只见,她正抱着何晓言死不瞑目的尸体痛哭失声。 “大宝!我觉得这里不对劲,好像刚进到村子就感觉十分压抑,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让人毛毛的,反正,说不太清楚,不对劲就是了,要不…我们还是再走远点找个安全的地方吧?”,安然紧皱着眉头脸色有些苍白地道。 面前,这种人死灯灭的事情,已经对她造不成太大的冲击了,一路行来,种种可怕,哪个也不比现在差。 听着她有些语无伦次的话,叶美娇也跟着说道:“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还以为是错觉呢,原来妹妹你也这样,这,小弟,我们怎么办啊?”。 夏函其实一直就在思索着,这里,黑雾红光都是从未曾见过的诡异情况,留下躲避显然不是多么好的选择,然而,此时天色已经微暗,至多再有半个小时左右,黑夜就要降临了,那时若还在荒郊野外,处境只会更危险,两权相害取其轻,恐怕待在这里已是不得不做的选择了。 “等等,我看,不管怎样,呆在这里比离开强,在坡上你们没看到吗?河道以西,除了这个村子,一直到很远都再看不到人烟,离开这很危险啊,小命要紧,就将就一下吧”,老朱犹豫了片刻,插话进来道。 “这里情况很诡异,但就像老朱说的,离开反而会更危险,无论如何我们先在这挺过一晚吧”,夏函终劝说道。 他说了话,两女自然不会再反驳,都点点头应下了,只是,从心里到身体,总觉得隐隐不舒服,似乎要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四人商量的当口,那躺在地上的女尸突然开始分解起来,渐渐散成一片黑雾,整个人都消失不见,夏函四人多多少少见过,还没有多少惊疑,“扫把头”和吕湘婷却都愣住了! 看着残留地上的一块小黑石,夏函蹲下身子将它捡了起来,“这里也有一个,哦,那还一颗呢”,旁边的安然随后也接连发现了两颗,都捡起来把玩起来,不久就递给了夏函,她知道,夏函找这个东西有用。 看着夏函在沉思,她就在院子里走动了起来,开始继续找这种黑色小石头,叶美娇和老朱问清了她的意图,也跟着帮忙找起来,不一会,老朱就将门口那颗也捡了起来,四颗算是凑齐了。 黑色小石头在右掌心一点点分解消失,夏函隐隐感觉手心开始发烫,接着,整个人的精神一恍惚,触觉似乎变得灵敏了许多,原本还不曾发现,左掌心的黑色图案竟也一直在吞纳着村子里的黑雾,只是幅度太小,他一直没有察觉而已。 “似乎它们一直在恢复着,甚至我根本无法察觉到它们的动作,这两个东西,为什么就赖在我身上?我有什么值得它们依附的?还是巧合?或者我被临时做了容器?” 夏函没有那么天真,认为自己就是天定主角,一有逆天机缘或神奇造化,就会钟于自己,实际上,他不但没有那些主角的奇遇,反而是倒霉蛋一个,若童年记忆是真,至深的悲苦早埋在心底。 又因为那时被种下了至阴的“度死符”,才会在杀死红衣双女鬼后,被失去依附的地狱暗面烙印锁定,成为了两鬼的替代品,作为这一地域的空间坐标。 而没有依附来的这个地狱烙印,就不会有后来此域本源所化的黑白符文的镇压,他的身体,成了两道符文较量的场所。 “度死符”早已与他的生命本源结合,“度死符”能量耗尽,他死,反之亦然,而以“度死符”作为根源印记融合的地狱烙印,是绝不允许失去这个坐标的,自然不会让夏函死掉。 而黑白符文虽不在乎他的生死,却必须要时刻锁定并镇压地狱烙印的存在,以免整个新生界域被越来越强大的恶魔地狱完全侵蚀,维持夏函的存在,也与它的根本宗旨不冲突,甚至是合二为一的,夏函的小命,也就在极端的平衡中,维持了下来。 平衡一旦被打破,他要么被黑白符文磨灭,要么被地狱烙印吞噬,不会再有第三个下场。 想破脑袋,他也不会知道这些根由,不过,黑白符文带给他的感知“提升”却是实实在在的,此前收集的黑石子在跟“扫把头”争斗中全部丢失了,现在这几枚正好作为补充,继续强化手中的符文,并捎带着带给自己一点好处。 不断变强大,是他不得不做的选择!哪怕饮鸩止渴,哪怕出卖灵魂,他也不会有半点犹豫,只要能救出尤思颖,不让她再在那生不如死,甚至更可怕的地狱中受折磨,他还有什么不能付出! ; 第七十一章 黑孽红煞 【感谢书友的收藏!谢谢!】 众人沉默良久,在第一根蜡烛堪堪要点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一直垂首玩手机的吕湘婷,有些扭捏地对安然和叶美娇道:“两位姐姐,你们去卫生间吗?我…我” 看她支吾着不好意思继续开口的样子,安然和叶美娇对视一眼,先后起身道:“嗯,走吧(一起做个伴)!” 她们刚准备结伴过去,夏函突然站起身道:“你们稍等,我先去一趟,回来你们再去”,竟是不容她们反对,就已点燃一根蜡烛向院中走去。 “喂!你…!”,吕湘婷被气到了,亏她还一直认为这个男生帅气有血性,没想到竟然这么没品,上个厕所竟还要跟她们几个女生抢,下一刻,她又突然反应过来,“进到院子的时候,我明明看到有两个厕所啊,南面的是女厕,北面的是男厕,哼,本小姐都被他气糊涂了”。 她刚想拉着叶美娇和安然二女继续过去,眼却猛地睁大了,脸色涨的通红—— 那个没品的家伙,小臭“刘芒”,竟然端着蜡烛进了南面的厕所,简直…简直…太**了,不,是**不如!简直就是个“鞭太”! “我真的是瞎了眼了,竟认为这种人是个好人!呸呸呸!下流!”,想到这,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对身边的两女问道:“两位姐姐,他是不是胁迫你们了?你们别怕,这种坏人早晚会有报应的,你们跟我在一起吧,离他远远地,看他敢怎么样!” 脸立时沉了下来,叶美娇声音有些冷地道:“小妹妹,别乱说话,小弟他人很好的,是世界上少找的好男人,不许再污蔑他了,不然,姐姐就不高兴了” 安然脸上也露出不悦,但没有多说什么,实际上,这个长**亮女生对夏函越有成见,她反而觉得越安心,已经有叶美娇了,她不希望再有第三个女生缠上夏函。 过了一会,夏函貌似很轻快地走了出来,进了屋门后便对三个女生笑着道:“你们去吧!女厕所还是挺干净的,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着他一脸“银笑”,吕湘婷心里暗骂了个“鞭太”,拉着叶美娇和安然就昂头向外走去,是看都不想再多看一眼这个恶心的家伙了。 看着“鸡冠男”和老朱都用有些异样的眼神看向自己,尤其是老朱竟还开玩笑似的竖起个大拇指,好像在说“哥们你行”,夏函立时知道,他们误会了,呶呶嘴,他无奈地想到:“算了,我也懒得再解释了!你们愿怎么想怎么想吧!” 三个女生用了好久的时间才回来,估计这个……处理的问题比较多,一众人说了会话,见一直没有出现什么危险地情况,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劳累一天,开始困倦起来。 交谈几句,“鸡冠男”也慢慢放了下心中的芥蒂,融入了夏函他们的团体,随后,三个男人合力将东西三间偏房内的两大一小三张床搬了出来,摆在了客厅里。 简单一收拾,六人便有了合适的休息地方,只是,如何分配却成了问题。 在漆黑的夜里,安然和叶美娇无论如何不愿离开夏函身边,吕湘婷一个女孩子自然也不可能跟男人同床,她很想和安然、叶美娇二女一起睡大床,但显然只是一厢情愿。 最终,夏函苦笑着左拥右抱睡了最里面的大床,再往外拼接着的小床上,是紧靠着安然的吕湘婷,老朱和“鸡冠男”则睡在了最外面另一张大床上,不过,为了避嫌,这张大床与吕湘婷的小床隔开了不小的距离。 很快,老朱和“鸡冠男”的呼噜声就先后传来,吕湘婷翻来翻去,不久也传出了呓语声,夏函隐隐约约听到几句好像是“我看错你了,‘鞭太’……大混蛋”、“呜呜,烦死了,怎么这时候来这种事情…” “什么事情?”,夏函僵硬地躺在那,心里嘀咕着,左右臂上传来的温软触觉,简直要了他的老命,粗略估计,叶美娇的是…,“不能想,不能想…”,他拼命的告诫自己。 正当他强自将绮念压下去,已是局促得满头大汗的时候,突然安然梦呓般低低抽泣了一声,接着身子一缩,下意识将他的手臂向胸前抱得更紧了,脸颊还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夏函感觉胳膊有点不舒服,就微微抽了抽,“感觉跟叶姐的有点不一样,安然的应该稍小一点,大概是…”。 猛然惊醒,“阿弥陀佛,不能想,不能想,夏函啊夏函,若是你这点定力都没有,怎么对得起颖颖,怎么可能披荆斩棘,一直到救出颖颖!你太令人失望了!” 头脑渐渐冷静下来,回忆着自己和尤思颖的种种,他渐渐将绮念排解了出去,带着满心的沉重渐渐坠入了梦乡。 此时,村委会的大瓦房中: “扫把头”、老刘和孟良正三个男人正分散坐在宽大的正厅里,老刘已经趴在面前的办公桌上打起了瞌睡,孟良正也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不过,强逼着自己打起精神,不时拿起手中的矿泉水瓶喝一口水。 看着两人的困乏模样,体质强上很多的“扫把头”也不禁微微泛起困意,跟夏函的斗殴,耗费了他太多精力,不然,他足以支撑一宿不睡觉。 不过,此时他的注意力还被另一件事情所吸引,那就是胸口的护身符,之前白天时还未察觉,天一黑下来才发现,这块护身符竟一直发着微弱的光芒,金属材质,有光芒不出奇。 但关键是,这块符牌的光芒很不寻常,竟然隐隐形成一个光罩将他笼罩在了里面,在光罩中,他的视角明显不同,向外看去,周围似乎到处是游离的黑气,不断向光罩撞击想进来,但却被牢牢隔绝在外,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一层看不见的气流在涌动,点点滴滴被光罩吸纳着补充自身。 他问过孟良正和老刘,有没有看到自己外面的光罩或者更确切的叫“光膜”的东西,然而,两人都说没有看到,再问他们关于黑气的事情,两人更是一脸茫然,他也就知道了,种种景象,只有他才能看到。 “这究竟代表着什么?”,他努力在思索着,不想太早睡去,“为什么再没有出现我那个‘师尊’,我的神功啊,老家伙你传了一堆没用的东西给我,正经本事还没传给我呢,你就躲起来不见了,小爷问候你一万遍啊,你是在耍本少吗?” 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心意,符牌突然悬浮了起来,上面光芒亮起,似乎要引动什么变化,但没等这种变化现出端倪,符牌上的光芒一暗,整个坠了下去,除了堪堪维持住了外面隐隐约约的光罩,又变得平平无奇。 在心里比了个中指,“扫把头”哀嚎道:“你妈,又是这样,这都是第三次了,你到底行不行,还能不能传本少神功大法了,艹!” 符牌颤了几颤,终究再没了动静,他无奈之下,索性不再去看它,起身走到了门口。 外面是浓重的黑暗,游离于其中的是有别于夜色的黑气,本不该被他看见,然而,他却偏偏发现了,但除了能看见黑气,夜色中的别的东西,他是什么也看不清。 “太他妈黑了!本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黑的天,这里难道真的不是德明州附近?”,“扫把头”沉吟着,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嗯?那是什么?”。 突然,在漆黑的天幕下,他看到一道红光,不,赤红的光陡然冲上天际!紧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 第七十四章 终于醒来 夏函走后,坐在地上的安然,有些萎靡地站起身将大门锁上了,怕不保险,又将门栓也插上。 回到屋里后,被捆在床边不能动弹的叶美娇,还在试图挣扎嘶喊,安然看着她露出苦涩的笑容,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夏函一走,她感觉整个世界都空了,心里的惶恐不断蔓延,她感到好无助,不知何时,夏函竟已成了她全部的依靠,是她的天一样。 “叶姐,你醒醒好不好,你不要再这样了,我们相依为命走到现在,经历了那么多危险都没事,现在,你怎么能倒下呢?大宝、你、我还有老朱,我们还要一直走下去,直到找到生路为止…” 苦涩地说着,安然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渐渐将心中所有的情思哀怨,都一股脑发泄了出来,手心里紧紧握着夏函给的小石子,哪怕石子的棱角扎的肉生疼,她也没有松开半分。 夏函不顾她的劝阻闯了出去,不知要面临什么样的危险,她心里时刻都忧心欲死,当时本想跟着一起去,但男孩子的眼神,让她领会到了他的心意,“他哪怕到了直面死亡的一刻,也不希望她或者任何一个女人为他冒险,永远不会允许,更不会容忍”。 那种坚毅到残忍的眼神,让安然心中很痛,她知道自己不能跟上去了,否则,将会深深地伤害到夏函,爱,是一种至深心意的传递,是无私、是理解更是痛苦的取舍,安然以前从没有爱过,也不曾体会过什么是爱,然而,那一刻的她,只知道,夏函只希望她安安全全地在家里等待,必须,一定,甚至是带着一丝哀求! 夏函没有归来,安然心中时刻在忍受着煎熬,对着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的叶美娇,絮絮叨叨将三人一路上经历的一切讲述着,她不管叶美娇听不听得懂,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抚慰着心里的焦虑和恐惧。 “大宝,有一次为了救落在后面的老夫妻,差点被老朱给扔下了……” “那次姓孟的打了你,大宝替你教训了他 ,他总是爱管闲事,也不怕惹祸上身……” …… “为了维护我们,他不顾生死跟那个小**打架,都快被打死了,呜呜,他好傻,真的好傻……” …… 安然心痛地说着,没有发现,每次说起夏函的名字,叶美娇都会有所触动,而当说起与她有关的一切的时候,神色都会出现争扎迷惘,到了后来,她甚至平静下来,听着安然悲戚的诉说。 …… “他好傻,明知道外面很危险,却还要冲出去救人”,安然抽泣着说道。 “是啊,他真傻,这个傻弟弟,永远只想着别人,从来不管自己的安危” 突然,一个轻柔的女声应和着说道,安然吓了一跳,接着瞪大眼睛看着叶美娇惊喜道:“叶姐,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呜呜,吓死我了” “唉!好妹妹,又多亏你和小弟救了我,我现在感觉很累,头很痛,先把我放开吧!我想我快要支撑不住了,想好好睡一觉”,叶美娇语气十分微弱,似乎大病了一场一样。 “好!好!”,安然抹了把眼泪,破涕为笑,将她手脚上捆的绳子全部解了开来,伸手去扶她,没想到,叶美娇身上竟全然没有了力气,两人差点一起又都摔到地上。 “叶姐,之前你的力气好大的,夏函都差点抓不住,现在这是怎么了?你有没有事?快点躺下”,安然担忧地说道。 “全身都剧痛,尤其是头,痛的快裂了,我需要睡一会了,妹妹,大宝回来,你一定要叫醒我”,呢喃着说完这两句,叶美娇竟像昏过去一样睡着了。 荒野高地边坡上: 向着躺在地上的五人凝神看去,夏函发现,除了老朱、长发女生和“鸡头”男之外,那大肚子司机和孟良正竟也在其中。 看着孟良正,他眼中一抹冷意浮现,却不愿在这时候再多浪费时间,老朱的安危要紧,尽快救出他才是最要紧的。 “这些红线是?”,突然,他注意到了从几人身上蔓延出的红线,凝神细细一观瞧,是血! 那一道道红线分明是从他们身上那一个个破开的伤口处流下来的鲜血! “不行,必须得尽快救他们,否则失血过多,他们必死无疑!”,然而,看到密密麻麻的坟丘,他眼神却猛地一凝,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了心头。 “怪我睡得太死,直到老朱和那个“鸡头”男跑出了屋子才惊醒过来,否则,要是提前能阻住他们,就不会有现在的事发生了”,想着,他已不再迟疑猛地向前冲去,危险不危险,只有试探过了才知道,若是真的有不测的事情发生,他躲也未必躲得过。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来干扰,空中的光团猛然震动起来,不停起伏中,包裹它的光焰四处鼓荡,整个光团中一个个恐怖狰狞的人脸不断浮现,万千的哀嚎嘶吼声突地响起。 一道道黑色的风带凭空浮现,向他猛烈卷来,夏函眼神微凝,左躲右闪,狼狈不堪地继续前冲,不时被风劲掀翻在地,全身都沾满了黑褐色的泥巴。 “想阻止我!没门!”,越挫越勇,夏函眼中浮现狞色,更加疯狂地向前冲去。 “嗷~呜~”,更加凄厉的嘶嚎声在耳边响起,似乎要钻入脑中一般,揪出脑浆一般,夏函承受不住,猛地抱头痛苦地打起滚来。 光团这一刻似乎发出了疯狂的笑声,空气中,一道道黑气如百川归海般向着夏函扑去,瞬间将他淹没其中。 西北角刚小心翼翼走上来的“扫把头”看到前方的这一幕,吓得面色猛地大变,“靠!什么情况?那是——妈的,那小子!” 突然,耳边响起了凄厉的嘶嚎,他面色猛地一变,立即转身就逃,后方,那半空中的血红光团,向着他的发出了几声尖锐的咆哮,刺耳的音波震得他耳膜都要破裂,头晕脑胀之下,一不小心就沿着斜坡滚了下去。 一直滚到远离那处高地的十几米外,“扫把头”才狼狈不堪地爬起来,没命向前逃去,耳边一声声咆哮依然在冲击着大脑,却再也不能将他震得头痛欲裂,然而,附身的光罩之外,只听一声声“噗”、“噗”……的声音响起。 漫天的黑气如同利箭一样密集向他射来,撞击在体外的光罩之上,光罩忽明忽暗,摇摇欲坠的样子,“扫把头”心中大骇,玩命一样向前飞奔,路上接连摔了好几跤,幸运的是,一头竟撞进了村子,东拐西绕,好半天后,终于将追击的黑气尽数摆脱。 坐在一处墙下,他大口喘着气,恐惧地想着之前的一幕幕,那处高地究竟有什么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爬上坡,就见那小子已经被黑气淹没,接着就被那些恐怖的东西追赶,此时细细想来,那里似乎全是坟丘,在更前方的位置似乎还躺着几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弄不明白,心中的惊悸也渐渐平息下来,“扫把头”转头看看,周围一片漆黑,黑暗的更深层似乎还藏着什么,顿时有些不安起来,按亮手机一看,这时才不过凌晨四点多,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开始踌躇起来,独自待在外面太危险了,然而,原来栖身的村委会大院,大门已经被破坏了,又该到哪里躲藏? ; 第七十七章 世间最恶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破灭地狱》更多支持! 五分钟前,铁门大院中: 见“扫把头”猛然扑来,安然吓得惊叫一声,爬起来就向房内跑去。 “扫把头”慢了一步没有扯中她的衣服,顿时冷冷一笑,飞步追了上去。 “砰!”,安然将门猛地关上,伸手就去插门闩,“扫把头”眼疾手快,猛地向前一蹿,再一次伸手将门顶开了些许,并一挪手,一把住了门边。 “滚啊——!”,安然急骂一声,猛地拉开门扇又狠狠向外一推,惊惧之下,竟爆发出了远超平时的力道。 “扫把头”冲上来尚未站稳脚,大意之下,身子被扯的前倾,手上顿时失了力道,安然再反手猛一扣门,他的手顿时被门边狠狠卡住。 惨嚎一声,他赶紧缩手,然而,手还未抽回,前倾的额头却又重重撞上了门扇。 “嗷——!”,又是一声惨叫,抽出手,“扫把头”暴跳如雷地退了出去,还未缓过劲来,只听“咔嚓”一声,门已经被安然插上。 脸色铁青,竟而变得狰狞,他向着正向房内仓惶退着的安然吼道:“臭biao子,别给脸不要脸,马上给老子把门打开,否则,等我进去,我让你好——看!” 安然听着他声色俱厉的语气,吓得心噗通噗通乱跳,她跑到叶美娇沉睡的床前大声呼唤道:“叶姐,叶姐,你快醒醒,那个恶贼来了,你快醒醒啊!” 如此大的喊声,却也没能将她唤醒,只眉头微皱了皱,又陷入了沉寂,安然无奈之下,只得伸手摇晃她。 “砰!”、“砰!”、……气急败坏的“扫把头”开始踹门了,巨大的震动,让半间屋子似乎都在颤抖。 安然惊恐极了,突然,叶美娇低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安然,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又是一声巨大的踹门声响。 “谁在外面?”,她皱眉问道,试图坐起身子,却突然胳膊一软,又摔倒床上,安然赶紧将她扶了起来。 “身上怎么这么疲惫,哪怕是重感冒了,也没有这么无力过啊!”,叶美娇正沉吟,却听安然惶急道:“叶姐,是那个‘扫把头’又来了,他正踹门呢,我们该怎么办啊?大宝也还不回来,呜呜,急死人了!” 叶美娇挣扎着下了床,勉强自己站定,还未开口,却听“哐啷”一声,其中一面门扇裂开,“扫把头”又接连狠狠两脚,整个门被踹的东倒西歪。 “快!我们躲到西面的屋子去”,叶美娇惊的大叫,拉着安然转身就向身后的卧室跑去,却不意脚下一软,整个人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安然扶着她爬起来,两人刚跑出两步,外面已看到她们动静的“扫把头”急狠狠一脚将歪斜的门扇踹飞,猛冲了进来,“还跑,臭biao子,给老子停下!”,他是彻底气急败坏了,红着双眼在后面追来。 “叶姐,快!”,安然见卧室门已近在迟尺,而“扫把头”也马上两步即至,顿时拖着叶美娇急惶地大叫,时间就争得是这一线。 看到一步之外的两女马上要冲进西面卧室,“扫把头”眼神一凝,猛地飞跳过去,一把抓向了右侧的安然,这个臭娘们害的自己好惨,一定要好好收拾她才行。 “你给我回来吧!”,他探手,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扯住了安然的头发。 “啊!”,安然痛的一声惊叫,猛地撒开了叶美娇被向后拉去,“叶姐,你快跑,不要管我”,眼中疼的泪水直流,她仍向叶美娇大声疾呼道。 “妹妹,不——!”,叶美娇惊恐地躲进了门里,见“扫把头”拖着安然狞笑着又向她逼来,赶紧“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手忙脚乱去插门闩。 外面,安然死命挣扎,拖住了“扫把头”片刻,就在喘息的功夫,叶美娇终于将门牢牢插上,未等心里松一口气,突然听到一声痛叫,接着便是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只听“扫把头”怒骂道:“臭biao子,敢咬老子,我打死你!” 安然显然被“扫把头”狠狠一巴掌抽到了地上,她却咬着牙没有出声,躲在门后的叶美娇心在不停颤抖,痛苦万分,她可以想象的到安然此时的状况,眼里蓄满的泪水如开闸的洪水,不停涌出,“小弟,你快点回来啊!为什么你要丢下我们?我们在被坏蛋欺负啊!你快点回来啊!呜呜!” 叶美娇在心里绝望的呐喊,脸上布满了凄楚。 门外,“扫把头”冷冷看了一眼西面的卧室,没有立即去撞开它的打算,看着委顿在地上,正捂着脸仇恨地看向自己的安然,他冷哂道:“哼!跑啊!老子让你跑,跑啊——!” 对着“扫把头”的咆哮,安然直直盯着他,眼里除了痛恨和仇视,再没有半点其它反应,她知道自己跑不了,夏函也恐怕不能像一直那样,及时在危险时挺身而出护住她们,此时,如果眼前的恶贼要侮辱她,她只能选择拼死反抗,哪怕死,也绝不会让他得逞半分。 “跑啊——!”,“扫把头”再次咆哮一声,一步步走向了安然,“不服气?不甘心?哼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你自找的,本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违逆我的厉害!” 看到他一步步逼近,安然愤怒地叱骂道:“你混蛋!滚开——!大宝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哈!”,“扫把头”用笑声掩盖住听到那小子名字后心中突兀产生的不自在,阴冷地讥讽道:“你还在白日做梦?姓夏的小子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本少亲眼看到他完蛋了,何况还有那么恐怖的东西。 哼哼!本少丑话撂在这,你,还有躲在那间房里的臭娘们,今天乖乖顺从老子还好,不然的话,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不!不可能!”,安然脸色猛地变得苍白,摇头怒叱道:“你……肯定是你瞎编的,大宝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有事的”,即便被“扫把头”狠狠抽了一巴掌也没有哭的她,听到这个消息,眼泪却如脱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懒得跟你废话,乖乖听话,让本少先弄了你,说不定以后一路可以保护你的安全,别太妈不知好歹!”,“扫把头”最后一点耐心耗尽,完全撕破了脸说道。 “你不要乱来,强迫妇女是犯法的,你不想坐牢就最好放尊重点”,叶美娇听到他的话,无比担心起安然来,顿时出声喊道。 “臭娘们,她完就轮到你了,以为躲在个破屋子里,我就拿你没办法?”,“扫把头”根本不为所动,恶狠狠扑向了安然。 一阵撕扯叫喊的声音传来,叶美娇分明在安然的痛哭声中,听到了衣服撕裂的声音。 “畜生!你放开她!放开她啊!”,她的心剧烈颤抖,极度的惊惧涌了上来,“小弟!求求你快回来啊!求求你啊!”。 “嘿嘿!好美的身材,啧啧!还跑,本少下次抓到你,就把你的裤子也拔了,哈哈哈哈!”,“扫把头”手里扯着安然的半截衬衣,恶意让她在屋子里惊恐无助的躲闪,如猫捉老鼠一般,肆意戏弄。 “你不得好死!大宝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呜呜!你不要过来——!”,突然,安然又是一声悲呼,紧接着,“刺啦”一声响起,“扫把头”又一次放肆地大笑。(小说《破灭地狱》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 第七十八章 我让你死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破灭地狱》更多支持! 听到安然又是一声惊惧的悲哭,叶美娇脑海里像炸开了一样,混乱无比,突然,心中生出了极大的忧惧,想也不想,便打开门冲了出去,对着正抓着安然准备进一步施暴的“扫把头”又抓又踢。 她此时脑海里唯一剩下的念头就是——不能让小弟回来后怨恨自己,安然,必须要救,否则,小弟恐怕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更不会再看起自己。 早就察觉到她到来的“扫把头”,单手扣住安然纤细的手腕,猛地回身,一把抓住了她的皓腕,“你不在里面等着,自己冲出来送死,看来是等不及让本少疼爱了啊,哈哈,本少正好来个一箭双雕!” 眼中闪动着阴冷猥琐的光芒,他狠狠一拽,将叶美娇一下子按在了身前的床上,反抗都是不能,身体虚弱的一个小女人哪里又是身强力壮的他的对手。 此时,被狠狠制住,叶美娇头脑顿时冷静下来,心中充满了后悔,自己太冲动了,不应该就这样莽莽撞撞冲了出来,至少要拿个东西防身,对这个小‘刘芒’有所威胁才对。 然而,后悔却也晚了,她转头怒叱道:“去死!禽兽!你不会有好结果的”,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挣扎起来,却又哪里能够。 “哈哈哈哈!够味!本少喜欢,现在就跟你们好好玩玩!”,在两女惊恐的叱骂声中,“扫把头”张狂大笑起来,姓夏的小子已死,本少想做什么,谁还能阻止! “嗤啦——!”一声,叶美娇后背的外搭被撕烂,她凄楚的惊叫声响起,怒急大骂,一旁的安然亦哭泣中不停怒斥,时而夹杂着一两声无力的“求告”,“扫把头”除了猥琐的狞笑,却无动于衷,这个时候,谁又能来救她们? 荒野坟丘: 给吕湘婷穿好衣服后,赤裸着上身的夏函,立即退到了一旁,看着她穿着自己的衬衣遮住了大半个身子,只露出白色衬衣下两腿修长的玉腿,光洁笔直,腿下虽稍稍沾了些泥土,却更惹人遐思,他不由呆了呆。 看着女孩衬衣下玲珑有致的身体,尤其是那两条修长白皙的笔直玉腿,本来心境已平和下来的他,心中某种邪恶的念头却突兀地膨胀出来,裤子前开门处,悄然起了生理变化。 吕湘婷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这种明显的变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眼神顿时起了变化,露出强烈的羞愤和恼怒。 看着女孩鄙视痛恨的眼神,夏函羞恼地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天可怜见,自己真的没有对她起什么明确的想法,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这次,丢脸真的丢大发了。 话说回来,衬衣下,她那玲珑有致的“真实”身体貌似还不停在眼前浮现,就像在脑海里反复刻录一样,怎么也忘不了,那左边的山峰下,还有一颗小小的褐痣啊! “呸呸呸呸!”,暗唾了自己几口,夏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夏函啊夏函,你就是个伪君子,但无论如何,总应该分得清轻重,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啊!不要让在乎你的人失望!” 一次次用道德良心纠正自己,他背过身去,好半天才平息下来,转过头,正要说点什么缓解两人的尴尬,吕湘婷却先开口了,“你叫夏函是吗?能先送我回去吗?我不想让除你之外的任何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了”。 看着女孩有些凄婉的神色,夏函想想也确实如此,此时天色已是蒙蒙亮,经历那场漫天大火,周围估计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迟些来唤醒老朱他们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抱着我吧!”,本该羞怯的女孩定定看着夏函,稍稍犹豫地说道,听到这话,作为一个大男人的夏函反而羞红了脸,“你自己不能走吗?我架着你呢?”。 “我站不住的,什么都被你做了,这时候还畏畏缩缩的干什么?能像个男人的样子吗?” 夏函没想到看似恬淡清雅的女孩还有个这么刚强的性子,被她说的太重,脸色一沉也不说话,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别看他的身体看起来没有“扫把头”他们强壮,然而,此时的力量上也差不了多少了。 快步向着村子的方向走去,他是一刻也不敢耽搁了,实在害怕时间久了再出了丑,还是赶紧送回去了事,有叶美娇和安然照顾,自己就能脱出身了,事后,再让她们替自己解释,总有还自己清白的一天。 被夏函轻轻松松抱着,感受着男孩有力的臂膀,吕湘婷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自己的名节是全毁在这个臭男人的手上了,为今之计,只能先虚以应付着,别惹恼了他,引来更大的伤害,想着,她也就沉默了下来,不再准备刺激夏函。 转眼间,已经到了原来栖身的那个院落的胡同口,看着夏函急走了这么远,仍然脸不红气不喘,吕湘婷暗暗赞叹抱着自己的这个臭男人的力气。 就在这时,夏函却猛地停住了脚步,他脸色一变,向着胡同的方向侧耳过去,耳中竟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仓惶无助的哭喊声,似乎还有一个男人的狞笑,那声音——是安然! “不好!”,三步并作两步,他抱着吕湘婷向着铁门大院飞奔过去,到了半路时,明显听到又有一个女声哭骂了起来,夏函心急如焚,面色都涨地铁青,没命地向着院落狂奔过去。 正当“扫把头”将安然死死勒在胸前,伸手又要扯叶美娇只剩下的内衣的时候,一声暴喝突然在院外响起,“混蛋!快放了她们,否则我让你死——!” 院外,从来没见过夏函这幅模样的吕湘婷被惊的目瞪口呆,这一刻的男孩,气势太惊人了,俊美清朗的面容,变得如此刚毅凛然,身上透出的那种不惜一切的果决和狠厉,让人无法直视。 突然想到听到的两个女孩的哭声,她脸色一变,看向夏函的神情隐隐变了,这是——守护!一个这样无畏坚定地守护着两个弱女孩的男人,难怪那两个女孩子会百般维护,这样的男孩,那个女孩子不想拥有! 隐隐地,本该痛恨夏函的她,突然产生了一丝嫉妒和酸楚的情绪,看着夏函的眼神复杂起来。 “你现在这等着,里面太危险了,我不能带你进去了”,无比焦急中,夏函仍旧耐心地将吕湘婷轻轻放在了门后,飞步向室内冲去。 听到声音后,“扫把头”一脸愕然地看向了屋外,片刻间,只见身上爆发着一股凌厉气势的夏函就直冲了过来,他脸色猛地大变!(小说《破灭地狱》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 第七十九章 针锋相对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破灭地狱》更多支持! “妈的!”“扫把头”暗骂一声,不得不放开对两女的钳制,因为就在这片刻间的功夫,夏函已经冲到了跟前,一拳向自己面门砸来。 “大宝!”、“小弟!”两声惊呼传来,安然和叶美娇立时喜极而泣,慌乱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捂住了身子,她们又开始无比担心起来,穷凶极恶的“扫把头”,哪里是身材单薄的夏函能应付的?前车之鉴,犹自不远啊! “扫把头”矮身一拳将他砸退,两人对峙起来。 看到两女此时仅剩内衣的样子,一股暴戾的情绪直冲脑门,“你——该——死!”,夏函愤怒到无视了胸口被反击的疼痛,眼神一冷就要冲上去跟“扫把头”继续拼命。 “大宝!快走!我们不跟他打啊!”,安然见他又要动手,连忙扑了过去,和叶美娇一左一右拉住了他,想带着他一起离开。 定定站住,夏函死死盯着“扫把头”,眼中露出骇人的光芒,这是他前所未有过的强烈杀意,狠狠将两女推到了身后,“你们站到一边去,不要再靠近过来”。 听到夏函第一次这么声色俱厉地对自己说话,两女被吓得心头一襟,再不敢劝阻,默默含泪退到了后面。 “人渣,今天我们就分个胜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夏函看着“扫把头”,冰冷地一字一句说道,能否打得过眼前的家伙,他心里其实一点底也没有,虽然,经过这一日夜的恢复,身体又强化了不少,但跟一个懂得武术套路的强手对战,胜算又能有多大? “上次没打死你是你命大,一次次坏本少的好事,我恨不得将你抽筋扒皮,今天就是你、你还有你的死期”,“扫把头”压下心中浮现的焦躁,眼神阴狠地一一指着夏函和安然、叶美娇二女说道,既然决定杀人了,就不能再留下后患。 心中一沉,夏函不再废话,猛地冲上前一步,狠狠砸向“扫把头”胸口,不想让两女遭遇不测,就得把“扫把头”打残,至少拼了命也得让他伤筋动骨,让他再不能去伤害别人。 看着夏函比之前救人时更迅猛的一拳,“扫把头”心中虽惊,反应却不慢,冷哼一声,就挥臂格挡了过去,接着,一个巧妙的勾手振臂,在圈入夏函的拳头一引后,猛然发力又将他震退出去。 这一下借力反弹,还差点将使劲过猛的夏函推了个跟头。 看到夏函差点吃亏,叶美娇和安然顿时大惊失色,急跑过去就要去搀扶他。 “不要管我,你们去房间里换身衣服,带着行李先离开”,夏函猛地站定,死死防备着“扫把头”说道,此时,春光外泄的二女,实在不适宜再这样待在外面。 更重要的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自己真的不是“扫把头”对手,最后被打死了,两女还是遭了“扫把头”玷污,那自己就真的呕血三升,死不瞑目了! 哪怕到了现在,他这个“愣头青”依然还是拼命的想法,完全不知道什么叫转圜退让。 这种几乎在现实中早已经灭绝的“傻男人”,本应该是活在上个世纪初中期的人物,在如今,根本无法在社会上生存,只是会被沦为笑料和怀疑的对象,也许大多数人都不乏善心,但好人却像宝藏一样难寻。 好在,他还在大学的温室里成长,避免了社会种种残酷的伤害,未来经历种种坎坷挫折或许会变,但现在,只是个热血、冲动而又不失善良本性的“愣头青”。 无论现实中的人怎么看他,在二女的眼中,此时他并不魁梧的背影,却显得那么挺拔高大,像一座高山一样,为她们遮风挡雨,惊恐和受伤的心,也渐渐温暖安定下来。 “跑?谁也别想离开”,本来,面对怎么打都打不死的夏函,“扫把头”心中还有深深的忌惮,接连两次交手后,看到他并没有多大变化,信心又重拾了回来,上次能打倒他,这次自然也能,拳脚打不死他,就用刀斧石头,除非他不是人,否则休想再逃过。 “你们快去!”,大叫一声,夏函猛地冲了上去,他要牵制住“扫把头”,为两女创造时间。 再次一拳砸过去的同时,他脑中迅速回忆着两人打斗的一幕幕,经历刚才的交手,他已无比明白,没有技巧,不可能打得过对方,可自己从没学过格斗和武术,又上哪来的技巧? 没有就学,挨了那么重的打,还不能有所长进,他夏函就是猪了,因为之前有着切肤之痛的残酷体会,他对攻击和承受打击的记忆和感悟都无比深刻,在此时的极端压力下,潜力被彻底压榨出来,他强迫自己去领悟、去记忆、去复制,许多明悟恍然就浮现在了心头,打斗的技巧,有种无师自通的豁然开朗感觉。 然而,从领悟到运用,不是一蹴而就的,在接下来的缠斗中,他又狠狠被“扫把头”蹂lin了几十拳,更被犀利地踹了六七脚,中招处可谓痛如刀绞,可他不能退,因为两女领会到他的心意,不想辜负他的努力,已经冲进了房内。 再次一拳将夏函砸退出去,两人气喘吁吁地相互对峙起来,“扫把头”脸上带着阴森的冷笑,心里却有了一丝惊疑,他清楚地记得,上次交手时,这小子的力气还大不如他,而今竟已与他相差仿佛,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冷喝一声,夏函再次捏拳冲了过来,仍是挥拳直击他胸口,干脆利落,毫无花巧可言。 如此拙劣的技巧,“扫把头”自然不屑,左臂向前一架,右拳猛然自下而上掼向夏函的下巴,一拳足以将他倒崩出去。 出手的角度、力道,就像早已算准了一般,左臂恰到好处格开了夏函的拳头的同时,他的右拳迅猛砸在了夏函颌下。 看着“扫把头”眼中嘲讽的神色,已躲避不及的夏函,却突然冷笑着向前抓出右手,“砰”的一声下巴被击中的同时,却也出其不意地一把拉住了“扫把头”的左臂,身体被砸的后仰,“扫把头”也被他带的立足不稳,向前倒去。 “倒吧!”,大喝一声,夏函又狠狠使劲向后一拽,“扫把头”应对不及,两人顿时面对面一起向地上倒去,看着大为惊慌的“扫把头”马上要“吻到”自己脸上,仰躺的夏函狠狠踹出了一脚。 “不好!”,感受到腹下生风,“扫把头”面色大变,然而,再想躲避却为时已晚,双腿更是根本无处使力。 “砰”一声闷响,“扫把头”惨叫一声,被踹的仰面向后摔去,“第一脚!”,夏函用无比冷厉的语气咬牙道,踹出的右腿缓缓收回,猛地蹿起了身子。 疼地倒抽一口冷气,“扫把头”缓缓站了起来,看着夏函,他的眼神无比阴沉,一抹异常沉重的神色浮现了出来。 此时,两人的实力对比,已经不比最初的时候,“扫把头”的实力显然已经形不成压倒性的优势,反倒是夏函,反应速度、力量,体质都提升了不少,更重要的是,在之前惨痛的教训中,他压榨着自己的脑力,强制性的领悟出了许多打斗的技巧和手段。 两人的实力差距已被大幅度拉近,至少,夏函在非人的体质支撑下,已有了和“扫把头”拼死一搏的实力!(小说《破灭地狱》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 第八十章 打架用脑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破灭地狱》更多支持! 看着“扫把头”面色涨红地站了起来,夏函飞步又冲了上去,一拳向他面门砸去。 “扫把头”眼中厉芒一闪,右脚探出勾向夏函足踝,左臂上架,狠狠撞向了夏函胸口。 夏函猝不及防被撞飞,胸口剧痛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道亮芒,在这不经意间终于领悟到了“架力施力”的技巧,然而,对此时自身的窘况却没有丝毫助益。 两人一起滚落在地,“扫把头”把握先机,猛然一翻身骑上了无法动弹的夏函的身体,挥拳便砸向他的面门。 夏函胸口的一口气还未顺过来,“扫把头”凶猛的攻势就已到来,他心头一惊,仓促挥臂挡去,不料,“扫把头”虚晃一拳,径直向他胸口砸去。 比起那一下狠撞,“扫把头”这一拳就显得“绵软无力”了,夏函只是觉得胸口一疼,气息稍滞,就恢复了正常。 他怒吼一声,双手猛地上抓,一把兜住了“扫把头”的时髦头型,向着他的头狠狠撞去。 “砰”一声沉重的闷响,“扫把头”惨嚎一声,捂着额头倒退出去,比起夏函,他的头简直太过“脆弱”。 双眼直冒金星,夏函仍咬牙晃晃悠悠站了起来,辨识一下“扫把头”的位置,握起拳头就向他胸口招呼,一拳,两拳,三拳,……,他鼓足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拳都狠狠掼到对方肉上,不论打在何处,都玩命似的痛下杀手,手指骨都在剧痛。 脑袋终于恢复清明,“去死——!”,他猛然飞起一脚踹向了同样清醒了许多的“扫把头”的肚子,“砰”一声,将他狠狠踹了出去。 后背一下子撞在正对院门的照壁棱角上,“扫把头”脸猛地变色,胃部一阵抽搐,“哇”地吐了出来,头脑和身体却猛然一清,彻底恢复了过来,然而,后背撞伤的地方以下,一阵抽筋,却是一时半会无力起身。 无视满地污秽,夏函愤怒地再次飞步冲来,一脚踹向委顿在地的“扫把头”的肚子。 危机临身,“扫把头”神情大变,慌乱举臂格挡,匆忙之间,右手五指虚张,却是一下子扣在了夏函脚踝之下的位置,但被大力冲击,他闷哼了一声,脸色更加苍白。 还未踢中对方,夏函足踝猛地一麻,险些摔倒,只得退后一步稳住身形,就在这片刻间功夫,“扫把头”额头青筋暴起,咬牙爬了起来。 两人隔着不足一丈的距离,冷冷对峙,一股异常肃杀紧绷的气息在弥漫着,夏函冷冷站立,“扫把头”眼神凝重地看着他,大口喘着气,身上一滴滴冷汗疼地冒了出来,此时,面对夏函,他竟从心底浮现出了一丝寒意。 “我给你两分钟时间恢复,一百二十,一百一十九,……”,夏函恢复着右脚踝酸麻的同时,冷冷地对同样在恢复着的“扫把头”施加着心理压力。 “扫把头”眼中精光一闪,冷哂道:“不要再装了,被我用擒拿手‘错骨揉筋’的滋味不好过吧?” 夏函冷哼一声不理会,继续数着,斜眼盯着“扫把头”,大部分精力却都投入在思索和领悟中,尤其是后面这几次的交手,让他隐隐约约间把握住了很多东西。 打,终究算是没有白挨! “六十五,六十二,五十九,六十一,……” 听着夏函数着数着,渐渐节奏混乱起来,双眼更是直愣愣看着自己,神游天外,“扫把头”心头突然一沉,“他又要耍什么幺蛾子?不行,不能再等着恢复了,必须尽快将他解决!妈的!老子这次一定要弄死他,让他后悔跟本少作对!”。 想到这,他强提起力气,突然一个箭步蹿上,“看打!”,举拳径直砸向夏函心口。 危机来临,夏函猛地醒过神来,有样学样,抽身后撤的同时,沉肩、收背,抬肘,格挡向前,一系列动作异常连贯,跟“扫把头”先前出手明显有了五六分相似。 然而,“砰!”,他的胸口又被一拳砸中,疼地倒抽一口冷气,他接连退出了好几步,看着“扫把头”,眼神猛地凝了起来,“怎么回事?为什么没能挡住?”。 眼中闪过轻蔑,“扫把头”得势不饶人,揉拳紧逼而来。 如此危险,夏函的心思却不在打斗之中了,仗着自己堪比“血牛”的体质,接连又中了几拳后,他终于体悟出了“扫把头”先前平平一拳为何仍能打中自己了。 原来,“扫把头”攻击他的时候,用了一种“藏力”的技巧,拳头砸来,看似直来直去,平平无奇,然而接近目标的时候,却会猛然吐力爆发,急速打中敌人,在于“伤表”,并不及腠理。 明白是明白,没有专门的训练,他却根本无法掌握这种技巧,甚至藏力爆发都做不到,想到这,夏函不由感到无比的憋屈。 同样是人,为何后天的差距却能如此之大,勤奋和天资已经不能拉平生来的差距,这是社会的不公平,还是天理的不公? “够了——!”,肋下又挨了一拳,夏函暴怒,猛然大喝出声。 强压下疼痛,他狠狠撞向了正后退的“扫把头”。 对方似乎早有防备,舒臂牵引,右脚猛然勾出,再一次借力用力想将他甩飞出去,然而,这一次却失算了,如今的夏函早已脱离了无脑热血流青年的群体,晋身有脑热血流小boss,哪里那么容易被打倒! 反而是情绪越暴怒,他的理智就越是克制,“扫把头”擒拿向他,他眼神一瞪,猛地用同样的方式反勾住了对方的胳膊,狠狠一把扳住了对方肩头。 手肩被擒,“扫把头”大惊失色,“啊!不要——!”,他惊恐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喊。 然而,晚了! “砰!”一声闷响,夏函乌黑发亮的额头,又一次狠狠撞上了他惊恐躲闪的面门。 “嗷——喔!”,发出一声变形的惨叫,“扫把头”鼻血长流,双眼直冒金星,被夏函松开,立即摇摇晃晃退了出去,直到再一次抵在了照壁墙上才勉强站住,然而,却捂着脸弯腰一阵痛呼。 果然,打架还是得用“脑”,只知道一味用蛮力的,那是莽夫! 心里突然有了这种感悟,夏函却也不比“扫把头”好受多少,身体同样摇摇欲坠,头晕脑胀地异常厉害,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清醒。 然而,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终于扳回了局面,不过,要说胜利还为时过早,突然,他闻到了两股香风,紧接着,左右各有一具温软的身子贴了上来,扶住了他的胳膊。(小说《破灭地狱》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 第八十二章 充满力量 猛地向前跳开一步,夏函惊愕地看到,一个闪亮的光纹符台从“扫把头”破开的脑门上浮现了出来,上面无数字迹流转,却无法看清只字片言。 更恐怖的是,光纹符台之下,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形虚影被拖拽出来,初时还眼神迷茫,只数息间就已彻底恢复过来,那竟是已死去的“扫把头”! “扫把头”死死盯着夏函,露出了刻骨铭心的恨意,狰狞地咆哮道:“妈的,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一定要将你活剐了,一个个虐杀你全家,你就等着永生永世受悔恨折磨吧!” 这一声恶毒的嘶吼之后,光纹符台猛然绽放出让人不敢直视的璀璨光辉,将他包裹住,瞬息破空而去! 看着冲上天际的金色流星,夏函脸色猛地阴沉下来,打死他也没想到,“扫把头”明明死了,竟还又活了出来?这他妈是在演神话吗?人生如灯灭,灵魂还能长存? 就在他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的时候,突然,天空阴沉下来,大片乌云卷动,一道道紫电炸开。 “轰隆隆!”一声研磨般的爆响,本已破空消失的光纹符台突然被阻滞在了半空中,与此同时,一道灼目的闪电从天顶成型,眼看要向着那光灿灿的符台击落下来。 地面上: “小弟,你快看!”,就在这时,叶美娇突然指着“扫把头”的尸身惊呼道。 夏函连忙转头,却见,“扫把头”的脖子上,一枚暗金色的牌子突然浮空而起,似要化作闪电破空而去。 “不能让它得逞!”,脑中猛然闪现出这样一个无凭的念头,夏函想也不想就猛地扑了过去,一把将那符牌攥在了手心。 “噗嗤!”,利刃割肉的声音响起,他发出了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只见,左掌中大片鲜血喷出,竟差点被那向上穿梭的符牌彻底切断,然而,“嗡”一声闷响,一道浓郁的黑光从掌心处爆开,狠狠轰在了符牌上,颤动了几下,它立即安静了下来。 此时,手上的鲜血像不要钱一样流淌,夏函疼地脸都变形了,叶美娇和安然心疼地跑了过来,撕下衣服就给他包扎。 “不——!”,突然,半空中传来一声惨叫,是“扫把头”!不知何故,他的声音竟被雷电轰传了下来。 三人惊愕地抬头观看,只见,天空中一团耀眼的光华爆发出来,那是雷电劈在了“扫把头”头顶的光纹符台之上。 “不——!我不想死——!”,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嚎传下地面,空中又恢复了平静,乌云缓缓散去,那金灿灿的光纹符台早已不见了踪影。 “呜呜!还疼吗,大宝?”,包扎好伤口,安然抓着夏函的胳膊心疼地问道,泪水哗哗从眼眶里流了下来。夏函已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可以失去自己的生命,但再不想,也不能失去他。 “别担心!我没事,不疼了!”,夏函嘴角抽了抽,强忍着剧痛说道,心中却一片阴沉,“‘扫把头’究竟死没死?”,想到对方可能会做出的疯狂报复,心口就像压了一块大石一样。 然而,看着两女关切至极的凄楚神情,他强忍着种种不适还是笑了出来,“叶姐,安然,我没事了,你们别难过,别担心,真的!”,尤其是安然,已哭的梨花带雨,他心中疼惜,伸出右手轻轻抚了抚女孩子长长的秀发,本能地想给她温暖和依靠。 安然身体猛地一颤,接着,头就歪靠在了他厚实的手掌上,长长的睫毛下,神色逐渐安定了下来,变得异常温柔和依恋。 这一刻,夏函心里突然很安静,但猛地又惊醒过来,“我怎么能对她做这样的举动?我是有女朋友的人,难道要让她卷入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吗?不行,我不能,也没有资格!她,应该有自己的归宿和幸福!” 异常沉重地将手收回,他的神情落寞起来,但仍强提着精神转移安然的注意力道:“你们一夜都没休息好,肯定很累了吧?快回屋睡会吧,今天实在不行就在这个村子里再多待一晚” 看着夏函的神情也有些憔悴、疲惫,安然皱眉道:“大宝!那你也一起来休息”。 夏函摇摇头说道:“老朱他们还在野外躺着,我得去叫醒他们,免得出了什么意外,哦,对了,门口的那个女孩子,安然你和叶姐照顾一下,我和她有点误会,等我回来再解释”,说着,已向门外走去。 “哎呀!大宝(小弟),你路上小心啊!”,两女看着他的背影,又焦急又担心地道。 夏函向后摆了摆手,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后。 荒野坟地: 就在夏函离开后不久,坟堆的地下,就又冒出了一团微弱的红光,它小心翼翼在四周漂浮了一圈,感受到那两股令它灵魂都在颤栗的气息已经远去了,才心有余悸地出声道:“好恐怖啊!极致黑暗和那种让我灵魂都感受到无边压抑的…..额,伟大,怎么会同时存在?太可怕了!” 接着它又游荡了一圈,突然兴奋地叫道:“嘎嘎!西莽王死了,没想到我这个小杂鱼还活了下来,这下子,灵魂禁锢没有了,嘎嘎嘎嘎,‘溃败地狱’啊!啖灵大人不久又能重回玄灵阶了!” 不久,它就停在了躺着的四人头顶,凶狠的意念波动着探查起来,过了一会,只听它懊恼道:“我的魂体受创严重,这几个人魂,竟然也吞不了了?可是,这个鬼地方没有别的补充,恢复伤势要到啥时候啊?老子豁出去了,就选这个灵魂最弱的胖子赌一把,嘎嘎嘎嘎,吞噬了你,啖灵大人再吞噬其他人,等凝聚阴身后,突破羽士三阶进入玄灵境,就要容易许多了”。 下了决定之后,它猛地扑入了孟良正的额头,一阵黑气涌现,孟良正开始剧烈抽搐起来,挣扎着一直翻到了丈许之外,嘴里还不停疯狂呓语着,竟先后发出了两种声音: “求求你,不要吃我啊!求求你!” “胖人魂,你乖乖让啖灵大人吞了,嘎嘎嘎嘎!” “啊!好痛,你咬我,我给你拼了!” “不好,这家伙的魂力比我的伤体还强啊,撞上铁板啦,呜哇,别咬我!啖灵大人要离开,不吃你了!” “休想!你要吃了我,老子先咬死你!” “呜呜!可恶的人魂,啖灵大人和你拼了” 紧接着,孟良正的口中不断发出两种激烈的惨叫。 良久,他突然猛地一挣扎,身子僵住不动了,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之后,才在天空炸雷惊动下,猛地爬了起来。 从天空收回视线,他对着头脸一阵乱摸,似乎直到确认了什么才松了一口气。 “妈的,差点魂飞魄散啊!这次老子福大命大,把这怪物先咬死了,还好,总算没变成它癞痢头的样子,唔!脑子里好乱,怎么记忆这么混乱,啊!头要炸了!溃败地狱?好恐怖的地方,人类生不如死啊!” 孟良正惨嚎着,又过了好大会才平复下来,接着,他向着周围一看,发现竟在一片荒坟之中,顿时吓得“啊”一声惊叫蹿了起来。 眼神不经意间扫到了躺在地上的老朱、“鸡冠男”……三人,他脸色立时大变,爬起来就向山坡下跑去,“妈呀!老朱这家伙怎么在这?要是他醒了,非得打死我啊!” 不知跑出多远,他突然觉得胯下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自己的那东西正在内衣的布条缝里晃来晃去,好不惬意,老脸顿时腾地红了,“靠!丢脸丢大发了!看来,得先回住的地方一趟了,包还在那里”。 调头向着居委会大院狂奔,他才发现体力竟然好了很多,恐怕都能和短跑运动员比了,太不可思议了!更让他惊喜的是,听力似乎也提升了很多,很远处的动静都能听到,那视力呢? 试探着拿掉眼镜,他果然连村口五六米外的一块小石子都能看清了,兴奋地一把将已经模糊的眼镜扔掉,他嗷嗷大叫起来。 又跑出十余米,他突然停住脚步皱起眉来,“妈的!我太心急了,那时候姓朱的明明还没醒啊,我应该找块石头砸死他啊,这样不就一了百了吗?”。 又迟疑了片刻,他还是向着居委会大院的方向走去,“算了,现在再回去,很可能出现意外,我还是先赶紧离开这里,昨天晚上肯定又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否则,我怎么会和他们一起躺在坟地里?好在我还活着,以我现在的实力,后面的路上应该足够自保了吧?算了,我还是先找个地方整理整理脑子里混乱的记忆,头都要炸了”。 就在他继续向居委会大院前进的时候,已走到荒野高地不远处的夏函,正转头看着他的方向喃喃自语道:“什么动静?怎么听起来像人在嚎叫?”,看了许久,被各种障碍物遮挡,什么也没发现,他只得继续向坟丘走去。; 第八十三章 劫机兴发 现实世界,蜀郡,德明州上空: 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突然出现,一道即便在白日里依然璀璨的流星在向着大地迅速坠落。 流星中,一道黯淡的魂体突然惊叫起来,“我感应到了,我感应到了,好强烈的召唤,呼唤着我回去,到底是什么东西?” “倏——!”,流星接近大地,突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的阻滞,“靠,这些在光纹外燃烧的黑雾是什么东西?” 魂体惊呼完没有一秒钟,整颗流星唰地扎进了德明州人民医院最顶层的一间特护病房中。 “啊?那是谁?我不要过去”,眼看要投入一个包的像粽子似的身体,魂体惊恐地剧烈挣扎起来,然而,晚了,流星电光火石间就撞入了那病人的眉心,一道金色光辉从病人身体上鼓荡开来,特护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旁边昼夜不停轮班守护着病人的小护士回头看了看,见一切正常,又在储药柜上继续配药,嘴里低声喃喃道:“欺男霸女的大恶棍,活该变成植物人,最好你永远不要醒来呢,也算为德明州除了一害呢!”,说完,她又紧张兮兮地四处看了看,生怕有人听到了她说话似的。 八水环绕,神州中心之地——太一山北麓,圣道宗: 三清大殿之中,寂寂无声,一个铜冠高髻,身披青紫道袍的老道正闭目于祖师像下的蒲团上打坐,突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五指掐动,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革,己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泽中有火,水火相克,天有大变啊!难怪老道会心血来潮”,起身又掐算了片刻,他猛地出了殿门看向天空,“群阴剥阳,乾坤倒悬,劫机上应于天,下系于我道门,究竟怎么回事?”。 “不好了!不好了师祖,道圣宫的玄机盘震动,师父已经压制不住了,恐怕有大变发生,您快去看看吧?”,就在这时,一个青衣小道士火急火燎跑过来大叫道,连礼数都忘了。 一听是传承千年的镇教宝器“玄机盘”出了变故,老道哪敢怠慢,拂尘一挥,大步向着后殿的道圣宫而去,身后小道士跟在身后,却越落越远,再怎么狂奔也赶不上老道不紧不慢的步子,当真令人咋舌。 道圣宫中,看着座于汉白玉石台上的玄机盘剧烈震动,罗盘指针急速旋转中,一会指向东北一会指向西稍偏南,老道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水镜,你退下!”,老道让自己的大弟子水镜道人从玄机盘阵台的坤位退下,自己站了上去,袍袖一挥,有些干枯的老手按在了阵台“归一印”上,脸上青光绽放,雄厚的真气滚滚注了下去。 玄机盘似乎得了极大的助力,指针缓缓停滞了下来,最终停在了巽位上,看到卦象,老道眼中精光一闪,掐指又算,片刻后,脸色一变大叫道:“快随我到殿外观瞧!”,神色竟惶急到了极点。 见他大步流星向殿门走去,水镜道人连忙跟上,刚气喘吁吁跑进来的小道士差点跟祖师撞个满怀,好在老道没有他计较,一移步间闪出了数尺,径直跨到了殿门之前,仰头望向西南方。 只见,一道金色流星猛然从天际滑落,瞬息间不见了踪影。 “师……师尊,那…..那是?”,水镜道人只看到了金色流星的一点影像,疑为错觉,赶紧向老道问道。 “天机一线,玄机劫运,应于西南,成则道生,衰则……,不可言,不可说”,老道无奈地摇着头,“倾世”两字始终没有说出口。 “时间不多了,不多了啊,以往老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浊浊恶世愈演愈烈,而今,终于出现转机了啊,水镜,立即召集各院首席到道圣宫议事”。 神秘鬼蜮之地(过身界): 夏函走后,叶美娇和安然正想走向吕湘婷,带吓得有些呆滞的她回房间休息,就见“扫把头”的尸体像镜面一样片片碎裂,最后,整个身体竟在短短几秒钟内迅速干枯,彻底灰飞烟灭了。 安然和叶美娇面面相觑,“叶姐,这是怎么回事?尸体怎么会变成这样?”,若非地上还有血迹和掉落的斧头,任谁也很难相信,几秒钟前这里还躺着个尸体。 另一边,听到斧头掉落的当啷声,呆滞中的吕湘婷也被惊到了,一看“扫把头”的尸体消失了,惊恐万分地踉踉跄跄跑过来查看,“这……他人呢?” “这里发生什么奇怪的事都有可能,算了,我们也弄不懂,先回屋等着小弟回来吧,最好看看能不能找些东西给他做点吃的,这些天,他受苦了”,这时候,叶美娇反而显得异常镇定起来,细心的她更想到了要好好照顾夏函。 她的阅历比在场的两女都要丰富得多,对于夏函,内心里也一直有着复杂的感情,但毫无疑问,这个小男生,在她的心里占据着无比重要的位置。比起安然,她对夏函的关心和牵挂又何曾少了半分。 然而,她知道,相比这些年青人,自己终究“老了”,她越是珍视内心的感情,越不敢向夏函表露,生怕他会觉得自己不自重,要知道,自己始终是有夫之妇啊,更何况,彼此的年龄还相差那么多。 她在自卑中煎熬着,每次看着安然将心中的感情毫无保留的表露出来,她的苦涩就更浓烈,一股锥心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她又能怎样?夏函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她却是个已婚少妇,两人间有可能吗?除非,她不顾忌夏函的名誉,死活跟着他,但,这根本是违背自己良心的啊,这一生,恐怕都会在不安中度过。 到处搜索了一番,两女还真的找到一些陈粮烂谷,但都已霉干,无法食用,倒是在村口小桥不远处发现了一小块菜地,里面种了些地瓜、大豆还有青菜类的作物,正待收割,估计正是桥对面那户人家平日维持生计用的。 终究对付了一桌饭菜的材料,夏函和老朱他们回来后,众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做好了一顿简单的饭菜,至少又吃上熟饭了,没有人挑剔什么,反而很是享受。 饭后,所有人都补了一觉,夏函也不例外,不过,他的体质相当好,浅睡一会就醒了过来,手里把玩着从“扫把头”脖子上扯下的符牌,还在思虑着早晨的事情。 良久之后,他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暗决定道:“是祸躲不过,他要报复我的家人,我也不会干等着,一旦脱离了这里的危险,我会立即想办法除掉他,更重要的是,我要有足够保护家人的力量才行”。 眼中两道厉芒绽放,此时的他,竟隐隐有了一种虎狼之势。; 第八十五章 沙土之下 看着吕湘婷走路摇摇晃晃的样子,几次都两腿一软险些摔倒,却还在逞强,夏函心里隐隐有了丝同情,对着身边的安然低语了一句,将不情不愿的她打发到了右手搀扶着的叶美娇身侧,便缓缓靠了过去,从后面一声不吭将手插到了——女孩的腋下。 感觉到一只强有力臂膀的支撑,被惊地身子一颤的吕湘婷放下了心来,此时她早已满头虚汗、气喘吁吁,见有人帮助自己,立即感激地转头向旁边看去,想道个谢,却见是那个“臭刘芒”正对她淡淡笑着,女孩的脸立时冷了下去。 夏函笑脸贴上了冷屁股,自觉无趣,本想摸摸鼻子以解尴尬,却发现两只手都给别人分享了,旁边还有一个噘着嘴对自己横眉怒目的安然大小姐,“我只是想帮帮别人,安然,你别总瞪着我好不好?”,他心里委屈地道,却没敢说出口,实际上,他帮助女孩的意图并不纯洁,毕竟将别人看光了,心里着实亏欠。 转眼又已走出了十余里,脚下的黄土地渐渐有沙化的趋势,然而,众人却也看到了希望,只见,大约十几里外,一片广袤的青绿色浮现在眼前,已经快要走出这片荒芜了。 “呼——!终于看到点绿了,这一路焦黄焦黄的,心里那个堵啊!”,抹了把额头的汗,老朱长出口气说道。 “走吧,加把劲,环境好的地方,肯定会有人住,我们必须天黑前找到稳定的住所”,夏函手搀着两女,给众人鼓劲道,此时,他也已额头见汗,吕湘婷更是分明感受到,他托着自己的胳膊在隐隐颤抖,却强撑着提供所有的力量,不让她走路太吃力。 “他,哎……”,吕湘婷心里叹了口气,对男孩的感知又复杂了很多,这时,另一侧的叶美娇又一次试图挣脱,“小弟,不用再扶我了,我真的可以自己走了,你看,你都累成什么样子了?”,她焦急担忧地说着,勉力举起手帕给夏函擦汗。 “不行,你们体质弱,到前面绿地我再放手,放心吧,我还撑得住”,夏函手臂一用力,又将叶美娇拉了回来,紧紧托住了她,显然不想让她硬撑,哪怕自己硬撑着。 “大宝,我扶着叶姐就行了,你别逞强了!”,安然嗔怪又心疼地看了他一眼,跟着劝说道。 夏函老脸一红,大凡男人最害怕女人说自己不行,其次就是说自己逞强,安然可真是“不留情面”啊,让他这个汉子,面子上可真挂不住。 “累死他算了,让你看本小姐的身体,额……”,吕湘婷心里恨恨骂着,脸突然一红,身子都被他看光了,这以后该怎么见人啊?这个死家伙,一定要对她负责才行,“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这是胡思乱想什么呢?” 夏函逞强就逞强了,靠着极大的毅力,始终没听旁边两个女孩的劝说,一手一个,携带者两个弱女子一气在沙地中走了大半,看着数里外郁郁葱葱的荒野地,竟感觉无比遥远,“不行,累死不能怂了啊,让这三个女孩子看了笑话”。 实际上,他就死要面子在硬撑,若非这三女都长得貌美如花,他恐怕也根本没有撑到现在的动力,男人其实是最感性的动物,阅历才会让他懂得去理性思考。 “我靠~!我真的不行了,我得歇会了”,夏函还没喊出声,走在最后的老刘颤声呼喊了一句,又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地上,“你们走吧,你们走吧,我不行了,到了前面,千万等会我啊,呼!呼!……”,他大口喘着气。 摇摇头,夏函强提起精神继续向前走去,突然又觉得有了点力气,别说,人的潜力还真的像女人的那啥,挤挤还是会有的。 走出十余米,“鸡冠男”也不想再走下去了,找了个沙丘坐在了上面,不声不响就脱离了队伍,他已经看到,绿草地的深处隐隐约约露出一排房子,天黑前到那里是绝对没有问题了,对着老刘挥挥手,他无声地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举步维艰地走着,老朱转头看看身后先后落下的两人,也无比想坐下休息一会,这小老弟怎么这么倔呢?非要折磨自己。大家体力明显都不好,多体谅一下别人,路上休息一会多好,但看看夏函搀着两个女孩子还走了那么远,自己一个大男人,还能怂了不成? 别人可以休息,他和夏函三人可是一路过命的交情,不可能脱离了队伍,自己这个小老弟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大不了豁出来老命跟着。 “大宝,那个大肚子司机和那个花衬衣的都停下休息了,我们休息会吗?”,安然看着夏函额头满满的汗珠,知道劝不了他放手了,索性劝说他休息一会。 “嗯—”,夏函听后沉吟了一会,他也想休息啊,可是心里不知为何总有些忐忑,一种源于直觉的压迫感始终在身上盘绕不去,是危险?还是对未知的惶惑?他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一路上也就没敢停歇,害怕有什么危险发生,“还是再坚持一会吧,最多一个小时我们就走出这块沙地了”。 “哎呀,你怎么……,你都快累坏了”,安然见又没劝说动,心疼地有些着恼了。 “嘘—”,夏函突然脸色一变,沉声制止了几人出声,侧耳向北面的方向听去,“呼啦啦!呼啦啦!”,地下似乎有东西钻土的声音传来。 “都停下!”,夏函猛地叫了一声,止住了众人的脚步,就在几人问到底什么情况时,他又让众人安静下来,再次侧耳倾听。 “呼啦啦!呼啦啦!”,那声音在接近他们时已经很明显,几个人吓得心都提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什么东西?”,几人面面相觑,心里都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片刻之后,那钻地声猛然停在了距他们不足三米处,似乎在辨别着什么,突然又向东折了过去。 “喂,你说我们能走到安全的地方吗?”,大肚男老刘坐了一会,恢复了一些体力,向着前方的“鸡冠男”喊道。 “鬼才知道,过一天算一天吧!”,“鸡冠男”沮丧地回道。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都没有发现的是,那“呼啦啦”的钻地声音在向着他们快速接近。 突然,刚说完话的“鸡冠男”听到前方有轻微的响动便向西看了过去,只见,地面隆起一个高高的大包,就像鲸鱼分开海水一样,地下不知什么东西破开沙面,在向着他的方位快速冲来。 脸色猛地一变,他从坐的沙丘上猛地跳到了一旁。 “哈哈,你咋了?坐到屎了?”,见他突然跳了起来,大肚男老刘开玩笑地喊话道。 就在这喊声传来之时,将“鸡冠男”屁股下的沙丘破开,正准备蹿出地面的“东西”一迟疑,又向后钻去,目标——直指老刘! 看着这突然的变故,“鸡冠男”脸色一变,刚要脱口骂出的话止在了口中,看向老刘,他正要提醒小心,却突然明白了什么,立即闭嘴。 “哈哈,不会真让我猜中了吧?小赵,你可真够倒霉的啊!”,大肚男老刘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枯燥危险的路上,也只有这样打趣伙伴来安慰焦躁不安的心灵了。 ; 第八十六章 坚甲凶怪 “唉!老天爷啊!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让我们早点脱离这该死的危险地方啊——!”,大肚男笑完,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悄然到来,反而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声呼喊道。 所有人都眼神复杂地盯着他,夏函看着那隆起的沙包向着他在快速逼近,危险即将到来,神色一变,终于决心道:“看来不得不一搏了,也许能让大家脱离危险地同时,救下这个傻叉!”,想到这,半点不敢迟疑,他向着其它几人喊道:“分散向前跑,快点!脱出沙地应该就安全了!” 众人闻言,稍一迟疑,立即按照他的话去做了,安然搀着恢复了不少的叶美娇、老朱勉力带着吕湘婷还有稍后反应过来的“鸡冠男”各自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老刘,危险!你千万不要再发出任何动静!嘿!嘿!嘿!快来这里”,夏函见众人都跑了出去,他立即又蹦又跳,制造着大的动静,希望能够将地底的那“东西”引过来,避免大肚男遭遇不测。 这次,他并不是在干傻事,只是在验证心中的猜测,若是可行,便能救回来一条人命,何乐而不为。 好在老刘发现情况后还算理智,适时安静了下来,毕竟地底是什么东西,没有人亲眼看到,恐惧就没那么直观而又强烈。 果然,他一静下来,那“东西”立即也停止了穿行,而后,又调头向夏函冲去。 “老刘,你快点向远处跑,离我越远越好,向前面的荒草地跑,快!”,夏函大喝了一声,调头拔足狂奔。 大肚男闻言一迟疑,终究照着夏函的话做了,“妈呀!怎么又出来怪物了?”,两条小短腿跑得那叫一个快,生恨爹妈给他少生了两条腿,此时也不疲累了,玩命奔逃。 夏函引着怪物向着西北方跑,跟向着正西分散的几组人渐渐拉开了距离,他一边跑一边弄出极大的动静,一再将陷入迟疑的地底“怪物”引向自己,最终将它越带越远,而离自己也越来越近。 “好快!不行,最多再跑出三四十米肯定要被它追上,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在土里钻行如此之快?不合常理啊!慢着,会不会大家都虚惊一场?”,想着,他已猛地停下了脚步,再跑,就要被地下的那“东西”追到脚下了。 果然,他一停下,没有了声音的指引,那“东西”立即就像无头苍蝇般停了下来,此时,夏函距离荒草地带还有不足两里路,另一边,最慢的大肚男老刘,也已经距离前面的荒草地不足半里路。 现在,夏函唯一担心地就是荒草地带是否安全?那里,地面肯定比这种沙土地坚硬,至少,底下这“怪物”不可能再钻那么快了吧?逃生的希望大增。 “要不要看看它的真面目?”,夏函迟疑的片刻,地底“怪物”又转换了方向,向千米之外的老刘追去,显然,它对身音或者震动异常敏感,隔着极远都能探查到。 “算了,还是不要冒险,就用这种声东击西的方法先摆脱它再说,对了,前面那里有民居,这个‘东西’恐怕危害不到那里,否则谁会在那里定居?至少,到那边应该有更多的办法对付它吧”,想到这里,他也不再迟疑,继续向前狂奔。 刚跑出数十米,突然,“我叉——!”一声惨叫,夏函整个人掉进了一个直径丈许的沙旋里。 “呸!呸!呸!”吐出满嘴的沙子,摔得鼻青脸肿的夏函从沙堆里爬了出来,看看上空,两米多高的上空一个不大不小的空洞悬在头顶,显然,这个地方不知什么原因地底中空了,妈的,这一脚踩得。 外面,众人跑到荒草地上,再回头看时,夏函已经失去了踪影,沙土地上,只剩下老刘连滚带爬没命地逃着,那“怪物”离他还有百余米,估计在他踏上草地前是追不上了。 但,夏函又哪里去了?四处观望,始终不见人影,安然和叶美娇顿时焦急起来,向着四周放声大喊,然而,沙地茫茫,又哪里有他的影子?半天没有回应后,两女吓得脸色煞白,险些昏厥过去,万一……万一夏函遭遇点不测,她们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啊? “大宝——!(小弟——!)”,两女向着沙地方向悲怆地喊着,泪水不自禁地流了下来,这一刻,更深深感受到了失去生命中一个最重要人的痛哭和绝望。 另一边,大约相隔两三百米的老朱和吕湘婷,听到安然和叶美娇二女的呼喊,也停下了脚步,一看,后面果然没有了夏函的身影,顿时大吃一惊。 “靠!我的傻老弟!为什么每次救人都不顾自己的性命?”,埋怨完,面色惶急地老朱也跟着两女向着沙地方向大喊,那种焦急和担忧,吕湘婷完全能感受得到。 “两个女孩子对他用情那么深,面前的高壮大叔也那么在乎他,他真的是个好人?”,这一刻吕湘婷疑惑了,然而,一想到自己光子身子醒来后,所看到感受到的,她的心又绞痛起来,这已是一生都难以释怀的梦魇。 大约八九百米外的沙旋坑洞中,夏函敏锐地听到了外面的呼唤声,刚想回应,突然想到:“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掉在这里,别人会不会来救我不知道,安然和叶姐肯定会,老朱或者也会,这样岂不是又将他们拖入了危险之中?”,于是最终决定还是自己寻找出路。 看了看坑洞,两手撑开竟还够不到两边的土壁,这下子就没法攀爬了,更令人吃惊的是,即便到了两三米的地下,四周的土壤依然是干燥无比的,甚至有粉化的趋势,这里的土壤这么缺水吗?难怪上面会变成沙地。 用手掏了一会土壁,发现扒掉表层十多公分的沙土后,里面竟还是坚硬的,当然只是针对手而言,靠!有没有搞错,外层这么松软根本无法踩脚,里面又这么硬,这可怎么掏洞往上爬啊? “哎,对了,我包里不是有从前面村子淘来的一根短铁棍吗?天不绝我啊!”,夏函想着,脱下随身的背包,翻找出了那根近二十公分的锈铁棍,“砰”、“砰”、“砰”、“砰”……开始凿起来,正当尘土飞溅,他整个人都成了个小黄人的时候。 “呼啦啦”、“呼啦啦”……那种钻土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靠!不会又把它吸引过来了吧?”,夏函浮现这个念头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砰砰地凿着,一直没有听到那“怪物”钻来的声音,直到它到了跟前。 “咔嚓嚓——!”土壁开始龟裂,里面如同绞肉机绞肉般的声音传来,猛地,一个乌黑发亮的爪子探出了刨碎的洞口,紧接着,一个硕大的如蟑螂般的头颅从刨出的洞口处栽了出来,好在它大半个身子还在后面,及时止住了。 看着它血腥狰狞的复眼,“躲不是办法!”,夏函眼中凶光爆闪,猛地从侧面蹿了过去,狠狠捅向这怪物的眼睛。 “当啷”一声,火花四溅,怪物的复眼丝毫无损,却吃痛地一声尖叫,“喔——!”,竟有如人声!夏函面色大变。 ; 第八十八章 世界之劫 “靠!这是?”,夏函看着空中那缥缈如仙,似真似幻的身影彻底惊呆了,一身青袍蓝靴,服饰奇古,这道人难道是传说中的神仙? 不想,他这念头刚起,那长须方脸的道人就看了过来,目光锐利如电,似乎瞬间就照彻了他全身上下。 “小友,此地方圆千里皆为强横阴邪之力渗透,杀机处处……咦?”,道人说着,忽然双目透出两道奇光,再次细细打量了他一番。 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道人惊道:“半灵半魔……半阴半阳?无量天尊,这是何故?”,接着,身形一闪已经到了夏函面前,伸手将一道法力闪电般打进了夏函的身体。 一瞬间全身都被禁锢住,夏函大骇,然而,嘴都无法张开,只能瞪着双目怒视着道人,心中大骂起来。 冷冷乜了他一眼,道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却没有理会的意思,眸光一闪兀自沉吟道:“似被先天本源之力改造过,不可思议地造化啊,嗯?不好!”,突然,他大叫一声,惶急飞退出去。 只见夏函左手的黑色图案猛地亮起,循着那丝法力的源溯,一道黑光急袭向道人。 “世……界之力?邪恶本源”,道人被惊呆了,吓得语无伦次,突然意识到性命要不保,玩命掐出一手印决叱道:“五雷正法,巽风遁!” “嗖——”,他凭空消失不见了,夏函惊地张大了嘴巴。 而在蒲扇形的暗金符牌中,道人的身影凭空出现,即便是灵体,他仍旧像拥有肉身那样惊恐地抚着胸口喘气道:“太可怕了!比贫道推算天机时感应到的恶欲邪障还要精纯千百倍,不可力敌!不可力敌啊!吾等修者,沾之即污啊!好在老道遁法精湛,堪堪躲过一劫!为今之计,只能先躲在这祖师留下的镇宗三宝之一里了。” 可没等他松口气,符牌就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外层一百多道禁制(禁制可以看作法宝的一层层防护,相互叠加会发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应)迅速崩解,开始危及核心的三十道源禁,一旦有源禁受损,法宝威能立即下降,甚至可能掉落层次。 “呔!吞了贫道法力还要斩草除根,妖邪之力,看来贫道只能和你鱼死网破了”,道人脸色一变再变,终究一捋长须决然说道。 正当他迅速起决,准备放开六壬金甲符吞纳大量黑暗阴邪之力后破空自爆时,突然,符牌外面又发生了更强烈的震荡,紧接着,一声怒吼传来:“靠!又是你们两个死玩意乱来!老子……呜呜……恨啊——!”。 是外面那个年青人的声音?道人眼中迷惑的光芒的一闪,突然惊道:“缪也!贫道竟忘了一件重要之事,此子身体阴阳参半,阳世之中又怎可能有如此体质?符外情形亦不正常,灵气竟比之五百年前贫道初踏入修炼之时还要浓厚倍许,世界的灵气并未衰竭?这如何可能?对了,空间中到处是阴气弥漫,更有阴邪黑暗之力渗透,这难道是……幽冥地府?”。 道人脑海中一幕幕的记忆开始浮现,对比昔年修行有成时曾经下游地府的情形,顿时将外界对上了七八分,终是确信,身处的世界怕是在地府之中,只是当是一处荒僻所在,否则按理推断,阳世此时早已灵气枯竭,金符断无开启的可能才是。 等待许久,道人忍不住将灵识探向符外,却瞬间被湮灭干净,他心头大骇,再不敢轻举妄动,然而,从得到的一丝反馈中发现: 外界,两道崩天裂地般浩大而冰冷的意志在对峙着,它们的争斗远远超脱于这片空间,仅只从两个符文节点透出一点点的争斗余波,然而就是这点余波,已将整片天地搅的不靖,更可怕的是,这两个符文节点竟一左一右烙印在这个年青人灵体的左右手上,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事情? 终究按不下心中震惊,不惜损失灵识,道人再次探查向夏函本身,然而,面色先是古怪继而又骇然起来,太可怕了!两个界域本源级的力量意志怎么会烙印在这个年青人身上?恐怕他根本承受不起两方力量对撞的哪怕亿万分之一的余波,分分秒秒可能被挂掉,这是随时要死的节奏啊! 并不是他咒夏函,以自身合道“攘道境”的灵识修为都被符文节点透出的一点点余波震慑地灵能混乱,勉强才稳定住,这个年青人若是倒霉点,被两道符文透出的哪怕一点点中的一点点中的一点点……的一点点能量波动擦着,估计也要灰灰了(化为飞灰)。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年青人在风口浪尖始终安然无恙,整个世界除了两个符文节点周围和天空中有着恐怖的能量震荡,其余地方除了震动基本还算安稳。 “力量平衡?此子的身体恰恰成了两大界域之力较力的平衡点,我滴个……,额,无量……天尊啊!亘古未有的奇事!更是危险、恐怖到了极点!若是此子在下一次较力中毁灭,恐怕整个世界都会被狂暴宣泄的力量毁灭大半,太可怕了!”,道人醒悟过来,已面如土色,灵魂不停震颤,惊得甚至说不出半句话来了。 “半灵半魔之体!呵呵!”,道人回过神来,终究苦笑了一声,这种亿万年未曾出现过的体质,用“一念成圣,一念成魔”来诠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不过,这个年青人随时可能毁灭,圣魔,又跟无稽之谈一般。 他感受到的两大世界之力,一个恒久冰冷,一个黑暗阴邪,估计是同等级的本源,显然是在争夺着外面这个世界的控制权,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幽冥地府的世界意志在与邪恶本源对抗,避免整个幽冥界的堕落。 实际上,道人倒是猜的八九不离十,只是恒久冰冷的意志,不是幽冥地府的,而是地球神州世界的,是阳世和阴世在黑暗世界本源的压迫下融合而生的全新意志,它试图与黑暗邪恶意志对抗,避免在阳世已经近乎全面被影响的情况下,阴世也彻底堕落,但不是指的原本的阴世,而是新生成的一个幽冥界域。 要知,一旦阴阳界被黑暗意志贯通,“八难地狱”最后的本源缺陷也将得到补全,到时,它就是世界的阴面,轮回的归宿,真正能够沟通掌控阴阳,整个世界将开启堕落毁灭的序幕,亿万生灵和一切的一切将再无生路,本就已经被三界所隔绝的神州世界将彻彻底底成为魔鬼横行的“魔域”,迎接人类的,也只能是在魔域的镇压中永生永世的痛苦哀嚎。 阳世哪怕现在的世界仍在正常发展,实际上,“八难地狱”已经在成百上千年里侵蚀了轮回,世间灵魂极大一部分人已经被“污浊”,一旦它具备干涉现实的能力,世界秩序也就离彻底崩毁不远了,黑暗和残酷、混乱将会笼罩一切,现在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会像梦幻泡影一样破灭,仍活在自我陶醉中的人类,觉醒之时,就是面临无可挽回的悲惨命运的一刻。 言归正传,这道人所认为的符外世界是幽冥地狱显然是错误的,实际上,它整个神州世界耗尽最后资源新生的一个阴性界域,是为了重新控制被三界封印后,因无幽冥地府,而被“八难地狱”掌控的轮回。 “八难地狱”就像世界的肿瘤,它黑暗邪恶的意志本源诞生后迅速壮大,吞噬了无数低阶的仙佛神鬼,之后,以万灵尤其是人类的负面情感为食粮,不但抵住了三界意志的磨灭,更真正诞生了“不灭之性”。 它更像是整个世界,或者更准确说是位于神州世界的一个世界之“孽”,万灵所造,不灭不尽,介于此,神州世界才被三界封锁隔离,修行无路的情况下,地球人类才走出了“科技文明”的发展之路。 (1.中古以降的修行境界,分为三步九境:第一步,道基:锻体、洗髓、筑基;第二步,铸神:凝真、化神、元胎;第三步,合道/归真:开光、攘道、归一。); 第九十章 生死不离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夏函才挣扎着爬了起来,身上仍还在不时颤抖,如同抽风了一样,嘴角挂着一串口水,看起来无比可笑,再配合一脸的血迹污渍,又那么的渗人。 视线由模糊到清晰,他渐渐恢复了清醒,脑海里浩如烟海的记忆也沉寂了下去,仔细回忆,道人留给自己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关于“六壬金甲符”的操控和神玄宗核心功法——妙玄宝箓。 “小友今后道路坎坷,切记谨守本心,不要被邪魔尘垢所染,贫道也只能助你到此,本宗“戒言神咒”亦是无上大法,只是修行艰难,但小友此时被邪魔之力附随,只有此法方能对其遏止一二,万望用心修持,自助者天助之,慎重!慎重! 贫道此生尚余最后一个心愿,望小友传承吾宗源流,救扶苍生,在找到另一个传承本宗“咒言大戒”的传人后,一起将玉清神玄法门发扬光大!” 这是道人最后留给他的话,夏函默默回忆着,心中也不由沉痛起来,这是个可敬可叹的修行者,一身道法堪称通神,可在黑暗之力下,依然逃不过形神俱灭,自己不过一个普通人,又能够延馋喘到什么时候? 更何况,要到残食地狱救颖颖,恐怕要面对的比现在更凶险百倍,我夏函真的能够支撑到最后吗?无知者无畏,当得到了道人的海量记忆,加上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后,他心中终于产生了动摇。 他怕的不是自己死掉,怕在无尽的凶险中无法走到最后,救出挚爱的颖颖,若在以前,他还可以用无知的信念坚定自己,而今,他清楚了太多,心中充满了绝望,就像一只蚂蚁想从人类手中救出自己的同伴一样,甚至比那更艰难百倍、千倍。 神情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颓废和迷惘坐在那里,夏函双眼无神,心中弥漫着的是悲凉和苦涩,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就那么坐着,犹如泥塑木雕,一动不动。 “大宝!呜呜~!你在哪呀?”、“小弟,你听到我们叫你,就回应一声”、……,突然,两个带着哽咽的女声传了过来。 听到隐隐传来的呼唤声,夏函神情终于一动,感觉那声音在向着沙地方向前进,他眼皮一跳,猛地坐了起来,“不行!不能让她们冒险,既然有这只怪物,那它是否有同类或亲族?万一她们遇上了就危险了” 看着面前被蟑螂怪挖踏大半个的坑洞,他爬到它的身上,顺着塌下来的斜坡迅速爬了上去,此时,才感觉到,不止身体轻了,力量和敏捷度都比以前提升了不知多少,若是再跟“扫把头”斗一场,不用技巧招式,甚至不需要躲避,一拳估计就砸得他难以招架,速度和力量已经超越了常人近倍恐怕。 “我在这里,沙地里危险,你们先退出去!”,夏函向着两女边跑便喊道。 “是大宝!”、“小弟!是小弟啊!”,两女听到声音,顿时转头向沙旋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土人正向他们跑来,虽然全身被泥土遮盖,但那身形绝对是夏函没错,这时候,她们只顾欣喜,却没发现夏函那令人惊讶的速度,短短七八秒钟就已跑出了近百米,简直像飞一样向她们赶来。 好在,三人相聚有惊无险,看着夏函满脸血污的样子,两女心疼坏了,连连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夏函未免她们担心,便简单说道:“跟地下那个怪物打了一场,好在把它除掉了,我没事,别看一脸的血,都是它的,走,我们回去吧!” 夏函说着抹了把脸,本来上面就污秽不堪,这下子更成了大花脸了,两女见他没事心已放了下来,再看他这样子,不由都噗嗤一笑。 众人落脚的地方正是之前看到的那个小村子,村子规模比上一个小村庄还小,所有的院落加起来估计也不会超过二十个,在农村,这样小的村子也很少见,一般再小也总有百来户人家。 步入村中心一个稍微宽敞些的平顶房大院,夏函看到院子里到处是窝棚、农具之类的,很有些乱糟糟的,不禁找到了小时候跟随父母去外婆家的感觉,心里微微送下来许多。 “啊?我靠!”,就在这时,从屋里匆匆跑出来的老刘,看到进入院中的夏函,吓得一哆嗦,“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鬼叫什么?是大宝!”,安然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从夏函身后走了出来。 这时,屋里的人也都走了出来,老朱看到三人先是大吃了一惊,看看安然和叶美娇无恙,似乎松了口气,视线转向土人一般的夏函,眼睛突然瞪大了,惊喜地跑过来一个熊抱之后道:“可吓死老哥了啊,小老弟,你怎么不声不响就没了啊!” “呸!呸!呸!瞧我这张臭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哈哈哈哈”,没等安然和叶美娇斥责他,老朱就自己作势拍打着嘴巴笑了起来。 “夏老弟?”,老刘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道,若不是夏函主动站出来吸引怪物,救了他的命,估计他都已经变成一堆骨头了,可之后自己只顾着逃命,把人家丢在了一边,实在太不仗义,可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也情有可原吧。 点点头跟其余几人打了个招呼,夏函就被两女带去了偏房。 “快把衣服换下来吧!我去打点水给你擦擦身子,你看看都脏成什么样子了?”,叶美娇白嫩的小眉头微微一皱,带着嗔怪的语气说完,就端着一个塑料盆出了门。 安然却是更直接,已经走上前动起手来了,不容夏函反对就温柔地为他解开了领口下的纽扣,“大宝,以后一定不要丢下我们了,我真的害怕,如果有一天……”,似乎觉得太不吉利,她幽幽一叹才接着道:“以后无论走到哪里,一定都要带着我们,哪怕死,我们也死在一起好不好?” 看着女孩眼中莹莹的泪光,夏函心中一颤,本抬起来想阻止她的手,也沉重滑落下去,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了如山的沉重,这是一种无法摆脱、更不能逃避的责任,卿恩如许,君又奈何! ; 第九十二章 巨人肩上 “我这是在自己意识里?”,大脑在接受大量知识时,他偏偏有暇思考。 “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盖万灵皆由气生,气由神往,养气全神可得其道……是故,得神者昌,失神者亡。咒言大戒法者,全神合道,以御万物,不可不察其根本也。” 一句句微言大义在脑海里流淌,夏函没有弄清楚其中甚至半句的含义,却偏偏如醍醐灌顶般,只觉心神通透,头脑清醒,就如同猛然服了一剂大补药一般。 洋洋洒洒近万字古文在眼前绽放璀璨光芒,汇聚如漫天星辰,他大致弄清楚了整片文章的脉络,第一部分是总纲,大约五百字左右,其后是修炼的方法大约两千字,里面竟有五十五道光纂沉浮,而以之为核心汇聚着所有的修法文字,最后应是术法部分,七八千字的样子,最末了竟还有一句总结式的话语: 说的是什么“可以御万物,不可不察根本”这样假大空的话。 “我去!这么厉害啊?”,反应过来后,夏函有些咋舌,突然又觉得有点难以置信,虽然亲眼看到了意识中的异状,发生的那些简直脱离了现实的想象,但这个“咒言大戒法”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老道都抵不过他左掌心图案击出的一道黑光? 脑海里的金色光台,恐怕就是“咒言大戒法”修炼后才能凝练出来的,它是老道留给自己的,为什么就没能救了他的命呢? 他却不知,“咒言大戒法”的修炼是烙印于灵魂的,往往智慧高深和神魂强大之人可以迅速入门,但想要有成,甚至精深,却不知需要多少时光和机缘来成就,更要有大慧根、大毅力,否则大道岂非人人可成? 太古岁月不知,在上古仙神大能搅乱天地、崩碎盘古大陆,迎来中古时期开始,成道就日渐艰难,往往亿万人中,精英中的精英才能打破仙凡阻隔,飞升天阙。 然而,自近古以来,再不见有仙降临,只余部分仙尊神位遗留人间,世间所谓种种灵异之事也多为杜撰,或某些人出于特殊目的而编造设计,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以后自然揭晓。 他脑海里的金色符台,是道人靖云子弥留前用自身本源凝聚的,老道曾经修炼过这法门,凭借强大的修为,自然驾轻就熟,信手可成。 但与传给“扫把头”的不同,那只是“以神塑形”将一部分真意烙印进了他的脑海里,并且用的是“三戒十二律”的框架,实际上,当时灵识未苏醒的老道,本质上是希望这个传人不要空耗时间在这门不可能修炼有成的功法上,有这“律己束身”的功用即可,精力还是应该放在本宗根本大法——“妙玄宝箓”上。 不过,传给夏函的就是“咒言大戒法”的根本法门了,这完全是逼于无奈,最后,他甚至还不得不将自身全部的灵力、元神乃至最重要的修者衣钵都一并奉献了出来,只因,寄望于那虚无缥缈的一线希望。 根据靖云子留下的传承,夏函看到,“咒言大戒法”共分为五步修炼,最终凝聚出五十五枚“道纹根本纂”,衍“一”而窥大道,才算修炼有成。 仅只修炼第一步的基础,就需要调整身体由内而外的节奏,达到身无我念,神守意虚之境。 对于普通修者来说,这虽然艰难还可以做到。不过,在这种状态下,用心神临摹刻画三枚“符篆真形”就异常艰难了,九成的修炼者都会被阻在这道门外,到了后来,渐渐就有了修行有成的师门长辈赐下种子符篆给门人弟子的速成之法。 据说,这门自古闻名遐迩的“另类”功法,一旦修炼至第二步以上,就会展现出强横的威能,曾屡次震动过整个修行界,所以,即便它修炼起来极为艰难,还是被一些宗门先后传承了下来。 但由于流传久远,这门功法也衍生出了不少版本,不过,核心的“五十五枚道纹根本纂”却是始终未变过,这五十五个自古随功法传承下来的“真形符篆”,据说每一个都勾连着道韵,说不清道不明,是一种大道法则之“引”。 实质上,若将这五十五枚真纂不运法力写在纸面上还稀松平常,只不过笔划复杂而已,一旦在脑海里刻画,就会生出种种幻象,产生不可思议的变化,这是妄窥大道之痕的反噬,根性好者,自能从中领悟一二,因祸得福,再经千百次试炼,总能临摹出其中道韵,根性差者,恐怕就直接精神癫狂错乱,乃至走火入魔了。 仅只前三步修行来说,各人资质不同,成就自也各异,有极快便临摹出一枚“真形符篆”此生却再无寸进的,有慢慢一直凝聚到第三枚,成功完成了第一步功法奠基的,但总体来讲,在奠基成功者中,能凝炼出第四枚真纂,跨入第二步的,百不足一。 至于能凝练到第十一枚,跨入第三步之人,都是天资绝顶或慧根深种的人物,靖云子便在此列,他是当时神玄宗的擎天之柱,八代祖师之后,千年以降的第一人,然而,第三步以上的成就,自古而今,也不过那寥寥十几人成就过,无一不是修行界的顶尖大能乃至传奇人物。 也就是说,这门功法已经难到了,千万年来连第三步完全修炼成功的人都少之又少,更遑论五步大成者。 好在,夏函有道人靖云子直接为他凝聚的第一步的三枚真纂,真真省却了无穷的水磨工夫,甚或,让他避免了根本不得其门而入的窘境。 这就是站在巨人肩上的好处! “啊?能修炼了啊!”,脑海里都是功法的内容,虽然无法揣摩透它的含义,但无疑修炼已经有了依凭,夏函眼中猛地亮了起来,“我真傻!真的!”,突然,他心中浮现了祥林嫂的那句话,之前自己那么绝望、凄苦,现在不是一切都解决了吗?想想自己何其幼稚! “既然有了修炼的方法,我就一定能够一步步强大起来,最终闯入“残食地狱”救出颖颖。不管这个道路有多艰难,我都会一步步走下去,从今以后,修炼,强大,再修炼,再强大,…….,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强大起来,请加油!夏函!务必!一定!”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并鼓励自己道。; 第九十三章 修道之机 “靖云子前辈既将一身所学传于了我,带给我希望,我理当尊其为师才对,可惜名分未正,我也只能心里这样称呼了,咒言大戒法是这样,我还是再看看其它的东西吧”,想着,他又在脑海里过滤起来。 起初是大量自身的记忆流过,很多甚至都是他早已忘记的,没想到,在意识中又清晰呈现了出来,此时,每一个记忆画面切换极快,几乎瞬间就有数百上千的画面流过,他能感觉到这些记忆的内容,但思维却根本无法抓住它们,不过,他都隐约知道那些是关于什么的,便也不太在意了。 十多分钟后,他才终于找到道人靖云子传给自己的信息,顿时松了口气。 此时,呈现在脑海的,首先是靖云子无比严肃的告诫: 修行之路无比艰难,道法玄之又玄,直涉根本,汝即传承吾道之法,且不可有丝毫疏漏,更不可有轻忽怠慢之心。不同凡间习武,修行一旦出错,越是境界高深之时,越难有回头之路,即便初踏门径,若不得法,修行有失,轻者受伤毁损根基,重者走火入魔,乃至丧命,汝且戒之慎之! 既受吾道,当遵如是法喻: 首者,修行之人,法门不可轻传;须知,修真之法,至精深玄妙处,干涉大道自然运转,折损自身气数,非品性坚韧、心地赤诚者不可传,否则遗祸无穷;大道无痕,奥有天地,凡修者所为,皆与天地有感,烙印时空,所作必有所受,修行之路,步步反馈,切莫自绝; 其次,道门传人,当谨守本心,不使堕尘,任红尘万般磨砺,我自道心坚凝;吾道,不似邪修、魔道那般,其修法本源与世界暗面相连,受天道压制,却有暗面庇护,所造孽业顺乎其道,自无所忌惮;然道门之人,顺天之意行逆天之事,当步步小心,不坠劫数,否则,道途多舛,杀劫频生,一着不慎,则身死道消矣! 第三,传承天宝玉清正法修行者,当弘法济世,不得有负宗门,更不得违反戒律,入室弟子,当依本宗戒律立下道心盟誓。 再则,修行之道,在乎把握,“顺逆”大道得宜,才可逆势而进,切忌急躁冒进,更切忌惫懒疏怠;世间生灵有所生必有所死,此乃天数,吾辈要偷天之命,证道求真,握伟力而长存己身,自为天道不容,然,天道无情,天道无私,大道运数之下,尚有一线生机,吾辈修行逆天而为,度的便是这一线生机。 一线过后,天命之劫破除,从此跳出轮回外,不在五行中,得真自在,大逍遥,不然,则身魂俱灭,轮回无路。既已修行,汝且戒之,慎之!须知: 一入修行莫回头,千百劫后始逍遥! 谆谆告诫之后,才是妙玄宝箓的大量信息,夏函从开篇读起,用了好长时间才将万余字的总纲和基础篇认真读完,不过看后却是一头雾水,里面竟还有数十繁体字他不认识,至于其中意思,更是难明就里,最终,他只好明智地停了下来。 这古文还幸亏是繁体字,要是纂文、金文、甲骨文之类的,他怕是要哭了,不是专业学者,谁能准确解读?靖云子可在前面告诫过,修炼不能乱来,练错了,轻则受伤,重则丧命啊,修行道术,既然直指人体根本,疏忽大意就等于拿性命在开玩笑。 思索片刻,无奈之下,他只得继续向后过滤记忆,一目十行,速度就明显快了很多,大量信息一晃而过,他也不求甚解。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思维”都累了,他惊讶起来:“我去!只是妙玄宝箓相关的信息就有这么多啊?”,浩如烟海的信息,竟全是妙玄宝箓的,就是修炼,这得练多少年啊?简直相当于见过的道藏的体量了。 “慢着!”,他突然察觉到了重要的东西,“这是?” 意识里浮现出的,竟是靖云子刚开始修行时的记忆: 从师门长辈开始传授功法,到手把手教导他行气运行,再到绘符施法——第一次切磋战斗——第一次斩妖除魔——第一次参与宗门战争,……,大量的记忆和感悟,事无巨细地呈现出来。 夏函快速过滤着,最终发现,这些记忆结束在靖云子二十岁时,那时他刚刚道基筑成,能引天地灵气入体。 猛地惊醒,他激动地想到,“靠!有这个我还怕什么?有样学样我还学不会的话,找棵树撞死算了”,靖云子老道竟给他开了金手指,即便不像老道当初一样,有师长悉心教导,有了这些记忆,却比师长教导还好。 不过,修行最重体悟,讲究劫难磨砺,道心如镜,从而真灵不昧,这样取巧走了捷径,对未来成长却未必有利。 夏函细细回头浏览着这些记忆,发现,靖云子五岁入门,练气五年才小成,完成道基境第一阶段——锻体的修炼,而后开始学习绘符施法,同时辅助修炼,三年后才算出师,第二步洗髓阶段的修炼也到了中期,而后不过半年,便被师门撵下山旅历人间,体味世间冷暖、人生无常。 一晃,他在世间已度过了六年,修为卡在洗髓后期,升无可升,其间经历种种诱惑磨难,道心几度不稳,终于在一次人间惨剧中,以重伤为代价斩妖除魔,突破了心境的障碍,也因此因祸得福,突破到了筑基期。 经此大变后,靖云子不久就回到了宗门,经过考察检验后,收入了内门,他不曾想到的是,半年后,竟会被师门长辈授予《妙玄宝箓》,此后的修行是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 三个月,他便完成宝箓锻体期的修行,之后,洗髓、筑基这道基境的后两个阶段,也只用了不足两年。 要知道,这可是天宝玉清正宗,本宗的根本功法,精深玄奥,最重根基打磨,一般人修行起来,当是步履维艰,徐图满进,谁能有他这般骇人的进境? 宗门千年以降,也只有八代祖师曾有此修行天资,可八代祖师是谁?那是修行界中的一段传奇,生生将本宗从“瀛洲”八宗十九门中的第十六位,拔升到了第九位,只用一百零七年便破入合道境的“大牛”,这本来愚钝的靖云子难道还能是又一个“八代祖师”? 原本,宗门传功长老还以为靖云子不过是中下资质,此时他甫一修行“妙玄宝箓”就展露惊人天资,自然开始对他无比重视,连同其他长老乃至掌门都开始关注这个小小的弟子,或者,这是神玄宗重新崛起于“蓬莱”、“方丈”与“瀛洲”三仙境数百宗门的又一契机?真正能跻身于顶尖宗门的行列。 然而,谁也料想不到的是,以后数百年间,却是亘古未有的天地大变的时代。 从靖云子的记忆中退了出来,夏函突然顿悟到:“修道,原来是与心境息息相关的啊”,以前,他只听说过和尚道士都是清心寡欲,不想,修行,真的对“心”的要求很高啊。 “为了颖颖,有什么我做不得?拼了!”,心中发狠,他直接开始准备修炼,先在意识中反复观看靖云子入门修炼的记忆,直到牢牢刻在了心里,他便要身体力行。 “遭了!我怎么出去?”,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虚无,他突然懵了,这是在虚幻的意识空间啊!; 第九十四章 后天之障 【今天更的有点晚了!望书友们早点休息,身体好好!不知长空兄、小孟等等因神雕谱侠录交心的好友们最近如何?甚为挂念,翳在此祝福你们】 雄心壮志地准备修炼,夏函却突然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我得出去,我得出去啊!”,看不到自己此时的样子,他却也知道肯定是急的团团转了,时间就在急躁、烦躁,进而变成焦躁、郁闷、无奈,乃至绝望中缓缓流逝了。 “我怎么进来的?”,屈服于现实后,静下心来,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些关键,“我记得,我当时就是静心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脑海,好像意识触动了什么,福至心灵地就被拉进来了,出去该怎么办呢?反其道而行之?” 想到这,精神一震,他的思维顿时也活跃了很多,“对,能进,我就不信不能出,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我肯定快找到思路了,冷静,镇定,淡定,总之,不能可乱了分寸,像刚才那样只顾急躁,太愚蠢了”。 强制控制自己冷静下来,夏函慢慢不再考虑出不去的现实,焦躁、忧虑、恐惧都慢慢平复了下去,“我要出去!”,他在心中强化着这个念头,竭尽所能感受着周围乃至自身的一切。 突然,他隐约察觉到了虚无中某个点上的呼应,就像,那是自己身体很亲切的一部分一样,思维延伸过去,不知是上是下,是前是后,还是是左是右,总之,恍惚间,自己就清醒了过来。 “好黑!”,他睁开眼的第一感觉就是周围好黑,“靠!我回来了?”,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惊呼出声。 虽然意识中的虚无也一样黑暗,但与肉眼所见不同,那里的一切哪怕看不见,也好像“映照”在心中,感觉既亲切又熟悉,并没有身体与现实间的这种“隔离感”。 “呼!回来了就好”,长出一口气,他却又突然一惊,“靠!老子夜间视物的能力到哪去了?” 一次次睁眼闭眼,再不能像以前那样看清黑暗,他顿时大惊失色,这可是他保命的本钱之一啊,现在什么还没修成呢,自己的大杀器就没了,这不要命吗? “等一等!冷静!冷静!”,他强迫自己再次冷静下来,“每逢大事有静气!我这是怎么了?动不动就情绪激动,这可要不得,冲动是魔鬼啊!” 情绪冷静下来,他的注意力再次向着脑部转移,准确的说是向着双眼感应,这是他之前从意识中脱身已得到验证的好方法,如今,他也只有这个方法能帮自己了解眼睛的情况。 注意力一集中到双眼,他顿时感觉到了一种异常阴冷能量的阻隔,“是我在意识中感觉到的虚无外的那种阴冷能量?它怎么跑到眼睛这来了?” 正是这股能量,说强不强,说弱却也不弱,形成一层膜状物包裹了双眼后面的近乎大半个大脑,另外的部分,全部被黑白符文那种力量覆盖了,不,准确说,脑垂体周围似乎有着第三种能量的波动气息,“靠!怎么会这样?”,夏函惊呆了。 若非此时学会了用思维去感应,产生了类似武功高手那种“内视”的能力,恐怕直到大脑被这些东西完全侵蚀了,他自己还不知道呢。 “反了你们了,小爷的大脑成了你们占据的地方了?当我是什么?”,夏函一想到关乎小命的大脑都被人家瓜分了,顿时又气又急。 “淡定!淡定!”,紧急时刻,他又一次刹住了暴躁的情绪,没有冲动起来,当然,冲动也无济于事,只能让事情更糟。 实际上,他的夜视能力之所以产生,就是黑暗能量和天地本源能量争夺改造他的身体后才异变激活的,此时,黑暗能量想夺取位于黑白符文控制区域的“六壬金甲符”的操控权,就只能先将他这个主人同化了,再借他的手在不激发黑白符文的反制的情况下,将“金符”弄到手。 然而,它却被靖云子留下的本源灵力制衡住了,夏函不过是个凡人,灵魂脆弱,黑暗能量不敢用太强的力度冲击他的意识,以免将他毁灭了,同时也是忌惮会引起黑白符文的反制,而恰恰就是这种不上不下的侵蚀力度,根本无法突破靖云子用本源灵力凝聚的“净、定、融”三符加持在夏函意识外的守护。 三方僵持,黑暗能量一家独大,却难以为所欲为,“咒言大戒法”的三个真形符篆看似力量最弱,却是以夏函的灵魂意识为根为源,后劲绵长,与黑白符文前后互应,勉强制衡了黑暗能量,局面便是这样。 现实中,思维恢复过来后,夏函眼神数变,终究静静盘坐在了沙发上,“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首先得有足够强的力量,否则,终究只是别人脚下的一只蚂蚁,任人宰割,践踏,从今天起,我真的该改变自己了,不能再向以前那样浑噩度日”。 “咒言大戒法!妙玄宝箓,这两个分明一个主神,一个主身,想要尽快强大,我看来非得内外兼修了,不过,总要有个次序,那就——先修炼妙玄宝箓” 眼中精光一闪,他开始回忆之前记忆的东西: 五心朝天,调整好坐姿,他按照靖云子修炼的方法,细细感应着老道之前残留在他体内的灵力,或者叫法力,只有牵动了一丝法力引子,破了后天之躯的修行之障,才能导引精气运行凝聚为道家“真力”,有了真力,才算半步踏入了修行的门槛。 这“真力”与武者所修练内功有所不同,内功是身体精气所化,真力则是人体的先天原火被性命交感的“自我慧光”推动,凝聚出来的“炁”,“炁”字底下有四点,表示火在下燃烧,是生命原动力的升华结晶。 而“自我慧光”是一种观照内在的“无我无相”的无为自觉的境界,修道之人,若不能在修炼之中陈定入这种境界,便凝练不出真正的真力,即便勉强凝练出来,也是驳杂不纯,难有进境,甚而朝聚夕散,难以长存。 细细感应之中,夏函渐渐完全沉寂了下来,想着靖云子第一次练气成功时的感悟,不断调整着自己的身心,他渐渐也接近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第九十五章 你上火了 然而,物我两忘离“自我慧光”的境界却还差的很远,前者是意识一片混沌,后者却是无为自觉,高下立判。 夏函初次修行,所依靠的只有靖云子的传授和自己的揣摩,其它的道法知识他是一窍不懂,实际上,往往入道门修行之人,会被预先教授道藏经典数月到数年不等,其间有种种考验试炼,待心境磨平,根基扎稳,方可接触修行,以夏函而论,此时修行,还为时过早。 要知,靖云子当年虽然时间仓促,留下的传承却极为系统,不敢有丝毫遗失错漏,在分神灵识中,更是一股脑塞入了大量修炼相关的感悟和记忆,以辅助后世传承之人修行。不过,对于传承之人的选拔,他却设有种种约束和历练条件,可谓极为严苛,其中用心更是良苦。 只可惜,在以后千余年的漫长时光中,“金符”灵气消磨日渐加速,分神灵识受累泯灭不少,早已失去了这方面的传承记录,只留下核心的知识库和一些记忆,这便是后来传给“扫把头”时不经筛选,传给夏函时,又毫不迟疑的原因。 此时的“分神灵识”已非原本的“分神灵识”,即便,“它”在金符吸收了足够天地灵气后已恢复了大半灵性,也仍不过是主体留下的一段“智能程序”,要受限于被主体授予的知识储量,更有着本质缺陷,不可能修复知识承载的损失。 虽然“它”也可以根据继承的主体性格、思维进行判断,但在大量知识缺失的情况下,终究不可能再像主体最初设定的那样。 夏函接受传承时,由于这段分神灵识受到重创,又损失了大量承载的知识,不过,仍未损核心,这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否则定然会痛心疾首,更会为庞大的知识传承量瞠目结舌。 沙发上: 杳杳然不知己所踪,夏函不断努力之下,反复感悟靖云子的心境,终于成功模仿出了对方的六七成,浑然忘我间陷入了沉定,至于修炼,那是什么? 一夜倏然而过,幸好平安无事! “吱嘎~!”,门开了,两个女孩子先后走了进来,看到夏函一副老僧禅定模样盘坐在沙发上,模样煞有介事,都不由“噗嗤”一声笑了。 安然走到他面前晃晃手,见他没反应,杏唇微张,露出贝齿轻笑道:“大宝,你在干啥呀?” 声音嚅嗫甜腻,简直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好在夏函意识深沉,对外界恍然无觉。 “妹妹,不要逗小弟了,小弟,快起来吧,别‘修炼’了,帮我们去做饭啊!”,叶美娇还以为夏函是故意装成这样在逗她们,顿时也露出了笑容说道。 半天,夏函寂静无声的坐着,没有丝毫回应,甚至面部表情也不见半点变化,两女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的担忧,于是安然上前便呼唤起来:“大宝!大宝!你怎么了?快醒醒!快醒醒啊!” 轻推了几下,夏函倏地睁开了眼睛,蹲在下方的安然分明看到他眼里闪过一道金光,神色惊地呆了一下,“大宝,你,你真的在…修炼啊?” 此时,夏函已回过神来,惊愕地看着外面问道:“啊?天亮了,时间过得这么快?”,他觉得自己不过刚沉浸了一会,怎么天就亮了呢?安然问的话他自然也听到了,但惊奇之下哪里来得及回应? “小弟?你没事吧?”,叶美娇拿手在夏函面前晃了晃担心地问道。 “啊!”,夏函终于反应过来了,赧赧地摸摸后脑勺,对满含关切地看着自己两女笑笑说道:“没事,呵呵,没事,现在几点了?” “大约六点钟左右吧,天亮了好一会了,天还有点寒呢”,安然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夏函道,现在,几人的手机都没电了,谁也无法看到准确的时间,只能根据天色的变化大致判断。 夏函被她看的莫名其妙,老脸微红起身道:“那个……这个……咱们干嘛呀?” 两女看到他语无伦次的羞臊样子,顿时又“噗嗤”一笑,安然更是上来一把挽住他胳膊,杏眼妩媚地直盯着他道:“你想干什么呀?” 另一边,叶美娇睫毛一动,也身形袅娜地走了上来,搀住了他另一边的胳膊,还有意无意把胸前的“伟大”向前压了压,“是啊,小弟,你想干什么都行,我和安然都依你呢!”。 这一次,连她的声音都有些发嗲了,甜腻腻的让人的骨头都要酥了! 闻到两边传来的截然不同的香风,看看两女美丽动人的整洁妆扮,他恍惚间浮现一个念头,“她们昨天肯定仔细清洗自己的身子了,好香,好软啊!” “我嘞个去!”,没想到,脑海里刚浮现出了一副璇旎的场景,他的大脑就猛地当机了,捂着鼻子,他猛地跑出了门外。 两女看他挣脱跑掉,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惊奇、疑惑甚至带着失望的神情,接着,就追了出去。 只见,夏函正蹲在院中的一个铁盆前,捧着里面的水不停冲洗着自己的脸,准确的说,是下巴以上的部位,原来—— 他流鼻血了! 看到他不知从哪里扯下个布条塞到了鼻孔里,背对着他们仰头看着天,一动也不再动,显得莫测高深的样子,两女又一次“咯咯”娇笑起来。 她们还以为夏函是个圣人呢,对她们两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竟一直无动于衷,半点越轨的举动都没,原来,他还是个正常的男人啊! 老脸臊得通红,夏函背在身后的手指捻来捻去,心里恨自己那个丢人啊,多少年了,自从懂得欣赏美女,也从没流过鼻血啊,今天啥都没看到,只是想了一下,这鼻血就攢出来了,太不给力,太不给力了啊! 两女仿佛觉得还没折磨够他,又先后贴了上来,紧紧抱着他双臂关切地问道:“大宝,你没事吧?”、“小弟,你上火了啊,你看,都流鼻血了,以后美娇姐得好好照顾你了,来,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说着,叶美娇凑起脚跟,整个身子压上了他的胳膊,脸紧紧向他的脸贴过来的同时,双眼带着浓浓的情意盯向他的眼眸。 “呜呜!我受~不~鸟~了”,夏函心里哀嚎一声,在两女的柔情攻势下,一溃千里,鼻子里的布条,“啪嗒”一声被血液冲的掉在了地上。 第九十八章 溃败地狱 收功而立,有些惊疑地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夏函心中涌上一阵阵喜悦,“我练成了,我竟然真的使出来了,白电绕于指尖,瞬而结网,正是这种情形,哈哈,以后终于有降妖伏魔的手段了”。 好半天才平复第一次练功有成的狂喜,他来回踱步思量着,“按照宝箓上说,这种法术,属于入门级的术武,但修炼大成者举手间可将周身布满电网,任再厉害的妖鬼近身之后也无路可逃,是真真正正的可进阶‘天雷地网’这等神玄道术的正宗法门,我只需勤恳修炼即可”。 按照神玄宗的划分方法,将法术分为最初级的术武,再上一层的低等法术,之后的普通法术,再之后的高等法术,以及最上层的神玄道术。 修炼成一招术武,高兴完,夏函的脸就又哭丧了起来,只刚才这一下子,丹田就近乎空了,原本暖洋洋,充实饱满的感觉竟变成一阵阵空虚的悸动,真力还是太弱小了,根本不堪大用啊! “唉!算了!回屋老老实实打坐吧,估计要一两个小时恢复了”,无奈地想着,他又踏进了客厅,只是不曾注意到,周围人偷偷看他的目光已是满是惊异,天!手会放电啊!这是什么?特异功能吗? 径直盘坐在沙发上后,夏函不管不顾地再次修炼起来,并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异常,有了能变强大的功法,他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尽快强大起来!救出颖颖!”。 心无旁骛,或者说心思专注如一,他很快就陷入了沉定之中,叶美娇和安然心中郁郁,一直未再主动与他说话,只老朱没按捺住心中好奇,抬头向他问了句:“老弟,你那啥功夫啊,手竟还会放电啊?”。 可惜,此时的夏函已陷入无念无我的境界中,根本察觉不到外面的事情,老朱又问了次,讨了个没趣不再说话,倒是叶美娇心细些,怕其他人再打扰夏函,小声叮嘱道:“小弟可能又在修炼了,听说人修炼的时候最忌被打扰,大家还是安静些吧!”。 时间缓缓流逝,无聊外加压抑的众人,即便再害怕睡着,终究抵不住困意,一个个先后陷入了梦乡,三个男人老朱、大肚男老刘、“鸡冠男”的呼噜声,越来越响,大有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趋势,终于扰的几个女生先后醒来。 连翻几个身都睡不着,吕湘婷干脆抱着一床薄被子坐到了床角,此时外面的夜空透着微亮的光芒,她索性托腮看起夜色。 “睡不着吗?”,大床的这边,侧躺着的叶美娇睁开眼睛问道,她眼里有些朦胧,但更多是暗淡的神色,显然心事重重,并未睡熟。 “嗯,叶姐也醒了?”,微光下,一头青丝如瀑的少女转过头惊讶道,那白瓷般的脸上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着实秀美可人。 微微侧头看了眼仍在闭目打坐的夏函,叶美娇叹道:“嗯!不太困,或许中午睡多了吧!”。 两人都没注意到,另一侧的安然,同样在醒着,她蜷缩着身子,眼睛盯着夏函的方向,一瞬不瞬,如水的眸子里尽是依恋和温柔,隐隐还透着淡淡的忧伤和酸涩,或许,少女情怀总是春,夏函突然的疏离,让她心中痛楚,难以释怀。 角落里,叶美娇和吕湘婷在窃窃私语,安然却始终没有出声,凝视的目光里,只有夏函,挂在眼角的晶莹泪水里,不知诉说了多少情怀。 四个小时前,天即将要黑的时候,位于三十多里外的一处藤树林: 一个大石下的地洞里,突然钻出了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妈的!老子这一路就不能再背点吗?狗日的啖灵,这是什么习惯?像狗一样总爱往洞里钻,呸呸呸!老子不知不觉就上道了,这他妈地底的路走的,呜呜!到处都是烂泥臭屎,呸呸!脏死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黑乎乎的“人”,唯一还算明亮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突然一拍脑袋道:“靠!我真他妈傻呀,孟良正啊孟良正,你是被这一路的危险吓傻了吧,那个什么啖灵,明明留给了自己一个法术啊,干嘛不察看察看,说不准以后还能派上大用场啊!” 原来,从地洞里爬出来的“黑人”竟是孟良正这厮。 一天前,他从上村逃离后,便一路向西狂奔,直到跑出了十余里,才不紧不慢继续向前赶路,料想,老朱他们一时半会也追不上自己了。 之后,他的运气却要比夏函他们好,因为没有沿着成形的道路走,反而避开了那片危险的沙地,然而,由于他的记忆和吞噬的那个叫“啖灵”的家伙的记忆不断冲突融合,一路上,他都在浑浑噩噩中,不知做了多少奇怪的事情。 以至于,每每清醒过来,他就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地就钻进了地洞,说来也奇怪,这具身体也真有本事,一路连续找到了十好几处地下长廊般的隧洞,虽然有些地方很逼仄,但总算一路钻了过来,也不知道在地下吃了什么东西,孟良正竟也没有饥饿的感觉。 就这样,时不时跑到地上,时不时又钻到地下,一天一夜过去,他也不知往哪个方向走出了多远。 而就在一个多小时前,记忆终于基本完成了融合,他便彻底清醒过来,一醒来,竟发现自己又在又脏又臭、到处布满污泥和粪便的地洞里,他差点气昏过去,心里更是将那个“啖灵”恶毒地诅咒了成千上万遍。 盘坐在大石头后面的空地上,他开始翻找起记忆来,“让我看看你这家伙都有什么真材实料,吞噬融合另一个人的灵魂、记忆,嘿嘿,这好像是小说和电影中才会出现的逆天事情啊,没想到我孟良正竟也遇到了,这是不是说明我的运气来了,注定要飞黄腾达呢?哈哈哈哈!” 得意地狂笑了一阵,他才眼神一冷道:“哼!可恶的贱人!可惜你看不到老子以后威风八面的时候了,真是让你死的太便宜了!老子没能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碎尸万段,真是后悔!”。 压下恶毒的心思,他开始做正事,“溃败地狱?这难道就是啖灵生活的地方吗?啊?竟到处是硝烟毒障,毒蛇猛兽啊,靠,人类竟然那么凄惨,好残忍的鬼怪,竟然无止境地追杀人类……,呜呜,尸横片野,血流成河啊!太可怕了!强大鬼怪军团的战斗竟然用人类做炮灰,……,好恐怖!好凄惨!人类真的是生不如死啊,靠!竟还有这些动辄横扫大地的强横怪物,残忍地用万千生灵的血液浸泡大地,培育它们的‘陀罗圣实’?” 被吓得灵魂都在战栗,他赶紧略过了这段记忆,接下来:“西莽王?哦,它原来是落架山脉第九峰的峰主啊,靠,竟管辖着“巳厌鬼部“的近三万恶鬼,山下六百里方圆的鬼众都由它主宰,太强横了吧?” 根据啖灵的记忆,孟良正更知道了溃败地狱所有鬼众的修行路径:炼羽三阶、玄灵五阶、至阴地仙……,至阴地仙分为九转,至于上面还有什么,啖灵记忆到此就模糊了,或者,这种层面的强者,已经超出它一个偏远地区鬼将的认识,甚至连见到的机会或者说资格都没有。 在地狱之中,等级无比森严,寻常鬼众根本连随意行走都充满了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路过的鬼部势力屠戮。 而遵循着丛林法则,越是强大的存在,坐拥的势力便越强横,人类,只是地狱之中最凄惨的存在,被整个地狱意志所抛弃、镇压,在各鬼部,更是如牲畜般畜养、残杀的存在。; 第一百零一章 要有鸟样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孟良正被生拉硬拽出洞口,就着微弱的光芒他也看清了两个怪物的样子,一个个长得似鸟似狼的,好不狰狞,看来,是绝不好惹的啊! “好汉?二骚,他在骂我们咧!”,大孬一听孟良正吐出这两个字,顿时想起了以前生活的的地方,那个人类博学的白胡子老头教给它们的知识,“好汉”、“英雄”是人类骂人最恶毒的话,指的是那些最低贱、最无耻、最垃圾最垃圾的人。 “妈的!死到临头嘴还不干净!”,二骚骂了一声,“腾”地一脚踹在了孟良正嘴上,顿时,他嘴上起了老大一个包,两瓣嘴唇肿的像肥香肠一样,血淋淋的,又紫又红。 捂着嘴,孟良正惊恐地看着两个怪物,眼里蓄满了泪水,“尼玛,求个饶也要挨打,打就打,还要打嘴,呜呜,这究竟是要闹哪般?” 懒得再去看“肥肉肉”瑟瑟发抖的样子,二骚问大孬道:“老大呢?它明明先到洞口的,然后让我进去抓人了” “老大看你进去了,就转身回林子了,俺叫他,他也没理俺,俺想看看肥肉肉就跟进来了,没想到咋就卡到洞口了呢?”,大孬摸着脑袋絮絮叨叨地说着。 “嘀咕啥呢?”,二骚还没答话,两人背后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声音道。 “说你呢老大,啊?老大咋回来了?”,大孬听着话音像老大便顺口回道,接着才反应过来,老大这不回来了吗? 两人转身,只见“老大”优哉游哉走了过来,迈着八字步,显得十分有派头! “老大你去哪了?肥肉抓回来了,咱开饭吧!”,二骚转头看了一眼,见老大来了,也就不再耽搁了,在身上锃亮的黑毛上蹭了蹭爪子,就要对孟良正口咬嘴撕,开肠破肚了。 “嗯,嗯,开饭吧!开饭吧!肥肉肉,乖乖听话,你就要进你大孬大爷的肚子了”,大孬一听顿时急不可耐地要一起动手,嘴里哈喇子都流了出来,滴了孟良正一头一脸。 恶心加惊吓差点没让孟良正直接晕过去,“呜呜!别吃我,我不好吃啊,饶了我,饶了俺啊,我给你们做牛做马,什么都行啊,呜呜,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求求你们,放了我吧!呜呜”,生死关头,他是彻底要崩溃了,语无伦次地求肯着。 “住手!”,眼见大孬和二骚要撕了抓来的“肥肉”了,“老大”一脸阴沉地喝道,它很有些不爽,刚才到小河边解了个手,特意对着河水将一头乌黑亮泽的头发用爪子梳成了中分,如此酷呆的造型,这两个货竟然没看见,更不用说有一点点哪怕赞叹的表示,简直朽木不可雕也!气煞本大王了! 背手踱步走到两鸟跟前,它立时两眼一瞪训斥道:“妈的!老子说过多少遍了,饭前便后要洗手,二骚,你干啥呢?在你满是油污的毛上噌噌就算完了,大孬,你更完蛋,连噌都没噌就要开饭,靠!老子说过多少遍了,我们要做有追求的‘鬼妖鸟’,有追求,你懂吗?啊,你懂吗?” 愤愤地说着,它抡起醋钵大的拳头,一下接一下地在两鸟头上砸着,砸的两鸟嗷嗷求饶。 发泄了好大会,它才平静下来,整理了下胸前的羽毛道:“去,把他扒光了,抬到小河边洗剥干净先,然后,我们再烤熟了吃,作为有追求的鬼妖鸟,怎么能吃生的,熟的才更有营养,才更能体现我们的身份” “老大,好麻烦,洗干净了就吃吧,俺们饿了啊!”,大孬满脸沮丧地说道,旁边二骚也跟着点头。 “老大”眼一瞪喝道:“快去!” 两鸟吓得后背一襟,以狂风扫落叶般的速度抬起哭嚎的孟良正就向河边飞奔,看着它们的背影,“老大”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个鸟样嘛。 到了河边,嫌孟良正太聒噪,二骚一爪子将他拍晕了了事,将背包扯下扔到一边,又和大孬将他的衣服撕的稀碎,两鸟就开始全方位对他进行清洗。 “老大”踱步到河边的时候,手快脚快的两鸟已经将孟良正搓的白里通红,与众不同了,看着干干净净的肥肉,“老大”满意地点了点头,吐声道:“生火开饭!” 大孬和二骚一听顿时喜极,七手八脚将孟良正抬到岸上的一块大石上,飞快跑向树林方向去找木棍和柴禾搭架子烧烤。 万事俱备,正要准备将孟良正上架的时候,三鸟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傻眼了,没火! “老大,没火咋办啊?要不,我们还是直接开动吧?”,二骚看了眼“老大”的脸色,试探着说道,看着白生生的大肥肉,老是磨叽着不吃,它可是馋坏了也饿坏了。 “就是,老大,俺们就别费那么大劲了,这都洗干净了,就吃吧”,大孬嘟囔着,嘴里还发出了吸溜吸溜咽口水的声音。 “唉!算了,吃吧!大腿留给我,其余的你们随意”,“老大”皱眉想了半天,终究一挥手说道。 “哈哈!好嘞,俺先尝尝肉鲜不”,说着一下子扑到了孟良屁股上,对着那里最肥美的肉,一口咬了下去,它们的身子像乌鸦一样,肩头位置长着像人类上肢一样的两只“手”,头却似狼又似狐狸,嘴里的獠牙自然也很锋利,一口就撕开了孟良正屁股上的肉,鲜血汩汩向外冒。 “嗷——!”一声孟良正醒了过来,脑海里疾光电闪地想到:“它们这是要吃我了啊”,生死关头,他急中生智地喊道:“别!我有更多好吃的给你们!别吃我!” 旁边抱臂正好整以暇看着的“老大”,闻言后眼神一闪,突然叫道:“停!”,先前他也是瞎猫碰着了死耗子,才找到眼前这个大肥肉,以后的生计可是还没有着落啊,这个大肥肉说“有更多好吃的”,难道? 扑到孟良正脖子前,正准备一口咬下的二骚,听到它的喊声后,猛地收住了嘴,“咔嘣”,一口咬在空处,它疼地一阵呲牙咧嘴。 满嘴鲜血的大孬也不解地抬头看向了自己的老大,疑惑地问道:“咋滴啦?俺才刚下嘴!” 孟良正趁这当口,捂着屁股“跐溜”一声逃了开去,嘴里“嘶”、“嘶”地直抽冷气。 “哪里有好吃的?敢骗我们,小心让你生不如死”,“老大”依旧酷酷地抱着臂看着孟良正说道。 一手捂在前面,一手捂在后面,将后面的手抬起来看了看,只见上面满是鲜血,孟良正只觉眼前一阵眩晕,惨叫道:“啊!血,我流血了,我要死了!”,虽然一路经历了种种,依然还是没法改变他怯懦的本性,一到危急关头,他就会失了分寸。 “妈的,再废话老子现在就咬死你,老大问你话呢,你聋啊!”,二骚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顿时眼神一冷恐吓道。 “咕咚”,吓得咽了一口唾沫,孟良正再不敢哀嚎了,看看周围的三个怪物,他眼里露出了深深的惧意,隐约间,一抹阴沉闪过,只听他唯唯诺诺道:“我……我还有同伴,他们就在后面的村子里,别吃我,他们比我好吃,你们只要答应放了我,我就带你们去找他们”。 听到他的话,三个鸟怪同时咽了一口唾沫,竟还有更多的“肥肉”? ; 第一百零二章 俺们来咧 “老大,俺太饿咧!一个吃不饱咋办啊”,大孬舔了舔嘴唇,看着孟良正想动手又有点舍不得,让他带着找更多的“肥肉肉”吃起来才更痛快啊。 “傻叉!这货都说在后面的村子里了,我们直接去抓不就得了,老大,俺先开伙了”,二骚白了大孬一眼,又要向孟良正扑去。 “我艹!我真是个傻叉,说话不经大脑,这是挖坑埋自己啊!”,危急关头,孟良正突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话有多蠢,但如何肯就这样葬身鸟腹,急摆手嚎叫道:“别!后面的村子很多,你们不知道哪个方向,别吃我,我带你们去找!” 这时,他是彻底把心横下来了,能多活一刻是一刻,先把祸水东引,带它们找到“扫把头”一伙人再说,说不定,它们吃饱了还会放过自己,再说,瞅准机会未必不能跑路。 “要多久?俺饿坏了,快出发吧,嗯,先卸下来你一条胳膊啃着吧,到了那里,俺就先不吃你了”,大孬肚子“咕噜咕噜”叫着,有些急迫地说道,它这次感觉自己聪明了很多,竟然想到了这么好的折中办法,不用太饿,还能找到更多“肥肉肉”。 “那些人类里面有白胡子老头吗?”,“老大”抱臂酷酷地问道,如果有,就可以继续学习人类的一些学问了,真的很有深度,很有价值啊!对于自己成为一个有修养、有追求的鬼妖鸟,很有帮助。 “‘有’还是‘没有’?”,孟良正脸皮抽搐着,惊疑地反问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万一说没有,这些怪物若是失了去找的兴趣,非要先啃了自己,岂不玩完了! “啪”,二骚又是狠狠一巴掌,它抬起爪子恶狠狠地揉捏着骂道:“妈的!真是个蠢货,老大问你呢,**好好回答!” 捂着发肿的脸颊,孟良正被打懵了,青紫的嘴唇哆嗦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冷哼一声,“老大”摆手道:“算了,带上他,马上去找他的同伴”,一看眼前这家伙就是个比大孬强不了多少的蠢蛋,干脆找到那伙人自己看。 一把提起孟良正,二骚看了看自己的翅膀,又看看大孬两只肥厚的肉翅,最终决定还是不找他帮手了,“告诉我,哪个方向?”,他冷冷对着手中的孟良正喝斥道。 “东……东面”,孟良正抖抖索索地指着身后道。 “走,出发!”,老大展翅飞向东面的夜空,后面,二骚用粗壮有力的下肢双脚抓住肥胖的孟良正,咬牙狠狠扇动翅膀飞了起来,“这货可真他妈沉啊,老子这一身大力都有点把不住”。 飞了没有十几米,“噗嗤~!噗嗤~!……”,累得脸红脖子粗的二骚接连放了几个屁,实在是太吃力了,屁都被压出来了。 那混杂着各种刺激性气味的“有毒气体”一股股喷射下来,是如此的强劲有力,以致将孟良正的头发都吹得四散飞舞,被温暖气流包裹的他突然双眼暴睁,脸颊像炸腮一样鼓了起来,紧接着,身子一阵抽搐,突地一蹬腿——晕了!只是眼睛,还在哀怨地瞪着上方。 “靠!你娘嘞,别乱动弹,小心老子把你扔下去摔成肉饼”,仍然一无所觉的二骚感受到下方的挣扎,立即恐吓起来,话说完,下方就安静了下来,它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后面的大孬才助跑完刚起飞,三鸟呼扇着翅膀,向着东方的天空高高低低地飞去。 半个小时后,“不行了,老大,我飞不动了”,二骚喘着粗气向前叫了两声,自顾自便落了下去。 “咋滴啦?二骚,说好的找肥肉肉呢?”,大孬看它落了下去,顿时闷声闷气向下方叫道。 “你个蠢货,我说我飞不动了”,二骚边落边愤愤地向天空骂道,两个家伙又吵了起来。 “老大”听到叫声后飞了回来,见两个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吵个不停,烦躁地一挥手道:“行了!行了!都给傻家住嘴!靠!那个人类呢?这都飞出好几十里了,村庄在哪?” “额!”,二骚听到“老大”的问话才反应过来,脚爪下抓着的人自从扔到地上就没有了反应,不会挂了吧? 二骚踢了两脚,孟良正才悠悠醒转过来,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张模糊的大脸,张嘴间,一股股臭气喷了出来,“他醒咧!肥肉肉醒咧!”,是那个肥胖怪鸟在惊喜地叫着。 “那个谁,你的同伴在什么地方,快带傻家去找”,“老大”皱眉不耐地说道,都已经飞出很远一段距离了,村子的影子也没见到一个,更不要提人类了,莫非飞错了方向?还是眼前这个人类在耍他们? “这是哪?”,孟良正高肿的嘴唇张开,含糊地说着,周围一片漆黑,他根本看不清一米以外的东西。 “妈的!找打!”,二骚闻言,立即举起大爪子又要扇下。 “住手!二骚,他是个普通人,在黑暗里估计看不清东西,你告诉他周围的情况,让他带我们去找其他的人类”,“老大”这次没有再让二骚施暴,反而耐下心来说道。 孟良正感激涕零啊,只要不打他就好,听着二骚对周围环境的描述,他立即知道了这是哪里,这就是他曾经路过的一片土岗子,一个土丘挨着一个土丘,地形特征十分明显,这里距离上村最多还有五里路,只是他心里一阵恐惧,不停祷告着:天啊,一定要保佑那几个人还在村子里啊!不然我老孟就玩完了! 在他指引之后,“老大”亲自抓着他,二骚和大孬紧随其后,三鸟直接向“上村”飞去,尚在千米之外,二骚就高兴地叫道:“果然有个村子老大,嘿嘿,这家伙没有骗我们”。 听到他这话,“老大”和大孬都松了口气,开伙在即啊! “吸!吸!”,飞过村外的道路时,“大孬”突然抽起了鼻子,一股股淡淡的白色气体在它的鼻孔里进进出出,只不过又飞出十数米,它就叫道:“不对啊老大,俺闻着越往村子去这人气就越淡咧,俺们是不是走反了?” 闻言,“老大”猛地停住,大孬的鼻子绝不会有错,那么……,它当机立断道:“不用再往村子去了,大孬,你嗅着‘痕迹’带我们去找到这些人类,走,调头!” 大孬鼻子抽着,一路沿着村外的道路缓缓向前飞着,五里,十里,……,终于来到了一片沙丘地带。 “老大,前面果然有个村子”,二骚的眼睛此时已经确认无疑地看到沙土地对面的小村子了,此时,除了三个女孩子和打坐的夏函,众人都已沉入了梦乡。 飞过沙地,闻着越来越浓的人气,大孬馋的直流口水,带着“老大”和二骚一路不停地向着夏函他们栖身的院落飞去,“呜呀呀!肥肉肉们,俺们来咧!”。 ; 第一百零三章 意外之外 “扑腾”、“扑腾”、“扑腾”,接连三声扇翅膀的声音之后,院中突然落下三个体型硕大的怪鸟,一个个长得如成年人般高大。 窗下,正看着外面的吕湘婷惊愕地睁大了眼睛,随即,一声高亢尖利的叫声从嘴里爆发出来: “啊——!有鬼啊——!” 侧躺着的叶美娇一个骨碌翻身起来,旁边,安然紧跟着站起,两女急急望向窗外,同时大惊,而后竟不约而同奔向了夏函,将他紧紧护在了身后。 “我靠!咋滴啦?”、“啊,什么情况?”、“吓死人啊你!”,男人们不约而同醒了过来。 院中,听到吕湘婷的尖叫,“唉呀妈呀!吓死俺咧!”,大孬吓的一个趔趄,撅起腚就想往后跑,被眼疾手快的二骚一把拉住了,训斥道:“靠!蠢货,一个人类女人的叫声就把你吓住了!出息!” “俺滴娘嘞,不是女鬼鸮啊?”,大孬拍拍胸口,一脸后怕的样子,她们后面,被扔在地上的孟良正眼睛四处打量,屁股一点点向后挪着,准备瞅准机会立即逃跑。 “走!到屋里抓人!”,“老大”沉声喝道,大步向屋门迈去。 “啊!它们过来了!”,门后,看到三个怪物的身形在逼近,吕湘婷惊慌失措地喊道,身旁,老朱、鸡冠男、老刘三个男人都脸色大变,虽然外面太黑,看不清怪物的具体样子,但三个“东西”身形诡异,似鸟似人,绝对不是什么好来路。 “快!抄家伙!”,老朱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蹿到床边提起了一把斧子,恶狠狠盯着门外。 有样学样,其余两个男人,三个女人都各自找了“武器”在手,准备等鬼怪进来后,拼死一搏! “大宝!你快醒醒!”,安然已顾不得打扰不打扰夏函修炼了,轻摇着他的身子呼唤道,“小弟,危险!你快醒醒啊!”,叶美娇同样也呼唤着。 “砰!”,一声巨大的踹门声响起,外面的三个怪物直接用暴力手段破门了。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傻家兄弟包围了,识相的,赶快洗干净出来受死,否则,一个骨棒都不留,全给你吞喽!”,突然,一个冰冷阴沉的声音传来。 “对!俺饿了,快点让俺进去吃了你们!肥肉肉们,给你大孬大王开门!” “废话什么!踹门!”,旁边稍有些细高的声音冷冷说了一句,狠狠一脚再次踹向屋门,“嘭嗤”一声,被顶的严严实实的屋门径直被它踹出来一个大洞。 屋里的几人相顾骇然,好大的力气,这是什么怪物? 盘坐在沙发上的夏函,脸上一道紫气闪过,渐渐苏醒了过来,此时,耳边正响着两女焦急的呼唤声和外面的踹门声。 “哐当!”,一声巨响,两扇厚实的木门彻底被踹倒了,门后,三个怪物鱼贯而入! “啊!不好!”,只听老朱大叫一声,就跳过来护在了安然和叶美娇两女身前,同时也是为护住后面的夏函。 “什么情况?”,夏函站起身问道,已没时间先跟安然和叶美娇打招呼了。 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前面的三人都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后,心里却是一松,只要夏函在,再大的危险,都不再让人绝望。 不用三人回答,看到冲进来的三个怪物身形,他就立即明白了状况,此时,大肚男老刘已吓得“哇呀”一声,丢下菜刀跑进了一间屋子,“哐当”关上了门,而鸡冠男虽然好些,也在步步后退,只有老朱变相地“勇敢”顶在了最前方。 “呱呱!人类肥肉肉,快点束手就擒!俺们夺宝三大王要来吃你们啦!”,大孬看到众人惊恐地样子,得意地又冲上前来叫道。 “大孬!退下!”,“老大”优雅地迈步上前,冷冷地扫视了众人一眼后说道:“按照傻家的原则,优待博学者,谁学识渊博,站出来!” 不顾两女阻拦,扒开老朱,一步蹿到了前方的夏函闻言一愣,“靠!这也太搞笑了吧,我这边站出来,你那边就说这种话?” 眼神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眼夏函,“老大”有些怀疑地问道:“你,学识渊博?” “我读大学!”,夏函皱眉看着它道,挨得近了,他终于看清这几个怪物的样子,一个个长得像狼又像狐,偏偏还是鸟的身子,当真怪异。 “大学?”,“老大”眉头一皱,没听说过呀,那是什么学问?想必十分高深,不然,那个人类的博学老者以前为什么没教自己,嗯,这个小子得留下。 “老大,俺想开动咧,俺要饿晕了!”,大孬见“老大”还没动手,顿时急躁地道,旁边的二骚则直接用毫不掩饰的贪婪血腥目光看着众人。 院中突然响起了“咣当”一声,三鸟和众人一起向外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二骚脸色一沉叫道:“妈的!让那个家伙跑了!我去追!” “不用了!这里有这么多肥肉,不够你们吃的吗?”,“老大”摆手道,“动手吧!除了这个小子,其余人随你们处置”。 “嘎嘎!俺就等着您这句话咧!”,大孬咧嘴一笑,飞扑向个头最大的“鸡冠男”,这个肥肉肉块大,俺肯定能吃饱。 “靠!”,“鸡冠男”骂了一声,也顾不得旁边靠过来想寻求庇护的吕湘婷了,转身就向另一个房间跑,他早就想开溜了,只是抹不开面子强撑着,到这时候了,还哪顾得上这些? “砰”,大孬一头撞在了“鸡冠男”狠狠关上的房门上,“娘嘞!”一声惨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二骚看着它的样子冷笑,直扑老朱而去,你个蠢货,看看我“神目”大王的本事吧,真搞不懂,为啥老大非要你做老二! 它的动作极快,老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它扑到了跟前,眼看要被咬中喉咙,叶美娇和安然都发出惊恐的呼声,站在最前方的夏函眼神一凝,冷哼一声,猛地伸出了右腿! “砰”一声闷响,二骚双腿被绊住,一个九十度大旋转,直接在老朱跟前摔了个狗啃屎。 “你!”,它愤恨地抬头看向夏函,就要起身扑去,却感觉头顶生风,抬头一瞥,顿时亡魂大冒道:“不——” “要”字还没出口,眼疾手快的老朱已经一斧头劈在了它的头顶。 “啊——!”,一声愤怒的咆哮出口,“老大”看到二骚被杀,顿时爆发了,他这一声怒吼犹如猿啼虎啸,好不雄烈刺耳,众人脑中如被针扎,都痛苦地抱头惨叫起来。 夏函也不例外,然而脑中一痛,却引发了“戒言神咒”的反制,一股淡金色光芒透出直接将他整个人护住。 “降妖摄鬼!收!”,他福至心灵地想起了“金甲符”的一个简易操控法门,对着二骚尸体捏了一个手诀,真力一动,顿时一道白光卷出,将二骚的魂体从阴身里拽了出来,拖进了符中。 ; 第一百零四章 两败俱伤 看到随手使出的法术竟然真的成功了,夏函也是一愣,而对面的“老大”则是神情猛地一变,“你会法术?放了我兄弟的魂来”,怒吼着竟猛地扑了上来。 它的速度较之二骚又快了一筹,夏函只感觉一道黑影铺面而来,急忙向着一旁闪身,若非此时的身体素质经过修炼真力后又提升了不少,恐怕被对方一下子就要拿住了。 “跑?给我死来!”,“老大”显然被激怒了,身上的“斯文”和“淡定”彻底不见了,恢复了狰狞的本来面目,一爪掏向夏函心口。 眉头紧皱,夏函再次一侧身,堪堪拉开了半步距离,挥拳就向着感觉到的方位砸去,“砰”,拳头砸中“老大”,却如击在一块硬木上,丝毫没有起到效果,心中一惊,夏函赶紧躲闪。 然而,终究晚了半步,“老大”粗壮的臂爪狠狠一掏,一下子抓在了夏函胸口。 “嗤啦——!”,衣服被划烂一道大口子,夏函只觉胸前一阵火辣辣疼痛,另一侧,安然和叶美娇更是惊呼出声,若非老朱阻拦,就要冲上来了。 疼痛刺激着神经,夏函感觉自己注意力更集中了,对面怪物的反应速度和力量显然都要在自己之上,今天若不能想出办法除掉它,恐怕没有人能在它手下幸存,该怎么办?该怎么办?他心中异常焦急。 “鲜美的血液啊!”,“老大”舔了舔爪尖上沾染的血液,看着夏函露出了狰狞森然的目光,“给我兄弟偿命吧!”,大吼一声,猛地又扑了上来。 夏函双眼一眯,抽身向门口急退,“嗤啦——!”,“老大”一爪掏在歪斜的门板上,拉出四条深深的爪痕。 “躲得了吗?”,“老大”冷哼一声,猛然侧身再抓,逼到门角落的夏函躲无可躲,对着它的爪臂就迎了上去。 “嗤啦——”,“老大”一晃爪子,就绕过了夏函的抓挡,又在他身上抓出一道伤痕,只不过同上次一样,被夏函躲过了大半伤害。 “看你能躲多久?”,“老大”厉吼着再次狠狠抓击夏函,“嗤啦——!”、“嗤啦——!”……,两人一追一逃中,夏函全身的衣服都被撕烂,身上更是鲜血淋漓,老朱要上来帮忙,夏函厉声阻止了他,除了自己,谁对上面前这个怪物都是找死,让老朱来帮忙,就等于害他。 躲逃之中,夏函猛然发现前方已是吕湘婷藏身的位置,猛地拧身跑向了另一个方向,吕湘婷看着他最后毅然决然的神色,心里猛地一震,眼睛瞬间湿润了,“他!他竟宁愿独自面对危险也不想连累我!” “先躲到里面的屋子里,不要管我,我肯定能逃走!”,夏函后背又被“老大”抓上一爪子,他却也顺利再一次拉开两人的距离。 “妈的!大孬你个憨货还不起来?靠在墙上揉你的破脑袋要到什么时候”,“老大”急了,看着上蹿下跳跟猴子一样机灵的夏函,怒火蹭蹭上冒,大孬不情不愿起来,看着二骚的尸体又是一阵发呆。 “你个憨货!过来给我堵他,咱们给二骚报仇!”,“老大”咬牙切齿地骂道,冲着夏函又追了过去。 “老弟!快,躲到这间屋子里来!”,老朱护着安然和叶美娇冲进旁边的侧间后,向着夏函喊道。 夏函看到两个怪物都向自己扑来,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了,一个跳窜,冲进了那间屋子,“砰!”,老朱随后狠狠关上了房门。 “大孬!给我撞开它”,只听外面那声音低沉的怪物叫道,“老大,你看俺的,俺一定要抓住那小子生撕了他给二骚报仇!” “咚!”、“咚!”……,一下又一下的沉重撞击声响起,整扇木门剧烈颤动着,土屑乱飞,眼见已支撑不了多久。 “不行!这样只会让它们瓮中捉鳖,都怪我,引来了它们的仇恨,老朱开门,我引走它们”,夏函突然对自己进屋子的举动后悔了。 “不,大宝你不能出去!”,安然断然拉住他的胳膊拒绝道。 “小弟,你别想再丢下我们自己承担所有危险”,叶美娇秀眉紧蹙,同样紧紧抓住他的胳膊道。 “要死一起死!我老朱算是明白了,逃避,危险该来还是会来,咱们跟这帮畜生拼了!拼死一个算一个!”,老朱心一横说道。 “对!拼了!”,两个女孩也一脸坚毅地异口同声道。 看着他们,夏函知道这次是休想再如愿了,皱眉思索片刻后小声招过几人道:“老朱,正面对抗,我们肯定不是它们对手,不过,等会你打开门,我在正面吸引它们注意力,你藏在门后偷袭,撂倒一个是一个,快,门要支撑不住了” 三人刚按他的吩咐藏好,“哐当”一声,门被撞开了,夏函差点被门砸中,险险躲到了一边。 “小子!俺要吃了你!”,肥胖的怪物看到夏函竟不用引诱直接扑了上来。 “砰!”,安然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小臂粗的木棍,狠狠砸在了这怪物后脑上,还没来得及出手的老朱愕然收回了手中的锤头,女人,发起怒来果然好彪悍。 大孬瞪着眼倒下了,“呵呵!”,安然见帮夏函除去了一个敌人,开心地笑了,好看的小眉头弯成了月牙形。 夏函看着她也微微一笑,下一刻就大叫一声猛地冲了上去,抱着她两人一起滚了出去。 只见,安然站立的位置,那个体型雄壮的怪物猛地扑了过来,锋利的爪子差点插进安然的后心。 眼中愤怒的神色暴现,夏函将身上的安然放下,猛地蹿起身子冲了上去,必须先牵制住它,否则它要是对其他人动手,必然酿成悲剧。 “来得好!傻家送你上路!”,怪物“老大”厉喝一声,猛地一爪挥下。 夏函下意识就想躲避,然而,想到先前的境遇,忽地心中一狠,硬生生用肩头顶了上去,丹田真力运转,瞳孔凝成一线,猛地一掌拍向了怪鸟头顶,你要杀我,那就两败俱伤吧! “啊!”、“嗷!”两声惨叫同时发出,夏函肩头被怪鸟“老大”的爪子插入进去,怪鸟老大的头却被他闪着电光的手掌拍中,全身闪烁起火花来。 “不——!”,突然怪鸟老大一声惨嚎,七窍开始流出血来,紧接着,一道淡淡的魂体影子猛地暴散开来,夏函掌心电网随即一缩,将所有暴散的魂雾收拢,纳入了掌心之中,正是—— 天罡伏魔功之瞬雷裂灵式! ; 第一百零五章 恩仇倒置 鸟老大的身体在魂雾包裹中迅速坍缩,最后成了一块黑色小石子,端详着石子,夏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掏出了裤袋里仅剩的两枚小石子一对比之后,发现两者的质地竟是一模一样。 “难道这些黑色石子竟是来自于鬼怪身体和灵魂的结晶?”,以前他始终搞不懂为何杀死怪物后会留下这种东西,到现在才真正清楚它的来历。 “大宝!呜呜,你受伤了”,安然又恐慌地跑上来按住了夏函不停流血的伤口,叶美娇则撕下一块布条皱眉给他包扎起来,眼神中透着一种揪心的疼。 “呵呵!别担心,我又不是第一次受伤了,放心吧,我体质好,很快会恢复的,你看,我的左手当初都差点断了,这才多久,伤口都快愈合了”,夏函强忍着疼痛笑着道,实不想让两女担心,男人,总是讲究自尊。 “老弟!这家伙怎么处理?”,经常看到这种“你侬我侬”场景的老朱早已麻木了,神色如常地问道。 看了看地上被安然敲晕的肥壮怪鸟,夏函沉吟了片刻道:“我们先把它绑起来,问问它们的来历,还有其它一些事情,或许它会知道”。 “好嘞!”,老朱应一声就跑出去找绳子了,“大家都别在屋里躲着了,我们已经把这些怪物干掉了,都出来吧!”,他对着其它几个房间喊道。 看着叶美娇给夏函包扎好伤口,安然突然有些哽咽的看着夏函的眼睛道:“大宝!你总是那么冒险,要是……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啊?”,说话之间,眼里的泪水已经蓄了起来。 旁边,叶美娇的手微不可察的一颤,脸色有些苍白,有些话,她只能搁在心里头,是不能说出口的,也正因为如此,她比起安然更多了一份抑郁和痛苦。 感受到安然的深情流露,夏函再不能熟视无睹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轻握着玉人的柔荑,他安慰道:“别难过,我不是好好的吗?放心吧,以后我会更加小心的”。 “还说!你这次又受伤了,一次比一次严重,肩膀上那么深的四个血窟窿”,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安然更加嗔怒了,鼻子抽了抽,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摸摸鼻子,夏函有点手足无措,老脸微红,以往尤思颖这样跟他啼哭,他都会搂过来又是道歉又是安慰一番,直到她破涕为笑,可安然不行啊!这可肿么办? 好在女孩儿没哭多久就自己收敛了,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夏函松了口气,向叶美娇道了声谢,便起身走向了老朱,此时,老朱正拿着一根粗绳子,里三圈外三圈的将怪鸟“大孬”往搬进来的一截树干上绑呢。 左肩上剧烈的麻痛刺激着神经,夏函一时半会使不上力了,再加上左手原来的伤势就没好,根本不能拿东西,他索性就站在一边等待着。 陆续的,老刘、鸡冠男、吕湘婷都走了过来,看到最凶狠的怪物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另一个则正在被老朱绑着,都松了口气,怪物力大无穷,速度又快,他们根本无法抵挡,没想到,夏函他们竟然将它们制服了。 想想自己几人的行为,吕湘婷脸色都微微红了,鸡冠男和老刘更是感觉尴尬,原本看着老朱几人不去里面的屋子里躲避,一副要拼命的样子,他们本也抱定主意一起战斗的,可是真正危险来临的时候,最终却选择了退缩。 “老朱,好了,叫醒它吧!”,夏函看绑的差不多了,对老朱道。 “大孬”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被吊在一棵树上,一天一夜过去,又是一天一夜过去,……,也不知过去了几个一天一夜,总之自己快饿的不行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大肥腿砸在了脸上,还有人呼唤吃东西。 一想到吃东西,它立即就想了过来,叫道:“给俺!快给俺!按快饿死了!”,喊完,见周围站着的都是陌生“人”,顿时感觉不妙。 它努力想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俺这是在哪?你们是谁?二骚呢?”,问出这句话后,它突然又愣住了,“二骚”是谁?为什么我会问“二骚”呢? 眉头紧紧皱起,它努力想着,肥胖的狐脸拧成一团,“为啥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听着它小声的嘀咕,老朱上来踹了一脚道:“别在那神神叨叨的,我们有话问你,你如实回答,听到没?”。 此时,它被绑的结结实实,老朱也不怕它反弹,摆出了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大孬一看是个“人”这么对它,心底没由来涌起一股怒气,喝道:“给俺滚一边去,信不信本大王吞了你?”。 拍拍老朱的肩膀,拉住他,夏函走上前看着它道:“不管你是真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也好,假不记得也好,请你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们,最起码告诉我们你的来历和意图吧?” 他的语气十分平和,大孬听着心情好受了许多,两颗杏仁大的眼睛却盯着他瞅了半天,突然叫道:“哦啊!我记起来了,你是老大啊,老大,你快给俺解开绳子,绑着俺干嘛呀?” 它的粗嗓门猛地惊叫一声,顿时吓了众人一跳,夏函眉头一皱,仔细盯着它的眼睛看,结果发现,这个怪物的眼睛里都是迷茫和焦急,显然,跟它喊出来的话一样,它心中肯定充满了迷惘。 “那你看看那个人是谁?”,夏函指着背后不远处躺尸在地的“老大”问道。 “大孬”看到“老大”之后,先是一阵迷茫,之后猛地一惊,眼中露出凶芒道:“它娘嘞!老大,这不就是杀了二骚的那家伙吗?它被你打死了?好!太好了,俺就知道老大肯定能给二骚报仇!” 反了!完全弄反了!众人看着这个体型肥硕的怪物面面相觑。 “我不是你老大,地上躺着的才是,你们是来吃我们的,结果,我们把你的老大和另外一个同伴都杀了,喏,那个躺在外面呢!”,夏函没必要隐瞒这个怪物什么,向客厅指着道。 “大孬”向外面疑惑地看去,透过客厅摆放的几张床下的空隙,看到了一个倒在血泊中的鸟人,仔细辨认了一下,歪着头道:“奇怪!这不是二骚啊?二骚是这样的吗?二骚长得啥样啊?哎呀呀!俺的头要炸了” 突然,它像发疯了一样摇晃起脑袋来,嘴里不停喊着稀奇古怪的话,最后双眼发红地盯着众人喊道:“呱呱!放开俺,再不放了俺,俺吃了你们,吼!” “靠!它疯了!老弟,咋办啊?”,老朱一看怪物的这个样子,顿时惊疑不定地向夏函问道。 “它的脑子出问题了,看来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不过已经把它绑成这样了,还要再动手杀它吗?”,夏函皱眉反而道。 “那就……这么绑着?”,老朱疑惑地问。 “绑着吧!”,夏函说完,转身对其他人道:“现在估计一夜还没过去一半,大家都回客厅休息吧,明天我们一早就出发,这里不能再多呆了,以免引来更多的鬼怪”。 其余人走后,小房间里就只剩下夏函和安然、叶美娇两女,安然问道:“大宝,你真的不打算把它……”,出于女孩子的天性,她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第一百零七章 未知征兆 ps:看《破灭地狱》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嗯?好强大的界源之力,麻烦了,究竟是什么存在钳制了本座?不对啊,‘缚心转灵术’这种低劣的手段,似那等存在恐怕根本不屑使用啊!”,“大孬”双眼微眯,沉吟道。 “唉!为今之计只能静观其变了,本座好不容易积攒的力量这一次是血本无归了,‘缚心转灵术’的禁制已经印入意识本源,除非破灭母源,再或者吾恢复两三成神通,从自身这里解开子源禁制,否则休想摆脱‘那人’的控制,‘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想着,大孬又探出了一道无形无迹的灵识,向着“那人”探寻过去,一遍、两遍、……,竟始终一无所获,“为什么缚灵术母禁源头的感应明明在,可灵识却在那里探寻不到界源气息,难道本座的修为太低了吗?太上,至上,真的是如此玄妙无端?罢了,莫作妄自猜测,先沉寂疗伤要紧,本座留有手段,不虞生命危险”。 毫无征兆地,大孬身上的绳子咔咔断成数截,它站起身子,“嗖——!”,利箭一样从墙壁中穿了出去,再一个眨眼,已不见了踪影,客厅中,老朱、老刘、鸡冠男的呼噜声依然“惊天动地”的此起彼伏地响着。 八九里外,大孬飞驰的身形猛然停住,一道道黑色锁链般的东西从它身体里蹿了出来,拉扯着它猛地翻滚到地上,“吼!见鬼,这个低级缚灵术竟然被人改动了,好精妙的手段,本座竟然都大意之下没有发现,哼,虽然破不了你,也休想让本座俯首听命!” 怒声说着,它突然盘坐在地,一道道黑色光带开始从体内扩散出来,与身体上缠绕的黑色锁链缠绊僵持起来,一时整个“人”陷入了沉寂。 小村中,那处院落的客厅里: 正打坐的夏函,脑后突然再次浮现那枚心镜图案,与此同时,“咒言大戒法”的三根本纂凝聚的光纹符台也一并现了出来,一道道辉光垂了下来,加持在心镜图案之上,让它猛然光华大方。 这种非自然之光,哪怕再璀璨夺目,没有修行或者灵觉的人也看不见分毫,所以客厅中其余几人仍在休息沉眠,没有丝毫被打扰到的迹象,即便是夏函,在深层入定中,也一无所觉。 突然,五心向天的他,左手心一道黑光打了出来,击入了心镜图案中,图案旋转起来,散发的黑光越发浓郁,光纹符台震动,光辉猛地黯淡了许多,正在它要缩回夏函脑海的时候,右手心同样有一道白色光束轰了上来,一下子将心镜击的粉碎。 空气中细微的黑色颗粒旋转凝聚,心镜竟奇迹般的再次凝聚出来,只是形态已经有了极大不同,陡然间,它绽放辉光万道,紧随而后,光纹符台、左右手心的符文图案先后震动,亦绽放出光辉响应,竟似受了反哺一般,彼此呼应。 就在此时,荒野中打坐的大孬突然惨叫一声,七窍流血,猛地倒地昏迷过去。 沉沉地睡了一觉,众人最早醒的也到了第二天八九点时分,收拾一番,吃过饭后已经到了晌午时分,不敢再耽搁,四处搜罗了一些可能用到的东西,一众人又大包、小包的上路了。 夏函边走边在想着那怪鸟的事情,它一早竟然就没影了,看那绑它绳子的断口,竟比利器斩断的还要整齐,究竟谁救了它?为什么又没有对他们进行报复? 就在此时,随着夏函远离,荒野中躺着的大孬突地惨叫一声醒来,“疼!疼!疼!疼死俺咧!啊?俺怎么跑这里来了?不对,老大在召唤俺,俺得过去,好疼!” 循着心里的感应,它飞速向着夏函他们追去,跑出一段它突又奇怪地叫道:“咦?疼地轻了”,又跑了一段,它欣喜地再次道:“又轻了啊!呱呱,原来找老大还可以止痛啊?” 夏函一行人沿着曲曲折折的小路向西走着,荒草树木渐渐增多,过了一处小树林之后,众人到了一处开阔地界,举目望去,遥远处竟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高山,然而,让他们脸色大变的是,那高山竟将四面八方都环抱了起来,此时,无论再往哪个方向走,过了草地树林,总要面对高山陡壁,这,哪还有路? “靠,见鬼了,妈的这山怎么凭空冒出来了,我们这是到哪了?”,鸡冠男惊魂不定地看着四周,脸上挂满了惊愕和慌张。 “别慌!肯定有路,能来自然能走”,老朱皱眉沉声道,此时倒现出了沉稳的气度。 “嘘!你们听!”,突然,夏函神色严肃地示警起来,他的耳中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唤,不久后,他的神色就古怪起来。 旁边其余人竖耳听了一会什么也没发现,正想开口问,突然,背后响起了一声隐约的叫声:“老大,你不能丢下俺啊!大孬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不要俺了?呱呱,俺知道错了,老大,你原谅俺吧!” “日!怎么是这货?”,老朱眼睛瞪得溜圆道。 “它不是跑了吗?”,“鸡冠男”疑惑不解地问道,更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走出这么远了,这怪物还能追上来,又更糊涂的是,既然都逃跑了,还追过来干什么? “呼!呼!……”,众人还未想出个所以然,一阵翅膀扇腾的声音响起,“呼哧”一声,一个肥硕的身影撞落到了地上,叽里骨碌就向众人滚来。 “俺滴娘嘞!俺又忘咧减速了!” “老刘,小心!” 突然,众人大声惊呼。 “唉呀妈呀!”,老刘还未反应过来,就惨叫一声被怪鸟撞上,两“人”滚成一团向前翻去。 “呱呱!”,怪鸟古怪地叫了两声,一骨碌爬了起来,显然对这种摔打早就适应,根本不当回事了,“咦,脚下怎么软软滴?俺再踩踩”,疑惑地说着,爪子又使劲向地上挠了两下。 “啊!”一声惨叫,老刘带着哭腔大骂道:“狗日的,你坐我脸上不说,还踩我裆部,我给你拼了!”,骂着,他疯了一样跳起来,扑向了怪鸟。 “俺滴娘嘞!有鬼啊!”,怪鸟吓得毛都扎楞起来了,一跳脚蹿到了夏函身后,抓着他衣服叫道:“老大,救俺,有鬼啊!” 夏函无语,伸手拽住了老刘劝了两句平息了他的怒气,怪鸟反应过来,一看是个“人类”在追它,顿时要反扑过来撕咬,夏函一瞪眼,它被吓住了。 “老大,你别丢下俺,俺自己害怕,呱呱!”,怪鸟“大孬”委屈地道。 “老弟,这玩意是不是有神经病啊?咱赶紧走吧!”,老朱一扯夏函说道。 夏函扫了大孬一眼,露出无奈的神色道:“别跟着我们了,咱们不是一路,你去你该去的地方吧!”,从怪鸟的意识里知道,它的脑子里大部分都是浑噩,根本没有多少的记忆,近乎半白痴一般,带上它对大家也没有多少的作用,再说,身边有个吃人的怪物同行,恐怕都会心里不安。 大孬闻言,脸色猛地一变,哭喊道:“老大,俺要跟着你,你不要丢下俺啊,大孬不知道该去哪,老大,求求你,留下俺啊!” 没有理会它,夏函跟着众人向林木最少的一个方向走去,此时,还辩什么东南西北,先出了大山包围再说。 大孬愣愣地站着,看着离开的众人,双眼迷茫起来,突然,它眼中浮现了惧色,大叫道:“老大,那里不能去,危险!很危险啊!” 于这一瞬间,夏函脑海里叶迅速闪过了几个画面,可惜速度太快,一个画面他也不曾抓住,但里面透出的血腥和恐怖气息,却让他脸色大变,“停下!”,他猛地叫道。 众人被吓了一跳,都连忙驻足,全部拿眼看着夏函,关系亲近的老朱则靠近问道:“老弟,咋回事啊?” 安然和叶美娇则静静靠在他身边,脸上虽有疑惑,却并没有询问的意思,她们对夏函已经无条件的信任。(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 第一百零八章 迷雾之障 ps:看《破灭地狱》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到底怎么回事?”,夏函没有理会任何人,走到大脑跟前脸色凝重地问道。 “俺,俺不知道,老大,你一直知道我和二骚对这些事情敏感的,他能看见,我能听到、感应到啊”,大孬眼中带着惊慌地说道,脑海里还在浮现着之前感应到的恐怖场景,那是这些人选择这个方向后,将会面临的下场。 “到底出了什么事?”,夏函眉头一皱问道,他只是感应到了画面的流转,内容根本没有看清,只能来问眼前的这家伙。 “前面过了小树林,还有一片沼泽,沼泽中有凶狠的怪鱼,还有长满触角的八足怪,老大,咱们可千万别往那去啊!”,大孬眼里透着恐惧道,那里的怪物,甚至是它遇上了也别想逃离,那种八足怪动作快的不可思议,口中还能吐丝结网。 “胡说八道!妈的你别再危言耸听!”,老刘立即跑过来喝斥道,平白跑出来这么个玩意,撞了自己个狗啃屎不说,还在这里出言吓唬大家,简直叔可忍婶不可忍!有着夏函庇护,他才不惧这只怪鸟。 “你!”,大孬瞪眼要发怒,但一想起夏函的警告,无奈地又忍了下来,只拿眼睛乞求地盯着他,等着他做决定。 “老刘,这一路上的危险你也看到了,先不要急着否定它,如果它说的是真的呢?”,夏函斟酌着说道,此时,其余几个人也围了过来,只是隐隐戒备着怪鸟,且都在夏函左右的后方,让他在最前面面对怪鸟。 “那话咋说的来着,宁可信它有不可信它无,不过,老弟,这家伙也不是个好鸟啊,它昨天还想吃咱们来着,它这里还有问题,能信啊?”,老朱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也不知是表达信的意见还是不信的意见。 其余几人也没有主见,谁也不想拿生命去冒险,但如果被一个神经病鸟戏弄了,也未免太丢人,这种难办的事,还是丢给能人来决定吧。 “我们换个方向”,夏函见众人都拿眼睛看向自己,神色一沉说道,他相信刚才的感觉,不知为何,对眼前的这只怪鸟他也没有一丝怀疑,或者是因为自己洞悉它的一切想法? “老大英明神武!”,大孬一听夏函说改换方向,立时拍马屁道,这是当初跟人类的白胡子老头学的,说是用在任何地方都能得到赞赏,它紧紧记在了心里。 “你感觉我们走哪个方向比较好?”,夏函向大孬问道。 “俺,俺不知道啊!”,大孬露出为难的神色道。 突地,夏函想到了它的能力的特性,只有某些事情发生了,它才能预见到一些后果,比如现在,只有他们选定了一个方向,这家伙才能预知到一些零星的未来片段,在他们没有选择方向之前,它是什么也察觉不到的。 “这简直没有天理了,连未来都可以预知”,夏函心里有些抽搐地想到,“咦,不对啊,它这样预知,岂不是改变了未来?预知的次数越多,未来改变的越厉害,这个世界能够容忍吗?会不会……”,想到这,他的嘴角又是一抽。 “方向不太好选,你们信得过我,咱们就多试验几次,不要多问行吗?”,夏函嫌解释麻烦,干脆先用话堵住众人的嘴。 “老大,这个方向不行!”,当夏函带着一众人改向南的时候,大孬摆爪说道。 于是夏函又带着大家向北,“老大,这个方向也不行,有稀奇古怪的虫子”。 向西,“老大,咱们还是换个方向吧,那里很恐怖!” …… 向东南,“老大,这个方向好像有出路,哦,有条路啊,可是,也很危险啊!” “向东南!”,带着众人兜了十来个圈的夏函,咬牙说道,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大家像傻子一样被他带着转来转去,都用异样的眼神在看着他,若非他积威甚重,恐怕嘲讽甚至诋毁的话都出来了。 “老大,你的翅膀呢?一会遇到危险,俺们先飞,让这些人类喂怪物的嘴吧!”,大孬跟在夏函身后亦步亦趋,不停絮絮叨叨地说着,还时不时用恶意地眼神看向其余人。 包括安然和叶美娇在内,所有人听到这厮的话都是一脸黑线,恨不得将它立即撕巴了剁碎喂狗。 “别在那胡说八道,除非有危险,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夏函郁闷地道,这货跟上来,安然和叶美娇都被它用各种恶心手段挤到后面去了,害的他尽失齐人之福,好不难受。 又走了一段,突然,“咔嚓”一声,最前面的夏函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没影了,而它旁边的大孬振翅飞了起来,嘴里还呜呜地叫着,就是不说话。 众人大惊,连忙奔过去察看,只见,灰头土脸的夏函正太字形趴在塌陷的坑底,坑也不深,最多有米许,只是栽进坑里,未免就太过糗了。 “大宝,你没事吧?” “小弟,你怎么样?老朱,你快拉他上来啊!” “呜呜~!”,这是怪鸟大孬的声音,夏函让它闭嘴,到现在也不敢说话。 “噌”,夏函跳了起来,抹了把脸,强装镇定地道:“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刚才没注意又掉坑里了,都小心一点绕过去吧,咱们继续赶路”,说着,他双手撑着坑边,在老朱和安然、叶美娇二女拉扯下,一下子蹿了上来。 狠狠瞪了一眼大孬,他心里别提有多委屈了,“为什么掉坑里的总是老子?”,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笑声,似乎是个女人的,“还敢笑?”,他愤怒地转身看去。 见掉坑里的小子瞪自己,正偷笑的吕湘婷晶莹的大眼睛一睁,也不敢示弱地看了回去,小嘴气鼓鼓地撅了起来,一副“你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无奈地败下阵来,夏函干脆向前继续走自己的路,走出几步,他一把扯过旁边的大孬,恶狠狠地说道:“你给老子听着,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别再呜呜叫了,鬼知道你想说什么,直接告诉我!” 大孬闻言,这才委屈地开口道:“老大,是你不让俺说话的呀!这次俺知道没有危险,就没有开口咧!”。 夏函无语,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心中泪水哗哗流淌,“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憨货,还是我根本也是个憨货”,这一刻,他对自己的智商极度产生了怀疑。 之后一直无事,约莫在荒草地中走出了四五里,前面终于出现了一条羊肠小道。 “老大,就是这条路,沿着这条路,走到前面的山顶,就快安全咧,不过,它要穿过一个密林,很危险,千万要小心啊!”,大孬看着路,既兴奋又担忧地道。 “嗨!这还真有条路啊!”,老朱探头看了看前方惊异道,接着他一琢磨怪鸟的话,开口道:“既然密林有危险,我们绕过去,再走这条小路不完了?” 大孬歪着头看了他一会,露出奇怪的神色,那神情既像是迷惑,又像是再说“你可真够白痴啊”,一时让老朱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了,“这他妈真不是个好鸟,老子竟被它鄙视了,靠!”。 “这个密林,我们看到的只是一角,绕过去,根本不可能,这条小路实际上已经算是穿过密林最短的路线了,换在其它的地方,很可能进去就迷失在里面了,根本穿不过去”,夏函按照大孬此时的想法,向众人解释道,同时自己也明白了眼前的处境。 “我们到底怎么进到这里来的,原本还是一望无际的旷野啊?”,鸡冠男显得忧虑而又狐疑地问道,其实,这也是每一个人心中的疑问。 “嗯!”,夏函嗯了一声,开始搜索大孬之前的记忆,很快就查看到了相关的情况,在大孬的记忆里: 它在天空飞着,循着与夏函之间的感应快速追来,当它快要追上夏函他们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片迷雾区,然而,夏函他们竟像看不到一样,笔直撞入了迷雾区中,它本能地感觉到了里面的危险,不想再进去。 可是,没过多久,它体内又出现了千刀万剐般的疼痛,无奈之下,它也只好闯了进去,继续循着感应追赶夏函。(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 第一百零九章 俺要吃他 ps:看《破灭地狱》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大家小心吧,我们可能误入了什么地方,后面的危险,很大!”,夏函快速捕获着的大孬的记忆和想法,脸色异常凝重地说道,虽然觉得又这样对待它有点不道德,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也顾不得了,更何况,这怪鸟脑海里的记忆大多是一片混乱,只有寥寥一点清晰,他根本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除了预知方面。 一边跟他向前走着,众人一边七嘴八舌的询问讨论,直到走出了数十米才渐渐安静下来,不过,各人却也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对于夏函,老刘、鸡冠男都生出了极大的质疑,安然、叶美娇和老朱和他是生死与共的交情,自然一条道走到黑也不会背弃,吕湘婷,却在摇摆之中,不知该相信夏函还是该另谋出路。 渐渐已可见密林外稀疏树木的轮廓,而众人脚下的小路却也奇怪,蜿蜒着竟一直透入到了林中深处,它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为何又偏偏向密林里穿行? 这些疑惑,大孬也不知道,夏函他们自然更无法解答了,只能沿着目前这条唯一的路径前行,寻找脱离这片空旷山谷的办法。 “啾!啾!”、“关!关!”……,突然周围响起了几声奇怪的鸟叫声,紧接着,众人就见前方的密林中,一黑一黄两只猫头鹰大小的鸟展翅飞了过来。 到了近前,他们才看清,这两鸟当真好不丑陋,黑色的那只,身上还有褐色的波浪形花纹,类似猫头鹰的头顶正中,长着一颗有半个拳头大小的硕大眼珠,让人看起来好不瘆的慌。 另一只黄色的,则羽翼边缘全是黑色的斑纹,猫头鹰般的头顶——竟没有眼睛,黑黑的两个孔洞中,伸出了两条猩红触手般的东西,摇晃着向众人逡巡。 一只怪鸟接近,“啊——!”,长发女生吕湘婷吓得惊叫失声,捂着脸蹿到了鸡冠男身后。 “妈的!滚!”,鸡冠男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向着那只黄色的鸟狠狠砸去。 “啾啾!”,黄鸟急叫两声,张嘴射出一道黑色的“箭”击打向鸡冠男,鸡冠男吓了一跳飞快躲闪,然而还是慢了半拍,被擦到了胳膊。 “糍糍”的轻微响声中,鸡冠男一声闷哼,手中的木棍掉落,再看他的胳膊,被黑色东西擦着的地方,焦糊一片,竟像被浓酸腐蚀了一样。 而他身后的吕湘婷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似乎带着深深的失望和恐惧,再看她的裤脚处,一个大洞被腐蚀了出来,险些就要到脚面上了,不知道究竟伤的有多重。 “快,向前跑!不要再惹它们!”,夏函叫道,说着抽出背后别着的棍子,掩护大家逃离,看着呆滞一般的吕湘婷,他飞不过去拉住她道:“想什么呢?再不跑,你想喂鸟啊?” 看着女生黯淡的眼神,他感觉又气又急,简直莫名其妙,什么时候了,这个女人还在这里多愁善感呢? “你为什么对人那么好?”,吕湘婷回过神来,被夏函拉着,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对人好?”,夏函一愣,他从没刻意要对谁好,做事只是不想违背良心而已,如愣头青般遇到困难和危险就上,更是内心里对颖颖的承诺——“我必克服一切艰难困阻,尽快强大起来,直到救出你”,舍此之外,其它因素或许还有,真的不多。 “呱呱!傻鸟去死!”,夏函拉着吕湘婷刚跑出两步,就听身后传来大孬的喝声,紧接着是一声猛烈呼扇翅膀的声音。 “啪!”,只听一声哀鸣,正准备偷袭夏函后背的黄鸟一下子被大孬抽飞在地,扑腾两下,眼见是不活了。 大孬兴奋大吼两声,猛地扑了过去,狠狠一顿撕咬,连毛带肉竟一起吞了下去,另一只正与老朱对峙着的黑色怪鸟见同伴死于大孬手中,顿时“关关”哀鸣两声,大眼中的黄色光晕收敛,放弃了对老朱的诱惑,扑向了大孬,身后,已被诱惑的老刘,快步跟了上去,眼露凶光。 “关!关!”,黑色怪鸟叫着,飞到了大孬头顶不远处,大眼中,黄色光晕流转,整个眼睛像是黄宝石一样美丽夺目。 “哈!俺想起来了”,大孬看着它只有一瞬间的愣神,紧接着便大叫一声,鼻孔中射出两道白气,如匹练般对着黑鸟一绕,下一刻,它便彻底不见了踪迹。 “砰!”,与此同时,老刘一拳头也砸在了它的眼上,嘴里发出怪异的吼叫声,红着双眼扑了上来。 “俺的娘嘞!你敢打俺眼睛?俺咬死你”,大孬痛叫着,双爪抓住老刘砸过来的拳头,一口咬向他的脖子。 “快!快救他!”,一旁看的分明的鸡冠男大叫道。 他不过刚喊出声,“大孬!住嘴!”,夏函暴喝出声。 “呱!为啥老大?他先打的俺!不,俺要吃了他”,大孬只停顿了这片刻功夫,又探头咬去。 “啊!救命啊!”,老刘这一打岔的功夫终于清醒过来,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夏函见怪鸟不听自己的,眼中怒色闪过,猛地沟通起脑中的心镜图案来,循着他与对方的紧密联系,狠狠用意识冲击了一下图案。 “呱啊——!好疼!”,大孬惨叫一声,双眼中直冒金星,瞬间撒开了老刘,“俺怎么这么晕啊?”,它如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道。 老刘见它势弱,上去对着它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脚,直接将它踹的仰倒在地,“妈的,让你咬老子!”。 “快走吧!”,鸡冠男在不远处招呼道,夏函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已经带着其余人继续向前赶路了,此处距离前方的树林边缘也不过三四百米路程,若不趁着天色早尽快穿过密林,一到晚上,恐怕没有人再能活着出去。 走到树林跟前,夏函四处打量起来,只见,稀稀落落的林木向前、左、右三个方向延伸过去,根本看不到边际,离视线越远,树木就越加茂盛,相比之下,面前这条小路延展的方向,两旁的树木最为稀少,这是否代表着前方的危险也最小? “走吧!安然、叶姐,你们靠在我身边,千万注意安全”,夏函叮嘱道,当先向树林中的小路迈去。 随后是老朱,他旁边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夏函、安然和叶美娇三人的吕湘婷,只是,女孩眼中的神情到底是迷惘、羡慕抑或嫉妒?实在难以说清。 面对这座阴森庞大的树林,鸡冠男和老刘左右看看,心头不禁一阵发凉,更觉得后背压抑得慌,赶紧快步跟了上去,离开群体,在这样的环境中,个体怎么可能存活? 沿着小路向着树林深处走着,渐渐,众人的视野已经越来越小,原本,稀稀落落的树木可以让人看到很远的景色,现在,茂盛的林荫,几乎遮挡了数十米以外的所有东西,而逐渐加深的阴暗,仿佛某种不详的预兆笼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老大,呱呱!你不要……丢下俺,大孬不能……离开你……啊!”,突然,夏函听到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喊声。 正小心翼翼走在最后的老刘和鸡冠男,听到这模糊的叫声,同时身体一颤,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好!有怪物来了!”,两人脸色大变道。 “不要慌!是那只怪鸟!”,夏函停步说道,不过,听着大孬不停地叫喊,心头突然产生了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 第一百一十章 赤发鬼魈 ps:看《破灭地狱》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起点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就在一众人跟随夏函停住脚步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从远处掠过,在一棵棵树木间一闪而过,让人根本看不清它的踪迹。 “啊!那有东西!”,突然,吕湘婷指着远处颤抖着道。 凝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众人什么也没看到,老朱嘀咕道:“什么玩意?哪有啊?”,揉了揉眼,再次看了看,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众人视线转回来时的方向,怪鸟大孬已经飞奔着过来,明明有翅膀,却没有飞行,着实怪异,近了,只听它大叫道:“老大,你可别丢下俺啊!哦,老大,俺要告诉你——” “啊!小心!”,刚平静下来的吕湘婷突然惊叫出声。 “嗖——!”,下一刻,只见一道黑影从众人中间猛然穿过,十数条藤蔓凭空出现,将老朱、吕湘婷和鸡冠男全部抽飞了出去,紧接着,只听老刘一声惨叫,人被当空掳飞,血雨抛洒而下。 “有危险啊!”,这时,大孬傻傻地看着前方,说出了最后四个字! 老刘的惨嚎声还在继续,人在半空中,被藤蔓缠绕着快速拖入了林荫之中,夏函眼尖,看清楚了掳走他的那东西的样貌,竟是一个浑身长满藤蔓,似树似人的怪物,更恐怖的是,它头上竟然飞舞着如红蛇般的头发,每一根都粗如拇指。 “靠!”,他眼神一凝,忍不住吐声道。 “啊——!”,随着最后一声惨叫止息,林中突然恢复了宁静,夏函正要追去察看情况,怪鸟大孬慌忙叫道:“老大,你千万别去啊,林中这样的鬼魈还有很多,指不定藏在哪里,还有更多恐怖的东西,俺也不知道是什么,你千万别拿自己冒险啊!”。 “大宝!我不准你去!”,与此同时,安然突然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秀眉紧蹙着道,看那神情竟是无比坚定。 “小弟,你非要去,就带上叶姐!”,叶美娇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紧紧抓住了他的另一条胳膊。 夏函突然感觉有些奇怪,自己也并没有很坚定地想去救人啊,这么危险的时候,那掳走老刘的“东西”分明是个强大的“鬼怪”,自己冒然去找它,跟寻死又有什么区别? 他是要做个无畏无惧的人,但是,在需要保全自身的时候,他也不会傻到去送死,正如大孬所说,他也清楚密林中类似刚才那样的“鬼怪”应该还有很多,当下,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他也不想逞什么英雄,也许以往的作为给了身旁的人错误的解读,但,他夏函就是夏函,不会因为时移世易,而改变心中的根本原则。 当然,有几个人除外,那是豁出一切,哪怕跟全世界对抗,也要守护的人啊! 此时,从本心来讲,他便不愿为一个可能已经“挂掉”的老刘再搭上自己的性命,前路危险重重,他必须尽力保证身边三人的安全,一行七人,最终能走出密林的还不知有几个,他夏函也有可能葬身鬼怪腹中,哪有心力再分散到其他人,其他事情上。 因为与大孬心意相连,他知道将要面对的危险有多可怕,这是一不走运就要搭上性命的生死穿行,但这条小路已是所有能走出山谷的方向中,最安全的一个了,他们根本没有选择。 不能说出这条路的可怕,以及后面登山途中将要面临的更严峻考验,夏函独自承受着所有的沉重,心中也早已有了决断,关键时刻,他只会尽力保全一路生死与共的三人,其他人,请自求多福吧!这无异于已将鸡冠男、吕湘婷抛弃了。 “老大,我们快走,若是天黑前穿不出树林,哪怕能克制鬼魈的俺,也别想离开了,俺不可想死啊!”,大孬突然央告道。 “嗯!安然、叶姐,不用担心,我们继续赶路吧,老刘已经…….,救不回来了”,夏函皱眉说着,带着两女快步向前走去,身后,留下了一脸错愕的老朱、鸡冠男、吕湘婷三人,这还是一向仗义英勇的热血小青年吗?怎么完全变了个样子? “我们……”,吕湘婷沿着血迹看向老刘消失的方向,迟疑地向鸡冠男道。 “别我们了,快走!”,“鸡冠男”明白她想说的意思,但,如此危险凶狠的怪物哪里是他和一个女生能抵抗得了的,还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看着“鸡冠男”大步向前追去,吕湘婷感觉他好陌生,其实,也从来没有熟悉过,但,没由来的,心里还是产生一股悲凉,“大难临头各自飞”,呵呵,果然如此啊! “我们也走吧!有小老弟在,他不会看着我…们遇到危险不管的”,老朱看着女孩脸色苍白,稍带劝慰地说道,他比“鸡冠男”和吕湘婷对夏函要了解的多,如果老刘真的可以救,夏函不会放任不管的,最后一声惨叫恐怕说明老刘已经死了,所以夏函选择了继续赶路! 在众人近乎跑步前进,相互搀扶、拉拽着赶出了十数里后,终于几个女生先撑不住了,夏函只得放慢速度,让大家缓口气再继续赶路。 “四面围着,每人盯着一个方向,看到异常,立即出声”,夏函脸色严肃地叮嘱道,安然、叶美娇一左一右在他两侧,大孬被他强硬地安排在了老朱身边,并暗地里吩咐它要保护好他的安全。 频频回头看向面容清癯了许多的夏函,吕湘婷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浮现了上来,为什么这个男生不是我的好朋友、同学,哪怕是熟悉的人也好啊,偏偏,我跟他形同陌路,比起李凌、赵强东之类的人渣,他才是一个真男子、大英雄啊! 以前,她只是看小说,幻想着心中白马王子的样子,一路经历了如此多,渐渐地,夏函的形象在她心里烙印了下来,是的,这个男生此时看起来灰头土脸,十分狼狈,然而,他的所作所为,却是任何一个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的所谓“青年俊杰”比不上的。 数百上千年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想法,早已深入到每个人心中,哪怕再善良热心的人衡量事情都有个从自身利益出发的尺度,“人”毕竟首先是由个体组成的群体概念,“私”为正理,“不私”便不是个人的本性了,也失之为人了。 “靠!小心!”突然,坐在西北方向的“鸡冠男”失声大叫道。 东面的夏函猛地站起身子,向左看去,只见一道黑影在树木间穿行,犹如利箭一般,飞速向着他们扑来,行动间竟无声无息,简直防不胜防! “找死!”,冷喝一声,他将手中木棍狠狠向着那黑影扑来的方向砸去。 “砰!”、“咔嚓!”,大力冲击之下木棍断折,夏函被崩地倒退出去几步,“吱呜~!”一声惨叫,那黑影也同时滚落在了地上。 众人惊慌失措地爬起来向后躲闪,只见地上趴伏着的那“东西”一点点站起了身子!(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 第一百一十二章 乙木精华 被斧头劈穿后颈,鬼魈竟然还没死,满嘴褐色血沫冒出,它凄厉嘶吼一声,将一下子将夏函和腋下的吕湘婷一起甩了出去。 猝不及防,夏函反应却也极快,猛地一拧身子翻成了后背着地,避免了再次伤到手肩的伤处。 “呀!”,突然上方一声清脆的惊叫传来,紧接着一个黑影旋转着当头砸下,夏函大惊,仓促之下只有伸出双手推阻。 “噗通!”,黑影落地,他的双手被猛地一砸,肘部顿时着地,却也结结实实拖住了上面的“物体”。 左手和胳膊的伤口突然传来无比强烈的剧痛,夏函大口喘着气,想将两条胳膊抽出来,但被上面的“物体”紧紧压着,想动都动不了了,这一刻,他真的有了骂娘的冲动,“靠,疼死我了啊!”,费尽力气,他才艰难憋出一句话:“你——快——起——开——啊——!”。 此时,他的脸都已快涨成了绿色。 “呜呜~!你的手,你的手!”,突然,上面的“物体”也焦急地发出了哭腔,竟还是清脆娇柔的女声,夏函一瞬间反应过来了,靠!是吕湘婷! 平时还凶巴巴的这个清冷女孩子此时竟好像没了力气,挣扎了几次才堪堪从夏函身上挪开,夏函被她磨地一连惨叫了好几声,左手和臂膀上的伤口都再次撕裂开来,鲜血汩汩涌出。 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的吕湘婷,头脑还在眩晕,低声抽噎着,感觉无比委屈,自己最敏感的地方就是胸前的两团饱满,偏偏这个臭男生紧紧抓住了那里,自己全身发软,哪里还有半点力气起身。 心中委屈难过,她还是抬眼看向了旁边的夏函,只见他疼地额头正直冒冷汗,左手上鲜血已经渗出了绷带,看着他的样子,女孩心中不知为何突地一揪。 “你……你没事吧?”,她挣扎着爬起来,赶紧扶住了坐在那正赤牙咧嘴的夏函。 “嗯!我……我没事!”,夏函眼睛蹬地大大的,强忍着疼痛说道,他还能说什么,该死的“鬼魈”竟然将这个女生仍的这么有“艺术感”,旋转着就砸到了自己头顶,明明两人是绝不可能砸到一起的啊,这霉运!呜呜,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里吞啊! 剧烈的疼痛再加上心里的愤懑委屈,让他有一种仰天泪流满面的冲动! “我艹!老弟,快来帮忙——啊!”,突然,斜前方传来了老朱吃力的叫声。 夏函心头一惊,连忙挣扎着站起了身子,只见,那“鬼魈”已将安然和叶美娇两女用藤蔓缠住,抵在了旁边的两棵树上,如手臂般的两条“粗树枝”死死扣住了老朱的脖子,正将他一点点向口中拉去。 “妈的!拼了!”,不顾身上的伤势,他猛地又冲了上去。 “喂,你怎么这么不要命啊!”,吕湘婷见他如此拼命,看着他胳膊上不停滴血的伤口,顿时急地一跺脚。 冲到近前,看到地上躺着的大孬还在跟几根坚韧的藤蔓“撕巴”,夏函又急又怒,厉声大吼道:“大孬,给我起来,干死这个鬼魈”,说着,猛地一矮身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就向鬼魈的肩头砸去。 “砰”,木棍被砸断,他的右手虎口也被震裂,然而,差一点就要将老朱咬死的“鬼魈”却也被砸的一个趔趄,不得不收住了口。 “呜~哈~哈~!”,“鬼魈”看到是夏函,顿时愤怒地咆哮出来,只是,声音已完全变调,“嗖”,它挥舞着一条粗壮的藤蔓狠狠向夏函抽来。 夏函见鬼魈攻向自己,连忙侧身躲避,“啪”,藤条狠狠抽在了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俺来咧,老大!”,这时,大孬的声音突然在“鬼魈”身后响起。 “嗖——!”,“鬼魈”低吼一声,头也未回,另一条主藤蔓飞速抽了过去。 “啪——!”,清脆的响声之后,只听飞出去的大孬惨叫道:“俺滴娘嘞,抽死俺咧——!” “砰!”地一声,它砸在了地上,大声痛哼起来,看来,一时半会是不想爬起来了。 眼睛一闭,夏函无奈地再次独自面对“鬼魈”,“放了他,我们,一对一!”,他眼神死死盯着“鬼魈”道,也不管它是否听得懂。 本以为自己这样做很傻气,但他没想到的是,“鬼魈”歪着头看了他一会,竟真的“手臂”一松,将老朱扔在了地上。 “呜~嘎~!”,它眼中绿光猛地一闪,突然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低吼,下一刻,便升起所有藤蔓,狠狠向着夏函抽来。 “天罡伏魔正法,急急如律令!瞬——雷——殛!”,夏函突然暴喝出声,移步推掌,右手如摄拿般,狠狠抓向了“鬼魈”身体,“嗤啦啦~!”,一道电蛇从他掌心喷出,猛地轰向了“鬼魈”头颅。 “啪”、“啪”、“啪”……,他惨叫着被十数根藤蔓抽中的同时,“鬼魈”也被他的法术轰中,“呼哧”,一股火焰冒出,迅速将“鬼魈”整个身体燃烧起来,它惨叫着,迅速化为了灰烬。 一点点白絮状的光点飘散,“鬼魈”已彻底不见了踪影,突然,夏函发现胸口的暗金符牌震动,一股灵气涌出,一个旋转,将空气中所有逸散的光点收拢一空,缩了回去。 紧接着,一股股冰凉而又充满生机的力量从胸口传递向了整个身体,他的疲惫竟顷刻间一扫而空,随后,胳膊和手心的伤口处,大量光点汇聚过来,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这是?”,他大为吃惊,从来没想过,经过这惨烈的一战后,还会有这等不可思议的收获,光点、符牌,到底蕴含了怎样的秘密? “呱呱!老大,乙木精华,都被你吸收了,俺也想要!”,大孬不知何时已爬了起来,走到他跟前满眼羡慕地说道。 夏函被惊醒过来,看到周围的几人都还算“安然无恙”,也松了一口气,一耸肩,他对大孬道:“没了,你表现好,下次我也给你弄点!”。 他没发现的是,周围,本来围拢上来的几个黑影,看到“鬼魈”被他法术轰灭的一刻,全部匆匆逃离了,雷电,无论阴雷、阳雷,都是这些“鬼怪”的克星,可谓诸邪辟易! 远处,看到危险已经过去的“鸡冠男”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小跑着赶了回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若非夏函的掌心雷术及时吓跑了其余“鬼怪”,他已经被后方的一只“燊鬼”抓走。 “老弟,你这手可真厉害啊,后面这一路,我老朱可不怕了,神挡杀鬼,鬼挡杀佛啊!”,老朱死里逃生,顿时庆幸大笑着道。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尽力而为 “不好,有危险!”,老朱看着天空,脸色大变叫道。 “呴——!”、“呴——!”……,空中围攻“大孬”的那群猛禽凶狠地嘶叫着,天空中一片片棕褐色的毛发掉落着。 “大宝,你看啊!”,突然,夏函身边的安然又指着前方惊叫道。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只如先前“鬼魈”般的怪物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在树木间飞跃着便迎向了天空的那群怪鸟。 “呜~哈~!”,“鬼魈”们怒吼着,一根根藤蔓抽上了天空,与怪鸟厮杀起来,两者仿佛是天生的仇敌,竟一见面就生死搏杀起来。 “俺滴娘咧!疼死俺咧!”,突然,“大孬”惨叫着从斜前方的树林中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只是,身上竟然大半光秃秃的,几乎成了没毛的秃鸟了。 看着它身上血淋淋的样子,众人在恶心之余,也不由有些同情,然而,现在是生死关头,也容不得矫情,它一走到近前,夏函就老远问道:“大孬,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老大,俺倒大霉了呀,被一群怪鸟追着,差点没命了啊!”,“大孬”咧嘴抽着气,带着哭腔道。 “它们怎么找上你的?你都看到了什么?大孬,慢慢说,快过来”,夏函向它招手道,眼睛担忧地看向了前方的天空。 空中,那一只只怪鸟俯冲下来的时候,样子已经能够清晰看见了,那是一种类似啄木鸟,但喙子又要长了很多的鸟类,它们的体形有点像水鸟的样子,但是一身灰扑扑的鸟毛,又充满了野性,最重要的是,它们有着蜥蜴蝾螈一般的尾部,简直就是鸟和兽的结合体。 它们每一次扑击下来,爪撕,嘴啄,总能弄断几根不等的藤蔓,甚至有些体形壮硕的怪鸟抓住藤蔓还能将个别“鬼魈”扯起来,当然,相比于“鬼魈”依附树木的地面优势,被藤蔓拽下来的怪鸟要更多。 “老大,俺向前飞着飞着,就发现远处的山不见了,那里成了雾蒙蒙一片,俺就想飞到跟前看看,刚到树林尽头,河边的这群怪鸟就发现了俺,一路猛追着俺撕咬啊!大孬差点就回不来见你了呀,老大!呜呜~!”,“大孬”说着,后怕又委屈地哭了,两只爪子在那抹眼泪。 夏函有些哭笑不得,这货这么大个人,额,鸟了,心理承受能力还是这么脆弱,跟个小孩子,哦,小鸟子一样,也太不成熟了。 “好了,好了!你不是活着回来了吗?以后我会保护你的,不哭了,不哭了!再说说周围的情况”,他拍着“大孬”血淋淋的后背安慰道,心里也不由竟生出来点心疼,但问正事要紧。 “俺看到周围像刚才那个‘鬼魈’一样的家伙有好多,都在各自捕食,俺吓了一跳,不过,看到它们没有一个往这里来的,才没有立即下来告诉你,再远的地方,树林太茂盛了,俺看不到了,要是二骚在,什么也拦不住它的眼睛的”,“大孬”哽咽着,一句句的竟颇有逻辑地说地清清楚楚。 “前面的山怎么没有了?”,夏函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吕湘婷察觉到敏感的地方,便插口问道。 夏函摆摆手,看看空战的方向,焦急问道:“大孬,我们往前走是否有机会脱离危险?这条路是不是通的?”,空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天空中是被拉上去的“鬼魈”被撕裂的惨嚎声,地上是一只只怪鸟被“鬼魈”吞食的惨叫,恐怕,过不了多久,两方就要分出胜负,若不赶紧离开,后果…… “老大,俺感觉只有向前一条路,走不走的通,俺也不知道咧,出了林子都是迷雾”,“大孬”迷茫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疑惑。 “快点离开这里,等会它们分出胜负,我们一个也走不了了”,夏函焦急地说着,立即拉着安然、叶美娇两女向着战场远处绕去,小路是不能走了,否则会直接撞上正在进食的“鬼魈”们。 “快!快!”,老朱喊着,快步跟了上去,身后是吕湘婷和“鸡冠男”。 他们绕出了数百米,转了一个大圈才又回到小路上,所幸的是附近的“鬼魈”都被怪鸟们吸引过去了,一路竟是安全无阻。 “鬼魈”有着强烈的领地概念,每一个成年“鬼魈”都会划定自己的固有领地,彼此间哪怕是亲族也不得跨越,除非面对共同的敌人,否则,很难看到它们聚在一起,甚至,彼此间都存在着防备和敌意,一旦相遇,八成的可能性是撕斗。 终于摆脱了危险,再向后方看去,众人发现空中的战斗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怪鸟们正向着北面的天空哀鸣着高飞,“鬼魈”们的叫声则渐渐分散远去。 看着面前曲折通向远处的小路,夏函问“大孬”道:“我们还要走多远才能出林子?前面还有什么危险吗?” “俺记得,好像,大概,差不多再飞‘吃这么多‘土豆’的时间’就出去了”,它说着,双爪包圆在面前比划了一下,对于这货来讲,时间,它只会用吃的概念来衡量,而之所以会记住并用“土豆”来举例,是因为它感觉这种东西实在太美味了。 说完时间,它又晃晃头迟疑道:“前面有没有危险,俺感觉不到咧老大,不过林子会越来越稀捏,再往外还有一条小河咧”。 说着话,它心里却在想着:“那两个“女人类”愿意给俺吃土豆这么美味的东西,俺“大孬”记着咧,别以为俺真的傻,以后要是老大又让俺吃“肥肉肉”了,俺肯定会放过这两个“女人类”滴,俺大孬可是恩怨分明的好鸟”。 一捏眉头,夏函大约估摸了一下它这一抱的“土豆”是多少,再结合它狼吞虎咽的速度和缓慢悠哉的飞行模式,他大致估算出应该还有一千多米的路程才能走出小树林,但误差率估计在百分之三十以上,汗!这货也太不靠谱了! “咳咳!应该没有几里路了,大家加把劲,赶快走出这个危险的树林”,干咳两声,夏函对着周围几人鼓劲道,与此同时,双臂半馋半托地用着力,尽力减轻着身边两女赶路的负担。 又疾走了一会,“小弟!你身上有伤,别为了我这样费力,你叶姐自己能走的”,叶美娇心细如发,心疼地劝阻道。 “大宝!你别这么傻了,都怪我,竟然没想到这些,松开我吧,我自己走就行!”,安然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懊悔又有些心疼地说道。 “没事,我其实一点不费劲,走吧!你们看,我哪里像吃力的样子了?”,夏函笑笑说道,双臂依然有力地托着两女,即便她们想挣扎出来也依旧没有放手。 其实,他想的更深,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帮着两女尽量节约每一分体力,后面面对危险时,她们生还的希望将更大一分,他自己尚不敢断言必然能活着,对于身边的这三人,尤其是两女,他也只能能做多少便做多少了。 ; 第一百一十五章 破障之法 【状态奇差,谦更一章,万望恕罪,海涵则个!】 大半个小时后,在天色暗下来之前,众人终于走出了广袤的密林,回头看去,所经过的道路显得幽暗无比,当真是有些渗人,好在后面的行程始终有惊无险。 “哗哗~!”,水流流淌的清脆声音从前方传来,众人打量过去,只见一条约莫四五米宽的清澈河流正在流淌,两头都延伸到了视线难及的地方,最终没入了密林深处。 能遇到水源,众人自然欣喜,先是三个女生欢呼着冲了过去,紧接着老朱、“鸡冠男”、夏函也跟了上去,一路太过惊险,每个人身上也都多多少少沾染了污秽,确实需要洗濯一番了。 看着安然、叶美娇她们清洗着脸庞、胳膊,重新露出白皙美丽的肌肤,夏函温馨地笑了笑,女孩子天**美,同样,也丽质天生,哪怕再丑陋的女生,若是愿意好好收拾自己一番,也有着别样的美丽,有时,气质和心情是和一个人的美丽息息相关的。 视线延伸到远处,夏函终于看到了“大孬”所说的迷雾区域,然而,他瞳孔却是一缩,那里,果真没有在树林对面看到的高山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宝,你也来洗洗啊!”,安然鞠着一捧水叫道,甜美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对啊,小弟!快来洗洗吧”,叶美娇也轻笑着喊道,两女并蒂花娇,各胜其美,凑在一起,当真让人心旷神怡。 “呵呵,好吧!”,夏函微微一笑,也走到了河边,小心清洗起伤口来,两女见状,竟毫不避讳地过来帮他洗脸、洗胳膊,几次推拒不成,他倒有些尴尬了,脸色微微涨红。 “河水很浅,我们可以趟过去啊”,老朱洗完脸,站起身看着河道自语道,这条河并不宽,河床也浅,众人倒也真的可能趟过去,即便身高最矮的叶美娇,水估计也只能没到她膝盖。 手牵着手,小心趟过河之后,众人看着荒野前方无边无际的雾区,都有些彷徨了,雾里面究竟有着什么?是否这一过去,可能就永远回不来了?但,不向前哪里又有出路? 向后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密林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整个将雾区封堵,除了向前,他们也无路可走。 看着面前草地上依稀道路模样的空隙地带,夏函深吸一口气说道:“走吧!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也许生路就在前方”。 他带着安然、叶美娇两女当先向雾区走去,旁边是呲牙咧嘴还在疼着的“大孬”,再往后,是捻着下巴上短胡须正在沉思的老朱,提着斧子,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终究也大步跟了上去。 最后面,吕湘婷眼眸里一片黯淡,看不出喜怒哀乐,默默跟了上去,她旁边,则是看看前方又看看后面的“鸡冠男”,见众人都前行了,他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向前走着,众人几次都差点在颇为平坦的草地上绊倒,也不由更小心了。 又走了一会,“大宝,我感觉不对呢?”,安然突然皱眉道。 “好像在爬坡一样啊小弟,好奇怪啊!”,旁边叶美娇蹙起眉来说道。 夏函一皱眉,停住了脚步,他也感觉到有点怪了,平常走路不应该这么艰难的,怎么确实像爬坡似的?转头向后望去,他突然瞳孔一凝。 后方,明明是一个在缓缓下降的坡,此时,众人已经走出了数百米,再向后看,远处的密林和河道,分明是处在了几十米低处的坡下。 “等一下!”,夏函突然出声喝道。 老朱三人闷头跟着走,各想着心事,本就心中惴惴,被他这一喝不禁吓了一跳。 “咋…..咋了?”,老子提起斧子紧张地问道。 “你们看看后面”,夏函指着后方说道,此时,以这里的视角再看,下方的密林果真是蔓延的无边无际,除了他们现在的方向,其它的地方,全都被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挡,而在密林的最中心处,恰好有一片广阔的空地,那空地恐怕就是他们最先出现的地方。 而从空地到这里,那条小路果然穿过的是密林最稀薄的地方,比起其它方向,不知安全了多少。 “我……靠!”,老朱看到这诡异的情形,差点惊地话都说不出来,半晌才咽了口唾沫道:“奶奶个熊,我说怎么走着这么费劲,竟然爬到这么高的地方来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呜呜,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长发女生吕湘婷神情中终于现出了慌乱,有些手足无措的抱膝蹲在那哭了起来。 “妹妹,别哭,别哭,我们大家都在一起呢,会相互照应的”、“是啊,你别哭了,我们是女孩子,也应该坚强点啊”,叶美娇和安然两女心肠最软,看她哭了,立即上前安慰。 “嘶——!”,疼地抽了口气后,一直没瞎嚷嚷的“大孬”听到老朱的话,有些奇怪地看了眼众人道:“爬个山坡有啥奇怪的?前面山顶都被白雾遮挡了,你们不奇怪,在这里奇怪个啥呀?” “爬山坡?怎么可能?这明明是一片荒地”,“鸡冠男”听到“大孬”的话,立即大声反驳道。 “什么田野?这明明就是一片庄稼地啊”,老朱皱眉疑惑道。 “不是啊,我看到的是一片碧绿的草甸子啊”,叶美娇听到他们争论,立即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东西。 “我看到的是也差不多,这里是到处都是野花的草地啊”,这是安然所见。 “我……我看到的也是生满野草、野花的草地”,吕湘婷被大家的争论惊到了,止住了哭声弱弱地道。 几人一鸟出现了四种不同的说法,而且都是一脸笃定的样子,夏函疑惑了,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每个人看到怎么会不一样?”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妙玄宝箓”上关于一则基础术法的记载,仔细在脑海里翻找,他终于看到了相关的信息: 修行之人,或布迷阵,或以法术屏蔽常人视、听、知觉,使其难窥修真之秘,以隔绝仙凡之扰,既为庇护凡人,又为恪守真道。 想着宝箓上记载的破障法门,夏函咬破食指催运真力,一指点在了鼻翼右侧的“晴明穴”上,一阵清凉的气息在双眼划过,他再睁眼向前看时,一切皆已不同。 “嗯?这是?”,他目光一凝,不由惊呓出声。 ; 第一百一十六章 突然失踪 使用破障法门之后,夏函视野再也不同,此时便清晰看到,众人身处的根本不是荒野草地,而如“大孬”所说,确确实实是一座山峦,而这山峦的半山腰之上,一种浓郁非常的“气体”形成了一道帷幕般的东西,遮挡了后面的一切,众人自然无法看清,这就是迷雾区的由来。 “这里有蜃阵?或者叫幻阵?可是,这么大的范围啊,什么人能布下这么大的阵法?”,夏函心中异常紧张的同时,产生了强烈的疑惑,这种大范围改变自然天象的法术,得是多么强大的人才能布置的啊? 研究了半天,始终看不出周围阵法的半点端倪,简直是天衣无缝,他不由有些气苦,“看来,终究是要走一步看一步了”,心中无奈地想着。 “老弟,什么情况?”,老朱看到夏函又使用了神神叨叨的法门,顿时信心大增,凑上来问道。 “我们可能被什么迷惑了,脚下是一座山,长满荒草的山”,夏函话音一沉道,心思却不在说话上,正在脑海里恶补着修炼的知识,不想再在这种诡秘环境中,两眼一抹黑了,最起码,若不是学会了两手法术,可能在前面的密林里就挂了。 “啊?真的是座山?那我们往山上爬个啥啊?赶紧找路绕过去啊?”,老朱一听竟稍稍惊讶就信了,继而,心头一惊大叫道。 “什么?脚下是座山?怎么可能?”,“鸡冠男”首先表示了怀疑,眼睛绝不会欺骗他,周围分明是光秃秃的荒地,虽然有高有低,但无论如何跟山挂不上钩啊! 他旁边的吕湘婷没有说话,却在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夏函,心中暗想道:“我们被迷惑了?为什么不能是你被迷惑了,这分明是野花遍布的草地啊!”,她用手捻着身旁的一株野花,反复地确认着,终究相信了自己的判断。 实际上,那哪里是什么野花,不过是山上一株普通的野草,早已枯黄萎缩了。 “麻烦了,大凡厉害点的法术,都得洗髓期后才能施展,我不过刚刚修炼出真力,能使用两招粗浅的术武已经是勉为其难了,再遇到更大的危险可怎么办?”,夏函在过滤了大量脑海里的知识后,有些无措起来,原本没有法术时,他只能拿命拼,敢打敢冲,而今有了依仗,却开始畏手畏尾了。 “大宝,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看着夏函皱眉思索着,一直没有说话,这片刻间,脸色又变得吓人,安然终于忍不住问道。 “小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们先在这里歇一会?”,叶美娇的眼神也始终未在他身上离开过,安然若不开口,她本是要问的,心里早已担心起来 “没事!没事!”,夏函醒过神来,赶紧挤出笑容摆摆手道,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把压力再分担给身边的女人?生死有命,拼过再说吧。 想起先前老朱的话,他皱眉回应道:“哪里去绕路啊!你们看不到而已,除了这条上山的小路附近,其余的地方都是荒草丛生,更远处,山峦蔓延的无边无际,哪里有路给咱们绕啊!” “老大,俺就说咧,只有这条路向前走,才会安全一点,别的地方,都很危险咧!”,“大孬”抬起爪子擦着胸部仅剩的一点黑毛说道。 “那我们岂不是只能上山了?”,老朱惊愕地道。 “走吧,我们可以做别的选择,但是,肯定是死路一条,目前,还是顺着这条路上山看看吧”,夏函一挥手,也不再犹豫,托着两女沿着山道向上走去。 “唉!我命由天不由己啊!”,老朱看着前方迷蒙的雾区,无奈长叹道。 “喂!你别就这样莽撞带我们乱闯好不好?明明周围有好多地方可以走,你偏偏非得向前,这明明就是草地嘛,哪里不可以看看,万一有别的路呢?”,后面坐在枯草上的吕湘婷,突然站起身大声喊道,眉目间充满了焦躁和不安,她觉得,夏函独断专行,在将她们往危险的地方带,不能再这么任由他做下去了。 眉头一皱,夏函停住了脚步,“你随便,我没说过,非要你跟着我”,他头也不回地淡淡说道,接着脚步抬起,继续向山上赶去。 小脚一跺,吕湘婷眼里急的泪水都在打转,“人家明明是好心提醒你,你却这样对我”,她紧咬着嘴唇,突然,向着一旁的草地走去,“好!你说没有路,我就找到路给你看看”。 “喂,吕湘婷,你疯了,快回来,你自己一个人危险!”,“鸡冠男”见吕湘婷赌气向一边走去,顿时大惊喊道,他虽也不相信夏函,但是对方的实力却让他无比信服,跟着强人,生存的机会才会更大些。 吕湘婷眼中含泪,谁的话也不想听,“臭小子,不相信我,不听我说话,还对外那么冷淡,我恨你!恨你!”,她心里痛苦异常,带着对夏函的强烈怨恨,向着看到的“宽阔草地”越跑越快。 “大宝,不好了,她自己跑远了”,安然一见这个女孩子这么任性冲动,顿时拽着夏函胳膊叫道。 “小弟,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小女生,也有父母亲人,不能不管她啊”,叶美娇白皙的眉头蹙起,向着夏函娓娓劝道,怕他对这个女生有成见,又加了一句:“她其实心地很善良的”。 想到以前被“扫把头”一伙为难时,她三番两次为自己几人说话,夏函心里一软,终究不想再计较这个女孩子的任性了,看向西面她奔走的方向道:“等我一会,我把她追回来”。 吕湘婷快步跑着,突然举得脚下有些不对,她明明踩在平坦的草地上,却有深一脚浅一脚的感觉,几次都差点摔倒,更古怪的是,双腿周围竟有草藤羁绊的感觉,就像趟在齐膝高的野草丛中一样,而草丛的高度明显在增长。 看着脚下尚未没过脚面的矮草,她心中大惊起来,“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古怪?”,脚步也在这迟疑间不由慢了下来。 夏函追着追着,突然发现前方吕湘婷的身影消失了,顿时脸色大变。 ;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步两境 追赶中,吕湘婷突然消失在了十多米外的荒草丛中,夏函顿时神色大变,“不好!人到哪里去了?”。 他凝神向着四周打量,顺着过膝的荒草再向前看去,突然间,双眼中竟出现了层层迷雾,前方的荒山竟不再是荒山,变成了如山顶一般的迷雾区域,再也无法看透后面的情形。 “嗯?怎么回事?”,猛然驻步,他心中又惊又疑道,然而,总不能就这样放着吕湘婷不管,必须得把她找回来,认准她消失的最后方位,他快步冲了过去。 就在最后一步跨出时,周围景色突然大变,整个天地猛然变成了一片暗红色泽,人置身其中,仿若就在一个大熔炉之中,空气中,更混杂着冰寒和温热的两种极为矛盾的气息,令人寒毛直竖。 “靠!怎么回事?”,感受到环境的诡异,夏函大惊。 调动真力运转,再次向双眼施法,他凝神再次向周围看去,然而,除了空旷无垠的褐色荒芜土地,天地间竟再无一物,也再无一色,这与初时进来所见并无半点不同,难道,所看到的一直都是真实实景?但,哪里会有这么恐怖诡异的一片地域? 突然,他下意识看向天空,却见整个天幕竟像被烧裂的血肉,灰黑的块垒之间,露出血红的肌理,好不渗人,更好不恶心。 “呕!”,顷刻间有一种强烈反胃感觉,夏函连忙收回了视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寻找吕湘婷上。 心情缓缓平复下来,他循着一个方向继续向前走着,没走出十数步,却感觉到气温陡然下降,彻骨的寒冷,将他冻得猛地打了个冷颤,“好冷!”,他颤声道,愕然发现,呼出的气竟也都成了白气。 “不行,吕湘婷到底去了哪?我必须快点找到她,不然,非得死在这了不可”,心中担忧,他开始大声呼唤起来:“吕湘婷,你在哪?快出来啊——!”。 边走边喊,却始终没有回应,四野空寂,天地灰暗血红,没由来的,一种无边的压抑笼罩在了心头,夏函渐渐有些烦躁起来,为了追这个任性的女生,自己很可能都要把命搭进来了,她到底去哪了?太气人,太胡闹了!追到她,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才行。 在这空寂荒芜、阴森诡秘的天地间走着,他一点点感受到了绝望的逼近,死亡似乎真的在一步步变成现实,可,自己死没什么,家里的父母亲人又该怎么办?颖颖呢?谁去救她?自己死了,颖颖就真的没有了最后的一丝希望。 这一刻,他心乱如麻,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脑海中各种记忆纷至沓来,头脑乱的像要炸开一样。 “呼,好热!”,走着走着,突然间,他感觉到了酷热的天气,自己仿佛置身于了炭炉之中,周围的空气,像被烈火烘烤过一样,紧紧贴在皮肤上,一种被蒸汽熨烫的感觉猛然生出。 鼻腔、呼吸道中,一股股滚烫的气息涌入,他感觉肺部都要炸了,强烈的窒息感觉传来,他猛然惊醒:“靠!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前一刻还冻死人,这又这么热?” 想到先前的变化,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加快了脚步。 果然,走出十数步后,温度又开始陡降,当终于感受到一种适合身体的温度时,他立即停下了脚步,皱眉思索起来。 然而,还未等他脑海里浮现出任何一个清晰的念头,面前又产生了急剧的变化,顿时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只见,褐色的土地上,一座高达数十米的巨型黑色棱台突兀出现在了数百米外的前方,棱台通体如黑金一般,上面竟然散发着熠熠的光辉。 但让夏函惊住的,不是棱台的突然出现,而是—— 一步步,正沿着棱台上的台阶,向上僵硬走着的一个长发身影! 看到那身影,夏函面色大变,狂奔着呼喊道:“吕湘婷,危险!你快下来!”,然而,距离如此远,对方又怎么可能听得到,更何况,看她的样子,身体就像已不能自主一样,听到了,恐怕也未必有用。 一步,一步,长发身影缓缓沿着黑色的台阶向上走着,僵硬的身体给人异常诡异的感觉,夏函看着,心中大急,没命向前奔跑。 终于,他冲到了棱台前,而此时的那长发身影已经攀爬到了近半的高度,此时,看那身形和服饰不是吕湘婷又是何人? “吕湘婷,停下!快停下啊!”,夏函在下面大声呼喊道。 然而,她竟恍若未觉,继续一步一步向上攀登着,夏函无奈,只得抬步追赶,“蹬”、“蹬”、“蹬”……,几步间已蹿上了十余个台阶。 又继续攀爬了数十阶后,他突然发现,每一步竟如此吃力,甚至丝毫不比攀爬一座陡峭的山壁省力,太诡异了,究竟怎么回事? 眼看吕湘婷要登顶了,来不及细想,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飞快向上蹿去,终于,要到黑色棱台顶部了,那身姿绰约的长发女生就在不足两米之外,他鼓足最后的力气,猛地冲了上去。 “吕湘婷,你给我停下!”,他叫着,一把拉向了女生肩头。 “啪——!”,对方肩头没拉着,夏函的手却跟女孩甩过来的胳膊碰个正着,这一刻,他从转身的女孩眼中竟看到了一抹冷厉和怨恨,就像最心爱的东西被夺走了一般。 夏函愕住,下一瞬就惊叫一声被推了开去,“蹬”、“蹬”、“蹬”……一步没踩好,他猛地跌下台阶,此时绝没想到的是,这个女孩子除了反应如此敏捷外,力量也会大的惊人,自己一时不察,竟被一把推了下来。 身体失去平衡后像被拖拽一般向下翻滚,他接连抓抠了三次台阶,才终于止住下跌,顾不得全身剧痛,猛地站起身形,他又向上冲去。 “见鬼了!我就不信拉不回你!”,他心中大怒,赌气地说道,更对女孩对自己的仇视和冷漠感到异常憋屈,“我是来救你的,你这是什么态度?真是不知好歹!”。 只是先前一耽误的功夫,吕湘婷已经冲到了黑色棱台的顶端,进入了棱台最上方的平台之中。 吃力地再次冲到上方,看到棱台上面的平台后,夏函神色却猛地一愣,只见那平台上,竟雕刻了无比繁复的花纹,宛若天成,更精致无比,堪称世间最精美的艺术品,无论谁看到,恐怕都不禁会为之目眩神迷。 回过神来,看到吕湘婷竟站在最中心的一处圆台上,伸手要按向旁边的一根半人高的石柱顶端,夏函本能觉得不妥,立时大喝道:“你干什么?”。 然而,吕湘婷只是抬头看着他诡秘一笑,白皙修长的玉掌猛地拍了下去。 “嗡——!”,千万分之一秒间,一道璀璨的光柱就从平台上冲了起来,直冲天穹,夏函猛地失去了知觉。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此为何处 “咯咯咯咯!没用的,小子,你马上要死了!燃灵灭祭,给我破——!”,“烟雾怪脸”突然厉吼一声,向着凹槽外的禁制击出了一道红光。 禁制被红光触发,陡然间大亮起来,肉眼可见地,大量的血红颗粒浮现出来,顺着冥冥中构建的血管般的脉络延伸到了整个石坛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石坛上大量的白色光团浮现,千丝万缕的光线相互连接着,似乎延伸到了石坛底部的深处,就在这一刻,一股庞大的力量震动起来,整个石坛似乎都要被掀翻,天空陡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大地一道道裂纹崩现,有种末日来临的景象。 巨震中,夏函立足不稳,一个倒栽葱,掉入了凹槽中,那阵法的禁制竟已完全消失,万幸的是,他双手攀缘住了凹槽的顶部,半个身子悬了起来,否则,定会被坑底透出的石刺通个对穿。 “啊!救我!”,突然,一声惊呼响在脑海里,只见吕湘婷那近乎干瘪枯萎的尸身中,魂体被一道道红色能线拖拽了出来,一股赤红的火焰凭空燃起,猛地向她罩去,绝望中,她发出了最后的求助。 听到她的呼救,夏函脸色大变,猛地立起身子向前扑去,然而,双手却如抓在了空气上一般,吕湘婷仍旧被拖拽上去。 就在他惊地脸色无比苍白,眼睁睁看着吕湘婷要被毁灭的时候,左右手心竟同时发生了异变,两股无比浩大的能量风暴陡然间席卷出来,瞬间便镇压了一切。 更加令他震惊地是,两手心的符文竟不分先后射了出来,紧接着,黑白符文“嗖”地钻入了石坛之中,黑色图案则高悬于半空之上,下一瞬,只见无数璀璨的光芒从石坛深处射出,而空中则聚拢起庞大的黑暗能量像风暴一样轰击下来。 “本……源……意……志?”,悬浮着的“烟雾怪脸”被惊呆了,结结巴巴道,连自己动用全部修为布下的阵法被匮压破灭都顾不得了。 “嗡——!”,一道璀璨的白色光束猛然从石坛深处射出,狠狠掼在了它所在的位置,而后又透射向天空的黑暗风暴。 “不——,吾的大…..”,后面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它就被彻底湮灭。 “轰隆隆——!”,白光与天穹轰下的黑暗风暴撞击,引发了剧烈的连环爆炸,突然间,天空万雷齐鸣,亦同时轰向了黑暗风暴的中心。 一场惊天的大爆炸发生,璀璨的光芒覆盖了半个天穹,夏函目瞪口呆,双手不禁哆嗦了一下,看向落在身边的吕湘婷,两人眼中都露出了绝望,这是天地要毁灭的征兆啊! “吼呜~!”,突然,一股弥天的大风暴突然在天空四面八方出现,将所有爆炸的混乱能量包裹起来,猛然轰向了至高的天穹。 “轰隆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爆炸在视线不可及的高处发生,大量混乱能量轰入了破开的空间黑洞中,一股股不知是什么性质的“风”席卷下来,瞬间斩破了下面的旋转风暴,轰入了大地之上。 “轰!”、“轰!”、“轰!”、……,天摇地动中,一声声惊天的爆炸声在四面八方响起,然而石坛却在这时又一次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瞬间蔓延到了无限远处,整片天地缓缓被稳定下来。 就在石坛将无尽光芒收拢回来的时候,天穹即将弥合的黑洞中,一道黑色闪电穿了出来,直射石坛。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石坛上的璀璨光芒波动起来,形成了层层护罩将自己包裹了起来,石坛上,呆愣愣看着天空的夏函和吕湘婷的魂体这才反应过来。 “我们没死?”,吕湘婷惊喜地声音又一次响起在了夏函的脑海里,不过,随即她沉默下来。 夏函旋即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这样,没死的只有他,吕湘婷彻彻底底成了“孤魂野鬼”了,只是,不知道接下来她会怎么样,虽然目前看起来还很正常地漂浮在他附近。 “轰”,黑色闪电狠狠劈在了石坛的光网护罩上,又一次大震动产生,夏函被晃地直接撞在了背后的石壁上,小腿也被一根石刺戳伤。 “你怎样了?”,吕湘婷看他被撞得不轻,顿时飘过来急切地道,然而,她伸出手却从夏函胳膊上穿了过去,根本不能搀扶,不由又愣住了。 “我没事!”,夏函在剧烈晃动中,勉强站住身子,刚说完话,突然一道黑光在眼前炸开,他连忙举手挡架,手心一疼,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石坛突然停止了晃动,他也就站稳了,看到吕湘婷正用惊愕的眼神看着自己,他连忙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手心。 只见举起的左手手心里,那枚好不容易才消失的黑色图案又出现了,只是黯淡了许多,近乎隐匿。 “靠!竟然是它?”,夏函脱口惊声道,心里却也松了一口气,这玩意哪怕会给自己带来生命危险也不容失去,毕竟,它关系着颖颖的下落,没有它,怎么找到“残食地狱”,并打开去那里的通道? 好在右手心的“黑白符文”自己离开了,否则两只“猛虎”在身侧,随便再斗一次,稍有意外,就能让自己死上一百次,一千次,现在总算摆脱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桶”了。 心情平静下来,他顿时又感受到了环境中的一些不同,敏锐的触觉下,很快就发现,体表竟有大量的灵气在向体内渗透,丹田内的真力竟然自主恢复了大半。 石坛光芒开始收敛,又渐渐变成了普普通通的样子,整体就像灰色山岩筑成,除了最高处的中心位置,那如汉白玉一般的祭坛,也就是凹槽所在的位置,其它地方再无半点异常。 有点吃力地爬了上去,夏函立即开始察看腿上的伤口,好在,伤倒不重,只是戳出了三四公分长的口子,刚撕下一个衣服条子包扎好,他顿时发现了一件异乎寻常的事情—— 石坛上的华表不见了! “吕,你见过那华表吗?”,他下意识向身边飘坐着的吕湘婷问道,接着又摇了摇头,当时,她意识都是不清醒的,能知道什么。 然而,他脑海里却响起了对方的回应声:“见过,这里是个很奇妙的地方,好像,到了这里,就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里一样,很温暖,很舒畅”。 夏函大奇,问道:“你不是被迷惑了吗?怎么还能看到华表?” “说不清楚,我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到了这里,就偏偏看到了它,它也不只是华表,从它上面我感受到了一种召唤,一种像面对天空、大海一样的感觉,其它的,我都没有意识” 皱眉思索着,夏函也感觉迷糊了,什么迷糊又清醒的,这么玄乎,算了,先下去赶紧找到回去的路才是,站起身来,他这才发现,这处石坛竟是如此之大,当时醒来,还以为仍在原来的黑色石坛上,可,哪里是同一个地方,这里分明要大了不知多少。 ; 第一百二十章 险之又险 “我们先离开这,找到大家再说吧”,夏函四处扫了一眼,竟然看不到石坛下的地面,顿时有些吃惊,这石坛的面积到底有多大啊? “可是我……”,吕湘婷的话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欲言又止。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了,都是我们中的一员,我觉得,现在的你依然还是活着,除了不能触摸,跟我们又有什么区别?至少我,还是觉得你是以前那个善良美丽的女孩子”,夏函想着安慰道,看着女孩魂体的“虚空”样子,他心中亦是复杂难明,原本对她的怨气和愤怒,再也发作不出来了。 本来心中充满哀伤,眼神中都布满死灰的女孩子,听到夏函的话后,突然涌起了强烈的喜悦和感动,她有些哽咽地道:“夏…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愿意接受我?还当我是以前的我?” 夏函听着她的话有些古怪,但也没有多想,女孩儿已经成了如今这等凄惨模样,将来还不知会怎样,自己不能再让她感受到冷漠和伤害了,于是认真地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柔和亲切的光芒。 “他是真心的,是了,先前为了我,他都不顾自己的身体,不停撞着那个屏障,肩膀和手都砸出血了,又怎么会骗我?”,若是有身体,她知道,自己的眼泪肯定已经止不住流下来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死在这?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心里无比痛苦,吕湘婷的脸渐渐变得有些扭曲,魂体里,一股股的黑气冒出,整个人的波动变得极度不平稳起来。 夏函感知异常敏锐,顿时发觉了她的异常,心中大惊,连忙说道:“吕湘婷,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女孩的魂体竟然在黑化,他本能感觉到了不对,但压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顿时,额头急的汗都出来了。 “你……你不要胡思乱想,人死了根本不会像你这样还存在着,肯定有办法活过来的,你没听过吗?存在即是道理,你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将来还能修炼成仙呢!”,隐约把握到了女孩变化的关键,夏函连声喋喋地劝道,说到后面,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连修炼成仙都绉上去了。 “我还能……活?”,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吕湘婷的魂体渐渐稳定了下来,黑气渐渐变淡,她疑惑地问道。 “能吧,你没发现自己即便是现在这样,也没有什么不舒服吗?”,夏函咽了口唾沫,斟酌着说道,这才醒悟过来,刚才,这女孩子分明是有向厉鬼转化的趋势啊。 宝箓杂篇上似乎有记载,像这类惨遭横死或被人害死的人,胸中会存着一股怨气,若不能及时化解,死后就会化为厉鬼,为祸世间,像吕湘婷这种年轻女子若化为厉鬼,凶戾程度更是远超同类,常被称为“鬼煞”! “鬼煞”那可是道基境“锻体圆满”的修行者才能对付的啊,就自己这个初踏修行路的半吊子,连“锻体”需要的真力的十分之一还没修炼出来,碰到“鬼煞”,不被吞了神魂就是福大命大造化大了,好在及时阻止了吕湘婷,不然,自己一路危险都闯过来了,还真可能栽在这个女孩子手中,那该有多憋屈啊! “是啊!除了痛苦和愤怒,我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的,你说的……对啊!”,吕湘婷感受着自身,渐渐情绪彻底平稳了下来,眼中反而透出了迷茫的神色。 “不要再多想了,我们跟大家分开好久了,外面天翻地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们赶快去找他们吧?你说呢?”,夏函赶紧转移她注意力道,心中是后悔不迭,“我之前不该一直强调她是我们的一员的啊,这相当于在大家身边埋了个定时炸弹啊,头痛,如果现在抛弃她,恐怕立即就会激发她的怨念!” 脸色阴晴不定,他是彻底有点麻爪了,人鬼殊途,明明宝箓上有警示,他却没记在心中,这次果然惹下祸端了,看来以后再读宝箓,一定要用心领会,不能再浮于纸面了。 “我……我都听你的”,吕湘婷有些茫然地道,不自觉地飘到了夏函身边,似乎整个人都想依赖上来。 夏函嘴角一抽,原本还稍有的淡定和豁达,此时变成了惴惴,天可怜见的,当日那大宅院里的两个红衣女鬼的旧事还在眼前啊! 四处看了一会,在宽广的平台上竟然看不到周边的路径,他索性径直向前走去,走到这平台的边缘,哪里有路,总归一目了然了吧? 约莫走了十多分钟功夫,终于来到了这个广大平台的边缘,不巧的是,这里并不是下去的最佳位置,陡峭的斜壁距离地面竟足有四五十米高,仅仅往下看一眼就有点让人眼晕,别说顺着上面滑下去了。 怕摔成生活不能自理,夏函收了滑下去的心思,四处看了看,无奈地又顺着石坛边缘寻找起下去的路径来。 终于,饶了近四五里路后,他终于看到了下去的波折斜道,虽然也必须一段段滑下去,至少不是一通到底的了,不虞被摔成残废。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鬼斧神工的古怪平台,他毫不犹豫地沿着上面的第一段坡道滑了下去,在中间有几处凸起,可供缓冲,他小心又小心总算顺着滑了下来。 摸摸有些发疼的屁股,他着实有些憋屈,此时,吕湘婷飘飘悠悠地也从上面下来了,比起他的狼狈样子,人家简直跟仙女一样。 “咯咯!”,吕湘婷的笑声在他脑海里响起。 “笑什么?”,夏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心念一转却又改口捧了她一句道:“看吧,现在的你就像仙女一样,比起我这个狼狈样子不知好了多少,真是羡慕啊!” “咯咯!你不狼狈,很敏捷利索啊!”,吕湘婷反过来安慰道。 皱皱鼻子,做了个鬼脸,夏函轻笑笑道:“走吧,我们找回去的路,这里不是我们最初来的地方了,那么大的灾难下也不知道大家怎么样了,得尽快找到他们”。 “嗯!”,吕湘婷乖巧地应了声,亦步亦趋地跟着四处张望的夏函向前走去,他们身后,那庞大的灰色石坛,随着二人远离渐渐变淡,最后化成了一片虚影,一道流光突然从最深处崩散,整个石坛瞬间消失不见,而冥冥中,整个天地似乎突然一清。 ; 第一百二十二章 拯救希望 有些机械地向前走着,突然,夏函听到了隐约的叫喊声,再向前走了数百米,终于完全听清了: “小安,你们咋样了,没事吧?” “老朱,快来帮忙,拉我和叶姐上去,你呢?有没有事啊?” “妈的!这大地震到底是怎么回事?呸!呸!呸!” …… 竟然是老朱他们,他眼神一亮立即快跑向下方,闪避着裂开的山缝,约莫赶出了四五百米,终于在一堆起伏的乱石堆后看到了众人的身影。 四人一个个都狼狈不堪,全身都是灰土,好在没有出现伤亡,他们周围几道裂隙延伸到了很远的地方,就像山坡突然张开了巨口,想吞噬下上面的东西,想必,刚才安然就是呼唤老朱从裂隙里将她们拉出来。 “小弟!是你?”,突然,叶美娇抬首间发现了上面跑下来的夏函,顿时惊喜道。 “是我,大家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夏函快跑着接近,大声询问道。 “还好,老弟啊,你可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们了!”,老朱一见到夏函,立时大喜叫道。 几人汇聚,说了两句,安然突然一蹙眉问道:“大宝,那个吕湘婷呢?” 稍后面站着的“鸡冠男”也竖起了耳朵,毕竟是自己的同学,他不好意思跟夏函几人说话,却一直在关切着吕湘婷的下落。 “她,我……,唉!死了!”,夏函被问得一愣神,迟疑了片刻终究神色一沉道。 “什么,死了?”,老朱惊地眼睛一蹬,他以为夏函没带回来那女孩,是她跑丢了,毕竟夏函自己不是安然归来了吗?没想到竟死了,再一想她的任性和不听劝阻,心中终是微微叹了口气。 “死了吗?”,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低声呢喃着,“鸡冠男”的脸色有些苍白,在吕湘婷不听他的劝阻,执意要跑开的时候,他就有不好的预感,果然! “唉!愿她下辈子能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过一生,小弟,天色马上要黑了,我们还是赶紧找个栖身的地方啊!”,叶美娇神色悲苦地祝祷完提醒道。 抬头看看天色,果然已经昏暗起来,恐怕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夏函举目四望了一会,本欲寻找路径,却突然惊疑道:“咦!大孬呢?”。 一提怪鸟,众人相互看了看,还是老朱挠挠头道:“大地震时,这家伙惊的乱喊乱叫,飞跳着躲避,我们那时候自顾不暇,后来平静下来,就再没有听到它的动静了,一时也把它忘了,不会……?” 知道老朱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夏函摆摆手道:“它死倒没死,不过,好像遇到了点麻烦,或者其他的什么的”,因为与“大孬”之间的特殊关系,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生命迹象,此时铁定还是活着的,只是好像状态不太乐观。 “得赶快找到它啊!”,他一皱眉道,立即向着周围探寻起来,没有这只鸟,他们就像没头苍蝇一样,恐怕没找到出路,就要先死在路上了。 安然、叶美娇见夏函要找“大笨鸟”,也跟着帮起忙来,她们相信夏函做任何事情肯定都是有原因的,作为他身边的……“女朋友”,一定要尽力帮助他才行。 老朱神色有些不解,时间这么紧,还找这个“来路不正”的怪鸟干嘛?抓了抓下巴,腮部一抖,他终究还是跟着找起来了,这个小老弟,一路上不知做了多少他难以认同的事情,不过,终究抱着大家活下来了不是? “找吧!老子跟着你们只是为寻找活路的,可不跟你们干傻事!妈的,天眼看要黑了,不想着尽快赶路,找那只死鸟干嘛?”,“鸡冠男”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几人,脸上露出又急又气的表情,自己又不敢独自乱走,终究找了块石头,一屁股坐下了。 突然,远方传来老朱一声叫喊,“我靠!什么玩意?吓死老子了!”。 其它几个方向分散寻找“大孬”身影的夏函、安然、叶美娇三人立即叫道:“怎么了?你没事吧,老朱?” “我靠!快……快……快来看看,大……大蛇啊!”,老朱用有些变调的声音结结巴巴道,语气都在颤抖。 众人跑过去一看,老朱手指的一道大裂缝下面,一条灰白色大蟒蛇正盘卧在底部,身体足有水桶粗细,头部竟还有两条类似须子般的东西,只不过,它的眼睛——竟是红宝石一样的颜色,显得异常狰狞。 “嗯?”,夏函看着它,突然神色一变,大蛇盘卧的下方,露出了几根乌黑的爪子,那竟像“大孬”这种怪鸟的,“不好!‘大孬’可能被它压在了下面”。 “什么?傻鸟在下面呢?”,老朱惊愕道,他的眼神在渐渐昏暗的天色下,是远远比不得夏函的。 “你们别乱动,我下去看看!老朱,把那把菜刀给我!”,夏函思索了片刻,终究一皱眉说道,先前老朱被它惊地大喊,加上几人在上面走动加说话都没有惊醒它,那么只有一个解释,目前的它很可能没有意识了,死了?还是重伤昏迷?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大宝!危险!不许去!”,安然立即拉住他,又一次阻止起来。 “小弟!这次说什么不能再让你冒险了!”,叶美娇也不甘示弱地挡在了前方,和安然一样,小脸吓得都有些煞白。 老朱看看两女,又看看夏函,突然觉得这好像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不好再参合了吧,索性揉了揉鼻子,没有再多言,内心里其实也不希望夏函去冒险,为了一个曾经想吃他们的“傻鸟”值得吗? “你们看,那条大蟒到现在也一动不动,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它很可能已经死了,要不然早被我们惊动了,放心吧!等我——!”,说着,他扯过老朱手里的菜刀,快步跑向了裂缝的一角滑了下去。 “你!”,安然气地一跺脚,听声音,都带上些许哭腔了! “小弟,你怎么不听劝啊!”,叶美娇也急了,追上去还想拉住他,但哪里及得上夏函的速度。 夏函并非不想跟两女好好解释,但有些事情男人必须要断然去做,由不得拖拖拉拉,此时看看天色,根本就没有时间再耽搁了,若不救出“大孬”,看看它到底是死是活,众人接下来的路,真就彻底是两眼一抹黑了,救它就是在救“希望”啊!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断崖一线 夏函下到坑底,小心翼翼接近了那条大蟒,此时平视过去,顿时发现了大蛇盘绕的缝隙中,露出了更多“鸟”样,若是没弄错的话,“大孬”肯定被蟒蛇困住了,不过一点动静也没有,不会是挂了吧? 又走近两步,此时已是直面巨大蟒蛇的头部,以夏函的胆魄,也不禁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无以复加,只见它那惨白的巨头上,两颗婴儿拳头大小的血色大眼珠就直愣愣瞪着前方,巨大的口中,一条紫褐色的长长信子吐了出来,仍隔着两米多远,就能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让人直想作呕。 做了几个动作试探,发现它竟丝毫没有反应,夏函稍稍放下了心来,谨慎地绕向一侧贴近了它的身体,向着它盘成的这坨“翔”里面看去,果然,“大孬”正被紧紧勒在里面。 “‘大孬’,你醒醒!快醒醒!”,夏函小声试探着喊道,不能贴近观察,他也不知道这“胖鸟”是死是活。 坑壁上方,老朱、安然和叶美娇三人看着夏函正跟大蟒做着亲密的接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大蟒会突然蹿起来,一口把夏函吞掉。 叫完之后,半天没听到“大孬”回应,夏函心里正有不妙的感觉的时候,突听那傻鸟瘪了瘪嘴,似喃喃自语道:“老大,别叫俺,俺吃饱了再走!等会,等会!”。 终于松了口气,他看着“胖鸟”的喙子边,果然有大量血迹,而在它颈后,大蟒的身体上被掏出了一个血洞,血液都已经干涸了,那是——蛇胆的位置,这傻鸟竟然把这条大蟒的蛇胆给吞了,难怪! 这下还有什么可怕的,他立即大声喊道:“大孬!追杀你的你的那些鸟来了,我们快跑啊!再不跑没命了!”。 过了十几秒,夏函正以为自己的话没效果的时候,傻鸟喃喃回应道:“追杀我的那些鸟来了啊,嗯哦,好吃!好吃!啊!啥,老大?它们来了?” 惊叫出声的同时,“大孬”猛地醒来,一下子从那坨“翔”里冲了出来,蒲扇着光秃秃的翅膀就要逃跑,可惜,跳跃的力量用尽,“扑棱棱”又掉了下来。 “大孬!别跑了,快回来!走,赶紧赶路,天要黑了!”,夏函立即叫住了慌不择路的它。 “啥?俺滴娘嘞!老大,是你啊!凶鸟要来了,俺们快跑吧!”,“大孬”扑腾过来,扇着肉翅,四处惊慌打量着道。 “咳咳!”,夏函咳嗽两声也不再废话了,向着老朱三人招招手,他对身后“大孬”道:“跟我走!”。 “啊!哦!”,“大孬”惊慌地四处打量着,下意识跟着夏函向坑顶爬去,神色却显得异常不安。 “人齐了,我们快点赶路,至少必须在天黑前能找到一个封闭的地方藏身”,夏函上去之后,直接对着大家说道,接着就催促众人赶路。 边走他边观察着“大孬”的反应,发现继续沿着原来上山的方向前行,这只怪鸟并没有异言,只是神情颇为古怪,又走了一段,他索性挥手将它招了过来问道:“大孬,你有啥话想说吗?” “大孬”似乎皱眉思索了一会才迟疑道:“老大,俺感觉怪怪滴,前面好像没路了,又好像只有这一条路,感觉有危险,要不,我们换个方向?”。 夏函停住脚步思索了片刻,对其余几人道:“你们先不要动,我和‘大孬’先确定一些事情”,说着拉着“大孬”转向了右侧的方向。 走了一段,“大孬”否定了这个方向后,他又向下山的方向走去,依然被“大孬”否定了,索性他又向回去的方向走去,“大孬”似乎感应思索了许久,依然哭丧着脸摇摇了头。 跟大家汇合,夏函索性带着众人还是沿着原来的方向上山,“大孬”所感知到的,他都通过两人的心灵联系全部隐约体会到了,其它三个方向,都有令人心悸和绝望的预示情绪,唯独这个方向,十分古怪,有平静的预感又有恐惧夹杂着,但无疑,应该是最佳的一个选择了。 由于先前大地震的变故,山上的迷雾早已消失不见了,现出了它的原貌,竟是一片无比广大的荒山,然而,山顶并不是太高,众人又爬了半个小时左右,便清晰看到怪石嶙峋的山顶了,想必,后面应该就是下山的路了。 “期望之后一切平安!老天爷请保佑大宝能逢凶化吉,如果有危险,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不要让他再拼命了!”,安然看了夏函一眼,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同是女性,叶美娇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安然的视线,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夏函,心里默默地叹息了一声。 累的气喘吁吁的时候,众人总算接近了山顶,被夏函托扶着的两女也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让这个“傻男人”那么辛苦了,她们心里又心疼又感动。 然而,这时走在最前面,已经踏上山顶的老朱突然惊叫一声道:“靠!怎么是个断崖?” 听到他的话,后面的几人顿时一个个面色大变,都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去,视线看向前方,只见,原本宽广的山顶,竟猛然在前方十来米处断开,一道不知多宽的大口子就横亘在两边的山体之间。 “没有路了?”,已经冲到最前方的“鸡冠男”看着面前的断崖脸如死灰,悬崖下方,漆黑一片,不知有多深,这分明就是个万丈深渊啊! 众人走到断崖边,看着对面的另一半山体都默默无语,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再也无路可走,到底该怎么办? 夏函眉头皱起,默默没有说话,看了眼身旁的“大孬”,见它一脸窘迫和迷惑,便转而打量起周围来: 分隔两边山体的峡谷或者叫深渊,笔直向两侧延伸着,在现在的位置,他竟然看不到它的尽头,视线转向对面,数十米宽的峡谷断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跨越的,“大孬”或许可以,因为它有翅膀,但他们这些普通人呢? “嗯?那是什么?”,突然,他在对面山体的坡下发现了一幢建筑物,隐隐是青砖红瓦的结构,似乎门前还有几根红色的大柱子。 正要再细细观察,他心里却猛然惊醒过来,“我的视力又恢复了?这可是天已经擦黑的时候了啊!我竟然还能看那么远!” “你!都是你!混蛋,你把我们带到这条绝路上了,姓夏的,你究竟安的什么心思?天黑了!我们都要死了!都要死了啊!”,突然,“鸡冠男”像发疯一样冲了过来,扯住了夏函的衣领,就要跟他撕打。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接引之光 就在老朱踢那石头的瞬间,夏函脸色猛地一变,在他眸中的倒影中,分明看到一道红光从石头中扑了出来,上了老朱的身。 注视他良久,见并没有异常情况发生,夏函才收回注意力看向了地上的那块石头,那是一块三尺见方的大石,歪歪斜斜倒在地面上,其色似黑似黄,然而,上面却密密麻麻刻慢了红色的蝇头小字。 最上面有四个古纂——“早登彼岸”,见形知意,夏函读着这四个字,心头巨震,“这是……,这是……” 正当他难以置信的时候,只听已蹬上台阶的安然挥手召唤道:“大宝!你快上来看,这池子里的水好奇怪啊!” 被她一召唤,老朱和“鸡冠男”也一并都蹬上了石阶上的平台,众人低头向那一池波光粼粼的“水”看去,只见里面似乎有亿万星光交相辉映,在深邃不见底的波纹中,似乎划过了一道道五彩斑斓的流光,更有数不清的光点沉浮。 “嘻嘻!漂亮吧?”,安然有些得意地说道,仿佛发现了这样美轮美奂的精致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靠!这池水是水吗?咋还有这种奇怪的现象?跟看星空似得?”,老朱见状一惊道,旁边,“鸡冠男”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叶美娇也目眩神迷的看了会,转头一看夏函,神色却一变叫道:“小弟!小弟!你怎么了?” 只见水波倒映中的夏函,眼神死死盯着池水一动不动,整个人竟如泥塑木雕一般。 众人惊愕,不停呼唤起来,然而夏函却恍若未闻,怎么也醒不过来,这下子把安然、老朱也接连吓到了,众人都围了上来。 而在他们无法看到的虚空中,夏函头顶一道淡淡的光辉升腾起来,三个淡金色纂字流转之间结成一个光纹符台,缓缓悬停在了他头顶三寸处,而那池似黑似红的池水中,一道道通体金黄的莲华浮出水面绽放开来,一朵朵金色的花瓣升上了半空,万千梵音大作。 “……,有菩萨摩诃萨,名曰地藏。已于无量无数大劫,五浊恶时,无佛世界,成熟有情。今与八十百千那庾多频跋罗菩萨俱,为欲来此礼敬亲近供养我故,观大集会生随喜故,并诸眷属,作声闻像,将来至此,以神通力,现是变化。是地藏菩萨摩诃萨,有无量无数不可思议,殊胜功德之所庄严,一切世间声闻、独觉所不能测。此大菩萨,是诸微妙功德伏藏,是诸解脱珍宝出处……” 脑海中无尽梵音大唱,夏函只觉自己置身在了一片无限光明的世界,头顶是天花遍布的美丽天穹,脚下是香草遍地的婆娑乐园,更前方是一片无垠清凉的纯净大海,水面上,朵朵金莲明媚绽放,喜乐、安平布满天地。 斗转星移,时光荏苒,他已不知在梵音中沉寂了多少年,心境都在极乐平和之中慢慢要归于无知无觉自在本性的时候,头顶三道光芒第次亮起,三个顶天立地的巨大纂字陡然合一,化作一个三棱形符台猛然轰上了天穹。 “轰隆隆!”,一声震动天地的巨响中,光明世界破碎,万千道光芒百川归海般被三棱形符台吸收,就在这一刻,夏函的心神突然回归。 “咒言大戒法?”,他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自言自语念叨着,池水突然沸腾起来,他看着又陷入了沉吟之中。 就在这一刻,幽冥地府之中,极西之地,一座光明大放,照彻九幽的莲台上,一尊左手持锡杖,右掌合十于胸前的金色佛陀睁开了眼眸,两道神光透射下方无尽黑水之中,返照天穹,现出一团黑色漩涡,里面隐隐光影流转,却看不分明,佛陀掐指一算,始自语道:“十方众生,有情浊恶,不能得脱!度万千苦厄,灭一线佛缘!天机颠乱,不可见!不可得!善哉!善哉!” 那处荒山下,大庙中: 思索半晌,夏函终于大致弄清楚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之前,不知什么缘故,他竟差点被佛法“度化皈依”,好在,“咒言大戒法”的三根本纂及时救了他,并借此机会真正圆满,隐隐间,在吸收了佛光法力之后,“咒言大戒法”有一种内在的东西要孕育成形了。 被众人不停的呼唤叫醒,他不再想自己身上的事情,安慰了他们几句,一起走下了这个有点奇怪的池子。 再往前走,是这个大庙中最大的一间殿堂,众人步入其中,视线立时黑了下来,没有院中池子光芒的映照,大殿内,除门口和两边的窗下有限范围里,再看不到其它地方的情形。 看着北面墙下那尊半毁的巨大佛像,夏函眼神一凝,终于想到了一些什么,这里,果然是一处寺庙,只是不知被荒废了多久了。 “里面太黑了,看不清啊!”,老朱皱眉道,他身边的“鸡冠男”闻言却神色一动,有些得意地道:“哈哈!看我的吧!”,说着似乎在包里翻找了起来,接着,只听咔嚓两声,一道火焰在他手里亮了起来。 “对啊!看我老朱这脑子,小安,我给你们的打火机呢?还有没?”,老朱向着另一侧的安然和叶美娇问道。 “在!在的!之前没想起来,你要吗?”,安然有些赧然道,她全心依赖着夏函,竟忘了看不见可以暂时用火机照明啊! “嗨!你们看!有尊佛像!”,突然,“鸡冠男”惊奇地又指着后墙叫道。 众人走到近前,看到供桌上竟还有两盏大大的油灯盏,里面还有至少一半的灯油,足够燃烧一两个小时了,顿时都大喜过望。 点燃两盏油灯,照亮大殿之后,叶美娇虔诚地向佛像拜了拜说道:“绝境之中到了这里,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的转机,看来是佛祖的保佑啊!我们给佛祖磕个头吧!”。 “嗯嗯!”,安然首先赞成了,“是该拜拜!是该拜拜!”,没想到老朱也毫不犹豫同意了。 夏函看着他们先后在供桌前跪拜了下去,他自己仍站着没动,其实他心里并没有对堂上佛祖的一点不敬,只是不想去拜,便顺着本心,静静站在了一边。 “鸡冠男”本在犹豫之中,见夏函一脸淡然地站在旁边不去跪拜,他心中念头一转突地轻哼道:“拜什么拜?要是真灵,也不会一路上让我们遇到这么多危险了!” 他这话一出,夏函分明看到一股黑气从他身上一闪而没,神情一鄂,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在安然、叶美娇的呼唤下,他收拾好心情,终究跟着认认真真磕了几个头。 就在他们磕完最后一个头时,他惊愕地发现,那面部模糊不清的佛像右手捧着的莲台上,四道白光射了下来,在他们四人头顶盘旋一圈,瞬间落了下来。 ; 第一百二十九章 鼎立天地 夏函左手心的黑色符文,无声无息动了,一道,两道,三道,……,刹那间,它就迸发出成千上万道黑色光束,那黑比夜色更浓郁十倍、百倍,眨眼间就穿透于天地,形成一道无形绞索,捆缚了整个大地天空。 “嗡——!”,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右手心的黑白符文刚浮起要镇压黑色符文,整个寺庙中就升起万道佛光,佛光辉映之中,正殿佛像轰然坍塌,其中,一枚七彩琉璃的珠子,缓缓升上天空,万千梵音禅唱中,一道七色光幕猛地笼罩下来,将整个寺庙包裹,更有一道霞光,匹练般镇压向了那枚流转的黑色符文。 黑白符文亦不甘寂寞,同时调动部分天地本源之力,狠狠轰向黑色符文的藏匿于虚空中的本源。 “轰隆隆!”,巨雷震动的声音响起,滚滚黑暗之力从虚空中涌出,与那道霞光和这个世界的本源之力碰撞,竟无声无息间湮灭。 三股力量不断相持之中,大量中和之力散布,寺庙很快便被浸染其中,只见,院中那紫池之水突然沸腾,种种莲华妙相显出,一尊尊金色佛陀涌现虚空十方,梵音禅唱中,香花飘落,瑞彩千条,七彩琉璃珠横亘中天,猛然演化须弥天宫世界,无尽佛陀,菩萨,罗刹,天龙……齐齐注目这幽冥世界,浩荡佛力就要冲刷下来,引导这“浊浊恶世”皈依。 这一变故,顿时令黑色符文和黑白符文同时巨震,两者陡然升于半空,轰然巨震中,虚空绽开一道道裂缝,大量世界本源之力涌入,试图切断佛力的灌注,保住这方世界,与此同时,无尽的黑暗之力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天地间陡然“鬼哭神嚎”! 肉眼可见地,在天地间一道道虚空裂缝后面,一个庞大无比的黑暗世界正在靠近倾斜,亿万黑色魔影嘶吼着向一道道裂缝冲来。 三股浩大威严的力量彼此相争,除小小寺庙之外的地方,大片天空和大地湮灭,地火水风齐涌,俄而,一道道七彩光华涌出,又有一片片黑暗世界碎片坠落,亿万魔影嘶嚎,下一刻,又见狂暴的世界本源之力横扫一切般的冲刷而来,天地之间的幽冥鬼怪,陨落无数。 另一侧山脉的密林之中,慌不择路的孟良正,被一只异特龙般的怪物狠狠抓在了爪中,提起,一口便吞了下去,紧接着,一道犀利的风暴吹过,“异特龙怪”惨嚎一声被狠狠甩向了高天,血雨纷飞。 外界天崩地裂,寺庙之中,老朱、“鸡冠男”仍是鼾声如雷,夏函、安然和叶美娇也沉睡不醒,犹如昏迷了一般。 大量黑暗世界碎片被这个世界的本源之力扫荡,又被它席卷来的七彩光华冲刷,渐渐,天地间凝成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悬浮暗影。 在三股无上之力的相持中,这些暗影不断被地火水风席卷,碰撞消融,甚至融合在一起,渐渐只剩下了十余个,一个个都显得无比凝练。 这些暗影,所含力量各有侧重,有的黑暗之力明显,有的佛力浩荡,有的则与这片天地契合,但每一个里面都有三种力量的影子,彼此仍在冲突融合。 世界的本源之力猛然间再次爆发,终于切断了佛力的传导,将它压在了下风,而黑暗世界也被它彻底隔绝于外,大量的黑暗之力被它席卷着轰向了小寺庙,漫天佛力回归,三股力量再次狠狠碰撞,平衡又一次被打破。 就在这天崩地裂的动荡中,十余个暗影也被牵涉进来,迅速被牵引着轰向佛寺,而被一股强大飓风抛射向天的那只“异特龙怪”连同无数其它鬼怪都在这一次大毁灭中血肉崩解,化为漫天血骨。 本侥幸逃过先前一劫的孟良正,在浑噩之中,便被“异特龙怪”的血肉夹裹着,摔入了一个巨大的“暗影”之中,眨眼间淹没不见。 感受到无比强烈的威胁,佛寺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院中的紫池,池水沸腾,光芒大放,紧接着无比浩大的波动传递出来。 漫天梵音之中,一座接一座的金色宝山出现在紫池之上,一共七座宝山接连成华盖之形,将佛寺包裹其中,宝山之间,有七海流淌,海水具八功德之力,冲天而起,生生顶住了世界本源之力的轰击。 七宝山瞬间生长千百丈,在黑暗之力的冲击中,纹丝不动,但随后而至的十余个庞大“暗影”,犹如实质的轰击,却让让七宝山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终于,第六座“暗影”爆炸之后,七宝山从头顶到山脚,一道道裂纹开始蔓延,七海之水被黑暗之力和世界本源之力冲刷,大量蒸发。 宝山之上,琉璃、玛瑙、玉珠、香樟……无尽之宝毁灭,轰然间,七宝山迸发出充塞天地的光芒,瞬间解体,七道浩瀚金色流光迎上天空世界本源之力、黑暗之力、最后几团“暗影”的混乱洪流。 “嗡——!”,一道强大的风暴弥漫开来,世界重归沉寂。 大地之上,满目疮痍,无尽天空,一片黑暗,整个世界就像经历了一场大破灭一样。 而那座四面环抱的大山,早已不在,小小佛寺,更是无影无踪。 不过,在佛寺原本的位置,七个黑金色的“液门”悬于半空,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液门之后,是一片无比深邃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四方正中,一座灰白色石坛黯淡的影子显现出来,紧接着一道道光芒射向四面八方,天空,开始出现微风,黑暗一寸寸变淡,大地,一道道裂缝在弥合,高山隆起,湖泊成形,万物复苏。 而到处弥漫的黑暗之力和佛力,被石坛收拢起来,一分为七,注入了七个“黑金液门”之中,紧接着,它们纷纷悬浮起来,投向天空中的石坛,烙印于七个面上。 就在这一刻,石坛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正中心,一个灰白色气团缓缓凝聚,化成了一个鼎状,渐渐上升到了上方平台中心。 旋转的鼎落下的那一刻,天地齐鸣,风云汇聚,整个世界似乎都发出了欢呼! “鼎”立天地,“过身界”成;本源归位,三生而启! ; 第一百三十章 失散寻找 “过身界”立的时候,在这个世界遥遥不可知处,同时出现了一个奇异的地方,这个地方寄托于这片天地而存在,仿佛又自成一隅超脱于外。 其内,茫茫迷雾包裹中,一条黄土小路自一座巨大的石坊下延伸出去,曲曲折折一直通向了不可见的深处,那石坊上,三个暗红色如流淌着血液的纂文大字灼灼醒目——“鬼门关”! 延伸进去的黄土小路两边,盛开着大片的艳丽花海,花儿竟是有花无叶,但一朵朵却生的无比娇艳芬芳,哪怕每一瓣花瓣都殷红如血,晶莹绚烂,一眼望去,那两边红色的花海,竟像血色的地毯一般铺展向远处。 这花“花叶生生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花开不见叶,叶蔓不识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 路的尽头是一条宽广无比的河流,玄黄色的河水上,无物沉浮,河上更有一座三层石桥,无比宏伟肃穆。 在桥的另一边耸立着一座土台,上宽下窄,面如弓背,背如弓弦平列,下有八十一步石阶接连地面。台边不远处还有个黑色四柱撑起的简陋亭子,亭上攀满萝藤,里面,竟还有个老妪样的女人守候。 那老妪双眼迷茫,良久,才恢复清明喃喃自语道:“忘却生前身后事,无回无望阴阳路!从此之后,我便是那度魂使,孟婆神!”,说到这,她两眼中陡放出两道尺长精光,伸手一招,便见手中出现了一个金色瓢杓,脚下更现出一个黑色玉瓮。 侧目观望小亭,她眉头一皱,挥袖一抚,一阵烟雾飘过,小亭陡然变成一处华美庄园。 这处庄园当真宏伟,园中雕梁画栋、朱栏石砌;正中大殿之内,处处皆是精致华美的器物,珠玉帘后,一面面玉雕圆桌,整齐摆放,上置黄金碗碟,象牙玉箸。 看着庄园,她满意地点点头,身子轻旋一圈,衣物尽成绫罗绸缎,银丝发髻之后,一根白玉簪子并一根金钗束发,雍容华贵,真如贵胄太君。 闭目沉思片刻,老妪又望向迷雾深处,轻轻击掌三声,只见地面上三道烟气蹿出,化为三个赤身女子,只是一个个鬼气森森,白面流血,好不渗人。 三个女子相互看看,咿咿呀呀惊异叫唤起来。 “嗯!重归本源,灵识尽洗!这三个幽冥鬼物可为老婆子臂助,尔等听好,自今而后,你等名为孟姜、孟庸与孟戈,为老婆子手下奉茶女,以后需兢兢业业,不得怠慢!” 她话出口之时伸手一点,一道白光扫过,三个女鬼立时变成了红裙绿褂的娇媚佳人,环佩叮当之中,三女乖巧地伏身应道:“遵孟婆神法旨!”。 “嗯!起来吧!”,“孟婆”淡淡说道,视线又转回到了忘川河边,在石桥边的另一侧,对应望乡台的地方,那里,一个青色的石座空置着,显得极为突兀,“三生石立,阴阳路开,如今看来,轮回就不知何时能重启了!不过,我这度魂使归位了,引魂使等幽冥使又在何处呢?那些存在呢?想来,应该不久了”。 摇摇头,她终究自失一笑走回了大殿,身后,孟姜、孟庸与孟戈三女恭谨地跟随左右,庄园门缓缓关闭了,寂静的园子仿佛从此与世隔绝。 实际上,孟婆自己亦不知道自己的出身来历,苏醒的那一刻,心中便只有一个使命,“过身界”赋予的使命——“让每一个轮回转生者忘却前世今生”。 如她这样的幽冥使者,没有前世,只有今生,无尽时光中,将永远恪守使命! 某处特殊时空,特殊地域中: 一片山岭纵横的地带边缘,夏函幽幽醒了过来,察觉到周围环境不对,他猛地坐起了身子,惊慌地向四处打量,“不对!我怎么会在这?安然和叶姐呢?” 两女竟然失踪了,他大惊失色! 看看周围,一座接一座的山岭连绵起伏,红褐色的植物遍地生长,与先前寺庙所在的荒山已大不相同,那里,早已是山麓之下了啊! “安然,叶姐,你们在哪?”,夏函站起身来,焦急地向四处张望着喊道。 喊了许久没有回应,他便沿着山坡四处寻找,正当心中无比沉重的时候,突听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一声微弱的低吟。 “谁?”,他神色一动,立即向那里喊道,同时小心靠近过去。 “小弟?是我!”,突然,那里又传出来一道柔和的声音,紧接着,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玲珑的身形踉踉跄跄站了起来,看形貌,不是叶美娇又是何人? 站起身后,在灰蒙蒙的夜色中,叶美娇看到一道身影在向着自己快速接近,怕那人不是夏函,小心翼翼问道:“小弟,是你吗?”。 只听对面立即应道:“叶姐,是我!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安然呢?你看见安然了吗?”。 叶美娇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听到夏函第一时间就问安然,心里顿时一沉,隐隐有些揪疼的感觉,看着已走到跟前的夏函形容有些憔悴,她不由担心地问道:“小弟,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我们……这是在哪?”。 “我倒没事,唉!这里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啊,关键是,安然还有老朱他们到哪去了?在这处处危险的地方失散了,是要人命的啊!我们得赶快找到他们!”,夏函急切地说道。 “嗯”,低低应了一声,叶美娇安慰道:“你别着急,我们赶紧四处找找,兴许他们都在不远处,看这天色,应该也快亮了”,此时,灰蒙蒙的天色确实比睡觉之前亮堂了许多,估摸着离天亮应该不会太久了。 “嗯!那我们……,哦,对了叶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两人要行动了,夏函这才想起来问道。 “我没事,我们快找吧!想来,他们应该不会分散到太远吧?”,叶美娇露出温和的笑容道,悄然侧转了半个身子,将小腿上那触目惊心的血洞隐在了身后。 那是被身下一块尖石捅穿的,她醒来的时候,先忍痛拔出了左腿,然后撕下另一边的裤腿将伤口紧紧勒住了,中间差点痛昏过去,恢复了好久,正要站起身来时,夏函就赶到了附近,本想告诉他自己的伤势的,然而,夏函来到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把所有的话吞到了肚子里,心中只剩下苦涩。 两人向着山脉深处四处找着,身后,叶美娇的左脚下,一道道长长的血痕一路拉了开来! “叶姐,你怎么一瘸一拐的?腿不舒服吗?我背着你吧?”,夏函焦急地四处察看的同时,察觉到叶美娇似乎腿脚不太方便,便关切地问道。 “不用!找人要紧,叶姐就是腿可能磕着了,也不疼,等会就好了,不碍事的!”,叶美娇笑笑拒绝道,这时候,她万分不想再做夏函的拖累。; 第一百三十二章 浮生之门 “桀桀!”,狞笑着,老二就迎上了冲过来的夏函,只见它尾巴一甩,一股黄色的烟雾猛地喷了出来将夏函彻底笼罩在了里面,“中了我的迷魂障,乖乖受死吧,桀桀!”。 被烟雾笼罩,夏函立时就察觉到了不对,猛地停住了脚步,然而,脑子一晕,立时就清醒了过来,趁着对面怪物的嚣张大笑的当口,他挥舞手中银镜,狠狠抽向它的面门。 对于他这种纯净“宝体”而言,什么毒物能够能够让他中招?这怪物百试不爽的招数,这次是彻底失算了! “砰!”,银镜带着夏函几乎全部的力量狠狠抽在了那“老二”的左半个瘤状脸上,顿时将它抽的猛吐一口黑血,踉跄倒退了出去。 “趁你病要你命!”,处于极度冰冷的怨念状态的夏函,是毫无理智可言的,将“老二”抽出去的瞬间,他猛地又挥舞长柄银镜砸了上去,不杀死它决不罢休。 “呸——!”,“老二”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脸部剧痛,立时暴怒,然而,被这狠狠一抽,它头脑震荡地厉害,双眼发晕,一时反应不过来,“砰!”,左脸又一次被夏函凶狠地抽上。 “嗷——!”,惨叫一声,再次被抽出一口鲜血,它猛地倒地。 夏函骑到它身上,一把?(拽)起了它头上稀疏的黄毛,倒转银镜,“噗嗤”一声,将镜柄插入了它咽喉。 “噗——!”、“噗——!”,一股股鲜血喷出,染红了整把银镜,更喷了夏函满身满脸,拔出银镜,他冷冷站了起来,看向了正惊愕回头的“老大”,它刚准备要对身前的女子下手,没想到短短几秒钟间,“老二”竟然被来的这个“人类”杀死了! 心中生出一丝沉重,它双爪用力攥起,身后尾巴上扬,如临大敌般看向了夏函。 “死——!”,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低吼,夏函甚至没有多看双眼成了血洞的安然一眼,就狠狠扑向了“老大”,与此同时,那老大也嚎叫一声迎了上来。 “嗤啦——!”,两人撞在一起的瞬间,夏函的左肩就被“老大”的利爪抓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一直蔓延到了小臂,而他无比凶狠迅猛的砸击却擦着“老大”的身体过去。 刚一交战,他就吃了大亏。 一股黄雾升起,将两人笼罩在内,“老大”立即又展开了攻击,利爪如同刀刃一样向夏函的咽喉掐来。 夏函眼神一冷,挥舞着已开始泛着幽光的银镜向老大脑门狠狠砸去,完全是不闪不避,两败俱伤的打法。 “桀桀!你死了——!”,“老大”狞笑一声,爪子猛地抓到了夏函的咽喉,稍稍偏头让他的银镜砸在了肩上。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它自信利爪足以抓碎对方的喉咙! “砰!”,肩头被砸到的瞬间,它抓上夏函咽喉的爪子猛然扑了个空。 又是砰一声闷响,夏函仰身蹬到了它的小腹上,一阵剧痛中,它被倒蹬地后退回去。 “怎么可能?”,“老大”强忍着剧痛不可思议地看着夏函,一个人类,动作竟然比之它们魇魔鬼族还要敏捷。 “轮到你了——!”,一声冷厉到极点的声音响起之后,“老大”惊恐地发现,那个人类小子,像利箭一样又蹿向了自己。 “你找死!”,它咆哮一声,利爪挥动,狠狠向夏函斩去。 夏函临到近前,猛地翻身一滚,银镜横甩,狠狠砸在了它的腿弯,“咔吧”一声,它的关节竟被砸的脱臼。 “砰!”,“老大”跪倒在地! 夏函一个箭步蹿到了它的身后,银镜斜插,狠狠掼入了它的后脑。 “嗤——!”、“嗤——!”……,血液混合着脑浆喷出,闪身到一旁的夏函冷冷道:“不过如此,一点挑战性都没有!”,此时,他的双肩至手臂,滴滴鲜血还在流淌,他却视若无睹。 “嗬~嗬~!”,嘴里无意识地发着声音,“老大”指着夏函瞠目道:“你不——!”,话未说完,已气绝倒地。 “嗡——!”,插在它后脑上的银镜猛地震动起来,空气中,大量光点汇聚过来,银镜旋转,猛然迸发出一道通天光柱! “轰隆隆!”,天雷震动,肉眼可见地,一道由光组成的圆形门户缓缓从天空降落了下来。 就在这一刻,昏迷的叶美娇和安然身上同样亮起一道光芒,似乎被光门牵引,竟缓缓漂浮起来,向着光门挪去。 夏函冷眼看着,始终无动于衷,只是潜意识里对两女产生了强烈的保护情绪,便迅速向着她们靠近,渐渐接近了光门。 突然,他右掌心的黑白符文出现了波动,一道光束射向了半空中的银镜,下一瞬,只见光门猛然大亮,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猛地将他们三人一起卷入。 望乡台旁的庄园之中,正在床榻上打坐的孟婆神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天空的方向,她喃喃自语道:“好像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正说完,她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起身向三生石座的方向赶去。 “大宝!救我!救我!”、“小弟,救救我啊!”……,安然和叶美娇凄厉地呼救声响彻在脑海,夏函猛地惊醒过来,“安然,叶姐,不要!我杀了你们!”。 “呼!”、“呼!”……,大口喘着气,他双眼中的猩红渐渐退了下去,转头一看,叶美娇和安然都已在他身旁,然而,两女都已凄惨地不成样子,他顿时心中大痛。 焦急地跑到了叶美娇身侧去探她的鼻息,发现人还活着,他稍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又跑向安然,看到女孩子成了血窟窿的双眼中还在冒血,人早已昏迷不醒,他心中一股剧痛袭来。 脱下衬衣包裹起她,他抱着女孩子轻声呼唤着:“安然,你醒醒!你醒醒!”,良久没有回应,他心在抽搐着,无力地痛哭道:“都怪我没用!都是我不好!我该死啊!我没保护好你们!呜呜!安然,你醒醒啊!醒醒啊!” 此时,孟婆神早已来到了他的身后,正用惊疑不定的神色看向他。 ; 第一百三十四章 观界宝镜 自始至终,孟婆看着夏函的癫狂样子都保持着淡漠和平静,即便他双眼通红地走到跟前似乎要要对自己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时,她也没有任何回应。 就这样,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夏函终于克制住自己平静了下来,内心里只剩下了一片死灰和绝望。 “年青人,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吗?”,孟婆平静深沉的声音响起。 “人都死了!还能做什么?”,夏函颓然坐在地上应道,双眼中黯淡无神。 似乎轻叹了一声,孟婆伸手一招,地上的那面银镜落在了手中,一面细致摩挲察看着镜子,她一面用平淡的语气继续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死后的世界是这样的吗?” “为什么?”,确实心里已经有所疑惑,死后竟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被黑白无常勾入阴间,也没有所谓的阴司审判,莫名其妙就这样来到了地府,夏函的确很想知道里面的缘由。 听到他有气无力的问话,孟婆轻摇摇头道:“你如此心性,如何能掌握住自身的……命运”,她本想说“掌握住自身具有的力量”的,但想到那种不可测度、不可侵犯的威压,语气一顿换成了“命运”! “命运?我的命运,是什么?我已经死了……”,夏函心灰意冷地喃喃道,突然,他的眼神却猛地一亮,“死了!对,也许大家都死了!然而,尤思颖却还陷在那未知的,所谓‘残食地狱’中,自己原本最大的心愿是什么?救出她,哪怕付出一切,现在死了,就可以不管不顾了吗?不,不能!绝不可以!”。 孟婆看着银镜上古朴庄严的云纹,还有其间若隐若现的一个个佛偈,眼中神光一闪,与此同时,她对夏函的反应也是了如指掌,“看来你醒悟了一些,还有兴趣听老身说下去吗?”。 “婆婆,是我一时鬼迷……冲动,您法力无边,神通广大,就像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一样,刚才冒犯您了,请您千万原谅我一次,那个,还请告诉我,我们怎么会死呢?死后又怎么会是这样的?”,夏函带着愧疚诚心诚意地说道。 “嗯!稍等片刻!”,孟婆轻嗯了一声,神色却凝重了起来,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银镜上,不看不知道,一番仔细查验,她才发现这面银镜绝对是一件非同寻常的佛宝。 粗看,整个镜子卖相普普通通,通体银色,镜边是一圈圈云纹环绕,云纹下方的手柄上,绘着天人、无脚龙、夜叉等八种神鬼之形,颇为庄严,及至背面,绘着三种截然不同的众生相,显露出了三个不同世界的气象。 看着这三幅世界相,孟婆惊异道:“断、离、灭三界?”,这所谓的断、离、灭三界又称为欲界、色界和无色界,佛教将六道分为三善道和三恶道,三善道为天、人、阿修罗,三恶道为畜生、饿鬼、地狱。六道又在三界之中,三界是欲界、色界、无色界。 三界是六道凡夫所依止的居所,凡在三界内,都要接受轮回,因此这三界相已经包容了六道,这究竟是何种佛宝?竟有如此大气象? 神识沉入其中,孟婆眼前立即出现了大光明视界,梵音直入心海,面对着天空中突然浮现的无限伟岸光明的金色“须弥山”净土,她竟有种跪拜皈依的冲动。 正当心神不能自已,完全被梵音浸透之时,突然一股强横霸烈至极的意志贯空而来,直接将她笼罩在了其中,天摇地动,梵音退却,极乐净土消散,孟婆这才恍惚中清醒过来,“好险!连我这幽冥使者都差点度化,好在我有本界意志加持,显现逃过了一劫!”。 不过,经由这场变故,她也被冥冥中的天地意志揭露了些许将来的“真相”,更明白自己需要按照它的启示去贯彻一件事情,而关键就在面前的银镜上。 思虑许久,她都没有理出头绪,更觉身上压了一副沉甸甸的担子,感受到前方那年青人恳切中带着希冀的眼神,她将注意力转了回来,“老身便先与你说说这一界的来历,不过,在此之前,你须先解答几个老身心中的疑惑”。 “您只管问,我知无不言!”,夏函试着用颇含古风的话回应,不过态度依然十分诚恳。 “嗯!”,孟婆看着他点了点头,手虚抬一下,安然和叶美娇两女就浮了起来,她再一挥手,两女就在两团白光笼罩中飘入了庄园之中。 “您干什么?”,夏函先是震惊于孟婆神鬼莫测的手段,接着就脸色大变追赶了过去。 “莫慌!你且回来,老身不会加害她们”,孟婆对着他的背影沉声说道。 夏函将信将疑停住了脚步,带着焦虑和戒备地看了回来,孟婆也不在意,缓缓说道:“她们虽然性命无忧,但精魂亏损严重,老身栖身处有‘聚灵阵’和各种灵药,有婢女照料,她们只会恢复地更快!若不信,待老身问完话,你自可去看”。 压下心中担忧和惊疑,夏函看着孟婆道:“那您请问吧,不过我还要求您一件事情,我还有几个朋友失散了,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找一下,晚辈对前辈的恩德将铭感于内,将来必结草衔还!”。 “哦?你还有同伴?”,孟婆倒是稍有意外,不过,随即就屈指掐算起来,过来片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吐声道:“说说他们的样貌!” 夏函当即将老朱和“大孬”的样子说了,末了又加上了“鸡冠男”,虽然,他并不太喜欢这家伙,却不能见死不救,即便他有种种缺点,还罪不至死。 约莫一刻钟后,“据老身查知,先后两次界域动荡中,意外从阳世卷入本界的生魂共有一千两百六十七人,而今,除了你们三人,已经再无一位存在”,孟婆收了测算法术,淡淡说道。 “什么?怎么可能?婆婆你再仔细查查,这么多人怎么可能都死了?”,夏函脸色大变,老朱和“傻鸟”难道真的死了? “不!”,孟婆摇摇头道,“不存在未必就是你说的‘死了’,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确实‘死了’,不过是魂飞魄散那种,本界轮回未立,一旦阴身死亡,魂体也就随后散去了,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会有;另外一种嘛,绝对是比魂飞魄散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是什么情况?”,夏函脸色难看地问道。 “被‘八难地狱’拘走!”,孟婆脸色显得很阴沉,“罢了,先与你说说本界的来历吧,你当知道阴曹地府吧?”。 见到夏函点头,她眼神一眯接着说道:“哼哼!可惜阴曹地府早已经不存在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重塑幽冥 听到孟婆说阴曹地府不存在了,夏函大吃了一惊,一连窜的遭遇下来,他已经完全相信,诸如地狱、幽冥这些鬼神之所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不过,它们应该是处在一种奇特的位置或者时空状态中,普通人可能终其一生也捕捉不到它哪怕一丝的痕迹。 “怎么会没有了?人死了去哪里?”,本来应该笃信科学的他,现在却疑惑地问出了这样一句话,以前在现实中,他从未正视过诸如天堂地狱、转世投胎之类的迷信话题,一直以为那是距离自己无比遥远的东西,更始终也是抱着怀疑甚至否定态度的,而今所有的认知却彻底颠覆了。 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以往的所知所见,是多么的天真、狭隘和无知,世间的奥秘和博大,乃至凶险诡异,更是远超人的想象,似乎,总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力量,流动在时空之中,左右着芸芸众生的命运,或者,连这样的认知也是错误的,受制于自身认知手段和层次的局限,作为一个渺小的生灵,可能永远也窥探不到宇宙或者世界的真正奥秘! “且听老身慢慢道来:一切的起因其实都是因神州世界本身,它急剧的堕落导致天地人三界或主动或被动封印了与它的通路,最先是天路被浊世之力阻断,人道从此无法上升到仙道、神道,自然,更多的怨念和负面之力被积聚。 发展到后来,整个神州由仙、神之道只索取无回馈所引起的世界性衰败和堕落、腐化蔓延到了人道,世界的净化机制衰竭、崩溃,那不断膨胀蔓延的邪恶之力,像毒瘤一样扎根进整个神州的六道轮回之中,并快速渗透侵蚀起来,到此时,想镇压或者抹杀都已不可能,最终,人界为免殃及自身只能隔绝了神州世界这方天地。 随着整个世界越来越快的堕落,后来,已经可以污染天仙境以下所有仙佛神祇的“自根性”,这种“自根性”,在仙为“道心”,在神为“神性”,在佛为“佛心”,在诸般救世措施无效的情况下,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祇也不得不陆续撤离,而接引、处置地球六道轮回的幽冥地府部分便开始空置,最终被遗弃、封印。 轮回不再,万灵转生无路,死后开始游荡天地,导致怨念滔天,侵袭世间生灵的灵魂,非炎黄族裔的众生血脉低劣,最先被影响役使,变得凶狠、暴虐、嗜杀,这也是神州正宗几次大劫的缘由之一,先后有几次炎黄血脉都差点灭绝吧?(诸如五胡乱华、五代十国、蒙元灭宋、倭寇侵略) 虽然,怨念和负面之力在滔天杀劫之中得到宣泄、凝练,暂时收敛,随着时光流逝,炎黄族裔也渐渐恢复,但各族杂混,血脉却越发不纯正了,整个族裔的劣根性尽显,更推助了神州世界的堕落。 这“八难地狱”说是劫,还不如说是应运而生,它的出现让世界的负面力量得到宣泄,更渐渐形成了另一套“轮回”,不过,介于它的本质,这种轮回却是将万灵投入地狱中受尽无尽折磨,收集更多欲孽恶障之力,待将灵魂中的自性、灵光磨灭差不多之后,植入魔性,再送回阳世。 这些返回阳世为人的魔性之魂,将会制造出更多的冤孽、恶障,正因为如此,整个神州世界才陷入了恶性循环,越发回天乏术。 正是为了切断八难地狱与阳世的联系,以阻止整个神州世界向魔域堕落,本界才会建立!”。 孟婆神情平淡,将种种情由娓娓道了出来。 “八难地狱?”,夏函喃喃自语,吓出了一身冷汗,只是,他有些疑惑这“八难地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恐怖所在?怎么会如此邪恶? “唉!八难地狱,是一个无比阴暗、残酷、血腥……总之是汇集了世间所有阴暗面的所在,他是神州世界诞生以来,所积压负面的总爆发,源于仙神道的无尽索取,却成于人道的孽障,现在更因为神州世界与三界的特殊联系,渐渐成了三界所有污秽负面的宣泄口,这已是一个无比恐怖的恶——魔——地——狱!”,孟婆语气无比沉重地道。 “我们的世界就是因为它才要毁灭的吗?”,夏函皱眉问道,心中说不出的压抑。 闻言,孟婆斟酌着说道:“也可以这么认为,‘八难地狱’既是因神州世界而生,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万物有生即有死,天地有辟必有阖,无数年来,神州世界的菁华耗尽,正向之力衰微,阴暗面渐成主导也未必不是定数”。 夏函到这里又听不太懂了,想了想,便又问出了一个关心的问题道:“您说的那个‘八难地狱’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它有八个地狱吗?还是别的什么?‘残食地狱’您听说过吗?它又是什么,跟八难地狱有关系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孟婆也愣住了,过了数息,才缓缓道:“‘八难地狱’与本界一样是世界阴面所化,不过本质却完全不同,它代表的是黑暗、吞噬和毁灭,本界则是收纳、净化和轮回,正因为如此,本界和‘八难地狱’才是一体同面、非存即亡的关系,至于‘八难地狱’具体是什么情况,老身的传承记忆中也无记载,无法与你解答”。 孟婆说的夏函仍旧是半懂不懂,这些东西太遥远太抽象了,更是他以前想都不曾想的,不过,他并不想在这些东西上面太纠结,虽然很遗憾没能弄清楚“残食地狱”的根底,还是耐心地继续听着: “可笑的是,而今阳世众生仍在醉生梦死,殊不知大难即将临头了,真可谓‘夏虫不可以语于冰’,想来,过不了多久,八难地狱就能成长到直接干涉阳世天道的程度了,到时,整个世界就离彻底堕落不远了,到那时,黑暗降临,天毁地灭,魔物纵横,哼哼!哪里还有生灵的活路?”,孟婆语气有些森然地道。 “啊?那……那还要多久?”,夏函脸色刷地惨白,艰难地问道,心中没由来地升起一股沉重,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这当真是一种大恐怖啊!世界都要毁灭,以一个人的渺小力量又能做什么?亲人、朋友,所有所有世间美好的一切都将面临着毁灭,这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这可说不准了,也许数年之内,也许数十年之内,不过,根据现在的演化情况,再迟也不会超过百年,当然,如果本界能够截断阴阳循环,保留神州世界的最后一丝生机,或者还能拖延,最终会遏止住大毁灭也说不定。实际上,遭此大劫,神州世界自身也并未坐以待毙,本界不就是整个世界倾尽最后的资源所再造的吗? 说起来,本界能奠基,还要多亏幽冥地府所遗弃的那段‘不归路’,这段连通阴阳的地界空间,就是本界的基石,没有它,整个世界连这最后的挣扎机会都没有了”。 孟婆似乎很有谈兴,只听她接着说道:“不知何时起,神州世界的界域意志就已开始沦陷,‘八难地狱’逐渐掌控了全局,就本质而言,本界的源头实际上就是神州世界整体意志向阴面的转化,目的就是再造一个幽冥地府,只是目前还远远达不到要求,你们的魂魄进入本界之后,塑造的阴身竟是半阴半阳就足可见本界某些方面规则的缺失,否则,魂魄一入幽冥既为阴身,岂会有一丝半缕阳气牵绊?” “婆婆,听您的话,我们的世界还有希望啊?就是指这里吗?那怎么才能让这个世界更完善啊?世界一定不能毁灭啊!人们都是无辜的啊!”,夏函焦急地道。 “唉!谈何容易啊!”,孟婆长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了起来,恍惚间,她又想起了本界意志的启示,该如何去完成这至关重要的最后一件事情呢? 目光转动间,瞥见夏函,她突然眼神一亮,对了!银镜既是这个孩子带来的,他身上更有自己都无法窥探的大密,他的出现绝非偶然吧?冥冥中自有天意,难道……? 眼神凝聚,她再次仰头望了望天,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视线转向夏函,她目光灼灼地道:“孩子,或许一切都要着落在你身上啊!你可愿帮老身?”。; 第一百三十八章 高空坠落 “婆婆!我知道错了!我……请您一定要传我法术!我一定加倍用心修炼,绝不敢怠慢分毫!求求您了!”,夏函不敢拜下,情真意切地再次求肯道。 孟婆却摆摆手不再说话了,转身踱步进入了客厅。 夏函脸色一片死灰,眉头深锁,犹自不甘心,但却不知道该怎样去打动孟婆了,这时他才突然发现,到现在,自己竟然还不清楚这老婆婆的来历,张口却要拜人家为师,也未免太过唐突了,然而,此时,却也无法张口再问。 孟婆坐在檀木椅子上,看着天空若有所思,极力想捕捉到先前心中闪过的一抹灵光,这天大的机缘就在眼前,没想到自己却偏偏无力获得,这一刻,她深深感觉到了作为一个最底层的幽冥使的卑微,实力太差了,要不然,所有关键职位中,也不会自己先化形归位了。 “老身完不成,却也不能辜负天地所托。有愧天地,这是大不敬,大不赦之罪!作为一个天地授命的神灵,无论如何都要完成天地交托的使命啊!”,她愁苦地想到,却苦于无计可施,更是本领低微,一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正应了那句话,“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婆婆,请您无论如何要原谅我!教我修行!我一定不会再急功近利了,求求您了!”,夏函站在珠玉帘外,言辞无比恳切地道。 奈何,任他一遍遍的求肯,孟婆闭目沉思,不言不动,根本不作丝毫理会。 夏函始终没有放弃,不停道歉求肯,哪怕喊到后来,嗓子已有些哑了,依旧不改初衷。 时间缓缓过去了半个多时辰,孟婆突然睁开了眼睛,视线一下子投在了帘外的天空,那里,七个黑狱入口竟然已经缩小了一圈,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到明日的这个时候,入口就要彻底消失不见了,到时候,寻宝之事失败,自己的麻烦就大了。 焦急中听到夏函的哀求声,她视线缓缓收了回来,看着帘外,却不由为这个年青人的执着和坚韧感慨,但比起修行路上的考验和磨难,这点心性素质又算得了什么,既然说了不再授法,身为神人,一举一动都要考虑自身修业,否则平白落下“口孽”,将来必然成劫成障,法术是真的不能传了。 “婆婆!求求您了,无论您让我做什么,只要肯传我法术,我豁出性命也会去做的啊!”,夏函求肯之中,原本还有些犹疑的心思渐渐完全抛却了,既然想要人家的传授,还三心二意岂不自误?法既不可轻传,自己凭什么可以得授,唯有珍而重之,愿意豁出一切,怕才可以真正打动对方。 此时,孟姜、孟庸与孟戈三女早已在一旁的偏厅中观望许久了,正小声议论着,隐约可以听到是对夏函的争论,有同情的,有不以为然的。 客厅中,摇摇头,孟婆终于开口了:“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老身言出必践,法术你是不要再存妄想了,不过看你态度虔诚的份上,你修炼中有何疑难,可在老身办完事情后拿来讨教”,说着已经起身向厅外走去,她要再试一试,若是连黑狱入口都进不去,实在心中万分不甘。 知道自己想学孟婆的法术是无望了,不过能得到她变相的指导许诺也是好事,夏函不敢再多奢望,连声道谢,看着孟婆从身边匆匆而过,他下意识感激道:“婆婆,您要做什么去?我来帮您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孟婆正要飞身而起的动作戛然止住,回过头来,她目光灼灼地盯上了夏函,“你说什么?”。 “我……我说我能不能帮您做点什么?”,夏函被盯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道。 孟婆哪里需要他回答,问话只不过是梳理心中突然闪现的灵光,此时,盯着夏函已经抓住了脑海中一瞬间闪过的念头,脸上笑容一点点浮现出了,竟而大笑出声。 “婆婆疯了!”,偏厅里,排行最小的孟戈捂着樱桃小嘴惊呼道,旁边的大姐孟姜和二姐孟庸吓得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 周围的一切都瞒不过孟婆的神识,放在平时,手下的婢女如此放肆,她早就严惩了,此时却顾不得了,一把抓起夏函便向空中飞去。 夏函吓得哇哇大叫,孟婆却和颜悦色安慰道:“好孩子,别怕,婆婆确实有事要你帮忙,不过,还得先试探一番”,这个年青人身上各种牵扯极深,孟婆本也不欲多招惹,然而,此时却是唯一的希望了,已由不得她退缩。 到了第三个黑狱洞口,孟婆提着勉强稳住了心神的夏函道:“孩子,婆婆需要你试试能不能进到这个洞口里面,你不要惊慌,老身会护着你的”,说着,掌心一翻,一道法术打在了夏函身上,他立即漂浮着向那洞口飞去。 “想来,这个年青人身上的庞大力量应该是破开黑洞的关键,老婆子我真是糊涂了,本界无上意志既然将他连同银镜一起送到了这里,岂是无因?”,孟婆摇摇头苦笑道,自己真是当局者迷啊,现在关键是这看年青人冲撞黑洞口后的下一步反应了,到时候再采取相应的措施配合,想来离成功不远了。 夏函飞飘着,终于撞在了光幕上,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左手心释放了巨大的热量,整个人如巨石入海般,“哧溜”一声吸了进去,不但没有受到半点阻拦,反而像是被狠狠推了一把,“妈—”,他只惊呼出半声,人就不见了踪影。 正微笑看着他背影的孟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猛地惊呼道:“糟了!老身忘了给这孩子先加持两道法术了!”,这一刻,她的脸色变成了一片青灰,这孩子明显只是粗通法术,一身的巨大力量没有一丝是真正属于他的,万一这处小炼狱中到处是凶煞恶鬼,那后果……。 第三小炼狱中: “哇呀呀——!”,眼前恢复光亮的时候,夏函就发现自己头下脚上的在向地面坠,顿时吓得脸都绿了,张牙舞爪地惊叫起来。 “不行!我得自救啊!头一定不能先着地!”,这一刻,他脑子转的无比之快,动作更是前所未有的灵敏, “360度托马斯大回旋,老子拼了!”,拼尽全身力气,他在旋转之中,埋头抱膝缩成了一团! 地面越来越近了,从几十米的高空坠下,哪还能有生机?这是要摔成十八瓣的节奏啊!他的心是拔凉,拔凉,拔拔凉哇! ; 第一百四十章 宣佛夜叉 夏函一时被吓得呆住了,“靠!那玩意不会是扑向我的吧?‘大孬’太倒霉了,替我挡了一灾!”,突然,几滴血雨洒落到了脸上,他伸手一抹,顿时脸色大变,“不好!‘大孬’有危险!”,迈步就向胖鸟追去。 “嗷——!你娘咧,疼死我咧!”,“大孬”发狂了,两只爪子像利刃一样狠狠向咬住它腹部的怪物头顶猛拍并狠狠撕扯。 “吱——!”,怪物发出一声惨叫,被“大孬”的利爪穿透了后脑,顿时松开嘴巴掉落下去。 鲜血汩汩流淌,“大孬”疼地直抽冷气,向夏函哭喊着就要落下来,夏函此时也追到了它的下方,皱眉看着掉落地上的黑毛怪物,眼中都是骇然。 这怪物的牙齿好生锋锐颀长,尖利的上部牙冠里面竟是中空的管状结构,蓄满了鲜红的血液,不用想都知道是“大孬”的,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东西的眼睛竟是像菊花一样的两个放射状结构,没有眼珠,只有中心的两个小孔。 “疼!疼……!啊?嘶!老大快跑啊!”,“大孬”才要落下,又扑腾着翅膀没命飞了起来,夏函大吃一惊,向四周一看,沼泽的四面八方,一个个黑色的东西从地底钻了出来,像蚯蚓一样疯狂向他们涌来,发出了令人惊悚的“吱吱”叫声。 “我……靠!妈呀!”,夏函吓的一哆嗦,头晃得像拨浪鼓一样,四处寻找着可以逃离的方向,然而,这些怪物竟在无声无息中将他包围了,任何一个方向都无法逃脱,这一刻,他面色大变。 仓皇躲避着最近的几只黑毛怪物的扑击,他渐渐被数十只四面八方汇集来的这玩意围在了一个狭小的区域。 “吱!”、“吱怄!”……,一声声变形的残暴叫声响起,最前方的十几只黑毛怪同时扑了上来,夏函脸色惨白,双手握成拳头狠狠向四周砸去,他知道,自己完了,哪怕只有一只怪物咬中自己,那锋利的牙齿和巨大的口腔,也足以对自己造成重创,而最要命的是被咬伤后还会带来持续性的失血。 突然头顶低落了数十滴血液,夏函耳边只听到一声大叫:“老大!俺来救你!”,身体就猛地被拽了起来,接着大量血液喷射在了后背上。 “俺滴娘咧!疼……”,血液被绝大的力量从腹部撕开的伤口处压出来,“大孬”疼地痛嚎起来。 “吱怄!”、“吱!”、“吱!”……,猛地扑了个空,大量的黑毛怪疯狂对着上空吼叫起来,接着,它们竟像叠罗汉一样,一只接一只的爬到了面前围成圈的同类的背上,一层,两层,……转眼间叠起来五层高度,紧接着,整个怪物堆猛然崩塌,最上面的两只黑毛怪像利箭一样被弹射出来,撕咬向夏函喝“大孬”。 “不好!快躲!”,夏函惊地大叫,“大孬”预测自己吉凶不行,但此时带着夏函,却隐隐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立即拼命扑扇翅膀向一侧斜飞过去,动作过猛,又是大片血液喷了出来,夏函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浸透。 “吱!”、“吱!”两声厉叫,扑上来的两只黑毛怪擦着夏函的身子坠落下去,“吱怄!”,一只黑毛怪不甘心,竟猛地一蹿头向夏函的脚咬去,吓得他大叫一声蜷缩起了身子,才险险避开。 大口喘着气,夏函心有余悸地叫道:“好险!”,这时,他才突然察觉后背的湿冷,转头一看,顿时面色大变,“‘大孬’快停下,你的肠子都要出来了,快停下,不要飞了,我赶紧给你包扎啊!”。 “呼!”、“呼!”、“呼!”……,“大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粗重,它并没有回答,双爪死死抓着夏函,摇摇晃晃向着草地边缘飞去,那里有一片茂密的树林,后面是一片山丘地带,它仅存的念头想着:“躲在树上,应该能避开这些怪物了吧?娘咧,好像肚子不疼咧?”,此时,思维在逐渐模糊之中,身上的力气也在快速远去。 “噗通!”,它带着夏函一起从半空中向下栽去,“咔嚓嚓”接连砸断了几根树枝,两人都被挂在了一根树干上。 “啊!”,夏函疼地大叫一声,撞的将“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了,“不好!”,然而,他却顾不得缓口气,猛地一伸手,一把拉住了差点坠落到树下的“大孬”。 “日!好重——!”,他脸上涨的通红一片,双脚攀住树干,两手并用,才一点点将它拉了上去,这一番拉扯,感觉五脏都快被拉裂了,全身疼地直抽筋。 “‘大孬’!‘大孬’!”,他怕打着胖鸟的毛脸,焦急地呼唤着,然而,胖鸟双眼紧闭,一点回应也没有。 夏函心里猛地一沉,立即将手探向了它的鼻息,“大孬”哪里还有呼吸,脸上挂着最后的微笑,离去了! “不!不可能!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夏函面如死灰地喃喃道,他无法接受傻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去了,刚才还兴高采烈地飞来找他,这才几分钟功夫怎么就死了? “不!你不能死啊!”,他使劲摇晃起它的身子,哽咽地叫道,然而,一遍遍呼唤后,迎来的只是失望。 夏函心里愧疚极了,“大孬”本来活得好好的,归根结底是自己拖累了它,若不是自己误入了草地沼泽,就不会让它受到重创,而后来,要不是为了救自己,它的伤口也不会崩裂到那么大,最终失血过多要了它的命。 “都怪我让你失血过多!不能死!你不能死啊!”,他不停喃喃自语着,突然眼神一亮,像发疯了一样咬破手腕对着胖鸟的喙子灌着血液道:“我给你输血!你千万不要死!不要死啊!活过来啊!”。 输血,也应该找准血管,他病急乱投医,直接喂食胖鸟,已近乎胡来,而且一个已经没有呼吸的“鸟”,再输血也未必能救得回来。 意识世界中,“大孬”失血昏迷后,忽然又清醒了过来,然而,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五彩斑斓的地方,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山洞之中,洞中除了绚丽的色彩,什么也看不见,除了,自己前方十几米处的一个水晶泡泡。 “咦?俺滴娘咧,俺这是到哪咧?老大捏?”,“大孬”好奇地四处打量着,本能地感受了水晶泡泡的召唤,抬起脚爪子一步步走了过去。 而外界,在夏函的胡闹下,它的肉身竟在一点点焕发活力,原本只残余一线的心率波动慢慢增强了起来,腹部的伤口也开始收缩。 夏函不知道自己经过两界意志梳理改造过的“阴身宝体”有多逆天,将自己的血液喂给“大孬”这等阴妖,绝对比得上最顶级的天才地宝了,救回失血过多而受重创的“大孬”一命自然不成问题,然而,真正的凶险却悄无声息间在“大孬”的意识空间中展开了。 而在距他们十余里远的一处山峦下,一个又黑又丑,身形矮小的大肚腩“类人”怪物,青面獠牙的脸上保持着宝相庄严的“微笑”,正口惹莲华地诵读着经文,左手上还托着一枚旋转的七彩珠子,美轮美奂。 对面,一个大平头的中年男人跪坐在地上,双掌和什,正如痴如醉听着它的宣讲,脸上都是虔诚激动的神色,细看这男子面相,不是老朱又是何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第七炼狱 “嗯?好阴狠的手段,竟然透支了此人的身体本源,魂魄更是因此受损极重,有些棘手啊!不过,即便付出些代价,老身还是得把他救过来啊!”,孟婆脸色先是一沉,接着又喃喃自语道,说话间右掌已虚按在老朱头顶,向下缓缓游走着,与此同时,大量灰白色的光芒笼罩下来。 看着老朱原本有些皲裂灰白的皮肤缓缓愈合,不多久就开始恢复正常的血色,夏函暗暗松了口气,耐心等待了起来。 不过,对老朱的治疗,似乎并非他想的那么容易,约莫过了一刻钟功夫,孟婆还在老朱身体上方来回虚推着双手,释放着灰白色的光芒,不过,她的额头早已见汗,双手更是有些微颤,显然已经颇为吃力。 夏函有些担心地看着,心渐渐提了起来,但看到孟婆脸上严肃的神情,他一句话也不敢说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他紧张的等待中,孟婆终于移掌回到了老朱的额头上方,下一刻,便迅速拍了下去,只见一道白光在从她手心和老朱额头接触的部位迸发,猛烈闪耀一下突然消失不见。 孟婆如释重负地吁出一口气,缓缓收了功法,起身时,身体一晃险些摔倒,夏函见状赶紧上前搀扶,孟婆摆摆手,站定说道:“没想到你这朋友的情况比老身估计的还要严重,这下子,老婆子是元气大伤了,不过,总算不负你所托,将他治好了,休息几个时辰当能醒来,孩子,你可还有什么需要老身做的事?”。 夏函看着孟婆突然憔悴了许多的样子,内心里也是颇为感动,这老人家一次次出手帮助自己,所欠下的情,自己恐怕很难再还清了,此时听到她的话,立即感激地道:“婆婆,谢谢您,谢谢您!我不要您做什么了,什么都不要您做了,您身体要不要紧?您一次次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了!”。 看着夏函脸上焦急关切的表情,孟婆心里稍稍赞许,却微摇摇头道:“呵呵!不要作此小儿女态,老婆子亏损些元气罢了,算不得什么,不过孩子,如果婆婆再让你去一次小炼狱,你还愿不愿去?”。 夏函脸色一沉,孟婆的要求,他本该答应,毕竟欠下的人情太大太多了,能有一个还报的机会,实在是再好不过,然而,结合之前的经历,他却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危机,再去一次那恐怖的地方,真的未必还有这次的好运了,弄不好会将性命丢掉。 孟婆释然地点点头,平静地道:“如此也好,这七个小炼狱哪怕只是初成,里面也蕴藏着诸多凶险,若非迫不得已,老身也不愿让你去冒险!孩子,走吧,随老身去庄园休息,等你那几个朋友醒来!”。 听着孟婆丝毫没有责怪的语气,夏函反而有些愧疚起来,看着老人有些沧桑的背影,他突然隐约感受到了她的苦衷,一咬牙道:“婆婆,我愿意去!”。 孟婆闻言神色一动,脚步不由停了下来,“孩子!那里有什么危险,老婆子都不知道,让你一个连修行的门径都没跨入的人过去,很可能就是送死,不必了!不必了!老身已经决定将这小炼狱之事先放一放了,走吧,回庄子!”,她摆摆手拒绝了。 看着她越走越远,夏函眉头皱了起来,反复思虑,终于下定了决心,快步追上去叫道:“婆婆!请您给我这个机会,我真的愿意去,您知道,和我同行的还有一个同伴,若是可能,我想将他找回来!求您给我这个机会吧!”。 孟婆停下了,转头深深地看了夏函一会,接着便皱眉沉吟起来,良久,方吐出一口气道:“孩子,婆婆真不知该如何说你好,你太善良了,恐怕真正想去的原因是为了帮老婆子吧?”。 “婆婆!我……去也是为了救人,请您务必给我这个机会,还有,去干什么您要告诉我,当然,我还想再要几床被子抱着,再就是能不能给我找个武器,我……还饿了……”,说到后来,夏函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帮人却还有这么多要求,实在是……。 “被子?”,孟婆闻言一愣,她哪知道夏函是怕从空中摔落被摔死,想用几床被子缓冲一下,看着夏函的眼睛,她心中一阵暖意涌上,叹了口气道:“唉!傻孩子,你真当婆婆没有看出你的想法,你很好!很好!但是……”。 孟婆的语气到这里突然一顿,脸上露出了苦涩,抬头看着天空,那七个黑洞门户已经越来越小,现在恐怕只能勉强通过一个人了,再拖延下去,也许就再也没有完成本界交托的重任的机会了,这可是关系到一界安危的大事啊! 眼神逐渐坚定,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婆婆送你去,不过,你先把此前的经历细细跟婆婆讲述一番,婆婆也好为你布置,无论如何,婆婆都会尽力保证你的安全,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只差第七小炼狱中的最后一样东西了,要是能取回,事情也就圆满了,在这种关系大局的事情面前,她已经没有退步的余地。 “呵呵,谢谢婆婆了!”,夏函笑着道,当即跟孟婆一边走着一边将在第三小炼狱中的遭遇细细讲了出来。 孟婆听到他刚进去就从高空摔落,差点摔死,心中就不由愧疚,接着,听他竟又接连遇到几次危险,更连累一个同伴丧命,脸色也不由沉重起来,这一切,实际上,跟自己的疏忽有偌大的关系啊!哪怕帮了这个孩子几次,终究还是有所亏欠啊!更不用提,他帮自己完成这等大功,所带给她的巨大恩惠了。 到了庄子里,很快孟婆就吩咐孟庸三女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夏函也不客气,大吃海吃了一顿,这顿饭功夫,孟婆已在后院丹房疗伤归来,并拿出来一瓶丹药交给了夏函道:“孩子!这是婆婆这里最珍贵的丹药,‘生生化育丹’,能生死人肉白骨,只要一息尚存,就能恢复如初,你带在身上!”。 “婆婆,这太贵重了,我不……”,夏函闻言神色一惊,连忙推脱道,不想,世上竟还真有这种神丹妙药?但他的话未说完,孟婆已经将一个一指长短的白玉瓷瓶塞在了他手中,眼神严厉地制止了他再推辞。 夏函无奈地把瓷瓶收下,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拔开了精致的瓶塞,顿时,一股馥郁的香气飘了出来,仅仅闻到了些许,整个身体都为之一轻,他不禁暗自咋舌,“宝贝啊!太神奇了!”。 视线随后探入瓶内,他眼神猛地一凝,瓶中,竟是一粒粒犹如婴儿形态的红色药丸,个个有南瓜子大小,形象精致逼真到了极点,“人参果!”,他不由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好香啊!”,偏厅中,突然传来几声娇呼,孟婆微笑着道:“孩子,把瓶子封上吧!敞开久了,药效会散失!”。 “额!呵呵……,好的,婆婆!”,夏函一挠头,知道自己的举动太毛躁了,不禁有些赧然,但有了这药,心里却更有底了,原本还在惴惴,只是希望再入炼狱后,运气够好能够活下来,当然,自己进入之前,肯定也会好好准备,想来,凭着强悍的体质还有双手的两个怪符,还是有可能活下来的,此时,有了这宝药,心里就更踏实了。 “孩子!婆婆再给你加持几道法术,危急时刻或许能用得着,跟我到后院密室去吧!”,孟婆温和地道,拉着夏函的手向后厅走去。 第七炼狱: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黑色大地,天地之间到处飘散着灰蒙蒙的雾气,荒原、深山、密林……,一切有形之地,尽皆都是黑色的。 一处荒凉的戈壁滩上,一面数十丈大小的褐色巨石悬浮在半空中,道道橘黄色光芒垂下,将一个身形高达两丈有余的四臂虚影禁锢在了其中。 那虚影咆哮着四处冲撞,然而,却不能突出光幕半分,只能不停仰天嘶吼,一股彪悍的凶戾之气散发出来!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噬魂藤出 就在那四臂怪物连连嘶吼之时,那面悬空巨石的四面八方,一道接一道的黑色虚影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并快速向着巨石所在的位置汇集过去。 时间缓缓流逝,大半个时辰之后,巨石外已经聚集了近百道黑色的影子,一个个都尖利嚎叫着,似乎在配合着四臂怪物呼唤着更多的同伴。 这些黑影,与庞大狰狞的如同九幽厉鬼般的四臂怪物不同,它们的体形也相差极大,身高从尺许到近丈的都有,体形越小的,躯干以外的四肢越不健全,尺许大小的黑影,甚至只有圆滚滚的一团,除了能看出模糊的头颅,完全没有四肢,而体形越大,躯干以外的肢体发育的便越好。 看着赶到的黑影越来越少,被巨石黄光困住的四臂怪物向着外面咆哮道:“都给我听着!立即去寻找阴身鬼众来助本域丞脱困!快去!吼——!”。 它的咆哮声无比尖锐刺耳,立即镇压下了近两百道黑影杂乱的嘶吼,并远远传播了开去,靠的近的一部分黑影甚至被惊得缩成一团,被声浪冲击着翻滚了出去。 尖利地嘶叫着应和完,密密麻麻的黑影立即向四面八方散去,很快就消失不见,巨石下的四臂怪物看着远方,愤怒地咆哮道:“该死!该死!本域丞的魂体冲不出去,阴身竟也无法凝聚,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为何要镇压与我!”。 八难地狱中,除了无生大地狱,其余五常狱和各大地狱都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暴力机制从低到高的序列为:鬼卒、扈正、飨长、域丞、婺都、大押司、镇狱使、邑侯、罗王、冥皇,对应的修为境界从炼羽三阶、玄灵五阶、九转地仙到真阳鬼仙不等,其中,域丞级鬼物的修为都不会低于玄灵三阶,大押司就需要地仙一转及以上的修为了,这已是镇压一方的强横存在了。 四五十里外的一处黑草地上: 一个蓬头盖脸的头颅悄悄从地面下的洞口钻了出来,“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其他任何“生物”活动的痕迹,麻溜地从地下蹿了出来,看着一望无际的黑色大地,他惊吓地道:“靠!这又到了哪里?妈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子的后福呢?就是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靠!这也太他妈阴森恐怖了!”。 贼头鼠脑地再次四处看了看,穿着一身的污渍斑斑的条条装,“他”迅速向着一处疑是树林的地方跑去,边跑边嘟囔着:“妈的!老子要饿死了!该死的啖灵,又让老子钻了大半天的地洞,我早晚要将你的残留意识彻底吞噬,该死!不知道那片林子里会不会有些野果之类的东西……”。 半空中,几道黑影飘到了草地上,看到远处正急速奔跑的“他”,顿时兴奋大叫道:“噢噢!快看啊!是个阴身人类”。 “笨蛋!别叫了!快去抓住他,献给域丞大人!”、“对啊!对啊!快冲啊——!”、“别让那人类跑了!兄弟们冲啊!”……,几个黑影兴奋地嗷嗷叫着,飞速向那一身条条装的“黑人”飘去。 “嗯?什么动静?”,听到背后传来叫声,“黑人”迅速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几个模糊的黑影正张牙舞爪向自己冲来,大有要将自己一举成擒的势头,他吓得面色大变,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向前逃去。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人类,你不要跑!”、“嘎嘎!你死定了,我们一定会抓住你!”…… 听着后方尖利的叫声,“黑人”更恐惧了,没命地向前方的林子冲去,哀嚎道:“妈呀!救命啊!我不想死!”,别看他身形臃肿,此时爆发的速度却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跑出了数十米,比起天空中飞速飘来的几个黑影,也不慢多少了。 “哇呀呀!他跑得好快,兄弟们,加快速度啊!”、“别让他跑了,快追啊!”、“人类,你快快停下让我们抓住,否则让你尝尝撕魂裂魄的滋味”…… 听到那些凶恶鬼影的威胁,“黑人”跑得更快了,就在这几个黑影追到他身后,猛地扑上去的时候,他一个飞蹿钻进了林子,险之又险地逃开了。 这个林子草木旺盛,一片漆黑,几个黑影相互看看,先后叫嚷道:“该死的!他跑掉了!”、“不,他没跑掉,我们追上去!”、“快追啊!”…… “嗅到了!他在那个方向!”,几个黑影在体形最大的一个的带领下,飞速向着右前方追去,那里,正是黑人逃离的方向。 密林深处,“黑人”跑着跑着,突然脚下一紧,紧接着,整个人被一根藤蔓倒提了起来,“我的妈妈呀!我要死了!”,他吓得大声惨嚎! “他在那!兄弟们快追过去啊!”……,几个黑影听到叫声也追了过来。 “妈呀!救命啊——!”,“黑人”感受到黑暗中一根接一根的藤蔓向身上缠绕过来,皮肤被上面生着的倒刺刮的遍体鳞伤,顿时惨叫道。 “嘎嘎!他被噬魂藤抓住了!” “蠢货!你笑个屁,我们又打不过噬魂藤!” “怎么办啊?” …… 几个黑影焦急地围着一颗大树上缠着的紫黑色藤蔓乱转,却不敢上去抢下“黑人”来。 随着藤蔓缠绕越来越紧,“黑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响了,嘴里更是各种求饶,然而,藤蔓却根本不放过他,一根接一根的藤蔓,最上端的“花苞”绽放了开来,花蕾里,黑色的尖细“舌头”吞吐,整个花苞向着他的身体“咬来”。 “快!抢下他啊!噬魂藤要吞噬他的魂魄了!” “我们打不过啊!” “我有办法了!快!招呼其它鬼卒过来!” “上!我们先拖住噬魂藤!” …… 几个黑影一阵慌乱后,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接连发出几声尖利的嘶吼后,从四面八方扑向了紫黑色藤蔓,顿时,“咬向”“黑人”的花苞倒转了方向,全力对付起它们! “噗嗤!”、“噗嗤!”…… 紫黑色的藤蔓甩动间,一个接一个的鬼卒中招,那恐怖的“花苞”击在身上,径直将它们的形体打的动摇起来,更有两个尺许大小的鬼卒一下子被吸在了花盘上,黑色的舌头卷出,它们惨叫一声就被吞噬干净。 “不行啊!我们打不过!” “它杀了我们两个战士了!好可怕!” “除非有扈正大人在,我们根本奈何不了它啊!” “快撤吧!再不撤都要死在这里了!” …… 剩余的五个鬼卒嚎叫着,都萌生了退意,“黑人”一听,急的哇哇大叫,连连求恳道:“救命啊!你们千万别走!我让你们抓,求求你们,别丢下我啊!”。;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吞阴噬灵 正准备扒开紫藤的根部土壤,“黑人”的余光突然瞥见了那扈正的身体,“靠,竟然恢复了这么多?”,只见,它原来只剩躯干和头颅的魂体已经生长出了一截四肢,整个躯体也清晰了许多,这简直不可思议! 再看看不远处另一具鬼怪的身体,它虽然一直昏迷着,然而,与面前这具鬼怪同样的,它身体明显已经比最开始的时候“长全”了许多。 “黑人”站在那里,脸上阴晴不定,突然,眼中一抹狠色闪过,抓起一根断折的藤条,走到龟蛇头颅的扈正身旁大喝道:“去死吧——!”,“啪!”、“啪!”、“啪!”、“啪!”……狠狠抽击起来。 这扈正起初还愤怒惊恐地大叫,接着发现这个愚蠢的人类竟然用物理手段攻击它的魂体,顿时张狂大笑起来:“愚蠢的人类啊!你伤不了我!哈哈哈哈!”,果然,它的魂体虽然一次次被抽散,却很快又重新凝聚出来。 连抽了数十下,见最后这怪物仍是完好如初,“黑人”吃惊地停了下来,接连倒退了好几步,才惊疑不定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藤子刚才就能杀死你们?”。 他不知道的是,这几十次抽击,实际上,每次藤条都吸取了一点对方的魂魄,只是没有了噬魂藤主体意识的控制,这种掳获程度根本对那扈正造不成太大的影响。 龟蛇头颅的扈正即便再狂傲,此时也不会将自身的弱点告诉他,凶狠地咆哮道:“愚蠢的家伙,我命令你立即将本扈正的手脚拿过来,否则,等会一定会让你尝尝魂魄被撕裂的痛苦!”,它之所以要寻回手脚,是因为那里面蕴含着大量的元气,足以将自身的伤势逆补大半,再回过头来凝聚阴身就相对容易多了。 “黑人”站在远处目光闪烁,看着它并未作出任何动作,过了一会,他突然兴奋地大叫道:“该死!我还有吞阴噬灵的功法,弄不死你!”。 阴狠地笑着,他一步步走向了瘫痪在地的龟蛇头扈正,接着,盘膝在地,运起微弱的阴力,一掌抓向了对方介乎虚实之间的头颅。 “不——!”,龟蛇头颅的扈正见自己的竟被这卑微的人类抓住了,顿时大惊失色,愤怒咆哮起来。 “死吧——!”,“黑人”狞笑一声,脸上血红色光芒闪现,接着,一把将地上的扈正抓了起来,狠狠咬向他虚幻的脖子。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龟蛇头颅的扈正,身体一寸寸被“黑人”吞进了口中,那撕咬咀嚼的声音,仿若真的在敲骨吸髓,无比阴森恐怖。 良久,惨叫停息,“黑人”又“喀喀”咀嚼了一阵,将那扈正最后的一部分身体也吞吃了之后,站了起来。 如法炮制,将另一个扈正也吞食之后,“黑人”脸上开始涌现一阵黑一阵红的异常光芒,全身上下更是出现异常的凸起,他慌乱了一阵子之后,立即坐在地上开始运功。 差不多小半个时辰之后,他全身的异状都开始收敛,不过,整个人透出的气息却显得更加阴森彪悍了。 起身看着自己变得异常健硕的体形,“黑人”哈哈大笑起来:“老子也有今天!好强大的感觉啊!哈哈哈哈!我还怕谁?从现在起,谁敢挡我孟良正的路,神挡杀神,鬼挡杀鬼!哈哈哈哈!”。 狂笑着,他一拳轰向了身旁一棵大腿粗的黑树,“砰”,黑树被打的剧烈摇动起来,巴掌大的叶片像下雨一样簌簌落了下来,再看树干被击打的位置,竟留下了一个数寸深的拳印。 看着角质层厚重的手掌,和变得锋利的指尖,“黑人”也就是孟良正这厮,只稍微皱了皱眉头就满意地笑了,此时,不仅身体的力量比以前强了近倍,皮肉强度也绝对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现在的体形,粗略估计也有一米八的高度,彪悍、强横而又有力,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手变得有些像利爪了,着实有点让他不爽,然而,比起实力的飙升,这点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有力量,就能活下来,到了现实世界,更是能独霸一方,为所欲为,金钱、女人、权势,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只要继续强大下去,就是奴役整个世界也未必不可能。 “哈哈哈哈!我孟良正终于开始转运了,总有一天,我会站在所有人的头顶,将整个世界奴役在脚下,那些看不起我,欺辱我的人你们等着,我会让你们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突然,林子外围有几个声音叫道:“林子里有动静,快,冲进去看看!”、“对!有可能是域丞大人要的阴身鬼物,快,抓住他!”…… 听到外面的叫喊声,孟良正先是脸色一变,抬脚就要跑路,接着脸色突然一冷等待了起来,“靠!怕个屁!老子如今的实力,按照那啖灵的记忆,至少也是罡羽士级的,正好拿来的这几个家伙试试手,吞噬了它们,说不定,老子就能直接晋级玄灵级了,到时候,更是强横无敌了,哼哼!来吧,就让我杀个痛快!”。 不一会,几个如同先前鬼卒一般的黑影就飘飞了过来,孟良正数了数,一共是四个,这下,心中更是大定,以扈正“罡羽士级”的实力而论,相当于十个普通鬼卒(重羽士级)的战力,也就是说,即便来十个鬼卒,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手,何况只有区区四个,只有被他虐杀的份。 “呀哈!是个阴身人类!上啊!抓住他!”,一个眼尖的鬼卒看到孟良正,顿时发出了兴奋的嚎叫,周围其余三个同伴一听狂喜,跟着猛扑过去。 “嘿嘿!来得好!”,狞笑一声,孟良正带着些许的忐忑,狠狠向最前方的黑影迎去,“噗嗤”,他一拳砸透了那黑影,黑影扑到他身上就撕咬起来。 “噗~!”、“噗~!”、“噗~!”,紧随其后,另外三道黑影也扑到了他身上,一起撕咬起来。 感受到身上强烈的痛楚,孟良正嚎叫一声,疯狂捶打起几个鬼卒,然而,拳拳到肉,都砸在了自己身上,又被撕咬了一阵,他突然醒悟,运转阴力,一把抓起了胸口的鬼卒,狠狠咬在了他脸上,接连几口,鬼卒惨叫着被他啃没了头颅。 扔下尸体,他又一把将左肋下的鬼卒提了起来,狠狠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剩余两个鬼卒见状大骇,脱离开他的身体就要逃跑,然而,被他一把拽住了一个,另一个刚飞离丈许,也被他飞扑到身下,拖住脚踝拽了下来。 【有点晚了,向书友们道个歉,今天感觉时间好紧,做什么都做不过来!嗯,在这里谢谢那些好朋友,也祝大家晚上有个好梦!】 ; 第一百四十八章 破土而出 狰狞地将右手边鬼卒的头颅啃掉大半,孟良正将它一把抛下,双手并用,大吼一声,将最后的这个鬼卒也撕成了两半。 杀的兴起,他顿时仰天大吼了一声,“爽快!真是强大的感觉啊!哈哈哈哈!以后我想杀谁就杀谁!”。 被他杀掉的四个鬼卒中,两个被啃掉头颅的家伙,凝实的魂体在迅速消散,而另外两个,身体化成一团黑雾又要重新聚成躯体的形状,他不经意间看到,脸色顿时一变,怒吼着便又冲了上去。 “我不信杀不死你们!”,怒喝一声,运转体内阴力,他一把将最后杀掉的那个鬼卒所化的黑气团抓在了手中,“吞阴噬灵功”运转,再次张嘴咬去。 黑气团被他的阴力钳制,更无法抵抗“吞阴噬灵功”的拖拽之力,一片片被撕碎,涌入了他的喉中,最终缓缓转化成了一股股阴力。 体内力量一点点增强,孟良正猖狂大笑起来,眼角余光看到另一个鬼卒已经恢复了身躯向后逃跑,大喝一声,便飞步追了上去。 先前受到他阴力重创,刚刚恢复的这个鬼卒还无法飞起太高,刚飘出几米,孟良正已冲到了身后,一把捏住了它的后颈,掌中阴力流转牢牢将它吸住。 “饶命!大人饶命!”,这个鬼卒惊骇地大声求饶起来,魂体抖如筛糠。 孟良正眼中闪过冷光不理会它,另一只手不停往嘴里填塞,硬是将最后残余的大股黑气团三两下吞进了腹中,没办法,若再不快点,这些黑气团就要全部消散掉了。 “说!你们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抓我?”,他缓缓提起这鬼卒,眼中闪烁着凶戾的光芒问道,此时,由于又吸收了大量阴力,他体内一股股的力量又滋生了出来,体质越来越强大,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生出,而后伴随着的,是一种强烈想要发泄的冲动。 虽然吞噬这几个鬼卒的效果远不能与那两个扈正相比,但基础力量弱小的他,每一分力量的增长都极为可观,原本最多只有不到鬼卒“轻羽士级”实力的人类阴身,在吞噬“啖灵”后就有了超越重羽士的实力,而后两个扈正的部分魂体精华更推助他迈入了“罡羽士”的门槛,虽然从最后的这几个鬼卒身上汲取的能量不多,却让他彻底巩固了“罡羽士级”的实力境界。 “大……大人,饶命啊!我说……我说,我们是……魇……魇魔大地狱西北黑水湖畔‘戎蝎鬼部’的鬼卒,奉了域丞大人之命捉拿阴身鬼物,不小心冲撞了大人您,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求求您,求求您就饶了小的一次吧?” “什么厌魔大地狱、荣歇的?敢骗老子?”,孟良正听的满头雾水,更不相信什么大地狱、小地狱的,神情一狞,一把将这个鬼卒揉成了一团,接着动用阴力不停在双手间压缩,最终将惨嚎着的鬼卒捏成了个鹅蛋大小的珠子。 “罪该万死?哼哼!那你就死吧!”,他冷哼一声,一把将珠子按入了口中,此时,这鬼卒的魂体由于极度压缩已近乎实质,他以为还像之前那么好吞,顿时被卡在了喉咙口上。 接连运转阴力冲击消化,良久之后,他才将这珠子吞了下去,捏着脖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恨恨吐了一口唾沫骂道:“妈的!老子真他妈倒霉!吞个珠子都差点被噎死!”。 此时,黑树林中又恢复了那种死寂般的宁静,只远处隐隐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孟良正突然打了个寒噤,喃喃自语道:“不行!这个林子太阴森了,老子不能再多呆了!还是尽快离开为妙!”,想着,他就向着林外的明亮处跑去。 突然,他在那棵黑藤扎根的树下停住了脚步,眼珠一转,俯身扯住藤蔓就拽了起来,大腿粗的藤蔓在他的巨力拉扯下,一点点从土里被拔了出来。 最后咬牙大喝一声,他猛地一用力,将整根藤蔓的根部从土里扯了出来,“呼——!妈的,扎根好深,好在老子的力气够大,否则还拔不出来你,咦?这是什么?” 在藤蔓断折的粗壮根须覆盖下,一个黑色的东西露了出来,他蹲下身将根须拨开,顿时看清了这东西的原貌,竟是一个婴儿头颅大小的土球。 一把将这个土球扯下,上面的泥土顿时松散开来,漏出了内里红色的一角,孟良正大感好奇,双手扒拉着将残余的泥土也全部擦拭掉了。 此时,呈现在眼前的,竟是一个鲜红如血,娇艳欲滴的红色果子,果皮晶莹剔透,里面似有玉液在流淌,突然,一股极为馥郁的香气突然弥漫开来。 只是稍稍闻到了一点,孟良正双眼就绽放出了兴奋的光芒,太舒服了,这股香气入体,全身四万八千个毛孔似乎都打开了,一阵说不出的清爽感觉从体内传来,所谓“飘飘欲仙”怕也不过如此了,简直比吸**还爽。 “靠!宝贝啊!哈哈!我孟良正这次真是做了最明智的一件事情,哈哈哈哈!”,他抱起红色的果实放在鼻下使劲吸取着香气大笑道。 他平生胆小怕事,懦弱无为,但有一个优点一直保持着,那就是心细抠门,凡事都会仔细跟人计较,不愿意放弃一点好处,更不愿吃半点亏,处处都在算计,就像这次出门旅游,叶美娇本来是不愿参与这什么“优惠”的,是他一力鼓动督促,无奈之下才最终成行。 而事实证明,他的这种性格,就如红楼梦里所说“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不但成不了大事,最终亦占不到真正的便宜。 接连吸收了大量魂体精华,他的阴身已经达到饱和,此时实在没有食欲,便将红色果实收了起来,他知道,在这个陌生诡异的地方,食物是极为重要的东西,不能随便浪费,关键时候,或许一枚果子就能救了他的性命。 “该离开了!免得再遭来其它的危险!”,心中想着,他已经快步向着树林外冲去,随之,那红色果实的香味也跟着他传播了一路,而他不曾发现的是,掖在怀里的果子,表皮一点点变成了黑色,整体更在缓慢的硬化。 黑树林正西方两百余里外,戈壁滩西南边缘的一片小沙地中: “哗啦啦!”,一个沙坑突然形成!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沙坑底部射了出来,是个“人形”存在!他在上升中似乎快速向左右看了看,接着大声惊叫道:“靠!这次怎么又是从地下钻出来的?哇呀呀!要掉…掉…掉下去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魇心幻术 只懂些前面几层的基本修炼功法,根本还没来得及学习后续法术的孟良正,阴错阳差用嘴使出了威力强劲的这一招“咆哮”,堪称不大不小的奇迹,不过,他也因为不懂运用功力,让自身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任脉胸腔以上,经脉受到不轻的创伤,咽喉和口舌更是被气劲切割的血肉模糊,痛地倒地翻滚呜咽,想喊都喊不出声。 相比之下,鼻梁以上的面部被砸的乌青的那点疼痛,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了,若说唯一还带给他一些安慰的事情是,喉部的“廉泉穴”被暴力冲开了,任脉和阴维贯通,从此“吞阴噬灵功”第二层功法再无阻碍,若有足够阴力便能修炼至大成,身体上下联通,实力更能上升数成。 “哇嘎嘎!他在那里,快!抓住他!”,突然,后方传来一声惊喜的大叫,是那几个扈正终于追赶了上来。 叫喊的那个正是冲在最前面的家伙,它四肢的外形明显比其余三个同伴粗壮,身高在一丈左右,枯木般的鬼脸布满狰狞。 以为这人类痛地倒地翻滚有便宜可捡,四鬼嚎叫着便扑了上去,不料,刚到近前,孟良正就猛地跳起身形,痛苦的神色中露出的狰狞让它们也不寒而栗。 “唔——!”,孟良正脸已经痛地扭曲了,低吼一声就向着距自己最近的那个粗壮扈正撞去,身上阴力剧烈波动着,仿佛随时要爆炸了一般。 两人交错而过,孟良正的身体穿透了过去,而这扈正运转阴力短暂化为实形的利爪“唰”地在他肩头上留下了一道尺长的抓痕。 眼中爆发出血红的光芒,孟良正突然张开血口低吼了一声,又急速冲了回来,旁边刚赶过来的另两个扈正立即出手拦截,他双拳挥动狠狠砸了过去。 两声凄厉的惨叫发出,这两个扈正直接被捶飞出去,各自的胸腹位置被孟良正拳头上爆出的阴力轰开了个森然的大洞。 见状,已冲到他面前的那粗壮扈正立即急退,原本想与两个同伴联手夹击的想法顷刻间抛到了九霄云外,而落在最后面的那个粗矮扈正再不敢赶来,惊叫一声调头就跑。 见最初攻击自己的那“黑鬼”又倒退回去,孟良正哪肯放弃,眼中凶光四射,大步追了上去,剧痛刺激下,他心中的杀意暴增。 粗壮扈正刚逃出丈许,只觉背后一阵劲风鼓荡,转头间,只见孟良正已经扑到了脚下,吓得亡魂大冒,它没命向上蹿去。 “嗬~!”,喉咙里发出极度愤怒的低吼,孟良正眼中杀意爆射,猛地跃起了身形,右臂狠狠一拽,一把将那扈正拉了下来。 “不——!”,那扈正惨叫着挥拳向孟良正头顶砸去,然而,拳头未砸到对方,一只白皙的大手就猛地卡在了它的咽喉,叫声戛然而止。 张开血淋漓的大口,孟良正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在那扈正绝望的眼神中,他那滴着鲜血的大嘴,一口咬在了它的头顶。 “吞阴噬灵功”发动,扈正魂体的精华源源不断涌入身体,阴力快速流转之间,伤势一点点在好转,感受到体内的变化,孟良正神色露出残酷的笑意。 大口吞噬着正不断消散的魂体,他双眼转动,看向了其余三个扈正,其中,那粗矮的家伙已经跑远,而先前被自己重创的两个也在拼命向远处逃着,只是它们飞的太过缓慢,忽高忽低,就向发动机失灵的飞机一般。 “嗬——!”,嗓子里又挤出一声低吼,孟良正飞快向这两个被自己打伤的家伙追去,两个蠢货,竟然是向同一个方向逃走,简直抓它们不要太费力,实际上,他不知道的是,这两个扈正逃走的方向正是它们的首领——那四臂域丞所在的方位。 边吞噬手中扈正残余的魂体边飞速追杀上去,他又像之前那样“行险”运转起功法来,伤势也因此逐步加快好转,追出不过两三里路,落在后面的独臂枯瘦扈正便被他一个爆发冲刺擒拿住,又追赶了几里路,前面的那个扈正始终拼命保持在十几米高的空中,他实在打不到,只得放弃了。 另外,越是向前,他心中越隐隐感觉到不安,似乎是一种威胁,也似乎是一种惊惧,或者招呼之类的复杂感觉,这也是他选择放弃的一个原因。 既然不打算再追赶,他便盘膝坐在地上全力炼化起吞噬而来的大量阴力和魂体力量来,渐渐原本在发出刚才几次攻击后已经快要干涸的阴力又开始积聚起来,而随着精神力的徐徐增长,那种强大的感觉也开始回归,不过,片刻后,随着独臂扈正的最后一点魂体消散,再没有一星半点的能量可以吸收了。 感觉此时也不过才恢复了十几分之一的实力,他心头有些懊恼,暗骂这些“鬼怪”的实力也太低了,根本不够他吞噬的,好在,一遍遍运转功法之后,喉咙和嘴里的伤势在大量阴力魂体力量的滋补下,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否则,他更要烦躁了。 想到之前那枯木脸的家伙挥拳给自己带来的巨大伤害,他心中不由沉重起来,暗自思虑着的同时已在脑海里翻找起来,试图寻找出“吞阴噬灵功”中类似的技能,哪怕只能稍微发出点强大的攻击,不让自己只能靠拳头伤敌,那就万幸了! “魇心幻术?这是什么法术?竟然最低也要功法第二层的修为才能施展,还是最低等级的一个法术,我晕!”,孟良正当查阅到自己所能习练的法术后,不禁有种要拍额大骂的冲动,就这么一个只能迷惑人的低级法术,却要第二层的强大修为境界才能施展,攻击力谈不上,防御力更是个扯,这么个玩意,还不如给个大力金刚掌,佛山无影腿的功夫好呢,这也太坑爹了吧? 要知道,孟大爷现在可是处处险境,没有个强力的招式,怎么防身啊? 脸色变了又变,他终究一咬牙道:“妈的!老子被逼上梁山了,根本没得选,好歹也是个法术,学!”,当即便潜心默记起来,他如今的灵魂在吞噬了许多鬼怪后已经比最初强大了不知多少倍,记忆、思维能力更是呈直线上升,不一会就将这门法术彻底记住了,开始在心中暗暗琢磨起来。 法术倒也不难,关键就是要有足够的精神修为支撑,孟良正自咐自己已经突破了功法的第二层,并且打通了廉泉穴,境界上已经没有障碍,修炼这门法术应该不存在问题,不过,他生性谨慎,在阴力和身体都未彻底恢复前,他不敢冒险使出来,只是在心里一遍遍模拟。 而他潜心修炼不曾发觉的是,周围早已被后面赶来的鬼怪围了个严严实实,更远处,那逃走的扈正被一个身高一丈五尺多的“雄鬼”夹在腋下,飞速赶来,它的身后是成片的高级鬼卒,正是原本围攻夏函的那个三臂飨长。; 第一百五十七章 思维混乱 看着远处无比惨烈的场景,夏函有些目瞪口呆,这种凶残地厮杀已经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料,在他想来,光屁股男应该是毫无疑问地被鬼怪们群殴而死,现实却完全反过来了。 厮杀的场地之中: 小半个时辰之后,孟良正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提起那三臂飨长已经虚幻了不少的庞大身体,大喝一声将它撕成了两半。 凄厉的惨叫声中,那巨鬼飨长魂飞魄散,身体所化的一股股黑气被孟良正疯狂运转“吞阴噬灵功”凝成了一个硕大的黑气团,快速吸收着。 远处,夏函看着最终胜利的光屁股男,眼神中既有震惊也有安慰,“人”胜利了总比鬼怪们最终胜出要强,正准备过去跟这个强者打个招呼,混个脸熟,突然,只听极远处响起一声无比尖利的长啸! 这个啸声真诠释了什么叫做“鬼哭狼嚎”,在听到的第一时刻,夏函就立即捂住了耳朵,只觉头脑中一阵嗡嗡乱响,太刺耳了,甚至带给人一种极度恶心的感觉。 远处的孟良正,同样神情一怔,将注意力投注向了尖啸传来的方向,不过,口却不停,继续吞噬着三臂飨长所化的精纯能量。 随着尖啸声的持续,他的脸色突然变化起来,灵魂中似乎产生了万千呼应,无数强烈的惊惧和服从意识突兀涌现在他的心头,并驱使着他向啸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而在更深层面,他的意识海中,如同掀起了暴风雨的海面,各种意识和思维片段无比混乱地浮现出来,随着那啸声的持续,越来越狂暴,有种要颠覆他神智的趋势。 无比惊恐之下,孟良正再也顾不得其它,全力调动自己的精神力扑击着这些充斥意识海的混乱思维,然而,他在此之前吞噬的灵魂碎片太多了,一直也根本没静下心来仔细炼化,这些碎片中夹带着的意识和思维片段全部沉淀在了他的识海中,如今一朝暴起,瞬间就让他的神智混乱起来,哪是他说能扑灭就能扑灭的? 这些混乱意识中蕴含的精神力总量是远大于他自身的,在反复扑击中,孟良正绝望地发现,混乱意识力的大潮随散即聚,自己根本奈何对方不得,反而在这种拉锯中,渐渐丧失了对整个神智的控制。 此时,他已无法察觉,外界的身体正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西飞驰,眼中一会是惊惧,一会是癫狂,一会又变成了迷茫,……,种种情绪不断交织变幻中,他成了一个标准的“思维混乱”的“疯子”。 夏函看着那“光人”跑了,心中一惊立即追了过去,然而,以他的脚力竟然没能跟上对方,追出数里之后,便只能望见对方模糊的影子了,怎么呼唤,对方都完全不予理会。 终于将人追丢了,他叹了一口气只得停下了脚步,注意力回到感应符上,再次将它激发后,玉符摇摇晃晃漂浮起来指向了西方,还是那“光人”离去的方向,这不由让他感到吃惊。 半跑半走地向西急赶着,他心中预感着前方一定还会发生什么,说不定还能再次见到那“光人”,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他也说不清楚,或者说,是这一连窜的巧合冥冥中给出的指引。 边赶路边思考,他突然心中豁然一惊,这才想到,那“光人”虽然是人类,性情却异常凶残、阴狠,看战斗就知道,他一直在扮猪吃老虎,近乎半坑半拼,竟杀光了所有的鬼怪,这种人,恐怕根本没有所谓的原则和下限,自己傻乎乎撞上去交际,恐怕不但得不到想要的帮助,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这里是什么地方?一切生存的必备物资都极度短缺的地狱世界,对于最善争斗的人类来讲,为了生存的机会,杀死同类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生命的价值会大大缩水,就像人类,随手碾死一只蚂蚁,心中又岂会有多少在意? 啸声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夏函按照玉符的指引向西一直赶出了十几里,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混乱的吼叫声,紧接着就是厮杀的声音响起,他心头一惊立即快步赶了过去。 “抓住他!”、“快——!”、“域丞大人在看着,小的们将他拿下了——!”、……,混乱的喊叫声中,隐在一片荒草丛后的夏函看到,大量鬼怪再次将那“光人”包围了,而在那些鬼怪的后方,一块褐色的巨石漂浮在空中,洒下了一道光幕似乎困住了一个黑影! 感受到手中感应玉符的震动,他知道,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孟婆交代过,一旦接近了要找的宝物,玉符会自动生出更强的感应。 而这次鬼怪的密集度,比起追捕自己的那次和之前所遇到的,加起来还要多,密密麻麻的鬼怪散布在数十米的方圆内,几乎将“光人”周围的天上地下都堵死了,这次,他真的是插翅难逃! “光人”直愣愣地站在包围圈中,似乎也根本没有逃跑的打算,任由十几个鬼怪扑到了身上撕咬起来。 剧痛中,他突然张口说话了,“不要咬我!”、“该死的,我不想和你们打”、“你们怎么攻击我?”……,一句接一句古怪的话语从他嘴里冒出,神情在不断的变化。 突然,他似乎被撕咬的剧痛折磨得无法忍受了,开始反击起来,不过,手段仍旧不是太凌厉,只是将身边的鬼怪全部打飞了出去。 实际上,这群鬼怪的密度虽大,其中的强者却并不多,除了玄灵四阶的域丞之外,接下来两个最强的便是已死在孟良正手中的两个飨长了,二鬼都是初入玄灵境的修为。 孟良正的意识海中,感受到混乱意识对自己的钳制力度突然降低,他顿时大喜,按照之前被压制期间的想法,立刻着手要解决掉这个巨大的威胁。 先前是由于一时糊涂,自己将所有的精神力都投入了意识海中,从而完全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若想重新掌控主动,怕是还得将精神力投放出去,从而保护意识接管身体,只有运转起“吞阴噬灵功”恐怕才能真正解决身体的异状,不,是大脑中的异状。 精神力四处探查着混乱意识力包裹的薄弱处,终于被他逮到了一个对方剧烈波动的机会,想也不想,他将所有的精神力鼓动起来,夹裹着意识,狠狠冲撞了上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轮回路启 上 佛像看着那道黑气微微一愣,闭目默算了片刻后,轻叹了一声,身上金光开始点点消散,但凡金光洒落之处,大地生辉,邪秽尽去,而距离数里之外的夏函,在被金色光点笼罩之后,体内的伤势也急速痊愈。 “唵——巴——扎——尔——萨——垛——吽——!”,随着,天地间一声广大无边的佛号喧鸣,梵音陆起,香花洒落,整个世界一瞬间被金光笼罩,双手合十的佛像也走到了最后要消散的时刻,他的目光淡淡注视了夏函呆坐的方向一眼,顷刻间化为了虚无。 “轰隆隆!”,没由来的,天空响起惊雷,久久不息,大地亦随之摇晃不止,然而,天始终不曾见半点雨水滴落,地也不见一丝裂缝,天地仿若只不过在为佛像的消散而震动,当此时,灰暗的天幕下,反而整个世界却异常明媚了许多。 “这,好神奇!”,感受到自己的伤势痊愈,夏函不由起身惊叹道,这时,天地的一切异变已经停止了,劫后余生的他,心中只剩下庆幸,伤势痊愈,这下连孟婆给的那瓶伤药都不用服用了。 看看周围,数百里方圆的土地竟都变成了黄白色的土壤,犹如黄金、白银遍地洒落一般,再不复先前的黑褐色阴沉模样,这简直是鬼斧神工的手段,对那“佛像”, 他更不由敬畏了。 “坏了!坏了!那块大石头呢?”,回过神来,他突然发现,半空中已没有了那面悬浮的巨型石头碑般的石头,不由大惊失色。 向那个方向跑了过去,又快速激活了白色玉符,他开始探查褐色巨石的踪迹,玉符悬浮起来后,先是指向了前方而后又转向地下,见状,他不由大感疑惑,仍旧继续按照指引前进。 到了之前那群鬼怪战斗过的地方后,玉符开始斜斜向下指去,又走了十几步,确认了准确位置之后,他却有些纳闷了,“那石头不会是埋在地下了吧?我滴个晕,难不成要挖开地面?”。 终究无法可想,他也只得东窜西走,在找到了几块尖石头之后就开始挖掘。 挖啊挖,费了好半天劲,石刨手扒,当大半个身体都已没到土下的时候,他终于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扒开上层的土壤,赫然是那块褐色的巨石。 正准备着再花一番功夫将石碑清理出来的时候,他扶在石头顶端的右手突然一震,接着,一道强烈的波动从掌心传递了出去,顷刻间,就见天空阴云汇聚,狂雷电闪,数百上千道闪电汇聚,轰隆一阵爆响在天幕上劈出了一个黑洞。 有些木然地望着天空,夏函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这种事情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到现在,他已见怪不怪,唯一担心地,就是自己的小命会不会被意外波及而不保。 电闪雷鸣之中,从空中的黑洞里,一尊黑色巨鼎缓缓浮现了出了一角,它的庞大,已经难以用言语形容,“鼎”天立地怕也不过如此。 正在此时,夏函的右掌心突然亮了起来,那枚黑白符文震颤,透出了一道道光纹从石碑顶端向下延伸,眨眼间将它包裹了起来,周围厚实的土壤阻隔,在光纹的穿透中,简直如同无物。 完全将巨石碑包裹之后,符文再次一震,一股无比巨大的力量凭空生出,生生将巨石碑一点点从地下拔了上来。 脚下的大地剧烈摇晃起来,夏函心中大惊,连忙向自己挖的土坑顶端爬去,当东倒西歪地刚爬到地面上,那褐色巨石就像一座浮出水面的冰山一样开始撕开地面,越升越高,渐渐脱离了大地飞向高空。 抬头看看天,又看看已经恢复如常的掌心,夏函一阵无语,不曾想,弯腰撅腚了半天才挖出来一点的巨石就这么简单被搞定了,不过,任务总算完成了,只要等着外面的婆婆跟他联系就好了,想来,既然天空通道打开了,婆婆也快该救自己出去了。 在静静等待之中,不知不觉,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那佛像之前打开空间裂缝的情形,那时,他分明看到有一丝久违的阳光透了过来,隐隐还有着人群的喧嚣声,难不成那是自己曾经一直生活的世界?是了,肯定是阳世,否则怎会有阳光和喧闹。 这一刻,他无比地渴望和怀念起阳世的生活来,多么希望能有回去的机会,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他都愿意!他想家,想爸妈、小妹,还有所有的亲人和同学、朋友、老师。 神思不属之中,他又想到了那“光人”,不知道他是否平安回到了阳间,想来,有佛光包裹着,定然平安无事吧?不知为何,他心中竟隐隐生出了一丝嫉妒,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这样的缘分?真真令人沮丧! 接着他又想到:“话说回来,婆婆说我们现在的身体都是阴身,那么到了阳间,原本的身体又是什么情况呢?那现在的这个身体到阳间还能存在吗?难道一个人还能有两具身体?” 想着他头都大了,不由叹了口气,这一切都太古怪了,种种情形都是那么匪夷所思,直到现在,他也理不出个头绪,索性不愿再多想。 “算了,不想这些我永远弄不明白的事情了”,这一刻,心放空下来,他突然又想到了身陷残食地狱的尤思颖,一股刀割般的揪痛浮现出来,眼睛不觉间湿润了。 距离尤思颖陷入地狱黑洞,已过去数日了,他自己却还是那么无能,不知还要让颖颖再承受多少的苦难,前所未有的巨大煎熬和痛苦,越来越强烈地折磨着他,让他越来越急迫也越来越自责,然而,没有人能帮的到他,也没有人能为他分担哪怕一丝一毫。 此刻的夏函,一直的夏函,始终是那么的无助而又悲凉。 头顶的天空中,褐色巨石如乳燕投林般没入了黑色巨鼎之中,鼎盖合上的一瞬,里面传来了闷雷般的响声,七彩珠子(古佛舍利)、长柄银镜(观界宝镜)和最后进入的褐色巨石,俱被一股氤氲气体包裹住,四面八方,更有一道道紫红闪电、金色星光投下,反复锤炼、锻打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三宝渐渐有了融化的趋势。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漫长的时光过去,三件至宝终于融合为了一体,此时的宝物是一面金色的石碑,以褐色巨石为体,七彩珠子为心,观界宝镜为表,整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大道韵致,巨大的碑身之中更有一股浩瀚汹涌的佛力流淌,竟渐渐与巨鼎的炼化之力僵持了起来。 实际上,这三件宝物俱都出自佛门,那七彩珠子是过去七佛——燃灯上古佛的化度舍利,银镜是“地藏王菩萨一世”成道后倾力仿制的观世镜,褐色巨石则为原始佛最初准备演化极乐世界所炼制的一块基石——因果石。 不过,在漫长的时光中,这三件宝物要么湮没在时光长河中不知所踪,要么就是因为其用有缺,最终被封印搁置,能够集在一起这就与地藏王菩萨一世身的修行有关了,现在机缘巧合重现地狱世界,更被“过身界”意志所用,成为了黑色巨鼎炼化之物,这或许在启示着什么。 当鼎中已过去了成百上千年,而外界才不过短短几分钟,从悲痛中苏醒的夏函,看着天空的巨大裂缝,正焦急等待着孟婆的救援,此时他更感觉到了时间的急迫,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首先就是要拼命修炼以求强大,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再耽搁。 又等了几分钟,“怎么还没来?”,他看着天空中旋转的越来越快,震动也越来越剧烈的黑色巨鼎不由有些焦急地道,更担心会出什么变故。 心疼时间就这样流逝,他索性盘膝坐在地上,开始修炼起妙玄宝箓的炼真法门来,真力流出丹田,开始缓缓在经脉中运行,真力所到之处,沟通气血,滋养体魄,将全身力量不断凝练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改造着他的身体。 而在天空的裂缝之外,黑色巨鼎炼化金碑所产生的强大能量波动反馈向了整个“过身界”之中,大地倒还算平静,天空却产生了惊人的剧变,飓风呼啸,电闪雷鸣,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被撕裂开来,宣泄出的巨烈的能量爆炸像无尽的烟花漫天盛开,整个世界都在剧烈震动中出现了不稳的征兆。 突然,巨鼎的鼎盖飞起,里面的那面金色石碑猛地冲了出来,高悬于天穹之上,紧接着,无量的金色光芒喷涌,以横扫之势席卷向了天地八方,似乎要为整个“过身界”洗礼,将它彻底化为一片极乐净土!; 第一百六十二章 轮回路启 下 “轰隆隆!”,有若开天辟地的一声巨响之后,“过身界”西北的一片天穹猛然坍塌,整个世界顿时掀起了一道如巨大环流般的阴气潮汐,奔涌着,席卷了天地的所有角落,将无边的金色佛光连同一股股四处游窜的黑暗气息夹裹着,狠狠轰进了塌陷的天空巨洞中。 在洞的更深处,突然,有无数裂缝破裂开来,一道道瀑布般的黑色气流涌入,迅速污染腐蚀着所有的气息,是八难地狱趁乱插手了! “过身界”大地上,鬼门关到孟婆庄一线,被巨鼎投射下的白光包裹住,是整个界域唯一没有被波及到的地方,这条路本是幽冥地府舍弃的一段“不归路”演化,是唯一能够让凡人魂魄从阳世安全下降到阴间的通道,是极其珍贵而且特殊的“天地奇地”,而且不具备可逆性,称得上是幽冥地府的天然门户,被本界意志牢牢护住自不为奇。 当然,所谓的“不归路”不可逆,针对的是普通众生,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强者,只要能抵抗着住两界顺位的压力,并抗住空间错位的绞力,未必不能逆行。 “过身界”的天空中,黑色巨鼎震鸣,察觉到“八难地狱”的插手,勾动更加庞大的阴力潮汐出现了,咆哮着席卷了整个过身界之后,更狠狠轰破了七个小炼狱的空间屏障。 第七小炼狱中,被剧变惊动,停下修炼正惊恐地望向天空的夏函,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陡然出现的黑色潮汐淹没。 第四小炼狱,西部湿地边缘的一颗高大伞树的树冠上,“鸡冠男”正瑟瑟发抖地看着下方围拢着的一群似鳄又似蜥的怪物,涕泪长流地绝望大吼着,“快滚开啊——!我不想死!呜呜!到底谁来救救我啊——!”。 正在大树即将被这群怪物从树干底部啃断的时候,突然,天空一声轰向,接着一片浩荡无边的阴气海洋从天上倒灌了下来,咆哮着席卷了大地上的一切,潮汐过处,一切人鬼,踪影皆无。 七个小炼狱接连被阴气潮汐冲暴,接着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送,一下子轰入了“过身界”西北天穹的窟窿中,“轰——隆——隆!”,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地在黑洞中响起,“过身界”的意志将它们全部引爆献祭了,酝酿出了更加强大的空间能量。 紧接着,失去了大量佛力的金色石碑,正欲破空飞走,却被巨鼎当头狠狠一撞,也轰入了天幕窟窿之中,引发了更加剧烈的大爆炸。 同样反弹出去的黑色巨鼎,眨眼间挪移到了天幕窟窿之外,一道道白光打出,牢牢镇压束缚着黑色窟窿,并梳理着宣泄出来的能量风暴,一时嗡鸣不断,声波传出千万里,依旧让山河震颤,空气爆鸣。 与此同时,晴空万里的华夏大地: 突然,在西南方的天空之上,出现了电闪雷鸣的景象,一股股浓厚的黑云凭空出现,紫电狂闪,巨雷滚滚,声势一时无比吓人。 在那层层黑云之后,似有无数爆炸声响起,久久不见平息,大地上,人心惶惶,无数武装人员开始悄无声息进驻城镇各处,预防着意外的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黑云散去,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窟窿却出现在了天幕上,似乎在黑窟窿对面还有着另一个世界! 然而,从大地上看去,出现在数万里高空上的黑窟窿只不过是如针尖大小的黑点,普通人根本看不到,更不可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除了各国的军用卫星和地面观测站才能发现一些端倪,却也同样满头雾水。 “过身界”: 两界上升通道已成,从此阴阳循环,轮回可立,“嗡——!”,巨鼎发出了一声震鸣,西北天穹的异象开始平复,萧瑟的天地也于这一瞬间突然有了种跃动的味道,正如人之脉搏,由死寂而搏动。 它又发出了一道道白色的光芒,从黑色通道中拖出了一面裂纹遍布的石碑,石碑上,佛力已经几乎被耗尽,只需再一次炼制后便可为本界所用! 将石碑径直投入鼎中继续炼制,它又接连从黑色通道中摄出七块或为琉璃,或为黑土,或为黄岩的碎片,一并吸入了鼎中,鼎身下,是一片汪洋般的黑色潮汐,还有整片被扫荡一空的大地,万物俱灭!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完成这两件事,巨鼎旋转着,祭出一道道白光炼制黑色通道,通道被越练越小,最终成为一个黑色隧洞般的东西,无声无息落在了大地深处,一头连接着“过身界”,另一头连接着无限的光明的地方——神州世界! 又过了不多久,巨鼎一震,吐出了一面青色石碑,一块黄色土块和一块黑色山岩,巨鼎震动,一道道光芒打出,黄色土块变成了一块基石,托着青色石碑向着“不归路”坠去,黑色山岩下落中越来越大,最终化成一座顶部凹陷的大山托起了黑色的隧洞两者完美融合在一起。 青色石碑缓缓下落之中不断缩小,最终落在了奈何桥边的三生石基座上,严丝合缝,就在这一瞬间,天地猛然一震,一种冥冥中的波动产生,“不归路”的尽头,鬼门关大开,阳世的气息如潮水般倾泻下来,沿着整条“不归路”无法阻遏地一直向前奔涌。 “不归路”如同有着神奇的魔力,将这些阳世的气息不断消弭转化,最终剩下的部分,在奈何桥之前分流,不断涌入下方的河道之后,顺流向整个“过身界”大地蔓延过去,阴阳交泰,整个世界的气息不断攀升,陆地缓缓扩展,天空越来越高远,而天地间的阴气也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纯粹。 这就是世界交泰,阴阳交感,由相生相克,又相辅相成中产生的微妙变化。 世界变化完成,轮回接引之路开启,巨鼎猛地一震,下方黑色潮汐中,无数被八难地狱污染了的阴魂投入了青色石碑——三生石中,与此同时,整个界域的意志将无尽量的信息传递了过来,并开始传输浩瀚的能量。 接收到巨量信息和无数阴魂的献祭,让三生石光芒大放,顷刻间拥有了灵性,就见它发出一道青色光芒灌入了下方的黄土基座中,顿时,无比巨大的变化产生了,整个黄土基座在庞大能量的支撑下,竟向着神州世界的形态演化起来,从久远时期的荒古、远古……,一直到近古,现代,飞速地演绎着沧海桑田的变迁。 终于到了与现在的神州世界相差无异的时候,三生石猛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就见鬼门关轰然大开,无以计量的阴魂涌入进来。 这些阴魂,被三生石凝聚的庞大漩涡长鲸吸水般收入,顿时所有的记忆都被汲取,在更加详尽的信息支撑下,它推演的神州世界越来越完善,而后,这些阴魂被净化后,赋予了全新的记忆和生命,全部投生在了黄色大陆上。 自此三生石立!轮回路真正开启!然而,转生的第一步不是接受审判,确定命运,而是……! 孟婆站在对面的庄子门口,眼中的震骇无以复加,从来没有想到过,轮回路的开启竟会如此震撼,更不知献祭了多少的灵魂。 转头看向安置老朱、安然和叶美娇三人的房间,她轻叹道:“这里已不是你们能呆的地方了,老身既然答应了那孩子要保你们平安,便趁着阴阳路初开的时候,送你们回去吧!”,说着,身形一动已经回到了后院密室,准备炼制几道引魂符将这几人的魂魄安全送回肉身。 一刻钟后,孟婆出现在了前院的厢房,将三道符打入昏睡着的安然三人体内后,牵引出了她们浑噩的魂魄,不待她们说话,她一挥袖将三人收了起来,转头吩咐一声:“孟姜、孟庸、孟戈,好好看家!”,飞身便向大地深处去了。 到了那处云遮雾绕的黑色大山前,她缓缓落了下来,举掌按在山下的一块石碑上,灵力一吐,便将“度魂使”的本命烙印权限传递了过去,霎时间,云开雾霁,露出了山下的一个黑色隧洞。 “就是这里了!往生路!”,点点头,她迈入了进去。 再回来时,袖中已空空如也,三人都被她平安送回阳世,现在,她唯一所担心的就是夏函的下落,但又如何向本界意志问起?天道之下尽为蝼蚁,自己也脱不出这个范畴,哪里有资格被本界意志注意? 长叹一口气,她有些委顿地回去了庄园,而整个天地也在不久后彻底陷入了宁静! (第一卷——过身界,完!); 第一百六十三章 新的生活 一个月后,太山郡隶城大学: 立秋的到来,预示着炎热的夏季即将要告以尾声,此时,校园里郁郁葱葱的草木已开始衰败,露出了一丝萧瑟的气象,一处处花圃中,除了秋菊、木槿、兰花等有限的几种花,已再难看到春夏时节那种绿树成荫、花开如海的美景。 从学校的南大门进入之后,左手边,是一条灰白的水泥小路,直通着a5教学楼,它是一栋修建于1957年的老式建筑,圆形的屋顶,欧式风格的门庭,双层式的大空间结构,颇有些教堂的味道。 楼道里面的走廊是花岗岩铺就,两侧,一间间大教室错落排列着的,每一间教室里,排排座椅都是坐落在层次分明的台阶上,对,这就是一间间的阶梯教室。 早上九点五十分,“铃铃铃铃铃……!”,下课铃声响了,第一层西面的a103教室里,正在讲着选修课程的老教授适时结束了讲解,轻摆手宣布道:“下课!”。 闻言,教室里立时喧闹了起来,学生们麻利地收拾着课本、文具,不一会,就成群结伴的鱼贯而出。 而在最后排的位置,竟还有两个学生没走,只见其中一个收起手中玩着的手机,站起身摇晃着身边的同伴道:“夏函!夏函!醒醒!快醒醒!都下课了,我们该走了!”。 旁边,趴在课桌上似乎已经睡着的男生半天才抬起了头,先是眼神迷茫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接着突然露出惊骇大叫道:“这是哪里?不——!怎么可能?”。 旁边的男生被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紧紧扳住他的肩头摇晃道:“喂!喂!夏函,你失心疯了?快醒醒!怎么才睡了半节课的功夫,你就成这样了?你没事吧?”。 “上……上课?”,夏函眼神迷茫地喃喃道,他记得,前一刻自己分明是在小炼狱中,正帮着婆婆寻找那件石头宝物,后来,后来……好像修炼之中被一片黑色的潮水淹没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怎么会突然就到了这里?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啊! “哎哎!别发傻了,咱们快回去吧!你怎么突然古里古怪的,早上来上课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你是不是中邪了?”,旁边的男生看着夏函诡异地表现不解地嘟囔道,不过,此时大家都已经走了,便催促夏函也赶紧离开。 “我早上……好好的?”,夏函眼神一凝,清秀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努力去回想着,早上怎么好好的了?然而,记忆中根本没有什么早上,往前就是小炼狱中的经历、再往前是那个诡异的世界以及旅行之前的人生,不对!完全不对! 但面前的这个男生他却认识的,正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何绍同,只是,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到了这里?他感觉一阵彷徨,更隐隐充满了不安的感觉。 在何绍同的一再催促下,他也只得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跟着一起离开。 走在花岗岩的走廊地面上,他竟感觉一阵阵寒气不知从什么地方涌来,隐隐让人后背有些发凉,走了几步,他猛地停了下来,皱眉向左右看去,似乎有人在窥视,那种看来的视线冰冷阴森,让他很不舒服,汗毛都颤栗了。 “又怎么了?算了!算了!我还是先走吧,夏函,你自己回寝室吧,我先去咱们教室一趟”,何绍同的方脸上终于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自顾自向前走了。 听到他的话,夏函眉毛一挑,迈步就想追上去,要知道,自己什么还没搞清楚呢,“何”是自己醒来看到的第一个熟人,还想向他多打听些情况呢,至少要弄明白,自己怎么会平白无故就出现在这里吧?还有,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哪年哪月?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他缺失了回到阳世后的记忆?到底是自己失忆了,还是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梦? “乱了!乱了!”,他只觉脑海里一团乱麻,眼前有无数个问号在闪烁,何绍同走远都恍若未觉,等回过神来再想找人,哪里还有对方的踪影? “我到底怎么回事?娘嘞!班级在哪?寝室又在哪?我都不知道啊!”,突然,他意识到了严重的问题,不由苦笑起来,这下子麻烦了,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读大几了,就是想回寝室或者固定教室,也得知道分配的地方在哪啊? 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拐弯,直行,拐弯,再直行,绕过一片操场,不知不觉中,他已来到了自动化学院的校区,记得大一、大二的时候,班级的教室都在前面的c15教学楼上,想来,即便住宿的寝室每年都会变,班级的固定教室总不会离了院系吧? 刚进到院区几座教学楼的中间地带,他的视线里就突然晃过一道红色的身影,妖娆动人,原来,那是个穿着红色衬衣的高挑女孩,下身是深绿色短裙,短裙下,一双黑色的薄薄紧身裤袜勾勒出了笔直诱人的腿型,此时,她正向着南面的图书馆大楼走去,凹凸有致的背影里,带给人无限的遐想。 嗯?不——对——劲!看着女孩的背影,夏函突然眼神一凝,下意识运转起功法,就想功聚双眼,施展破障之法看看。 因为,从那背影里,他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晃动,然而,下一刻他就苦笑着摇了摇头,体内空空如也,又哪里有一丝一缕真力给他用? “唉!我真的很不对劲!或者这个世界我选择了错误的方式打开?”,这一刻,他心中疑惑无比之深,脑海里萦绕的那些问题不断盘旋,挥之不去。 “夏函同学!你快来一下!帮我拿点东西,哎呀!”,正在他抱肩出神的时候,突然后面传来了一声焦急的呼唤,那话音未落,就听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 听到呼唤,夏函猛地一愣,那圆润、动感的声音传入耳膜的第一瞬间,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个素雅的身影,鹅蛋脸,柳叶眉,标准的清秀文雅型女子,是刘雅惠!她是大二下学期才分配到本院的新老师,曾代替生病的导员王明管理过他们班级一段时间,十分尽职尽责,整个班里的同学都对她很熟悉,反之,亦然。 “刘老师,什么事?”,他转头有些疑惑地问道,接着,就看到了洒落一地的书籍,反应过来,连忙跑了过去帮着对方一起捡拾。 捡好一摞书,数量还真不少,难怪她会抱不动,“老师,我来拿吧!去哪?”,不动声色地一把抱起了书,他平静地问道。 刘雅惠见他将书竟全部抱了过去,心里颇为高兴也微微有些感动,这些学生自己真的没有白为他们操心,虽然只有短短半年时间的相触,但一遇到自己,每个人都很尊敬、热情,都是一群好孩子,想着,她不由捂嘴轻笑了起来,那甜美的笑容里透着唯有知性女子才有的魅力。 夏函自然也察觉到了年轻女教师莫名奇妙的笑容,却没心思去管,脑海里有一大堆的问题要烦,正又走神想着,试图找到些遗失的记忆,突听刘雅惠边在稍前方带路边问道:“夏函啊,暑假回家了吗?”。 “没回……,嗯?”,他话一出口突然愣住了,脸色猛地大变,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个问题,尤思颖呢?自己都能莫名其妙从地狱回到现实,那颖颖有没有可能也回来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同学老师 其实,从小自己的身体就不太好,夏函一直知道,既然以前在地狱中所经历的那些事情有可能不是真的,那么,身体所得到的锻炼和强化肯定也是不复存在的,被一掌擂岔气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不过,问题的关键不在这,真正让他惊骇的是,就在刚才岔气眼前金星乱冒的时候,黑暗中,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了三个金色的篆字符文,一眨眼间就从眼前划过。 “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盖万灵皆由气得生,气由神往,养气全神可得其道……是故,得神者昌,失神者亡……,全神合道,以御万物,……” 脑海中不自禁浮现出早已背诵了数十上百遍的“咒言大戒法”的总纲,夏函恍惚间陷入了沉定,意识海中,三枚金篆再次现形出来,缓缓流转中,不断聚合分散,一种奇特的韵律出现,并开始涤荡他的意识海和整个身体。 “大宝!大宝!你没事吧?你干嘛非要逞强啊!”,旁边,尤思颖不停给他抚着后背,又惊又急,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倏然间,夏函就回过了神来,脸色先是一白,立即又恢复了正常,咳嗽也早已停止,整个身体十分平静,不过,他仍低头看着地面,沉思着刚才意识深处发生的事情。 过了十几秒,他才抬头,露出温和略带着歉意的笑容抓着尤思颖的手道:“颖颖,别担心了,没事了,没事了,都怪我太逞强,没个分寸,下次一定不会了!”。 尤思颖脸上的焦急担心散去了许多,但仍旧不放心地盯着他的脸问道:“真的没事了吗?大宝,你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以后我……,唉!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保重身体!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健健康康了”,女孩儿还有更深的愁绪,却不能拿来说,怕伤到此时已经很虚弱的夏函了。 两人相携着又走了很久,这期间,尤思颖将班级、宿舍乃至一众同学和老师的情况都介绍了一遍,生怕夏函忘记了什么,竭尽脑汁地吐露着所有知道的事情。 虽然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事情都是自己熟知的,夏函仍旧耐心地听着,并与自己的记忆反复对比,终究确认,除了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忆缺失之外,其它的都没有半点出入。 转眼间,天色已经转暗,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机电学院a9教学楼下,今天是周日,晚上惯例要召开班会,有教导员主持,没人敢无故缺席。 两人到教室的时候,只有两个女生康梅和何莉莉在,这是班里成绩名列前茅的两个才女,康梅身高一米五多,个头不高,性情却很温和善良,而何莉莉无论长相、身材都很标准,成绩上虽然稍差康梅几个名次,却也从没掉出过前十名,是班里很受追捧的女孩子。 看到夏函和尤思颖牵手进来,东面墙边坐着的康梅抬头冲她们笑了笑继续低头看起书来,而中间第二排坐着的何莉莉扫了她们一眼又继续看着前方发起呆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大宝,我回自己的座位了”,尤思颖看了夏函一眼,向康梅身后,第三排座位走去,夏函则走向西墙边中间靠窗的位置。 看尤思颖朝自己笑笑,拿出课本开始温习了,夏函百无聊赖,转头看向了窗外,机械设计与自动化1203班的教室在二楼最西边,再往西是一座正准备破土动工的综合楼,现在已经围了起来,几台施工机械散乱停放着。 综合楼工地再向外就是学校的院墙了,院墙外是几十座颇有来历的老房子,中间围着一小片荒地,荒地上只有几座盖了不到一半的楼房突兀地坐落着,给人一种萧瑟破败,死寂阴沉的感觉。 看着荒地的空寂,夏函心情也缓缓放松了下来,突然却有一个好奇的念头浮了上来,为什么学校周围的建筑那么浓密,偏偏却放弃这片荒地不建设呢?而学校的院墙也很奇怪,在荒地的地方让进来好多,几乎成了一个成了一个内凹的百余米直径的半圆形。 他仔细回忆着记忆中荒地的情形,发现,除了记得周边有铁丝网封锁,立着几块石碑写着“军事禁区”的突兀字样,好像就再无其它了。 “这真是个奇怪的地方!”,他心中暗想到,以后或许应该找其他同学问一问,不过,现在却也不想再多关注了。 “嗨!老五,你这家伙来的好早啊!”,突然,身边不远处传来一声爽朗的叫声,是齐郈林,夏函同寝室的老大。 “呵呵,大哥你不也挺早嘛!”,夏函笑着回道,寝室里一共六个人,相处的特别好,亲如兄弟,彼此间最是随意和睦。 “那不一样!我刚从外面回来晚饭还没吃呢,当然来得早,对了,老二、老三他们几个今天下午干嘛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齐郈林摆摆手坐到自己座位上道,歪着头在抽屉洞里一顿翻找,也不知想摸出什么来。 “我也没回去,他们也快该来了吧!毕竟班会快要开了!”,夏函看着齐郈林说道,“你在找什么啊?老大”。 “我的笔哪去了?奇了怪了!”,齐郈林纳闷地左右探寻着,嘟囔道,他长得人高马大,心也是千疮百孔,成天不是找不到这,就是丢了那。 “别找了!给你一杆!”,夏函扔给了他一只崭新的碳素笔,抽屉里的笔盒里还有几只躺着,他自己不知啥时候买的,倒也不缺。 其后的半个小时,老二闫勿缺、老三毕自强、老四华方建、老六邵均德都先后到了,其他同学也陆续来齐,随着班主任——教导员兰西凤步入教室,所有同学都肃穆起来。 “起立!导员好!” “同学们好!坐!班长点名!” 依然是言简意赅的三句话,班会就进入了正轨,整个教室的气氛也彻底凝固起来,这个班主任虽然是个女性,严厉却是出了名的,别看她只有一米六出头的身高,气场却是连一米九多、膘肥体壮的体育老师武隆都比不了的。 ; 第一百六十七章 扑朔迷离 武隆,隶城人,京都大学体育系出身,从大学本科一直到博士毕业全都凭优秀的成绩留在京都大学就读,资历可以说是响当当的,二十八岁博士毕业后,他毅然拒绝了母校的留校任教挽留,回到了千里之外的家乡——隶城,并在隶城大学找了份普通体育教员的工作。 谁也不知道,作为天之骄子的他,为什么不在鲁郡那么多名校中选择,非要窝在一个只能算二流的学校里,其实,世人更不知的是,他出身的家庭也极不简单,不但是本朝开朝元勋之后,更是一个自古流传的道术世家,秉承着上清灵宝一脉的传承。 在步入现代社会之后,由于末法时代已经到了鼎盛时期,天地灵气枯竭,不管佛、魔、道、法、兵……这些超凡门派、世家,还是那些散修、左道、旁门都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基础,逐渐消亡的消亡,隐匿的隐匿,世人甚至已不知道还有超凡之力、修真之道的存在,只能从典籍和一些人一知半解的臆想中,窥到一点半点昔时的痕迹。 1203班的教室中: 夏函除了最初听了几句导员兰西凤的讲话,后面的时间,都在闭目沉定中度过,先是在心里默诵“咒言大戒法”,不断沟通脑海中的“金色符篆”,想要再次确认,自己下午所见的到底是不是又一次的幻想。 果然,当默诵功法总纲到了后面的时候,随着心境渐渐沉定下来,他再一次冥冥中感应到了意识海中的金色符篆,确切地说感应到了以前构成阵台的三枚符篆中右下角的那枚。 这三枚符篆他早已见过多次,甚至已深深经刻印在了心中,但它们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却一直没弄清楚,仔细参悟整篇功法,随着一遍遍诵读,他心里生出了些许感悟,不过,限于自身的学识水平,整篇功法仍旧是一知半解。 从修法部分的内容上看,整个“咒言大戒法”要分五步来修炼,第一步凝结出三个真篆,第二步凝结出七个真纂,加上前三个总数是十个,第三步,再凝练出十一个真纂,第四步,是十五个,第五步,是十九个,到此时,所有真纂加起来正好是五十五枚,如果能够将第五步修炼完成,整个功法也就大成。 从第二步开始,每一步都比前一步需要凝炼的真纂增加四枚,显然难度提升极大,需要花费的精力和时间也将更多,现在的夏函,除了最早的时候草草修炼过两次,之后就再没深入过,实际上他还没有一次真正修炼入境过,否则早就受到幻境的考验了。 以前,在地狱中时时受到生命的威胁,朝不保夕,他全部的精力放在妙玄宝箓的基础炼真篇上尚且不够,更遑论分心再修炼这门无比艰深的“咒言大戒法”了。 在第一枚符篆现出形体之后,第二枚,第三枚也相继出现,全身心沉寂在意识中的他更是发现,三枚符篆似乎出现了很大的变故,上面的波动不但比以前弱了数十上百倍,更是不再结合成一座符台的样式了,虽然,它们在不断聚合拼凑着,然而,始终无法契合在一起,似乎总是少了点什么,或者说是力量不足。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它们消耗的十分严重的样子?”,心中浮现疑惑,他的意识也就缓缓回归了身体,正想着,眼神却是一凝,“金色符纂真的存在!那么,我所经历的一切就都是真的了?”。 强压下心头猛然涌上的震惊,他微俯下身子盯着课桌,梳理起思路来: 咒言大戒法、妙玄宝箓、六壬金甲符、银发老婆婆、席卷天地的潮汐、莫名其妙的回归、丢失的记忆……种种种种,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中又有什么关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在沉思中,甚至不曾察觉已到了下课时间,直到周围的同学都起身喧闹起来,收拾着东西要回宿舍,他这才回过神来。 “大宝!你回去好好休息啊!千万注意身体”,尤思颖不知何时来到了旁边,关切地看着他道。 “嗯!好!颖颖,我先送你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夏函起身,直接走到了尤思颖面前牵住了她的手,女孩的脸微微一红,周围可还有很多同学呢。 “嘿嘿!老五,还缠绵呢?走吧!回寝室了!”,后面走过来一个面容刚毅的平头男生,一米七出头的个子,身形倒是蛮壮实,是寝室的老四华方建,性格十分豁达爽朗,同老大一样,也缺乏些细致。 “呵呵!四哥,你们先回吧!我晚会回去”,夏函向他摆摆手,又跟其余几个同寝的兄弟示意了一下,带着尤思颖从教室后门出去了。 一路上,到处是回返寝室的学生,夏函牵着尤思颖的手漫步在校园里,又感受了久违的温馨轻松的氛围,脸上不自禁也挂上了笑容。 月光下,他看着尤思颖光洁细腻的脸庞,觉得是那么美,那么珍贵,真害怕有一天会再失去,想到这,他心里一紧,猛地警醒起来,“不行!即便颖颖已经回到了我身边,也不能就这样松懈了,既然所学的那些功法都是真的,我必须勤奋修炼起来,这样才能变强大,再遇到以前旅游的那种危险情况才能保护好颖颖和所有我在意的人!”。 神情变得坚毅,他抬头凝视着明月,心里暗暗发誓道:“我要用自己的力量守护尤思颖一生,绝不再让她受到半分伤害!此心!天地可证,明月可鉴!”。 “轰隆隆!”,天空竟隐隐划过了一道雷声,正看着他脸庞的尤思颖从沉醉中惊醒,脸色有些微红地想到:“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花痴地看着大宝?不过,大宝好像不一样了呢,以前从没有感觉这么有……有男子汉的……味道”。 看看天空,夏函奇怪地皱起了眉头,在刚才雷声响起的一瞬间,他似乎感觉身上多了一点什么东西,细细感应,又什么都没有,真真奇怪! 两人相互说着体己的话,不一会就到了尤思颖所住的女寝四号楼下,“大宝!我上去了!你早点回!路上注意安全啊!”,尤思颖有些不舍地回过头对夏函道。 夏函转头看着她,没有说话,忽然,一把将她拉在了怀里,两只臂膀有力地抱紧了她,“颖颖!有你真好!今生只要能让你平安幸福!我别无所求!更愿意用所有一切去交换!”。 “傻瓜!我只要你好好的,什么也不要你做,有你在,我就觉得安心,就感到幸福!”,尤思颖噙着感动的泪水喃喃道,脸庞不住地在夏函肩头摩挲。; 第一百七十章 入定之中 “定字符”先是微微一亮,等到夏函将自己几乎所有的精神和意志都投入进去之后,它陡然光芒大放,一下子悬浮到了意识海上空,紧接着,一道奇异的波动散发出来,由意识海向外,席卷向了他整个身体。 冥冥中,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延展到了他身体的大部分地方,就在这时,奇异的变化产生了,那种力量竟在血肉和灵魂的最深处发挥了作用,直接禁锢了他所有物质和精神层面的活动,一切都仿佛瞬间静止了一般。 而在他身体四处游走,已越来越强大的“污魑”也毫无例外地被“定字符”的力量束缚了,然而,它凭借着自身的强大力量竟还能稍微移动,却是极为缓慢,不过,它的眼中也露出了巨大的惶恐,这种被禁锢的处境,让它以为自己落入了陷阱,开始向夏函的身体外面移动。 两三秒钟后,那种力量消散,“污魑”竟哧溜一声化做一道黑气从夏函身体里冲了出去,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忌惮而又垂涎地看了他一会后,恋恋不舍地飞走了。 它已经记住了夏函的气息,这次也吃得差不多饱了,便不愿再轻易冒险,然而,就这样放弃这块大大的“肥肉”是绝对不可能的,等消化完这次吸收的精纯阴力后,已足以进阶到下一层次,它打算到时候再回来找这个人类小子。 狰狞地鬼物远去,夏函才回过味来,心中却不由苦涩,没想到尽全力才发挥出的“定字符”的效力竟是一视同仁的,定住别人的同时先定住了自己。 好在,误打误撞赶走了那可怕的鬼物,否则自己还真的凶多吉少了,不过,此时大脑中一阵阵眩晕涌来,身体更是要散架了一样,他必须先好好休息一下了。 正想平躺下来的时候,突然他灵光一闪,五心向天盘坐了起来,准备再次从头修炼妙玄宝箓,有以前的经验,想来再次凝练出真力不会太难,一旦有了真力,才具备稍微的自保之力。 他可不想以后再遇到这种危险的情况时,没有一点自保之力,自己既然立下誓言要保护颖颖一辈子,就要有足够的力量,更要珍惜自己的性命。 在这种除了外面车辆有些喧闹,基本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潜心修炼也算相对比较好的场所了,毕竟在都市里,到哪里去寻找更清净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弄清了三枚金篆的功用,其中“定字符”和“净字符”对于辅助修炼有极佳的效果,只要将意识沉入其中,不断去沟通、契和它们的本源,就会有特殊的波动散发出来,帮助镇压、调理身心,而且并不会不像刚才发挥“定字符”的全禁锢效果那么吃力,只要心思保持专注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按照“咒言大戒法”功法基础的要求,他先是缓缓将气息调整好了,这方面有修炼“妙玄宝箓”的经验,也算驾轻就熟,只不过,这套功法的调息法门似乎怪异了许多,让他花费了不短的时间调整、适应。 接着就要平复心境了,心情乍起乍落,过了好久,他才勉强做好,不过,接下来就容易多了,只需全身心将意识沉入两枚真篆中完成沟通导引就好了,并不需要达到身无我念、神守意虚的心境状态,因为他并不是要修炼“咒言大戒法”,只是激发已有的“定字符”和“净字符”的固化辅助效果而已。 完成激发后,两枚真篆就会本能地散发出固有的波动,帮助修行者稳定情绪、净化身心,而且会持续一段时间,到时,夏函就不需要在上面继续耗费精力了,可以潜心修炼其它的功法。 对于这两枚“真篆”,若是修行者能将它们的道韵掌握到两成以上,就能在无知无觉的修炼中,缓缓调动并释放出自身的潜力,让修炼的效果达到惊人的程度,而道韵掌握的越强,得到的好处也将越多。 不过,对于此时的夏函来讲,要想达到这一步还远着呢!他甚至根本没有凝结过“真篆”的一纹一络,对它们的了解比一知半解也强不到哪里去。 实际上,若没有反复临摹刻画“真篆”真形的过程,经受住一次次幻魔之障考验后,在心海中反馈并捕捉到感悟到的道痕,修行者是不可能真正掌握到“真篆”哪怕一丝一毫的道韵的。 接下来,用了些时间将两枚“真篆”都激发,夏函便开始转修“妙玄宝箓”的法门,此时,外界的喧嚣过耳而不入,整个心平静到波澜不起的地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更是都活跃起来,缓缓舒展释放着活力,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在不断提升。 “好!真的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转过最后一个念头,他的心就缓缓沉寂了下去,“妙玄宝箓”的炼真法门运转,很快他就沉入了无人无我的境地。 不一会,他又醒了过来,“定字符”和“净字符”的效果已经消失了,而他也没能达到无为自觉地推动功法运转的状态,只能重新来过。不过,他也摸清了两枚“真篆”被激发后能维持效果的时间,大约在十几到二十分钟之间。 又重试了几次,他终于进入了无为自觉的境界,有意无意推动起全身气息流转,不知不觉中,身体的先天原火被性命交感的“自我慧光”推动,凝聚出来了一丝“炁”。 这丝“炁”在他观照内在无为自觉的心境下,缓缓被推动着汲取了五脏之气,腹脏之液,流转进了下丹田,采补真水之精凝练成了一丝真力,虽然以往他凝练出的真力在这次苏醒后莫名其妙消失了,这次又重新凝聚出来的,却是比原本的更精纯、更坚韧。 而且由于后天之障已经被打破,身体早有根基,他在修炼上并没有屏障可言。 正当他耗费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入定进去并重新凝练出真力的时候,远处响起了两道脚步声,一重一轻,似乎还颇有些急促,正四处寻找着什么,而此时已经是接近子夜(晚上十一点)了,什么人还会过来公园里这种偏僻的地方呢? “宝宝!就在这里吧!这里的草坪不错,而且这么晚了肯定也不会有人过来了” “可是,我真的不想啊!亲亲老公,我们还是回去吧!” “那怎么行呢,乖,来,让老公先抱抱!亲一个!” “讨厌,不要了!” …… 原来,过来的是一对年青男女,男的一身宽松的休闲服,女的则是白色丝织短袖,下身穿着一件紧绷的黑色皮质短裙,两条修长的美腿笼罩在黑色丝袜下,脚下的红色高跟鞋挪动,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摧压不折 “哦?你有什么事?”,张半农教授停下脚步,有些不耐地说道,对于这个带头闯进教室的学生,印象十分不好。 “您是他的教导员老师吗?好像,牵涉到这样的事情,您并不好出面吧?毕竟,您与这件事情也无关”,大饼脸刘松涛一咬牙索性开门见山说道。 一听这话,张半农教授愣了一愣,随即想到了一些问题,确实,自己跟这个牵涉到违纪的学生并无直接关系,充其量不过是他一个代课老师,人家导员还没出面呢,自己适合参与进去吗?更会不会因此误导校方的一些决定呢?要知道,到了自己这个位置,在整个学校的影响力已经很强,一言一行都要注意。 “张教授,毛主任已经通知了1203班的指导员,想必他会认真严肃地对待这件事情的,您何不静候佳音,校方肯定会公正处理的”,刘松涛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再进一步软逼迫张半农教授。 “哼!”,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张教授转身拍了拍夏函的肩头说道:“小同学,你尽管去吧,有什么事若是处理不公,尽管来找我!”。 “谢谢您老师!我相信我一定会得到公正对待的”,夏函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十分坚定地说道。 张半农点点头,不置可否,接着转身就走了,看也没再看刘松涛几人,周围走廊里此时已站满了看热闹的学生,指着夏函几人议论纷纷。 看着张半农走上三楼,刘松涛脸上的恭谨神色立即褪去,眼神一冷看向夏函说道:“还不走?看什么看?”,说着推搡了夏函一把,将淬不及防的他推了一个趔趄。 夏函神色立即变了,转头看着刘松涛冰冷地道:“你最好放尊重点,学校不是你的地盘,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学生会的几个大个子看着他笑了,这个小子真是有趣,比起刚升大一、大二还胆小怕事的那些新生们确实硬气多了,不过,敢跟他们学生会硬抗,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你一个试图猥亵侮辱女生的小‘刘芒’还敢跟我们耍横?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了”,其中一个扁平脸的黝黑男生揉着拳头走上来,不坏好意地说道,他凭着自己近一米九的魁梧体形,居高临下看着夏函,试图一举压服他。 这家伙当着满楼道人说的话,是对夏函毫不留情地打脸,其余几人听后不但没有阻止,反而都笑了,看着夏函的眼神里更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之前因连连受阻而产生的那股愤懑终于稍稍缓解了些。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夏函已经无法压制住怒火,狠狠瞪了黑大个一眼,又冷冷扫视向“大饼脸”以及他旁边的两人,在教室的时候,大饼脸就曾毫不留情地高声栽赃自己“猥亵侮辱女生”,现在他们竟更加得寸进尺了,当着不知多少人的面,又一次踩踏他的尊严,到这时若还再忍气吞声,他夏函就不是夏函了。 “大家都听着!这犯贱的小子昨晚试图……”,刘松涛看到这个人品低劣的小子对自己还敢如此桀骜不驯,冷笑一声,大声向周围喊了起来,心里暗道:“治你!老子有一千种办法让你服服帖帖,从今以后你更别想抬起头来!”。 然而,他的话刚喊出一半,一个黑影就猛扑了上来,拳头呼的一声,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嗷——!”,闷嚎一声,他就被砸的一个踉跄,眼前金星乱冒,一阵剧痛更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涌来,鼻孔里充满了腥甜的味道。 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滴答!滴答!……”,他捂着脸的双手指缝中,一滴滴鲜血流了出来,原来,鼻子被打伤了。 “臭小子!敢打人?”,其余三个学生会的大个子一见刘松涛凄惨的模样,顿时大怒,一起狠狠扑向了夏函,先前凑上来的那个黑大个仍旧靠的最近,他毫不犹豫地一拳砸向了夏函肋下。 “是你们逼我的!”,夏函绷着脸,冷冷低语一声,向着左侧闪身躲去,黑大个自信满满的拳头差之毫厘砸了个空,论起反应速度,他们又怎能跟夏函比? 实际上,先前下手时,夏函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一拳头就足以将刘松涛的鼻梁砸断,更让他晕厥过去,哪会像像现在这样还在惨嚎。 “哇!不好了!打架了!” “快看啊!打起来了!” “四个人打一个,学生会的太欺负人了吧?” “哪有啊,听说那个小子也不是个好东西,要猥亵女生来着” “什么啊,原来是狗咬狗一嘴……” “嘘,小声点,小心他们听到,你以后没好果子吃” “唉!那小子真是好胆子,敢跟学生会对抗,还一个人挑人家四个,可惜了!估计等会要被打成猪头了” …… 周围的学生们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这层楼里都是大二、大三的学生,畏惧学生会的权威,同时也并不待见他们,校内的学生会分成了好几个小团体,早就变质了,本来学生会应该为全体学生谋福利才对,可惜,这些年却渐渐成了学校的狼犬,有种横行校园,欺压学生的味道。 “小子!今天不把你打的你跪地求饶,我丁大书名字倒着写!”,黑大个一击扑空,在后面怒吼道。 “我打!”,觑准夏函躲避的位置,另一个瘦长脸的高壮男生猛扑了上来,提在胸口的拳头狠狠捣了出来,与此同时,他另一侧的同伴也跟进一步一把抓向夏函的衣领。 看着左右冲来的这两个家伙,夏函眉头一凝,不仅不再躲闪反而迎向了抓他衣领的那个男生,同时,右手抓出,一把扯住了瘦长脸男生的拳头,两人的动作,都分毫毕现的在他眼中,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应对不及。 “妈的!松开!”,感觉拳头被抓,瘦长脸男生一声怒喝,猛地抡起了胳膊,用力很猛,一下子就挣脱了出去,接着,又回拳狠狠向夏函面门砸去。 “滚——!”,只听夏函一声暴喝,身子向前猛地一蹿,一下子将抓他衣领的男生撞了出去,对方闷哼一声,“蹬”、“蹬”、“蹬”、“蹬”……,连退出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夏函一动,瘦长脸男生一拳又砸在了空处,用力过猛,差点将自己的胳膊拉伤,他出离愤怒了,嚎叫一声扑到了夏函背后,一把抱住了他。 就在此时,瞅准机会的丁大书狞笑一声,狠狠一脚向他小腹踹去,他是三人中体形最壮硕的,相应的力气也最大,这使出全身力气的一脚踹出,身形瘦弱的夏函恐怕直接连胆汁都会被踹出来。 使劲一挣没有挣开,夏函脸色一变,眼见黑大个的脚要踹到肚子上了,情急之下,他一下子将真力调运了出来,“砰!”,小腹被踹个结结实实!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见到打的竟然如此激烈,男生们都兴奋地两眼放光,女生们则一个个害怕地捂上了眼睛,甚至直接躲进了教室。 “完了!这小子铁定废了!”、“啧啧!这下子可被打惨了!”、“唉!跟学生会对抗,哪能有什么好下场!”、……,就在夏函将要被踹中之时,有不少人喊道,语气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恨,只是平实的叙述,或是稍带嘲讽的挖苦,反正两方都没有好人,谁打赢,谁打谁,对他们都无所谓。; 第一百七十七章 百口莫辩 黄裙女孩秀眉紧蹙,正要继续发怒,听到夏函道歉的话,一时愣在了那里,她本来也没有想把夏函怎么样,对方昨晚是很无理堵住了自己,后来又蛮横将自己撞倒,但终究除此之外没有再对自己做什么,犯不着就因为这个将事情闹得太大,不过,当时手都磕破了,自己更是惊吓不轻,她是绝对要对方诚恳道歉的。 “小妍丫头,不要再乱来了!外面的同学,你进来!”,就在两人暂时沉默下来时,处长室里的人发话了,语气显得十分严厉。 夏函眼皮一跳,心“噗通、噗通”跳的更快了,看到黄裙女孩已经侧身让开,他索性擦着门边小心走了进去,眼睛却始终提防着这女生,生怕她再来个突然袭击。 “哼!小人之心!”,黄裙女孩看到夏函唯恐避之不及的神情,冰雪聪明的她立即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不由讥嘲道。 “咳咳!嗯!你叫什么名字?”,这时,正对面的办公桌后,一个身形中等的男人说话了,他生着一张椭圆脸,眉毛浓厚,鼻梁宽大,上面架着一副四四方方的金丝边眼睛,神情冷肃威严,有种不怒自威的仪态。 看着他,夏函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双手紧张地都有些不知往哪放了,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学校里的领导,而且还是最威严的教导处的,先前听这个教导主任跟黄裙女孩之间的对话就知道,两人关系恐怕不一般啊,看来自己这次惹的麻烦真的不小,等会,教导员可能还会来,更不知还有什么其他领导会牵扯进来,真是头痛! 但教导主任已经问话了,不能不答,他微微垂首恭敬地道:“老师,我叫夏函,机械设计制造1203班的”。 “哦!好!那就先等一会吧!”,教导主任毛石杰眼皮耷向桌上的一叠打印纸,淡淡应了一声,那叠纸的最上面一张在右上角处赫然印着夏函的照片,原来正是他的档案。 既没有让自己坐,也没再继续跟自己说话,夏函心里一时悬了起来,旁边,黄裙女孩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端着水杯走到了毛主任的办公桌前,“毛主任,您的水!”,她轻声细语说道,跟对夏函横眉怒目的样子,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好!谢谢!你先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一会,等等你们各自的班主任过来,这件事我也通知校方领导了,放心,我这里会还你一个公道”,毛主任语气温和地说着,里面带着一股公正凛然的味道,而所谓的校方,自然不过是宋雪妍的大伯,校党委书记宋项忠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雪妍坐在那里百无聊赖,不时打量向站在房间正中的夏函,这个男生似乎被毛主任刻意遗忘了,此时正焦躁不安地捻着裤缝,嘴一张一翕,不知是想说话还是紧张地吸气。 “唉!这样整他一下也可以了,估计在教导处这么被晾着,心里会很难受吧?谦也道了,算了,我就原谅他吧”,女孩看着夏函清秀的面庞,心中暗暗想到,正要对毛主任求情时,突然外面传来了说话声,紧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在逼近,虽未看到来人,已经可以感受到他(她)风风火火的样子。 “毛主任!”,门口很快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张口就直接喊向正伏在桌案上看文件的毛石杰。 “哦!呵呵,兰教授来了!”,毛石杰露出笑容起身微微迎出半步说道,手热情地向前方伸了出去。 来人先是看了站在房间正中的夏函一眼,接着快步走上去握住了毛石杰的手,两人握手后,毛石杰指指沙发说道:“兰教授,让你百忙之中过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不过,牵涉到你们班的学生,我也不得不坏人做到底了。来来来!快先坐,我给你倒杯水!”。 “毛主任,我来吧!”,宋雪妍一看,立即抢着去倒水了,自从听到外面有人过来,她就站起身来了,此时,更是颇有眼色地去给客人冲茶倒水,忙个不停,相较之下,傻傻杵在房间正中的夏函就太碍眼了。 来人正是兰西凤,夏函的教导员,今天的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袖口整齐挽起,露出两截白色的皓腕,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裤,显得双腿笔直修长,脚蹬褐色尖头皮鞋,小巧精致,整个人打扮的十分干净利落。 听到毛主任的话后,她并没有去沙发上落座,反而笑着道:“毛主任这么说,我可不敢当,您这是为我这个不成器的学生操心,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不过,我想这里面可能有所误会,这个学生我还是知道的,一直都很老实,怎么可能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呵呵!所以才把当事人还有你们都找来,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查清楚嘛,呵呵,坐,等一下英语系的钟书杰副教授”,毛主任并不盖棺定论,只是微笑着说道。 “兰老师,您的水!”,这时候,宋雪妍泡好茶端了上来,恭恭敬敬递给了兰西凤。 眉头微皱,兰西凤思索着伸手接过了纸杯,视线扫过冰肌雪颜的宋雪妍,神色顿时一滞,带着疑惑试探地问道:“你就是昨晚上的那个女生?”。 “是的!兰老师,我叫宋雪妍,英语系大二的学生”,宋雪妍谦和有礼地说道,双手微绞垂在了小腹前,这种动作很具有迷惑性,不知道她性格的人,肯定会以为这是一个文静且柔和的女生。 兰西凤又看了她一眼,心里不由暗暗赞叹:“真是一个千里挑一的美丽女孩子,难怪像夏函这样的老实孩子都会……”,想到这又觉得不对,这岂不是认为自己的学生真的做了严重违纪的事情吗? 被兰西凤狠狠瞪了一眼,夏函头皮猛地一紧,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下子可好了,看来连教导员都相信自己干了那种事情,这可怎么办才好? 从兰西凤背后看到夏函窘迫并局促不安的样子,宋雪妍只觉心里异常舒坦,不由捂着嘴偷笑了一声,此时,再看这个蛮横冲撞自己的男生也不那么讨厌了,甚至还有一点点可爱。 “宋雪妍同学啊,你将经过给我讲讲,若真的是我这个学生不对,我一定会给你个说法”,兰西凤突然就手放下了水杯,拉着她的手严肃地说道。 宋雪妍也不隐瞒,当下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夏函在一旁听着,脸色却苦了下来,女孩子说的倒全是事实,可偏偏事实的背后,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另有一番隐情,这又如何解释得了?自己堵在小门口哪里是故意的?骂“滚开”更是对着那鬼物的,而之后将她推倒,更不是要意图行凶或不轨,完全是被鬼物拉扯的,这……解释出来他们会信吗? 宋雪妍说着的时候,她的教导员钟书杰也来了,这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一头三七分的清爽发型,上身白衬衣,下身浅灰色西服裤子,穿着一双黑色皮鞋,配合着挺拔的身形,是很有吸引力的一个男人。 不过,比起年龄相差仿佛,已经是教授的兰西凤,他就有些相形见绌了,当然仅只学术成就上稍逊一筹,论起整体实力,他依然还是学校里中青年骨干教师中很杰出的一个。 宋雪妍将事情说完,毛主任又拿出了学生会刘松涛和其余几个当事人的联名报告,里面,以旁观者的角度阐述了事情的经过,夏函被指证为意图不轨,事败后心虚逃离,这种说法就有些诛心了,然而结合宋雪妍讲述的事实,却分明指向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夏函,机械设计制造与自动化工程1203班的学生,9月7号晚上20点到21点之间,在校本部小南门处,趁英语系大二女生宋雪妍独自回寝之时,意图非礼并侵犯该女生,结果被学生会干事刘松涛等几人撞见,事情败露,狼狈逃离! ; 第一百七十九章 拦腰断兴 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你救了她(他)的生命,她(他)却视你如仇雌! 想想这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夏函心里也只有苦涩,现在,勉强将不利的形势引导向另一个方向,成功或失败还未知,但自己总要尽到全部的努力。 “啊!”,宋雪妍惊叫一声捂住了嘴巴,夏函竟然全部说中了,这怎能让她不惊讶?不惊慌? “这……这怎么回事?你们俩在搞什么鬼?”,毛主任看着这两个学生一问一答,神经兮兮的,不由疑惑地问道,这同样也是旁边兰西凤和钟书杰二人的疑问。 “毛主任,这就是我昨天挡在门口的原因,是被宋雪妍的病情吸引了,并不是要图谋她什么,这一点我可以以人格保证!”,夏函头转向毛石杰,异常恭谨严肃地说道,这样说实际上是撒了一个谎,可又有什么办法? “哼!人格?一个做出如此恶行的学生,我们不相信你的人格,之前你为什么不说清楚这个情况,现在却把原因讲的头头是道,看来,你还是不死心啊,百般狡辩也要逃脱校规的制裁”,毛主任不但没有听信他的话,神色反而更加酷厉了。 夏函心里“咯噔”一声, 面色一阵苍白,“究竟我的话是哪里出了问题?毛主任看来是完全不相信啊!可这已经是我绞尽脑汁想到的唯一能为自己开脱的办法了啊”,他眉头紧皱,急速思索着,至少比先前冷静了许多。 终究,他还是心中苦笑了一声,看来,自己的确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必定是话里漏洞百出,算了,下面就听天由命吧,但不到最后一刻,自己绝不会放弃努力的。 宋雪妍已经回过神来,眼神疑惑中又带着迷茫看向了他,似乎在回忆昨天的情形。 兰西凤蹙眉思索了一会,终究脸色沉了下来,她已经有些怀疑,自己这个学生在撒谎,前后的反差太大了,简直就像突然编织出了一个完美谎言后的表现。 “宋雪妍,还是你来说说吧,他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又有几分是捏造”,钟书杰抬手扶了扶白皙面容上的镜框,眼神带着疑虑和不信任说道。 “我……,我不知道,他,那天我们距离不算近,我真的没有看清楚他的表情,只是感觉他在盯着我看,也许,他说的是真的”,宋雪妍先是犹豫,接着又带着不确定说道。 “嗯?小宋同学啊,你这前后说的就不太对应了啊,先前你不是还说他故意挡在门口,不怀好意盯着你看吗?”,毛主任心下有些气愤了,到这个时候了,这个女生竟然反口了,要知道,自己先前都已经快要拍板定论了,她釜底抽薪来这么一下,不是乱来吗? “不,我没有,我之前也只是说他故意挡在小门口,直勾勾盯着我看,没有不对应啊?”,宋雪妍矢口否认,确实,她述说情况时,并没有说过夏函“不怀好意”盯着她。 毛主任顿时气结,这个小女生,当真气煞人了,他有种要拍桌子的冲动,强压下恚怒,他转而向夏函质问道:“好,那我再问你,后来你为什么要叱骂宋雪妍同学并狠狠冲上去将她推倒在地?是不是意图不轨?”。 夏函眼皮一跳,知道关键的来了,若是这里不能自圆其说,他试图为自己开脱的努力也就失败了,“是这样的,因为我对宋雪妍同学的这种病情比较熟悉,更知道一些治疗的办法,当时看到她,已经发现她的病情很严重了,再不治疗可能危及健康,所以就采用后面比较激进的做法,但不这样没办法先遏制住她的病情”。 “胡说八道!你一个小小的学生,怎么懂得给人治病,你的档案我都看过,你哪里学来的那么高明的医术?”,毛主任当即一拍桌子怒叱道,看架势已经对夏函是完全不信任了。 “靠!这个毛主任怎么偏偏这么针对我,他吃错药了?”,夏函心中也是愤怒,然而,对方指责的话却也无可辩驳,自己只能先解释清楚才行,脑中急速转动,继续圆谎道:“您又没成天看着我,怎么知道我不懂医术,不信你可以问宋雪妍同学,看看她的病情是不是已经好转很多?”。 “我不听你胡说八道,好!退一步讲,若是你是为了救人,当时为什么听到有人过来时,仓惶逃走?这分明是做贼心虚,你还敢说没有意图不轨?”,毛石杰已经怒火中烧了,这个学生当真是巧言令色,简直将编造谎言当做了家常便饭,实在是无可救药。 “跑!我当然要跑,因为我毕竟用了比较恶劣的手段对待了宋雪妍同学,哪怕是希望用惊悸和愤怒的方法为她疏通肝肾部经络,不过,至少帮宋雪妍同学遏止住了病情”,夏函到这时候已经彻底不怕什么了,侃侃而谈道。 毛石杰一下子愣住了,心里浮现一个古怪的念头,“这小子真的前后是一个人吗?简直判若两样啊!若说先前还可以宽大对待,现在必须严惩,这样的狡黠之徒,绝不能姑息!否则不给他个教训,以后不知会发展成什么样”。 然而,他还没说话,兰西凤腾地站了起来,怒斥道:“夏函,我真的看错你了,竟然这样没有担当,做了就是做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百般狡辩,我们1203班没有你这样的学生!”,说完,她对着毛石杰一转头说道:“毛主任,这件事情您要怎么处理,我都没有意见,只是,希望您看在天下父母培养子女不易的份上,给他一个机会,实在抱歉,我不能再久留了!”。 她迈步而走的最后时刻,突然转头盯着夏函眼神灼灼地道:“夏函,作为你两年多的教导员,班主任,我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辜负你的青春和父母的期望!知错能改,仍然不失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子!”。 目送着兰西凤离开,钟书杰也不想再拖延下去了,抬手作势咳嗽了两声,说道:“毛主任!这样的学生简直是在给我们学校抹黑啊,我想,应该立即开除,驱逐出校,学校是年青人学习成长的圣洁地方,怎能有这种包藏祸心而又不知悔改的学生?” 因兰西凤的痛斥,而脸色煞白的夏函,听到这句话,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了钟书杰,眼中要喷出火来一样! ;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大变初兆 下 “大宝!天怎么突然阴了?”,嘤嘤哭泣中,感受到周围环境的变化,尤思颖惊疑地抱紧了夏函的胳膊,一时也忘了让他继续解释。 “颖颖,快!跟我来,不能再待在外面了”,夏函突然面色一变,拉着尤思颖向行政楼冲去,因为就在刚才的短短瞬间,他就察觉到了空气中大量阴暗冰冷的气息在往身体里钻,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跑到行政楼里面,看到夏函一个接一个的将窗扇关上,尤思颖奇怪地问道:“大宝,你怎么了?干嘛要关窗户?要下雨了吗?”。 “颖颖!你先帮我把一楼那些窗户都关上”,夏函脸色严峻地道,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灰色雾气,不由感到有些心惊。 “哦!”,尤思颖白嫩的眉头蹙了起来,莹润的眼中还蓄着些许泪水,显得楚楚可怜,不过,她虽然疑惑还是按照夏函的话去做了。 心中的不详感越来越强烈,夏函能感受到,即便躲在大楼里,仍旧有些许冰冷的气息在往身体里钻,上面二楼、三楼、四楼……,一直到十七楼,如果层层的窗户都是开着的,那么……,“唉!算了,先静观其变吧!希望我是多虑了”。 “大宝,我有点冷!”,尤思颖关完最后一扇窗后,脸色有些惨白地靠过来说道,她感觉就是这一小会功夫,气温好像已降了十多度,单薄的衣衫处处透进冷气,身体感觉到一片冰寒。 夏函一听,立即心中一沉,一把拉过了尤思颖将她抱在了怀里,“我抱你一会吧!等会天好了我就送你回寝室换衣服”。 “嗯!那你给我解释清楚到底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个叫宋雪妍的对你这么上心?”,头倚在他怀里,尤思颖突然幽幽问道。 “额!”,夏函嘴角一抽,顿时有些丧气,这姑奶奶竟然到这时候了还没忘了刚才的事,算了,索性和盘托出吧,只是简单叙述一下鬼物,不要吓着了颖颖就好。 听着夏函将昨晚的实情一五一十讲来,尤思颖小嘴张的大大的,眼中透出了强烈的不可思议,不过,她并没有打断夏函,心中思索着:“大宝昨天就很古怪,说了那么多有关鬼怪的事情,今天又这样,难道……难道他的精神真的有问题了?不行,我不能反驳他,否则刺激到他可能会更糟,得想办法带他去检查!”。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一早回来就来教室上课了,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夏函一摊手,无奈地说道,整件事情的始末是讲完了,但尤思颖会不会相信呢?他心里没底。 “大宝,我相信你说的,不过,为什么你总会遇到这种事情,我怎么就从来没有看到过?还有,昨天你也讲了那么多奇异恐怖的经历,这些事情为什么你记得,我却记不得了呢?是否还有什么其它的原因?”,尤思颖小心翼翼试探着说道,周围感觉更冷了,身体不自禁又往夏函怀抱里拱了拱。 “颖颖,你真的相信我?”,尤思颖的话大出夏函的预料,让他不禁惊声说道。 就在这时,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还有人相互打招呼说话的声音: “王老师,这咋回事啊?外面天说阴就阴,还突然变这么冷,不行我得回去穿件衣服!” “是啊!这天气,这一下子怕是降了好几度,嘶,有点冷的受不了了,我也得回家一趟!” …… 陆陆续续,各层楼道都有人下来,一个个都瑟缩着身子,埋怨着突然变冷的天气,走出行政楼的自动门后,他们快步向周围的道路散布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灰蒙蒙的雾气中。 “大宝!好冷啊!我们也回去吧?”,尤思颖冻地不停瑟缩,向夏函有些求肯的征求意见道。 “颖颖,再等一会!”,夏函抱得更紧了些,但是仍能感觉到心爱女孩皮肤在变得冰冷,索性开始脱起自己的衬衣,想给她披上,自己光着膀子也无所谓,关键不能让颖颖就这么冻着。 一把抓住了他解扣子的手,尤思颖又感动又埋怨地说道:“傻瓜!我不许你这样做,你身体也不好,冻坏了你可怎么办?我会心疼坏的!”。 “打!”、“混蛋,我跟你拼了!”、“啊——!”、“我打死你!”、…… 外面,在灰蒙蒙的雾气深处,传来了一声接一声的怒吼,还有一些杂乱的脚步声、噼啪声、撞击声,里面,似乎夹杂着学生和老师,已经打成了一团。 “大宝!外面出事了!有人在打架!”,尤思颖脸色紧张地缩进了夏函胸口,害怕那争斗会蔓延到这里,听着远处嘈杂凶狠的打斗声就知道,肯定双方已经红了眼,在拼命! “别怕!”,夏函轻轻抚着尤思颖的后背,安慰着瑟缩的她,自己也感觉到十分寒冷了,女孩子更可想而知,他在思虑着,是不是自己应该先回去一趟拿些衣服来给尤思颖穿上,这样就不用让她也陷入外面那浓郁的灰雾中了。 突然,他感觉到了左手心在发热,翻开手掌一看,一枚隐隐约约的黑色图案浮现了出来,看着这图案的形状,夏函的脸色猛然变了,这正是以前跟右手黑白符文争斗的那个地狱邪物啊,麻烦大了! 他万万没想到,不但自己将“咒言大戒法”和“妙玄宝箓”带回来了,连这个邪恶的东西也一并没有摆脱掉,这简直……简直太恐怖了,反应过来的第一瞬间,他就看向了自己的右手心,然而,那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什么黑白符文的影子! 完了!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落在头顶,他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大宝!我好难受!好烦躁啊!啊!啊——!”,尤思颖的焦躁声音突然传来,一下子将夏函拉回了现实,他低头看去,只见怀中的女孩儿脸色涨的通红,眼中透出浓烈的狂躁神情,仿佛被什么东西激怒了一样,下一刻就要暴起伤人。 “颖颖!你怎么了?冷静!冷静!”,夏函大吃一惊,赶紧紧紧抱住了尤思颖,尤思颖的神情瞬间出现了迷惘,似乎在强烈挣扎着,接着又恢复了狂躁,“滚开!”,她一口咬在了夏函的肩膀上。 撕裂般的疼痛传来,夏函下意识就要将她推开,然而,一想到放开女孩后可能会发生的危险,他强忍着没有动弹,“咬吧!只要你能平静下来,哪怕承受再大的伤痛我都在所不惜!我发过誓,会拼尽全力保护你一生一世!”。 汩汩的鲜血从被尤思颖牙齿撕裂的皮肉下涌出,夏函仍紧紧抱着她不让她动弹,犹如野兽般的女孩大口吞吸鲜血,竟如同喝到了琼浆玉液般,发出了呜呜的嘶噎。 渐渐,不知道是暴虐的情绪得到了发泄,还是夏函的付出唤醒了女孩的神智,她又平静了下来,猛地瘫软在了夏函的怀中,昏厥过去。 心疼地夏函看到,沉沉睡去的女孩,眼角流下了两行晶莹的泪水。 伸手为她拭去泪痕,夏函目光深沉而疼惜地看着女孩说道:“颖颖!放心吧!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这一生,这一世,我将用生命守护在你身边,不允许任何人伤你一星半点!”,将女孩搂在怀中,他看着楼外的大雾,突然担心起家里的情况。 拨通了电话,接电话的是男人的声音,他听出来了,是自己的父亲,不由惊喜而又焦急地问道:“爸,是我啊!家里怎么样?你和妈妈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哦!大宝啊!你这孩子,这时候不去上课往家打什么电话?家里没事!有事也用不着你一个小孩子操心,好好学习,别成天想东想西的,耽误了大好的青春,哦,对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缺钱了,爸给你打过去!”,父亲接过电话后先是一愣,夏函甚至听到了他语气里的一丝激动,然而,他却迅速掩盖了下去,反而对夏函一顿训斥。 心中暖暖的,不安也放了下来,夏函强忍着哽咽说道:“我知道了,爸,我没有困难,你和妈也保重身体,好了,我挂了!”,听到父亲说话的语气,他就知道家里一切平安。 心中涌起强烈的思念,他突然好想回家,然而,外面冲来的十几道黑影却将他一下子从温馨中拽了出来。 “嗯?是刚刚离开的那些老师,还有毛主任!”,他突然发现这些冲来的黑影里有几个熟人,不但有学生,还有先前见过的几个老师,而夹在他们中间的那个高大中年人,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是毛主任! 想到之前教务处的一幕,他突然心头一紧,不会这毛主任带着这些人来收拾自己的吧?他究竟跟自己有什么仇,什么怨? 实际上,最后关头,由于宋雪妍近乎倒戈的行为,让夏函的嫌疑一下子摆脱了,而当事人都不再追究,选择退让,即便毛主任还一心想整治夏函,以博取在校党委书记面前的些许情分,也丝毫没有办法了。 当时所有人都被怒斥着轰了出来,夏函还记得毛主任那张铁青的脸,知道自己怕是彻底得罪这位学校里位高权重的领导了,而宋雪妍估计也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讨狠!不过,这些事他没必要再多想了,以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自己多加小心是没错的了。 ;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上清血符 “砰!”,自动门打开的慢了些,竟被这些人中领头的几个狠狠撞上了,他们一股脑向着行政楼里面冲去,一个个身上带着凶横的气息,其中几人身上竟还有血渍,显然刚才撕斗的两方中有一方就是他们。 急忙躲在楼道拐角处的夏函,紧张地看着这些人,拳头都攥在了一起,身后尤思颖就被他斜倚在墙角,一身安危都系在他身上,万一这些人冲过来,他必须阻挡住他们,以免尤思颖被意外伤害。 “嘟嘟!”,突然两声哨响从另一侧的楼道传来,三个巡查的警卫快步跑了过来,拦向这群横冲直撞的人。 这群人本来还在向楼梯口涌去,看到警卫赶来,竟发出一阵纷乱的呼喊,调头就冲了过去,三个警卫看到里面的几个各科室老师,尤其是后面还有毛主任的身影,顿时愣住了,只是它们停顿,不代表这些老师和学生会停下来,他们嘶吼着就扑了上去。 被手抓、口咬凶猛攻击,这三个意志强悍的警卫也再坚守不住最后维持的一丝清明,放声大吼一声与对方拼斗起来,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几分钟后,这十几人竟全被打倒在地,三个警卫通红的眼睛死死盯向了站在最后方的毛主任。 “你们,服从!否则,死!”,毛主任竟似完全变了一个人,口中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 三个警卫哪里会理会他,心智迷乱之中怒吼一声就扑了上来,毛主任同样大吼着迎了上去,然而,令人惊恐的是,他背后竟然浮现出一个狰狞的鬼影—— 一个身穿白衣的枯瘦干瘪老头!四肢都如枯树枝一般,片片腐肉翻动着,露出了下面黑褐色的质地,脖颈拉得极长,如一根细长的竹竿,上面的头颅不断盘旋着,如蛇头一样灵动,嘴里的怪笑声更令人毛骨悚然。 “嘎嘎!你们这是找死!”,白老鬼倏忽飘到三个警卫面前,伸头一口咬在了中间一人的头颅,另外两只枯臂猛地伸长,如蛇身一样勒住了左右两人的脖颈,一时将三人全部制住了。 中间的警卫发出一声惨叫,身子软软倒了下去,白老鬼口中撕咬着一截虚幻的头颅,竟然将他的灵魂撕裂了! 但这三个警卫无论身体素质还是精神意志都不是这些师生能比的,虽然中间的那个倒下了,两边的两个警卫却奋力挣扎了出来,咆哮一声扑向了白老鬼,后方,毛主任傻傻站在那里,口里流着涎水,就像痴呆了一样。 “不错,不错,灵魂比这些师生强不少!来吧,我都吃了你们!”,嘎嘎怪笑着,白老鬼猛地向后飘着躲了开去,两个警卫一下子扑到了毛主任身上,三人滚成一团。 “吼呜——!”,外面突然刮起了狂风,沙尘、落叶漫天卷起,而逐渐浓郁的黑雾一下子被吹稀了大半,狂风继续席卷,呼啸声传入行政楼内,白老鬼面色突然一变,惊叫道:“这是怎么回事?本域力量笼罩在快速衰竭?”。 就在他迟疑的功夫,外面伴随着风声,一道更为凶戾的吼叫响起,似乎极为急迫,白老鬼面色一变,立即向外飘飞过去,嘴里惊叫道:“不好!巳厌大人有危险,在召集我们!到底是什么存在这么强大?”。 同一时间,随着笼罩大地的灰雾一下子被吹的稀薄,并且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整个校园的四五个方向,立时可以看到好几道的或黑或白的虚影飘向北校区的操场,那里,一个黑气缭绕的人影正与一个高大的年青男子对峙着,而在男子身后,一群学生瑟瑟发抖地挤成一团,周围几面五色小旗将他们连同男子团团护在了里面。 “人类,你死定了!嘎嘎!等我的手下到来,就凭你那几件用微薄力量驱动的法器,简直不堪一击!你们都要成为我巳厌步入人界的第一批祭品!”,黑色鬼影飘了起来,在半空中俯视着高大男子说道。 “哼!妖孽!阴雾在散去,若是一刻钟内你们不离开,等到阳力涌动回来,你会立刻知道烈焰焚身的厉害!”,高大男子身子躬起,异常紧张地戒备着,话语看似信心十足,实际上额头和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这个恶灵太厉害了,一身实力直追家族中的几位叔伯,那可都是洗髓期后期或圆满的一流强者啊,自己只不过是锻体后期的修为,哪里是对手啊? 万幸的是,要不是一直随身携带着的家族宝物——五方流云旗,他早已死在这恶灵的攻击下了,连带着身后这些学生也别想幸免,实际上,与他对峙的恶鬼,是这方圆数十里内最强的一个了,职属飨长,手下更统御着包括白老鬼、黑老鬼两个扈正以及上百个鬼卒在内的一大批恶鬼,只不过,大部分失散在了广袤的阴雾笼罩区域,它一时聚集不起来。 “不行!不能等到他召集来帮手,我必须先下杀手锏!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高大男子额头冷汗密密流下,身后学生们更吓得不停哭泣,让他倍感焦急,终于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见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白玉扳指套在右手中指上,恶鬼飨长神色一变,暗道:“不好!这个人类要对我使手段!”,先前五方流云旗的自动防护攻击,将猝不及防的它一身的力量打灭了大半,心头焦急之下才召集了部众,此时见那人类又掏出一件法器,它岂能不惊?立即向一旁躲闪。 只是,它躲得还是晚了,只见高大男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热血,带着扳指的手指舞动,迅速画了一道血符,符猛地闪耀起金光,被他一掌拍出,呼啸着飞向了恶鬼飨长,“灵宝天尊令!镇压!”。 “嗡”一声波动,金符迅速变大,瞬间从恶鬼飨长的头顶拍落! “不——!”,恶鬼飨长拼命躲闪,然而无论飞到哪里,那符都始终悬在头顶,下一瞬就轰然砸落,它惨叫一声被狠狠印在了地面上,金光乱射,只见一股股黑烟被迅速燃烧起来,顷刻间它就遭受了重创。 凄厉惨嚎着,恶鬼飨长带着满身红炎飞逃向了远处,“你等着!该死的家伙!我迟早还会找上你的!”,一道黑红的火焰在半空中迅速远去。 周围,已经赶过来的白老鬼等恶鬼,见到半空中巳厌飞逃的情形,发一声喊也作鸟兽散,亡命向四面八方逃开。 “噗——!”,一口鲜血喷出,勉强靠玉扳指发出血符法术的高大男子,一下子仰面倒在地上,燃烧生命潜力的他,靠着强大的毅力才支撑到恶鬼逃跑。 “啊!武隆老师昏倒了!” “武隆老师你醒醒!” “武隆老师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 学生们慌乱地跑过去,七手八脚扶起了他,嘴里不停呼唤着高大男子的名字,他终于勉强睁开了一线眼睛,看到天空的阳光重新播撒下来,他露出一丝微笑,勉力说出两个字:“保密!”,再次昏厥过去。 而此时的行政楼中: 两个警卫在失去了白老鬼这个目标之后,看看周围已经没有任何活动的物体,顿时暴躁地咆哮起来,在原地不停打转,突然,一股血腥味顺着微风从前面的楼道拐角飘来,他们神色猛地狰狞,大吼着冲了过去。 看着两个失去理智的警卫向自己冲来,夏函脸色大变,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暴露的踪迹,然而,尤思颖还在身后,逃?又怎么能跑过两个身强力壮的警卫?他只能迎上去。 身后,被狂风鼓开一线的窗扇,细密的劲风还在灌入着,将他伤口的血腥味向整个楼道散布。 ; 第一百八十四章 善后工作 直到两名警卫走远,夏函才回过神来,他们就这样走了?难道只为打倒自己吗?若是早知道这样,他又何苦如此拼命,在遇到两人的时候直接躺下来装死好了,挨这顿打又算什么? 不提他躺在那里缓缓回气,校园里,随着雾气大规模散去,已到处可以看到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更有一些地方洒落着淋漓的血迹,昭示着曾经撕斗的惨烈。 此时,还有极少数体质或者实力比较强的师生在晃悠着,寻找着最后要打倒的“活物”,然而,即便是他们,神智也在渐渐恢复之中,不时有人苏醒过来,看着校园里地狱般的情形,惊恐大叫,当然,引来的就是其他“人”的围攻。 由“隶大”向整个隶城及周边延伸,阴雾的浓度在逐渐递减,似乎隶大才是阴雾区的源头,但凡阴雾笼罩的地方,聚在一起的人们都会自发成为一个小暴力团体,见到其他人或队伍就会展开攻击,整个省城范围内数百万人都陷入了疯狂,彼此殴斗不休。 庆幸的是,这些神智颠狂的人们并没有了使用武器的灵活智慧,只懂得凭着拳脚发泄,这种赤手空拳的打斗减少了无数伤亡。 一刻钟前,由太山军区空军直接投送的两个乙级特种大队共八千多人,个个穿着特殊防护服,戴着氧气面罩和红外眼镜,以武装到牙齿的程度终于进入到了阴雾区内。 驾驶着机械化装备深入不久,他们就见到了无比混乱的状况,一个个惊地目瞪口呆,而后接连遇到了数十次散乱攻击,不少特种兵的面罩都被撕破,不久后竟也变得疯狂,攻击起自己人来,在这种情况下,特种大队只得采取一路武力镇压的手段推进,不过,枪中射出的子弹都是特殊的麻醉弹,倒不会造成真正的杀伤。 随着他们徐徐推进,周边卫星城的混乱状况也终于完整呈现出来,然而,让特种大队惊恐的是,这么大规模的动乱,根本不是他们这点人能控制的,除非……,无奈之下,他们只得派出通讯分队赶到外面去报告,因为阴雾区早在半小时前就无法通讯了。 派出通讯兵后,就在他们打算继续深入时,狂风骤起,大片阴雾被吹散,地面的状况开始展露出来,天空,层层叠叠的阴云也开始缓缓散开,似乎有种超自然的力量主导着这一切。 神州世界上空: 一个个高级军用卫星和超微小型尖端卫星阵组,紧急扫描着隶城及周边地区的情况,大量图像数据以及三维立体信息传输回了中央指挥部,这里,国内最顶尖的科学家都被紧急邀请了来,分析、破解着诡异阴雾区现象特征和形成谜团,最重要的是希望能侦测到里面的情况。 随着卫星云图上那片黑色空洞区域逐渐分解消散,站在指挥台前的一名蓝色西装的老者,神情严肃地挥手对身后的西装中年人说道:“请邓学忠和竺伽震同志过来!”。 邓学忠,享誉海内外的顶级物理学家,中央工程院名誉院长,对于整个神州的物理学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而竺伽震,是神州最著名的气象学家,同时也是中央科学院院士,是国内乃至世界气象学方面的权威。 不一会,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就龙行虎步走了过来,恭敬地向老者汇报道:“首长!邓院长和竺院士叫到了!”。 老者转过了身,笔挺的脊背竟看起来是那么的宽厚坚毅,他直接迎着过来的两个顶级科学家走了过去,身后跟着大批军政高级官员紧紧跟随,双方会面,只听老者招呼道:“老邓同志,竺先生,分析的怎么样了啊?是否有初步结果了?” 来的两个老人都很瘦削,相互对视了一眼后,最终由稍高一点的老者说话了,“结果是初步分析出来了,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的实物测定,太山军区收集的样品正在空运过来,但根据目前掌握的遥感、测绘和超微立体分析结果显示,西南方530里外的阴雾区实际上是一种独特的阴性能量场下的大气汇集现象” “哦?阴性能量?产生的原因可曾查明?隶城的人民又是否会受到影响?”,被称为首长的老者一蹙眉问道,对于这个特异能量场的重大科学价值他并非察觉不到,但首先想到的还是隶城那边的人民安全,因为通讯在四十分钟前已经完全阻断了,中央对阴雾区内已是一无所知。 “是的,这是一种有别于当今世界所探测到的任何一种能量形态的独特能量,目前还不好判断具体特性,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一种高聚态、高活性的能量,只要进入阳极能量的人体,是会产生较大影响的,不过,这种能量存在形式很奇特,是散布在分子态的大气中的,如果能隔绝空气吸入,是可以避免被伤害的”。 “严部长,立即以最快速度调集氧气和防护装备投放到隶城地区,让三十八军和三十九军以及后续到达的部队有建制进入阴雾区,优先并尽可能多救助普通民众,另外,国务办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隶城地区情况,对外就宣布……是大气污染现象吧!”,老首长毫不迟疑地下达了命令并确定了事件的性质。 相关部门负责人立即展开了紧急行动,随后,是一条条的民政和军事调动指令下达给了在场其余人,紧张的大规模筹备开始了,大量救灾物资、医护人员、志愿者等等纷纷运送向了隶城地区。 事件中心的隶城大学: 校园里的骚动终于平息了下来,气温也已经回升到了正常水平,夏函抱起包裹着自己衣服的尤思颖小心翼翼走出了行政楼,外面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光着膀子的他,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慢慢向着南校区走去,先要将颖颖送回宿舍安顿才行,她惊吓过度,是该好好睡一觉了,夏函心里无比怜惜地想着。 一路过处,到处是横七竖八倒着的学生,一滩滩血迹怵目惊心,夏函震惊地看着,心渐渐像要被撕裂了一样,一众难以抑制的痛苦绝望浮现了上来,这可都是曾经一起生活学习的兄弟姐妹啊,现在却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这种巨大的冲击让他心胆具颤,无法接受,更不敢想象…… 若非“过身界”那段惨痛经历的磨练,他甚至可能已经崩溃,根本无法坚持着再抱着尤思颖走下去,巨大的恐惧和痛苦已经深深攫取了他的心灵,让他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前行着,目的地是哪里,他已经忘记了思考。 终于,空气中最后一丝黑气也消散了,明媚的阳光从天空照彻了下来,整个校园恢复了那副秋高气爽的模样,然而,一股驱不走的浓郁死气却笼罩了整个校园上空。 寂静的校园小道上,一个坦露着上身的清瘦身影,抱着怀中的人儿,正步履蹒跚地向南走着,身后是无边的落寞和死寂! ; 第一百九十章 以力降服 老汉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人,就被对方一把掐住脖子提了起来,借着并不算明亮的月光,他努力下乜,这才发现,袭击自己的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年青人,只是一头黄发剪成了“鸡冠型”,看起来不像个好孩子的样子。 看清状况,他没有再挣扎,只是平静地下视,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心里却出奇的安静,自己身上只有十几块钱,除此之外再没有值钱的东西,这个小混混模样的年青人就是想抢什么,估计在自己身上是难如愿了,再说,自己已经一把年纪,打也打不过这个强壮的年青人,挣扎反抗又有什么用? 鼻子抽了抽,饿的都快头晕眼花的“赵强东”提起老汉的第一瞬间不是先杀了他,吞噬灵魂,而是——低头向他的口袋凑去。 “吸——吸——!”,在口袋旁深吸了两口,他一脸惊诧地道:“好香!什么东西这么香?”,他一把将老汉口袋里的两个驴肉火烧掏了出来,并随手将老汉扔在了地上。 老汉被摔得差点骨头都散了,闷哼一声,缓了好半天才站起来,此时,对面那年青人却理都不理他,双手一手拿着一个驴肉火烧,猛往嘴里塞,好像八年没吃饭了一样。 “好吃!好吃!呜吼吼~!”,“赵强东”吃的两眼放光,完全没有想到,人类还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在魇魔大地狱的几十年“鬼生”简直白过了,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到人类的聚居点抢他们的好东西吃,只是奇怪,人类的畜居点,它们踏平了无数,好像没有发现过多少美食啊? 老汉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叹息了一声,站起身来,步履蹒跚地向歪斜在路当中的三轮车走去,上面载着的红薯、山药和土豆撒了一地,他必须得捡起来,这些都是辛辛苦苦种的,不能浪费半点。 正当他费力地浮起三轮车,蹲在地上一把把捡拾的时候,“赵强东”打了个嗝,吃完了,拍拍双手,他几步蹿过去又一把提起了老汉。 “你还想干什么?小伙子,我身上除了那点吃的,再没有别的什么了”,老汉双眼透着悲凉说道,这一番折腾,身上更没有力气了。 “嗯?老家伙,灵魂中透着腐朽、冰冷的气息,看来你也活不了多少年了,本大人就提前送你上路吧!咦,不对?”,“赵强东”阴冷地说着,脸上突然露出疑惑的神情,一把将老汉提到了面前仔细嗅了嗅。 没有饥饿的干扰,他的灵觉一下子就嗅出了老汉身上那一丝丝阴冷、邪祟的气息,那是属于人类阴魂特有的气息,而且这个阴魂恐怕还是刚死不久的一个年轻女子,那灵魂力与“他”在魇魔大地狱时所见的所有人类的都稍有不同,似乎还隐隐带着点灵动、生机的味道,而且还极为凝炼。 这种阴魂对他来讲绝对是个“瑰宝”,仅那一丝丝的气息就将他的魂体本源都微微勾动了起来,若吞噬了那个阴魂,想来好处会超出自己想象,最重要的是,若能将那种灵动、生机融入自身本源,说不定,突破玄灵阶,进阶至阴鬼仙的几率都会大增。 “桀桀!这简直是天赐于我的瑰宝!老家伙,你身上受阴力侵袭很重,肯定是天天接触,快带我去你家!嘎嘎!人类的阴魂,你是我的了!”,“赵强东”兴奋地大叫着,一把将老头提起放在了三轮车座上,意识到那个阴魂的价值后,他已经急不可耐了。 比起面前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灵魂都已带上了腐朽的味道,那个人类女子的阴魂简直就是无价之宝,有珍馐佳肴在前,这种粗劣的饭食,他还如何下得了口。 “小伙子!你吃也吃过了,我还要捡东西,你就走吧,我也不报警抓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老汉从车座上自己滑了下来,又蹲到地上捡拾土豆、红薯,根本不打算骑车走人。 撅着屁股一下子跳到三轮车上的“赵强东”闻言一愣,看着枯瘦的老头眼睛瞪得溜圆,一时觉得脑袋有点“当机”了,这老家伙竟不怕自己杀了他?混账!这是完全不把本域丞的威严放在眼里啊! 他气恼之下,刚坐下就“噌”地又站了起来,纵身就要往车下跳去,暗想:“非要给这个老家伙个好看不可,让他知道知道自家杀人不眨眼的域丞大人绝不容冒犯!”。 哪曾想,他跳起身子时脚下蹬着除了红薯就是土豆、山药,一脚踩滑,整个人“扑棱棱”就往车厢外栽去。 惊叫一声,他连忙伸手去撑地,不想,刚刚夺舍的这个身体,灵魂和肢体的配合程度还没有那么到位, 偶尔会出点岔子,只见,他手还未碰到地面,“砰”一声,脸已经狠狠磕在了一块水泥碎块上! “嗯哼!”,闷哼一声,他手脚挣动了两下,头晕目眩竟没爬起来,脸下面都是湿湿的,估计鼻血长流!怪只怪他为显示威风,跳起时用力过猛,否则自己如何会栽的如此严重? “唉——!”,一声叹息,老汉走过来扶起了他,“小伙子!你没事吧?哎呀,脸上都是血,你咋这么不小心呢?”。 “赵强东”眼冒金星,却哪肯对一个卑微的人类老头服软,双眼圆瞪,横眉怒目地对着老头说话的方向看了一眼,狠狠甩手挣开了他的搀扶。 “滚!本大淫的事岂要你多管!”,磕碎了两颗门牙的他,扁着漏风的嘴说道,心中却在快速转动着两个念头:“娘的!丢人丢大了!是赶紧扯呼,以后再不在这老头面前露面?还是杀了这老家伙灭口?”。 终究,他选择了第三种方案,抱膝坐在路边看老头干活,跑,不行!跑了就得不到那个珍贵的女子阴魂了,那还不得让他心痛死? 至于杀了老头,也不行!以之前这具身体的命魂“赵强东”为例,他杀了对方之后,很多记忆都遗失了,虽然得到了大部分重要的,但终究不太保险,若干掉老头之后,丢了关于那个“阴魂”的线索,他还不如一头撞死! 一秒,两秒,……,他眼里的金星早就没了,抱膝坐在那里,脸上阴沉的可怕,眼睛里更透着杀人的光芒,跟随着老汉的身体移动。 在他看似沉静、冷酷的外表下,早已心急如焚,“该死的老家伙!你到底要捡多久?”、“我要不要逼他走?”、“不行,丢了那么大面子,我必须稳稳坐在这里,让他看看本域丞的威严气度!岂能被这个卑微的人类小觑!” 内心里一个念头打倒着另一个,就这样,直到老汉捡完了所有能看到红薯、土豆……,他还一脸阴沉、冷漠地坐在那里。 看着老汉不理他,缓缓跨上了车座,他差点要暴起干掉这老家伙,好在理性告诉他,这样不行,带着要吃人的心情,他一下子蹿了起来,眼角瞥到草丛里躺着一个红薯,他恶狠狠地一把抄在了手中,对着老汉的后脑勺比划着,就要扔过去。 “还有一个!”,突然,他对着老汉咬牙切齿喊道,接着跑过去将红薯扔进了车里,做完这些,他的脸色都绿了,娘的!自己是要杀人啊!竟然给这老东西捡起红薯了!“见人”!真他娘“见人”了! “谢谢你!小伙子,天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老汉有气无力地说道,接着转身就要骑车走人,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抖抖索索从怀里掏出一个灰色的手绢,一层又一层打开,拿出里面仅有的两张大票子递给“赵强东”说道:“估计你也没有钱了,老头子我也只有二十多块钱,这两张给你,你想办法坐车回去吧”。 一瞬间,“赵强东”有些愕然,更有一种奇怪的情绪浮现了出来,终究,他很不满这卑微老头的磨蹭,冷哼一声道:“老家伙,别啰嗦!你到哪,本大人就跟到哪!走!”,说着,狠狠一把打掉了老汉手里的钱。 老汉眉头皱了起来,轻叹一声将地上的钱一元一角捡了起来,小心而慎重地包好后放进了怀里,看到那个黄发小子已经上了三轮车,坐在了红薯、土豆上,他也只得摇摇头,无奈地推着车子骑了起来。 “嘎吱”、“嘎吱”、……,破旧的三轮车又艰难地响了起来,缓缓地向着前方的黑暗驶去。 “赵强东”坐在三轮车上,初时还感觉十分新鲜,然而,过了十多分钟后,见老汉骑着车子还不如他走路快,顿时有些急躁起来,“老家伙,你能不能快点?这么磨里磨蹭的,什么时候才能到你家啊?”。 连催促了几次,他看出来老汉已经在尽力了,仍旧还是快不了,终于忍耐不住,他一下子跳下了车,一把抓起老汉将他放在了车后,就跨坐上车座自己骑了起来,“娘的!一个破三轮,看老子给你蹬!”,他怒气冲冲地说道。 “诶?诶?诶?诶?”,没想到,从没骑过三轮车的他一骑起来就觉得车子往一边倒,连忙就往另一边掰车把,压身子,不想,这一掰一压,车把被拧歪了,若非他叉出脚,车子也非翻了不可。 坐在后车厢吓了一头冷汗的老汉感紧摆手说道:“小伙子,你不行,还是老头子我来吧!咳咳咳咳!”,这一口气吓的现在才出来。 “赵强东”怒了,靠!又被这卑微的人类老头瞧扁了!本大人还就不信,一个人类老头能做好的事情,我堂堂一个玄灵阶域丞做不好! “你给我坐着!”,近乎用吼的声音说道,他硬生生又把车把拧了回来,肉身被治疗强化后,这把子力气可不是盖的。 骑上车,一会惊呼,一会停下来,一会再修好车骑起来,……,走出里许,他还真掌握了骑三轮车的技巧,一身蛮力发挥出来,当真骑得有声有色,嘴里“哦吼吼”地叫着,蹬的那叫一个欢快。 “怎么样,老家伙?本大人一样能降服它!”,“赵强东”转头眉飞色舞地道。 老汉提心吊胆地看着自己的三轮车,真的担心让这小伙子这样蛮骑下去会在半路上就报废,连连劝道:“哎呀!小伙子,你慢点!慢点!”。 “少啰嗦,到你家怎么走?”,“赵强东”不耐烦了,脸一沉说道。 “唔!啊?小伙子你骑太快了,我们骑过路口了。” “该死!你怎么不早说?” ;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三猫老爷 “痛啊~~!该死!我一定要让你魂飞湮灭!”,“赵强东”在灵魂灼烧的痛苦下满地打滚,嘴里发出了恶毒的咆哮。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不死在这个女人的手中也要被重创”,他心中念头急转,爆发出了全部的魂力跟女鬼的灵魂火焰对抗,保护着自己的魂体本源不被烧到的同时,丝丝缕缕炼化着女鬼的魂力,然而终究自损一千,俘敌八百,得不偿失! “转元如一!封魂!”,心中歇斯底里地狂吼一声,他坐起身来,调动所有魂力和魂体本源急缩运转,魂体核心中猛然凝聚出了一个漩涡,强大的吸力产生,女鬼灵魂燃烧产生的紫黑色火焰一朵朵被吸入了进去。 “你休想!”,女鬼尖利的吼声在他的魂体中响起,大片紫色火焰在被漩涡吸入以前全部凝成了一个紫黑色火球,“轰隆”一声爆了开来! “不——!啊——!”,“赵强东”惊恐地大叫,突然惨叫一声仰面而倒,七窍中大量鲜血喷溅出来。 看着院子陷入了安静,老汉战战兢兢爬了起来,正满脸愁苦地思索着,门口突然有几个邻居冲了进来,他们拿着镰刀斧叉,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后面跟进来几个妇女七手八脚将老汉的婆娘从地上扶了起来,又是揉前胸,又是捋后背的呼唤着,不一会就将老汉的婆娘唤醒了过来,老太婆当场嚎啕大哭,嘴里磕磕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何大叔!你怎样了,要不要紧撒?我听俺娘说你家有坏人,坏人呢?是不是躺地上这个小子?到底啥子情况?”,跑在最前面,拿着一把钢叉的黝黑壮小伙头晃得像波浪鼓一样四处晃着,最终盯着地上的“赵强东”满脸凶狠地问道。 “没事了!没事了!唉!惊到大家了!年康,望城,老六……,你们都到屋里来坐吧!”,老汉叹口气道,心里却还在打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不过,看那年前人对着空气又喊又叫,还满地打滚,做奇怪手势的样子,真的像发疯了一样,不,像跳大神! “嗯?难道我们家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个年轻人其实是在救我跟老伴?”,在进屋的一瞬间,他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不过立即又否定了,这个年轻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救人的事,他真的会做?要知道,进门时,他可无比凶狠地声言要杀了自己。 “不对!不对!”,何老汉越想越糊涂,不禁喃喃自语着摇起头来。 跟他走的最近的李老六听到,奇怪地问道:“什么不对?叔,是不是有啥子事?”。 这时候,何老汉的老伴也被几个妇女搀扶着送进了屋子里,老太婆经这一吓,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手不停哆嗦着,脸色也一片苍白。 “额,没……,没什么!你们先坐着,我给你们倒茶!”,何老汉满脸郁结地说着,就要去西屋里拿杯子、茶叶给这些人冲茶。 “别倒了,大爷!我们就是来看看你家有没有什么事,你和大娘有没有伤到哪?要是真磕着碰着了,受了伤,千万得及时去医院看看啊!”,站在门边的一个壮小伙子抢上去两步,把老汉拉回来说道。 “这孩子!大晚上过来了,大爷给你们倒杯茶怎么了?快找地方坐着,我和你大娘伤倒没伤着,你大娘可能被吓着了,没什么事,你们放心吧!”,何老汉解释完,依旧要去给这些人倒茶。 几个青壮年汉子都围上来劝住了他,把他按在板凳上,还是先前门口的壮小伙问道:“大爷,你家到底发生了啥事啊?”。 何老汉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这家里到底发生了啥事?遭劫了?被抢了?还是被砸了?都没有,看看屋子里,一点被翻动、破坏的痕迹都没有,这到底怎么解释这个情况呢? “望城你先坐下,这件事情要从我回来的时候说起,这个小伙子在城郊小路上拦住了我,先是向我要吃的,接着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非要跟我回来,他一直神神叨叨的,可能这里有问题吧,我看他也无家可归,就带他回来了,……” 何老汉思索着,从头开始捋起整件事情,只是,许多地方含混了过去,并没有多讲“赵强东”的恶处,还总不能说自己是被劫了吧?大老远又把劫犯带回自己家里让他继续祸害,外人知道了会怎么看自己?以后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被别人指着脊梁骨骂老糊涂、懦弱虫吗? “叔,那照你这么说,你接婶回来是正好遇到这小子发疯了?”,李老六听他讲完,挠挠头看向外面躺着一动不动的“赵强东”说道。 “有点像,又有点不像,你们没看到,他直冲着空气吼啊,那个样子要多吓人有多吓人,好像在跟什么掐架似的,而且,他做了那些个古怪动作,简直跟跳大神似的,最后又在地上打滚惨叫,我都被吓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来的时候也已经看到了,他已经昏过去了,唉!我去看看他有没有事吧!人终究是我带回来的”。 “别!等一哈子!”,李老六突然站起来拉住了要向外走的何老汉,脸色严肃地说道:“叔,你先别去,按理说,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讲鬼”,说到这里,他脸皮抽了抽,格外谨慎地向外面漆黑的院子看了看,接着道:“你都说了这个小伙子像发疯了一样,那,你看他有没有可能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喂!六叔,你别吓人!这大晚上的…”,黝黑的壮小伙李年康一听,吓得头皮一紧,赶紧嚷嚷道,别看他长得身高体壮,胆子却是很小,当然,是对鬼怪之类的东西。这都要拜他那个嗜酒如命的老爹所赐,晚上喝了两滴猫尿就满嘴跑火车,不管他听不听就在那瞎掰呼鬼故事,久而久之,让他对这类事情充满了恐惧。 “喂!老六,你又在那瞎掰掰,说些什么呢,你看把大婶子她们几个吓得!”,在卧室里安慰、照顾何老汉老伴的几个妇女听到外面老爷们的说话声,也都有些害怕了,其中一个身形健壮的大圆脸妇女走出来后对李老六训斥道。 “去!你们老娘们懂什么!”,李老六一翻白眼道,“前天大黄家的狗吊死在村外的槐树上,你知道咋回事吗?不知道就别瞎掺和。叔,我看吶,你先别动那小子,最好到一队(生产队时代的分法)找一下‘三猫子’老爷,他不是顶了神位的吗?让他看看这小伙子是不是中邪了,免得拖累咱们生分人家,你说是这个理不?” 何老汉一思索,点点头道:“也好!那我就去找找四叔吧!让他看看总放心些”。 这个“三猫子”老爷,叫李四狗,家中排行老四,七十三岁高龄,比何老汉足足要大上十岁,然而,身子骨却硬朗的不像话,成天在地里刨食都不见得比小他二三十岁的人差多少,也不知从何时起,他就有了给人“看事”的本事,村里人都说是顶了哪个“菩萨”的服侍神位,不过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李老头不说,外人也就不知就里。 正当何老汉准备出门的时候,头脑突然一晕,径直就向前倒,幸好李老六和李望城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否则非得一头栽到门槛上。 “叔!这是咋的了?”,李老六惊慌地问道。 “没事,兴许是饿的,大半天没吃饭了,缓一下就好!老六,你先扶我坐下!”,何老汉摆摆手,只觉这一下子全身的力气都跑光了,当真是说话都嫌累得慌。 “大爷、六叔,我去找‘三猫子’太爷吧!”,望城一看这情况,哪还能再让何老汉跑,索性自己去找得了。 “去吧!路黑,你拿着我的手电筒。到了就赶紧把人请过来,就说事急!别耽搁”,老六掏出口袋里的手电递了过去,看着望城走出门去,他对着卧房喊道:“婶啊!哪有吃的东西,赶紧给叔弄点啊!”。 “你叔咋哩?饭在锅屋灶上哩!我去弄!”,何老汉的老伴听到外面一阵慌乱,以为老头子出事了,一下子坐了起来,身上也不知从哪涌出力气了,倒吓了其它几个妇女一跳。 ; 第一百九十五章 真耶假耶 “三猫子”李四狗家把在胡同口,与寻常人家并没有多少不同,一栋一层的平楼,一百多平的院子,家里并没有养猫啊、狗啊之类的宠物,从里到外都十分整洁、清净。 “咚!咚!咚!……”,突然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刚洗完脚准备上床睡觉的李四狗突然心中一动,从床边站起来走向了堂屋。 正堂的供桌上,供品香烛摆放齐全,上首是一座蒙着红布的白瓷观音像,额间一点朱砂尤其醒目,桌前正中的香炉里,三根刚点燃没多久的长香正冒出袅袅青烟。 走到供桌前,李四狗看着三缕盘旋而上的香烟,眼中一缕淡淡黄光一闪而过,脑后更有一个烟雾型的似狐非狐的东西漂浮起来,此时正是老伴从西面杂物房走出来的时候,老太太看着他问道:“老四,我收拾着东西,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是有人来了吗?”,她就站在李四狗西面一步之外,却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异状。 “去开门!”,李四狗头也没转,语气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这时候,外面的敲门声在稍一停顿后又响起来了,还伴随着喊声:“太爷,开门啊!找你有急事!”。 “哦!哦!”,老太太被冷遇,黑黄的脸皮上露出紧张,磕磕巴巴应了一声就颤巍巍晃动着向外走去,这些年来,自己老伴经常性的异常,她早已习惯了。 老太太出去后,正堂里就只剩下了李四狗一个人,香炉飘起的烟气却显得十分诡异起来,在他的注目下竟久久凝聚不散,似乎有了灵性,在托举着什么一般。 依旧是不断闪烁的黄光在眼眸里跳动,李四狗突然张口猛吸了一下,就见他头顶上方的似狐烟雾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李四狗在跟随头顶的似狐烟雾在动作才对。 凝聚的烟气一股脑被那似狐烟雾吸了进去,李四狗闭目不言不动起来,片刻后才睁开了眼眸,再看香炉升起的烟气时,眸中已倒映出了完全不同的情形,在烟气上方,一道紫黑,一道黑红的气团正在凶猛缠绕拼杀,最终紫黑泯灭,只逃出一道黑气,而烟气中已完全被红光弥漫,这实是血光之兆,大凶! 眼中露出骇然,李四狗刚倒抽了一口冷气,屋门口一个年轻人已闯了进来,一把拉住他就往外拖着道:“太爷爷,不好了,快跟我走!何大爷家出事了!您快去看看!”。 李四狗心叫“不好”,猛力挣扎了开来喝道:“望城小子你急什么?给我老老实实先待着,出了什么事情撒?”,他故意装作什么也不清楚。 “咕咚”咽了口唾沫,李望城想起六叔的交待,不敢耽搁,急急道:“太爷爷,哎呀您就别磨蹭了,快跟我就村西头的何大爷家去一趟吧!出事了!”。 李四狗眼神定定,脸上殊无半点或喜或怒的神色,只是声音却有些变调地道:“你把话先说清楚,否则,我是不会轻易动弹的”,此时的他已经被似狐烟雾掌控,烟雾更不着痕迹地将一道目光投注到了李望城的眼眸中,一幅幅先前所发生的画面,被提取了出来,对于何元汉家此时的情形它已完全了解,再通过之前的“望气”和现在的谈话,分析之后,它就能把整件事情掌握个差不多。 无奈,李望城只得快速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讲了出来,李四狗听后,眼中露出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里面似乎还透着一丝心悸和寒意,最后竟突然轻笑一声道:“哦!原来如此,我不用去了,你去告诉何老大,那人撞破了他家的脏东西,好好款待人家,不!奉为上宾,小心伺候着吧!好了,不用再说了,望城你回去吧!回去!”。 最后一声已经有些严厉了,还想再劝的李望城被吓了一跳,只能怏怏告了声别满头雾水地走了。 听着老伴将大门重新关上,李四狗眼神松懈下来喃喃道:“总算推脱过去了,这两个凶神恶煞哪个都不是我能招惹的,过去,岂不是送上门去给人添菜!”,突然他又神色一冷道:“李老头,你安分点,不要再动歪脑筋了,想摆脱本仙的控制,你门都没有!哼!” “老头子,到底什么事啊?”,李四狗的老伴插好门,走回屋里问道。 “妇道人家,什么事哪里用得着你操心,赶紧收拾完睡觉!”,李四狗脸色一冷,哼了一声向东面卧房走去,半路上就缓缓恢复了神智,似乎烟雾已经放弃了对他的操控,老头不着痕迹地叹息一声,流下了两滴老泪。 二十多年了,除了夜里休息,大半时间都身不由己,只能对妻儿冷言冷语,害的儿子常年带着媳妇在外打工不愿回来,这个家没有一点温馨的气氛,这让本该享天伦之乐的他,心中的痛苦难以言说,他知道,自己的老伴更是在一个人的时候,无数次垂泪。 何老汉家中: “既然‘三猫子’老爷这么说了,想来也没什么事了,叔,我们帮你把那小子抬屋里来,你和婶收拾一下也赶紧休息吧,这时间也不早了”,李老六听望城说完一琢磨说道。 何老汉将“赵强东”吃剩下的残羹冷炙吃完,精神也恢复了许多,老伴的身体经过这场惊吓竟反而好了许多,这让他心里一松,再有,有“三猫子”半仙的话在,想来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了,牵累邻居们到这么晚,何老汉实在是歉疚,只能来日一一上门道谢了,此时心力俱疲,他也不想再折腾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当然,他心中仍有着极大的担心,但退一步讲,跟他回来的这个小子除了凶恶点,蛮横点,实际上一直还没真正伤害到他和老伴,虽然像发疯了一样闹腾了一番,可也没给家里带来任何损失,按“三猫子”的话讲,还给自己家破了邪,算是有恩了。 谢过并一一送走邻居们,老两口进西屋看了一眼躺在女儿的床上的“赵强东”,相互望了望,露出愁锁复杂的表情又退了出来。 这时候,农村人的质朴又显现了出来,何老汉的老伴何苗氏有些担忧地道:“看着孩子也就是跟我们女儿差不多大,怎么就疯了呢?这昏迷着,打不打紧呢?”。 何老汉可知道这小子是个什么东西,摆摆手道:“你操哪门子心呢,年轻小伙子,休息一夜就活蹦乱跳了,别瞎操心了,快洗洗睡吧!这一晚上,让你惊着了。” “唉!我去给那孩子盖个毯子吧,夜里别着了凉!”,何苗氏终究有些不放心,去自己的卧房柜子里吃力地拿出了一床干净的旧毛毯去给“赵强东”盖了。 何老汉本想阻止,手都抬起来了最终还是放下了,这个年青人流浪在外,也算可怜,自己的女儿一个人在千多里外上学,可也不是这样?唉!算了,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吧!但愿女儿在外面也能多遇到好心人! “老头子,你别说,四叔还真可能说准了,咱们家可能真的有……”,何苗氏走出来似乎想到了什么,顺嘴说道,当说到“有……”的时候语气却是突然一紧,有些忌讳地避过道:“不干净的东西”。 “别瞎说!有的话,为啥以前找他看,他说咱们家没事呢?”,何老汉有些不信地道,但是想想“赵强东”的表现,又有些动摇起来。 实际上,“三猫子”李四狗在“似狐鬼妖”的操纵下,经常会在整个村子里踩点,观察各处的情形和风水变化,何元汉的妻子被紫裙装女鬼缠上的第二天他就在院子外路过时发现了,不过,受那强烈的怨力和阴气所慑,他哪敢多管闲事,弄不好会将自身也搭进去,从此后就绕道走了。 何苗氏身体越来越差,村里的大夫又瞧不出毛病,何老汉就带何苗氏去找过李四狗,远远察觉到那股阴森的气息,李四狗早就把大门关了,根本不放他们进去,就怕引火烧身,后来,未免被纠缠的麻烦就骗他们夫妻说何苗氏没事,两人这才不再找他。 ;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人性干扰 “熠啵峪煅法”,“赵强东”手里只有基础篇部分,最多支撑他修炼到玄灵阶,不过,比起以前同层次时只能修炼武技功法,由外而内提升实力,这个直接能凝炼阴(冥)力的功法已经称得上是绝世宝典了。 一旦沉入内炼之中,是不知道时间流逝的,转眼间,“赵强东”已经保持抱团的姿势两个多小时了,太阳都缓缓升上了房顶,将温暖和煦的阳光泼洒了下来。 何苗氏是这个家里第二个起床的,收拾屋里屋外,喂鸡喂鸭,打扫庭院,从五点半一直忙到了快七点才开始准备做饭,而何老汉则在西屋的房门外逡巡了一圈又一圈,手抬起、放下,又抬起、又放下,……不停重复着,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进去还是继续等着里面的小伙子醒来。 端着簸箕走进屋内,何苗氏看着自家老头子疑惑地问道:“你这是干啥子呢?一早上起来也不下地(指去田里干活),净在这门口转来转去的?”。 轻咳了两声,何老汉讷讷离开了门边,找了个凳子坐下后对着老伴一翻白眼道:“你管我干啥子,快做饭去嚒!”。 实际上,他是放心不下,不敢把老伴自己留在家里,万一那个小伙子又发疯耍横,真伤着老伴,那就悔之晚矣,所以他一次次想进去看看“赵强东”的情况,不管是不是能尽快打发他走,至少心里能有个底。 何苗氏一看老头不耐烦的样子,也懒得多话,放下簸箕,就走到了西半边屋子靠南面窗台的大桌子前,这里说是个桌子,实际上是用砖担起来的一块黑色大门板,宽大的门板面上,米面油盐、锅碗瓢盆乃至扳手、钳子、起子、螺帽,堆放的一应俱全。 拿了油盐酱醋就向“锅屋”走去,妇人要忙着炒菜做饭,没多少闲工夫搭理老头,不过,当她走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头道:“你莫要搅起那孩子,莉莉在家还不是要睡到八九点嚒?让他多睡会!”。 老头掏出一颗烟点着,低低应了声“哦!”,吧嗒吧嗒抽了起来,早上,看来是不能下地了,那就先把院子里的竹篾子编了筐子、篮子,改天再拿到集市上卖吧! 老两口在院子里忙里忙外,日头渐渐升高,西屋床上的“赵强东”从天蒙蒙亮开始修炼,过了三个多小时后,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最初凝练出的那一丝阴力,已经有大拇指粗细,在体内流转之中,接连冲开了十几道穴位,将黑色能线网络延展到了四肢,初步建立了大循环,然而,女鬼留在他体内的精纯阴力也完全耗光了。 这些黑色能线,实际上一条条中空的管道,与人体的经脉像似,走通的是阴性和隐形的能量,甚至情绪和情感的传递路径也在其中,这与阳间人类体内的经脉相对照,互为表里,然而连通之处却在一处处穴道之上。 这就是两个世界体系在修炼上的差异,黑色能线,必须用“八难地狱”的功法才能开发出来并打通修炼,修出的阴(冥)力代表着死、空、阴、寂,是将修炼者推至阴暗面的极致,从而毁灭、崩坏一切,让一切归于黑暗乃至混沌,达到大破灭的一种大恐怖之法; 而经脉,古修行者开发之后修炼的就是自身的精气和天地间的灵气,代表着生、精、灵、动,这是对生命层次提升的寄托和探索。 身体如层层花瓣打开,“赵强东”从修炼中彻底醒来,感应体内,阴力修为已经堪堪迈入了罡羽士级中期,差一步就与魂体本源的修为相当了,他还算满意,女鬼打入他体内的阴力已经点滴不剩,被他这一番修炼大约利用了三成,其余的,从昨晚到现在已散失殆尽。 虽然有些可惜那些精纯阴力,但他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一下子跳下床,就向门边走去,“嗯?这个女生是谁?”,正当他要推开门的时候,视线瞥到了墙边的书桌,桌上摆放着一个玻璃相框,一个长发女孩子正甜甜的笑着,魇容如花,娇俏迷人。 愣愣注视了一会,“赵强东”径直走了过去,拿起相框端详起来,越看越觉得女孩子好看,心竟然微微动了,“额!怎么回事?我竟然会感觉她可爱?好看?”,这简直不可思议,在地狱鬼众眼中,人类是最丑陋的地狱阶层,他竟然会觉得人类好看,这简直完全颠覆了他的审美观啊。 忽然察觉到什么,他脸色一沉道:“该死!是人类的思维和感情影响到了我,看来我必须得尽快将这具身体彻底融合了,不能掌控,就会生出种种变故,反而会对我造成不利影响”。 重重将相框按在桌上,不顾镜面已经粉碎,他一下子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听到西屋里的响声,正在院子里编筐子的何老汉抬头向后看去,却见门突然打开,那黄毛小伙子走了出来,只是脸上挂着阴沉,似乎心情十分糟糕,他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赵强东”从身边走过,何老汉脸上硬堆起笑容问道:“睡好了吗,娃子?”。 看都不看他,“赵强东”冷冷就向大门外走,心里咒骂着:“卑微的人类,都是该死卑微的人类,休想动摇本大人的意志!你们都该死!早晚有一天我会将你们全部踩在脚下,予杀予夺!”。 不断在心里强化与生俱来的杀戮邪恶本性,他几个大步就走出了何老汉家,此时正是八九点钟的时候,农村人大部分都在这时候吃饭,街上基本看不到什么人,这也让一脸冰冷阴沉的他没有找到发泄的对象,以坚定心中的意志。 他自己都不曾发觉,原本酷厉冰冷的心性在刻意避开着何老汉夫妇,似乎有着一种奇异无比的力量,将他的狠戾、暴虐都压制了下来,让他在老两口身上根本找不到宣泄的渠道。 “咦?老头子,我听着你跟那娃儿说话,人呢?马上要吃饭了啊!”,何苗氏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说道,手里还端着一瓢面粉,这是要和好后下到锅里的。 “走——了!”,何老汉低头穿着竹篾,语气古怪地道,他也说不清楚对那个小伙子的观感,真是个奇怪的年青人。 “你咋让他走了呢?”,何苗氏一听有些着急,将面瓢放在“锅屋”灶台上,快步追出了门。 “赵强东”刚走到街口,就听身后一个细沉的女人声音喊道:“娃儿,你去哪啊?回家来吃个饭再走啊!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多难啊!快回来——!吃完饭,让我们家老头子送你去——!”。 ; 第一百九十九章 特殊嘉奖 听到那女人的声音,“赵强东”冷冷说道:“聒噪!人类果然最令人讨厌!”,“咕咕”,突然肚子叫了起来,一阵饥饿感顿时涌来。 “娃儿!回来吃个饱饭再走!你莫着急!”,何苗氏的声音再次传来。 “赵强东”根本不予理会,向着大街的方向走的更快了,一个卑微的人类就想影响到自己的意志,简直痴心妄想。 带着心理的“病态”,他越走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村口方向,何苗氏身体虚弱追出一段追不上,被何老汉从后面赶来劝回家了。 妇人边往回走边唠叨着:“这个孩子怎么这么犟啊?老头子,他给咱破了邪,也没法报答人家了啊,连顿饭都没吃!”。 “唉!人各有志,你就别多操那些心了,回去吃饭吧!吃过饭我还得下地”,何老汉心中松了口气,轻声劝着老伴道。 徒步从向李村向东走着,“赵强东”径直踏上了昨天的那条小路,沿着这条破碎的小路一直前行,边走边整理“身体前主人”留下的记忆,不知不觉中,他已到了十几里外,一条直通南北的大马路横亘在面前。 “嗯?已经到了昨天这地方了吗?唔,我看看这里是哪里?”看到面前的正是自己昨天出车祸的那条路,他顿时从分心中回过了神来,接着又从记忆中试图寻找到关于这条路的信息,以便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 其实,到这里已经是城郊范围了,再向东走一段,约莫五六里路就能进入市区,而在市区的另一侧,东南方向的郊外,就是“他”上学的学校——德明州艺术学院! “这里根本不熟悉,不过看着日头的方向应该在城西郊,我既然要在这个世界生存,就必须要有个地盘,并且收服一批手下才行,否则,本域丞的威严何在?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停在大路口,他有些犹豫起来,无法确定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按照“魇魔大地狱”的生存法则,就是不断拼杀,爬得越高,手下越多,生存的机会也就越大,在地狱各鬼部之间如同家常便饭的战役和杀伐之中,越是低等级的鬼众,性命被收割的越快,它们如同食粮,一层层喂养着比它们强大的存在,推而广之,这条规则在整个“八难地狱”也是通则,这是一种变相的“优胜劣汰”。 不过,这里的规则跟地狱之中完全不同,维持人类秩序的竟是那个什么“法律”和“政府”,想到“法律”,他就感觉很不可思议,这种苍白空洞的文字样的东西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竟能管到无数的人类?由此也可以看出,人类果然是最愚蠢、最低等的家伙,竟会一致信奉、尊崇这种一拳头就能砸的稀巴烂的东西。 “学校就不去了,到哪没有本大人的容身之处,既然到了人类的世界,就让本大人告诉他们,只有拳头和强大的实力才能决定、支配一切!”,“赵强东”冷冷想到,一旦魂力本源解封,他就能毫无顾忌地提升实力,“至阴鬼仙”,乃至“真阳地仙”都未必不能期待,到时候自己也弄个“大押司”乃至“镇狱使”当当。 “咕咕咕咕!”,肚子激烈叫了起来,他脸色一变,懊恼地道:“可恨!早知道在那老太婆家吃完饭再出来好了,饿死本大人了,看来,得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手机、钱包,早在昨天就被他折腾没了,无论上哪去吃饭估计也只能吃霸王餐了。 隶城地区: 经过一天一夜的救治整顿,阴雾笼罩的影响已经基本在隶城一市五县的范围内平息,事后统计损失,据官方公布数字,仅人员伤亡一项就达到了一千七百六十八人,其中死亡八百七十三人,轻重伤八百五十二人,失踪四十三人,灾后搜救工作还在进行当中。 隶城大学,由于师生的整体情绪还未稳定,更有不少师生在这次事件中受到轻重不等的伤害,不得已,学校领导层经研究后决定,学校将进行一个星期的特别休整,但是,所有健康以及伤势轻微的学生,仍需每日到教室自习,不得随意外出,一周后将视情况考虑重新恢复学习及日常秩序。 下午17点左右,隶城南康区,华阳大街63号星火大厦,隶城都市报总部: 此时,23楼的大会议室中正召开着一次特别会议,参与的都是都市报和都市晚报的中高层以及骨干人物,其余人则都。 “由于都市晚报这次在‘隶城事件’中的出色表现,让我们报社在上级机关和广大受众之中都取得了极好的评价,对于下一步报社拓展业务,提升品牌效应都具有重大的意义,因此,集团研究决定决定对都市晚报进行特殊嘉奖,梁洪义经理奖励人民币八万九千元,叶美娇同志奖励六万二千元,同时兼任都市晚报新闻主编,其余有功同志各有嘉奖,我在这里就不一一宣布了” 坐在黑浮雕大型会议桌上首的一个胖脸中年人摆摆手说道,他是隶城都市报业集团的总经理胡光先,掌握着整个报业集团的发展方向。 梁洪义和叶美娇事前已经被打过招呼,对于此次嘉奖心中已有预料,但叶美娇还是有些吃惊,自己竟然被提拔成新闻主编了,这可是重要中的重要职位啊,没想到就这样落到了自己头上,可是自己能担得起吗? 实际上,在这次“隶城事件”中,她忘我地连续工作了二十多个小时,对整个隶城的几乎所有重要区域都进行了及时跟踪、调查和报道,掌握了细致、全面的第一手资料,让隶城都市晚报抢在郡内乃至全国的所有媒体之前出了“大彩”,而她的这些采访视频、影像及书面资料,甚至为政府跟踪灾情以及决策都提供了重要参考,这种天大的功劳,作为身为深入第一线的知名记者,落在身上,她是如何也跑不掉的! 会议之后,叶美娇拒绝了同事们的庆祝邀请,拖着极度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看着满桌的各类文件,她只感觉头晕目眩,一头栽到桌面上就昏睡了过去,这时候,周围就是锣鼓齐鸣、鞭炮震天,也休想再将她唤醒。 此时,同事们已经倾槽而出为几个受嘉奖的人包括梁经理去庆祝,偌大的22楼,都市晚报的办公点里,只剩下了她自己,随着夜幕降临,黑暗开始一寸寸吞噬寂静而空荡的整个楼层。 ; 第二百章 小鬼上身 白日里的温度渐渐褪去,黑暗笼罩了大地的所有角落,华灯初上的都市里,车辆川流不息,行色匆匆的人们终于卸下了最后的疲惫,散布向四面八方,一天里最后的时光已经到来。 星火大厦22楼,趴在办公室桌上的叶美娇沉沉睡着,浑然不知身外所发生的一切,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已越发浓郁。 她放在桌边的黑色lv包里,一股黑气缓缓涌了出来,最后凝成了一个癞痢头小孩的样子,小孩四肢短小,尖齿阔口,丑陋狰狞的近乎不能称之为人,身上穿着的一身衣服更是不伦不类,有些像古时的麻布衣衫,又有些像士卒的皮甲,诡异无比。 “桀桀!可恶的人畜!你还在徒劳挣扎?”,突然,他嘴里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冷笑,整个身子随后飘了起来,只见,他体表不断浮现出一个个凸起,里面像有一只只利箭在向外冲突一样,然而都被压制了下去。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要见我的家人,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突然,他嘴里的声音又变成了一个愤怒的中年男人的咆哮。 “休想!人畜,你简直不知好歹,等我将你的魂体镇压,必将你撕成碎片,一点点吞噬!”,癞痢头小鬼的声音再次变成了先前尖利的那道。 …... 就这样,两种声音交替在小鬼的身体中出现,它的外形就像被千百只手拉扯的糖稀,剧烈变化着,似乎随时要四分五裂。 突然,两声怒吼同时响起,癞痢头小鬼的身体瞬间支离破碎,四散的黑雾急剧波动着,很快凝成了独立的两个个体,一大一小的两团黑雾,小的那个没命冲向了窗外,飞速向远方逃离。 而大的那团黑雾,缓缓化成了矮半截的“小癞痢头鬼”,怒吼一声,紧紧追了出去。 许久之后,它又缓缓飘了回来,嘴里愤愤道:“可恶的人畜,竟然不惜灵魂本源逃跑!哼!算你走运!不过魂体本源已被我截留下大半,你死定了,跑回去又能如何?”,看了一眼趴在桌上沉睡的叶美娇,它桀桀怪笑道: “还是先上了这个女人的身,借用她比别人充沛的多的**元气实力会恢复的更快!”,它料定那逃跑的中年人在了结了自己的执念之后,必定会魂飞魄散,便懒得再去多管。 说起这个癞痢头小鬼的来历,还要从“混乱大地狱”的一次战争开始,从现在的时间点算起,前推一天: 混乱大地狱中,这个癞痢头鬼所在的鬼部当时正和相邻的另一个部族争夺一片黑色丰土平原,战到正酣的时候,突然,无数黑甲大军出现,一队队强横的甲士不由分说就向它们杀来,强横的战力将它们两方杀的溃不成军,最终侥幸生还下来的数千鬼众全被俘虏之后押解离开。 走了很远,它们被押到了一个万丈深渊的悬崖顶上,这里,已经有数万各个鬼部的鬼众乃至鬼魔、鬼妖等鬼物被囚禁着,四周是身着同样甲衣的精锐大军虎视眈眈看守着。 而深渊的天空上方,一个高高在上的强横存在,坐在一尊黑色的看不出材质的宝座上正看着下方的漩涡出神,它的身外,厚重的黄色的光辉弥漫着,一道、两道、三道,光辉在交织变幻中,散发出如山如海的威压,所有鬼物都被压低了身子不敢直视,魂命本源都在这种光辉下感觉不停压抑、颤抖。 癞痢头低伏着身子强忍住惊悸偷瞧着天空,突然很庆幸的发现,自己曾听部族的长老们说起过这种灵光,这可是一般扈正们也未必清楚的事情,它们只知道,拥有超越一道灵光的,都是实力高到不可想象的强者,是它们需要高高仰望的存在。 仔细回忆着当初两个长老闲聊时的对话,癞痢头突然露出了惊骇的神情,原来,上方的…上方的那位大人竟是…竟是地仙境的超级强者!是高高在上的“镇狱使”啊! 宝座上的“邬溟”,罗璟山的统治者,此时冷冷看着深渊下方的漩涡,突然出手了,只见他将一道接一道的灵法打了下去,头顶黑色的阴云已遮蔽了天空,方圆数百里的冥气都被他抽取了过来。 良久,轰隆隆!漩涡中竟发出了一声天磨地动的声音,大量冥气倒卷了出来,夹杂着无数熊熊燃烧的火流喷涌而上,直有烧天之势! “邬溟”神色一沉,抬手奋力发出一道“大拢气术”,将火流引向了数十里外,接着又是挥手一掌压下,巨量的冥气被从天空抽取出来轰进了漩涡,“快,将它们全部推进去!”,它突然一声暴喝。 随着这声令下,数万甲士齐齐上前,毫不留情地将癞痢头这些鬼物全部逼迫着跳下了深渊,胆敢反抗或逃跑者,全部被就地格杀!魂体仍旧被投入了漩涡之中。 数万鬼物如下饺子般哭天抢地的被撵入漩涡,天空中的“邬溟”看着,脸上波澜不起,冰冰至极的神情至始至终只看着下方的漩涡,观察着后续的变化,直到悬崖上已空空如也,他才看向远方燎原的火势默默道:“王交托的任务已经完成,这里通向的又是什么地方?怎么感觉有……”。 不提镇狱使“邬溟”的猜测,癞痢头它们进入漩涡之后,前半段还算风平浪静,后半段却成了魔鬼屠场,一股股炽热的火流凭空爆发,不计其数的鬼物毫无防备之下就被烧成了飞灰,哪怕强横如玄灵阶的“大人们”被火流吞噬一样要灰灰,连一丝魂体的渣子都不会留下。 虚空中,更有一道道强劲的龙卷风暴宣泄,一个不走运就要被卷入其中绞成粉碎,好在,漩涡通向本界的一端,随着入口徐徐缩小,开始有源源不断的冥气倒灌进来,夹裹着它们向着出口急速喷涌。 一路上,无数惨嚎在身边响彻,不过重羽士级别的癞痢头,吓得肝胆俱裂,半途就已昏迷过去,不想,它竟撞大运一般的躲过了可怕火焰和风暴的吞噬,存活到了最后。 不过,所有幸存下来的数百“鬼物”,在漩涡出口,却像垃圾一样被喷洒了出来,散落到了大地的四面八方。 癞痢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只剩下了一小截的身体,魂力更是折损近半,导致魂体高度已萎缩到了十二三岁少年的程度。 更令它惊骇的是,仅剩的一点身体竟还在不断虚化,最后只剩下了缥缈的魂体,就如同自己已被敌人杀了一样,要知道,没有了阴身,遇到敌人几乎就是任对方宰割的份,这可如何了得? 惊慌之中,它骇然地向四处看去,生怕有敌人出现,然而,入目的全都是一片浓浓的灰雾,什么也分辨不清,好在,灰雾中还蕴含着大量的冥力气息,缓缓温养着魂体,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丰沛的冥力根本不能像在“混乱大地狱中”那样,包裹住它们的魂体为它们缓缓凝聚出阴身! 惴惴不安地四处游荡着,它始终没有感受到一个同类的气息,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在阴雾中晃动的,竟全都是卑微的“人畜”,这让它异常好奇,而且,这些人畜的“灵魂”竟被包裹在一种奇特的“身体”中,这种身体跟阴身大不不同,似乎多了许多莫名的东西,癞痢头察觉到这些诡异,不由疑惑,这里到底是哪里? 惊惧之下,它后来只敢找阴暗逼仄的角落行动了,自身只有重羽士的实力,阴身没了,一身战斗本领也就成了流水,凭着目前虚弱的魂体,它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若是单独对付一两个普通人畜估计还没问题,但是遇到人畜中的强者呢?怕是第一时刻就会宰了自己,为死难在它们这些鬼部众手上的同类报仇。 越想越害怕,它急迫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以保全自己,更让它担心的是,在虚弱的这时候万一遇到其它同类该怎么办?同一个鬼部的还好,轻易不会相互吞噬,除非是有利益冲突或实力上的较大差距,若是其它阵营的,那就相当危险了,它不可能祈求“别鬼”会像它一样,这时候,不向“自己鬼”下手。 小心翼翼地沿着角落和地下飘啊飘,荡阿荡,到处都是在打斗的人群,让它时刻垂涎欲滴,几次想冲出去抓几个人畜补充魂力消耗,然而,害怕隐藏着的人类强者,它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终于,在路过一个街区的路口时,它撞上了一个刚被打死的昏噩人畜灵魂,这是个中年人,看到它不仅不知道躲避,还缓缓凑了上来。 感受到这个人畜的灵魂气息十分旺盛,癞痢头一时贪欲大炽,一下子将这个中年人包裹在了魂体里没命就逃,生怕后面会有人追赶。 这个人畜的灵魂已经到手,只要到了安全的地方它就不怕了,反正大家都没有身体,比拼的就是灵魂的强度,谁强,谁就能压制对方,吞纳并吸收对方的魂力本源,强大自己,癞痢头相信,只要腾出手来,自己收拾这个人畜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当然,需要不短的时间而已!; 第二百零五章 下跪拜师 “快!告诉我他在哪?我要见他,马上要见他”,黑影一听夏函的语气立即激动地扑上来道。 夏函眼神一凝,猛地向一旁闪了开去,“你别过来,再这样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他厉喝声中,右掌猛地一抬将真力运了上来,下一刻手一摆又将真力散了开来,收发自如他做不到,但是简单的真力聚散还是可以实现的,此时的目的仅在于警告,他还不想动手,因为,这个黑影的情绪似乎很古怪,他并没有感受到恶意或者敌意。 似乎被威慑住了,黑影停在那里痛苦地说道:“求求你,同学,带我去见他,我是他爸爸,想……想见他最后一面”,他身上的黑气逸散的更快了,体形越来越虚幻,似乎即将要消散。 感受到了他的状态,夏函眼神一凝,迅速有了决定,此时他知道不是拖延的时候,面对这样一个行将就木的阴魂,他自信还不至于保不住身边的一个普通人,便点头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选择相信你,希望你不要伤害无辜,否则,你会后悔的!跟我来!”。 “咚!咚!咚!”,他敲响了513的门,里面的说话声顿时一滞,接着有人出声道:“谁啊?陆仁涛,是不是你个王八蛋,又来装神弄鬼!”。 “咳!咳!”,夏函咳嗽两声正准备说话,身边的黑影已经一下子穿入了门中,这一下,他有些傻眼了,还是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万一这人,不,这鬼有歹意,里面的人岂不是要遭殃了? 当他敲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正看到那黑影坐着靠窗的一个下铺上,他伸出手似乎要摸躺在床上的男生的脸,只是手臂一次次徒劳穿过,让他痛苦无比。 那男生枕着手臂躺着,安静地看着窗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夏函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浓重的阴郁气息,他就是1103班的班长——石尽光! “你找谁啊?”,见夏函进来一直不说话,只是盯着窗口位置看,给他开门的男生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哦!对不起,打扰了!”,夏函反应过来,赶紧道了个谦,然而看到那黑影痛苦的样子,恻隐之心生出,脱口叫道:“石尽光学长,我有事找你,能出来一下吗?”。 “石尽光学长!”,他又叫了一声,那男声才反应过来,一转头看向门口问道:“谁啊?对不起,我刚才出神了!”。 “我是1203班的夏函,找您有点事,能出来一下吗?” “好!” 在走廊的北端,夏函动用真力暂时为石尽光开了天目,两父子相见顿时涕泪长流,石尽光的父亲在了结了最后的心愿并将许多紧要的事情交代了下去之后,身影彻底化为乌有,真正的灰飞烟灭了,连转世投胎的的机会都没有了,然而,他却是带着欣慰去的,虽然,心中仍有万千不舍和遗憾! 夏函在为石尽光“开光”之后就离开了,两父子有话说,他一个外人在那里不方便,何况,这可能已经是那个中年人最后的心愿了。 刚在床上躺下没多久,他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夏函,我是石尽光,你能出来一下吗?”,原来是石尽光找来了。 “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鬼进来了,一直都没敢抬头,原来是老五你啊!”,对面铺位的老四一把掀开被子大口喘起了气来,刚才门响,他以为是鬼进来了,蒙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没想到进来的竟是夏函。 几个兄弟都跟着大喘气,一致数落起夏函来,他摇摇头没有说话,暗自苦笑:“自己回来时怕吵到他们才特意放轻了脚步,没想到反而把他们都吓着了,这又怪得了谁呢?”。 打开门,他走出寝室,就见身形挺拔修长的石尽光正定定看着自己,神色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他轻笑笑问道。 “你跟我来!”,石尽光转身就走,一直带着他上了五楼,想了想,径直向着楼梯道对面的检修口走去,顺着人字梯爬到顶上,掏出一把钥匙将检修口上的顶盖打开,他率先爬了上去,转头向下面的夏函说道:“夏函,你也上来吧!”。 夏函感觉很有意思,这个石尽光竟然有这个孔洞的钥匙能上到楼顶,不简单啊!一般来讲,这种东西都应该掌握在学校后勤等部门手里头啊,最不济也该在宿舍管理员手里吧?他一个学生怎么来的? 在楼顶的北边,扶着栏杆,两人并排站立,石尽光仰头看着星光闪烁的夜空,一时默默不语,刀削般的脸部线条上蓄满的都是悲伤,良久,他才长吁一口气,收起沉郁的情绪看着夏函说道:“谢谢你,夏函!你让我爸了了最后的心意,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摇摇头,夏函轻吐一口气转身扶住了栏杆,稍有些黯淡的眼神却看向了夜色中的校园,“学长你太客气了!以往你对我也挺照顾的,我入学是你接的,一直以来,你还经常到我们这几个寝室窜门,带些好吃的好喝的,你把我们当兄弟,大家就不必再见外了!唉!只可惜,伯父……”。 摆手打断他的话,石尽光突然很严肃地盯了过来道:“夏函,有件事我还得要求你,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 被他灼灼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夏函脸色也严肃起来点头道:“你说,只要我知道的,能告诉你自然会告诉你!”。 “我父亲没有告诉我他的死因,但我想,里面肯定有不寻常的原因,要知道,一直以来他的身体很棒的,也从来没听说过跟人结怨,不可能是病逝或者被害,我怀疑他的死极有可能跟这场大雾有关,你能告诉我,是这样吗?我想知道,这背后又到底藏着什么?” 石尽光的双眼中,点点精光在移动,他竟在短短时间里将悲伤压制了下来,开始剖析事件背后的本质,这种洞察力和思考力简直可怕的吓人,根本不像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实在精明的有些过分了。 夏函愣在了那里,半晌才斟酌着说道:“伯父的事情我不知道跟这场大雾有没有关系,不过,你也看到了,这场大雾对人有很大影响,会让人失去理智,逞恨好斗,所以才有好多人受伤甚至…,大雾的起因和幕后是不是有什么,我也不清楚”。 没有问出有意义的答案,石尽光眼神闪烁了下,叹了一口气,说道:“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以往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危险,我们原本幸福的家庭就这样破坏了,我恨……,真的好恨这个老天!”。 夏函想说:“你不该恨老天的,一切其实都是人类自己种下的祸根”,但看着对方悲痛的样子,话却说不出口了。 心中有一股愤懑、怨恨的情绪排解不出来,石尽光整个人显得有些凄凉,他强压下自己的情绪,对夏函勉强笑了笑道:“对不起!我失态了!我还有一个请求,你应该是个修道的吧?或者像小说中写的那样是个修真者?真的有这种人吗?我希望你能够教我修炼,拜托!”,说着,他竟要下跪,态度十分诚恳! ; 第二百零六章 临阵磨枪 一把扶住他,夏函苦笑道:“学长,你可别,我只会点皮毛,甚至连皮毛都不懂,哪里能教你什么?你就别为难我了”。 “这样啊!”,石尽光看到夏函的神情不似作伪,也就顺势站了起来,此时,没有了刚才的那股作气,再让他跪下就有些困难了,现代社会,早就废除了一些苛刻的封建礼制,任何一个人从出生都没有向别人下跪的习惯,当然,除了父母长辈,挺直腰板站着,这已渗透到了每个人的骨子里,成为了一种尊严的存在。 正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苍天与双亲! “那你的法术……是法术吧?是从哪里学来的?能引荐一下,让我也跟着学习吗?”,石尽光眼神灼灼地问道,他实在太想弄清楚父亲的死因了,然而,仅靠现在的他,哪有能力?除非…...除非能像夏函一样拥有神奇的法术手段,或者能够发觉一些诡秘之后的真相。 夏函苦笑,无奈地说道:“我的法术是自学的,这完全偶然的,我哪里能给你引荐,学长,实在是对不住!”。 “哦!那这样就算了,我也不能太为难你”,石尽光从夏函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点异样,不过,却没有说出来,最终沮丧地说道,失去父亲的哀痛终于压制不住涌上来,他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起来。 “学长,你其实不一定非要从我这里学的,有志者事竟成,你只要多多打听,天下的奇人异士多了,总有些有真本事的,你大可以找他们学习,再不济,总可以去武当山、茅山、庐山……这些地方的名寺古刹看看,或许机会就会来了”,夏函看着他落寞悲凉的神情,于心不忍,于是提点道。 “对!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石尽光眼中突然有了光彩,看着夏函认真地一点头,接着说道:“无论如何,兄弟帮了我得大忙,以后有用的着的地方,只管说话,没有别的事情了,我们下去吧!”。 夏函点点头跟在石尽光身后向检修口走去,左右看了看,他突然冒出个念头,于是便止住脚步道:“学长,等一下,这个入口的钥匙你能暂时借给我用一下吗?” “你要钥匙干嘛?哦,好,不过,你上来的时候千万小心别让别人看到,还有,上下的时候,这个顶盖一定要盖好、锁死,别让其它人再上来”,石尽光想了想,还是钥匙面色比较严肃地交待道。 “好!我一定会十分小心的!学长放心!”,夏函接过钥匙认真保证着,实际上,他是想用这里修炼,尤其是每日太阳将升未升之时东方所产之“朝霞”之气,这对修行者来讲,是最最宝贵的东西。 就在石尽光将要走下检修口的时候,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向夏函道:“对了,我爸告诉我一件事情,让我转达给你,他说有一个女记者被恶鬼缠上了,可能会有危险,你会法术,不知道能不能去救她?”。 “唉!我这点微末本事,遇到恶鬼不被祸害了就是好的了,哪里有本领救人,再说,学校几个门都被部队封锁了,哪里出的去啊!”,夏函苦笑着说道。 “也对!算了,我们还是学生,这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还是安分点吧!夏函,你不下来吗?”,石尽光看着夏函停了脚步,不由问道。 “学长你先下去吧!我在这里看会夜色,等会再下去,对了,那记者是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夏函既然知道了那记者的情况,想想,终究不忍心看着她无辜被害,便又问起对方的详情,准备只要学校一解开封锁,他就去找那人观察观察,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力解救。 “我爸说是都市报的,叫什么来着,他说好像别人都叫她叶……叶什么的,姓叶总是没错的了”,石尽光实在想不起来了,只能这样交待了。 夏函听到女记者姓叶,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不会是叶姐吧?”,在过身界的那段时间,他们彼此都十分了解了,叶美娇曾不止一次说过她是隶城都市晚报的记者,现在情况可不就对上了吗? “等一下,学长,关于那个记者,伯父还说什么了吗?她是什么时候被恶鬼缠上的?现在究竟怎么样了?”,他连忙叫住了要下去的石尽光。 石尽光见夏函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有些惊愕地愣在了那里,半晌之后才皱眉道:“别的好像没有说了,他让我转达的我都告诉你了”。 夏函听后点点头道:“谢谢你学长,你先回去休息吧!”。 打发走石尽光,他将检修口的盖子盖上,索性坐在了上面,思考着事情的轻重缓急,十有八九那个被鬼缠上的女记者就是叶美娇,可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力量去跟“妖邪鬼类”战斗,即便就在叶美娇身边,估计也只能干瞪着眼睛看着她被伤害。 “怎么办?怎么办?”,他回到现实之后,第一次有些六神无主了,焦躁、担忧,让他的心揪成了一团。 惶急之中,他攥成拳头的左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径直暴露在了月光之下,顿时,强烈的吸噬反应被引发,将他猛地惊醒了过来。 好在他反应够迅速,右手按住左手,一下子又缩回了口袋,波动慢慢平息,一切又回归了正常,身边,明亮的月光竟然像破碎的光幕一样,化作万千光点消散,当真美丽至极。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想救叶姐,我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去了也不过再搭上自己而已,好吧,那就拼一把!叶姐,你要受些苦了,不过,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心中念头转过,他立即盘膝坐了起来,开始摒弃一切情绪,准备修炼“玄妙宝箓”的炼真功,恢复真力。 突然,他眼睛猛地睁开,精光一闪道:“差点舍本逐末,应该先将‘定’字真篆和‘净’字真篆激发起来,修炼才能事半功倍”。 神思存中,杳若空明,他将所有精神和意识投入了识海之中的“定”、“净”二篆之中,反复尝试了十几次,终于与之契和一体,一股奇异的波动随后从两篆之中散发了出来,他的整个身心都渐渐陷入了一种空灵、明净的玄奥状态之中,所思所想,都如净几微尘般清晰分明,反观修炼,更是玄微入理、节次分明。 存思着“妙玄宝箓”炼真功的功法精要,他很快陷入了定境,似想非想非非想中,真力调动,从丹田缓缓流出沿着功法第一层的路线流转往复,一个周天,两个周天,……,大半个时辰间,已完成了二十七个周天的修炼,胸腹间的精气被结合“五气”吞纳一空。 比起前天在公园中的修炼,他的修为明显提升了一些,从只能完成二十四个周天的搬运进步到了二十七个,距离心法第一层完成需要的四十九个周天,已经又近了一些。 早在二十多分钟前,“定”、“净”二篆的效力就已经消失,不过,有它们辅助的前半段修炼,带给了夏函巨大的好处,不但修炼的速度提升了近一成,凝练的真力也精纯了很多,同样时间的修炼,比起别人,他的效果可能要好上五成到一倍。 真力收归丹田,他抓紧时间,起身立即锻炼起“合气功”来,四十五式被一气呵成打出,夏函只觉通体舒泰,一股股绵绵不尽的热意从身体各处生出,百川归海般被揉练到一处随着招式流转。 一遍接一遍施展着“合气功”,又是小半个时辰后,他感觉全身突然“毛发松动,气颤刚勇”,“呀哈!”,轻喝一声,他猛地连推三掌将最后一式“推云手”使了出来,“咔吧”、“咔吧”、“咔吧”、……,全身爆响声不断,筋骨颤栗,外功的修炼达到了最佳的效果。 眼中精光一闪,他一个纵身跳上了检修口的井盖,盘膝而坐,立即运转起“炼真功”来,功行二十一周天,全身精气再次炼化一空,导力归“源”,他猛地睁开了眼睛,两道精光如兜不住的炮石,爆射出来,在黑夜中如两颗星辰,遽然一闪。 此时,下丹田中,真力已经凝聚如黄豆粒大小,前次在公园中修炼一夜所能达成的效果,现在只是第一轮修炼便已成就,他对自己的进步大感意外。 “一鼓作气!继续修炼!看看我究竟能到什么地步!”,他继续沉浸入了修炼。 ; 第二百零七章 日出东方 当东方露出鱼肚白,一抹晨光浮于云端之上时,夏函已经修炼了三轮,体内所有多余精气已经炼化殆尽,下丹田中,那一粒黄豆般大小的真力团,已经又扩张了大半,有小半粒豌豆大小了,此时,若是他再使用天罡伏魔功的“瞬雷裂灵式”,连续施展四五次都不会有太大问题,甚至第二式“瞬雷殛”,也可勉强发出两式。 收功而立,望着晨曦中的朝霞,他眼神突然一闪,暗自欣喜道:“竟然又可采东方朝霞了,好!好!好!”,言罢,立即双手对扣于胸前,成倒卧宝瓶状,跏坐于地,四心向天,一掌对地,调息起来。 如以往一般,精神意识勾动“定”、“净”二篆,激发效力后,他立即将心神沉入功法运转之中,不知不觉中心与意合,意与身合,全身上下,兀自寂寂不动,而神明自生,生机萌动。 当时刻到时,恍惚中,一缕缕淡紫色光线从东方投下,没入他双手“宝瓶”之中,盘旋之间,被真力勾动,以神意牵引,吸入了他跏坐而成的“大宝瓶”之身中,随着功法流转,一点点化入真力,流散四体八方,隐没无形。 一刻钟后,他全身竟有淡淡红光升腾,而掌心所结宝瓶已然变成对扣,大片蒸汽从他头顶冒出,体内早已是气血蒸蔚之象。 真力在胸腹间流转,在气脉中锤炼、凝结,承受后天之体的打磨,渐渐与紫气融合愈深,而他的身体在功法运转之中,受紫气激发,生机沸腾,气血盈沸,大量阳力转生,一元萌动,太始初生! 夏函这具半阴半阳的身体在缓慢向着生机渐盛的阳体转化。 真力五转三反,归于丹田之中,一阵强烈暖意顿时喷薄而出,席荡全身,“嗡——!”,冥冥中一声波动,夏函猛然神色大变,赶紧运功压制丹田。 此时,一股无形的吸力生出,竟将他苦修一夜的精纯真力在快速抽走,没等他反应过来,丹田内已是空空如也! “我……”,夏函眼神睁开,脸色一阵苍白,辛苦了一夜,好不容易将真力修炼回来,并采初阳之气锤炼融合,没想到,一着不慎,点滴不存,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全身的热意,此时顷刻间化成了冰凉,他的心直往下坠,正当迷惘痛苦之时,丹田内又生出了新的变化,一个微弱的波动出现在了精神意识的感应之中,“怎么回事?”,他立即将注意力集中了在小腹之中。 “是六壬金甲符!哈哈!原来是它出现了!” 当感应到波动的源头时,夏函顿时大喜,原来,吞噬下丹田真力的竟是被孟婆帮他炼化入身体的“六壬金甲符”,这枚符不见踪影久矣,此时竟突然出现,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沉下心来,细细感应之中,他顿时察觉,“六壬金甲符”并不是只吞噬他的真力,亦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真力反哺回丹田,只是量极少,速度极慢,不易察觉而已。 将精神意识集中起来,探入金符之中,很快,他就发现符内一片黯淡,不知前行了多久,一个淡白色的光团浮现在眼前,一道道白色光线牵连其上,曲折交融,构成了一个复杂的网络,光团透出了极度庞大精纯的能量气息,只是远远的感应,就让夏函通体舒泰、温暖无比,不自主加快了脚步。 这些网络也并不阻碍他的前行,作为金符主人的他,在符内自可畅通无阻。 到了光团之前,感受到一种强烈的亲近感,他稍一犹豫,便将意识沉入了光团之中,顿时,一种剧烈的震动袭上了心头: 此时的视角已经完全转换,视野中,再不是黑暗的一片,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纵横连接的丝线,构成了一个个支撑法宝的禁制,每一个禁制中都密布了大量的符文,看到他眼花缭乱,最里面的丝线,约有三十来道异常粗壮,里面的符文也清晰、完整,再向外,大量丝线破损,线条也黯淡无光,几乎没有一条完整的。 冥冥中,夏函觉得符中似乎还有好多的东西存在,只是,他没有能力发掘出来,不过,内心却有一种感应,他可以驱动光团做一些事情。 精神意识波动,不断尝试,光团果然有着微弱的反应,似乎从死寂沉沉中有了一点复苏的迹象,而整个符中的黯淡网络似乎也在一点点恢复亮度。 一阵强烈的疲倦感涌来,他还没有真正得到光团回应,精神意识就从金符中退了出来,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夏函突然有种恍惚之感,半晌才回过神来。 “没弄明白啊?”,他喃喃自语了一声,看着红日已升出半边,脸色顿时一变,“不行!我得立即出发了,叶姐安危要紧,我必须在她上班时找到她,将她身边的恶鬼除掉!” 小心下了检修口,匆匆一阵洗漱,冲洗了又生出许多汗渍、污渍的身体,他飞也似地向楼下跑去,第一件事,先买些吃的,一夜修炼之后,体内空空如也,回过神来,他就已然饿的不行。 抱着四个面包,边跑边啃,不一会他就到了南门,外面,部队的警卫依然守着,他想出门,立即被士兵喝止,无奈之下,只得又退了回去。 在学校里逡巡,四个面包很快啃完,然而,他却没有多少饱的感觉,不禁挠了挠头,暗自为自己的食量苦恼。 自从修炼开始,食量增长的幅度有点超出他原本的预料,实际上,在读宝箓时,他有看到,修炼之初,后天食物摄取会增长许多,哪曾想,“许多”会是这么多! 此时,已是早上六点半多,食堂也已开门,无奈之下,他边想脱身之计,边跑向食堂买了一堆馒头,馒头最便宜又能抗饿,自己如今的食量,让他已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花钱买好吃的了,只能捡便宜的多吃,这就是穷学生的无奈。 “西面!只有那里估计才有可能离开学校”,突然间,他想到了脱身的路径,往嘴里急塞着馒头,他大步便向本部的西校区冲去。 到了边墙之下,他寻了一个好攀爬的位置,偷偷从综合楼工地搬来一块木板搭在墙上,一个助跑就踩着木板冲了上去,翻身跳到了墙外。 落下身子,巨大的冲力让他踉跄几步,猛地摔了个跟头,在野草丛中打了几个滚,爬起来,身上已经沾满露水,手里也摁了一把泥。 顾不得自己有多狼狈,他边清理手中的泥土,边向前方围着的铁丝网跑去,西墙外的大片荒地都被铁丝网封锁了,想出去,他还必须找个漏洞才行。 在半人高的荒草丛中趟着,他也顾不得有什么虫鼠蛇獐之类的东西,四面八方寻找着出去的缺口,功夫不负有心人,裤子大腿以下都已被露水打湿,不知惊走了多少虫蛇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不大的缺口,费尽力气将铁丝网的缺口扩大了些钻出去。 他的裤子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湿湿的贴在身上不说,双膝更沾满污泥! 跑到大路上,他这幅形象,半天没拦到出租车,行险阻下一辆后,顾不得被骂,上车后他便让司机拉他去都市晚报的办公大楼,后面的一路倒还算顺利。 到了都市晚报的办公楼下,夏函看看自己的手机,发现已经七点半多了,想尽快找到叶美娇,他闷头就向里冲去。 “站住!你干什么的?”,突然,大厦门口的两个保安拦住了他! “我找人!”,夏函左右看看,径直向电梯冲去,他知道,那里一般都有写着哪一层是什么单位的标识,甚或电梯里就有各单位示意铭牌。 (ps:需解释一点,他的半阴半阳之身虽然被改造过,属于宝体之列,但食五谷杂粮,必然有后天污秽产生,他还没有到服气餐霞的辟谷之境。) 第二百零八章 呲牙咧嘴 两保安伸手拦挡,被夏函灵敏地钻了过去,见他直往里闯,两人顿时惊叫着追了上去,大厅里的接待和客人们见到这种状况,一个个愕然地看向了他们。 伸手按下电梯,夏函转身就跑,身后的两个保安扑了个空,又穷追不舍。 跟他们兜了个圈子,夏函听到电梯已打开,立即飞蹿到了过去,堪堪用脚挡住了要闭合的电梯门,一猫身跳了进去。 “臭小子!你给我滚出来!”,两个保安气的大叫,握着橡皮棍就先后气急败坏地闯了进来,伸手就抓夏函的肩膀。 夏函正盯着电梯里的铭牌查找,还没发现都市晚报的楼层就被其中一人扯住了,接着另一个人也上来抱住了他,小小的电梯根本无法躲闪,他被两人连抱带拽硬生生向外拖去。 “喂!我有急事!你们听我解释”,夏函急的大叫,奋力挣扎,两个保安只感觉抱着的就像一头猛虎,力大无比,差点就要被甩脱出去。 涨红着脸,他们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夏函又顶又拖向电梯外带,嘴绷得紧紧的,不敢说半个字,生怕一张口就会泄了力气被这小子逃脱。 三人跌跌撞撞摔出了电梯门外,外面早有大批客人围在那里看热闹了,都想知道这个“泥腿”湿裤裆的年青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会闯到这个行政、事业单位密布的大楼里来。 “得罪了!”,夏函振臂推开两人,一个飞身跳进了电梯,动作的敏捷,常人根本难以企及。 两个保安爬起来,扶正歪斜的帽子就要再追上去,然而,电梯门最后一丝缝隙也关闭,他们根本再也进不去了。 “砰、砰、……”气愤地用橡皮棍砸了几下金属门,两个保安大骂道:“混蛋(臭小子),你滚下来!”。 围在外面的人只见电梯一层层向上走,先是在5楼停了一下,接着在16楼又停了一下,最后又在22楼停了一下。 两个保安傻眼了,那小子究竟是到哪一层的?两人对视一眼,圆脸稍矮的问道:“强子,咱……咱们要不要报警?”。 “我想我们先该跟队长说一声吧?”,另一个瘦高个拉长着脸道,两人都不停喘着粗气,刚才这一番剧烈运动,可把他们累的不轻,也不知道那小子是不是个妖怪变得,怎么这么龙精虎猛。 “不要报警!他打伤谁了吗?毁坏什么东西了吗?警察来了,为了这点小事,恐怕就成了闹剧了!我看呐,你们还是报告给你们领导处理吧!我都看到了,你们尽力了!”,这时候,看热闹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个方面大耳的五十多岁男子,个头一米六多的样子,下巴上的肉都垂了下来。 “啊!是王总啊(王总您好)!”,两个保安忙点头哈腰的打招呼。 这个王总,是第15层华煌传媒的董事长,这家传媒公司是国内影视业中排名前十的大公司,在国际上也打造过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影视作品,因此,此人在国内商界、文艺界都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不知多少人想攀上高枝,借此飞黄腾达。 平时,这个王总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今天怎么突然独自一人出现在了这里,两个保安幸好都是老人,还认得这个“大人物”,否则对方今天出首指不定还要被冷遇。 终于到了22楼的夏函,看着钢化玻璃门上的密码锁发起了愁来,他哪里知道进去的密码啊,但就这样被拦在都市晚报的门外,他实在太不甘心了。 “嗯?你找谁啊?”,突然,一个翻阅着文件的中年女人路过门口时发现了他,便皱眉问道,看到他狼狈的形象,眼神不由警惕了起来。 “我……我找叶美娇!”,夏函挠挠头有些紧张地道,这里太气派了,连办公楼入口都设有密码锁,简直太高档、严格了,这种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只感觉自己就像个土包子。 “你找叶编干什么?你是谁?”,中年女人狐疑地再次打量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夏函真有些无语了,这里又不是什么国防机密机构,怎么找个人还这么难?这是对普通大众的歧视吗?但此时被阻挡在外,他有求于对方,只能强压下不满道:“阿……,哦,姐,你就帮我叫一声叶姐行吗?我一路火急火燎赶来,找她有急事啊!”。 差点叫了声对方“阿姨”,他暗自在心里捏了一把汗!要知道女人对自己的形貌是格外敏感的,很可能有时候因为一个称呼叫错,就给自己带来了意想不到麻烦,尤其在求人办事的时候。 听着夏函叫的很“甜”,神情也显得很是“可怜”,中年女人似乎稍稍被触动了女人的“柔”性,轻轻皱眉道:“那你告诉我你是谁吧,我替你通知叶编一声,你只能在这等着啊,千万别乱闯”。 “恩恩!我叫夏函,是她小弟,谢谢您了!”,夏函忙点头,清秀白净的脸上露出阳光般的笑容,倒是给这个中年女人留下了极好的印象,暗道:“还是个蛮帅的小伙子嘛!”。 不一会,在中年女人的带领下,叶美娇从西面走了过来,看到夏函眉头却是一皱,她根本不认识这个男孩子,为什么他要说是自己的小弟呢? 然而,当她走到近处,看到夏函的神情后,心中却是一动,对方眼神中那种强烈的激动和亲切,绝对不是作伪,作为一个长期跑一线的资深记者,她跟各行各业的人都打过无数次的交道,凭借自己丰富的阅历,她能够准确判断出一个人行为、感情的真伪,当然,是指的普通大众,而那种属于演技派的,拉出去都能拿小金人的,自然另当别论。 “叶姐!我……,我们,呵呵,太好了,又见到……!不!等一下,我先有要紧的事,你快出来,我先救你”,夏函语无伦次的说着,突然脸色一变,盯着叶美娇的肩头急切起来,那里,“癞痢头”感受到了威胁自己的气息,缓缓浮现了出来,先是盯着夏函眼露凶光,接着呲牙咧嘴示威起来。 ; 第二百一十一章 谁的地盘 叶美娇醒后,眼神先是一阵恍惚,接着突然露出惊色,挣扎着就要从夏函怀里脱开。 “别怕!听我说!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问一句,你还记得你十五岁那年发生的事情吗?”,夏函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问道。 叶美娇神色一下子平静了下来,也不挣扎了,眼睛却睁得大大的,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惊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那一年发生了你人生最痛苦的事,对不对?”,夏函脸色沉凝地道。 “你……你究竟是谁?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叶美娇一下子惊地不知所措,声音颤抖地问道。 要知道,这件事情在她内心深处一直埋藏了十三年了,她从未向别人讲过,甚至包括现在名不副实的“丈夫”——孟良正! 嫁给这个人,她愈发后悔,只恨自己年轻时太过天真、幻想,以为嫁给这样一个开着自己文化工作室,儒雅而又有才气的成熟男人会是一种莫大的幸福,结果,婚后发现这一切都是谎言和骗局,丈夫所谓的“文化工作室”只不过是一个空壳,更背负着巨额的债务,自己哪里是得到了幸福,分明就是跳进了火坑。 轻叹一口气,夏函确证了某些事情,然而心中的疑惑却更多了,无法在这片刻间理出头绪,他只能深深看着叶美娇的眼睛说道:“叶姐,我曾经把你当做最亲近的人,现在也是,你能相信我吗?”。 叶美娇被他灼灼的眼神看的有些压抑,不由避过了头去,神色间出现了彷徨和犹疑,却并没有说话。 “算了!我只能告诉你,我们曾经一起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时光,彼此都看做最后的依靠,只要有我在就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东西伤害到你们,同样,我遇到了危险,你们也会奋不顾身救我,或许,这一切对你来讲是不相干的事情,或是一个已经忘掉的梦!对我,却是一生铭刻的宝贵记忆。现在,你的危险已经除去了,我该走了!叶姐!你——保重!” 看着她的样子,夏函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失落,一股巨大的陌生感突然袭来,他缓缓站起了身子,神情异常落寞地向门口走去。 夏函的话,每一句中都包含着热切而真挚的感情,字字都敲在了叶美娇的心头,她没由来突然想选择相信这个男孩子的话,看着他的背影,更觉得有一种异常温暖坚定的力量似乎要离自己远去,心中不由一紧,你……等等!”,鬼使神差的,她喊出了这样一句话。 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后,她突然不知所措起来,脸色一时变幻不定,“我在干什么啊?我明明不记得跟他有任何交集啊?从记事到现在,我确信我的记忆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为什么他让我感觉我们之间明明有着很深的感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怎么了啊?” 这一刻,她也有些凌乱了! 走到门口的夏函回过头来,两人目光对视的一刻,叶美娇心里又是一颤,她从男孩的眼中看到了蕴藏的深深关切和伤痛,怎么会?他对自己竟然有这么深的感情?她能读懂那种感情的内涵,那是对至亲、挚爱之人才会流露的真情实意啊! “呵呵!也许我弄错了,一切都弄错了!”,夏函惨然一笑,从叶美娇的最后状态中,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什么,强迫着自己不去想猜到的一丝真相,他转头看向了钢化玻璃门,正要找人给他打开密码锁,就看到了内部锁上贴着的密码数字。 打开了密码锁,他缓步走了出去,只听身后的都市晚报办公楼里传出了齐齐的一声呼气声,接着就是七嘴八舌的议论。 叶美娇爬起身,站在钢化门前,神色复杂地看着落夏函落寞的身影进入了电梯,“叮啷!”,就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内心好凄凉、好痛,就仿若从此被一个世界隔绝了,夏函的那句“只要有我在,就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东西伤害到你”,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不觉间,她眼角滴下了两滴泪。 “哎呀!不好!那疯子的钱包甩到这个万年青的花盆下面了,他会不会还会来找?”,突然有一个报社员工叫道。 电梯一层层降落,这期间,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乘坐,下到一楼大堂,夏函刚走出电梯门,就见对面出现了一片蓝灰色制服的海洋。 “对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我们保安队包围了!识相的话,赶紧放下武器,不要做徒劳的抵抗!”,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个举着白色大喇叭的魁梧中年男子,此时正左手叉腰,威风凛凛地喊着话。 “队长!他没带武器!” “混账!”,突然喇叭里传出一声训斥,接着那队长似乎意识到这句话不应该在喇叭里说,转头对着旁边的一个矮胖子喝斥道:“你蠢啊你!他把武器藏在身上怎么办?” “队长英明!先是疏散各层楼道,又集中人手在这里瓮中作弊,简直是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啊!队长就是队长~!我们真是拍马也难及啊!”,矮胖子谄媚地拍了个长长的马屁,细数着保安队长应对这次事件的“丰功伟绩”,周围的蓝制服们更是阿谀如潮。 大厅里除了站满的保安,在落地窗下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人,赫然正是那“华煌传媒”的董事长,王焘隆,他从夏函上去后就在大厅里找个位置坐下了,谁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保安队长来回劝请他好几次,让他去个安全的地方喝茶,他都不肯,就坐在那里,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无奈之下,保安队长才不得不小题大做,将所有手下都招了过来,生怕万一有个闪失,伤到、惊到这位“大菩萨”! “让开!”,夏函眼睑低垂,冷冷说道,他连续被人无故阻挠,心中无名火一直在烧,此时,看到对方竟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要对付自己,顿时“火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们吗? “呦呵!小子好横啊!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保安队长一听怒了,举着大喇叭喊着,眼皮一翻,歪头恶狠狠指着地面说道。 “我让你让开!”,夏函一步蹿上前来,探手就捏住了这个保安队长肥胖的下巴将他举了起来,一下子扔到了身后。 “哎呦!给我打!打伤了算我的!”,保安队长落地后一声惨叫,接着就捂着腰指着夏函喝道。 “冲啊——!”,蓝灰色制服的十几个保安听了队长的命令哪还迟疑,一个个举着橡胶棒就冲向了夏函。 看着面前的混乱形势,王焘隆是一点也不担心,端起面前的一杯茶抹了抹茶盖,轻嗅了一下后,眼神眯起说道:“嗯!茶倒是还行,正宗的西湖龙井!”。 “都给我滚!”,突然,一声清朗的暴喝饱含着怒意传来,接着,“砰!”、“砰!”、“砰!”……,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声传来,就见一个个保安惨叫着,被打出了人群。 “哦?好小子,功夫不简单啊,等闲十几个青壮竟收拾不了他?”,王焘隆这才正色,看向了正含怒出手的夏函。 夏函有“炼真功”和“合气功”打下的底子,再加上远比常人灵敏的多的五感和一身不俗的力气,真正发起威来,等闲十个八个普通人真的不够他打的,只见他抡拳猛砸,东撞西突,这些保安根本就没有一个能抵挡得住的。 他很注意自己的处境,从来不给对方三人以上抓住自己的机会,出手紧扣“快、狠、准”的原则,一时打的这些灰制服哭爹喊娘。 “砰!”,一拳撂倒最后一个大个子,他猛地向前一冲,吓跑了还拦在面前的另外两个保安,冷笑一声便向着大厦门口走去。 “报警!快报警啊!”,保安队长吓傻眼了,靠在一根大理石柱上对着服务台喊道,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 第二百一十二章 豪华王宫 夏函一听对方要报警,本能地心里有些害怕,抬脚就要逃离这里。 “啪!”、“啪!”、“啪”、……,突然门口方向传来了清脆的鼓掌声,与此时凝重、肃杀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众人都惊愕地抬眼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形粗矮的西装中年人正站在门口微笑着,一步步迎着想夺门而逃夏函走了过去,逼得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好!好!好!小李,你的功夫很不错!我很满意!那边的小同志,警就不要报了,这次的事故,由我承担,你们的损失我会一一赔付的,小李啊!别站着了,跟我走吧!”,中年人一把拉住夏函,将他向大堂门口拖去,手里的电话也随后拨出,打给了华煌传媒的人,让他们来处理赔偿事宜。 “牙买碟姑的马撒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保安队的人面面相觑,一个个满头黑线,这算是演的哪一出?他功夫好就可以打我们了吗?呜呜,这算是哪门子道理?保安也是有尊严的呀!抗议!严重抗议! 越想他们就觉得身上越疼,一个个哼的更加凄惨,暗想:老子医药费一定要多赔点!这顿揍挨得! 躲在角落里的保安队长,胖脸上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悄悄从地上抓起一个碎瓷片,一咬牙在胳膊上、腿上狠狠划了几道,看着皮肉鲜血长流,他疼地眼泪都快下来了,哆嗦着用手沾了把血在脸上抹了几圈,他立即倒地惨哼道:“不行了!我受重伤了!哎呦呦——!”。 不理会周围人看过来的怪异眼神,他边惨哼边想到:“这次老子受了这么重的伤,陪我个几千大圆的医药费总应该吧,我为公司这么拼搏卖命,都受了重伤,也该提提薪,顺便再给个带薪假期什么的了吧,最好修个半年啊……” 外面,上了王焘隆的路虎车后,夏函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替我解围?”,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可不认为自己人品好到走到哪都有人愿意无私帮助自己。 “呵呵!小兄弟你先别问,我带你去个地方,到了那里,我们再详谈!”,王焘隆呵呵一笑,亲自发动了车子,这次,他根本就是临时起意到公司来,没有招呼司机,也没有带随身保镖。 夏函眉头紧皱,没有接着再问,索性闭上眼睛坐在舒适的车后座上恢复起精力来,这一场架打的是爽,可也将他的体力乃至真力都耗空了,以一对十,岂是说着玩的。 从头顶的后视镜里看到那年轻人竟闭目假寐起来,王焘隆大感有趣,这种沉稳的气度和城府,根本就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嘛,这个小子身后必有文章。 二十分钟后,车驶入了市郊,在向着东北方向又行出十余里后到了一片依山傍水的别墅区,别墅区竟还设有岗亭,门卫管理的极严。 进入小区,在中部的一栋淡黄色格调的三层大别墅前停下车子,王焘隆拉开后车门道:“小伙子!下车吧!”。 夏函右手轻旋,缓缓收了内息,待呼吸恢复绵长后睁开了眼睛,此时,王焘隆已经站在别墅的大铁门外等着里面的人打开门了。 等进了院子,夏函才真正感觉到这幢别墅有多气派,整个人的气场都平白矮了三分,脚下是细致打磨的大理石地板,雕琢拼装成各色图案延展向四面八方,宽敞达数百平的院子中到处是石雕浮绘,空地中更是红绿相映,种着不知什么品种的名贵草木。 院子里,一根根白色象牙般的柱子整齐错落地耸立在地面上,底部连接的石栏上,一根根紫藤攀援,一盆盆红、黄花点缀,下面是一条条仿古瓷砖铺成的小道,一直通向了后院,再看看高大、辉煌的别墅,这里哪里是普通人能住的地方,简直就是个“小王宫”了。 看到夏函有些拘束的表现,王焘隆这才微微笑了,对嘛,这才是一个年轻人的样子,若是见到他的别墅还是之前那副“莫测高深”的样子,他就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估这个年轻人了,更不敢将一些事情托付给他了。 “老板!”、“老板!”,这时候两个一身皮装的黑墨镜从别墅里走了出来,迎上王焘隆恭恭敬敬地低身问好。 即便隔着眼镜,夏函仍然感觉到了两股带着凌厉之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这是那种身体和精神意志都已经十分强大的人才能锤炼出的一种气势,会带给普通人极强的压迫感,但他还不在意,也没有兴趣反击,最主要的是不知道怎么反击。 “嗯,马龙、弓宝,今天我不会再出门了,你们回去休息吧!尽管做自己的事情”,王焘隆一挥手微笑道,眼神仍旧不着痕迹地一瞥夏函,却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接着手微微一引对夏函说道:“请进小兄弟,我们到客厅谈!”,说完自己就先走进去了。 夏函刚迈进门槛,就听里面还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孩声音道:“爸爸!你到哪去了?怎么不带上苗苗啊!”,声音在撒娇的同时还带着浓浓的埋怨。 “呵呵!苗苗宝贝,爸爸这不是出去就回来了吗?你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个大哥哥,去,给人家打个招呼!”,王焘隆笑着说道,无声无息间转移了女儿的注意力。 夏函闻言微一愣神,暗道:“怎么扯上自己了?”,就见客厅的沙发里已探出了一个乌黑的小脑袋向自己看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面闪着好奇的光芒。 “哎呀!他好脏,苗苗不喜欢他,别让他进来!”,女孩突然捂着鼻子叫道,一副夏函臭不可闻的样子。 刚刚升起的一点好感顿时荡然无存,夏函摸摸鼻子,显得异常尴尬,刚迈出的左脚又缓缓收了回来,老脸都有的泛红。 “苗苗!怎么可以对客人这么没礼貌!快去给大哥哥道歉!”,王焘隆训斥。 “喎!才不!”,齐肩长发的小女孩做了个鬼脸,抱着布袋熊从沙发上爬起来跑向了楼梯,“蹬蹬蹬”上着楼时,还不忘转头对着夏函吞出鲜红的小舌头,攮鼻道:“臭人!脏人!哼!脏死了!喎!讨厌你!”。 夏函满头黑线,老脸羞红,突然有种“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感觉,又有种扑上去一把掐死这个女孩子的冲动!你怎么就这么惹人厌! ;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大意了啊 客厅中,王焘隆坐下,招呼夏函也坐,不一会老妈子端上来两杯清茶,王焘隆随手关了壁挂电视,对夏函笑着道:“喝茶嘛!小兄弟不用太拘束,你是人,我也还是人嘛,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呵呵!”,夏函勉强一笑找不到话头,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入口只觉甘甜香醇,又有一股浓郁的清香直透鼻端,不由眼神一亮问道:“您……这是什么茶?好香啊!”。 揭开杯盖看了看里面绿叶红镶边的螺旋茶叶,王焘隆轻笑道:“哦!原来吴妈泡的是冻顶乌龙!怎么样,味道还可以?”。 “呵呵!可以,不,挺好的!”,夏函不知道什么是“冻顶乌龙”,只好笑着应道,茶艺这种东西太讲究了,他可没心思也没精力在这上面浸淫。 “小兄弟,还没问你贵姓?”,王焘隆突然端正了姿势问道,态度依然很温和。 “我叫夏函,您是?”,夏函同样借机询问起对方。 “哦,我!老头子一个了,叫我王焘隆,或者老王也行”,王焘隆一摊手看似玩笑地道。 一听这个名字,夏函惊的不轻,王焘隆,在鲁郡有谁不知道,放之华夏估计也是名人一列,他执掌的“华煌传媒”总资产不知道多少,但在整个华夏却一直稳居同行业前十名,华煌有很多脍炙人口的影视作品家喻户晓,捧出的一、二线明星更是不在少数。 “难道他是看上了哥的光辉形象?想让哥加盟他的影视公司?我是不是该矜持一点”,夏函不自禁地捻起了下巴,心里暗暗自喜地想到。长大了,谁没有个明星梦,尤其是当年看到95版的“神雕侠侣”的时候,他就萌生了强烈的想当武侠明星的念头。 “咳咳!夏兄弟,夏兄弟!”,王焘隆略微大了点的声音传来,一下子把他从幻想中唤醒了过来。 “哦!哦!王总,您说什么?我…..我答应!答应了!呵呵!”,夏函没听清楚刚才对方说了什么,估计也是邀请之类的,未免太失礼就腼腆笑着应了下来,心里暗想:“也是,就哥这光辉形象,到哪个影视公司不抢着要啊!嘿嘿!颖颖知道我进华煌了,估计要乐坏了吧!郑少春、马景浪、古地乐,偶像们,等着我吧!”。 王焘隆看着他不好意思的神情微微一愣,心道:“我这还没说呢,他就答应了?答应什么了?”,不过也不好直问,免得闹出误会,索性继续说道:“夏兄弟看起来像个练家子,不知道师出何门啊?”。 夏函心道,“果然吧!看来真是要我演武打明星,噢耶!”,有些抑制不住兴奋,他声音有些颤抖地回道:“这个……这个,我不太方便说,不过,您也看到了,我应付一些战斗场面应该还是可以的”。 “嗯!不错,小兄弟的功夫是不错,我旗下的打星里,都找不到几个能有你这种身手的!”,王焘隆点头,满眼都是赞赏。 “你看吧!你看吧!成了!成了!哈哈!”,夏函心里那个美啊,看来这个王总还真是“慧眼识英才”啊,据说那苏有友就是在摆地摊的时候被狗仔发现的,还有那个超人气明星“王宝壮”,更是在建筑工地被带出来的,没想到,哥的运气还好一点,直接被传媒老总看中了,好运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啊! 猜测夏函是不愿意透漏师承来历,王焘隆也就岔开了话题,对方的本事他已经亲眼见到了,除了年纪太轻,历练太少,不够老成持重,其它的都还让他满意,至少比起自己的那两个贴身保镖,也不见得差多少了,似乎还更轻灵、敏捷。 “夏兄弟,不知道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对未来有没有什么设想?”,他研磨着茶杯盖,轻轻抿下一口茶说道。 问到正题上了,夏函精神一震,身形端正地说道:“我还没工作呢,现在在隶城大学读书,读大三,后年才毕业,所有未来也没有多想”。 “哦!呵呵,难怪你看起来那么稚……年青,大三,也不早了,该考虑考虑以后的人生了,我看你身手不错,不知你有没有兴趣……”,王焘隆循循善诱地说道。 “有兴趣!有兴趣!王总,咱们赶快落实吧!有合同吗?我们马上签吧!”,夏函一听都到这份上了,不等王焘隆说完就心急地抢白道,妈呀!总算媳妇熬成婆了,就等这句话了,这王总也太墨迹了,说话老是弯弯绕,看上哥就直说嘛。 “呵呵!好!夏兄弟真是个爽快人,那我也就不拖泥带水了,吴妈,去楼上我的书房,把桌上的那份合同拿来!”,王焘隆爽朗一笑,转头对着对面的厨房喊道。 不一会,合同拿来了,王焘隆先在上面签了字,又盖上了自己的印章,接着将合同递给夏函,笑着道:“夏兄弟可以看看合同,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提出来我们再商量”。 看到合同文本规范的格式,夏函还有什么可说的,现在自己一个穷学生,能加盟人家“华煌传媒”,已经赚到了,免费打工也值了啊,还提什么条件?签! 大笔一挥,他麻溜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又在旁边的红油盒中沾了彩,按上一个大大的手印,满意地将合同递给了王焘隆,“王总,签好了!您看还有什么吩咐?”,面对已经成了自己老板的人,他这次态度可恭敬多了,屁股都从沙发里挪出了半边。 王焘隆也不看合同,轻放在身前茶几上,笑着道:“既然签了合同,夏兄弟,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有些事情我得先向你解释清楚,关于这个保卫任务……”。 “啥?”,夏函一愣,神情呆住了,“保卫任务”?娘希匹,不是加盟影视公司的合同吗? “我是说,关于合同上订立的保护小女王瑶晨的任务,夏兄弟你没仔细看合同,我就给你解释一下”,王焘隆轻轻拍了拍合同纸业说道。 “保护小女?”,轰隆,夏函脑袋里猛然响起一个炸雷,他突然有种伏地大哭的冲动,娘希匹,自己大意了啊,没看合同就把自己给卖了! ;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人畜不留 拒绝了王焘隆派车送他回去的提议,走出这个名为“云岚花园”的别墅区,夏函还有些懊悔,然而,终究已经晚了,捏着手里的合同,他看看灰暗的天空,只觉,这真就是自己真实心情的写照。 “大人!我们接下来去哪?”,突然,“癞痢头”从他的后颈衣领里冒了出来,好奇地问道。 夏函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道:“别问我,没看我正烦着呢吗?”,“癞痢头”被吓的滋溜又钻进了衣领里。 回想自己之前的表现,夏函感觉很不正常,经历诸多生死,心性不敢说锻炼的坚如铁石,也至少不会轻易为名利所动,然而,到了王焘隆的家里,有些情绪似乎超出了他的控制,比如喜、怒这些浅层情感就突然变得活跃、浮躁了许多,以至于在合同还有对那小女孩的态度上有了太过强烈的情绪支配表现。 这时候,他又想到了王焘隆后来说的话,原来,之所以要和他签订这份保卫合同,是因为两天前发生一件事情: 这天,王焘隆早上起床后如往常一样准备到后山跑步锻炼,出门时,看到了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他一身灰布练功服,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样的东西在围着附近的几幢宅子打转,迈的步子更是奇怪,时进时退,眉头紧锁,如鹰隼般的两只眼睛,让人不愿多看。 再仔细看,在他的身后一丈左右,东面和南面还各站着两个年青人,一高一矮,跟着他共同进退,各自手里都捧着奇怪的画帆或是红巾托盘之类的东西,不知道三人究竟在做什么。 两个保镖看到王焘隆关注,想上去询问驱赶,他连忙拉住了,这种事情明显有点诡异,还是少沾染为妙,越是有钱、上位,对这些诡异事件就越是迷信、忌讳,王焘隆也不例外。 不过,他离开时还是不放心,留下了黑带四段的弓宝在家里看着女儿,以免出了什么事情。 等他跑完步回家的时候,那个阴鸷的中年人已经不见了,身后跟着的两个西装年青人也同样没了踪影,马龙到处察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王焘隆也就将这件事放到了肚子里,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当他回到家里后,屋门的正中竟悬挂了一匹血红的绸缎,上面钉着一张惨白的条幅,上面用暗红的笔迹写着:“五日之内,搬离此地!否则,人畜不留!”。 面对这赤露露的警告,王焘隆当时脸色就青了,马龙一个箭步扯下来那匹红绸,正想收起来扔掉,它却自己燃烧了起来,灰烬飘起,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骷髅脸,那狰狞的神情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弓宝!弓宝!你过来——!”,王焘隆惊魂甫定,就对着房内喊道,正在二楼守着的弓宝“蹬”、“蹬”、“蹬”……就下了楼。 然而,他竟对此事一无所知!唤来在厨房忙碌的吴妈询问,依然如此,那么,在大门紧闭,四面报警装置都未触动的情况下,究竟是谁偷偷潜入了这个宅子? 最终,王焘隆没有报警,更没有搬离这个别墅的打算,笑话,花了上千万才买下的这栋环境清幽的豪华别墅,岂是说放弃就放弃的? 不过,他却也不敢掉以轻心,按照弓宝和马龙的说法,来人必是功夫极为出色之人,尤其在轻身功夫上肯定极为出色,另外,很可能还会些歪门邪道的法术,不过这一点不用怕,就以往来看,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太厉害的法术、邪术,大多是以讹传讹的,弓宝和马龙都自信凭着自己的本领能保护好王焘隆父女。 然而,王焘隆心虽放下了许多,却也不敢就把父女俩的性命都交托到这两人手上,还得多方布置才行,于是,之后的这两天里,他一方面动用关系调查这件事情,另一方面开始不动声色地寻觅高人,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夏函被雇佣就是个例外了,他只不过是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以恰当的方式出现在了求贤若渴的王焘隆面前,从而被当成了一个备选。 实际上,短短的两天时间,王焘隆也根本找不到合格的高人,那些传说中的“高人们”要么远居外地,要么根本就不是他能请动的,江湖骗子倒是有很多,但他却信不过了,请来的那些家伙,只弓宝和马龙中的一人出手就一一被刷落了。 两天过去后,调查也没有任何进展,一方面王焘隆知道自己能掌握的渠道有限,另一方面,他竟完全不记得那“三人”的长相了,这着实诡异,好在,他意外碰到了夏函这个还算有真材实料的年青人,有了马龙、弓宝再加上夏函,护住他们父女应该不成问题了。 另一方面,在他想来,不可能有什么什么暴力恐怖团伙能够到华夏治安严谨的东部地区来闹事,最多是大猫小猫两三只的黑势力或其他组织团伙、团体,或者是地下邪教组织,那实力就相当有限了,不会敢将事情闹太大,自己好歹也是一方人物,算得上“有权有势”,估计这些人最终还是奔着“钱”来的。 …… 豪华别墅区外: “算了!合同都签了,还能怎么样?回去跟颖颖说明,收拾收拾东西,搬到王焘隆家住吧,反正学还可以照上,只需要这几天保护好王瑶晨就行了”,这样想着,他瞅着大路的方向快步走去,这时候回校时间很宽裕,不必要再打车了,哪怕走远点找个公交站点倒车也能剩下十几二十块钱的车费呢! 走着走着,突然他脸色一变,从裤子口袋里抽出手极为惶恐地道:“我的钱包呢?”,接着开始全身上下地掏摸翻找起来,然而,最后脸却哭丧成了一团。 回头看看,不可能掉在这短短的路上,想来想去,他最终觉得,钱包很可能还是丢在都市晚报社了,回去拿?没有钱打车啊!找“老王”要点,不行,还没跟人家干活呢,怎么伸的出去手? “喂!你出来,我问你个事”,夏函无计可施之下,招出了背后的“癞痢头”小鬼。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癞痢头”突地冒了出来在他耳边说道。 虽然有所准备,夏函还是被它的出现吓的心“扑腾”一跳,有些不满地道:“下来!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不许再往我身上藏!”。 “可是大人,小的无法直接承受天上阳磁光线的照射,只有躲在您的身体里才能…..”,“癞痢头”哭丧着脸,吞吞吐吐地说道。 “好吧!好吧!那……你以后就躲在我的……脚下吧!别老是在我背后冒来冒去的,让人瘆的慌!”,夏函无奈地摆摆手道。 “……”,“癞痢头”头垂到了地上,眼中黑气直冒。 “我问你,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钱包?”,夏函考虑到“癞痢头”的鬼身,向阴凉处躲了躲问道。 “什么是‘钱包’?”,“癞痢头”满脸疑惑地问。 好不容易解释清楚钱包,夏函从“癞痢头”那得到了确定的答案,钱包,竟真的掉在都市晚报社了! 想了好久,他掏出手机,按下了叶美娇的号码…… ; 第二百一十六章 心口难开 南酩公园内的一间小咖啡屋中,叶美娇和夏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外面,就是波光荡漾的湖面,金光鳞动,美丽非常。 从外面收回目光,叶美娇觉得身心都放松了好多,开始认认真真打量起夏函,一张清秀的面孔,双眉修长匀称,一股勃勃的英气在眉目间游动,清澈明亮的眼睛,微微透着一种奇特的韵味,似含蓄忧郁又似凌厉深蛰,细看去,心中会不自觉感到悸动,无法说清是迷醉还是惊惧。 注视间,夏函淡漠的目光转了过来,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窥视,这让见惯大风大浪的叶美娇竟然心中有些慌乱,不过,随着感受到对方眼神中又传来了温暖和关怀,她的心安定了下来,这个男生对自己似乎真的很是关心? 索性,她便大大方方直视起对方,反正已经被发觉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夏函见她直盯着自己,一摸鼻子有些紧张地问道:“叶姐,我脸上有问题吗?哪里脏了,还是……?”。 看着这个男孩脸上微微透出一点红晕,但动作却一点也不生疏、尴尬,仿佛对面的是他十分熟悉亲近的人一样,叶美娇顿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种感情随着平常动作的自然流露是最做不得假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确实和自己很熟,甚至很亲近,别管此时的心中有多么吃惊震动,那丝怀疑却愈发少了。 “能说说你和我的事情吗?”,她看着夏函,努力回忆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忘记了生命中的一段重要记忆?可是,为什么对这个男孩子一点印象都没有? 夏函犹豫了,他是很想让叶美娇想起他,毕竟她和安然还有老朱,与自己一起同生共死,结下了无比深厚的情谊,然而,将地狱中那恐怖的经历再讲出来,对此时的叶美娇来讲,真的合适吗?他更深一层担忧是,此叶美娇真的是曾经朝夕相处那个“叶美娇”吗?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叶姐,如果我扰乱了你的生活,或者把我当做一个过客会更好!我知道你现在的生活可能有很多的苦涩,不过,如果孟良正或者别的什么人欺负你,为难你,请记得,你还有个小弟,我永远会站在你那边,保护你,支持你!” 他有些沉重地想着,不知不觉说出了这种苦涩的话语,已近乎是诀别了,然而,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并不是此刻他该说的啊,而且他也绝不想失去叶美娇这个朋友。 叶美娇细嫩的眉头连蹙了几次,眼神中露出复杂难明的意味,“他知道,他竟对我了解的那么清楚,可是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这是表白?还是过度的关心?”,本来,这种话,不应该从这样一个陌生男人的口中说出的,自己听后应该斥责,甚至拍桌而起、愤而离开的,可是那话语中透出的浓浓苦涩和关心,却击穿了她的心房,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就这样,两人突然间就陷入了沉默,夏函知道自己失言了,这种话,根本就不该说,因为此叶美娇非彼叶美娇,很可能造成尴尬、误会甚至会激怒对方,让她对自己生出恶感,实际上,他此时也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切归根结底,还在于他异常担心叶美娇的情况。 若非真力不济,他一定会再次驱动“六壬金甲符”勾出叶美娇的灵魂查探的,她的灵魂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必须要弄清楚,然而,他又在迟疑,害怕这一切背后的真相会太残酷,或者,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 心中没有下定论,他就难以确定自己该怎么做?在面对叶美娇上就出现了纠结和痛苦。 “报社事情很多,我不能待在外面太长时间,我想我该走了!这是你的钱包,给!”,叶美娇突然起身说道,她眼神有些闪躲,没有去看夏函,看似从容地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夏函已经破旧磨损的钱包。 “谢谢!那我送送你”,夏函接过来,同样有些尴尬,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突然之间拉远了好多。 “你不看看钱包吗?不用了,你早点回学校吧!”,叶美娇柔媚轻笑了笑,神色中却掩盖不住那一抹勉强,她不知为何,突然间就不想再面对这个男孩子了。 夏函轻摇摇头笑笑将钱包装入了口袋,走向了叶美娇,“走吧!我送你一段!”。 看到走到身旁的夏函,叶美娇突然觉得有些紧张,这还是在政商界风云人物面前依旧能谈笑风生的自己吗?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脆弱敏感? 微微垂首走着,她想着心事,然而,脑海里一片混乱,只有身旁夏函的脚步声,一声声似乎都踏在了心里,让她没有来觉得这一段路程好漫长。 终究送走了叶美娇,夏函回到学校门前发现,戒严已经解除了,他不由松口了口气,实际上,军方在隶大调查了两天一夜后始终没有发现,考虑到社会影响和保密需要,在今天一早就解除了对隶大的封锁,时间就在夏函离开校园后不到半小时。 隶城西南二十多公里处,在云山雾海之中,隐见五座秀丽山峰起伏,绿树浓荫之中,光匝浮动,宫、观、亭、台若隐若现,掩映其中,真如神仙幻境。 中间山峰的西面,“叮咚”流水之声传来,一道接一道泉水自山屏之后显现,七道泉眼排成了“七星映月”状,任由清澈的泉水蜿蜒向下流淌,在山腰汇聚成了一道白色的玉带,飘然伸展向浓荫绿树之中。 山顶云海之中,一块巨大山岩之上,五个黑袍道人盘膝而坐,最老者须发皆白,长眉垂腮,然而面色红润,气质高古,颇似画中仙翁,他的身后,四个或老年或中年的道人交错而坐,五人手捏道决,神情庄肃,都在默运玄功。 细看去,山岩乃至周围八方均篆刻了细密的纹络,隐隐形成一个八卦的形状,此时,不断有氤氲雾气升腾,最终都汇聚到山岩之上,被五个道人吐纳。更诡异的是,空气中还有一道道游离的细密黑气从四面八方的山石中蹿出,混杂在氤氲雾气之中,被几个道人不断吞吐。; 第二百一十七章 施法招鬼 良久,盘坐于悬崖边的白眉老道先从入静中醒来,眼眸开阖间,精光流转其中,头顶一股强大而又凝炼的气势徐徐滚动之中消弭于无形,这是天人交感,真一真如之念已然凝炼的征兆! 随后的半个时辰,其余五个道人也先后醒来,都向白眉老道稽首后离开巨岩寻了其它地方盘坐。 “如今天气灵气渐复,有先辈留下的这个聚灵阵,虽然不到铸神境(道基境的下一大境)难以真正利用它的好处,不过依然对你等突破筑基期有很大好处,想来,过不了多久,经过灵阵的洗练培蕴,你们四人也可陆续达到炼体小圆满,开始凝真炼神了”,白眉道人用灵识默察着教内硕果仅存的四个(道基境)洗髓期以上的强者说道。 “唉!若是早几十年天地灵气开始恢复,我等最不济也当有铸神境凝真期的修为了,而掌教师兄天纵之资,怕是已入化神甚至元胎期也说不定,可叹,造化弄人啊!”,四人中年龄最长的苦灵子叹息着说道。 “四师兄何苦如此自艾,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总算赶上了灵气的复苏,想我们的师父辈、师祖辈,任凭智慧通天,悟性绝顶,依然要老死在铸神境凝真期乃至道基境筑基期,岂不更可悲?”,苦灵子左侧坐着的一个矮胖道人颇不赞同的说道,他同样垂垂老矣,不过比起苦灵子和白眉老道,还没到须发皆白的地步而已。 “呵呵!九师弟倒是说的不错!吾辈修道修心,道法自然,一切皆循缘法,此既是天命,又何必强求!”,白眉老道点点头说道。 底下四人顿时齐齐稽首,言道:“善!”,自入修行之门,他们便知,修行是逆天行事,然则还需顺应天意以修功德,而使“道心”不坠。 “虚云子,算算时间该到了,可有你二师弟的消息?”,白眉老道微微颔首,转头向坐在最下首的两个中年道人问道,这二人也俱都有五十多岁了,只是,道门玄功最善保养,二人看起来要年轻很多。 两人中面貌稍年轻点的瘦削道人起身恭谨施礼回道:“正要向师尊禀报!虚竹子师弟今早已有讯报,言最迟今晚就能回到道观”。 “嗯!”,白眉道人微微点头,目光掠过云海,望向了北方的远处,似乎聚焦在了某个地方。 隶城北郊三十里外,五羊镇汤家洼村“氹山”墓地: 这处墓地占地面积极大,近乎相当于一个两三百户的村落大小,放眼望去,山上密密麻麻都是坟包子,显得格外清冷阴森,坟包周围,种满了松柏青竹,虽然时常有死者亲眷来清扫打点,依然荒草丛生。 一辆黑色小轿车缓缓驶了过来,最终停在了墓地的山脚下,车上先后下来了三个人,一个青色道袍的中年人,两个一身西装革履的年青人,三人驻足山下,四处打量了一会,见周围无人,便开始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东西搬完后,两个年青人捧着一捆绘着密密麻麻符文的黄色纸碟,跟着道装中年人沿着山下的小河走动起来,不时按照前面中年道人的吩咐刨开一个土坑,埋下一个纸碟并插上一根铜签,而后轻轻掩土埋上,再在铜签顶上拍上一道白色纸符。 如此再三,整个墓地的山脚下都埋满了纸碟,到处是飘飘嗒嗒的白色纸条,中年道人又命两人自车内取出香灰并九个黑色大坛子,一一定了位置埋下后又在顶上撒了香灰。 忙碌两个多小时,待诸事妥当天色已黑,中年道人用铜碗自河中取了半碗水,烧了一张杏黄纸符在其中,手掐道诀运转真力竟摄取了一缕光焰在指端燃烧,透过光焰看向山上,他神色一凝道:“为师要上山走上一趟,赵赫、李强,你们在西面十丈外摆设法坛,去吧!切记,要在河道弯角之内!”。 约莫又是近一个小时,正当两个年青人站在法坛边焦急望着漆黑的山坡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阴恻恻地叱责声道:“你们还在看什么?还不速速启法坛!”。 一股寒意直袭心头,两人同时打了个冷噤,缓缓转过了头去,这声音,好生冰冷,又好生熟悉,难道是…… 一张瘦长阴鸷的面孔在隐约的月光中缓缓映入了他们的眼帘,竟真的是他们的师父——虚竹子道人! 双腿突然有些发软,两人脸色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惨白,师父是怎么无声无息跑到身后去的?这太诡异了! 此时的道人,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显得异常酷厉阴森,两个徒弟心中惴惴,再不敢多发一言,手颤抖着点香、燃烛,摆设妥当后,宰杀生祭,开启了法坛! “退下吧!”,道人屏退了两人,一步上前,在香炉上贴了一张黄纸符,焚香三拜之后,抽出背后长剑挽了个剑花叱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八方恶众听我敕令,明月为旗,燃香为号!告汝之魂,唤汝之灵,速速前来听命!”,话音落时剑指一扫,剑上一道黄芒射出,正中香炉上的纸符,纸符漂浮起来,剧烈燃烧,化成一道红光射入了墓地之中。 “嗷呜——!”,无比诡异的**嚎叫声漫山遍野响起,两个西装年青人吓得惊叫一声,抱头向道人身后躲去,道人也不理会,捧剑在胸,探出右手食中二指在剑锋上划开,默运真力,催逼精血染遍长剑,长剑“嗡鸣”不断,红光炫目,犹如化成了一条跃跃红龙! 河道之中,山野之间,墓地之上,一道道黑气弥漫开来,到处是鬼哭神嚎之声,寂寂四野,此时变得犹如鬼域魔穴,山下,一道道颖颖红光亮起,细看去那是一根根铜签上串联的符纸燃烧所发。 躲在道人身后的两个年青人偷眼向四周看去,只见符纸的红色火光照耀下,一只只湿漉漉的恶鬼从河道中挣扎着一点点爬了出来,血红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法坛后的他们,露出无比凶戾的神情。 山脚下,一个个七窍流血,脸孔煞白的厉鬼快速飘来,阴风阵阵,吹得法坛红烛明灭不定!; 第二百一十八章 四面探查 “锁阴网!开!”,看到恶鬼已经被法坛招引,聚集在了周围数百米之内,青袍道人手捏指诀,猛然将长剑指向了大地—— 一股黄气回流,“嗡——!”,长剑震鸣声中,剑上缠绕的赤红血龙犹如龙入大海,一口吞掉黄气,猛然涨大十倍百倍,轰隆!炸成漫天红光,继而又接连成网装兜了下来,而红色大网的节点就在地面一根根铜签之上。 群鬼嚎哭震怖,一个个被“锁阴网”捆缚着拖入了地下埋着的九个黒坛之中,隐隐可听到里面凄厉的惨叫。 一刻钟后,四野重归寂寂,青袍道人指地的长剑“当啷”掉落,整个人猛然向后仰去! “师父!师父!”,两个西装青年猛地回过神来,抢上去抱住道人呼唤道。 “不碍事!二十四个时辰之后再来收摄鬼坛!先将法坛撤了,我们回去住的地方!今晚为师还得回青元观一趟”,青袍道人坐起身定了定神,一挥手说道。 “好!师父!那我们收拾东西了!”,赵赫和李强离开道人按照吩咐迅速收拾起来。 两个小时前,隶城大学: “颖颖!两天后我就回来,这两天就是给王焘隆的女儿加紧辅导一下,以后只需要晚上去教一会就行,别担心,我会尽量多跟你联系的”,夏函在校门口的公交站点微笑着安抚尤思颖道,他就将要去王焘隆家了,必须把学校里的事情安排好才行,假已请完了,班主任的态度明显很冰冷,这让他心里十分难过。 “好吧!到别人家你自己多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尤思颖十分依恋地说道,她真的不想夏函再离开身边,内心里充满了担忧。 “放心吧!”,夏函拉过她紧紧抱了抱,拍了拍她的后背后,看到公交车已经到来,便爽朗笑着上了车,挥挥手,车已经开动了,从车窗里,他看到尤思颖远远望着自己久久不曾移动。 公交车转过路口,视线里已再看不到校门口的情形,他缓缓转过头,神色阴沉了下来,去王焘隆家,绝对是个危险的差事,从对方的描述里,他已看到了邪(法)术的影子,恐怕即将面对的敌人,很可能是个真正的“修行者”,而他的种种手段,又绝不似正道,麻烦恐怕大了啊! “明哲保身我还是知道的,不过,这种机会既然遇上,我却不能再退缩了,这个世界蕴藏着太多的诡谲了,我必须了解更多的真相,尽可能让自己跟上强者的脚步才行,否则,一旦危险来临,我谁也保护不了,想做什么也没有能力,我绝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他心中默默想到,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倒了一趟34路车,晚上六点半左右,夏函终于到了王焘隆家,没有过多客套,他直接去了自己的房间,那是在王瑶晨斜对面的一间屋子,里面极为宽敞奢华,绝不次于四星级酒店的档次,甚至门边的一堵隔墙的小门之后,还有一个室内小廊道通向里面的卫生间,有着外部小门的封闭和上部的排风设施,极好的保持了大卧室内空气的清新。 在房间的真皮沙发上静坐了一会,夏函思虑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是否应该先调查清楚这间房子的情况,再作打算?毕竟那邪道要王家让出这幢别墅,恐怕内在定有隐情”,想着,他便打发“癞痢头”去探查周围的情况,自己则沿着整个房间转了几圈,满足了自己好奇心的同时,也顺带熟悉了一下环境。 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后,他回到卧室,静静坐在柔软的大床上休息了一会,想起安排给身边“小鬼”的任务,便呼唤道:“喂,‘癞痢头’你在哪呢?回来了没有?回来了就赶紧出来!”。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癞痢头”一副便秘的表情突然从床下飘了出来,冷不丁又吓了他一跳。 “我靠!下次你出现的位置能不能正常点?我让你到处察看一下,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夏函问道。 “禀报大人,异常有很多,容奴才一一汇报,首先,这间房子里到处都充斥着一种躁火的气息,还有着让人,不,让鬼心烦意乱的干扰能量,但细细感觉又十分亲和,这绝对不正常;第二,这家人的身体尤其是那父女俩,严重阴阳失衡,再这样下去,估计过不了多久魂魄就会脱体,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那就是暴毙!” “癞痢头”说的有条有理,夏函倒是对它刮目相看了,原本以为只是收了个害人的小鬼在身边看着,即做了好事,也比较拉风,没想到还真找了个得力助手,“还有吗?”,看它突然停了下来,他便问道。 “还有就是小的也不好确定,我在院子里游荡时,似乎感应到了一股似同源非同源的气息,不是你们人类的,就是我们那边的”,“癞痢头”迟疑着说道,它知道自己无法隐瞒,夏函的“司命源种”烙印在它本源中,自己的任何一丝念头对方想知道它都无法隐瞒,甚至,只要夏函勾动“源种”都可以察看它的记忆。 “还有鬼物?”,夏函眼神一凝,顿时将警惕提到了最高,“那你感应到它究竟是什么实力了吗?” “只是有一点点气息被我发现了,小的都无法确认是不是真的有同类在这里,哪里察觉得到实力啊?”,“癞痢头”苦着鬼气森森的脸说道。 “对了,我还没问过你从哪来的呢,你不是人变得?你们那里是什么样子的?”,夏函这时候有暇,索性就问起“癞痢头”的来历来。 叽里呱啦,哔哩嚗啰,……,“癞痢头”不敢驳他的面子,用了近一个小时大致说了一下自己所知的“混乱大地狱”的情况,当然,限于它自身的层次,除了部落中的生活,以及周边狭小地域的情况,其它的,基本都是似是而非,它不知道对错,夏函也就当真的听着。 听完它的述说,夏函脸色严肃了起来,原来“混乱大地狱”是一个如此残酷的地方,最可怖的是,人类竟然是牲畜般的存在,是一切其它鬼类和妖魔的食粮及奴隶,这里几乎没有秩序可言,完全是强横鬼物的天下,鬼类最常见的是族群和部落制存在,高高在上的强者们统率、教化着它们。 而,且所有的族群和部落都在不断迁徙着,“癞痢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在仅有的十七年记忆里,整个部落一直在征战,吞并、被吞并,期间已战死了无法计数的部众,从大部落变成中等部落,又恢复成大部落,到如今再堕落成小部落,几乎从无多少安宁,不是战斗就是备战。; 第二百一十九章 麻烦大了 “我们以后至少要待一个月,这两天更是不能离开这所房子,‘癞痢头’你待着不舒服也多少忍耐一下吧,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忙你的吧”,夏函沉静了一会摆摆手说道,“癞痢头”心中腹诽:“老子能有什么事?”,也只得怏怏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猫着了。 没过多大会,“咚!咚!咚!”,用力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谁啊?稍等!”,夏函从床上坐起来,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只见,门外正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少女,穿着一件宽大的毛绒卫衣,有些松松垮垮的,更显身材玲珑。 “喂!那谁,怎么这么慢啊?害人家敲这么久门?”,那少女一开口就是一副傲慢责怪的语气。 “你——有什么事?”,夏函不喜地说道,原来这女孩正是王焘隆的掌上明珠——王苗苗,大名王瑶晨。 “怎么了?没事就不能找你啊!”,少女一翻白眼,一副不待见的样子,本来整个二楼都是她的地盘,现在倒好,老爸非要找来一个不知来路的家伙住在斜对面,这还让不让姑奶奶痛快地活了? “那你进来吧!”,夏函侧身让开了位置。 “这还差不多,不过,谁要进你的臭屋啊!喎——!”,少女吐出纤巧的红舌,做了个鬼脸道,“对了,我是过来跟你约法三章的,喏,规矩都在这了,自己看!哼!”,说着从背后拿出一张纸,一把拍在了夏函身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纸飘乎乎掉落在了地上,上面密密麻麻隐见许多小字,夏函皱眉看着她摇摇晃晃进了自己的屋子,心里一阵愤怒,这究竟是个什么孩子?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他哪知道少女对他的排斥。 “大人,要不要我吃了她给你出气?”,“癞痢头”飘飘悠悠飞了过来,在夏函身后流着“口水”说道。 夏函转过头冷冷看了它一眼,吓得它猛地一哆嗦飞到床下藏了起来,“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再攻击任何人,否则,别怪我让你魂飞魄散!”,他咬牙切齿说道,一腔怒气都发在“癞痢头”身上了。 “约法三章,哼!”,冷哼一声,他回到了床上坐下,过了一会,怒气消了,他不由自失地一笑,自己这么大人了,难道真的还要跟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较真?也太不成熟了吧?要知道,自己过来,一方面是为了能促进自身成长,另一方面就是纯粹为了合同上的钱了,何必计较太多,终究彼此都是过客。 “你出来吧!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他想通了,便站起身说道,既然签了合同要守护王瑶晨的安全,自己就是她的专属保镖了,哪怕从没干过这行,总从影视上见过这类事情,还是要多巡视巡视,上点心才行。 “诶!诶!我跟着您,大人!”,“癞痢头”忙不迭地从床底钻了出来,满脸赔笑,作为地狱最底层的鬼众,服从强者,是它刻在灵魂中的本能。 正当他开门出去的时候,二楼的拐角里,马龙悄然隐没了身形,他是被王焘隆委派,暂时监视夏函并保护王瑶晨的,而在一楼的一间书房里,一个穿黑色西服的斯文眼镜男正站在传真机上不停接收着文件,整理好后拿给了坐在东面沙发上的王焘隆,“老板,这就是那个叫夏函的学生的全部资料了”。 “好!你辛苦了,我看看!”,王焘隆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这打文件足足有十几页厚,不仅包括夏函的学习经历还有他家庭的资料。 几分钟后,王焘隆皱眉问道:“嗯?怎么没有他的学武经历?还有,六岁才办理了户口是怎么回事?”。 “您等等老板,我打电话问问”,眼镜男立即拨出去了电话询问起来,只听那头又是一阵忙碌,接着就有人咿咿呀呀说了起来,眼镜男便不住点头,不久就挂了电话,解释道: “按宏通侦探所那边的调查是这样的,夏函六岁前的情况完全查不到,从六岁到现在的档案都在这里了,也许还有些遗漏,但整体上已经十分完整,除了每年的假期,所有在校的档案都在其中了,因为,时间毕竟太仓促了,马所长还在派人继续追查,相信后面还会有更详细的资料送过来,所以他还希望老板您再等两天”。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突然,眼睛男的电话又响了,他一看号码,立即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的人一说话,他立即大惊失色叫道:“什么?调查被终止了?”。 王焘隆眉头一皱,关注起眼睛男的通话来,看他急促交谈了几句后神色慌乱地挂断了电话,便问道:“怎么了?宏通的电话?”。 “老板,出大事了,宏通的调查行动被上面的人叫停了,马所长和几个参与的人也被神秘人物带走了,这件事很可能牵涉到了我们意料之外的**烦,宏通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很可能下一个就要找上我们了”,眼镜男满眼惊恐地说道。 “什么?”,王焘隆“噌”地站了起来,完全没想到,只不过调查一个有点功夫的学生,竟会惹来这么**烦!那,这个夏函,他到底是谁? 这时候,夏函已经将整个二楼转了个遍,他发现,西面有上到楼顶的天井,钻上去后,他在楼顶的开阔视野下向四周打量过去。 只见,别墅的院落中,每隔几米就布置有一盏灯,将周围照的一片通亮,即使现在是夜晚,依然能看清院中的每一个地方。 “咦?好气派!后院竟然还有个游泳池?”,他视线转过一周后发现,后院的宽敞空间中还有一个大大的游泳池。 看影视剧的时候,他一直很羡慕那些拥有泳池的剧中家庭,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家庭泳池,他不由感到十分好奇,甚至很想下去游个泳,体验一把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嗯?那是什么?”,突然,他看到一个粉红色的小布片在楼边向上飘荡,不由走近看去,这才发现竟是一个“卡哇伊”的少女内内挂在水漏上摇摆。 而在视线的斜下方,是一个宽敞、整洁的阳台,这应该对应的是——王瑶晨房间! 抬起头,他本想不理会这个粉红小裤裤,但那迎风招展的一角不停映入他的眼帘,实在碍眼,想了想,他终究弯下要将那小内内连同挂在水漏上的衣服夹子一起取了下来扔了下去,眼不见为净! “哎呦!谁啊?”,突然,下面传来一声少女的惊叫,紧接着就是一声歇斯底里的怒斥:“啊!偷我的@#¥,你个大鞭太,大yin贼!姑奶奶跟你拼了!”,“咣当!”、“砰!”、“砰!”,剧烈的开门、甩门声响起,显然怒气冲冲的少女在向楼顶冲来。 夏函脸上像开了酱坊,一阵红,一阵黑,一阵绿,这未免太巧了吧?丢个内内还会砸到失主?这算个什么事啊?他抬头看看黑漆漆的天幕,嘴唇紧抿,陷入了无语中……; 第二百二十一章 地下气脉 从楼顶上下来,夏函明显可以察觉到王焘隆对待自己的态度不同了,不过,给人的感觉却十分奇怪,那神情里似乎不是欣赏那么简单,隐隐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只是王焘隆隐藏的太好了,他若非五感极为敏锐,也察觉不出来。 王瑶晨怯怯地跟在后面,看到夏函跟王焘隆下了一楼,她才猛地冲进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呼——!吓死姑奶奶了!这小子好厉害啊,他要是趁别人看不到欺负我怎么办?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她愁眉苦脸地道。 跟王焘隆坐在客厅里聊了会家常,夏函就走出了别墅四处察看起来,有些东西,尤其是“阴暗邪祟”的那类,往往在白天里不容易发现,只有在晚上才会现形,“癞痢头”既然说周围有同类的感应,他就不敢掉以轻心,“鬼类”害人最是无形。 周围的别墅几乎没有一栋差的,都跟王焘隆家相差仿佛,只是大部分黑着灯并无人住,显然,居住在这一带的非富即贵,绝不会只有这一栋房产,不过,这就不是夏函关心的了。 “‘癞痢头’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夏函走到别墅后的胡同口小声问道。 “大人,没有,不过,出了院子就好受多了,里面看来真的有问题啊!”,“癞痢头”突然从墙角下钻了出来说道。 两人,不,一人一鬼的对话更像是夏函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因为,“癞痢头”是无形无质的魂体,没有灵觉的普通人根本看不到。 “嗯,看来即便是有什么‘脏东西’也躲藏起来了,我们回去吧!”,夏函沉吟了一下说道,到这里,他已经围着整个别墅转了一圈了。 直到两人消失在拐角,身后胡同口的位置,才从垃圾堆的阴影里浮现出一个头上长着双角的浓厚黑影,只见它眼中绿光闪烁着自语道:“本部鬼卒竟甘心被人类奴役?好胆的人畜!本大人过几天一定会让你知道抽魂噬骨的滋味!不过,现在还是先下去看看地下有什么东西,走着瞧吧!”。 冷哼一声,它就隐到了地下,在王焘隆家别墅下方十几二十米处,有几道白气长河交汇到了这里,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潭状漩涡,而漩涡的上方竟还有一条红气瀑布冲刷了下来,搅入旋涡中,剧烈翻滚融合,形成了一副奇特的景致。 这里实际上是一处小地脉的出口,不过随后有几条地脉交汇过来,形成了一个强力的磁场,便将地面上的阳气也吸引了下来,彼此碰撞交融才成了现在的情形。 本来别墅区一般都建在依山傍水的位置,风气流转都是极好的,但天地灵气复苏后,地脉发生了相应的迁移,即便幅度很小,反映在宏观上依然不可小觑,神州大地最近接连发生了几十次或大或小的地震就是因为此种缘由。 “这就是你们发现的特殊地方?”,那黑影下来后对着正在漩涡上方静候的一个手下问道,它其实就是那个从武隆手下逃脱的恶鬼“飨长”。 这几日,靠着手下们四处抓捕游荡的死人灵魂,乃至猎杀活人,吞噬魂体,它的伤势已将恢复,奈何,却始终凝聚不出阴身,正无计可施时,就听手下汇报发现了一处宝地,不由心急火燎赶过来察看。 “是的,巳厌大人!我们无法下去,还得您亲自察看,这里,普通的鬼卒根本无法久待,只有我和老白两个扈正能够扛住漩涡发出来的气息,似乎还对我们很有好处,才通知了您!”,这个身形矮胖的黑衣手下恭敬回禀道。 “好!干的很好!若是真有宝物,对本大人有帮助,你们统统有赏!且等我下去察看一番”,“巳厌”也不废话,眼中绿光一闪,立即带着一身鬼气扑进了漩涡。 它其实和“癞痢头”是一个部族的,全名叫巳厌拔,鬼部众一旦修为突破玄灵阶,就能以部族称号为姓,自己可以随意再取名字,这既是一种代表身份地位的荣誉,也代表着部族气运对自身支持力度的加大。 下方这些白气其实是地脉之气,阴而柔,只是越接近漩涡,强大的扭曲力场下,凝结的寒性越重,这种寒性甚至能渗透灵魂将之冻结,难怪“老黑”会说它们下不来,不过,对于玄灵阶的巳厌拔来说,这还受得住,最麻烦的是,漩涡中阴阳交融不断崩解产生的巨大绞杀力,这才是最致命的,甚至足以摧毁魂体。 冒着被重创的危险,巳厌拔靠着魂体外“鬼气场”(玄灵阶进阶后的能力)的防护,硬生生挺入了到了漩涡靠近中心的位置,这一刻,它看到了一滴滴褐色的液珠在强磁场的作用下,围成了一个球体旋转,每一滴液珠,都透出了让它魂体悸动的气息。 “天才地宝!我一定要得到它们,我一定要得到!”,巳厌拔眼中露出无比贪婪的目光,在心中嚎叫道,突然,它脸色一变,大叫一声“不好”,急速向外退去。 只见,它身体外最后一层鬼气也被磨去,魂体暴露在漩涡中,一点点寒霜开始从边缘凝结上来,再待下去,它必会被彻底冻成一块魂冰。 “快!快!……,不好!”,巳厌拔飞速掉头向外闯去,虽然越向外混乱的能量越弱,寒气也越小,然而,它魂体的结冰程度却在迅速增长,就在快到漩涡出口时,它突然发现魂体彻底被冻“僵化”了,竟有被漩涡吸力拖拽下去的趋势。 存亡就在一线,“不——!”,它惊骇地大叫,同时发出了灵魂召唤,外面老黑、老白听到,冒死闯进了漩涡,险之又险将它拖了出去。 巳厌拔本以为自己肯定会被冻成漆黑的“一坨”坠入漩涡中永不超生,没想到侥幸存活了下来,不由额手相庆。 躲得远远的,它一边心有余悸地调动魂力祛除寒气,一边思索着对策。 ; 第二百二十二章 回山受审 西南十里外,几个身着各异的矫健身形在夜色中快速穿行,很快到达了一个破旧小区的大门外。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六旬左右的老者,一身青色的马褂长裤,背后一柄红缨长剑,到了这里,他掏出一个八卦紫铜盘,输入了灵力(突破筑基期,真力就会因接引天地灵气炼化,蜕变为灵力),八卦盘上银色指针开始不停旋转,最后竟指向了东面的一幢六层老楼,他眼神一亮,立即带着身后的四人围了上去。 找了一天了,终于有了眉目了,几人都不由露出了喜色,他们是太山“清虚道”的宣烨长老和门中的几个中坚弟子,受了“道联”(道教联合会)的委托,前来追查隶城这几天连续诡异死亡事件的真相。 阴雾之后,隶城这几天又出现了十几起诡异死亡事件,保密局特别调查科秘密介入之后,将进一步的详细报告和分析递交了上去,国家随后就找到了“道联”,“道联”接到委托后很重视,直接联系了距离隶城地区最近的“清虚道”,这支道教的分支大派,全权委托他们处理。 楼里突然传来了叫喊声和哭声,宣烨长老脸色一变,叫道:“德明、德治、德法留在楼下守候,徳典跟我上去!”。 上到二楼,指针顿时剧烈摇摆起来,直指左侧的一户人家,徳典见状立即上前敲门,手未落下,楼下守候的德法大声叱道:“妖物!哪里走?看我金光符!疾——!”。 “不好!它越窗而出了!下去!”,宣烨长老脸色一变,又和徳典一起往楼下跑。 此时,楼外,德法用法力燃起一道的黄符化作一道金光缠住了头顶要飞逃的“鬼物”,被他用符咒牵引一时逃脱不得,怪叫连连,而德明、德治各自默念符咒,先后又打出两道咒诀,只见两道红光如利剑一样射穿了“鬼物”,让它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 “留它性命!”,宣烨抢到楼下连忙大喊,正准备再发两道攻击符的德明、德治赶紧住了手,协助德法将“鬼物”拖了下来,随后拍上一道“慑魂符”,让它不能再动弹。 这只“鬼物”不似人形,虽有躯干四肢,屁股后却生有一条短尾,脸如猪狗,颈细腿长,此时正呲牙咧嘴,一副狰狞表情看着众人。 走到跟前,见它还如此凶嚣,“害人性命!该有此报!妖物,你还不觉醒?”,宣烨长老横眉怒目训斥道。 “卑微的人类,也敢训斥我?待我家大人赶来,定将你们全部灭杀,一个不留!”,“鬼物”用愤怒不屑地语气反诘道,它的眼神已经看到远处另一个同伴已经逃离出去,往东面搬救兵去了。 八卦盘猛然一震动,指针向东面指了指,宣烨长老抬头一看没有发现什么,顿时皱眉道:“难道这妖物还有同党?看来必须得尽快审他一审了,妖物,说你究竟是何来历?为什么要害人?”。 “哼哼!说了怕吓死你个老家伙,老子是红烜鬼部的战卒,跟着部族横扫周边数千里,不过跟本部失散了,现在依附巳厌鬼部的大人,赶快放了我,等会我们的人来了,说不定还能让你死的痛快点!”,“细颈鬼”桀骜地说道,期待地看着几个卑微“人类”的恐惧表情,想来,红烜鬼部作为一个大型鬼部,威名应当远播万里,这些人类哪怕没见过,至少应该听说过。 然而,它失望了,几个道士都一脸迷惑,相互看了看,均是摇了摇头,横眉怒目地宣烨长老脸色一沉,大喝道:“一派胡言!德明,你们带上它,咱们走!这里不宜久留”。 边走边询问着,“细颈鬼”倒也知无不言,乐得这些人继续寻找它的同伴,在它有限的见识里,人类都是卑微弱小的鬼类,哪怕有几个强壮的,也绝不会是“大人们”的对手,他们既然自寻死路,自己为何不成全?桀桀! “糟糕!又先一步让这里的妖物跑了!”,宣烨长老看着八卦盘指针的震动渐渐变小,有些懊恼地说道,这是连续第三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似乎这些“鬼物”都得到了通知,躲避着他们? 实际上,这些“混乱大地狱”的鬼物们在集结,面对几个强势的人类,它们也不傻,没有阴身的情况下,战力去了大半,才不会单个单去送死,既然有同伴战友,就要集体上去碾压,让人类知道,什么鬼是不可以得罪的,让他们明白,它们杀他们可以,他们杀它们就不行。 “快到巳厌大人那里了,不必劳烦大人,黑砂扈正大人和白珉扈正大人能过来的话,我们对付这五个人类就没有问题了”,隐在黑暗中观察着“清虚道”一行五人的一个鬼卒说道,旁边的鬼卒有赞成的,有反对的,但一致意见是继续引诱。 隶城西南,青元观,大正殿后厢房: 一个白眉老道高坐床榻的蒲团之上,银丝拂尘就挽在臂间,红润的面上不悲不喜,难见真实心情,身旁,两个中年道人一左一右站着,左边的身材稍高,略显消瘦,右边的身材中等,正是虚云子、虚空子二人。 下首,还跪着一人正在行礼,一身青绿道袍,黑色千层底皂角鞋,鞋面已经磨损多处,背后一柄长剑,剑柄已磨楞的十分光滑,只听他口称“师尊”,恭恭敬敬向上首老道一连磕了三个响头,伏跪并不起身。 看着弟子风尘仆仆的样子,显是吃了不少苦头,白眉老道心中一叹说道:“虚竹子!你起来吧!这次只留信就擅离本观的行径,稍后再追究,且将你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如实禀报,虚空子,去将你两位师叔请来!”。 他的语气虽淡,但下首的虚云子、虚空子却仍听出了内中的殷殷关切,想来,师尊作为一观之主,怕是不便包庇弟子,才有如此冷淡的表现,持中、严以明纪,才是一个道观掌舵者的合格言行。 很快,苦灵子、苦方子两个硕果仅存的苦字辈老道就赶了过来,当然包括白眉老道苦行子的话就是三个。 “呦呵!虚竹子回来了啊?”,矮胖身形的苦方子一进入后殿厢房就大咧咧说道。 “四师叔、九师叔!师侄拜见两位尊长!”,虚竹子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以往在山下行走时脸上的狷狂和阴冷完全收敛不见,更隐秘地观察着两个老道的情况,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了一丝惊色。; 第二百二十三章 密魔显道 “难道师尊和两位师叔进阶无望,也像我一样转修了邪道功法?不太可能吧?师尊的为人我最知道,他刚直不阿,持正守中,是绝不可能沾染邪道的,那他们三人身上的那一丝邪气怎么来的?奇怪!不过,这件事还是慢慢查探,我最好不要露出痕迹,否则出了纰漏,恐怕道途堪虞”,虚竹子暗暗沉吟,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入道五年就突破了道基境锻体期,而后又花了近十年才堪堪突破洗髓期,进入了筑基阶段,可自此之后修为提升便极为极慢,一晃近十余年过去,原本跟师兄弟们拉大的距离竟渐渐又被他们赶上,他自知在天地灵气近乎匮乏到没有的情况下,想将修为从筑基中期提升到第二阶段铸神境,简直比枯坐等死也好不到哪里去,便动了异样心思。 一次机缘巧合的下山历练,他从旧书摊上得到了一本没有名字的魔道功法,这种功法他原本只当是个借鉴,随手买下,可经过推演,他发现里面的内容竟十分玄奥,对于他们这些修炼有成的道人来讲而且是切实可行的,在当今这种天地大势下,这种专修阴力、邪煞的魔道之法,还有可能是唯一能直指大道的法门。 再三思虑之后,他下定决心开始隐秘修炼这种功法,一开始有纯正的道门真力掩盖,无人能察觉,可一年后,魔道真力就突破了练气小成,进入了等同道基境洗髓期的修为,这时候,就需要特殊的地点和修炼材料的辅助了,他不得不下山,否则,前期的修炼都可能会前功尽弃,要知道道、魔不相容,修炼更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点魔道根基在筑基期的道门半灵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若是没有进境,很快就会消磨殆尽。 下山的大半年里,但凡阴气、煞气浓重的地方都会有他的身影,一身修为更是突飞猛进,迅速突破了练气中成进入了洗髓期,一颗半透明的阴煞魔种也在下丹田成形,等它真正具有实形之日就是进入筑基期的时候。 到时将一身筑基期的道门真力转化,立时就能破入“铸神境”,那时候,几种厉害手段就能成就,即便修炼魔道的事情败露,天下间能奈何他的人又有几个?而且“铸神境”真念凝聚,只要他的魔种不灭,就可以带着意识夺舍重生,有这重保障,才真正让他立于不败之地,再无顾忌! 一年半多的时间,竟抵得上道门十五年的修炼,其中差距岂可以十倍计?由此他更坚定了修炼的决心,随后的小半年,他却并没有再急于求成,细细打磨着根基,开始收敛阴煞之力,本来阴气森森的他渐渐变得阳光起来,这段时间还收了两个徒弟,奉养自己。 他之所以这么做,其一,师门屡屡传信催逼,让他无奈许下了一年回归之诺,剩下的几个月他并没有把握突破筑基期,自然也不敢带着一身魔气回去;其二,修炼几十年,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魔道功法即便贵在速成,若是根基不稳恐怕后期修炼也无好事,用这段时间好好打磨一番,实耽误不了修行,反而厚积薄发,有利无害。 就在临近回归之前,他终于彻底将一身魔道真力收敛到了阴煞魔种里,从表面看,与先前下山时已没有多大区别,魔、道之力相克,却未必不能相生,这一年来,他没有修炼道门真力,修为却仍是小涨了一截,达到了筑基中期的水准,着实让他错愕。 就在回归前的几天,他早就来到了隶城察看师门动向,在路过城东北的一处别墅群时,竟意外发现了一处天地灵蕴之地,细细感应可知,此处阳中含阴,阴中生阳的地势格局深藏在别墅的地底,没有功夫磨也没有资金买下这幢别墅,他就直接用强硬手段向这家人发出了通牒。 修炼魔道有成,他的心性在某些方面已经极大改变,至少对待普通人上,他就有了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若想让一个人死或者消失,他有太多隐秘的方法,不会留下一丝痕迹,在如今的世间,岂不就是半人半神的存在? “掌教师兄!你不招我我也会过来,刚才守山童子接待了一个道人,是‘清虚道’的”,苦灵子微微行了一礼后说道。 “哦!那怎么不请他过来,想必‘清虚道’是有事要与我观商量吧?”,白眉老道思虑着说道。 “人走了!不过,留下了一封信,言明让掌教亲启!”,苦灵子说着自道袍中掏出了一封黄皮信笺。 拆开信阅读着,白眉老道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良久放下信说道:“‘清虚道’的同道受‘道联’委托到隶城这里调查连环命案,这是一件大善功,不可不行,我观当倾力相助才是,也罢,待虚竹子事了,贫道就亲自带领阖观弟子前往协助”。 “掌教师兄,不必如此大动真章吧?对方怎么说?”,苦方子闻言一皱眉说道。 “信你自看便是”,白眉老道将信抛与了他,那轻飘飘的信纸犹如一片飞起的瓷碟,稳稳落在了苦方子的手中,他也不以为意,就此阅读起来。 “师兄,你这就小题大做了,人家之说要协助一二,你何必倾巢而出,我看啊,不如就选派一二精干弟子前往做为向导就可以了”,苦方子看完,挖挖鼻孔说道,对于‘清虚道’的人撂下信就走,这种明显看不起青元观的行径,他颇为不喜。 “贫道也觉得九师弟所言不无道理”,苦灵子这时候插言道,看到白眉老道转首过来,便又解释道:“既然是‘道联’委托,‘清虚道’自然不敢怠慢,派来的必是门中精英无疑,论起实力,恐怕不差什么,找上我观怕也只是想寻一熟识地理之人作为向导,故此,贫道以为,九师弟所言正恰中要害”。 白眉老道思虑了片刻,微一点头道:“既然两位师弟都这么说,就这样办吧,不过,这前往的人选该如何筛选?”。 “自然是寻熟识地理的人前往,我观弟子论游历之广,除了我等三人就非虚竹子莫属,这次不妨就派他和虚空子前往,掌教师兄意下如何?”,苦灵子捋着长须,微微含笑说道,他这是故意在为虚竹子开脱,白眉老道收的三个徒弟都是自幼捡来的孤儿,他和苦方子也同样看着他们长大成人,轻易并不愿责罚。 “这……”,白眉老道有些迟疑。 “无需多虑!师兄先派这两位师侄去办‘道联’大事,虚竹子的事回来再处理不迟!”,苦方子见状将事情又推了一把说道,说完与苦灵子对视了一眼,两师兄弟眼中都露出笑意。; 第二百二十四章 狼狈逃窜 夏函溜达一圈回来,一无所获,又察觉不到有什么危险,看看天色,已经要接近子时了,按现在的时钟算就是晚上22点多了,想起修炼的事情,他便再无心耽搁,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床上盘坐好正要修炼,他突然感觉这样十分不舒适,想了想就移到了地面上,正对着窗下的位置,从窗帘里,隐隐有月光透射到身上,静谧而安详。 很快他就催动“定”、“净”二篆洗练身心,陷入了神思空明的境界,在这种状态下,他很容易就能感知身体和周边的一切,任何念头都如暗夜明灯般透彻通明。 体内下丹田中,真力已经恢复到了一颗黄豆粒大小,“六壬金甲符”将他的真力吞噬一空后反哺,积累了一天也不过还回来不到四成,当真是“掐拿卡要”的好手。 来不及多计较,他将心神缓缓沉入了修炼中,隐隐约约中,他还察觉到周围的空气有些异样。 一个周天一个周天的搬运,真力在体内流转,渐渐炼化精气壮大,转眼间就到了二十七个周天,这已是上次所能达到的最大程度了,然而,此时的体内仍有不少精气留存,显然还能继续运转周天,夏函不敢松懈,一力维持着功法运转。 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五,竟又搬运了八个周天,修炼结束,夏函睁开眼来,神情露出一丝喜色,锻体期就是为了固本培元,强化体魄,搬运的周天越多,说明体质强化的越好。 此时,自身的状态距离炼真功第一层圆满已经不远了,之后就要打通尾闾,连通下肢和上肢,构建真力运转的中循环,再之后是冲开“夹脊双关”,这练气之窍,上通“玉枕”、“泥丸”,下联“海底”、“涌泉”,使上下“神”、“气”沟通交融,开辟中丹田,构建完整无漏循环,为第二阶段“洗髓”,扫平所有障碍。 起身锻炼“合气功”,夏函突然感觉到了不同,在每一招每一式的动作中,似乎从体外拽进了什么东西,令通体一阵温暖一阵凉爽,如同在寒日火炉边和夏日清泉中不断交替,让肌体无比受用。 四十五式“合气功”一气呵成练完,他明显感觉到了自身状态的提升,似乎服用了一剂不无小补的药液一般,然而,终究未达到“筋骨颤栗,气颤刚勇”的状态,他便又练了起来。 这次练完,气血鼎沸,全身毛孔张开,他舒服的不能再舒服,脸色都变得异常红润,带着强烈的兴奋,他盘腿而坐,五心向天,修炼起内炼真法来。 真力运转如织,他体内沸腾的精气被不断炼化,更有丝丝缕缕的红色气息融汇在其中,每一缕都顶的上他自身精气十倍乃至十几倍的体量,随着真力的周天搬运都尽皆被炼化。 “癞痢头”趺坐在他身边,满脸受用的神色,恨不得就贴到他身上,夏函修炼所产生的能场,以及带动的周围气息变化,让它也得到了不少好处,魂体的伤势被灵魂连接中传来的一种莫名力量抚平了不说,大量精纯的阴力还汇聚在周围,任他吸取,虽然不会什么功法,但就是这种自然吸收也比它自己积攒强了十倍、百倍。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四十,一口气又运转了四十个周天,夏函才呼出一口气醒来,此时,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有些异常,似乎空气中阴冷的气息多了? 这时候,他发觉右手心有种冰冷刺骨的感觉,抬起来一看,黑白图案符文已经凸显了出来,空气中隐约有一些淡红色的气体被吸入了其中,再看看隐在黑暗中的左手,黑色图案符文并没有显现,他松了口气。 “咦?这种淡红色气体似乎很温暖?”,除了手心,五指接触到密集的气体后隐隐感觉到了暖意,他不由有些吃惊。 “吸吧!吸吧!至少我知道你比左手心的图案要好的多,它是通向地狱的,你越厉害就越能压制住它,这样我的小命也安全许多”,这样想着,他又不禁冒出一个念头,既然黑白符文能吸收这种淡红气体,自己能不能弄点暖暖身子?或许还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好处。 努力试了一会,根本无法截取,试着跟黑白符文联系,想讨一点出来,却根本找不到对方的位置,无奈之下,他只好继续练功。 此时,地下的巳厌拔在接到手下汇报后,已经带着老黑、老白两个扈正将宣烨老道五人围在了别墅区的后山里。 怕被这群道人发现了地下的宝物,巳厌拔不由分说就率领二十多个小弟猛攻宣烨老道一伙,宣烨老道自身有着堪堪铸神境凝真期的修为,相当于“八难地狱”鬼类的玄灵一阶、二阶的修为,与有阴身的巳厌拔应当相当,但即便此时的巳厌拔弱了不少,一人一鬼的斗法中,一时半会也分不出胜负。 而老黑、老白带领的二十多个鬼卒,相较于德明、德治、德法、徳典就逊色多了,这四人都是“清虚道”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最弱的都有洗髓中期的修为,最厉害的德法已筑基中期,老黑和老白联手,依然被他杀的狼狈不堪。 不一会,巳厌拔的手下就被灭杀殆尽,老黑老白见势头不好,瞅准机会就向东逃跑了,巳厌拔一看自己成了光杆司令,拼着重伤也同样向东逃窜,宣烨老道五人在后不依不挠地追赶,一气追出了三十余里,后来体力不支,终究被它们逃脱了。 宣烨老道他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向市区赶回,别墅中,夏函恰好完成第三轮修炼,一口浊气吐出,顿时睁开了眼睛。 天亮之前应还能再修炼一轮,这种循环往复的修炼,果然是厉害,一日怕是能抵得上旁人数日之功,真是不知道“神玄宗”那位开创这种功法的前辈究是如何惊才绝艳,他默默钦佩着,收敛心神就要再锻炼起“合气功”。 然而,丹田中突然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大半夜辛苦的成果——那豌豆粒大小的真力又一下子吸摄一空,他脸色一变,一屁股坐在床上喃喃自语道:“我的……我的真力啊——!不带这么玩的,臭符,你好狠,掐点掐的真准啊!”。 一下子没了修炼的兴趣,他自身也有些疲惫了,便索性盘坐在床上,入静起来,实则将心神沉入了下丹田,循着与“六壬金甲符”的感应,找了过去。 意识进入符中,他再次轻车熟路地进入了中心地带的那个光团,此时,感知中顿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线,条条光线连接着从光团延展向四面八方,而最里侧的那些断线似乎又有一些修复了,由此带来了一些不可名状的变化。 ;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天地漏斗 略过光团中整整三十道完整无缺的核心光线(禁制),夏函的注意力放在了内侧最邻近的一条光线(禁制)上,不知是由于修为有了进一步提升还是与“六壬金甲符”的契和加深了,这次,他能够清晰感受到这道(光线)禁制内的情形。 只见,丝丝缕缕的淡白色能量线条在这道禁制断开的部位上连接着,似乎不断弥补着断口处损坏、缺失的符文,只是这种速度太慢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成。 顺着光线游走,他发现,看到的每一处断口都是这样的情形,那么,是不是说,宝符在大面积同时进行修复?感知延伸出去,外围密密麻麻的断裂缺口简直数不胜数,越向外破坏的就越严重,这样的速度修复修复下去要到什么时候? 接着,他又悚然一惊地想到:“是不是说,不修复好就不会停止吞噬我的真力?万一遇到危险的时候,我积蓄不下真力岂不麻烦了?不行,我得尽快摆平这个隐患啊!”。 心中惴惴,他开始仔细思索、观察起来,良久,才冒出一个念头:“我是不是可以把修复的力量集中起来,先从最里侧完好的开始,逐道向外推进?可是怎么控制这种修复的力量?淡白色的光线,岂不是跟核心的光团一模一样,或者,我只要在那里就能控制整个宝符?”。 游走回光团,他收敛心神,集中精力感应起周围来,可惜的是,正当他隐约感受到光团的一点回应的时候,意识就传来极度的疲倦,自动从金符中弹了出来。 有些头晕目眩,他有些明悟地想到:“是不是我的精力太差了?或者说是精神意志太弱,根本连跟宝符沟通的实力都没有?”,这时候,他又想起了帮他炼化金符的孟婆,心中不由又感激了几分,若是没有对方,他恐怕根本连用都用不了六壬金甲符,更遑论借它度过一次次生命危险了。 “看来修炼还是根本啊!不过,闲暇时,我也应该看看靖云子师尊给我留下的关于金符的操控法门了,这对我来讲是一件保命利器,不能不好好掌握”,思虑既至,他便不再耽搁,继续修炼了起来。 “合气功”、“炼真功”交替,这一轮过后,体内能炼化的精气已经几乎收纳殆尽,真力也不过才恢复到黄豆粒水准,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夏函不无唏嘘,看看已充满电的手机,已经凌晨四点多了,离日出也没有多久了,他便起身向门外走去。 通过天井上到楼顶,他望着依旧黑漆漆的东方,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盘坐了下来,这时候,也不需要修炼了,静静感受着山间静谧的气氛,被清凉的夜风吹拂着,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后山里,黑漆漆的夜色中,隐见一颗颗大树的轮廓,风从山顶吹来,刮的树叶沙沙作响,林中的候鸟不时传来几声含混的鸣噎,显然,这个时候也不愿被打扰到甜美的清梦。 东面一条小河蜿蜒流淌过来,从别墅区前流过,发出哗啦啦的水声,犹如叮咚的铃音,让人心旷神怡,高山流水,天高地阔,而何处再觅知音? 这一刻,夏函不由又想到了安然和叶美娇,这两个女子在地狱中一路相随,经历生生死死,始终与他不离不弃,甚或最后已到了不顾自身安危的程度,这算不算知音、红颜? 然而,时至今日,他却心中愈发彷徨,尤思颖已回到身边,本应无所挂碍,无挂碍自然不应有恐怖,可,心中却隐隐更加不安了,似乎遗忘了什么无比重要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呢?为什么让他一直极度忧心,甚至有种焦迫? 解不开心中的疑团,他起身惆怅地望着这片天地,只觉诡异莫测,他已越来越看不透层层迷雾之后掩盖的真相,自己得到了什么?真正得到了吗?失去了什么?还是自始至终,活在迷惘虚幻之中? 脑中的念头越发不羁,他晃晃头驱逐掉这些毫无来由的想法,长出一口气,闭目静静调节起心情来。 现在他已发现“定”、“净”二篆的另一个功用,神思疲惫时,存思识海,沟通二符,还有平复神伤、滋养精神的作用,能够缓缓恢复精神意识的疲劳。 心静自然不起躁火,自然神意通达,自然精气内敛、蓄养、滋生,他盘坐在楼顶角落,对着东面的山坳,静静入定起来,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 感受到丹田真力的跃动,他猛然从入定中醒来,睁眸看去,东方彩霞张布,已可见红日升举之兆。 “当真正是时候!”,换个姿势跌坐,夏函手扣道诀,身结宝瓶,对着东方搬运吐纳起来,道道淡紫光华从天空垂下,没入他“宝瓶口”中,随真力运转散布全身。 一刻钟后,他周围已是光晕流转,整个人更是隐隐透出红光,气血升腾,白气蒸笼,紫气已经散布四肢百骸,与半阴半阳之身的阴性之力中和,真力中所能容纳的紫气也即将到达极限。 又十分钟,他身周红光更密,紫气笼结华盖耀于神庭,整个人如同一个小红日一般。 全力炼化紫气,夏函并不知道自己此次采气已经远超所需,心无旁骛推动着真力流转,同时心中一动勾动起“定”、“净”二篆加持,想提高修炼效率,这是他第一次在修炼中心分两用,本是大忌,却侥幸成功了。 右掌心中,黑白符文早已浮现出来,半边白色符文闪耀着大量吞纳起红光、紫气,而黑色半边则流转之间发出了一种奇异波动,穿透到大地之下,竟生生将漩涡中心凝聚出的数百滴褐色液滴尽数摄取了上来,并着大量白气,九成九被它吸噬,却也有几滴受到“宝瓶”牵引汇入了夏函的身体。 此时从更远处看,以夏函的身体为中心,已经接天连地形成了一个大漏斗,漏斗的细颈口就在他身上,更准确的说是双掌之间,上方大量紫气、红光灌下,下方大量白气夹杂着褐色液滴喷涌上来。 恍惚中身体里涌出大量又热又寒的能量,汹涌流转着汇入了丹田又随经脉、气血散布向全身,强烈的能量冲击让他一下子从入定中醒来,顿时就发现了身边骇人的情形。 连忙手掐法诀停止了采气,他全力搬运真力压制起体内的混乱来,紫气不再入体,情形竟然更糟,汹涌的能量势头更猛了,眼见要摆脱经脉束缚冲击腑脏,那时候真就是不死也要重伤了,情急之下,他只好继续采气。 紫气和体内混乱的灰色能量每次对撞都会中和一些,夏函被强烈的能量冲击震荡的五内具焚,局部失去控制的部位皮肤上甚至爆开了朵朵血花,知道一松懈可能就要送了命,他不敢停止采气,抛弃了一切杂念强压制着伤势修炼。 好在,周围有黑白符文聚拢的大量紫气,而体内的混乱能量却没有增多,几分钟后,大量紫气入体中和之下,混乱能量已经得到一定程度的控制,新生的精纯能量随着真力流转都汇入了下丹田之中,里面竟有饱胀的感觉。 夏函一感知,两个豌豆粒大小的真力已经将小小的下丹田填满,已经再无法容纳了,怎么办?他顿时惊慌起来,要知道,体内还有更多的混乱能量啊! 生死一线之间游走,他的思维要比平时更敏锐更冷静的多,顷刻间就下了决定要冲关,不管炼真功第一层圆不圆满了,直接冲击“尾闾”关,打开第二层修炼的路径,进而开辟中丹田。 此时,东方红日初升,紫气已老,采无可采,黑白符文渐渐息了波动,而没了紫气中和体内混乱能量的夏函却一下子陷入了危境! ; 第二百二十六章 锻体二重 尾闾关,一名九窍,又名九头狮子,又如太子射九重铁鼓,阴关固闭,常年不能开,故名九重铁鼓,乃上天之径路也,冲开此窍就能上通夹脊,进而透顶门而上泥丸,通一身之骨髓,实为修道之重关。 尾闾重穴,是八脉之总源,任脉、督脉及冲脉均起于此处,称为“一源三岐”,是练气需破三关之下关,论起来,算的上是修道第一重关,精气聚散常在此处,水火发端也在此处,阴阳变化同样在此处,因此,道家称此穴“系人生死岸头”,仙家更谓之“生死窟”,可见其多么重要,自然,修炼通关也是最难。 夏函如今命悬一线,再不取舍便是筋脉尽废,爆体而亡的下场,已经由不得迟疑,一横心之下,下丹田返阳真力便狠狠向尾闾冲击过去。 想冲通此至阴重穴,必得以纯阳之炁,取阴阳相克之道,才能破开重重“金铁”般的关口,夏函修炼至今,一身真力借今日紫气盈冲,终于省却无数苦功,尽数转为纯阳(此纯阳非彼纯阳,单指外显阳性),再以精纯质地,冲击此关倒也未必不能竞功。 就修炼而言,肾属阴,于卦属坎,阴极生阳,肾水中生炁,修真之士利用阳火,烹炼精炁,炼精化炁,炼炁合神,是为之“进阳火”,其后阳极阴生,热力开始减退,神火慢慢收敛,精炁开始凝聚,如雨云之成雨;渐渐凉气续增而转寒,以至万物一身之精气,收摄归根,潜藏于密,守命待时,这叫做“退阴符”。 修炼真力便是“进阳火”,而后静养待时便是“退阴符”,一阴一阳谓之道,守道虚中,才能返本还源,逆道归真。 某种程度上讲,“进阳火”实际上便是取坎填离,抽铅添汞,待后天之体圆满(指炼体小圆满,完成筑基),一气周流,性命交融,真一真如之念便自固(铸神境凝真期圆满,诞生元神种子),那时就是修炼元神,祛去灵性阴霾,返本还源之机(铸神境化神期,神返先天,生生不息,直趋炼体大圆满,性命一体,凝神于胎)。 沉下心神,意识存想于“尾闾关”中,似念非念展布开来,夏函孤注一掷,调动精纯澎湃的真力在经脉之中鼓荡冲击而来。 真力撞击外部窍壁,“轰隆!”,头脑轰鸣,他感觉下身犹如爆开一枚炸弹,意识都被震的晃动,然而,“尾闾关”依然屹立不动。 心神沉定,他再次调动真力卷土重来,奔涌势头越发猛烈,“轰隆!”,真力猛烈撞击之后再次倒卷而回,“尾闾关”壁膜这次却出现了丝丝裂纹,残留其上的阳性真力如火流融冰沿着裂缝渗透进去。 一次,两次,…….,接连八次撞击之后,他已经将壁膜撞得裂纹遍布,幸得真力雄厚,此时他还犹有余力,便一鼓作气,继续携摧枯拉朽之势冲击了上去。 体内,褐色液滴所化的灰色能量已经没有了收纳的途径,原本稍受控制的势头顿时又混乱起来,肚脐以上经脉,已完全被充塞满满,还不断有小经脉被强行冲开,爆出团团血珠,此时,唯一还能释放这股能量的压力的,就是下丹田了,然而,它也快要到达吸摄的极限了。 额头滴滴冷汗冒出,他的身体已经本能感觉到死亡的危机,然而,灰色能量还在不断膨胀,仿佛无穷无尽,上半身以及下丹田位置被冲击的越来越猛烈,几个眨眼功夫,下丹田已经盈满,然而,却像吹胀的皮球一样还在膨胀,此时它已完全不能自主,狂暴的能量顺着经脉宣泄了下来,它不收也得收。 “轰隆!哗啦!”,犹如堤坝崩塌,海潮卷涌,“尾闾关”终于被一举轰破,夏函只觉脑中轰鸣,一种仙乐齐鸣,百花齐放的绚烂景象展现在眼前。 下一瞬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就将他拉了回来,感觉到下丹田即将要爆炸,他立即放开了下行通路,狂暴的灰色能量顿时席卷直下,冲击着真力顺着“肾堂”通“尾闾”,破膝“三里”,直入足底“涌泉”,打开这肾窍之穴,立即逆反上行,穿“尾闾”,溯督脉而上,直轰“夹脊双关”,一而再,再而三,势衰,也没能打开这“中关”之要冲,缓缓回流。 没能破入炼真功第三层,夏函也不以为意,今日一夜的收获对他来讲已经足够大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先稳固修为,镇压伤势,否则,“福”未必不能转祸。 一点点收敛真力,冲开淤塞经脉,他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第二层中循环的路线建立起来,搬运了十几个周天后,渐渐稳固,随着每一次周天流转,散布于体内的灰色能量都会被炼化许多,经脉伤势也慢慢好转,一切都在向好。 到这里,好处就被他吞下个差不多了,真力增长还不算什么,丹田和经脉都得到了极大扩展才是最大的实惠,尤其是丹田,虽然差点爆炸,体积却也因此膨胀到了原本近倍的大小,这不知省去了以后他多少开拓、温养的功夫。 天色大亮之时,夏函又已陷入深沉入定之中,体内真力循着炼真功第二层流转,炼化着体内杂乱能量、精气的同时,也在温养、治理着伤势。 一刻钟,两刻钟,……,足足又过了大半个时辰,他才缓缓从修炼中醒来,此时,体内气息平和,动念之间,四肢躯干通达舒畅,已于昨晚之前是截然不同的感受,仿佛,现在才“叫胳膊”、“叫腿”,以前不过粘在躯干上的,凑合使用而已。 起身站立,不过刚刚运劲,身子就微弹了起来,简直轻灵无比,他也微微吃了一惊,原来,锻体期练到第二重,身体之力就能通达四肢,是再灵便不过,若是第三重大成,破了行动之障,全身力道就可凝成一股,到那时又该是何等情形?他倒是颇为期待。 “你修炼完了?”,突然后方传来一个有些玩味的声音。 “额!”,夏函惊愕地回过了头去,却见天井口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是弓宝! “嗯?你昨晚跟人打架了?怎么全身是血?”,弓宝眼神一惊问道。 “呵呵!没事,没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夏函打个哈哈遮掩了过去,这种事情没必要,他也懒得解释,反正也跟任何人没有牵连。 “老板找你!我已经上来三趟了,看你修炼气功,就没打扰你!”,弓宝微微皱起眉头说道。 听到这话,夏函心里倒是微微一暖,看来这家伙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酷嘛,至少,在他修炼的时候,很是守规矩的没有干扰。; 第二百二十八章 看什么看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夏函从第二轮内炼入定中醒来,感觉精神和身体状态都好了很多,在灵觉感知中,丹田里无影无形的真力又积蓄到半个黄豆粒大小了,炼真功进入第二层,每个周天运转下来,效果都要比先前提升了好几成,这样一轮修炼累计下来,成效就极为可观了。 一般来讲,锻体期完成主要经脉洗练以及肉身浅层强化所需要的真力量大约是普通核桃大小,而进入洗髓期,要全面梳理筋肉骨膜,乃至完成腑脏强化,让真力散入四肢百骸,无处不达,完成脱胎换骨的变化,这需要的真力量就极为庞大了。 洗髓期的功法修炼起来要复杂很多、艰难很多、也残酷很多,花费的时间也远不是锻体期能比的,这一层次相当于锻体的入微以及洗髓换骨的合并,是在为夯筑道基做准备,自然非是等闲。 纵观整体来看,道家修炼,不像武修那样先从打磨肉身根基开始,而是先练出真力,以真力辅助修炼,而后再回头强化肉身,最后又回到凝炼元神、熬炼神胎的“内功”上,自然是有其奥义的,归根结底就是“超脱”二字。 无数年来,道家的修者们早已经明悟,只注重打磨肉身,靠肉体的“本力”是永远都难以完成真正的蜕变的,只能在低层次徘徊,腐朽老死!只有由内而外,由形入神,性与命合,才能真正凝出不朽“道果”,“飞仙超脱”。 半山腰上,夏函看看即将日上中天,喃喃自语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过,感觉同样的修炼,在这里远及不上在别墅中啊”。 回去的路上,他顺便给尤思颖打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在得知对方一切都还好后,心里安稳了许多,边走他边想着:“吃过午饭后,恐怕就要跟着王瑶晨去她学校了,嘿,竟然要当卧底老师了,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 由此,他联想到了周星星老师的一部校园喜剧,那里面对方是警察派到校园的卧底,不过到了自己却成了个大学生卧底了,这事可真是,嗨! 隶城中心偏北的地方,位于翠湖路与西山路交界的一个商务宾馆中,一大早,虚竹子、虚空子师兄弟俩就到了这里,拜见宣烨长老一行,双方客套了两句就开始涉入正题。 虚竹子,正聚精会神翻阅着“道联”提供的案情资料,瘦长的脸上一派肃然,宣烨长老看着他,不知为何,心里却总感觉有些阴郁,似乎见到了什么不喜的东西,不过,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多年修心还不至于让他把持不住情绪,暗想:“或者是不喜他的面目,多虑了吧!岂可以貌取人呢?”。 将资料递给师弟虚空子,虚竹子语气疑惑地问道:“前辈,这些现场迹象表明,必是有超自然能力的手段参与了其中,只是,本观历来清修,人少力微,也很少涉足世事,不知道该当如何协助你们?前辈若有指示,尽可示下,在下师兄弟定当竭心尽力!”。 话说的倒是十分谦逊诚恳,“清虚道”的众人听后颇为嘉许,宣烨老道想了想,捻着下巴上的短须说道:“昨日贫道与四个师侄已经与妖那些鬼物做过一场,除了最厉害的三个,其余尽皆诛灭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漏网的这三条大鱼,并寻找其余残余的鬼物,一一消灭,才能避免再有惨事发生,还民众一个朗朗白日,这事还需得道友二位协助”。 “不知前辈是要我观出些人手还是?”,虚竹子脑中急转问道。 “诶——!并非如此,那三个鬼物已被我和师侄们打成重伤,想来,它们必会寻阴气旺盛之地疗伤修养,两位道友是本地土著,对这样的地方应该有所了解吧?贫道要的,正是二位带路,我们到这些地方一一搜寻,待找到这三獠一举灭之,这次的案子也就结了一大半了”,宣烨老道摇首说道,果然还是成年老手,对付妖邪自有一套,直接便切中了要害。 “呵呵!既然如此,敢不从命?”,虚竹子轻笑一声,起身严肃地抱拳说道。 “好,那就现在出发吧!”,宣烨老道当即拍板道,早一天了事,他们也能早一天回观清修,如今天地灵气大起,正是勇猛精进的好时候。 一上午时间,七人搭车也不过转了三四处地方,都是废弃建筑或者山谷、坟场之类,小鬼倒是或收、或灭了几个,有本土的,也有“八难地狱”过来的,巳厌拔、老黑、老白的身影却没见到。 无奈,吃过午饭,他们只得继续寻找,按照虚竹子和虚空子提供的地方,恐怕这几天里众人都闲不住了,一刻不停地跑,或许至少两天也才能勉强走完。 王焘隆家别墅下: 王瑶晨气哼哼下楼走了出来,大门外,司机小李已经将车停在了门口,正在和马龙、弓宝聊天打屁。 “那就拜托你了,小夏!时间不早了,你们走吧!小李路上开车慢点!”,王焘隆嘱咐道,皱眉稍微有些担心地看向了闷闷不乐的王瑶晨。 王瑶晨走出大门,拉开后车门就坐了上去,也不理她老爸,手按着腿上的书包使劲撕巴着,嘴里嘀嘀咕咕道:“死姓夏的,臭姓夏的,让你到我家来,让你到我家来!抢我房间,害我丢人,跟个猪一样能吃,恨你!恨你!掐死你!掐死你!”。 看到她皱着小鼻头,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本来想跟着坐到后面的夏函心头一紧,赶紧绕到了前面副驾驶的位置,上了车后,还隐隐约约听到“掐死你”、“掐死你”这样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着自己,转头看去,女孩子乌溜溜的小眼珠一瞪,斥道:“看什么?喎——!哼——!”,做了个鬼脸,又冷哼一声。 “嘿!雅阁他路西的!你个小妮子这是吃错药了吧?我是要保护你的人,又不是你的仇人,竟敢对我这样?信不信……”,夏函也有些恼怒了,什么破孩子,都高一了还一点不懂礼貌,自己真想……,想怎么样?他也不知道了。 ; 第二百三十二章 小鬼出动 一下午恍然而过,画展还没结束,王瑶晨就趁夏函不注意,独自一人溜了出来,难得这几天不用上学,她要回家休息了,才不要带那个讨厌的小子呢,想想他看女生的样子,她就没由来地生气,你可是我的保镖诶,那是什么样子嘛! 出了校门,她才想起来,好像忘了提前给司机小李打电话了,由于学校是封闭式管理,每月最后一周的周末才能回家,她一般是不用接送的,但这几天是例外,不通知到司机小李,对方肯定摸不清楚该几点来接她,恐怕还会按照正常的上放学时间过来。 那就要等到下午六点左右,然而现在才不到五点,时间也未免太久了,想了想,她还是先拨了个电话给司机小李,接着,就背着书包四处溜达了,她才不会傻傻在校门口等着,这样很容易被那个臭小子找到,到时候又要看他的“臭脸”了。 就这样想着,夏函那张有些淡漠的脸就浮现在了眼前,那眼神冷淡、平静,看不出一丝喜悦或者愤怒,显得遥远、疏离,王瑶晨心里暗暗奇怪,我怎么就对他的容貌记得这么清楚呢? 然而,看到这张脸就觉得生气,她小腮帮鼓了起来,恶狠狠瞪视了过去,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中年人路过,被她突然横眉怒目的样子吓了一跳,车把一抖,差点骑到沟里去。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王瑶晨赶紧收敛了怒容,又恢复了天真美少女的样子,心里却暗暗嗔怪,臭小子!死小子!都怪你!从你来我家就惹的我心情一直不好,不但人脏兮兮的,还跟猪一样能吃,好那么好色,真不知道你哪点好,爸爸非要你当我的保镖,哼!回家我一定要爸爸赶你走,喎——! 情不自禁地,她又做了个鬼脸。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走出去很远,后面的校门都变得有些模糊了,这时候,夏函着急地四处寻找着她,已来到了校门口,电话也给她打了过去。 “大哥!那小妮子已经走出很远了,你快开车到前面的电线杆子那,俺们该准备下手了!再走一段她可就要进入监控摄像头的范围了”,就在王瑶晨身后十多米处,一个三轮小篷车悄悄跟踪了过来,骑车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咔叽布衣服的瘦子,他用青色的头巾包着头脸,满面乌黑,像个西北高原下来的农民兄弟。 “ok!各单位准备,立即展开行动!”,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男人清脆的声音,满是郑重。 “拉倒吧!还装的跟电视上似的,俺们这是搞绑架!切!”,青头巾不屑地将电话揣进了口袋,眼睛死死盯住了前方正晃悠着小手百无聊赖走着的王瑶晨。 不一会,一辆银色面包车就快速从前面的路口拐了下来,停在了人行道上的电线杆旁。 王瑶晨正走着,就见有辆车上了人行道,她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不过,随后一个高壮的墨镜男就走了下来,骂骂咧咧地对着车子踢了一阵,似乎是车坏了,她这才释然。 没有在意,她便继续向前走着,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便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是王瑶晨吗?我是夏函,你到底在哪呢?”,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焦急的男孩子声音,有些气喘吁吁,显然刚经过了一番辛苦的运动。 “哼!我在哪要你管啊!有本事你来找我啊!”,王瑶晨听到夏函焦急的语气后,心里突然就舒服了很多,但是仍旧没有好脸色。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她以为对方要挂了的时候,又听:“我看到你了,你是不是在往一辆车走着?前面是电线杆”。 听到这话,王瑶晨心里一惊,下意识就转头向后看去,可除了一辆即将驶过来的三轮车,根本就没有别人了,再远处也只有校门口附近有朦朦胧胧的两三个黑点,难道他一直悄悄跟在自己的附近? 她这一转头不要紧,青头巾却误会了,以为自己两人密谋的事情暴露了,大叫一声:“大哥动手啊!”,就当先骑着三轮车撞了过来。 王瑶晨吓了一跳,连忙向一旁躲闪,然而,青头巾已经跳了下来,一下子将她抱住了,伸手就去夺她的电话,对面,墨镜男飞跑了过来,举起一个麻袋就将她套入了其中,扛着就向面包车飞奔。 “夏函——!救命——!”,夏函从电话里只听到了王瑶晨这两句惊慌的话,之后除了几声轻微的响动,就再没有声音传来,“嘟——嘟——!”,电话挂断了! “不好!她遇到危险了!我得赶快去救她!”,他面色大变,看着正扛着一个大袋子往面包车跑的两人,飞快追了过去,然而,相距实在太远,他又哪里赶得上,刚追出百余米,面包车已经发动,倒入大路上,一溜烟远去了。 “老大,我能追踪到他们!”,“癞痢头”突然冒了出来献媚地说道。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夏函近乎嚎叫道:“啊?那还不快去,一定要保护好王瑶晨!快啊!”。 “是!”,“癞痢头”应了一声,化作一股黑烟就钻到了地下,飞速向着前方冲去,它早记住了王瑶晨的气息,不必看到人,只要接近了四五米范围内,立刻就能感应到,若是它成长到了罡羽士的程度,怕是感应范围还会扩大一些。 “老大!这次真是天助我们啊,本来以为还得盯梢几天,没想到这小妮子自己就送上门了,路上也没有行人,这机会还真是好,该当我们发笔大财啊!哈哈!”,青头巾扯下头上的包巾,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说道。 “屁!后面的麻烦事情还多着呢,别光想着钱钱的,那女孩的手机呢?立刻关机,把卡拿下来换到老手机上,免得被追踪了”,墨镜男将车速放缓了下来,转头叮嘱道。 “等会我们先到大寺村,看看这村里有没有饭店,吃完饭,换个地方再给这小女孩家里打个电话,让他老爸准备好赎金!”,墨镜男大脑袋微微摇晃着说道。 “这么麻烦?嘿嘿!咱们要多少啊,老大?”,黑瘦子死死按住王瑶晨眼睛放光地问道。 “一百万,不不,太少了,两百万,嗯……,我看还是三百万比较好!”,墨镜男口气一改再改,最终决定向王焘隆勒索三百万。 就在这时,放在车前保平安的弥勒佛像突然发出一道白光射向了车下,“哎呦——!”,正准备闯进车里的“癞痢头”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 第二百三十三章 没你事了 “嗯?强梁,你有没有看到一道光亮?”,墨镜男开着车突然觉得眼前闪了一下,于是问身后的黑瘦子道。 “什么光亮,老大?没有啊!你看花眼了吧?”,黑瘦子用一条毛巾勒住了王瑶晨的嘴,又将她双手双脚都捆了起来。 “嗯,没事,你看好她,别让她动手脚”,墨镜男也觉得刚才可能是看花眼了,便不再纠结,实际上,他刚才看到的正是弥勒佛上透出的佛光,对他来讲,那是一种灵性之光偶然浮现后的知觉,过后就再也没有了,这种概率极小,普通一辈子也可能就遇到那么一两次,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抓不住,白白流逝了。 对于大悟性者,或者灵魂深处埋藏有转世记忆的人,这种灵性之光的闪现就非常重要,所谓大彻大悟,很多时候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然而,想起万丈高楼,还需根底扎实,没有厚实的积蓄和远超常人的身心素质,哪里又能抓得住这种机会。 “妈的!这是什么力量?好威严!好厉害!疼死老子了”,“癞痢头”胸口冒着黑烟,疼地直呲牙咧嘴,在“混乱大地狱”中,它从未见过这种阳刚、正大的力量,仿佛天生就克制它们,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子就吃了大亏。 不敢再冒然冲过去,远远缀着车,它一路跟了过去。 再说那弥勒佛,实际上是墨镜男祖上一直贡了好几代的,他母亲前两年去世,佛像自然就留传到了他手里,但他不务正业,因为作奸犯科都“四进宫”了,哪有闲心烧香上贡,但从小看着这尊弥勒佛长大,耳濡目染下,他也相信一些忌讳,不敢随意丢弃,但又不想成天看着,就放在了车里。 每次用到车,他就真心俯身拜拜,久而久之,倒也习惯了,后来,即便出去做“案”,也毫不避讳这“神佛”的法眼,因为他发现似乎根本没有什么报应不报应的,以前怎么样或者,现在还不是怎么样,渐渐的连诚心都少了。 车在城西的大寺村停下了,墨镜男和黑瘦子“强梁”一起进了村口的一家羊汤馆,“癞痢头”从地下飘了上来,刚想接近车子,就见里面又闪现出那种光芒,吓得它赶紧退的远远的。 “这可怎么办?我进不去啊!”,“癞痢头”有些焦躁地道,接着它又突然反应过来一拍脑门骂道:“傻叉!好像,我根本没必要进去救人啊!进到车里还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我直接去把那两个家伙干掉不就大功告成了吗?不过,先得通知大人一下啊”,想着,它暗暗呼唤着魂体本源中的印记,跟夏函联络着。 城西,环城大道路口: 一辆出租车突然停了下来,车上的司机转头向旁边的人问道:“小兄弟,你这一路向西向西的,这都要出城了,你到底要去哪啊?可别说你就是来遛弯的?” “这个……”,夏函脸上露出难色,真不知道该往哪走了,他拦上出租车追来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到银色面包车的踪影了,只能凭着最初的印象,一直向西追赶,希望还能赶上,可是这都要出城了,也没见两个绑匪的踪影,还要再追下去吗?万一追错了方向呢? “我看你脸色不太对,这么一路催着我,小兄弟,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不想让人找到?”,司机察言观色地说道。 夏函皱着眉没有说话,他真的一时无法决定该怎么办了,现在天色黑了不是问题,他依然可以看得见周围的一切,问题在于,歹徒的行踪他无法把握,下一步就不知该怎么办了。 “叮里个铃叮咚……!”,突然,电话铃声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是王焘隆的! 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坏了,看来,王焘隆已经发现出事了,否则肯定不会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 接通电话,只听:“小夏啊,怎么回事?你和苗苗怎么还不回来啊?我打苗苗的电话也没人接,小李在学校外面也等不到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还没办完呢?”。 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夏函心一横羞愧地说道:“王……王总,对不起,苗苗……苗苗,被人抓走了!都是我失职!您……”,说到这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电话那头,一下子静了下来,接着就听到王焘隆在大口喘气,好一会,才听他压制着愤怒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抓走了我的苗苗?夏函,你快点一五一十的给我讲来”。 “对不起,王总!” “我不要听你说什么对不起,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要知道真相,我要想办法救苗苗,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事,你知不知道,快点告诉我,快说啊——!”,王焘隆突然就变得有点激动起来,用近乎吼叫的语气在说话。 夏函原原本本将事情说了,哪怕王瑶晨是故意躲着他偷跑的,也终究不能掩盖他失职的事实,实际上,他也不想逃避责任,根本没提王瑶晨是偷跑出来的事情。 听完他讲述,“好!没你的事了!”,王焘隆沉重地说着,挂断了电话,这是信任的彻底丧失! 这一刻,夏函心里如同被狠狠捶了一拳,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他的手紧攥着电话,青筋突起,微微颤抖起来。 “小兄弟,你没事吧?出了事要想办法补救,你可别冲动啊!”,司机看到他把手机攥的咯咯作响,脸色阴沉地吓人,顿时担忧地劝慰道。 他倒不是怕夏函出事,是怕这小子一时冲动,打砸了自己的车子,那可真就是无妄之灾了! “对!我犯的错我来补救!谢谢你,司机师傅”,夏函突然一下子平静了下来,转头看着司机,真诚地道了句谢。 强迫自己冷静着,他在想究竟有哪些办法能找到王瑶晨,现在科技是很发达,根据手机就能准确定位,可绑匪未必会留下这个破绽,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定位,剩下的,就是撒开人力找目击证人收集线索,肯定也能排查出绑匪的踪迹,这个依然是他做不到的,但王焘隆有这个能量,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正当他尝试着想联系一下“癞痢头”的时候,仿佛心有灵犀,对方先联系上来了,“大人!大人!”,一声极微弱的呼唤从心底传来。 ; 第二百三十四章 瞠目而亡 “啊!‘癞痢头’你在哪?在哪呢?”,听到“癞痢头”的呼唤,夏函惊喜地大叫一声。 一旁,司机等了好久,早已不耐烦了,正要张口催他,冷不丁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不满地道:“你怎么回事?一惊一乍的,还要不要坐我的车了?不坐就赶紧说,我还得做生意呢!”。 “对不起!对不起!稍等一下”,夏函连声道歉,在心里呼唤起“癞痢头”来,他刚才太激动了,以至于忘了即便喊再大声“癞痢头”也是听不到的。 “大人!我现在在一个叫……我也不知道叫什么的地方,你要找的小姑娘就被那两个人类关在车上,你快来救她吧!我先去除掉那两个家伙”,“癞痢头”似乎传话很费劲,声音并不是太清晰。 “等一等!你先告诉我位置,我好赶过去啊!”,夏函着急了,赶紧追问道。 “我哪知道啊,大人,灵魂感应是很消耗魂力的,我再跟你说下去怕是连对付那两个家伙的力量都没有了”,“癞痢头”焦急道。 “告诉我周围都有什么?”,夏函比它还急,连忙再追问。 “村口有个……饭馆!旁边有一个正在盖着的大楼……”,这两句说完,“癞痢头”再不肯说话了。 夏函又呼唤了几次没有回应,只得无奈地向司机求证道:“师傅,给您添麻烦了实在对不起,我现在想去一个有饭馆的村子,饭馆在村口,而且旁边应该还有一个大楼正在盖,您知道那是哪吗?”。 司机听着前面的话差点想骂人,等夏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他皱着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来,不过心中念头一转却说道:“你说的是大寺村吧?不过,那有点远啊,估计有好几十里路呢”,说着心中想到:“小子,别怪我坑你,你耽误我这么久,少说也少跑了二三十里路,就从你身上找回来吧”。 “好!师傅我们赶快过去吧!我很着急!”,夏函立即催促道。 司机眼中露出一抹隐秘地笑意,一踩油门,径直向西开去,实际上,这里距离大寺村只有不到六里的距离,几分钟就能到,但他决定,要围着周围绕几个圈子。 “癞痢头”一联系过来,夏函随后就恍然间想到了很多事情,归根结底,他还是不太习惯,也不太会用超自然的力量,否则,一早他选择先联系“癞痢头”的话,没准在路上就截到两个绑匪了,哪会迁延这么久。 此时,他就闭目在脑海里仔细感应着,没过多久,就先后找到了三枚真篆、黑色的“心镜”以及一枚像纂字又不像的黑色圆形符文,“应该就是它了”,他注意力放在这枚圆形符文上暗想道。 果然,随着意识刻意的沟通,他很快就感觉到了“癞痢头”的气息,此时这股气息正在快速增强,随着出租车的飞驰,夏函甚至能感应到“癞痢头”隐约的思维活动了。 “不好!它已经动手了!”,夏函感应到“癞痢头”脑海里的凶狠意识,顿时知道它按捺不住了。 这时候,他乘坐的出租车实际上与大寺村的直线距离已经不超过一里路了,然而,司机路过大寺村最近的路口时并没有停顿,“嗖——”地开了过去。 “癞痢头”的气息迅速衰弱下去,夏函猛地睁开了眼睛,犹疑地看向了前方,这里依旧是向西的道路,然而他总觉得十分不对劲,闭目再次感应,这回,只剩下灵魂本源间那丝斩不断的联系了,“癞痢头”的一切气息都再感应不到了。 “不对!”,他睁开眼立即对司机道:“师傅,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大寺村是不是过去了?”。 司机脸色一僵,故作镇定地道:“没有啊,我走的是最近的路,要不你指路我走也行,我开了十几年车了,周围哪里我摸不清”,说到最后语气反而带上了些不悦。 夏函眼神一凝,没有再说话,眼睛又闭了起来。 大寺村口: “癞痢头”飘飘悠悠进了羊汤馆,此时,小小的羊汤铺子里只有墨镜男和黑瘦子两个客人,毕竟天色刚黑,农村的人们大多没有这么早吃晚餐的习惯。 “老板,羊汤快点!我们还要赶路呢!”,墨镜男指头敲着桌子等的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老大,先喝酒,这不有凉菜呢吗?”,黑瘦子“强梁”举起举杯劝着道。 看着他们碰了下酒杯美滋滋喝了下去,“癞痢头”感觉很好奇,飘过去伸手去抓酒杯,也想往自己嘴里倒点,可是一捞捞个空,它愤愤地骂道:“妈的!为什么老子就不能喝?”,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它顿时暴跳如雷。 看着一盅接一盅往肚里灌的墨镜男和黑瘦子,它气地浑身黑气翻涌地道:“该死!我先杀了你们!”,嚎叫着,它就往墨镜男身上先扑去。 “啊嗷——!”,一声惨叫,它被一道黯淡的白光弹了出来,那道白光在墨镜男头顶盘旋着,又隐没了下去,并不去追击它,此时,面包车内忽然亮起的弥勒佛像也随着白光隐没黯淡了下去。 “癞痢头”身为鬼物,对这种克制自己的灵光怎能没有察觉,它看了一眼外面的面包车,露出惊疑地神色道:“看来是车里的那件宝物还在庇护他,可恨,看来还是离的太近了,不然老子一定能得手!”,想了想,它将凶狠的目光看向了另一个人。 “羊汤来了!让两位兄弟久等了!这盘小菜当做赔罪!”,老板陪着笑用托盘端上了两大碗羊汤,旁边还放着六个黄橙橙的大烧饼和一叠凉拌花生。 看到主食上来,墨镜男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举起酒杯对着黑瘦子道:“来!强梁,再干一杯!”。 “呵呵!好!”,黑瘦子往嘴里塞下一口菜,放下筷子连忙端起了酒杯,只是,酒还未入口,他就突然猛地站了起来,捂住了脖子痛苦地吼了一声仰天便倒,双手向周围猛抓着,双脚又蹬又踢,嘴里大口白沫吐了出来,眼见是要不行了。 墨镜男一看,脸色立即变了,一把掀了桌子,抄起一个凳子对着老板道:“你——!究竟给我们吃了什么东西?敢下毒!”,这时候,他心里直发颤,暗道:“我命休矣!竟然就这样着了别人的道!”,在他想来,黑瘦子都被放倒了,自己还能挺多久?怕是下一秒就要毒发。 “我……我没有啊!”,矮矮胖胖的老板被吓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呜……呜……”,突然,地上的黑瘦子拼命挣扎着向墨镜男伸出了手,双眼圆瞪,口吐白沫,样子别提有多狰狞,终究他无力起身,双手虚抓了两下,软软垂了下去,身下,另一只手在地面上抓出了五道血痕,指甲都翻到了外面。 “啊——!”,墨镜男一声大吼,没命地向外冲去!黑瘦子死了!就这样不明不白被人毒死了!他实在不想步他的后路! ; 第二百三十七章 地上地下 夏函终究被带到了市局,不过王焘隆随后就打电话让律师去保他,考虑到司法程序的严正性,民警们问过话后就客客气气地就把他放出来了。 当时,被问及犯罪现场的事情时,他一问三摇头,只推说不是自己干的,并一再强调他到的时候罪犯已经被制服,至于是什么人干的,他就不知道了。 警方自然不会相信,再问他怎么知道两个歹徒藏匿地点的,他又说完全是碰了运气,因为当初歹徒劫持了王瑶晨后是向城西方向开的,他就一路向西追赶,没想到竟真追上了。 怀疑他隐藏了许多真相,但警方无凭无据,也不敢逼迫太甚,外面又有律师不停交涉,催促放人,录完口供,市局只好无奈地将他放走了。 那个载他的司机,随后也被仔细盘问了一番,此人却是不敢有半点不实和隐瞒,一五一十将所见所闻的事情说了,案情却自此一下子变得有些神秘起来,相关领导研究后决定,调取夏函所有档案的同时,由侦查科暗地里派出了两个好手跟踪,争取从此人身上找到进一步破案的线索。 然而,档案还未调取来,一个由“国字局”级别下发的红头指令文件就到达了,通告,对夏函的追查将另有“中央局”派人来负责,隶城市局不得再参与,虽然莫名其妙,市局却也只得就此罢手,并对“王瑶晨被劫案”迅速定了案。 由于人质已经救回,劫犯也一死一疯,这件案子也算到此圆满,没有载追查下去的必要,至于劫犯“黑瘦子”的死,警方法医给出的解释是,由于食品添加剂阿斯巴甜引发了他的过敏反应,导致他支气管痉挛,进而心肺缺氧,气管、血管先后破裂,才最终猝死。 人们相信了这种解释,毕竟黑瘦子死前的表情就像是无法呼吸憋坏了似的,那脸色青紫中带着黑色,明显是血供应不上来了,不正符合警方的解释吗? 等在警察局外的小李,开着一辆保时捷又将夏函接回了王焘隆家别墅,院子门刚被打开,王瑶晨就从屋子里奔了出来,扑到夏函怀里,就委屈地抽泣着道:“夏函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呜呜,苗苗害怕你被永远抓走了,求爸爸救你,你回来了太好了!”。 小姑娘倒不是在邀功,而是一种担忧恐惧被释放后的倾诉和发泄,夏函感受到了这点,就没有将她推开,随后,王焘隆也带着一些人迎了出来,虽然看着王瑶晨对夏函的依赖有些“过度”,他面上却依旧露着欣慰地笑容道:“小夏,欢迎你回来!以后,你就把这里也当成自己的家吧!” “王总,谢谢您!”,夏函脸色严肃地说道,在路上,他已经听小李把之后的原委讲清楚了,对于王焘隆此时对他的观照帮助,他心里还是颇为感激的。 “诶!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说什么客气话!苗苗,还扑在你小夏哥哥怀里,大家可就要笑话了哦!”,王焘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王瑶晨一听,粉脸立刻羞的通红起来,往夏函身后一藏,娇嗔道:“爸爸!不许笑人家,我是高兴夏函哥哥回来嘛!”,她竟没有离开,经过这一插科打诨,情绪也稳定了许多,不再紧黏着夏函了,不过依然抱着他的胳膊。 “来吧!来吧!都进屋!今天这一晚上折腾的,大家都受累了!”,王焘隆摆摆手说道,华煌的一些高层、弓宝、马龙、司机小李当然还有夏函和王瑶晨都进了屋子。 办了一个慰劳宴,散席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王瑶晨就躺在夏函身后的沙发上睡着了,苍白的小脸上已经恢复了些红润,睡眠中,呼吸很是平稳,显然已经从惊惧中摆脱出来了。 看着女儿睡眠中竟还抓着夏函的衣角,王焘隆面露苦笑说道:“小夏啊!看来还得麻烦你将苗苗送到房间里,吴妈啊!帮着伺候一下小姐!”,他又对着厨房喊道。 还能怎样?夏函只有俯身抱起了王瑶晨,女孩先是激灵地睁开了眼睛,看到是夏函后,眼神又朦胧了起来,双手顺便抱上了他的脖子,依偎在他肩头,又沉沉睡去。 女孩嘴里如兰的气息就喷到了夏函鼻端,他还是第一次闻到这种如芬芳春茶的味道,混合着她幽幽的清新体香,一时让夏函感觉到春.意萌动,这是一种青春的活力和美。 小心又小心地安顿好王瑶晨,他从少女粉红与白格调的卧房出来,已是满头大汗,但心中却是暖暖的,少女们,无论王瑶晨还是他自己的妹妹,无论表现的怎样刁蛮、古怪,甚至令人生厌,本质上,仍旧有着令人怜爱的柔弱心灵,或者她们更想向别人表露出我已长大的样子,便表露出了完全不符的个性。 “小漩,突然哥哥很想念你和爸妈,尤其是你,在一中里读书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欺负或者受了委屈?以前你总爱跟着哥哥玩,可是哥哥却成天欺负你,甚至打你,真的好愧疚好愧疚,或许,过些天我该回家看看你们了”,夏函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径直来到了楼顶看着南方喃喃自语道,眼神里那抹思念和牵挂已穿透了遥远时空的阻隔。 静静在楼顶坐了很久,他的心一点点沉寂,到最后已经是古井无波,自然而然地,他就想起了修炼的事情,在这个越来越让人没有安全感的时代,唯有拥有力量才能保护亲人、爱人,若是不想办法尽快强大起来,很可能就会陷入凄凉、悲惨的处境,时——不我待! 就在他又一次沉浸入修炼的时候,别墅的地下,三个黑影盘坐在地气漩涡附近,也正安静吐纳着,不知已待了多久。 这三“人”,正是巳厌拔和黑老鬼、白老鬼,其中巳厌拔靠的最近,就坐在漩涡边上,每一次张嘴吸纳,都会从漩涡中抽取出大量的白气吞下,然后截取其中最纯粹的阴质和混杂的魔气能量补充自身,其余的便随魂体的波动排了出来。 至于地下气脉中混杂的魔气,正是上次阴雾潮汐后残留的,那是“八难地狱”开辟“混乱大地狱”与“次神州”两界间的通道时,位于地下部分的,地面以上的,已经被“次神州”消磨干净。 ; 第二百三十九章 记忆苏醒 等他神思疲惫,不得不退出金符时,短短的一刻钟多点时间,第三十一道禁制已经修复了近三分之一的缺损,如此高效,夏函不由喜出望外。 然而,他有些不解的是,那如海潮般精纯、活泼的能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要知,之前在所有的禁制中,他所能感受到的修复能量怕是还不足此数的十分之一,其余的部分藏在哪里?难道凭空生成的不成? 对于这种能量,他隐隐又感觉十分熟悉,似乎在哪里深入接触过,仔细思索了片刻,他终于想起,当日在地狱中,那“老婆婆”(至今他也不知道是孟婆)帮他炼化符牌时,使用的力量可不就是这种力量?难道……? 接着,他眉头又一凝,倏然间想到了修炼上的事情:“按宝箓记载,我现阶段炼体化气成就的是后天无形无质的真力,等到筑基就能引天地灵气入体,从而蜕变出灵力,这灵力莫不成就与此相似?”。 念头连转,他心中又生猜测,然而终究无凭无据,无法断言,便收摄心神,静养起精力来,这一番投身金符中修补,当真比他修炼几个来回还要疲累,主要是精神上的,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修炼,他必须得调理一番身心了。 神思存中,似想非想非非想,他首先仍旧将注意力放在了眉心的意识海中,在缥缈的感知中,精神状态已快速完成了调整,经过这一段时间熬炼,修炼已近乎成了他本能的动作,一切都顺其自然。 本意勾动“净”字真篆,一股奇异的波动洗练身心,整个人的精神和生理状态再次微调,缓缓晋入一种奇妙的状态,他又引动了“定”字符,稳固身心,砥砺内在,顷刻间自身就已经进入了一种常人可遇而不可求的状态,无论修炼还是将养身心都臻至绝佳的地步。 对普通修者来讲,这种类“天人合一”的妙境,可能数十、数百乃至数千次入定都不一定能遇到一回,而夏函每日的精修都沉浸在这种状态中,将自身潜力近乎发挥了到了极致,无论修为还是自身的提升,都达到了绝对让旁人瞠目结舌的程度,而他自己却还不知。 在类“天人合一”妙境中,夏函本意活泼,不生一念,不存一心,唯只“定”、“净”、“生”、“清”流转自生,精力在快速恢复,无论精神意识还是肉体本力,都在一点点改善,越发坚韧、纯粹,未来的成长前景不断被开阔,这是一种潜移默化般的细微影响,天长日久才会看出效果。 恍然间一个时辰过去,意识海中,夏函已经感受到自己神完气足,精神意识不断在“净”、“定”二篆中流转吞吐,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清明感觉,与此同时,心中似乎产生了强烈的呼应,想将这两枚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真篆和最后一枚稍微有些暗淡的“融”篆合一。 顺乎本心而动,他下意识就勾动精神力全力推动起这三枚真篆聚拢,同时默想“咒言大戒法”第一步以三篆结“三才之阵”的法门,一点点将三枚真纂导引归位,按法诀极力引控着它们彼此波动的契和,几乎在进行这一步的瞬间,他的心神就绷紧到了极限,精神意识中传来了一股巨大的拉扯力,这是反噬! 额头上大片汗珠不由自主泌了出来,他全身的肌肉都随着意识的反馈紧绷了起来,整个人再不复之前五心向天的盘坐姿势,而是弓成了“虾仁状”。 “定”、“净”二篆的波动缓缓调和一点点接近,这两个真篆夏函接触久矣,操控起来比“融”字篆容易许多,他大半的精力都牵扯在了这枚生疏的真篆上。 好在,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而今的精神力水准和强韧度,勉强能够承受复结“三才阵”的波动之力反噬,也堪堪压制得了三枚真篆尤其是“融”字真篆一点点靠拢自己的“阵位”。 一分钟,两分钟,……,漫长的近十分钟过去,他的脸色已经涨红的如同虾酱一般,而意识海中,三枚真篆的靠拢已经接近了尾声,这时候是斥力最大之时,一旦坚持过去,物极必反,三枚真纂就会牢牢被阵法结合在一起,彼此契合,再难分割,更有种种妙用可待开发。 然而,若坚持不住,积蓄的庞大反噬之力顷刻间爆发出来,夏函轻则意识海受重创,重则变成呆傻白痴,可谓凶险至极。 极力压榨着自己,夏函已经拼尽了全力,两枚真篆已经归位,“融”字篆只差一点点了,然而,这一点点他却觉得是一条天堑,此时的三枚真篆间,涌动着巨大的反弹力量,只要他一松懈就会凶猛爆发出来,摧毁周围的一切,面对这种生死危机,他哪还敢停下?只能赌上生死,但求一线机会。 一丝、一丝、又一丝……,“融”字篆已经在以肉眼不可见的距离向前移动,夏函早已耗尽了全部的精神力,全凭着意志压制,强催心神逼使自己爆发出力量继续下去。 人的潜力在危急的时刻,一旦被调动出来,就近乎是无穷的,靠着不知从哪一点一滴涌出来的力量,他艰难撑过了最后的一点距离,“嗡——!”的一声,“融”字真篆圆满归位了!三枚真篆间顷刻间生出了巨大的吸力,牢牢结合在了一起,夏函疲惫至极的心神一下子被卷入了其中。 如同初生时在母体温暖的海洋中浸泡,夏函的神意松弛,不知不觉中竟沉睡了过去,旧力不去新力不生,本已萎靡衰弱到极点的精神意识,在沉寂中如嫩芽抽枝,缓慢却坚定地复苏起来,比原来更强韧更灵动,一旦重新回到本体,必将再次全面提升他的精神感知力。 就在他的精神意识在三枚真纂所结的本源空间中沉睡,这个金光荡漾的空间里,大量灰絮般的东西突然浮现了出来,一点点涌入了他的精神意识体中,化作了大量记忆。 恍惚中,夏函做了个梦,他梦见: 在第七小炼狱中,当他找到了“孟婆”委托他寻找的巨石宝物之后,正修炼等待中被一股从四面八方席卷来的无声黑潮吞没了,黑潮中有万千鬼魂哭嚎,而身体完整的就只有他一个。 黑潮中到处是猛烈地风暴、更不乏一些趁机作乱的凶残恶鬼、还有无数大地上的杂物,他被这些东西接连袭击、冲撞了十几次,“孟婆”给的护身手段和法宝都用尽了,若非“六壬金甲符”及时浮现出来护主,怕是死在黑潮中都有可能。 怀中“孟婆”给的丹药突然被甩飞了出来,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心中想到:“要是能收起来就好了”,就在这时,脑子里一震,手里的丹药就不见了,他一时大惊,还来不及寻找就被一股大风暴卷入,接着就陷入了半昏厥之中。 飘啊飘!摇啊摇! 不知过了多久,黑潮不再席卷,静静汇聚在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空间中,一股强横的无形力量笼罩了下来,所有身处黑潮的鬼魂都发出了惨叫,灵魂被洗练了一遍,然而,不知什么原因,这股力量触及他的身体之后,无声无息穿透了过去,什么也没发生。 又是天翻地覆的变动,黑潮如长江大河般涌向了一个地方,无数的阴魂都被倾泻进了一个石碑,又过了很久,再一次的巨变发生,他和仅剩的一些阴魂再次被倾泻出去,这次,是一个从高天看下去大半是土黄色的大陆,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无以计数的阴魂涌了过来,也同样投入了这个大陆。 这个大陆竟和神州大地一模一样,周围是海洋,天上是“星空”,只不过这个星空是虚幻的,不知被什么力量遮蔽了,人们根本无法辨别真假,他的身体则直接落到了神州东部沿海的鲁郡中。 这是鲁郡郡府隶城的一所大学,他直接在一所老楼的教室中沉睡了过去,周围还有许多静止的人物,细看去,竟一个个都是自己的同学! 又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降临了,这股力量似乎针对的是所有人的脑海,他在半昏厥中本应无法应对,然而,脑海中的“戒言神咒”却自发抵抗了,最后扛不住这股力量的碾压,“三才阵”破碎开来,三枚真纂封存了一些记忆隐入了识海。 这股力量很快也消散了,携带的大量信息都在真篆爆发中被摧毁了,无法再给他留下“三生石”为每个人量身定做推演出的“完整无缺”的记忆,他就这样沉睡着,不知多久,被同学唤醒了。 ; 第二百四十二章 九子鬼婴 “啊!”一声惊叫,夏函如倒栽葱般掉入了楼下黑漆漆的空间中。 青袍道人料定他必摔死无疑,伸手掏出一张黄符,夹在食中二指之间,嘴里念念有词,黄符红光散溢,如有灵性,脱手飞射下方,显是追踪夏函尸身去了。 抬头望天,道人眼神一眯似是自语道:“子时中到了!”,接着转身向下方看了一眼,对没有听到那年青人最后的惨叫稍有些疑惑,不过,有追魂符在,此子已不是威胁,下面就要处理剩下的两人了。 就在一刻钟前,小区西面的水泥小道上,一辆黑色小汽车停在了路边,车上下来两个年青人,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没有行人,立即急匆匆向后车厢奔去。 打开车厢后盖,两人刚俯下身子准备搬东西,就同时“呀——”地一声向后跌去,脸上露出见鬼了一样的表情。 “强……强子,里面怎么有动静?难……难道那些东……东西活了?”,身材均匀高大的年青男子问身旁的同伴道。 “不……不知道!怎么办?赫哥?”,被问的瘦削些的青年结结巴巴反问道。 高大青年眉头紧锁,眼神死死盯着后车厢,终究一咬牙站了起来说道:“妈的!拼了!师父交代下来了,12点整一定要同时打破这九个罐子,误了事,师父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快起来帮忙!”。 瘦削的青年脸上也露出犹疑,强忍着惊惧站起身跟到了他的身后。 向敞开的后车厢看去,九个黑色的四五十公分高的大坛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靠近了,就能听到“咚”、“咚”、……,有节奏的闷响声从不知哪个坛子里传来,或者每个坛子都在响。 “符……符!”,瘦削青年突然想起什么,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黄符,一张递给了前面的高大青年,一张自己贴在了胸前。 “干!别管它们是死是活!搬!强子!”,高大青年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伸手就抱起了一个坛子,“咚——”,胸口传来一声闷响,他吓得脚下一发软,差点摔倒在地,脸“唰”地黑了。 终于颤巍巍走到路边将坛子放了下来,一路有惊无险,他胆子也壮了起来,“没事!时间不多了,快帮忙!”,他冲着瘦削青年喊道。 见他没事,瘦削青年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凑上去一起搬了起来,一趟、两趟、……,足足搬了四趟,才算将九个坛子搬完,两人对视一眼,高大青年看了看腕表,静静等了起来。 五分钟过去,“时间到了!”,高大青年喊了一声,从车厢拎出两个榔头,分给瘦削青年一个,两人“咣啷”、“咣啷”、“咣啷”、……开始砸了起来。 随着清脆的瓦片破碎声,“呜哇——!”、“呜呕——!”、…….,一声声诡异瘆人的叫声从坛瓦残片中传了出来,与此同时,大片黑雾不知从什么地方涌来,层层包裹了九个碎坛的方位。 “诈……诈……诈尸啦!”,瘦削青年脸都绿了喊道,拔腿就要跑,却被旁边的高大青年一把拉住了,“别动!忘了师父的叮嘱吗?千万别动!”。 “喀拉拉!”、“喀拉拉!”、…….,碎瓦片被翻动踩踏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那一声声诡异的嚎哭,黑雾在迅速消散,里面露出了一个又一个如披着黑褐色尸皮、形如骷髅的婴儿尸体。 这些尸体竟缓缓在爬动着,黑洞洞的眼中大量脓液流淌了下来,嘴里发出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骷髅婴儿越爬越快,似乎嗅到了人气,凄厉地长嚎一声,猛地转头看向了高大青年他们,接着,狠狠扑了上来! “妈呀!鬼啊!”,瘦削青年心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向后跑去,高大青年一时没拉住,让他冲了出去。 爬动的婴儿骷髅却是比夜猫子的速度还快,厉叫着,就飞扑到了两人跟前,四个围上了高大青年,五个连跳带蹿扑向了瘦削青年。 就在瘦削青年被接连扑中,要亡命于婴儿骷髅之口的时候,他胸前贴着的黄符猛烈燃烧起来,五个婴儿额头一个接一个亮起红色的烙印,它们同时茫然嘶叫两声,望向了东面“云岚华苑”的方向。 另一边,扑上高大青年的四个骷髅婴儿同样停了下来,额头红色印记浮现,一起转头看向了东面,下一刻,九个婴儿呜咽叫着,离开了高大青年和瘦削青年的身体,快速向东面的夜色蹿去。 小区拐角的大路口,一个醉汉从出租车上被踢了下来,他一骨碌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四处打量着说道:“咦?我到家了吗?那里?那里?还是那里?”,他伸出一根手指向周围指着,最终“嘿嘿”一笑向“云岚华苑”走去,自认,那里就是自己住的地方。 “呜哇——!”,突然,身后一阵诡异的叫声传来,醉汉头也不回地骂骂咧咧道:“妈的!哪来的夜猫子!再叫,老子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黑暗中,九个小小的黑影猛地扑了出来,片刻间爬满了他的身子。 “啊——!”一声惨叫,醉汉被拖入了黑暗之中,小区保卫室,两个保安从门口走了出来,向四处打量了一眼没有看到任何异常又走了回去。 “噗嗤!”、“噗嗤!”、“咔嚓!”、……,九个骷髅婴儿如同饥饿了千百年,争先恐后地吞食着醉汉的血肉乃至骨骸,短短几分钟就将他撕咬地不成人形。 别墅楼顶,青袍道人收回看向西面的视线后,走到马龙和弓宝跟前,在他两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人一掌就击晕了过去,同样在每人身上贴了一张符。 “怎么还不过来?天魔诛法!极律招魂!九子鬼婴!还不速至!”,他手捏剑指,一道黑色魔气击出在空中燃烧起来,化成一声厉鬼咆哮。 小区西面墙角,正争先恐后吞食醉汉血骨的九婴同时抬头怪叫一声,停顿了下来,接着,便越过小区围墙,像野猫一样飞扑王焘隆家别墅! 小区外的墙下,只留下了一堆碎骨和一滩污血,另外还有几条残破的布片,已完全看不出曾经这里倒毙着一具尸体。 王焘隆家别墅下方: 巳厌拔眼中露出极度疯狂欣喜的神色,将最后的人类死魂炼化投入了大阵的弥合口处,“小黑!小白!还不速速就位!”,就在这时它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喝道。 黑老鬼和白老鬼眼中露出惊惧和无奈,却只得乖乖奔赴了两处阵眼的位置,魂力散发,顿时跟“兵焚大阵”勾连在了一起,一股庞大的力量贯通,滚滚黑色死气、魔气顿时从大阵中浮现,并快速向上方渗透,这一刻,黑老鬼和白老鬼感受到了力量数十、上百倍的膨胀、延伸,强大!无比的强大! 接着,这股力量就被化入了大阵,黑老鬼和白老鬼在这种落差下,不由心绪激荡,险些化成愤怒。 看着它们,巳厌拔露出了阴冷的笑意,“桀桀!敢背叛本域丞逃跑,你们就成为这个死阵献祭的阵眼吧!便宜你们了!哈哈哈哈!”。 “我要让这里变成一片死域!人类再也无法进入!桀桀!这块宝地将永远属于我了!”,它控制着黑、白二鬼导引阵法铺展,缓缓向地面升去。 ; 第二百四十四章 道退魔现 “苗苗!没事了,快起来!那边是房门,我需要运功调息一下,你守住那里,有危险就来通知我!”,夏函将王瑶晨稳住,吃力地说道,这次是险中求活,下次呢?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自保的力量。 “可……可是我怕!”,王瑶晨紧紧拉着夏函的胳膊,支支吾吾地说道。 “没事的,我就在你身后,你看到有什么过来,马上通知我!”,夏函语重心长地安慰道,接着又运转真力暂时给王瑶晨开了“天眼”(此天眼其实不能叫天眼,实为阴阳眼也)。 终于看清了房间,王瑶晨一咬牙站起了身子,试探着向门边走去。 夏函勉力盘膝坐好,开始运转真力疗伤,他唯一需要克服的,就是后背诡异力量造成的伤害。 连试了几次,自己的真力根本无法疏通经络,碰到那种异种力量一触即溃,他无奈之下只好停下再想办法,此时,外面已经形势大变。 有着“兵焚阵”的隔绝,内外声音不通,哪怕同在一栋别墅内,都很难听清稍远些的动静,别墅楼顶,九子鬼婴齐聚,疯狂扑向了被“追魂符”标记的马龙和弓宝。 二人在剧痛中醒来,就发现身上已爬满了吃人的骷髅婴儿,大惊之下立即疯狂挣扎起来,然而,面对铜筋铁骨、钢牙利齿的骷髅鬼婴,他们哪里是对手?不一会就惨死在九婴口中。 虚竹子冷眼看着,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眼中反而露出一丝赞赏,有了生人的血肉祭奠,九婴的实力会更加强大,面对此时的危境,他自保就更有把握了。 “桀桀桀桀!该死的道人!在地狱中就是你们这群人类的败类顽抗我伟大鬼部的统治,今天,本大人要大开杀戒,先拿你开刀!”,黑雾中,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响起,一个硕大的独角鬼魔的身影凝聚了出来,周身褐色的烈焰在燃烧,一朵朵火苗蹿进蹿出,化成一个个狰狞小鬼的模样。 “哼!装神弄鬼!”,虚竹子眼神凝了起来,冷哼声中,左手掐剑诀,右手引动长剑,灌入灵力,一剑向前刺了出去,就见一道红光闪过,径直刺向了院落上空的独角鬼魔。 “呼哧!”,红光穿透了鬼魔巨大的身体,将它打的四分五裂,无数恶鬼嚎哭的声音传来,然而,虚竹子还未来得及庆幸,那鬼魔又凝聚了出来,厉吼声中,巨大的右爪径直向楼顶抓来,阴风阵阵,好不渗人! “你敢!”,虚竹子一声怒斥,迅速从胯前口袋掏出了一张符用灵力引燃,手捏道诀将符狠狠拍出,“轰隆!”,一道雷光乍起,顷刻间将鬼魔的大手炸成粉碎。 “嗷——!该死的人类!”,鬼魔右臂近乎完全毁掉,它发出了愤怒的吼声,顷刻间又将右臂补全,然而身形却淡了很多,“乱鬼咆哮!兵焚阵起——!”。 随着它的吼叫声响起,一片片黑云翻动,周围顿时变成了愁云惨淡的模样,黑褐色的大地上,到处是青烟、烈火,一个个狰狞的恶鬼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向着虚竹子立身的这处山头涌来。 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怨力、死气和污浊气息的围拢,虚竹子不敢再托大,厉喝一声:“九婴速归!听吾号令!”,手中长剑挥动,脚踏天罡阵,开始施展降魔法! 九子鬼婴在他的命令下,不得不放弃还剩些许的血骨,一个个飞身护持在了他的左右,对着扑上来的死灵恶鬼凶猛攻击起来,它们的手段十分凌厉、诡异,飞跃交错间,一个个恶鬼被它们撕咬、吞噬,九婴身上的黑死气息越来越浓郁。 虚竹子眼见恶鬼们突不破九婴的防御,心下沉定下来,灵力运转,随着行功走步,一个强大的法术凝聚出来,“诛魔雷,降!”。 陡然间,一道灵力从他剑上喷出,瞬息游走八方,“轰隆隆!”,四周的空气仿佛齐齐坍陷,一道道红色的火雷凭空涌现,如雨般落在成百上千恶鬼中,狠狠炸开。 惨嚎声不绝于耳,恶鬼群瞬间被清空一大片! “啊——!该死的道人!本域丞一定要你死!”,黑雾翻涌,一道愤怒的咆哮传了出来,接着,又是无数恶鬼从地面爬了出来,与此同时,大地裂开一道道口子,黑红色的火焰涌出,翻滚着淹没向四面八方,死炎,生命腐朽之火! “不好!好棘手的邪物!”,虚竹子看到眼前情形,脸色大变,先前还以为自保有余,现在却是动摇了,看敌人手段,分明实力远在自己之上,若是观中再有一师兄弟随同前来,或还能与之周旋一番,现在自己势单力孤,是万万抵敌不过了,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这时候,他也不考虑什么善后不善后了,脱身要紧,从怀中掏出一张又一张的符激活甩出,以九婴开路,没命向楼下逃窜,他有道术开“阴阳眼”能看出虚实变化,分辨个逃脱路径还不算难,当然,这也跟巳厌拔布的“兵焚阵”太过初级有关,否则哪容得他如此轻易看破。 “哪里走!本域丞定要杀你祭旗!”,巳厌拔阴冷怨毒的声音响起,周围阴风席卷,魔气滚动,一个个通体乌黑的恶兽并着不知多少的恶鬼从黑云中脱出,就地一滚化形出来就杀向虚竹子。 虚竹子一边将“烈焰符”、“火雷符”、“回春符”、“明光符”、“化气符”、…….,有用的没用的符都甩在前方引爆开路,一边驱使九婴同拦截的恶鬼、恶兽战斗护持己身,飞快就冲到了院中,他之所以不计损耗,就是因为太戒惧那些黑炎,一旦被沾染上,就如跗骨之俎,甩也甩不掉,轻者被重创,重者道基毁损、磨灭。 数十上百的恶鬼重重叠叠堵在四面八方拦住了天上地下,他就差几步路就能逃出生天,偏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此时,符已用尽,他暗恨自己准备的太少,九婴还在跟恶鬼、恶兽们激烈缠斗,护持着周围,但蚁多咬死象,它们又能支撑多久? 虚竹子左冲右突,在层层阻力之下竟然挪移不动,九婴吞噬的恶障死力越来越多,渐有失控的趋势,一旦这九个半僵半鬼的邪物失控,对他来讲就是灭顶之灾,事实上,他先前也没打算大用它们,只是想利用生人血肉完成第一阶段的蕴养,而后再用魔炼法门继续祭炼,只是没想到的是,第一次放它们出来就遇上了这等生死危机,不得不倚为臂助,这却是刀尖上跳舞,弄不好就是个引火烧身的结局。 “看来不得不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了!”,他脸上狠色闪过,终于不打算再隐藏魔道修为,身上灵力褪去,一道道黑气从“魔种”中弥漫出来,细看去,这种黑气带着一种紫意,跟周围空气中的黑色魔气、阴气并不相同。 ; 第二百四十五章 鹿死谁手 “妖邪!是你逼贫道的!”,虚竹子魔性显露,一身气息变得诡异莫测起来,探手一抓,一道带着死气和魔气的气云汇聚向他掌心,里面夹裹了距离最近的十余个恶鬼、恶兽,“给我爆!”,他催动魔道真力爆发,轰隆一声,这些鬼物尽皆化为了虚无。 “垂死挣扎!”,巳厌拔隐身“兵焚阵”中冷声道,催动鬼物继续攻击的同时,勾动大量死炎再次反扑! 虚竹子面色一变,将玄门宝剑插于背后,探手间取出一个黑色锥子,与九婴一起奋力厮杀起来,那锥子却也了得,通体乌光剔透,擦着恶鬼、恶兽便将之分尸数块,同时一道褐色火焰附着上去,将之烧成灰烬。 阵中囚缚的死灵一个接一个被灭掉,巳厌拔冷冷看着,也不出手,它等待着虚竹子力量消耗到低谷,到了那时,它不介意收割最后的胜利果实,炼化了这个实力强横的道人的一身力量,哪怕只能吸收十几分之一,稳固玄灵三阶的修为也绰绰有余,说不定还能让它把握住突破到四阶的机会。 “等我除掉这个大敌,修为稳固下来,一定要去城西南看看,那里似乎有着本界某种很高层次的奇异存在,散发的召唤力量竟然能勾动我的灵魂本源,也许那里有我继续晋升的关键!”,巳厌拔不由想到了那晚的特殊感应,只是当时他在疗伤的重要关头,没能赶去,不由有些遗憾。 虚竹子冲杀一阵,和九婴一起又灭了上百个鬼物,其间冲到了院落门口三次,然而,每次都有一股奇异的力量突然出现,将他们重又导引回后方,白白做了无用功。 九婴身上黑红交杂的光芒越来越强,渐渐眼神中出现了灵动和诡异的神采,虚竹子驱使它们越发吃力,心神中传来了严重的示警,对方那种强烈的抗拒心念,更让他意识到,反噬随时都可能发生。 恶鬼、恶兽仍悍不畏死冲来,死炎声势越来越大,反复席卷,躲避越发困难,察觉到形势已是岌岌可危,虚竹子心一横,咬破舌尖喷出了一口心头真血,猛然掐动法诀镇压下了九婴的反抗,“血磨盘!”,他大喝一声,身上所有的魔道真力轰然爆发! 只见,一道血光从他头顶涌出,疾光电闪间挟裹住九婴爆炸了开来,随之一股厚重无比的血气氤云散布向四周,顷刻间笼罩了大半个院落,氤云成型即上下分层,望之真如磨盘一般。 挥手间收起九婴萎靡残破的“僵体”,虚竹子就手又是十数道法诀打出,“轰隆隆!”,天雷滚动的声音在褐色云磨中响起,无数恶鬼、恶兽惨叫着被研磨成齑粉! 突然,又传来一声惨叫,巳厌拔现出了身形,身上黑气涌出,褐色火焰一闪而灭,却也被这凶猛一“磨”弄出了不轻不重的伤。 此时,“兵焚阵”局部被虚竹子的“血魔盘”意外破开,它已无法隐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冲杀了过去,“该死的人类!我一定要将你抽魂灭魄!”,身后,无数鬼物跟着冲击,更有黑白二鬼操控阵法修复,大量黑色烈焰也席卷着围拢过来。 “找死!血云流散!”,虚竹子双眼血红,全身青筋暴突,强压下过度催动功法带来的反噬后,挥手间再次施展了“血魔盘”的一重变化,只见,“血磨”轰然震响,无数殷红的光芒如火焰一般散布开来,包裹住数十上百鬼物剧烈燃烧起来。 恶鬼、恶兽早已没有神智,全凭大阵驱使,哪怕冲上去会灰飞烟灭,依然毫不却步,巳厌拔停下身形驱散身上的血火之毒,看着围拢在虚竹子身外的一堵火墙,眼中露出极度愤怒的光芒,“该死!该死的道人!在混乱大地狱中有这等手段的老子也没见过几个,怎么刚到人类的世界就碰上了这么多?” 它说的这么多人中,其实还包括一个武隆,对方靠着家传法器重创了虚弱期的它(刚闯过两界通道),给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直深深引以为耻,惦记着要报复回来。 血光剧烈消耗,鬼物也在大量伤亡,虚竹子眼中却没有一丝喜悦,神情越发凝重,一缕青黑色浮上脸颊,嘴角大股鲜血流了下来,反噬他已经要压不住了! “不行!我要孤注一掷了!否则必会葬身此间!”,他心中惶急万分,却强压下心悸决断道,擒贼先擒王!想冲出此阵,必得将鬼物首领击杀,至不济也要重创才可,此时,他进退无路,只能豁命一搏。 “血云爆!爆!爆!”,接连暴喝三声,他强运魔种榨干所有真力猛地打出了最后几道法诀,“轰隆隆!”,剧烈的爆鸣声中,一道灼目的红光自血磨中心爆发,顿时向山崩海啸一般横扫整个“兵焚阵”。 万千惨嚎声大作,虚竹子眼中厉色一闪,从怀中掏出大把青色丹药吞下,收敛魔功,立刻催运起道门灵力来。 抽出背后长剑,划破左手食中二指,任由大量鲜血淋灌长剑剑身,他逼使灵力以血为媒,全部灌注剑身之上,接着,猛然打出一道法诀,叱道:“玄龙斩鬼剑!起!”。 倏然,长剑化成一条血龙飚射手忙脚乱正抵御着暴烈血火的巳厌拔! “啊呀!不好!”,巳厌拔感受到强烈的威胁,顿时惊叫出声,双爪挥动,硬生生在周围血火中打出了一道黑气组成的拳头。 “轰隆!”,黑拳打在血龙上,却顷刻间被冲击破碎,血龙长吟一声直射向它胸口! “爆!”,虚竹子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求一击毙敌,凭借此时虚弱的灵力也不现实,猛然催动法器长剑爆开! “嗡——!”、“轰!”,红光暴裂,巳厌拔惨叫着化作一团黑气散开!这一下受创不轻! 虚竹子看着它冷笑一声,强撑着身体,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冲出了门外! “收束大阵!”,巳厌拔身体重新凝聚,气急败坏大吼道,接着不管不顾向院外冲去,费尽千辛万苦就要到手的鸭子,岂能就让“它”飞了? 冲出院门,虚竹子看到外面围拢的层层叠叠的警察和人群,顿时一鄂,然而,他已支撑到极限,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就晕倒了过去。 “是那里了!咦?是虚竹子!不好!我们快过去救他!”,这时,在警察后方,一个手持闪亮罗盘的老道带着五个人飞速冲了过来,看到一道黑影直扑地上的虚竹子,老道面色一变,一声厉叱,甩手打出了一道白光。; 第二百四十六章 弑主算计 “桀桀!你死定了!人畜!”,巳厌拔猛然从半空扑落,突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一个方形玉质物事猛然炸开,煌煌白烟扑面而来,一股直透灵魂的刺痛感传来,心中大骇,它连忙折身退走,惶急间扫视后方,只见宣烨老道一行正怒气冲冲赶来。 “孽障!哪里走!”,宣烨老道又是一声厉喝,挥手间再次激发一道玉符,“镇鬼符”没有发挥出想象中的威力,他心中也是一惊,暗自惊啧于对方的道行,看敌人形态似乎还颇有些熟悉,莫非正是几人追踪之“邪物”?情急之下,他却也来不及辨认。 “嗖——!”,这道玉符在灵力催动下,同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速射向巳厌拔,几乎顷刻间就到了它跟前。 “不好!”,巳厌拔见已来不及闪入大阵,双爪挥动,猛然凝聚一个阴气漩推了出去,试图稍微阻挠一下玉符的前进。 “轰!”,阴气漩炸开,玉符只是一摇摆,立即又向它扎来! “旋斩!”,巳厌拔惊愕之中眼中厉色一闪,猛然一个掌刀向前劈去,躲不开,那就硬碰硬,它就不信,对面老道打出一个“暗器”就能奈何得了它。 “嗡——!”、“砰!”,玉符和它的冥力攻击相撞,顿时爆了开来,巳厌拔眼中喜色一闪,暗道:“果然不堪一击,看来哪怕自己受了不轻的伤,也不是区区人畜能对付的了的!”,不过,它的喜色只维持了一瞬,立即神色大变。 “呼哧!”,一道红色雷火从碎裂的玉符中劈出,正正砸在了它的身上,火舌乱窜,它立时如被抛入了油锅惨叫连连。 “妖孽!受死!”、“受死!”、“受死!”、……,又是接连几声厉喝,几个各色法器、宝符又打了过来,巳厌拔亡魂大冒飞速向后逃窜,惊呼:“救我!救——!啊——!”。 凄厉的一声惨叫,它已被宝符和法器接连打中,一阵红白光芒乱闪,它被硬生生打成了一团黑气,黑气被磨灭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小团,依然顽强冲入了黑雾大阵中。 “好深的修为!这都不死?”,德法在宣烨老道身后站定,有些惊讶地说道。 “废话少说!德明,虚空子,去察看虚竹子伤势!其余人跟我冲进宅子!不得显露超常本领”,宣烨老道见身后几人都陆续跟了上来,严肃地吩咐道,说着已一马当先挤入了人群,所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鬼物逃脱后,即便不找自己报复,也不知要害多少人!这样的事,他绝不容许发生! “站住!这里是案发现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就在他们即将要挤入别墅大门口的时候,几个警察手持警棍冷冷地拦在了前面。 “我们是来驱邪的!”,德法见状立即陪着笑上前说道。 他不说还好,一说,几个警察的脸色都阴了下来,开什么玩笑,装神弄鬼都糊弄到警察面前了?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 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一声冷笑,挥手道:“戏法耍的不粗嘛,又是亮光又是法器的,不过,敢造谣生事,宣扬迷信,这是扰乱社会治安的行为,来人,把他们都铐上,带回局子管教!”,当即有几个警察冲了上来,要擒拿宣烨老道六人。 “德明,德法,不得滋事!”,宣烨老道一看自己的几个师侄都要反抗,立即出声训诫道,接着大声向那领头的警察喊道:“警察同志,你误会了!误会了!我有凭证,你看了就知道,我们不是闹事的!”。 “一看你那副神棍的模样就不是什么好人,带走!”,那领头的却不屑一顾,对着底下人挥手道,接着转身安排起现场救护事宜,那些受伤的保安还有刚刚闯出来的虚竹子,都需要尽快联系医院来救治,同时,这个有可能被歹徒挟持的别墅必须严密布防,然后再安排人手解救人质,一切但求万无一失。 至于巳厌拔这种鬼物,他们根本看不到,在讲证据和科学的时代,自然不会相信有什么鬼神之说,而院中弥漫的黑雾,更是掩盖在夜色中,普通人根本无从分辨。 “唉!算了!天意啊!真相总会大白!你们几个先稍安勿躁!”,宣烨老道脸色一变,最终只得叹了口气吩咐道。 就在他们被押向后方的时候,突然,黑雾中传来一声极度惊恐愤怒的咆哮声:“混账!你们竟然敢偷袭……”,接着就是不停的嘶吼声,最后随着一声惨叫传来,黑雾中又沉寂下来。 这些声音,全都传入了几个灵觉已开的道人耳中,对视几眼,宣烨老道蹙眉道:“果然一切皆有定数,这个孽障被部下反噬了!不过,这样也算除了一害,底下的小喽啰就好对付多了!”,说着不着痕迹掐动法诀,从袖中飞出了一些纸蝶般的物事,悄然飘向了别墅附近。 “只要三个小时内我能赶回来,这些小鬼喽啰一个也跑不掉,就看天意如何了!”,他心中暗想着,被警察押上了车,并着虚空子、德明、德法等五人被带回去“管教”了。 与此同时,一个夹着文件夹的小警察跑到了那个领头人的面前敬礼后禀报道:“头,局里来电话了,这里的事情牵涉太大,董局会亲自来抓这个案子,让我们二分队先不要轻举妄动!”。 “什么?董局要来?在路上了吗?”,那领头的中年警察面色一惊问道。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董局据说已经动身了,估计十几分钟就能到这里了”,小警察斟酌着说道。 挥挥手打发走了他,领头的中年警察想了想开始重新调整部署。 “兵焚阵”中,老黑、老白趁着巳厌拔沉寂疗伤的时候偷袭重创了它,接着囫囵吞枣分割吞噬了它的部分灵魂本源,另一部分本源却混着大量魂力消散了,两鬼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因为,它们根本没有办法吸收除灵魂本源外的任何魂力。 弑主的过程中,因为“司命源种”和阶位的反噬,它们又受了不轻的伤,再加上之前虚竹子“血云爆”的冲击,也快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感觉到自己已无力主持大阵,两鬼想着冒着巨大的危险得来的好处,也有些心满意足了,索性便脱身出来,彻底放开了大阵。 “我们得尽快逃离!巳厌拔都被伤成这样,我们一旦被那些人类发现,必然无幸!”,老黑眼中闪动着狡黠、惊惧的光芒说道。 “对!可是我们往哪逃啊?”,老白刚干了弑主的事,显得有些六神无主,其实,平日里,它也远没有黑老鬼精明。 “哪都行!不过,得分开逃!这样机会才大一些!”,老黑说出了心中的盘算,暗道:“先拿你探路,若有危险也只能对不住了,老兄弟!”。 “好!你往哪?我往相反的方向!”,老白点点头,神色沉重地问道。 “大门方向肯定不能去,我往东面逃,你往西吧!”,老黑装作沉吟了一番才说道,接着便飞身而起道:“白老鬼,你多保重了,日后再见!”。 老白看到它飞得晃晃悠悠,心中暗道:“这老鬼看来伤的比我还重啊!嘿嘿!说不得,我还能先逃了去!你自求多福吧!”,想着,便全力向东飞去。 它刚一飞走,黑老鬼就悄然停了下来,藏在一根石柱后它观察着东面的形势冷笑道:“蠢货!外面若是有埋伏,你就是最好的试探,若没有,老子也就能放心地跟着你离开了!桀桀!”。; 第二百四十八章 摩楞天象 看到那狰狞的鬼头,王瑶晨吓得“哇呀”一声大叫,埋头进夏函怀里就哭喊道:“你不要过来,呜呜,我根本不……不知道……什么宝物!求求你,快走开好不好?呜呜~!”。 “嗯?她竟然不知道?”,白老鬼瘪头转动盯着王瑶晨看了好一会,直到把她吓得白眼一翻昏了过去,才寻思:“这么个小丫头片子,不知道也不奇怪,那么宝物在哪?”,眼睛转动,它又盯上了夏函! “这个人类的血气好旺盛,先前在楼顶打斗的怕是就是他了,先拿他开刀再说,万一他苏醒过来,弄不好就是本扈正倒霉了!”,白老鬼这才琢磨到关节,现在对方处于修炼之中,岂不是天赐良机?想到这它猛地就扑了过去。 目标直指夏函心口,它的打算倒也简单,趁你病要你命,在夏函修炼无暇分心他顾的时候,它要重创他的魂识,剥夺他对身体的掌控,甚至直接吞噬掉他的灵魂,搜寻关于宝物的信息,不过,这样做会遗失大部分记忆,这是最后不得已才能为之的手段了! 魂体撞在夏函身上,一阵白光荡漾,它惨叫一声被弹了回来,惊疑不定地看着对方,它暗道:“好厉害的小子!修炼中也有这么强的防范,难道我就近不了他的身了吗?”。 实际上,这哪里是夏函自身的防御,先前,黑白符文被激发,经镇压下“八难地狱”的“印记”后,哪怕此时已经沉寂,残留的威能依然能保证夏函不被任何阴邪、鬼祟之物(力)靠近伤害,除非是那种极其强大的妖邪鬼类。 围着夏函急的团团转,白老鬼不断试探着,又接连吃了几次不大不小的亏,“娘个腿的!为什么就不行!为什么?”,它有些暴躁了,越来越觉得宝物一定在眼前的小子身上,必须得找出来,可再耽搁下去,它又害怕外面的强敌会杀进来,到时候怕是走都走不掉。 “轰隆隆!”,别墅外雨下的更大了,短短时间里,瓢泼大雨已经灌满了院子,别墅周围的警察们在雨中已呆不住了,都躲到了一楼下面严密布防,大喇叭也不再叫了,仿佛一切都陷入了沉寂。 “白老鬼个蠢货这是在干什么?不知道形势危急吗?还耽搁?”,黑老鬼偷偷在二楼拐角藏身,焦急地观瞧着这边的房间骂道,“嗯?不对,它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这里……这里冥气异常浓郁,难道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存在?”。 想到这,它也藏不下去了,飞身出来,直扑王瑶晨房间喊道:“白老鬼,你怎么在这里?还不快走?”,它故意这样试探。 听到它的喊声,白老鬼一愣,接着面上一阵变幻,终究强装镇定道:“你没逃?怎么到这里来了?我马上就走,你来干什么?”。 “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黑老鬼似笑非笑地看着它,接着四处仔细打量起来,脸上明显露出狐疑的神色。 “你看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白老鬼有些慌张地道。 “哼哼!是吗?”,黑老鬼讥嘲一笑,似自言自语道:“这里的冥气好精纯浓郁啊!光只站在这里就像泡在‘孕魂池’里一样舒服了,老白,你说这里会不会……?”,它故意不把话说下去,引着白老鬼开口。 “你……你果然发现了!”,白老鬼一脸愕然,话出口,又变成颓唐地道:“宝物我自己拿不到了,好吧,我们平分,不过,恐怕时间也不多了,黑老鬼你有什么办法吗?”。 “果然有宝物!”,黑老鬼眼中闪过一抹绿光,仔细看了看面前的王瑶晨和夏函,最终目光锁定在夏函身上试探地问白老鬼道:“宝物在他身上?”。 “是!可惜,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你试试?”,白老鬼没讲出自己吃亏的具体经过,怂恿着黑老鬼道,心里却在暗想:“桀桀!老小子,让你也吃个亏!老子也乐乐!” “这倒是个麻烦!”,黑老鬼却不上当,之前白老鬼吃的那些亏它全看在眼里了,“白老鬼,这个人畜身上你查探出是什么阻挠你了吗?”。 “是一层阴力屏蔽,同我们凝聚的阴身之力有些相似,又有不同”,白老鬼一寻思说道,这时,它突然眼前一亮,抓住了一个一晃而过的念头:“不对!老黑,有古怪!这小子身上最开始那种防护的力量很强,后来我试探的几次,似乎力量一次比一次在减弱!”。 “你是说?”,黑老鬼眼神一凝,两个老家伙对视一眼,同时向夏函扑了过去,手快有!手慢无!谁先破了这小子的防御就能占了先手,现在,两鬼都到了力量最衰微的时候,每一分力量都得用在刀刃上,否则在如此性命紧要的关头还在为了谋求宝物“踩钢丝”,再若失手,搭尽老本,岂不愚蠢至极? 夏函身上淡淡白芒一闪散去,黑老鬼和白老鬼微微一滞同时冲进了他的体内,直奔心神枢纽而去。 此时,意识海中,夏函已经将“定”、“净”二篆的道韵领悟、烙印完成,正全力刻画着稍微生疏的“融”字篆,到这时,心力憔悴,已颇有不堪重负之态。 突然,一阵警兆莫名传来,他豁然一惊,心神立时失守,“不好!必须集中精力,否则‘融’字真篆崩解,必会反噬我心神,轻则神智错乱,重则一命呜呼!”,念头电闪之间,他已强自收敛心神,勾动“定”、“净”二篆压下心绪,同时镇压住“融”字篆的暴乱,孤注一郑,抛却身外一切,全力摹刻起道韵来。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更能激发大毅力,大潜能,本已强弩之末的他,受此一激,本有可能失败的道韵临摹,竟一气呵成,完成了最后一笔。 道韵归体的一刻,“融”字真篆发出道道豪光,所有损伤完全修复,三篆接连一体,一道曼妙天音猛然震荡在夏函整个灵魂之中。 心神节节拔升,夏函体悟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愉悦、大解脱、大明悟,以往修习妙玄宝箓时积下的诸多碍难,此刻似乎都迎刃而解! 天音过后,他的心神瞬间回归,“定”、“净”、“融”三篆旋转恰合,发生着一种玄妙的变化,当它们最终波动衔接,各自定位,熔融一体的时候,一个奇怪的金色符文出现了,并且迅速膨胀,瞬间跨越了虚无的意识海加持到了他的身体上—— 《戒言神咒》大道术之———摩楞天象通!第一术,摩楞击! ; 第二百四十九章 白脸无用 “桀桀!果然如此,这小子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体内简直不设防一般”,白老鬼进入夏函体内,甚至没有受到一丝精神力的干扰和阻遏,顿时大喜过妄,接下来,只需要先入驻心府以魂力封其心窍,再上行“神府”,夺舍躯体简直如瓮中捉鳖一般容易。 而当它得意地先封了夏函的心中五窍,正准备移魂上行的时候,突然察觉到夏函的精神力激烈波动了起来,似是起了争斗,“不好!黑老鬼狡诈,竟已上了此人‘神府’!”,它惊叫道。 上方识海之中,察觉到一股冰冷、阴邪的力量侵入,夏函于一瞬间就从大道术法成就的感悟中退了出来,神识归位,凝形化体,他的“神体”对着整个识海急声怒叱咆哮道:“什么东西?敢侵入我的意识,给我滚——!”,这声“滚”字带着浩荡的意识冲击狠狠撞在了那股阴邪的力量上,一下子将它撞出了识海。 “嗷——!”一声惨叫,黑老鬼在夏函头颅外面现了形,它全身黑气翻涌,受创不轻。 逡巡着不敢再主动攻击,它眼神一动突然嚎叫道:“白老鬼,还不快来联手!”,这时候,它已不再奢望独占好处,先集合两家的力量镇压住这个人类小子再说,对方的灵魂力量如此精纯、强大,根本不符合以往它对普通人类的认知,一味蛮干,自己肯定会受创极重,白白让白老鬼捡了便宜。 “桀桀!黑老鬼,你得的好处不小啊!”,白老鬼从颈下猛地冲了上来,怪笑着嘲讽黑老鬼道,见对方靠了过来,“一起上!”,它提议着当先缓缓向夏函识海靠拢了过去。 夏函已经完全回过了神来,见两鬼又闯入了识海,怒喝道:“敢暗算我!都给我滚——!”,意识波动之间,精神力瞬间都灌注进了新凝炼出的金色符文中。 “嗡——!”,金符一声震荡,他的全身突然间静下了一瞬,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整个识海猛然抽离,凝聚成一块黑色磨盘,狠狠砸了出去。 识海之中,突然间被定住的“白老鬼”和“黑老鬼”神情大骇,眼睁睁看着那块磨盘轰在了头顶,“啊!”、“娘—!”,几乎不分先后的两声惨叫从崩碎的磨盘下传出,两个老鬼被拍的黑气乱冒,形象惨不忍睹。 磨盘散去后,两鬼已像被扒了三层皮一样,勉强才重新凝聚出形体,却是成了又矬又小的“两团”黑雾,淡薄而又萎靡,显然受创不轻,看着意识海上空漂浮的“夏函”,它们简直就像看到了地狱顶级凶魔一样,没命就向外逃蹿而去。 “想走!给我定!”,夏函神情冷冷地又吐出了一个“定”字,只见金符分解,“定”字真篆一震荡,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扩散到了他的整个身体,还未逃出去的两个老鬼顿时僵住了。 “净!”,神意沟通“净”字真篆,他又吐出一个字,只见这枚真纂应声凸显,悬于二鬼头顶,大量豪光挥洒下来,如星火燎原,瞬间点燃了两个老鬼的魂体。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声中,两个扈正级鬼物顷刻间化为了两团小小的青气,天地间,从此再无它们的踪迹。 看着这两团青气,这是最精纯的灵魂能量,夏函有些犹豫地想到:“我是不是要吞了呢?本来给癞痢头吸收也是不错的选择,可是一遇到危险,它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实在靠不住!唉!算了,试试‘融’字篆的威力吧!”,想着,他驱动“融”字真篆炼化起这两团气体来。 一股股强大的力量涌入神魂,顿时一种无比愉悦、舒畅、飘然的感觉不断席卷而来,他顷刻间就沉醉在了其中,任凭意志力多么强大,依然无法在这种本源感受的冲击下保持清醒。 过了十几秒钟,他终于苏醒过来,眼神中一片恍惚,这真是世间最顶级的享受啊,一切物欲、情欲……,种种美好体验,恐怕都无法与比拟这种感受的万分之一。 强自压下心中不断涌起的涟漪,他勉强恢复了清醒,然而,此时的身体却仍在那种极度舒畅的愉悦感受中沉浸,全身都是酸软无比,一点力量也调动不起来,“该死!竟然出现魂肉分离的状况了!这得多嗨皮啊!”。 无奈之下,他只好收敛心神,再次加持起“戒言神咒”来,“定”字真篆、“净”字真篆先后上阵,身魂越发清明、通畅,然而力量却不能收束,他不知道这是灵魂力量暴涨近倍,身体需要一些时间适应的缘故,还以为自己出了问题,开始尝试种种办法恢复,始终无果,便越发焦灼、惊惧。 “怎么回事?难道我练功出错了?还是修炼期间身体受了什么不可知的重创?”,他胡思乱想着,脸上全是焦急,这就是修炼经验贫乏,知识储备太少的弊端了,遇到各种突发及意外情况,他根本无从判断,只能胡乱猜测,并用各种自己能想到的手段处理,很可能有时候会适得其反,甚至对自身造成严重伤害。 楼下,大批警察已经冲入了别墅,大喇叭又响了起来,“楼上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希望你们能交出人质!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夏函听到后,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身外,随后便看到了一旁昏迷不醒的王瑶晨,见她身上没有伤势,微微隆起的小胸脯一起一伏,很有规律,估计生命也没有什么问题,便松了一口气呼唤道:“苗苗!苗苗!你醒醒!你醒醒啊!……”。 呼唤了十几声,王瑶晨眼眸缓缓睁开,终于苏醒了过来,上方,金色吊顶的优美花纹映入了眼帘,这时耳边又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呼唤,她神情一动,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看到果然是夏函,睫毛颤动,她一下子扑了过去大哭道:“呜呜!吓死我了,夏函哥哥!我没事!你没事!太好了!呜呜!”。 似乎被女孩的哭声惊到,警察们几秒钟内就冲到了这个房间,踹开了房门,看到里面的两人都平安无事,他们便迅速分散开来,又向其它方向搜寻过去。 留下来的四个警察,询问了两句关键之后,其中两人继续察看房间,另外两个则架起王瑶晨和夏函往楼下安置。 这时候,王瑶晨才发现夏函的身体竟不能动了,大惊道:“夏函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能动了?”,女孩儿的眼里充满惶恐,眼泪又一下子涌到了眼眶。 旁边一个二十初头的小警察看了眼脸色白净的夏函,隐隐露出一丝不屑,暗道:“看来这小白脸是被吓瘫了,嘿!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真没出息!”。 楼下,几个白大褂正围着昏迷的王焘隆忙活,他们身后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警服的中年人,神态威严,举止沉静,正是市局的董大胜局长,看到有两个人被架了下来,他立即大步迎上问道:“楼上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质受伤?”。 那个小警察和架着夏函的中年警察同时行了个礼,汇报道:“报告局长,其他人正在搜寻,目前没有发现歹徒痕迹,据这两个目击者说,他们没有看到有歹徒出现!”。 “嗯?没有歹徒?”,董局长疑惑地说了一句,眉头沉了下来,如果没有歹徒,先前门口受伤昏迷的道士是怎么回事?而且老王也昏迷在客厅中,现在怎么唤也唤不醒,这不很奇怪吗? 夏函见事情闹得这么大了,警察都来了这么多,知道之后的事情没那么容易善后,便急速思虑着如何应对稍后的盘问,他可不想因为说话不慎,将自己牵扯进去太深,目前,他还担心两件事情,一是王焘隆究竟怎么样了?二是,楼顶马龙和弓宝情况如何?他们是不是躲在别的地方? 【明天就要二百五了!可喜可贺!】; 第二百五十章 案情侦查 “局长!不好了!您快到楼顶看看,上面有一……两具残尸!”,突然侦查科一个警员急速跑了下来,对着董局长惊慌的汇报道,他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走!吴队,留下几个人在下面守着,其余人跟我上去”,董局长神色一凝,立即安排道,说话间,人已蹿上楼梯。 夏函看着他们远去,眼中露出了沉重,“一两具残尸?什么情况?难道是……,不会吧?”,他正想着,对面传来了一个催促的声音:“喂!你怎么回事?做笔录呢,你怎么老走神?还想不想配合警方的工作了?”,说话的是一个外表干练的中年警员,面上时刻挂着一副严肃冷苛的神情。 “对不起!对不起!您问到哪了?”,夏函连忙赔笑,待那警员横了他一眼,继续追问起来,他才接着半隐瞒,半坦白的吐露着实情。 王瑶晨趴在王焘隆身上呼喊了好一会,眼泪流了无数,也始终没有将父亲唤醒过来,抽咽着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因为惊吓过度,竟睡着了。 别墅外,“吱呀”一声,一辆特种军车停了下来,上面陆续下来两个迷彩服的武警和几个道士,正是宣烨老道六人,他们通过道联的关系,很快联系到了中央高层,由保密部门出面从警察局迅速将他们带了过来。 “不好!这里的邪阵已破!恐怕那些妖邪鬼物们已经逃离!”,老道探出灵识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除了一些弥散的邪气和不断喷涌的地底阴气,已经没有一个鬼物的踪影。 “道长!其它的事情由上面来交涉,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再会!”,两个武警敬了个礼,迅速上车离去了。 “走!进去看看!”,宣烨老道挥手说道,门口两个守卫的警察伸手阻拦他们,老道掏出一个油纸封着的证件递了过去,两人一察看,立即敬了个礼让开了通路。 “师叔!那两个当兵的给的啥玩意这么管用?”,走进别墅,年龄最小的德治按捺不住好奇心伸过头来问道。 在他扁圆的脑袋上一拍,宣烨长老叱道:“道心无妄,虚怀静笃,你都修炼到哪去了?”,虽是斥责,还是将手中的证件递了过去,只见那证件上盖着几个鲜明的钢印,几个蓝色的大字极为醒目——“中央特别调查科专员证”…… 别墅楼顶: “立即找法医上来检验尸骸,注意保护现场,侦查科分析取样!其余人扩大搜索范围,通知四分队、五分队,对方圆十里之内的可疑迹象进行排查”,董局长看着两堆散落的,分不清是一人还是两人尸骸的碎骨碎肉说道,心里泛起了强烈的恶心和惊悸,办案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凄惨、残暴的现场。 “受害者的头颅不见了,而现场的衣服碎片有两种,初步判定应是两人,只是,尸体碎块残存较少,根据死亡的状态推断,是被猛兽如虎狼之类吞食而死,这……这种情况似乎有点不正常”,侦查科警员察看后,上来汇报道,眼神中充满了犹疑和惊惧,这么凶残的食人猛兽,他简直闻所未闻,更不用说见到了。 “嗯!吴队,你那边的调查进行的怎么样了?”,董局长听完汇报不置可否,转头问起不远处的另一个中年干警道。 “还在小区内排查,不过,这场暴雨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将很多线索都冲刷掉了,对我们破案十分不利!”,身形敦实健壮,面色较黑的吴队回道。 “局长,有发现,有发现了!”,突然,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青警官爬了上来,欣喜地对董局长汇报道。 “哦?虬队长,你们二分队有什么发现?”,董局长面色凝重地问道。 “小区围墙外的草丛里,同样发现了一点残尸,死亡特征跟这里的几乎相同!”,虬队长喘着气快速汇报道。 “走!下去看看!”,董局长听后眉头一动,决定道,这个案件太扑朔迷离了,先后出现道士、主人异常昏迷、残尸以及两个安然无恙的人质,种种迹象表明,肯定有歹徒潜入行凶,可偏偏找不到他(们)的半点踪迹,岂不诡异? 到了一楼,却见那个做笔录的那个中年干警正在楼梯口等待着,见他下来,立即上前汇报道:“报告局长!笔录结果已经分析出来了”。 “哦——!你说来听听!”,董局长眉头一挑,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这……这件事情有些……离奇,两个证人的笔录口供也基本一致,据他们讲述,先是那个年青小伙子上了楼顶,后来两个保镖马龙、弓宝也上去了,根据小伙子讲,因为他的冲动,他们三人随后发生了争斗,再后来,他就被人从楼顶打下来昏迷了,醒来后出现了黑雾笼罩,……,这期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俩就谁也不知道了,…… 根据他们的讲述,目前有六个疑点存在: 一是,这个叫夏函的年青人很可疑,他跟马龙、弓宝发生冲突期间都发生了什么,他完全说不清楚; 二是,据王焘隆的女儿王瑶晨讲述,王焘隆的昏迷原因很可能是人为,就在前几天,他们家里还接到了别人的恐吓,很有可能跟此事有牵连,但是,根据法医检查,王焘隆的状态明显不同于受伤或药物导致的昏迷,究竟是什么导致的他昏迷,就需要进一步查验分析了。 三是,两人都说别墅里出现过黑雾,之后又看到了许多诡异的景象,甚至有鬼怪的出没,这里面似乎隐藏着重大的实情; 四是,别墅外昏迷的道人,这两人竟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来历,甚至不知道家中曾经进来过这么一个人,但根据王瑶晨的口供,我们推断,在大厅里跟王焘隆对话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道人; 五是,楼顶马龙、弓宝的动静,在黑雾出现之后,他们就声称再也听不到半点了,这件事十分可疑,楼顶受害人死前不可能没有剧烈的挣扎和呼喊,他们仅相隔一层楼板,如此近的距离,哪怕是上了年纪的人也不该听不到一点动静才对; 六是,出现在这里的道士究竟是来干什么的,我们还在他身后发现了九个拴着的拳头大小看不出材质婴儿雕像,十分诡异、邪恶,他带着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 目前我们得出的初步结论是:这起别墅凶杀案,很可能是邪教分子参与的,有预谋、有计划的恐怖活动,具体动机不明,估计王焘隆醒来,会有进一步的线索出现。” “嗯!”,董局长听后眉头拧的更紧了,就在这时,他突然神情一愣看向了门外。 ; 第二百五十二章 小题大做 “没事!没事!”,夏函一愣神立即脸上堆笑道,开玩笑,练功能把墙打个坑,还冻结了那么一大片,让普通人看见了还不得瞠目结舌,不加以掩盖,还不知闹出多大的事情。 狐疑地向四周看了一眼,那两名警员立即发现夏函床对面墙上的浅坑,周围还有大片晶莹的东西覆盖,似乎是冰霜?再看周围,白色的涂料、粉尘洒落一地,跟刚经历了一场猛烈的冲撞似的。 “不对!你刚才是不是跟什么人搏斗过?”,其中一个年级在三十岁上下的中年干警,脸色一凝,职业病似的立即举起手枪戒备了起来,接着又对周围说道:“出来吧!藏着已经没有用了!”。 看着这个警员神经质地拿枪一会对着柜子、一会又指向床底、……,搞的另一个年青警察也是紧张地拿枪四下乱指,夏函的脸苦了下来,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终究,他无奈地解释道:“警察同志,真的没别人,我刚才故意砸的墙,额,你就当我发疯胡闹吧!我甘愿受处分!”。 那警员正想用对讲机向其他人通报呢,听到夏函的话犹豫了起来,若是真的像这小子说的那样,自己就有点小题大做了,想了想不放心还是坚持道:“不行!为了对你的安全负责,我们要进行一次彻底搜查!你先到外面等着!”。 “嘿!”,夏函无语了,这个警察倒真是敬业,不过,总归也是对自己好,便没有再阻拦,此时,他已清晰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一共来了一、二、三……七个人。 走到门外,果然几个警员正在布防,三四个在迅速站位,另有三人正往自己屋里冲,看到他,冲过来的人明显一惊,差点就扣动了扳机,“嗯,你没事?”,其中一人惊道。 “没事!没事!误会!误会!”,夏函摆手,看来,自己闹出的动静还是太大了,惊动了许多人。 外面天色已经微微透白了,看看挂在墙上的石英钟,凌晨四点五十六分,他估计再回去也睡不了多久了,就让那些警察折腾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摊上事再说,不然还能怎么着? 先到王瑶晨的房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睡得正安稳,他不想打扰,周围亦有警察亦步亦趋跟着,也不方便多说话,他就走向了楼梯,此时,楼梯间也错落散布着七八个警员,都处于半戒备状态。 大厅中,十几个警察排在了前方,其中包括吴队、虬队还有一个应该是后半夜过来的某分队的队长,后面紧跟着的就是董局长,他也丝毫不以自身的安危为重,其余警力已在别墅周围铺展了开来,毕竟楼上去不了太多人,不如在周围布下天罗地网,让犯罪分子逃无可逃! 从这方面来讲,隶城的武警官兵还是训练有素、执行力极强的。 看着目前的状况,夏函很不好意思,自己一个无意的举动,竟惹得整个警察队伍如临大敌,实在是罪过、罪过啊!想来,这些人恐怕都是彻夜未眠,又被自己这么折腾一下,实在是有够辛苦! 随着他一步步走下来,全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惹人注目,而且是这么多的警察严肃注目着,他心里有些毛毛的感觉,更因为怀着的小小愧疚,脸色都有点涨红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董局长示意下,吴队长对着楼梯口的警员问道。 不等那警员回答,夏函就抢先道:“误会!误会!各位领导,我弄得动静太大了,惊扰大家了,实在对不住!对不住!”,他连声道歉。 风波过去,警察们还是将别墅里里外外又进行了一遍清查,这种严苛认真的态度,让感觉有些小题大做的夏函也不禁肃然起敬,看来什么事情都要分两面看,以往总感觉警察破案能力差,很多案子总是一拖再拖,迟迟抓不到凶手,可他们也未必没有尽力,自然,肯定也会有个别玩忽职守的,但不能以偏概全,否认了整个队伍的廉洁自律、默默奉献。 夏函想四处转转,但被警察禁足了,在不能确认他们已经安全的情况下,警察们不允许他们任何人离开别墅,以免给犯罪分子可乘之机。 既然不能自己寻找一些线索,他就想着法子打听想知道的事情,他首先很疑惑的是竟然没有发现王焘隆,询问之后才知道被送往市人民医院了,又问起马龙、弓宝是否遇害的事情,却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 想起昨晚自己昏迷加受伤的异状,他知道里面很可能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这些警察未必能调查出来,也便放弃了刨根问底的打算,静了一会索性去了二楼自己的房间,在别墅里,人身自由是不被限制的。 昨晚的疗伤,成效非凡,一下子将异种力量排除了出去,当然,自身的真力也跟着陪葬了,好在,金符反哺的一些力量足以基本控制住伤势,让他能够自如活动。 “摩楞击”这个法术,是他以微薄实力真正掌控的第一个法术,这是真真正正的法术,可不是“瞬雷裂灵式”和“瞬雷殛”那样的近战术武,但这个法术走的却不是传统的修法道路,很有些一次性攻击的味道,而且基础不是真力或灵力而是“戒言神咒”的真篆。 这貌似跟他所传承的妙玄宝箓是两种体系,否则以他现在锻体中期的修为,施展几个术武还没问题,至多勉强能发个低级法术,还要准备硬抗反噬,哪能掌握住真正的法术?到此时,他才隐隐发觉,以往认为的“妙玄宝箓”修体,“戒严神咒”炼神似乎并不正确。 或许,这正像爱因斯坦所说的,当你知道的越多,你会发现“了解”的越少,往往认为的真相和事实,随着阅历和智慧的提升,分明发现已经出离了物象掩盖下的真实。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始终铭记着这一点,心中更有一个急迫的声音在催迫,夏函眼中闪过坚毅,甚至带着些残酷,沉入了静定修炼之中,先养经脉、再炼真力。 在“炼真功”和“合气功”的交替中,这门顶级功法,将他的伤势也顺带着一点点治疗好转起来。 别墅大门外: 警方代表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经过一夜的酝酿,王焘隆家的事件已经在一些隐秘渠道传播开来,记者们就像问道腥的猫,蜂拥而至! 最先到的是鲁郡日报和隶城晚报的记者,接着郡内和市内各大媒体的记者都陆续赶来。 “您好!我是鲁郡日报的记者王延生,请您具体介绍一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案子行吗?” “您好,警察同志,我是隶城晚报的记者叶美娇!……” “…我是文化报记者孟如燕,……” ……. 记者们一涌而上,警察们不得不主动维持起秩序,警方代表是董局长身边的一个秘书,他看着纷乱的场面,眉头一皱说道:“都不要挤,这里的事情警方自然会通报,不如从你们中选个代表吧”,想起董局长淡化处理的交待,他又指着前方的一个卷发女子道:“嗯,不如就选这位最先到的隶城晚报的记者吧!你请进来!”。 这明显的优待立刻引起了其它媒体记者的不满,尤其是鲁郡日报的王延生,他还先到了一步呢,结果竟然被警方人为忽略了,他便大声抗议起来,然而,警察们已经放开通路让隶城晚报的人进去了,外面的这些记者只能睁眼看着! ; 第二百五十四章 绝世玉盘 “这股阴邪气息必须导出来,在苗苗的身体里,会让她的生理机能紊乱,久病难医!”,夏函感受到这股阴邪气息,心中一凛,动念间,小心运转着真力将它们从王瑶晨的身体里催逼到了右掌心。 一狠心,他咬破了王瑶晨的中指尖,一道青黑色污血顿时流了出来,附着其上的阴邪黑气随之散去,立竿见影地,王瑶晨的气色好转了很多,剩下的就是调养功夫了,身体自然会慢慢好起来。 “蹬!蹬!蹬!”,上楼的脚步声传来,是那个警察小武带着医生上来了。 夏函知道王瑶晨已经不会有大碍了,便让开了位置让医生给小姑娘看病,自己则走向了楼下,此时,除了留守的一些警力严密保卫着这里,董局长已经带着大部分武警官兵离开了,市里需要处理的案件很多,不能将所有力量都耗在一处。 突然,精神感应中,一个熟悉的气息靠近了过来,起初还在朦朦胧胧,不一会就清晰了起来,是“癞痢头”! 夏函冷冷一笑,对这家伙是失望透顶,遇到危险,它竟一声不吭跑得没影,估计避过了风头这才赶回来,这种胆小怕事、自私自利的“小鬼”留之何用? 静静在后院泳池旁的躺椅上闭目休憩,他等待着“癞痢头”的到来。 时间缓缓过去,十五分钟后,“癞痢头”终于到了王家别墅,循着对夏函的感应一路向后院钻去,天亮了,它自然更喜欢走阴凉的地下。 “大人!我回来啦!”,它从躺椅下冒出头,谄媚地对夏函道,浑不似人类那般还有廉耻和忌讳。 夏函没有回应,心中有两个念头在流转,“是直接灭了它?还是镇压了收入六壬金甲符中?”。 “癞痢头”还不知自己已经“命悬一线”,以为凭着以往对这个“人类主子”的了解,不会有太大危险,不就是临阵脱逃了吗?心慈手软的“主人”肯定不会动真格的,当然,训斥和惩罚估计是少不了的。 实际上,它大错特错了,所认为的夏函也完全偏离了真实的轨迹,数日以来,它见夏函待人接物都和善谦逊,处处透着人类的“软弱”和“虚伪”,自以为这个主人也不过如此,人性的弱点太强了,对付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态度上自然也就越发散漫了。 若它是从“过身界”一路跟随过来的,就会知道,自己这个“主人”有多“凶狠”,也未必敢像现在这样“油滑”了。 “癞痢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半晌,躺在乳白色排椅上的夏函才语气中透着一丝淡然和冷漠说道。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灵魂深处传来,“癞痢头”立时神色大变,知道,“主人”对自己真动了杀念,这可绝不是好事,求生的本能让它猛然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葱地告饶道:“大人饶了奴才吧!奴才知道错了!这次真的是事出有因!下次,奴才就是死也不敢擅自逃离了啊!” “嗯?事出有因?”,夏函淡淡出声道,似自语又似在问话,他想听听这“癞痢头”要怎么胡诌,也懒得去窥探它的意识。 “奴才当时向着东南方去,只想着远离……,额,我就在地下一直穿行着,直到到了五十多里外的一处小湖边,才停了下来,我四处游荡的时候,在湖水里意外看到了一个阴魂,……”,不敢隐瞒,“癞痢头”一五一十将自己的经历和发现都说了出来。 事情原来是这样: 昨晚,它察觉到强烈的危险气息就躲了起来,在青袍道人和夏函交手的当口,就已逃到了远处,后来,它感受到“地狱魔阵”(兵焚阵)的气息越来越强,心中惊悸,便向更远处逃去,一路上遇到许多“猎物”(阴魂)都来不及下手。 就这样,它一路穿行到了隶城东南的“龙湖”边,刚从地下冒出来不久,竟意外发现了湖中游荡的一只厉鬼,这是个溺死的年青人,这种魂体对它来讲可是大补之物,它便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要灭掉对方。 而这个阴魂厉鬼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介于力羽士和重羽士之间,比普通人类的灵魂强了不少,不过,对于已经完全恢复,即将迈入罡羽士级的“癞痢头”来讲还是不够看,两“人”厮打了一阵,那厉鬼一看自己不是对手,就向湖底逃逸,身后,“癞痢头”哪肯放弃,紧紧追赶了上去。 两鬼一追一逃,沿着湖底礁石不知转了几圈,人类阴魂见始终甩不掉“癞痢头”,急切间钻入了一个罅缝。 “癞痢头”见对方往那个罅缝钻,也嚎叫着跟着钻了进去,只是没想到,这个罅缝里面竟还暗藏玄机,一直向着斜前方贯通,它们沿着罅缝急急穿行,一直钻出去了数里,却突然到了一处岩洞中。 岩洞里幽暗阴翳,倒悬的石笋“滴答”、“滴答”、……,垂下一滴滴水珠,砸在地面的岩坑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厉鬼看到这意外的场景不由发愣,“癞痢头”却阴阴一笑,无声无息间靠拢过去,待到近处,扑过去就狠命撕咬了起来,这次它是绝对不会再让对方逃脱了。 力量上的巨大差距,让“癞痢头”付出一些伤势的代价后成功灭杀了那人类阴魂,在吞噬了对方的灵魂本源后,它身上的伤势也开始缓缓恢复,而实力,在将这些本源彻底消化后应该会有一些的增长,只可惜,它并没有修炼的功法,否则吞噬敌人利用魂源的效率会数倍、数十倍的提高,曾经,它听过一个不确切的传闻,据说混乱大地狱中流传的最顶级的功法,甚至能将魂力、冥力、阴身精华一并吞噬吸收。 这厉鬼被消灭后,它的注意力自然就转移到了眼前的地下岩洞中,四处游窜了一会,隐隐约约,它感受到了一种清凉润泽的气息从某一个方向传了过来。 “南面!”,很快它就确定了具体的方位,也不打算浮上地面,径直就向着那个方向钻去,七拐八绕,也不知又穿过了几个大罅缝和狭长地洞,它又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里,这里竟还有一个地下小湖,不,准确来讲应该是个小水潭,因为面积实在太小了。 让它震惊的,不是水潭的存在本身,而是里面蓄积的潭水——竟是碧绿晶莹的,犹如琥珀玉液,那种极为清凉浸润的气息就是从里面升腾起来的。 “这是个宝地啊!桀桀!”,它顿时双眼放光,毫不犹豫地就一头扎向了潭水。 “呼哧~!”,似乎水潭上空的什么被它一身的阴力气息扰动,一道明黄色火焰突然从水面上燃烧了起来,像一个火焰大罩子一样将整个水潭笼罩在了下方。 “哇呀呀!”,感受到剧烈的灼烧疼痛,“癞痢头”大惊失色,没命向上蹿去,身体才只是被一点火焰气息沾染,却像被炽烈阳火灼烧了一样,瞬间就湮灭了大量魂力,甚至魂体本身都受到了伤害。 忍着剧痛,它惊慌地回头看去,只见,湖中浮现出一个通体黄色的“大饼子”,里面还似乎有一道似龙非龙的影子在游动,活灵活现,而慑人的威压就是自“大饼子”上透发出来! (备注:与八难地狱不同,阳世修行界将鬼类按照“初生幽魂——怨灵——厉鬼——鬼煞——血魇罗刹——……”的层次划分,基本对应着不同层次鬼类的实力,从怨灵级别开始大致对应修行者锻体初、中期,锻体后期、洗髓初期,洗髓中后期、筑基初期,筑基中后期、凝真期……的修为;); 第二百五十六章 血魇罗刹 “什么?让我们全部撤走?”,市局二分队的队长虬正龙惊讶地道,留守王家别墅的就只剩他们小队了,没想到这些武警总部来的人仍要将他们撵走。 “这是你们武警总部的53号特别令,请配合我们的工作!”,黑西服中,一个古铜色皮肤,高大英俊的年青男子捏着一张红头文件淡定地说道,话语里有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虬正龙惊愕地接过红头文件,眼神死死地盯着上面,面色一变再变,终究还是抬手艰难地敬了个礼说道:“隶城市局二分队服从上级指示,现……将这里彻底移交,请贵方接受确认!” 回了个礼,那高大青年严肃地道:“现场确认!移交没有问题!请!”,说完他放下带着白手套的手做了个手势,示意虬正龙可以集结队伍带走了。 客厅中,国字脸的公乘处长问宣烨老道道:“道长,这里您已经察看一圈了,有什么发现?”,他的身旁,四个属下,正各自拿着一些高科技设备进行着探查,仪器嘀嘀作响,一台貌似笔记本的设备屏幕上线纹和数据不停变化。 “嗯!这里的祟气和阴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老道没有探查到有妖邪之类的存在,除了……”,宣烨老道说着突然止住了。 “除了什么?”,公乘处长有些惊讶地问道。 “除了你们不让惊动的那个年青人,他身边还有一个阴魂邪物,看样子早已突破怨灵的层次,在厉鬼中也应属于比较强的一类了”,宣烨老道捻着下巴上的短须说道,眼神里透着几分疑惑,除此外,他还有三件事情没有交待: 一是,在这个别墅的地下,肯定有一个特殊的地形,他白天特意过来就是为了望气测算风水,再结合就近灵识感应中的反馈,他已断定这里是一个地气脉络汇集的地方,本来此处环山傍水,成水抱阁、连山阙之局,是个富贵、发祥的地方,但地气脉络异常汇集到这里,反而成了大凶之地,常人居此,必遭厄运反噬,经年日久,丧命乃至暴毙也不稀奇,但对修炼者来说,这里反而是个宝地。 第二个,就在那叫夏函的年青人身上了,他隐隐感觉这个年青人有些与众不同,然而,用灵识隐秘查探,又什么也没发现,对方就跟普通人一般,身上甚至没有一丝真力、灵力的波动,但身边有一个厉鬼恭恭敬敬跟着,他会是普通人吗? 第三,这则跟昨日的事情有关了,昨夜他跟随八卦盘的指引到了这里,未想到,还及时救下了虚竹子,那时候,在他的灵识感应中,王家别墅笼罩的邪阵威力十分强大,哪怕似乎跟虚竹子斗法时被破坏了大半,余下的威力克制一个筑基中、后期的修士也应不成问题,阵中更能隐约感受到数百厉鬼的气息,可是他后半夜再来的时候,这些厉鬼却都无声无息走了个干净,它们去了哪里? 本来别墅的外面,他洒下了许多“灵眼鹤”可以追踪,然而后来天降暴雨,这法术却是成了摆设,仅有的没有被淋湿的两只,在收回后一察看,却是没有记录下鬼物从别墅走出的任何痕迹,它们究竟怎么诡异消失的? 这三个疑问中,夏函是“特别调查科”的上面点名要求不要过多惊动的,他不想惹下别的干系,便自动忽略了,年龄大了,他心中虽然也很好奇这个年青人的身份,却也压得住。 剩下的两个疑问就聚焦在地下了,据他猜测,很可能那些鬼物的消失也跟地下的异状有关,这块宝地,实是不容轻忽,对于整个清虚道乃至鲁郡道门都十分重要,他必须尽快探查清楚上报于掌教,将来若能由清虚道独掌这里,十年内门派实力必有望提升数成,跻身神州有数的大道派行列。 不一会,夏函走下了楼梯,他愕然发现屋子里的警察竟不见了,几个黑色西装的男女和昨日见过的老者却正散布在客厅里,不由好奇地问道:“你们是?”。 “哦!我们是来负责这里案子的,你叫夏函是吧?隶城大学大三的学生?”,公乘处长见到他,立即装作不认识地笑眯眯问道,实际上,来这里之前,关于夏函的资料,他已经详细调研过了,不过,限于自身的权限,后面未解密的部分没能看到,他只隐约知道,这个年青人身后牵扯到一个天大的秘密。 “哦,是的!啊,我明白了,你们是便衣吧?”,夏函突然眼神一亮说道,暗想:“看来警察们也不是吃素的,调查不出结果,便撤掉了明面上的警力,派便衣过来引蛇出洞!不过,那老人和那几个中年人也是便衣?”。 公乘处长眼睛眯起来笑着道:“小兄弟真机智!不过,我们的事情千万别向外说啊!”。 “那是!那是!我还有事,你们忙吧!”,夏函连声答应,看了一眼客厅里忙碌的几个黑西服“便衣”,径直向餐厅走去。他要给王瑶晨找点东西吃,实在不行就得出去买了,只是不知道这些“便衣“放不放行。 好在,保鲜柜里有备着的很多食物,许多是现成的,他拿了一些芝麻饼之类的,倒了一杯开水用托盘就端着上去了。 公乘处长仔细打量着他的背影,眼中透出了浓浓的好奇,正当他揣测着一些事情的时候,“处长,仪器分析出结果了,这里的气态能分布有些异常,地下有特殊能量分布带交汇,以下方十八点九三米处为中心,半径大约两米的球形空间内,能量异常活跃”,突然,手下的唯一女性,蒋玉兰汇报道。 “嗯?能量富集带?”,公乘处长有些疑惑,走到了“笔记本”屏幕前察看了起来,上面已经模拟出了地下的情况,只见六条或粗或细的白色线带环绕着聚集在了一个球体空间中,上方还有一条很粗的红色线带垂了下来,探入了球体中,里面大量游离态的能量在跃迁、碰撞、融合。 “你们发现了什么?或者有什么异常吗?”,他皱眉问道。 “禀报处长,地下的能量虽然活跃,却似乎达成了一种平衡,虽有少数能量逸散出来,对环境影响却不大,其中的大部分实际上都在球体内部自耗了,以前这种能量现象我们也常能监测到,只不过没有见到过这么古怪而又活跃的,我国地震台网的预测,其中一部分的依据就是对这些地底能量的监测,不过,目前为止,这种能量还无法利用……” “咳咳!说正题!”,公乘处长见这个学霸型的女下属越扯越远,不由轻咳着纠正道。 “哦,这里发生的案情很可能与地下的特殊能量带有关!据我们所知……,修炼者是能够利用这种……”,蒋玉兰杏口开阖犹豫地说着,豌豆似的眼睛又悄悄看向了宣烨老道他们。 结合警方传递的资料,事前曾有人曾威胁过王焘隆,公乘处长立刻就有了一种清晰判断,看来,这里果然是有修炼者参与了进来啊! 宣烨老道早就料到“特别调查科”的人会发现地底的情况,唯一担心的是他们会怎么处理,此时,听出他们并不太在意地下异状的本身,心里就松了一口气,见他们又提到这里的案子,便点头道:“的确如此,是有不明身份的邪物参与了这个案子!我道联的虚竹子道友与它交手受了重伤,据他所讲,意外碰到的这个妖邪,是个血魇罗刹级别的鬼物!”。; 第二百五十八章 又见妖女 王焘隆的身体本就没事,只是一直昏迷不醒,现在醒来了,他立即便要出院,医生又给他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确认他的确是完全健康,便也只得放他离开。 就在一行人即将离开人民医院的时候,一辆红色保时捷缓缓停在了院门口左边,车上是一个长发飘飘,带着一副金边墨镜的年轻女子,只看那圆润的脸部轮廓和嘴鼻部位精致的面容就知道,这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女人。 “嗨!小弟弟!我们又见面了!来探病?”,突然,那极漂亮的女郎侧脸对刚走到近前的王焘隆一行人说话了。 王焘隆、德明、德治他们相互看了看,最后眼神聚焦在了夏函身上,夏函本就感觉那女孩子好像是对自己说话,这下子更确认了,因为对方已经脱下墨镜露出了一幅含嗔带笑的绝美容颜——盛唐文化的李思思! “咯咯!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姐姐吧?”,李思思白腻如瓷的纤巧玉臂搭在车沿,眼眉含嗔说道,那一抹风情简直动人心魄。 “怎么会呢!李大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夏函平和地说道,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对这个女人提防起来了,泛泛之交却上杆子对自己如此热络,虽说自己长得很是帅气,估计也算个当代俊秀美男,但也还不至于让这种金领绝色倒贴吧? “嘻嘻!没事不能找你呀?还有,不许叫我李大姐,叫思思姐!”,李思思先是露出俏皮的笑容说着,接着话锋一转又带出了一丝气恼,那副含嗔带喜的样子,简直让人痒到心底,恨不得扑上去……,然而,看到夏函似乎根本不为所动,她只好收起玩笑的神情,诚恳地问道:“夏函弟弟,你有时间吗?陪姐姐吃个饭行吗?”。 “夏函哥哥吃过了!”,突然,王瑶晨撒开了抱着他爸爸胳膊的手,跑到夏函身边替他一口回绝道,眼神中露出了浓浓排斥,不要脸的女人,又来勾引夏函哥哥! “咯咯!小妹妹你很可爱!小弟,那么跟我去喝个咖啡呢?”,李思思似乎没有察觉王瑶晨的敌意,反而还笑着夸赞了她一句,接着又转头继续问夏函,颇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味。 “不了,谢谢你李……姐,我今天不方便,改天行吗?”,夏函露出歉意的神色,很认真地说道,仿佛,跟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去约会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 “唉!弟弟,姐姐又不会吃了你,干嘛那么狠心拒绝呢?”,李思思睫毛颤抖,眼皮垂了下来,那副潸然欲泣的样子,简直疼煞旁人。 面对这种姿容绝丽,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夏函本就克制情绪十分辛苦,这大杀器一祭出,他顿时有些吃不消了,挠挠头退了一步说道:“明天吧!明天我回学校,应该就有时间了!”,他心性坚毅,然而终究有着柔软善良的一面,更摆脱不了人性感官层面的影响,最终还是妥协了。 “夏函哥哥!你不要跟她在一起!”,王瑶晨一听立即不乐意了,摇着夏函的胳膊劝阻道。 “苗苗!不要胡闹!”,王焘隆出声喝止了她,然后走上来对着李思思善意的一笑,伸手道:“你好!李经理,久闻大名!”。 “您是?”,李思思有些吃惊了,这个中年人竟然认识自己?她说着话,人已从车上走了下来,很是客气温婉地跟王焘隆握了手。 只听王焘隆接着说道:“我是华煌传媒王焘隆,我是在前些天的报纸上看到盛唐文化的消息的,上面正好有李经理主持新闻发布会的照片!幸会!幸会!”。 “王总?哎呀!思思实在是太失礼了,您的大名,在鲁郡乃至国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这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啊!对了,王总您这是?”,李思思一脸歉意地道,言语中又很是自然地恭维了王焘隆几句,末了语气里又露出了关切。 “呵呵!一点小毛病,过来看看!”,王焘隆爽朗地挥了挥手,对于竞争对手的人,他一点也没流露出敌意甚至半点不满的神色,反而一团和气的样子。 “赶得好不如赶得巧!王总,我做东,请大家到东莱阁坐坐,一方面祝你身体康健,另一方面,作为晚辈,好多事情想向您多多请教!您看行吗?哎,您可别说不愿意,小女子的拳拳之心可就要伤透了!”,李思思巧舌如簧地说着,恰到好处地配合上了略带祈望和委屈的神色。 “呵呵!盛情难却!那好吧!夏兄弟,两位先生,一起去!”,王焘隆呵呵一笑应承了下来,面对如此一个伶俐聪颖的美丽女孩子,实在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夏函一看事情成了这个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我才不去,夏函哥哥你也不要去,好不好?”,王瑶晨却突然出言反对道。 “苗苗!不许胡闹!”,王焘隆语气更严厉了,一下子把王瑶晨吓住了,她抓着夏函的胳膊低下了头,噘着嘴露出了委屈的神色,若是以前,她必然怒气冲冲地一个人走掉,但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情,尤其是被绑票,一下子她成熟了很多。 “李经理见笑了,小女自小被我宠坏了!”,王焘隆略带歉意的说道,实际上,他有自己的考量,并非真的就是不忍拒绝这个娇媚的女孩子,盛唐进入了鲁郡,就注定了和本地的龙头华煌会成为一对竞争者,但即便是同行业,也未必就完全要处在对抗的位置,“接触——竞争——接触”,在战略层面上也有很大的必要性。 盛唐进入了鲁郡,他有必要跟对方的高层进行适当接触,同为国内传媒行业的巨头,一旦厮杀起来,造成的影响和后果必然是巨大的,对方既然已经进入了鲁郡的市场,他也没有必要一开始就将所有接触的路径都堵死,竞争是必然的,但了解对手的战略布局和意图也极为重要。 “东莱阁”是火车站东面不远处的一个四星级大酒店,店面富丽堂皇,进入大厅就如进入了豪庭宫阙一般,夏函还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吃饭,心中充满了好奇。 这顿饭当真是让夏函大开了眼界,只觉自己真是土包子了,同样是一盘豆腐,这里用巴掌大的小盘装的,上面拼凑些青菜绿叶竟要一百多元。 席前,王焘隆推脱不点,林林种种,李思思就一连点了十几道菜,又将菜谱转给其他人让随意点菜,一看都有这么多菜了,夏函和德明、德治自然都不好意思再添了,但满肚子怨气的王瑶晨却抓住了发泄的机会,拿过大大的菜谱,专找最贵的菜点,每点之前都问一句“夏函哥哥,这个菜是……做的,你爱不爱吃?”。; 第二百五十九章 斩妖除魔 这顿饭吃的并不冷清,王焘隆和李思思之间似乎有着很多的话题探讨,其余人只是听着,根本插不上话。 两个小时后,饭局终于结束了,看着满桌子(实际上并不多)并未动多少的菜,夏函感觉吃的很不爽,实在不好意思憨吃愣喝啊!饿!饿!饿啊!越吃越饿,真就是这样! 一众人走出酒店,李思思拉住了夏函的手对王焘隆道:“王总,我借一下你的人可以吗?咯咯!”,说着露出了醉人的媚笑,她已经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王焘隆正想答应,旁边德明、德治却走了上来,客气拒绝道:“女善人,实在抱歉,这位小兄弟不能跟你走!他还有要事!”。 一直有说有笑的李思思眼神突然变了一变,不过,她旋即掩藏了下去,笑着道:“哦!嗬嗬!两位是哪里修行的有道高真啊?怎么我弟弟的事还需要你们首肯啊?”,她心里却是已经动了杀念了,两个筑基期的小牛鼻子,本座之前不动手是看在你们老实的份上,现在敢站出来阻拦我,看来是真的活腻了。 突然感觉到身上有一阵异样的感觉,德明和德治运转真气检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对视一眼,不由疑惑了起来,最终,还是德治站出来稽首说道:“还请女善人见谅了,的确事出有因,不便相告!若是女善人想找这位夏兄弟,不防以后!”。 “以后吗?呵呵——!”,李思思笑了,笑的很让人莫名所以,她在刚才已不动声色间在德治和德明的身上埋下了两屡魅魔灵息,这种魔道气息在道门之人修炼时最容易趁虚而入勾动心魔,料想这两个小道士将来修炼时必然无幸,心中的怨气便息了很多,柔声应道:“好吧!两位道长可要照顾好我的小弟弟哦!”,在“照顾”两字上她刻意加重了语气。 一行人别过,王瑶晨对着李思思驾车离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吐着小舌头、噘着嘴,小模样十分可爱,夏函看到,不由摇头笑了笑,想想,小女孩也不过才十六七岁,有这样的举动倒真不奇怪,只是,她为什么会对李思思产生那么强的敌意呢?真搞不懂! 坐在车上,德治和德明心中总是觉得有些惴惴,运转真气探查,一遍又一遍却什么也没发现,这就不便出口,带着疑惑,他们回到了王家别墅。 “呵呵!都回来了?”,国字脸的公乘处长此时已经不在客厅陪老道下棋了,正在院子里四处走动,看到大门开了就迎了上来。 “您是?”,跟着后面走进来的王焘隆这才发现家里竟还有陌生人等着。 “哦!呵呵!我们不请自来,打扰王总了啊,我叫公乘明,是省厅派来调查这里案子的,希望以后王总多多照顾啊!”,公乘处长笑呵呵说道,伸出了宽厚的手掌。 “欢迎!欢迎!领导能来,是我的荣幸啊!请!请!客厅叙话!”,王焘隆脸上立即堆起笑容,客气地说道,这时候,特别调查科的几人也进院了。 进入客厅,德明和德治没有看到宣烨老道和另外两个师兄弟以及虚空子,不由疑惑地问道:“公乘处长,小道师叔和两位同门师兄去哪了?”。 “道长带着他们去周围勘察地形了,说是要布个什么阵震锁这里的阴煞阳冲之气,他还交代,你们二人回来不必去寻他,在这里等着就好”,公乘明回道。 众人坐定寒暄了几句便直入正题,公乘明面色转肃对王焘隆道:“王总,你既然回来了,恐怕媒体很快会再次蜂拥而来,我们需要你一个承诺来平息这次风波。实际上,这个案子很不简单,你肯定也隐约有所察觉,实不相瞒,贵宅的马龙、弓宝二人已经遇害了,我们所面对的敌人,超乎想象的强大!”。 看着公乘明眼神定定地看着自己,王焘隆知道是希望自己表个态,斟酌了一下说道:“公乘处长,您说,只要对维护国家和社会的利益有益,王某人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公乘明笑着道:“王总,果然不愧是我国公益事业的执牛耳者,深明大义!好吧,我也就不兜圈子了,这次的案件,您需要这么……,这么……来讲述”。 他说的意思很明确,这次的案子,王焘隆接受采访时需要和警方给出的案情公示保持一致,至于实际的案情如何侦破,是由他们来负责的,一定会给王家一个交代。 王焘隆知道,这里面牵扯了太多悬疑、诡异的成分,是不能够宣之于众的,否则,对于维护社会的稳定极为不利,最终答应了下来。 他们的谈话到尾声的时候,宣烨老道就带着几个师侄回来了,脸上是一副凝重的神色,不过,当他看到众人都回来的时候,还是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德明和德治上前行礼,宣烨老道应后,微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头,神色却在这时突然一变,一人一掌将他们两人拍坐了在了地上。 德治和德明大惊,不由惊呼:“师叔!”。 “还不盘膝坐好!你们遭人暗算了!”,他说着脸色凝重地打出了两道法诀,将两股灵力笼罩在了二人的身上,“沉定心思,抱元守一!”,急叱着,他起了法诀,只见两道明红色火光在二人身上灼烧起来。 两声凄厉的惨叫传出,德治、德明身上相继逃出两屡黑气,汇聚成了两个狰狞鬼头,向着宣烨老道众人发出尖利的吼叫,似要择人而噬!然而,下一刻两个鬼头却猛然高飞,竟要远远逃离。 “想走?哼——!”,宣烨老道冷喝间,扣指击出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法符,一道金光射出,盘旋一圈,将两个鬼头尽皆斩成粉碎,“巽木火雷!起!”,他双手掐指,不断变换,屈指又打出一道灵力激发了一枚火属玉符,在空中轰然爆开,大片火焰涌出,将散布的黑气全部灼烧殆尽。 这一切,在王焘隆父女眼里是一片迷雾,除了看到宣烨老道不停掐指、挥手,最后又放出了一道火焰,别的好像什么都没有,但看看周围的人,一个个面色严肃,如临大敌,他们也感觉到了气氛的沉重。 公乘明修炼有家传秘法,正气诀,气通双眼,看到了宣烨老道除妖斩魔的全过程,另外几个属下,各有修为、异能,也多多少少感应到了整个过程的惊险。 看到一切尘埃落定,“道长,如何了?”,公乘明走上前去问道。 “没事了!不过,**烦来了!等他们调息过来,我要仔细询问一番”,宣烨老道面色极为严肃地说道。; 第二百六十章 邪魔高手 将事情经过询问一遍,宣烨老道神情变得很沉重,对方不动声色就动用法力暗算了自己两个筑基期修为的师侄,而这两人还没察觉到对方的出手,这足以说明,施为者修为至少要超出两人一个大境界——铸神境! “会是谁呢?”,他不停思忖着,最后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据说不过二十初头的女子李思思身上,到了他现在这个境界就知道,通过修炼,人体的生理技能是可以始终保持在旺健水平上的,邪魔之道,更能通过一些秘法,损人利己,延寿回春,若是对方深谙此道,一个年过百岁的朽老之辈也未必不能以青春面目示人。 据他所知,一百六七十年前,魔道曾出过一个叫“青奢魔君”的家伙,将祖传的“奢灵屠”功和一门意外得来的秘法同修,竟一举修到了铸神境凝真后期,横扫当时修行界少遇敌手,而他也越修炼越年轻,最终从一个耄耋老头变成了一个偏偏少年。 后来,嘉庆年间白莲教起义,席卷半个天下,更是让“青蛇魔君”如鱼得水,他到处游荡,无论正邪、无论官匪,遇到便大肆杀戮,修炼魔功,只三年,就突破了正道穷数十年也难能进入的化神期,一身魔道法力凶焰赫赫,打的天下失音,其时正道佛、道十四大派都被他一手重创,中小门派被灭的更是不在少数。 “青奢魔君”造下了多少杀孽无人能够知道,但对硕果仅存的修行界却是一次严重的浩劫,直到他修炼走火入魔,结魔道假胎时爆体而亡,正道十七名化神期境界的大能死了十三个,五个大派从此除名,传承近乎断绝,化神期以下的强者更是死伤惨重,修行界积攒的最后一点元气也流逝殆尽。 本来,邪魔之道此后应该大昌,然而,人类科技的进步扼杀了他们的希望,在他们还没成长起来之前,人类的暴力机器已经进入了**时代,两次中外战争、国内军阀混战、……,漫长近百年的战乱,将邪、魔两道入世希望成长起来的精英一批批磨灭,他们终于知道,时代的大势已经彻底抛弃了修行界。 从此之后,是正邪蛰伏、天下大昌的时代,几乎再不闻“怪力乱神”之事,仅剩一口气吊着命的修行界也名存实亡。 “看来,老道得亲自走一趟了!公乘处长,麻烦你立刻帮我调取那个叫李思思的人的资料”,宣烨老道沉吟了一会说道。 “小蒋,立即联网调取所有名字叫李思思的女子的资料,排除之后拿过来给道长看”,公乘毫不犹豫地吩咐道。 有着特别权限,调查一个人的资料并不太难,很快,宣烨老道就看到了李思思的准确信息: 李思思,女,汉族,1989年10月21日生,籍贯:蜀郡德明州沃兰县马家屯**自治乡灵摆村,……,2006年考入川蜀大学公关关系学专业,2010年获得学士学位,2013年获得美国uyofsouthern ia公共关系学和工商管理学双硕士学位,于同年归国,9月入职盛唐文化传媒…… 查到单位地址和住址,宣烨老道默记下来就准备出发了,德字辈四道要跟着,他一口拒绝了,对方若真是一个隐姓埋名的铸神境邪道高手,这四人去了就是送菜,说不得爆发了冲突,他还要分心保护几人,反成累赘,对方若只是个普通人,带他们去就更没必要了。 王焘隆回家后开始安顿公司和家里的诸般事务,一切都渐渐又回归了正轨,下午四、五点开始,记者们果然一个接一个又赶来了,他按照公乘明的要求根据“特别科”提供的资料解释了案情,到记者们兴尽散去,华煌传媒的人又一起过来了。 组织这些中高层领导开了一个临时会议,他安排要以这次事关的风波为契机,加大对整个华煌传媒的品牌宣传和建设力度,同时围绕这个事件要立即拍摄一些影视艺术作品,趁着大众的视线还没有移开,将华煌的理念、华煌的企业文化深深传递到千千万万的受众心里,让他们认可华煌、信任华煌、紧跟华煌。 此时,夏函却已不在王家别墅中,正陪着两人在小区绿化带上散步,左边,是抱着他胳膊的王瑶晨,右边,是并行的叶美娇,两人默默走着,一时气氛十分清冷,王瑶晨看看夏函又看看叶美娇,露出狐疑的神色,你们不是有话要说吗?怎么又都沉默起来了? 再后面,还有公乘明带着王天阳、蒋玉兰几人各自散布开,戒备着周围各处,不过,他们都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身份。 “夏……函,你是怎么成为王老板的保镖的?”,叶美娇显然对称呼夏函为“弟”心里还有些芥蒂,最终叫了他的名字。 夏函已经无所谓了,自从“戒言神咒”三篆归位,那段似是而非的记忆苏醒之后,他对整个世界都已充满了怀疑,当面对这些曾经最在意的人的时候,一股巨大而沉重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深深的无力感将他彻底淹没了,然而,他能够放弃挣扎吗?毫无疑问,他背负的东西让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可自始至终,他也只不过是个平凡人。 那种痛苦没有切身的体会,常人是难以理解的,甚至会遭受种种非议和谩骂,认为他枉负了那么好的机缘,可是,谁又曾真正关心过他所经历的每一步,他在尽力,他始终承受着所有的压力在前行,目标是那么的远,绝望地甚至看不到边际,可他依旧要努力前行,不,是拼命前行! “夏函哥哥,你怎么了?我感觉你好悲伤啊!”,抱着他胳膊的王瑶晨突然担心地抬起头说道,不知为什么,她从夏函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悲凉,很苦很涩,让人仿佛置身在一片黑暗的绝望中。 被小姑娘的话突然警醒过来,夏函立即收敛了情绪,是啊!路才刚刚起步,自己怎能这样绝望,一切都还未知,这个世界被层层迷雾遮挡,他必须振作,找出真相,让所有在意的人得到安全的保护,若是自己先垮了,自己一身所维系的亲朋又怎么办? “你……没事吧?”,叶美娇也蹙起眉问道,她不知为什么,跟这个比自己小了六七岁的男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心会不自觉地被揪紧,默默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待的越久,心就越想向他靠拢?难道,两人真的有一种冥冥中的缘分? “没事,不用担心!”,夏函洒然一收身上的颓废,拍了拍王瑶晨的小手说道,接着回应起叶美娇来,“这事还得从我第一次去你那找你说起……” 两人闲谈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叶美娇的电话响了,是单位催她回去尽快出稿,无奈之下,她只好跟夏函告别,实际上,她还有好多事情想询问夏函,想再了解这个男孩跟自己的“过去”,想多知道知道这个男孩子的一切,然而,终究时间太紧迫了…… 走出两步,她突然停下,回过头来想对夏函说些什么,夏函静静看着她,露出了温和纯澈的目光,略带一点伤感,却是那么的亲切。 看着他,叶美娇心里一种很奇怪的滋味涌了上来,嘴唇蠕动了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勉强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离开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引火烧身 傍晚七点多的时候,宣烨老道终于回来了,身上完好无损,不像跟人打斗过的样子,然而,细看他的神情却显得十分疲惫,还隐隐透着一丝复杂,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四德道人关心自己的师叔,一见他回来立刻围了上来,心直口快的德明抢先开口问道:“师叔,您……您……您老人家有没有事啊?受……受伤没有?”,紧张之下,话都结巴了。 “我没事,你们以后见到她一定要退避三舍,不要惹怒她!”,宣烨老道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惊悸的光芒说道。 “他(她)?谁啊?”,德明迷糊地喃喃道。 “笨蛋!十五师弟,师叔去哪了?还不是去找那个叫李思思的女的”,德法拍了一下德明的头嚷道。 “对,就是她,她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年轻,实际上是个魔道顶尖高手,你师叔我也不是对手,勉强保住面子退回来了,以后见到她躲远点,她很可能就是传闻中玉嫣门的人”,宣烨老道脸色严肃地说道。 “玉嫣门?那个以前涉世极深的邪道门派?不是说在六十年前就被官方联合青城云剑宗,黄山化连宗等几个大派剿灭了吗?”,资历最长的德治疑惑地问道。 “哼哼!邪魔歪道的小虾米好剿灭,你以为到了掌教、你师父还有我的这个层次还是那么容易被杀灭吗?邪道不同于我们,他们不会有太多的顾忌,为了生存什么都可以抛弃!玉嫣门或许被重创烟消云散了,但门内铸神境的掌门和两个长老当年都不知去向了,只杀了一个第三长老”,宣烨老道缓缓道出了当年的秘辛。 “师叔,你当年恐怕也才刚入修行吧?怎么知道这些事?”,徳典脑子转得快,当下就疑惑地问道。 “要你管!臭小子,总之,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得离开我太远,有什么事一起行动,保险起见,德治,联系你师父,让他过来,我们两个老家伙坐镇隶城这里,料想那魔女也翻不起多大的浪来!”,宣烨老道狠狠敲了一下徳典的头吹胡子道。 “道长,依你看,这里的案子跟那人有没有关系?”,见他们师叔侄叙完话了,公乘明凑上来问道。 “我叱问过她,但是她好像对这里的事情一无所知,对了,她不是跟夏小子很熟吗?叫过来问问”,宣烨老道沉吟着说道。 此时的夏函,刚进到自己房间没几分钟,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旁边的床上,王瑶晨成大字形躺着,一点没有淑女形象,不仅如此,小嘴吧啦吧啦还在说个不停,不时咯咯笑两声。 夏函一边品茶,一边静静听她说着,不时回应两句,两人间的关系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已犹如兄妹一般。 “咚!咚!咚!”,突然,敲门声响了起来。 夏函开门后,发现是公乘明的一个手下,便问:“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人态度便没有这么客气了,公式化地说道:“处长找你,麻烦你跟我下去一趟!”。 “苗苗,你在房间里自己玩会,我下去一趟!”,夏函转头安排了一声就向门外走去,“夏函哥哥,你快点回来!”,身后,王瑶晨叮嘱的声音传来。 等到了楼下,宣烨老道和公乘明一众人都在客厅围坐着,正等待着他,而斜对面的大书房里,王焘隆正跟公司的中高层领导开着紧急会议,两边倒是都挺严肃的。 “小兄弟,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配合啊!来来来!到这里坐!”,公乘明脸上蓄起一贯的笑容温和地指着自己旁边的沙发空位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站着就好,领导们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夏函诚恳地回应道。 公乘明不过客气一下,见他不坐,便直入正题问起了他和李思思之间的事情,而坐在对面的宣烨老道,则仔仔细细开始打量起夏函,手中隐秘地掐了几个诀,脸上的神色先是凝重后来变为了释然。 夏函说着,又感觉到了一股奇特的波动在触探自己,“戒言神咒”的三个真篆几乎在那股力量降临到他身上的瞬间就起了反应,一股股的力量被激发出来去引导消融那种力量,而在小腹处,“六壬金甲符”被“戒言神咒”的力量勾动,微微震动着,掩盖了整个丹田的波动。 有着这两种方式的掩盖,他的修为状况几乎不可能被查探到,他索性就让对方查去,神色在微微一变后又恢复了正常继续讲述起来。 这一切都被宣烨老道看在了眼里,暗赞这个年青人的灵觉好敏锐,显然这是天生的,并非后天修炼而来,因为这个年青人根本没有真力和精神力的波动,可惜了啊!若是早十年发现他,自己一定会不惜代价将他收入门下,然而,如今修行至艰,错过了好时候,再引入门已经不会有什么成就了,如此一块良才美玉,当真糟蹋了啊! 结合动用探查法诀用灵识查探的情况,老道心中已有了腹案,这个年青人身体内阳气十分旺盛,再兼有那般上佳的资质,定是让那魔女看上了眼,要么是要将他作为炉鼎修炼,要么是想抽取他的髓基、精血炼制补益丹药,否则她那等人物怎会对一个普通人如此在意? “嘿嘿!这小子有难了啊!”,老道想着露出了莫名的神色,对面听完夏函的话正一脸疑惑沉吟着公乘明看到他的表情纳闷道:“道长,你怎么笑的那么古怪?难道你发现了什么吗”。 “咳咳!”,宣烨老道知道自己失态了,有违得道高人的风范,轻轻嗓子稽首说道:“无量天尊!贫道倒是却有些许不成熟的想法,且说来抛砖引玉!”,当下就将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夏函第一个面色大变,乖乖隆地咚!这老道说的恐怕不是一种猜测,而就是事实,要不然,那样一个堪称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怎会对自己如此热心?天上可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放心!不管她是不是对你有所企图,我们都会保护好你的安全!”,公乘明见夏函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便安慰道。 夏函随即感激地笑了笑,他不是怕死,而是认识到了面临的严重形势,这个女人竟然连宣烨道人这样的高人都感觉棘手,自己要真的跟对方冲突,怕是生机渺茫,明知大难临身而不自保,何其愚蠢?看来,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得找一个大船靠上才行啊! 心思急速转动,他突然盯上了宣烨老道诚恳地道:“道长,我其实久已仰慕源远流长的道教文化,不知能否拜到贵教门下?”。 宣烨老道见夏函心思竟如此聪敏,一瞬间就想到了破劫的关键,再看他的神色、态度,不卑不亢,诚恳端正,并非像投机取巧之人,反倒给人一种赤诚之感,这种心性何其适合修行?收,还是不收? 众人都不知道的是,别墅之外,一辆红色保时捷稳稳停在了旁边的街道拐角处,车上,一个气质清冷而又明艳绝丽的女人,看着王家的铁门冷笑道:“哼哼!宣烨道人,若不是你,本座还发现了不了这个天地灵蕴之地,你可真是为我玉嫣门做了件大大的好事啊!咯咯!”。 ; 第二百六十二章 紧急撤离 “这里一定会是我玉嫣门的,等我通知门主,集合门内高层的力量将这里的人一锅端了!嗯…,不行,王焘隆的社会影响力太强了,那就换个方式控制他!”,眼中闪过冷冷的目光,明丽绝艳的女子重又发动了车子离开。 别墅内的公乘明以及宣烨老道一众人丝毫不知道即将大难临头,还在各自按照自己的想法做着事情,再说宣烨老道听到夏函的请求之后,思索了许久才回道:“夏小子,如今道门规矩森严,收录门徒有着几重重大考量,而且每十年才录入一批,千万人中难觅其一,非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恐老道我不能应允了!”。 夏函听后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过多流露,“靖云子”立规矩时也讲了,法门绝不可轻传,显然,修道者的门径不是那么好进的,这样看来,遇到这种结果也是情理之中,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了,靠山慢慢再找,至少宣烨老道他们现在还在,总不能不管他的死活。 回到房间,王瑶晨正趴在窗台上托着下巴看外面的夜色,从背影看,纤细的身体显得异常瘦弱,夏函开门的动静惊动了她,小姑娘转过身来开心地道:“夏函哥哥,你回来了啊!”。 “嗯!”,夏函温和地应了声,寻思怎么跟女孩子说让她离开,自已以便修炼。 “来!我告诉你我刚发现的一个秘密!”,突然,小女孩眼神中露出神秘的色彩说道。 “呵呵!好!我听听是什么秘密!”,夏函笑着坐在了她旁边的床上,侧脸露出认真的神情听她说话。 此时,房间里一片昏暗,只从窗前,倾泻下了一片皎洁的星月之光,朦胧的夜色是能增添人的魅力的,更能引发心中特殊的情调。 望着近在迟尺的那张白皙清秀的脸庞,王瑶晨心中突然浮现一个念头,“夏函哥哥长得真好看啊!蚕眉倒卧,鼻脸线条硬朗,眼睛更是两颗宝石一样,透着清澈,透着灵动,让人感觉无比亲近,好想好想靠上去亲他一口啊!”,想着,她有点痴了,愣愣地看着夏函,脸上浮现了两坨殷红。 “嗯?我脸上有花吗?”,背着光,夏函看不到她的表情,也没想去看清,感受到被长时间注视不由疑惑地问道,他哪里又知道十六七岁的小女孩情窦初开的心思。 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带着怯怯的心思,王瑶晨偷眼看着夏函的表情道:“没……没啊,我是走神儿啦!”。 “呵呵!你不是要告诉我一个秘密吗?我还等着听呢!还想说吗?”,夏函笑笑问道。 “哦!对了,我是想告诉夏函哥哥,我又看到那个女的了!她刚才开车过来了,在路口停了一会又走了”,王瑶晨一歪小脑袋皱眉说道。 “谁?谁开车又走了?”,夏函不解。 “那个叫李思思的呀!戴着个墨镜,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个好女人!”,王瑶晨带着成见编排李思思道。 “什么?她来了?你看清楚了,苗苗?”,夏函脸色一变,抓住王瑶晨的肩膀问道,形势不妙啊,那“魔女”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怎么了?夏函哥哥,你干嘛那么紧张?看清楚了啊!她的车我记得,后座上系着一条紫色丝带”,王瑶晨被夏函弄得也有些紧张,疑惑地回道,路灯下,虽然看不清那丝带的颜色,但除了那个奇怪的女人,别人总不会这么干吧? “我要下去一趟!苗苗,你跟着我吧!别独自待着了!”,夏函思索了片刻后拉着王瑶晨的手说道,这个情况很重要,他必须反映给公乘明和宣烨老道他们。 带着王瑶晨到了楼下,夏函立即将李思思出现在这里的事情说了,公乘明和宣烨老道一众人的脸色立即就变了,宣烨老道仿佛察觉了什么,闭目连掐法诀,脸色数变后终于从后领口抓出了一条黑色的虫子,察觉到极度的危险,那黑色蛆虫一般的小东西“吱”叫了一声,化成了一股黑气散去。 “这……是什么?它怎么……?”,公乘明脸色有些惊异地问道,搞不明白这个小虫子怎么会自己变成黑气消失了。 “食息虫!它靠捕捉目标的气息生存,生命很短暂,每一次追踪任务完成就会寿终正寝,这种东西极难炼制,本质上跟鬼物相类,没有凝神期的修为根本休想提取出……”,觉得似乎说下去这些人也未必懂,宣烨老道适时住了口,转而神色严肃地道:“公乘,看来情况大大不妙,这是贫道的疏忽,但说什么都晚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为什么?”,公乘明有些不解,这里有这么多人,对方不过一个邪魔外道,宣烨老道有必要怕成这样吗? 摇摇头,宣烨老道苦笑着稽首解释道:“无量天尊!定数啊!罢了,老道便将这一切分说清楚吧,果然越大的福缘背后潜藏着越大的凶险!这里其实是一块宝地,无论正邪得到了,对门派都是巨大的助益!就拿老道师叔侄几人来讲,在这里待的大半天,受地煞阴力和天罡阳力的自然研磨,体内的修为足足剩了数日的精修之功,若是专心修炼,数年抵得上别处名山灵府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苦功,试问,那个修行者不动心?” “竟然如此!”,公乘明不由惊愕,作为保密局一个普通的初级小领导,很多隐秘不是他能知道的,此时才渐渐明白这样一处地方,价值究竟有几何! “公乘处长,不要再迟疑了,立即安排所有人离开吧!这处宅子普通人恐怕是住不了了,告诉那个王什么的,还是早做打算吧!”,宣烨老道起身催促道。 见公乘明还在犹豫,蒋玉兰凑近过来低声道:“处长,一切以任务为重,任何危险都应该扼杀在襁褓之中!上面推动的大事马上要进入最终阶段了,我们肩负的使命很重啊!”。 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公乘明眼神中露出了惊愕,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个下属怎么会知道上面的“大事”的,好像这根本不是她的权限能了解的吧?然而,细思一番,她说的不无道理,一切的确应该以“任务核心”的“人物”安全为重。 “撤!立即动员所有人撤离!告诉王焘隆,会议不要再开了,我们要尽快离开,对了道长,我们应该去哪合适?”,他想到“去向”问题便开口问道。 “青元观!”,宣烨老道眼神灼灼地说道。 ;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大能之遗 听到整个别墅的人都要动员撤离,王焘隆不得不结束了紧急会议,将秘书整理的会议纪要发下去,便遣散了所有人。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从小区出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这时候,虚空子已经跟门派联系好了,那里正在腾挪、收拾着房间准备迎接这批人。 到了那里,宣烨老道和苦行子三老寒暄客气自不必提,由于青元观并不算大,上下也不过二十余个门人,勉强腾出来了五间房给一众人,这样十四个人就要挤一挤,好在宣烨老道和四德道人推脱不需要房间,在三清殿打坐一夜即可。 这样,剩下的房间经过一番分配,王瑶晨和蒋玉兰住在了一起,王焘隆单独住了一间,其余六人则两两一间,夏函和一个黑西服的魁梧中年人住在了一起,相互礼貌地致了致意,之后竟谁也没再说话。 感受到道观里十分清净,夏函自然而然就动了修炼的心思,仰卧在床榻上,他闭目沉定了起来,先是修行“戒言神咒”,花费了大约两个小时功夫,接着又拾起“妙玄宝箓”,不过,就在他重起法门的时候,来自“戒言神咒”的敏锐感知力,让他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种奇特的感召,仿佛是某种磁场吸引着自己体内的“矿石”,准确来讲,吸引的是藏匿在他丹田附近的“六壬金甲符”! “西面!”,他立即就判定了方向,当下毫不迟疑地起身向门外走去! 就在他离开的当口,旁边,一直打着“呼噜”沉睡的中年人一骨碌坐了起来,紧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直向西而去,西服中年男发现,夏函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不时停下静静站立一会,情状十分古怪、可疑,只犹豫了一瞬,遵循“特工”人员的行动准则,他就联系起同伴来。 只见,他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电子设备,接着就迅速按下了屏幕下方的红色联络键,屏幕迅速启动,一个导航模式的窗口建立了起来,并且中心一个亮点向外散发着一圈圈光波,指示着他目前的方位。 实际上,夏函出门没多久就发现了他的跟踪,只是,自己要寻找那种感应的源头,没工夫去搭理这个“便衣”,在他想来,此人的目的也不外乎两个:跟踪调查自己或是保护,也许两者兼有! “到后山了,还没到?”,夏函站在一处颇为陡峭的崖壁前疑惑道,面前就是一堵隔墙,分隔着后面的山体与道观。 “那就继续往西看看,大不了爬山!”,他思索了片刻立即下定决心道,当下脚蹬手攀,干脆利落地翻出了道观。 沿着陡峭的山坡攀援过去,几乎一路弓身他才爬到了山顶,此时,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干枯的草丛中趟了多久,因为一路手脚并用,胳膊和腿上都早已沾满了草叶、根须。 站在山巅之下,他下意识回头看去,不想,竟意外看到半山腰的道观里一连翻出了五个身影,而再往上的山坡上,还有一个在吃力地爬着,就是最先跟踪着他的那个西服男,这六人毫无例外都在向着山顶张望,可惜在浓浓的夜色掩映下,他们却没有看到仅仅相隔百余米的自己。 无谓地笑笑,夏函再次闭目感应,对面的坡下,哗哗的流水声此时清晰地传了过来,一个、两个、……,足足出现了七道声音,每道声音背后都似乎对应着一个水流的发端(源头),他下意识猜测:“难道是七眼山泉水不成?”,下一刻,他就倏然陷入了沉寂。 “嗯?感应到了!就在斜前方不远处!难道是那里……?”,他眼神看着一片浓密的树林露出了疑惑,只见,在那片树林的前方,一块足足数丈方圆的巨石横亘在山顶,离自己所在的位置也不过十几米远,再往下,就是潺潺的流水声,十分清脆悦耳。 当下他不再迟疑,深一脚浅一脚往另一侧爬去,漆黑的夜色并不妨碍他视物,窸窸窣窣趟着山顶的草丛,他敏锐的听觉甚至能辨别出周围每一只虫鼠鸣叫的方位,或者,在草丛中同样在穿行的,也有可能是蛇、野兔、刺猬之类。 “到了!究竟是什么在召唤?”,他站在巨石下,眼神灼灼地看着周围揣测道。 “嗡——!”,丹田一震,“六壬金甲符”竟自动飞了出来,如一道利箭般“砰”地射入了巨岩顶上,夏函一惊,赶紧追过去观看。 只见,石顶一道道横竖交错的纹络交汇处,被“六壬金甲符”轰出了一个小坑,它就稳稳嵌在里面。 “怎么回事?”,夏函蹲下身来仔细察看,却见金符上一道道游离的丝线沿着这些岩石纹络蔓延,很快就将周围数丈范围内完全包裹,这片区域里被密密麻麻的金线笼罩,肉眼可见地,一缕缕微风浮动了起来,这是——灵能之风! 大量清新、凉爽的空气越来越快地涌来,夏函虽察觉不到天地灵气的汇聚,却本能地感觉到了舒爽,而且这种愉悦的感受在迅速增强! “六壬金甲符”作为“靖云子”的贴身宝物,神玄宗的三大至宝之一,具有的最大的两个功效就是收纳镇压、辅助修炼,虽然是辅助道宝,威能依然不是普通法宝能比的,至于更低级的灵器、法器更是无法相提并论。 所谓道宝者,是位居法器、灵器、法宝之上的顶级兵器,往往都用了一种或数种极珍贵的天材地宝炼制,被大法力之人经年日久祭炼、温养,生出了一丝内禀属性,用人性化点的说法就是,有了这丝“根性”之后,道宝就具备了自我恢复能力。 这处巨岩,实际上只是以岩石为壳,里面是五金之精汇聚,各占一方结成了“五行聚灵阵”,这种高级阵法是专为辅助灵力和神识修炼所用。 千年之前,这里还没有青元观,而是一个元胎境顶峰大能的修行之地,这个大能说起来和“靖云子”的时代相差不远,只不过相较后者,他没有那么出名而已,基本属于隐士之流,这处阵法,颇耗了他的心血,用了不少好材料祭炼,最终固结于山顶连通了地底龙脉分支,使灵气源源不断。 那个时期,天地灵气已经出现了衰竭的征兆,对于一个修为绝顶的强者来说,仅靠天地间的灵气已经不敷吞吐。 后来历经千年,地质变动,地底龙脉分支早已迁移崩坏,然而,有着阵法支撑,这处山顶却始终不曾毁损,一直屹立到如今,并遗泽青元观数代,让其渐渐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末流散修门派历经三百余年,成为了鲁郡闻名的道教大派(仅指修行界)。 ; 第二百六十五章 锻体炼脏 以“五行聚灵阵”这种高级阵法的威能,和顶级道宝“六壬金甲符”结合后,对夏函这么一个还不过是道基境锻体中期的小修士进行锤炼、辅助修为提升,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夏函体内原本薄弱的真力(大半个豌豆粒大小)迅速增长,又迅速消散,产生于体内源源不绝精气的炼化,消散于灵力和五行精气对身体的锤炼梳理,实际上,最终还是自产自销了,强化了他身体的内外结构。 以他目前的低级修为状态,身体能够容纳的能量层次就是真力级别的,灵力和五行精气以远远超越他自身能量层次的精纯度,进多少就会迅速流逝多少,他的身体就像一个堵不住的筛子,只对真力会有效,然而,它们发挥间接作用却没有问题,在锤炼夏函身体,为他夯筑道基、激发真力成长上效果绝对非凡。 西服中年男第一个爬上了山顶,看着不远处的大岩石上趴着一个人被一道道旋风笼罩,不由瞠目结舌! 不敢轻举妄动,他谨慎地守在了旋风区域外围,知道公乘明带着其余人快上来了,强压住心中的震惊和焦急,他又靠近了一些试图分辨清楚里面是不是夏函?作为一个土系异能者,他能清晰感知到岩石周围那浓郁的五行能量气息,自己这点能力上去估计会被木系克的死死的,冒然闯进去又有什么用? 然而,先攀爬的公乘明他们还未赶到,就见两道身影如飞鸟般直跃上了山顶,是两个老道:苦行子和宣烨道人!两人扫了一眼西服中年男,便看向了旋风区域,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无量天尊!”,苦行子稽首看着巨岩,脸色突然变的极为难看,在分辨清楚岩石上的人的身份后,转首向宣烨老道问道:“道友!你作何解释?”。 宣烨老道有些目瞪口呆,以他的目力自然也看清了趴在岩石上的是夏函,不过,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很显然,这处地方暗藏玄机,灵气如此浓郁,怕是青元观的“修炼禁地”了,可,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突地,他想到了,能够利用这里的必然都是修行之人,这些人又是他带来的,出了事,白眉老道不找他找谁?显然误会那小子是他清虚道的人了。 “无量天尊!青元掌教,你误会了!此子不是我清虚道门人,他叫夏函,是俗世凡人,至于他怎么跑到后山这里来了,贫道实是不知!”,悟通关节,他稽首连忙解释道。 “这……”,苦行子神色一凝,脸沉了下来,不是清虚道的人?那么,竟有能力启动大阵,此子究竟什么来路?有何企图? “道友!且听我一言,快想办法停下此阵吧!那年青人似乎不大妙啊!”,宣烨老道运转灵力于双目,开了灵眼说道,他看到了一道道气旋被灵力夹裹着对夏函的身体捶打、切割,大量血液在向外渗透。 “这……”,白眉老道苦行子又是一愣,最终露出无奈说道:“无法可想,多年来,我观上下都是利用此阵自主的功能修炼,从无一人启动过大阵!”。 “……”,宣烨老道神色凝了起来,“罢!我且试一试能不能救下此子!”,说话间,抽出背后青缨宝剑擎在胸前,手掐指诀,嘴里念念有词发动了清虚道法,只见,一道明光亮起,宝剑扩散出一层薄薄光幕将他整个人覆盖了一层,是以法术屏蔽隔绝五行,从而进入旋风区域后施法不受扰乱。 苦行子看到宣烨老道竟然能够轻松做到借助半灵器施展灵力护体的法术,也不禁对他的修为感到敬佩,自己是去年突破到铸神境凝神期后才有此手段的,而看对方的修为显然还在自己之上,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还停留在凝神期,不知是中期还是后期了,抑或是圆满? 宣烨老道掐着剑诀进入了旋风区域,果然,混乱的灵气和五行之力弥漫在这个小小区域内,使一切法术的施展都变成了不可能,除非有绝强的手段能镇压周围,否则休想展现一丝半点的本领,更可怖的是,五行之力的干扰,让自己的修为产生了共振紊乱,灵力开始出现失控的征兆。 一步,两步……,只踏进去了四步,他就不得不退了出来,根本无法接近巨岩,更不用提救出夏函,此时从旋风区域出来,他的灵力护体已经被击散,头发、胡子和衣服都被吹扯的凌乱不堪。 苦行子本想随后进入协助,没想到宣烨老道几步就退了出来,也息了自己去帮忙的打算,就在这时候,苦灵子、苦方子、德法、德治、虚云子以及公乘明五人先后赶了上来,山顶一时站满了人。 “怎么回事?”,公乘明问道。 “是这样……”,当下,四方脸的西服中年男将所见的一切如实汇报了出来。 “田刚,你确定里面的五行能量无法突破?王天阳,你去看看”,公乘明听完后皱眉道,接着又不放心叮嘱道:“小心点,先在外面试探,不要冒然进去!”。 宣烨老道本想出言阻止,自己凝真期的修为进去都白搭,几个有点异能的小家伙过去简直是引火烧身,但想想,这是对方职责所在,他们不是要保护那小子吗?就让他们尽尽力吧,大不了自己从旁护持。 王天阳距离旋风带越近就越心惊肉跳,到了大阵区域外,不用公乘明叮嘱,他都不敢进去了,探手在旋风区域边缘一引,“呼哧——!”一道冲天的火苗冒了出来,险些将他烧穿。 心有余悸地滚到一旁,他惊骇地望向了公乘明一众人。 再看那旋风区域,大火似乎引发了连锁反应,里面四色光焰陆续蹿出,接着旋风狂卷,又全被扑灭,五行相生,而后相克,大阵自有其运转法度! 这还是当初布阵的大能心怀宽仁,没有设下攻击法阵,只是让“五行聚灵阵”自动困敌、反击,否则,像王天阳这样的区区小异能者,估计阵法的一个攻击或者囚禁就能重创甚至灭杀。 宣烨老道看到这种情况,长叹一声稽首劝道:“都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想救夏小子,先掂量掂量自己还有没有命在,都在一旁等着吧,是生是死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什么?里面的真的是夏函?”,公乘明惊住了,然而,下一刻,他脸色就沉了下来,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绝大的难题,一直过了十几秒钟,他才艰难地问道:“道长,你说实话,若是我们不救,他是不是会死?”。 宣烨老道转头再次凝视向旋风区域,仔细观察了一会,终于发现了一个细节,击打在夏函体外的旋风流似乎被刻意消弱了很多,“难道……?”,他突然生出了一个猜测,但终究不确定,便稽首向白眉老道苦行子问道:“无量天尊!青元掌教,敢问这个阵法究竟是个什么阵?”。 “此阵包含五行变化,据教中祖师典籍记载,最初是中古末期一个铸神境顶级大能布下的,是为辅助修炼所用,可惜这位惊才绝艳的大能最终还是陨落在了归真境的门口”,苦行子沉吟着缓缓说道。 “归真境啊——!”,宣烨老道吟哦着这几个字,眼中也露出了神往,修行界已经有一千多年沉寂了,大猫小猫两三只深深蛰伏在俗世的角落,苟延残喘,若非天地灵气开始恢复,本应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现在却又有了一线希望。 “道长,您就别兜圈子了,夏函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公乘明急的眼中都要冒火了,大声催促道,一时也忘了对宣烨老道的恭谨。 宣烨老道回过神来,眉头微皱道:“现在看来阵法是在为他锻体洗练,这样的话,大概、也许、可能不会有生命危险,可是,他连点修为也没有,这也难说啊!”。 公乘明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晕倒过去! ; 第二百六十六章 跨境修为 在宣烨老道的阻拦和劝说下,公乘明还是不死心,又亲自试过之后才不再冒险,跟众人一起在旋风区域外焦急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巨岩上,夏函外经受天地灵气旋风的捶打锻炼,那种摧残、破坏的力量从皮外一直渗透到肌理,内经受五行精气生克变化的熬炼,腑脏不停经历生死枯荣的变化,整个人处在了生不如死的境地中,然而,凭借着已大条到非人类的神经,靠着半入魔的心念,他一直竟咬牙坚持着,始终不曾崩溃。 真力经过每一次锻体循环,越生越多,到最后,不断被涨大、开辟的下丹田中,蓄积的真力已经达到了拳头大小,这些真力终于达到了下丹田容纳的极限,锻体亦消耗不了多少,渐渐成了祸患,甚至会有爆体而亡的危险。 还有半丝清明的夏函,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候了,极力收敛心神,运转“咒言大戒法”镇压住种种妄念、痛苦、魔念,开始搬运“炼真功”第三层,“轰隆!”,如开闸泄水一般,狂暴的真力下“尾闾”,上督脉,一路势如破竹冲穴走脉直至“夹脊双关”。 这是修道三重关中的“中关”,本能固元保命,止妄存真,沟通上下,此关一通,前胸后背,四肢躯干的大循环便能建立起来,真正将周身“精、气、血”连成一片、打成一体,为筑基打下最重要的根基。 神思沉定,他将所有心念、意志都契和入意境,投入到了行功开关中,此一关非比寻常,既不能着念,又不能不用意,着念,则双关不现,通路自闭,而若不能用意,缺乏引导,双关回还,冲关过猛可能功亏一篑! 强行压制真力缓行,到“双关”处,犹如怒龙卷涛的真力已经是长河静流,奔涌之间,一重重冲向双关隔膜,此时锻体有成,内外皆炼,五气流转,体内窍穴弥张、气血蒸蔚,正是冲关开穴最容易之时,真力连续冲击十数次后,“叮啷!”一声清脆的冥冥之音,犹如编钟齐鸣,“夹脊双关”已通,殊是水到渠成一般! 当此时,夏函只觉头脑一震,一股前所未有清明从心际直通大脑,种种妄念、怨念、邪意、痛苦,皆止息于一瞬。 就与这一瞬之间,他的心神接连天地,无垠阔大的胸怀包容一切、照亮一切,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和安稳,如山如海覆盖心神,使他体外因入魔而积蓄的浓后怨气渐渐消散,只见灵魂之中的一团墨黑,这是自小被封印的绝望和仇恨的发酵,不到铲除不共戴天仇人的一刻永远无法化解。 突然,天地之间变得一片黑暗,无尽恶欲邪障铺天盖地而来,他的心神瞬间受到感染,周身气息剧烈起伏起来。 心神之中,“定”字篆陡然大放光明,一下子将他晋升的精神状态定住,“净”字真篆随后浮起,道道光辉弥漫,将自虚空灌入的大量黑色气息磨灭一空。 精神巨震,夏函猛地苏醒过来,那种先是与天地混同,如羽化升仙般美妙,接着又心神沉沦,如永坠无边地狱般的恐怖感受一下子消失了。 此时,“夹脊双关”一通,他的修为直入锻体三重,然而,炼脏还在继续,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他一下子又差点咬断舌根。 一路修行下来,他承受的痛苦难以想象,也由此锻炼出了无比坚韧的精神毅力,当下他立即沟通“定”字真篆镇压住心神,而后再次激发“净”字符梳理起心神。 神思重返空明,一丝清明却超脱于外,让他能以后天脑力思考起来,很快,他就从思维波动中察觉到了异常,“咦?怎么回事?我的意识分明还沉浸内修着,怎么还能清晰思考?这不矛盾吗?”。 细察下去,这丝清明正深处三枚真纂所结三才阵的核心之中,这里有一枚隐现的金篆包裹着这缕意识,让它能够控御全身。 “奇了!怪了!这…这…这…”,夏函心头大震,意识牵连,差一点让入定自修的意识也震脱出来,到时候,那种铺天盖地的疼痛传来,又够他喝一壶的了。 “咒言大戒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让我精神分裂了吗?呜~!难怪自古无人修炼有成,都成神经病了,还修个毛线!”,他有些惶恐地想着,脑海里竟然有两个意识,这不是开玩笑吗? 但思绪连转,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不对!自己这缕意识很‘弱’,相较于沉定内修的那部分意识,怕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上,而且我好像还能够清晰感应到那部分意识的波动,两者还是一体的,只是产生了某种功能分割!”,这一刻,他想到了一个词“造神!”,怕是不断修炼“咒言大戒法”,让他在有足够的精神修为支撑后,已能够分割出一个新的“独立意识”,虽然新意识很微弱,但这无疑是一种惊天的手段。 心慢慢镇定了下来,他这才惊愕地想到,“炼脏”不是“锻体期”该有的步骤,这是步入“洗髓期”要配合符篆、丹药慢慢完成的一个阶段,怎么?怎么……? 就在他惊骇莫名的时候,五行精气对他脏器的锻炼已经到了尾声,五气流转冲刷五脏之时,隐约甚至有清脆悦耳的“钟磬”之音,这分明是洗髓初期大成的标志,从此外伤体扛,内伤脏解,基本已是不惧普通刀兵伤害。 而实际上,他的修为才是初入锻体三重,还没有打通脑后“玉枕”,通达这修道三关的最后一关,上关,这之后再逆冲连通“泥丸”,这样上下连通,才能使络接绛宫、华池的“夹脊”能取水降于华盖、五行之所,而后是下丹田命蒂之内,使“精气神”贯通一体,取坎填离,育元神成长。 体察着自身情况,“我这是什么修为,脚踏锻体、洗髓两个境界?”,夏函有些愕然,然而,再怎么诡异,他也须接受目前的事实,修为大幅增长,是一件让心里无比踏实的好事,然而想想又是九死一生的经历,他又不禁心中大惧,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不身临其境之人绝难体会。 “细想起来,我的运气当真格外之好,然而,每一次修为的增长却要以生死为赌注,却是太过凶险、艰难,不过,时不我待,这样既然能让修炼加快,我又有什么选择?”,他心中想着,不禁默然,回顾以往的凶险经历,实不知这一切是冥冥中注定,还是他自身命数使然。 “六壬金甲符”在他的气息波动稳定后便不再继续输出灵力,外界的旋风依旧在肆虐,却在逐渐衰减,这是天地灵气在减弱的征兆,然而,它还需要一些时间修补好最后剩约三成的禁制损伤,不由加快了抽取速度。 “五行聚灵阵”在它的增幅下急速运转、吸纳,巨岩里藏着的大阵核心发出了璀璨的光芒,整个方圆十几丈的阵法显露异象,从外部竭力聚拢抽取天地灵气,然而,周围数十里内的灵气已经告罄,这个时代不过是灵气刚刚复苏的时期,天地灵气依旧稀薄,即便再猛力抽取、吸摄,若无灵气又能如何? 灵气终于吸摄一空,“六壬金甲符”的威能也恢复到了一个顶峰,还剩两成多的禁制损伤没修复,它便开始抽取、调用“五行聚灵阵”的本源,但凡高级灵阵,都是以灵力为本源驱动力,辅以法宝、灵材设禁作为运转核心,保证灵力的循环和补充,这个阵法也不例外。; 第二百六十七章 穿入丹田 “六壬金甲符”掌控阵纹中枢,靠着夏函的精血渗透又与“五行聚灵阵”的内部核心契和,此时它突然发难,“五行聚灵阵”顿时被镇压了下去,一道道灵禁崩解,大量禁制灵气逸散了出来,被“六壬金甲符”鲸吞而入。 到了后来,核心禁制也开始崩解,逸散的便是极为精纯的无主灵力了,“六壬金甲符”如闻到腥的猫,吞噬的更加卖力,符体震动,发出了震颤的“嗡嗡”声。 “咔嚓嚓~!”,突然,巨岩和周围的山体开始出现道道裂纹,半个山顶都开始崩塌,身体还在沉定中的夏函第一个遭殃,一条腿来不及反应就掉入了身下的裂缝,好在他意识回归的及时,双手撑住岩面,迅速抽出腿滚到了一边,这才没有摔落裂缝,被挤成肉饼。 “不好!大家快走!”,正准备向巨岩赶来的宣烨老道立即回身叫道,而他自己则冲向了岌岌可危的夏函,要将他营救出去。 “轰!”,一道炸响从脚下传来,大量土石如雨点般被炸翻上来,夏函被翻卷的气浪掀了个跟头向山顶摔去,所幸避开了土石流冲击的方向,没有受到多大伤害。 而宣烨老道和另一边同样向着大阵冲来的苦行子却面色大变,立即向后飞退,身后,土石块如炮子般向着山下飞溅。 等到爆炸平息,两人身上落了不少泥土,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但他们好在还有灵力护体,没受什么损伤,也不算特别狼狈,看看周围,苦灵子、苦方子、四德道人、虚云子、公乘明等一众人早都被土埋住了,此时正狼狈地爬出来,等到众人聚齐,只有公乘明的人伤了两个,没有人遇难,倒是万幸。 看着山顶出现的巨大深坑,宣烨老道和苦行子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惊骇的神色,苦行子惊骇的是大阵怎么突然就崩坏了,这让他如何对得起青元观历代祖师和后人?而宣烨老道惊骇的是地下究竟藏着什么?怎么会出现这种猛烈的爆炸? 正在他们打算再次冲进烟尘中察看的时候,山顶剧烈震动,几团各色光芒飞了出来。 看到这几团光芒的瞬间,宣烨老道和苦行子都是面色大变,同时吼道:“快!拦住它们!”。 见掌教(师叔)如此歇斯底里的反应,苦字辈两道、四德道人、虚云子、虚空子都顾不得清理衣衫,猛扑向烟尘中飞来的那几个光团。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却阻拦不得那几团光芒飞走,还是宣烨老道、苦行子、苦灵子实力高些,用灵力各自束缚住了一团,分别是红、黄、黑三色的光团,绿、白却是高飞急速远去了。 “你们快去追!通知全观,立即到山下搜寻逃脱的那两个东西!快!”,苦行子急切地吩咐道,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青元观几人看到掌教颜色不敢怠慢,立即兵分两路向着山下冲去,宣烨老道心知事情的重要性,跟着安排道:“德治、德法、德明、徳典,你们也去给青元观的道友们帮忙!寻到那两团金、木精华务必交还青元!去吧!”。 打发走了师侄们,宣烨老道见苦行子望向了自己,眼神复杂,知道对方是希望他将手中的黄色光团(土之精华)交还,便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天尊,青元掌教放心,此虽是罕见至宝,我宣烨还不会因此罔顾道心,贪鄙于手,请接收吧!”,说着慢慢放开灵力钳制将土之精华推向了苦行子。 “无量天尊!道友高风亮节,贫道代全观上下感激不尽!”,苦行子神色一松,不由打了个稽首面露感激地接过道,如此,五行之精就聚齐了土、火、水,还差木、金就能按照祖师典籍重新构建一个“小五行阵”,威能却是比没有这五行之精的同等阵法强了数十倍,以后观中修炼还是足敷使用的。 实际上,五行之精的用途极为广泛,用于法宝则威能数倍、数十倍增加,用于五行阵法,威能同样会大幅度提升,用于修炼,哪怕只是带在身边,对于筑基中期及以上修为强者也能加快数成甚至数倍的修炼速度。 宣烨老道筑基中期引气入体,成就的灵力是火属性,熬炼了二十多年才幸运地跨入了铸神境凝真期,这个阶段就要以五行相生相成之理修炼接下来的灵力属性,五行具足,相克相成,灵识于自然平衡中最终产生生生不灭之性才有可能跨入化神期,否则,到头来终是镜花水月。 然而就是这五行具足,相克相成的前半步,成百上千年来,跨过的人也寥寥无几,更遑论于五行中建立平衡(使五行合一)了,无它,一是天地灵气匮乏,五行之气不显,二是,人寿终究有限,恐怕还未及跨入化神期延寿数十载,已成冢中枯骨,人生短短百年左右,哪有那么多时间慢慢熬炼打磨五行? 而要说真正需要,宣烨老道更看重的是逃逸的金之精华,那才是对他的修炼助益最大的五行之精,他现在是初入凝真中期,刚刚完成火、土两行的平衡,纳入了金行的修炼,若是有金之精华,恐怕五年就能使三行平衡,引入第四行——水行的修炼,当然,寿尽之前他是不再奢望能达成五行平衡跨入化神期了。 因为修炼本身火属用了二十三年,接下来土属他又用了二十年,如今已是八十有四,哪怕有五行相成,将金行修炼圆满也至少要十几年,还有接下来的水行、木行,哪怕加起来只用十年,这也要二十几年的时间,而随着寿元将尽,身体将快速老化,修炼只会每况愈下,此生是无望化神期了,他自然对宝物也少了许多贪念。 两人交接完,立即将注意力放在了山顶巨坑中,哪怕此时依旧烟尘弥漫,也无法阻挡他们的视线,朦胧中,一道金光扣着一轮黑色的东西飞了出去,他们两人再细看却什么也没有了。 “那是什么?”,宣烨老道一惊问道,“不知道,快去看看!”,苦行子回应着却是比他还急,说话间人已飞身而起,直入烟尘。 大坑炸起的土坡之后,夏函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刚才,似乎“六壬金甲符”被一个什么东西追赶,它囚缚着对方一起穿入了自己的肚子,“唔——!好疼!”。;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五行剑阵 腹中(丹田部位)翻江倒海,夏函被剧痛折磨地一下子翻倒在地,双手按住了小腹,蜷缩成了一团。 似乎察觉到了给主人带来的危险,“六壬金甲符”禁锢着要攻击自己的黑色圆轮急速又向着夏函体外冲去,随着内部禁制完全修复,灵气充足,它的灵性开始迅速恢复。 有黑色圆轮的攻击羁绊,它穿透夏函身体时有些失控,击穿血肉带出了一彪血箭,染满了它和黑色圆轮,夏函吃痛又是一声闷哼。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外面按着夏函的手,它这一急冲直接扎入了夏函的右手心里,那里,平时虽然沉寂,但却是界域意志印记所待的地方,有着无限的玄奥和威严,它这一冲击进去顿时就激发了印记的反击,只见,一道白色闪电自虚无中凝聚狠狠劈了过来。 察觉到那道闪电集中而恐怖的威力,被锁定的它本能地一停顿,就在这时,那黑色圆轮狠狠挣脱了禁锢,五色光芒大放,分化出黑、红、绿、黄、白五柄长剑,凌厉威猛地向它斩来! 这五剑犹如勾动了天地风云,凌厉的剑气斩下,山河倒卷,风云变色,“六壬金甲符”本能地感受到严重的威胁,挣脱虚空的锁定,化成一道金光瞬间射向了远处。 白色闪电被突然爆发的黑色圆轮扰动,似乎认定它在挑衅,在穿梭空间即将劈中“六壬金甲符”的一瞬猛然消失。 “轰隆隆!咔嚓嚓!”,霹雳行空!五色剑阵被闪电狠狠劈中,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突然,虚空似乎锁定了它们身上的某种气息,威严的意志消退,“六壬金甲符”和五柄黯淡无比、摇摇欲坠的长剑都被驱逐了出去。 一瞬间出现在了外界,“六壬金甲符”震鸣一声,似乎对黑色圆轮所化的五柄长剑充满敌意,一道光芒卷过将它狠狠镇压收摄了起来。 符体空间中,一道裂口出现,将五柄长剑一下子吞入了其中,核心禁制震动,一道道红色的闪电在裂口内生出,接连不断劈在五剑上面。 五剑抵受不住,被辟的乱翻,渐渐又汇聚成了剑轮,不过,这次却是红色的,上面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缝,显然在界域印记的闪电劈击中受创不轻。 在被“报复”中,五剑竟还缓缓恢复了元气,剑轮上的裂纹一点点消失,察觉到威胁越来越强,“六壬金甲符”索性禁锢了这道裂缝,隔绝灵气后困住了这“宿敌”,它不是专攻的法宝,没有足够犀利的手段炮制对手。 “怎么回事?”,宣烨老道赶到,就见夏函痛地蜷缩在地上,顿时扶起了他察看。 “没事!小腹受伤了!”,绞痛已经消失,夏函抬起手看到沾满了鲜血,顿时神色有些苍白,细细感应,丹田并没有大碍,这才松了口气,看来只是皮肉伤。 “让贫道看看!”,苦行子走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青花的瓷瓶,碾碎了一粒绿色的丹丸涂在了夏函的伤口。 “金疮丹!”,宣烨老道看到眼神一亮,他身上没带这种丹药,德治几人或许会有,修为到了他这个地步,除非受内伤,皮外伤已基本绝迹,是以出行他一般只会携带几种医治内伤、补益气血的丹药,别的概不留心。 “谢过道长!”,夏函微微躬身表达了谢意,伤口牵动,疼地他眉头微微一皱,不过,随即又被一丝丝清凉抚平了,那是敷在外面的药粉发挥了效果,这种“金疮丹”采用了七种化瘀、止血、消毒的草药配置,效果自是不同。 “无需客气!道友这身无寸缕,还是速随我二人下山换套衣衫吧!”,苦行子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说道,他察看过了,周围再没有一丝灵气异常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可以找到的线索,恐怕所有事情都要落到这个神秘的年青人身上了。 夏函一直知道自己光了,只是先前没有人发现,他也并未在意,此时被老道当面点破,哪怕屡经风浪,他面上也有些挂不住,捂着下身,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好在周围有夜色掩盖,他自欺欺人地寻了点心理安慰。 “嘿嘿!小子,你有两下子,竟然连老道都瞒过了!”,看他无恙了,宣烨老道阴阳怪气地扫了他双腿间一眼,自嘲地说道,那神色似乎还透着一丝震惊。 此时,在他们两个凝神期的老家伙眼中,面前的年青人全身肌肤都透着一层玉石的光泽,如绸缎般细腻,这等表征分明是已伐毛洗髓,达到锻体小成的地步,然而这小子先前却还隐藏修为,实在是个狡猾的家伙。 不过,以区区二十初头的年纪走到这一步,怎么都有点让人难以置信,这样的人,用天纵奇才来形容也不过分,他到底是什么来路?又怀着什么样的目的?两个老道都在猜测! 夏函不知道他们误会自己是洗髓后期的修为,那得是炼真功修炼到第六重才能达到的,目前的他有点怪,外炼已经完成,内炼却是全面开始的,一般来讲,锻体期外炼,锤炼筋肉,梳理气血;洗髓期内炼则分三个阶段进行,洗炼腑脏,强化骨、膜,彻底完成伐毛洗髓,需要循序渐进,他却是三个都完成了大半。 要说他的这具半阴半阳之身早就是无垢之体,可惜人食五谷,后天之气时时侵染,身体渐渐又蜕变向凡胎,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境界支撑,是无法维持超凡脱俗的身体的,这就如建在沙上的碉堡和空中楼阁,缺乏根基不可能长久,这也同样可以类比初生婴儿从先天归返后天的过程。 目前来讲,他修为是锻体后期,体质是洗髓期,细分来看,洗髓初期的六腑洗炼未完成,中期的骨、膜小半未完成,后期的伐毛洗髓还差洗髓的关节。 被宣烨老道搀着,一路纵跃下山,夏函安安稳稳回到了道观,在一间阔大的厢房中被一个小道士帮着擦洗了身体又临时给他换了身道袍,不久,苦行子就来到了房间。 “道长!承蒙如此照顾,实在感激不尽!”,夏函客客气气同苦行子打了招呼,侧身要坐起来,“无量天尊!”,苦行子连忙摆手制止了他。 老道鹤发童颜,圆润的面上一派慈和,跟宣烨老道时有露出玩世不恭不同,他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很让人心折。 随着他靠近,心已安定下来的夏函竟隐隐约约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阴翳,只是那丝阴翳隐藏地很深,像冬眠的蛇蝎,“奇怪!这样的得道高人怎么会给我这种感觉?”,偷眼细致打量老道,依旧能感觉他的慈善淳和还有方严,怎么也不像个坏人,他不由更是疑惑、谨慎了。 “道友,伤势好些了吗?”,苦行子温和地问道。 “好多了,实在感谢道长,您叫我小夏、夏小子就好!您来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我办?道长尽管明示,我只要能做到绝不会推诿”,夏函神情认真地说道。 “无量天尊!贫道是有事要找你,不过,还请你一定要坦诚相告,勿要隐瞒欺骗我观!”,苦行子神色严肃了起来,同样是十分诚恳地说道。 单论道业,大凡能修炼到一定境界的人,必是能深入挖掘出真本性的人,这种本性,在魔(邪)道为欲,在正(佛)道为性、为心,无论宣烨老道还是苦行子,能跨入凝真期、凝结真一之念,把握本心,在外都会表现出一种返璞归真、入世脱俗的性情,不是高高在上,也并非我行我素,而是“真”情、真“性”,大多数时候都会表现出一种包容、阔达的胸怀,让人亲敬、崇慕。 ; 第二百六十九章 巨大漩涡 “道长请问!我必以诚相告”,夏函自然是应允。 苦行子当即点头问道:“夏道友,后山巨岩本是吾观历来传承的修炼禁地,非筑基期及以上门人不可入,你是怎么到的那里?又从何得知的此处?”。 夏函这就犯难了,他顿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个多么大的错误,竟然将人家道观的“禁地”给毁了,这得担多大干系?怎么赔人家? 想了想,他很是无奈,只得以实相告道:“道长待我以诚,我也不敢隐瞒,实际上,我到那里实属意外,也根本不知道那里是你们的禁地,否则,我肯定不会爬上去的!” 感受到他正常的精神波动,仔细察看着他的种种表现,苦行子不再追问这个问题,转而说道:“那还请夏道友将在山上的经过详细讲述与贫道听,此事关系我观兴衰,实容不得半分疏怠!还请体谅!”,说着十分诚恳稽了个手。 夏函知道有些事避无可避,便将自己到山顶后看到巨岩以及上去察看,还有再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他在叙述事实的过程中不敢透漏出“六壬金甲符”来,这使整件事情既像个意外,又带上了离奇的色彩。 苦行子听后白眉微动,手掐指算久久思忖起来,良久,他才长叹一口气道:“夏道友所说看来基本属实,果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啊!罢罢罢!此事就此揭过,我观上下定不会因此为难于你,好好养伤!”,说罢人已离开,实际上,他知道夏函隐瞒了事情,至少伤势的来历就没有交代,但掐指推算之后,他心里却有了数。 苦行子走后,外面立即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接着就见厢房门被推开,王瑶晨、王焘隆、公乘明、宣烨老道等人都走了过来,道观里几乎全员出动外出寻找五行金、木之精,哪有人还能不被惊动? 这一夜在紧张的气氛中度过,到了天亮时,外出的道士们纷纷归来,因为随着天色转亮,五行之气的波动会被天地元阳之气的增强掩盖,天地元阳之气,泛指白日里的天地灵气,具体指天地灵气中的阳性之质,万物莫不统摄于阴阳,天地灵气也如此,在白日里偏重阳性,在夜晚则是阳降阴升,偏重阴质。 晨曦初起时,为少阳之气(生机勃勃),中午为正阳之气(如日煌煌),傍晚则为老阳,修道的不同阶段实际上所采服的天地之气也不相同,由此祭炼出的法力、神通自然也是差距甚大。 由于一众人都搬到了市区西南的山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日子似乎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夏函的电话前几日就没有停过,尤思颖已经急坏了,每天都要打几十个电话,同时还有室友以及愤怒的老师的电话,最后连家里也打来了。 夏函焦头烂额,最后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安抚住尤思颖,看他苦恼、郁闷的样子,公乘明不由感觉好笑,暗中派人替他把身后的这些事安排妥当了,之后果然就清净了。 按照夏函的想法,只要李思思那个魔女一日不放过自己,就没安全可言,哪怕现在在道观里,他也不想再把尤思颖卷进来。 实际上,自从发现了王焘隆家的那个“宝地”后,李思思的注意力就已经完全转移了,两天时间,“玉嫣门”的所有精英全部汇聚了过来,牢牢控制住了这处“宝地”,同时,大量俗世外围人员也被派出调查王焘隆和宣烨一行人的踪迹,玉嫣门门主决定,必须对他们灭口或彻底控制。 很容易,这些外围人员就查到了王焘隆的踪迹,因为,他毕竟还要跟公司联系,并不是独身一人,顺着这条线追踪,很快就揪出了他藏身的青元观的位置。 不过,玉嫣门却没急于动手,因为清虚道的宣化掌教、宣明长老也赶到了,这是两个实力同样在凝真期的高手,其中宣化掌教是闻名修行界的大高手之一,已是凝真中期顶峰的修为,宣明跟宣烨道人修为仿佛,都在凝真初中期,除此之外,他们还带来了八个筑基期的弟子,几乎是门中精英尽出。 这样,青元观中凝真期的顶级高手就有四个了,筑基期更是有十六个之多,反观玉嫣门,哪怕经过了六十多年休养生息,凝真期修为的顶级高手也不过门主冯翠烟、“惑长老”奕坾、“媚长老”李思思三人,筑基期更是只有七个,别说去青元观灭人家了,能不能守住这块“宝地”都是难说。 面临不利的形势,冯翠烟倒也决绝,当即联系了邪道另一个大宗门——罹阗宗,这个宗门传承自古时一个十分强大的邪道宗门,只不过近代选择了错误的入世干涉道路而遭受重挫并分裂,罹阗宗就是分裂出的一宗一门之一,但是哪怕分裂了,这个宗门的实力依然不是玉嫣门这种邪修小派能比拟的。 罹阗宗反应倒是迅速,当天就有一个凝真期的堂主坐飞机赶来确认,他来的却不是时候,正赶上清虚道汇合青元观诸高手反夺王焘隆家别墅,双方激战一夜不分胜负各自退回舔舐伤口。 “云岚华苑”已经空了,公乘明联系了相关部门以反恐演戏为名暂时接管了那里,他知道,这个小区以后将会是个大漩涡,不知要吸引多少隐世强者前来争夺,这里将会成为一个恐怖的所在。 无论正道、邪道,数十年来早已与俗世治权达成协议,不会轻易现世,当然,治权手里掌握的力量之强大也足以震慑它们,这不只是暴力机构的力量,还有同样倾向于政权的修行宗门、家族以及特殊能力者汇聚起的第三方强大势力。 但现在,这一切都被打破了,巨额的财富会让凡人动心,而天材地宝尤其是一块千百年不遇的“宝地”则会让所有修行宗门动心,这块阴阳交汇的“宝地”渐渐在成为正邪交锋的中心。 清虚道察觉到对手出现了增援力量立即也联系了交好的门派,玉嫣门和罹阗宗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汇聚在隶城的正邪(魔)宗门由此越来越多,平静下来的战局背后,一团越来越浓重的阴云开始浮现。 ; 第二百七十章 血尸飞僵 在力量没有蓄积到顶点之前,正邪双方都没有再爆发冲突,彼此间的克制达到了一种极为诡异的程度,与此同时,“治权”所部属的庞大力量将整个隶城彻底监控了起来,这让邪(魔)阵营一些打算制造杀戮来炼制法宝、法术的修士遭到了残酷镇压、捕杀。 “治权”的通告很快就下达到了正邪双方,首先就严正要求,修行者斗法的范围不得波及凡人世界;其次,无论何方胜利,所占有的土地都应在国家的监管之下使用;最后,附上了一个严厉警告: 自通告下达之日起,此次参与争夺的双方不得因任何原因、以任何理由,波及并伤害现实世界的普通人,否则,“治权”将取消中立,对做出逾越行为的一方进行毁灭性打击! 这是一个十分强硬而且霸道的宣言,然而,正邪双方都没有表示异议,成百上千年衰落下来,他们已经不是修真时代超然物外、高高在上的“陆地仙魔”了,作为不得不与世隔绝的群体,在丧失了力量根基之后,他们在末法时代的天地规则下已成了“弃子”,这次之所以要不顾一切地争夺这块宝地,就是要进行最后的“挣命”,争夺大道灭法之前最后的生机! 正道和邪(魔)道默认了“治权”订下的法则,一时间暗流涌动的隶城又平静了下来,然而,天下间闻讯而来正邪派别、人物还在增加中,最后出现了两个联盟体:正道盟和万邪宗,这已几乎是天下所有修行力量的汇集了。 “治权”到后来也明显感觉到了压力,它的力量已经形不成对单独任何一方的压倒性优势了,很多作为“治权”骨干支撑力量的修行宗派和家族都出现了摇摆之意,没想到,天下间还有这么多藏得如此深的正邪力量,这次的大爆发似乎是一次井喷,彻底改变了世界明面上的力量格局。 时间一天天过去,现实世界的人们依旧我行我素的平静生活着,虽然街上行走的和尚、道士甚至是奇装异服的“古人”或者“异族人”多了起来,但在“道联”宣布将在隶城举办国内第四十九届“道教研讨会暨佛道文化交流会”的背景下,有此现象也不奇怪。 隶城南面的护城河边: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在飞奔着,那速度就是比起百米冠军来也丝毫不次,路上一个个行人被惊动,都好奇地看向了两人。 只见,前面的一个是个体形魁梧的墨镜男,一身敞胸的花格子衬衫,古铜色的健硕肌肉袒露着,他长腿飞奔,不一会就跑到了百余米外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他后方,一个身着淡青色衬衣的白净年青人以丝毫不逊色的速度追赶了过去,这人的个头同样不矮,约有一米八左右,身材笔挺硬朗,后背上还背着一个黑布包着的长条形物事,有些怪异。 两人一前一后徒步飞奔,径直跑出了二十余里,前方就是一片开阔的农田了,古铜色肌肤的长脸男左右望望,突然在一个土坝前停下不跑了,转身微喘着气,他面色恨恨地看着追赶自己的男子说道:“妈的!你有种!从蜀郡阴魂不散地一直缠着老子到现在,我究竟干了什么让你这么恨?非要跟我过不去?”。 白净男子两道剑眉斜飞入鬓,面容英武非常,他施施然停下脚步,淡淡说道:“你知道的!”。 “长脸男”唾了一口说道:“呸!老子不知道,我充其量杀了几个该死的人,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警察还是法医,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英俊男子眉头皱了皱,冷笑一声缓缓逼近了过来,看到他的举动,“长脸男”不由神色一变,拳头握紧躬身防备了起来。 “我就用最普通的功夫教训教训你,野马分鬃式!”,英俊男子一声暴喝,身形猛地弹射了过来,对于这驴脸的黑货满口污言秽语,他是早已烦透了,一路上,两人也不知交过了多少次手,不过始终是他技高一筹,打得对方不得不避让。 “靠!怕你?”,“长脸男”骂了一声,狠狠迎了上去,他右臂斜扫,左肘沉击,“啪”、“啪”两声与对方顶在了一起。 两人拳来脚往一时打了个难解难分,所幸现在是午后时分,田野里并无人耕种,否则定会被他二人吸引,惹来围观。 两人一连交手了五十多招,拳拳到肉,脚脚相击,谁也没占到便宜,谁也没压过对方,渐渐都是心头火气,出手越发狠猛,“英俊男”是青城云剑宗弟子,号“玄剑”,一身功夫实际上更在剑上,“长脸男”则是在沙场上千锤百炼,一身内外功夫都是“血火”中历练出来的,并不逊色分毫。 两人打着打着周围就劲风呼啸,一道道气劲“砰”、“砰”、……攒射在周围的地面上,激起大片烟尘,这是动了真本事了,“英俊男”招式间运使了灵力,“长脸男”则以阴力回击。 不过,在白日的情形下,“长脸男”明显要吃亏不少,阴力受阳质灵气所克,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七成,又打了三十余招,他就被压在了下风,知道不宜再纠缠下去,否则自己又要吃亏,他瞠目射出一道“眩冥光”,趁着对方躲避,又狠狠向他胸前拍出一掌“落峰击”,奇招频出,顿时打了“英俊男”个措手不及。 “英俊男”险险避开那道邪气凛然的黑光,不想,身前又有一股凶猛的阴力轰来,面色一变,他翻掌间甩出了一道玉符,急叱:“灵力护体,开!”,声音落时,只听“轰”的一声,一道白色光芒在山形阴云前炸了开来,随即一道光膜延展,生生将这团阴云阻隔在了前方。 “老子不陪你玩了!后会无期!”,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叫嚣,“长脸男”已经飞奔到了十数丈外,眨眼间钻进了一块棉花地,七转八绕没了踪影。 “哼!你太小看我铁毅了!有血尸飞僵的纠缠,你走到哪我都能寻到你!”,英俊男冷哼一声,缓步向前走去,身上的灵力护体光膜慢慢消散。 青元观所在的云中峰顶: 盘膝打坐的夏函缓缓吐气纳力睁开了眼睛,身上一股蓬勃的真力气息传了出来,已经有化为真气的征兆了,只等他彻底完成“炼体小成”,就是内外一体同变之时。 ; 第二百七十一章 平静修炼 正道盟组建后,总部选在了离五峰山不远的一个即将拆迁的村落中,青元观的骨干和宣烨老道一众人自此便时常下山到盟里参与各种事务接受统筹安排,整个云中峰也安静了许多。 到今天为止,夏函来到青元观已经九天了,公乘明一众人时刻跟随保护着他,几乎不让他有独处的机会,这让夏函很是不爽,好几次他想下山也都让公乘明阻止了,说山下很危险,不可轻易涉足。 无奈之下,他只好一门心思修炼,值得庆幸的是,在这种清净的山林环境中,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六天前他就将本已处在第三层顶峰的“炼真功”修炼圆满突破进了第四层,到了这个阶段,单论真力修为已经跨入了“洗髓期”,差的就是体质的强化。 “洗髓期”实质上分为三个阶段,初期是腑脏的洗炼,中期是骨、膜的强化,后期是伐毛洗髓、化尽后天污垢,达到炼体小成的地步,托“五行聚灵阵”和“六壬金甲符”的福,三个阶段夏函都已完成了大半,本来只需按部就班推进下去,应该毫无悬念地完成“洗髓”从而成就后天清净之体。 然而,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没有五行精气和灵力的“拔苗助长”,靠他自己修炼的话,却绕不过三个环节,符箓、药石、护法。 不同于“锻体期”,“洗髓期”已不再只是死板的练气、存思、修炼外功就能成就的了,它需要服用培元固本的丹药、在符箓效果的支持下,将真力渗透到平时达不到的地方(腑脏、骨膜)进行锤炼。 这个阶段讲究循序渐进,需要承受很大的痛苦不说,也是十分危险的,一个练不好就是重伤甚至身亡的下场,“锻体期”积蓄的庞大真力可不是说着玩的,行错走错,立时就能将脆弱的腑脏重创,一旦内腑坏死或大出血,离死还会有多远呢? 一般来讲,真力修为按部就班修炼,步入“锻体中期”需要两到三年,禀赋极佳的时间会短很多,到达“锻体中期”,师长就会准备固本培元的丹药和药石汤浴之法双管齐下,改善修行者的体质,让其在突破到“洗髓期”后,体质能够承受住功法的洗炼、锻造。 可夏函孤家寡人一个,谁会为他操心?为他准备?他自己更是一个门外汉,摸着石头过河,在修炼中是走一步看一步,哪里又想得到未雨绸缪?所以,到了此时,他也只好临时抱佛脚了,但问题来了,购买炼(配)制药石和绘制符箓的材料、工具的钱不是个小数字,将来更是个长期需要投入的无底洞,他没有钱! 不过,一番思虑后,还是让他暂时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因为自身的体质已经强化的差不多了,药石不配估计也不会有太大问题,护法也就同样不需要了,至于符箓,倒是可以先画起来,这个成本比较低,在青元观中就有现成的材料和工具,当然最重要的是有脑海里的“师父”,可以观摩、学习。 目前阶段,他需要绘制的是三种符箓,“锁引符”、“炁火符”和“回春符”,“妙玄宝箓”上都有详细的解说,但这三种符却不是简单的符,而且对材料和绘制手段的要求也比较高,学起来并非易事。 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夏函只能从绘符的基础开始学习,在青元观待的第四天,他花了一整天的功夫钻研,直到每一道云纹,每一个成衔架构,每一句符咒的运使,他都牢牢刻在了心里,然后反复对照“靖云子”的修习心得再揣摩体悟,到这日傍晚时分,他自觉已经可以动手画符了。 察看了一遍诸多禁忌,发现天时、地利都不犯冲,他就先去道观后院的大澡堂洗了个澡,又从勤务房软磨硬泡借来一套干净道服,便直接去了“青元观”的“传法堂”,这里有现成的正规法坛,他省了心再布置了,若真让他布置,还不知道边学边做要弄多久,何况还有各种法器、道幡、鼎器等需要搜集,并非易事。 进入正规程序,绘符,本来用狼毫笔最好,“妙玄宝箓”上更是要求要用有一定道行的灵物(妖)的毫(毛),但现在这个时代妖类何其难找,夏函也只能顺应大势,用法堂里自备的朱笔了,不过,材质倒也不错。 绘符之前,应当先净身(已完)、净面、净手、漱口,而后焚香启坛,夏函却不先急于操作,借着现在的氛围,默默坐在蒲团上,他存思于心,开始临摹整个过程。 只见,他闭着双目先是不动,不久后,就提起朱笔开始双手挥动,左手掐诀,右手划笔,嘴里念念有词,对着虚空就画了起来。 从准备、到启坛、到斗步、到颂咒、再到配合行功,一切过程,他事无巨细地都在心中做完,全神贯注之中,他不知不觉配合着心神中符箓的推演在虚空中刻画起来。 第一遍,第一道符半途而废,他不得不停下来思考; 第二遍,最后一道符差了大半,他又默想了一个小时多; 第三遍,三道符一气呵成绘完,每一次他最后反点朱笔(三次)时,肉眼可见地一道道波纹会从笔下扩散出来。 到这时,符还没真正画一个,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了,再耽搁,适宜的时辰就错过了,绘出的符会有极大“妨碍”,夏函必须得开始了,不过,经过几次用心预演,他却是有些底气了。 细枝末节略过,祭拜过三清祖师,他调和好心境,左手掐“天敕大宝诀”,双脚踏“天玄神机步”,调和阴阳,勾动五气,须臾间动咒聚神敕水、敕纸、敕笔完毕。 敕水咒曰:“一点在砚,化凡为露,云雨须臾至,灵气天地藏,急急如律令!”,敕纸咒曰:“玉清敕吾纸,书符聚灵明,宇内存道律,急急如律令!”,敕笔咒曰:“一笔点仓,顺天应命,神鬼伏藏,一切死活灭道我长生,此既法神,此既法道,急急如律令!” 提笔在手,叩齿三通,从碗中喝了一口净水,夏函立即喷向门口之外,随即运转真力,默念咒曰:“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灵法伏藏,急急如律令!”,言罢精气神一以贯之,雄姿勃发,将“锁引符”、配合符咒一气呵成绘出。 朱笔倒置,点符三次,犹如将如山巨力按入其中,符体突然光华一展,结煞成灵!他不敢怠慢,提起符将一股真息喷入,在香炉上绕转三圈,纳入天宝玉清律令,自此符成。 只一张“锁引符”是不够用的,趁热打铁,夏函又开始绘制“炁火符”、“回春符”,一张、两张、三张、……,他凭着一股精气神的支撑,一连绘了九张符,一股独特的道韵加持在身,整个过程中,他浑然忘却了所有。 直到第九张符绘完,他猛地惊醒过来,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一股眩晕涌来,他当即栽倒在地。 这三种符,不同当今的符箓,每一种都是一种复杂的大符,包括许多个散形,就是修道年深日久的老修士,初上手也不敢说能一次成功,夏函初生牛犊不怕虎,不但直接画了,还一连画了九张,张张都是“成品”,这已是及了不得的成就,可惜,他自己却不知。 他昏过去,“特别科”负责保护他的人就手忙脚乱地将他抬回了厢房,一番检查只是累晕了,众人才松了口气。 夏函苏醒后,立即就去找自己绘制的符,好在,“青元观”此时大部分人手下山还没回来,观里留守的几个小道士也用不着法堂,九张符还都静静躺在地上。 这天晚上,他就用上了这三种符修炼,“神玄宗”的符法十分奇妙,使用的时候,符纸燃烧会化成灵纹进入身体。 “锁引符”是配合“炁火符”和“回春符”用的,它能够将“炁火符”点燃真力所化的炁火导引到需要灼烧、净化杂质和后天污秽的地方(比如腑脏、骨骼),达到洗炼、锻造的效果,而“回春符”是为了在修炼之后回复身体活力、治愈明、暗损伤用的。 一晃就过了五日,夏函就天天在绘符、修炼中度过,绘符时除了第一次的九张,以后的每一次成功率都没有超过过六成,经常绘成一半、弄废一半甚至一多半,他不无懊恼,可惜始终长进不大。 不过,修为的进步却是可惜的,在云中峰山顶,他这次修炼结束,真力就有了化为真气的征兆,说明,“洗髓期”离圆满不远了,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 第二百七十二章 找茬的人 隶城城西最着名的名泉公园: 这个公园是华夏唯一一个以泉为主的5a级特色园林,园内有观澜亭、柳絮泉、胜景坊、漱玉泉、虎突泉等景观,其中虎突泉被誉为“天下第一泉”,古人称:“泉源上奋水涌若轮,突出雪涛数尺。声如隐雷。”、“平地涌出白玉壶”、……,端的是大自然造化神奇的所在,“名泉公园”也因其“泉”驰名天下,享誉中外。 就在虎突泉西面,一个古色古香四角飞檐的凉亭里,靠着朱漆栏杆站着一个身穿淡青色白点衬衣的年青人,他面容白皙,剑眉入鬓,双眼精光闪烁犹如星辰,整个人给人一种英气逼人、不可直视的感觉。 静静欣赏着这“天下第一泉”,忽地他眉头皱起伸了个懒腰道:“慕名已久,可亲眼一看眼此泉也不过尔尔,浪费时间了。啧!我还是赶紧去青元观保护那小子吧”。 他这话一出,周围正兴致勃勃赏泉的几个青、中年神情都是一变,不禁齐齐将目光看向了他,这年青人似也察觉到了这些人的不满,轻轻笑笑便要转身离开,他不是示弱,而是不愿与普通人争执,刚才所说的话也是心里话,并没有想贬低什么或者炫耀什么。 名泉公园的泉是不错,但总多了些人工斧凿的痕迹,比起“自古天下幽”的青城,他师门所在的地方,少了份清幽,而这恰恰是他最看重的,心有所感便不禁脱口而出。 这年青人浑没当回事地往外走,一同赏景的两个本地青年就不乐意了,两人追上前两步拦在亭口,其中一个染着一绺红头发的说道:“哥们!你哪条道上混的,刚才听你说俺们这的泉‘不过尔尔’?你小子倒是挺会拽文的啊,那你让哥们知道知道哪里‘过尔尔’呗?”,说着举起双拳捏的“咯吧”、“咯吧”直响,他旁边,只剩下头中间一长溜头发的光头同伴也不怀好意地冷笑着看着年青人。 眉头一皱,清秀的脸上浮现出疑惑,英武年青人问道:“我说的不对吗?”。 他这话一出,本来还有点同情他被两个小混混堵了的其它游客顿时气节,一个个心中暗自斥道:“这是什么人啊,这是!”、“真是不知好歹!被揍了也是活该!”、“这可真是没事找事啊!这年青人太不知进退了”、……。 “妈的!你欠揍!”,红头小混混方脸上的神色一变,一拳向他面门砸去,他旁边,“夹脊头”的同伴同时也扑向了年青人。 年青人被两人围攻竟也不躲闪,右手抬起,“啪”的一掌接住了红头小混混的拳头,左掌推出不知什么时候按在了“夹脊头”的光头上,任他如何扑腾也近不了身。 周围的游客跌了一地的眼睛,本以为这个清秀年青人会被两个小混混一顿痛揍,没想到人家是有真本事在身的。 “妈的!你放开老子”,拳头被抓住,胳膊使劲甩动也不能挣脱分毫,红头小混混急的大骂,情急之下抬脚便向对方裆下踢去。 年青人眼中闪过一抹冷笑,也不见怎么闪避,红头小混混的脚就踢偏了,“砰!”,踢在他大腿上的脚发出了一声闷响,犹如在钢铁上狠狠撞了一记,红头小混混脸色刷的血色褪尽,下一刻,他就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看他整个身子疼地佝偻了起来,淡青衬衫的年青人便放开了他,左手也同时从“夹脊头”的光脑壳上抽离了。 “我……打!哎呦!”,“夹脊头”被放开竟猛冲向了前方,幸而撞到了一个猝不及防的游客身上,否则,必然要翻入亭下的池塘中。 那年青人看也不看他们,抬步便向前走去,不一会就消失在了瞠目结舌的众人眼中,那气度,那风姿,久久留存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青元观中: 吃过午饭,夏函被王瑶晨拉着在道观里四处转悠起来,约有四五栋王家别墅大小的道观,除了房间多一些也实在没有什么好玩的,不过转了一个整圈,王瑶晨就不耐烦了,央求着夏函带她出去玩,再也不想憋在这个道观里了。 正在夏函考虑着两个人是不是偷偷跑出去的时候,公乘明带着手下人过来了,“咳咳!夏兄弟,我们是来告辞的!”,他第一句话就把夏函震住了。 “嗯!什么?你们要走?不缠着……”,夏函说到这赶紧刹车,露出疑惑地表情问道:“额!公乘处长,你们怎么突然要走了呢?不是案子还没真正告破抓住凶手吗?”。 “呵呵!凶手是谁其实不重要了,国家自然会有安排,想来过去这个多事之秋,嗯,只要一切顺利的话,至少能迎来百年甚至几百年的安定,那些社会中潜藏着的不安和隐患会少很多”,公乘明突然神色凝重地说道,那神情中似还带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担忧! “嘀!嘀!嘀!”,众人手腕上的电子设备响了,蒋玉兰走上来说道:“处长,‘玄剑’到了,我们该走了!”。 …… 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远去,夏函默默站在青元观的门口没有说话,王瑶晨拉着他的袖子问道:“夏函哥哥,那个姐姐和其他的那些警察以后都不会来了吗?”。 “或许是吧!”,夏函轻笑了下拍拍王瑶晨的手说道,“或许”他们是警察,但是与不是又有什么重要的呢?这些人至始至终对他都释放着善意,更着紧保护他的安全,这后面究竟有什么隐情,才是自己应该关注的,可惜,从他们这些人嘴里是问不出任何事情了,一路走好! 西面树林的一颗百年古松上,淡青衬衫的年青人跨坐在一段树枝主干上,看着青元观的门口轻笑道:“呵呵,走了!看来这个年龄跟我差不多的家伙就是我要保护到明年六月份的对象了,哦,我想想,叫夏函!不过,怎么能长得跟我一样帅!不可容忍”。 看着公乘明他们已经无影无踪,“夏函哥哥,我们下山玩吧?”,王瑶晨眼珠一转兴奋地说道。 “今天还不行,我下午要制符,明天吧,小丫头,反正我也不用去上学了,以后会有很多时间可以自由支配”,夏函苦笑着轻摇摇头说道,公乘明已经告诉他了,学校那边已经给他办了休学手续,以后他可以自由选择继续学业的时间。 “哦!”,王瑶晨撅着小嘴有点郁郁地应道。 正当两人往道观里走着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冷喝:“站住!穿白衬衣的那小子,接我一拳!”。 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夏函一把推开王瑶晨,转身就是一个肘击,靠着敏锐异常的知觉,他已经能够做到听声辩位,这已相当于一个武术高手的境界。 “砰!”,接连两股力道沿着手臂错击而来,他被剪刀似的气劲掀翻,“蹬”、“蹬”、“蹬”、……,急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夏函边急速调转真力镇压气血浮动边凝神向前看去,突然,眼前青影一闪,一个年青人出现在了面前不足尺许的地方,他惊骇地连忙后退,然而胸前衣服却突地一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力道涌来封住了他的经脉,下一刻,整个人就被一下子举了起来。 “你是谁?”,夏函艰难地惊呼道,自具有了超凡的能力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打的如此摸不着头脑,甚至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找茬的人!”,那年青人冷冷说道。 ; 第二百七十三章 玄剑长空 听到对面英武年青人的话,夏函眼神一凝,心中怒火升腾,“找茬?我连你都不认识,你找什么茬?”,心中想着,他手里的反应却不慢,撮指成锥直扎那年青人扣住自己胸口的手腕,真力不能动用,那就用拳脚本身的功夫,制其软肋。 无论“炼真功”还是“合气功”,里面都包含了大量修炼的基础知识,“炼真功”牵涉经脉、穴位以及真力运行等的窍要,“合气功”可演化为攻击招式,是术武和法术的基础。 这些时日,夏函又琢磨透并练成了几招术武,攻击手段已不再是那么匮乏,刚才撮指成锥的手法就是“天罡伏魔功”术武层次的第三式“破电锥”,与前两式相同,都是激发真力行雷霆之击的手段,在快、在稳、在准,更有后续精妙变化,因“妙玄宝箓”真力运行法门大为玄妙,威力甚超一般普通法术。 淡青衬衫青年轻易就拿住夏函,但觉他也没什么本领,至多是锻体期的修为,对于师门和“上面”郑而重之交托的任务,他不由有些疑惑,就这样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伙,真的能跟“那种事情”联系上吗?就在他这一走神的功夫,小臂突然一麻,手立时松了开来。 夏函挣脱敌手,立即调转真力反攻,只见他双足滑动,脚下猛地喷出一股大力,“呼——!”,身体一下子前蹿,他急忙运转心法坠下身形,双足牢牢抓住地面,真力再次狂涌而出,脚下巨力爆发,先后两股大力叠加,在身体本力扭曲之下,他整个人如疯牛般奔出,像一道黑箭狠狠撞上了青衫青年。 “蛮牛击!”,他所掌握的第五式术武,以叠加爆发力汇聚于双拳杀伤破敌,威力极大! “嘿!来得好!”,青衫青年眼见要被夏函轰出的双拳击在胸前,他却不惊不慌,反而还叫了声好,夏函心中一惊,以为他得了失心疯了,连忙卸力转身,不想打残了他,然而,攻击狠猛又哪是说收就能收的,念头动间,双拳只微微偏斜还是砸在了那青年胸口。 “砰!”、“嗡!”,微弱的白芒一闪,一股极强的力道突然从青衫青年被击中的地方反弹过来,猝不及防之下,夏函一下子被弹了个跟头,气血浮动,嘴角不由溢出了一丝鲜血。 “有意思!”,青衫青年浑没事人似地举掌拍起了手,脸上浮现出一股莫测的笑意,最后时刻,夏函的收力和偏移,他都感受到了,对这家伙的人品倒是有了些赞许,“再来?”,他看到夏函缓缓又站了起来便怪笑着问道,已决定收束灵力,压制在洗髓初期的层次跟对方拼斗。 “哼!”,夏函冷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全身力道集中,一拳砸向青衫青年面门,“流星挂马!”,学自“扫把头”的一招武术套路。 “来得好!分架式!”,青衫青年腰足不动,左臂前叉,右臂上举,捏指成剑点向了夏函的手腕,出手快如闪电,比夏函出招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察觉到不好,夏函连忙拧身避退,好在这只是普通的武学不是“术武”战技,他还能勉强控制由心,就在他闪身避开的瞬间,原本右腰的位置,青衫青年的左手剑指已经叉到,他是勉强躲过了一劫,对方的修为、战法造诣显然都高出他不止一个层次,出手放对,他远远不是对手。 对于这一招失手,青衫青年颇有些惊讶,在他想来,自己出手就应该分胜负了才对,要知这招“分架式”虽只是本宗的不传之密——“玄灵青冥剑解”的第一式,但也极为精奥,经过了不知多少代人锤炼后早已精练的不能再精练,这里面,左右剑指更藏着一重连环奥义,有双龙出水、分进合击的格局,出手便锁定先胜之机,对面的小子竟能躲过,这份本领还真不容小觑,由此,他也收起了轻视的心情。 吓出了一身冷汗,夏函压住浮动的气血,凝神戒备着青衫青年,不敢再主动攻击,对方似乎也看出了他的顾忌,淡淡一笑,一步跨了过来。 就这一步,竟生生将三米多的距离一下子踩没了,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运力技巧,抬脚与落脚之间身形已经移形换位,没有极深厚的修为和高明的手段休想做到,看到对方的这种步法,夏函已没有了再争胜的心思,再次向后退了一步,他不是怯战,而是要以静制动,修为相差悬殊,自保并寻隙击敌才是上策。 “小心了,我这一招变化无常,不要被声像迷惑!”,青衫青年探臂击来,并指为剑直刺夏函眉心,一道凌厉的气意在双指间暴发了出来,毒龙式! 眼中突然出现一道道凌厉的剑芒,穿梭交织着劈头盖脸落下,夏函惊得满脸骇然,急速向后躲闪,然而,这一刻他绝望地发现,背后也被剑芒填满,全部都狠狠刺向他的身体,“不对!是…...幻觉!”,可惜,意识到是幻觉也晚了,眉心一凉,一股刺痛感猛地将他惊醒。 青衫青年缓缓蜷起手指收回了手臂,他笑笑对惊魂甫定的夏函说道:“呵呵!不打不相识,你的反应速度和洞察力都不错,交个朋友吧!”,说着他伸出了修长笔挺的手。 夏函狐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迟迟没有伸出手。 “怎么?看不起我?”,青衫青年眼中带着笑意半开玩笑地说道,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倒是有了更好的主意来不动声色地接近夏函。 感受到他释放的善意,夏函终究伸出手跟他握了握,皱眉问道:“我们是朋友的话,你总该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吧?为什么刚才要找我麻烦?”。 青衫青年还没说话,道观后院里就冲出来了几个小道士大声嚷嚷道:“谁在前院闹事,都速速停下!道门净地,不得放肆!”,来的可真是…..及时啊! 青衫青年扫了他们一眼也不以为意,继续跟夏函说道:“我叫铁长空,蜀郡江堰人,在隶城大学读书,还没问兄弟你呢,你是?”,他明知故问。 “你,你在隶大上学?”,夏函吃了一惊,不过,他更关心地是站在不远处保持着抓挠动作的王瑶晨,小姑娘满脸委屈,眼泪都急的快掉下来了,可是任她怎么挣扎就是不能动弹,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哦!呵呵!我是怕她打扰我们比试,暂时封了她的穴道,我来解开吧!”,青衫青年说着对着王瑶晨右肩隔空点出了一指。 小姑娘肩头一麻,身子一踉跄立即能活动了,她看着青衫青年像见鬼了一样,躲在夏函身后惊惧地不敢再露头,生怕那人再对自己施邪术。 夏函轻抚着王瑶晨心中却是凛然,对方什么时候制住的王瑶晨他都不知道,这种手段,哪怕自己再强一倍也休想敌得过,而这人看起来也不过跟自己年龄相仿,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 第二百七十四章 山顶同修 替王瑶晨解穴的功夫,铁长空已被青元观的四五个小道士围了,这时,从后院偏殿一个中年道士被簇拥了过来,这人瘦长脸,丹凤眼,白面短须,一身明黄色大褂,脚踏黑色皂角鞋,头戴一方乐天巾(纯阳巾),不是静养疗伤的虚竹子又是何人? “师叔!就是这个人,跟我们观内挂单的夏善人起了冲突”,一个面色白净圆脸大耳的小道士指着铁长空说道。 目光淡淡扫过院中三人,虚竹子并未显露出任何质询或愤怒的神色,反而郑重打了个稽首宣声道号后拱手看向了铁长空,“弟子虚竹子,暂为本观知客执事,不知道友仙乡何处,来此有何教益?”,他郑重客气地说道。 弟子,道教门人相遇后的自称,而“贫道”,则是道士对教外人士所用。 同样行抱拳礼,铁长空神色郑重地说道:“不敢!弟子乃青城云剑宗门下,目前来隶城大学就读,此来一为挂单,二为还愿,弟子曾有言,每到一地必尽访我道庙宇,上香敬奉,践行道真,故此特来青元观叨扰,还望‘炼师’勿怪!”。 “无量天尊!不敢称‘炼师’!道友颇有古修士之风,弟子自当尽力援应,请!还请随我到三清大殿拜祭!”,虚竹子动容,恭敬稽首后,手一引让出了道路。 炼师者,是对丹法修炼到很高深境界的道士的敬称。 铁长空祭拜过三清祖师又敬献了一笔不菲的香油钱,青元观众道莫不欢喜,对这个同道中人也没了一丝芥蒂,自此,铁长空也在青元住了下来。 回到厢房,虚竹子取下头冠、脱掉道袍,盘坐在床榻上沉吟道:“此人年纪青青修为已然是筑基期,不知有没有到蜕变灵力的中期,身份更是南方四大隐世宗门——云剑宗的弟子,怕是来历极不简单,只是他不去‘正道盟’报到,来云中峰干什么?”,皱眉思索良久,他突然倒抽一口冷气道:“嘶——!此正是正邪对峙之际,前段时间听闻云剑宗寻到了遗失千年的杀伐至宝——青云丛剑,他莫不是要趁此机会……” 想到这,虚竹子的脸色变的极为凝重,良久,他才吐出一口气苦笑道:“我这是杯弓蛇影了,在阴阳交融的宝地受了重创,没有几个月修养休想恢复过来,这场争斗我是参与不上了,即便身怀魔功又何必忧惧与此人敌对,只是,他背后那病宝剑,我是不是想办法夺下?”,他眼中闪烁着阴狠邪恶的光芒。 铁长空的到来似乎也没给道观带来什么影响,只是,每天到山顶修炼的时候,夏函就很不适应的发现,身边又多了一个人。 “山峰那么多,你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夏函带着点疑惑又带着点不悦说道,也许一个人在风高云阔处待得久了,不想别人再破坏自己独得的宁静。 “近!”,铁长空面无表情地说道,实际上,他是要进一步观察夏函修炼的功法,就这样一个成长在普通家庭的少年本绝不可能走上修炼道路的,可事实是,如宿命一般,他不但修炼了功法还达到了不知是洗髓中期还是后期的层次,这岂不极为怪异?谁传授他的?这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跟“上面”和“师门”以及一众顶尖门派的“大佬们”要进行的“大事”有什么关联? “……”,夏函看看对方闭目沉定一副懒得再说话的样子也不好再问,真力祭出,点燃两张自己绘制的“炁火符”和“锁引符”,任金色符力烙印在自己身上,辅助骨、膜的洗炼,而后便眼观鼻鼻观心陷入了沉定。 他一般是先勾动“咒言大戒法”,接着便运行“炼真功”,最后则是用“合气功”全面梳理,有符箓辅助,九天时间,他就将内腑最后差一点的洗炼强化也完成了,现在进入了锤炼骨、膜的阶段。 他现在的修炼有些畸形,“洗髓期”需要一步步达成的身体硬件条件,诸如血肉、腑脏、筋膜的祭炼都已经或快要到位了,而他自身真力的修为却远远跟不上,“炼真功”第四层,不过是洗髓初期的层次。 就在他刚沉浸入修炼的时候,铁长空双目就倏地睁开了,在他晶亮的眸子里,有两道银线般的光芒一闪而逝,这是精神力蜕变灵识后精意内敛、神华自现的迹象,“奇怪!他在修炼什么,怎么对我形成了这么强的干扰,完全无法进入修炼之中!”。 扫视了一番夏函,他再次试着入静,数息后又睁开了眼睛,还是不行,冥冥中有一种力量引导着他整个灵魂沉寂,是的,沉寂!这让他感觉很是不妙,只能中断修炼强制苏醒,一个洗髓期修为的小修士竟然能影响到他这种已步入“筑基期”的高手的心神,听起来似乎很可笑,不过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铁长空带着惊疑再次仔细观察起夏函,发现他跟其他人修炼也没什么不同,左手大拇指插入右手虎口内,掐右手子纹,右手大拇指屈于左手大拇指下掐住午纹,整个人抱元守一,凝定中神,虽一些细微处跟自己略有不同,但“神”是一样的。 没有冒然用灵识去探查修炼的对方,他想了想,退向了远处的小树林。 找了一颗高树,他盘坐在树干之上,看着东方即将鱼肚白的天空,静静吐纳了起来,服气餐霞,是他们这些逆天追寻求长生之人接连天地,窥探玄奥的第一步,也是毕生的功课。 山顶之上,体内生出一阳复生,温暖融融的感觉,夏函立即就知道寅时快要到了,朝阳即将升起,该“采气”了!当即他就缓缓终止“炼真功”,打出一道道手诀,身结宝瓶,手结宝瓶,对向了东面的天空,真力同时按照稍微变幻的“彩炼”法门运行了起来。 约莫一刻钟左右,红日露出一线,两人都停止了采纳,夏函继续入定将所采之气化入雄厚的真力之中,而铁长空则捧出背后长条状布包,喷出一口口灵气祭炼起这事物来。 “炼真功”、“合气功”……,三个循环下来,一身精气也炼化干净了,真力滚滚如潮,不断被“六壬金甲符”吞吐,入时是无影无形的性质,只能以灵觉察知,出来时,就带了一丝凝实感,更有气化现形的征兆。 夏函感受着修炼的状态,默默估算,再有十余天的时间体内的真力就应当能全部转化为真气了,而这可是筑基期修士才能有的力量啊,他不无信息,可他漏算的是,自己的真力连第四层还没突破,还会持续增长,怎能以目前的状态估算? 真气,是真力由量变发生质变,虚而实之的一个变化,它的出现同时也在为蜕变成灵力做准备,筑基中期,修三元凝结,炼体小圆满,天顶就会打开,天地灵气灌体,真气接纳并被其同化,便会成就灵力,这才真正标志着力量晋升了一个层次,灵力,拥有种种玄妙,与真力不可同日而语。 ; 第二百七十五章 飞僵逞凶 (谢谢澎湃兄,也谢谢所有的好友们!) 夏函按照自己的步骤修炼,“合气功”打出,又令铁长空微微侧目,这套外功,看似与寻常道家外功无甚区别,都是理气修身的套路,然而仔细观察,一招一式推进之中,似有一丝气意流转,更深处还有什么玄妙,却不是外人能用“眼”能观察到的了,谁练谁知道。 对这种从未见过的功法,铁长空稍稍有点兴趣,等夏函练完,他立即纵身下了树冠,要询问里面的名堂,不想,夏函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盘膝坐下,祭了几道符在身上后竟再次沉入修炼。 “怎么….这样?”,他微微张嘴呢喃道,这小子修炼也太用功了吧,竟然不知道停歇,练气和道功的修炼可不是吃饭喝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讲究个循序渐进,不是一味苦修就行的,可这小子明明刚才已经练完气了,活动了番手脚竟又练? 他走到近前,发现夏函还真深沉入定了,便不好再叫醒,一寻思,激发了一枚“护心符”贴在夏函心口,他索性向山下走去,还有一件棘手的事情要处理,消灭“血尸飞僵”——一个鬼婴和僵尸的合体变种! 这个变种怪物不但实力强横,而且极为凶残狡猾,两次杀伤人命后在他手下逃脱,来历更是神秘,竟无法从宗门中任何一本典籍上寻到记载,似乎是个新“物种”! 本来,鬼婴作为“死灵”是没有形体的,然而,这个“东西”不知得了什么奇遇,自身的尸体成为血尸后竟又和分离的婴灵诡异地合二为一了,变成了一种半鬼半僵的东西,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在于它的修为,明明鬼婴不过阴魂厉鬼的层次(大约相当于锻体后期或洗髓初期),僵体却达到了飞僵的地步,极度不协调。 事情同样要追溯到九日前,铁长空的宗门接到“道联”的密令,需要出动一个不超过三十岁的精英弟子协助“上面”完成一项绝密任务的前期工作,选来选去,年青一代修为在前三甲的他不幸被点中了,另,作为掌门弟子,他还拥有了一项特殊待遇,暨刚从一处遗迹废墟中发现的“青云丛剑”被赐了下来,宗门很是器重地让他带着这柄神剑去 “斩妖除魔”、“荡紧妖氛”、以“扬我剑宗声威!”。 实际上,这“神剑”说是好听,外人自然会惊惧这云剑宗自古就享有盛名的“杀伐道宝”的威力,他却自家人知自家事,这柄神剑由于遗失已近千年,没有修者和天地灵蕴温养,神华内敛,早已灵性封藏了,如今,能发挥出的威力顶多也就是中级或高级灵器的层次,比起一些宗门的有名法宝还不如。 一般说来,修行界对使用的修道器具的划分大致为:法器、灵器(灵力驱动)、灵宝(通常还是以法宝称呼,具有五行某一或某几属性)、道宝(有些又称神器,性分阴阳)、……等层次,越到后面宝物的威力越不可思议,道宝(神器)已是修行界出现的最顶级宝器,再之上,那种神秘莫可测的“……”(不可名),据极少的古老典籍记载,只在远古时代零散出现过几次,而每一次都是震动寰宇的大事件,据说这些“……”是自混沌纪或者太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为“道”所忌。 而对于现在的时代来讲,千年已是久远,凡人文明的源头五千年前都甚至已不可考证、还原,只能以诸般考古证据推论、验证,更遑论以修行者世代更迭所划分的近古(一千七百年前到约七百年前)、中古(一万年三千前到一千七百年前)、上古(约五万年前到一万三千年前)、远古、太古、混沌纪了。 这六个时期的划分其实都是以某一或某种惊天动地前后的大事件、大时期为标志的,每一个时期都具有难以想象的波澜壮阔的大背景,足以改天换地,震铄古今。 就在中古末期,由于亘古未有的大黑暗时代的降临,整个修真文明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大劫,尤其是“源域”(修真文明的发源地)遭受了堪称毁灭性打击,随着深处源域中心的“元初星”(地球)后修真文明主体开始迁移,这里的修行传承出现了极大断层,残存的史料记载甚至比起凡人世界来还有不如,或许,极少的幸存古籍中还有只言片语对上古、远古的描述,太古和混沌纪却已近乎成为传说。 正因为现在的地球修行道已经与整个修真界形同隔离,曾经的宇宙通用纪元也就失去了意义,而相比于修行传承的断裂,史料记载部分就显得次要多了,不同于凡人界,文明是在历史沿革中薪火传承的,修行文明的发展靠的是“道”与“法”的继承与开创,这同样也是修行界赖以存在的根基与支柱。 这些终有些遥远、虚诞,回归现在,再说铁长空与血尸飞僵的交集: 那日,他带着宗门千年前闻名修行界的杀伐至宝下了山,一路坐大巴去鲁郡,然而,路经德明州一处乡村时竟意外撞上了一桩离奇命案,他本不欲多管,但察觉到了其中浓郁的尸气后,不得不插手了进来。 靠着修行者的追踪手段,他很快就找到“行凶鬼物”的踪迹,原来是藏匿在一条污水河下的僵尸,河中阴气、秽气积聚,本就极易造就阴邪之物,出这么个东西也不算意外,只是,后来他窥探出是一头“血尸飞僵”,这“灵尸合一”就说不通了,他想不出缘由,也不愿空做猜测,就布下了“六丁诛邪阵”要擒杀之。 然而,“血尸飞僵”的灵性远超他的预计,修为也在他揣度之上,这一次,两方拼斗极为惨烈,最终铁长空也只是重创了它而没有尽功,不过,倒也成功将它从相当于筑基后期的修为拉到了筑基初期,再次对决时,他消灭这鬼物的胜算就大些了。 世间事不可测者十之六七,追踪血尸飞僵也是如此,经过上次的惨痛教训后,它谨慎了无数倍,虽然实力大打折扣,追捕难度却上升了很多,铁长空一路探查,隐隐察觉它在图谋什么,似乎跟一个人有关。 其后接连两次,“血僵”捕杀血食之后都在他手里逃脱了,铁长空着急北上很是焦躁,甚而之后差点还失去它的踪迹,好在,这鬼物有个致命的弱点,但凡这类凶戾的“东西”皆遭天恶,它出现的地方方圆数里的天空都会出现枯燥死寂的灰白色,这是极好的指引,修行者用灵眼一查便知。 就这样一连追踪了七日,从蜀郡跨越“龙江”(华夏两条始祖河之一)一直到了豫郡,铁长空发现,“血尸飞僵”在被他追杀的同时,还在追杀着另一个人,执着而且凶残,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不知道这个人跟它究竟如何结下的如此大怨。 这个人,就是赵强东! ; 第二百七十六章 南门大街 六十年前,正邪之间订下三百年和平休养协议,铁长空发现赵强东这个邪修后也没有赶尽杀绝,他杀了此人,就很难再以之为“饵”钓到“血尸飞僵”了,实际上,若不是有夏函的事当着,他必会一直在赵强东身边守株待兔。 不过,现在也不错,这一路上,他已看出赵强东的企图,此人也是来隶城这边参与正邪大争的,那么人、“血尸飞僵”便都局限在了此地,还有什么不好找的? 下了山,他便寻了个方向向市里走去,料想,那“黑小子”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为了保命肯定会待在人多的地方分散风险,而“血尸飞僵”极具灵性,察觉到隶城这里“卧虎藏龙”,也必不敢轻举妄动。 市里车水马龙,不时可见到三三两两僧侣、道士结伴而行,当然也有很多奇装异服之人,有心人不难发现,道士僧侣多为一党,而奇装异服之人则多聚在一起。 在这些明面上的正邪势力之下,更多修行者则以寻常人的服饰混杂在人群中,不显山不漏水,若不是同道中人休想察觉他们的身份。 铁长空搭了个顺风车到了市里,一路好整以暇地走着,渐渐从城西的势力格局上判断出了隶城的形势,这里是三方势力达成了微妙的平衡,道路上,即便正邪阵营的人碰个对头也不会轻易冲突,因为,几乎每个角落都在第三方势力的监控下,他们一旦起了冲突,很快就会引来强力的镇压。 不时有警车和武装车看似松散地从市里主要干道穿行而过,规模不大,然而若从整个隶城上空来看,这些武装力量交织成了一个严密的网络,网络之下,一个个区域内都有“道联”中立派势力和异能者的身影。 逛了十几个位置特殊的商场、游乐场、公园之类,铁长空几乎到处都能感应到不同寻常的气息,但就是没看到赵强东的身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留在这家伙身上的“追踪法术”的波动,对方绝对十分狡猾而又机智、谨慎,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隐藏了自己。 这些地点,他可不是随意选择的,根据目前的修为,他能够感应到自己“追踪术”的范围大约是半径一公里多些,而这十多个地方交织起来正好将整个隶城笼罩住,基本上已是无视角探查,可惜还是没有找到赵强东,“血尸飞僵”更是不会冒然出现,它一定会躲在暗处寻找机会,以图彻底击杀赵强东。 眼看天色黑了,出了南酩公园,站在西门外的大街上,铁长空望着对面隶城大学的宏伟门楼静静伫立了起来,“以后或许会来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大学,呵呵,我从小就在经院学习、长大,不知道这凡人界的学校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想着,他嘴角露出了一丝儒雅又带着飞逸跳脱的笑意。 “哇!好帅啊!”,一直就跟着他从公园里走到了大门外的两个女生看到他这幅俊逸跳脱的形象不禁齐齐叫出了声。 的确,铁长空的面容本就长得线条硬朗,眉宇间又带着一股勃勃的英气,而常年修道,身上又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种飘然出尘的气质,单论卖相,比清秀的夏函还要好很多,在这个充满“花痴”、“草痴”,人人思的年代,怎会不招女人欢心? 话也许有些言过其实,但无疑,在这个大多数人都敢大胆表达心中爱恨的年代,一个气质和容貌都“卓然不群”的年青人是绝不会被女生们忽略的。 “帅吗?我也这么觉得”,铁长空听到两个女生的赞叹心里也不由自主地想到,实际上,在云剑宗,他只听说“云流禅院”有个女弟子,却也没有见过,平日里朝夕相伴的都是同性,上至一百多岁的几个太师叔,下至几岁到十几岁的六七个小师弟,谁会跨他帅?大家倒是都自以为很帅,不过不能宣之于口罢了。 觉得有必要表达下善意,铁长空侧头对着两个女生温和地笑了笑,“道心”讲究专注、纯一,不加私欲,他这表现却有道心不净之嫌了! 不过,也正因为多年修行,让他内心还是十分纯澈的,一切姿态、神情都带着一种天然质朴的味道,人虽外表偏冷,却造就了他一种奇特的气质,一笑如腊梅映雪,春暖花开,两个女生看的都醉了! 她们以往只听说,只有一些大美人一笑才能倾国倾城,没想到,在男人身上竟也会这种同样令人沉醉、痴迷却截然不同的笑容,这是阳刚,这是坚韧,这一种男性沉厚、坚毅的精神气质的绽放,最能触动女性柔软的情怀。 铁长空的笑给了她们极大的鼓动,眼中带着看不见的星星,两个女生径直走到了他的跟前,“你……你好!”,其中一个瓜子脸,齐肩发,穿着一身灰色风衣的白净女孩结结巴巴开口了,她心中在疯狂的转着念头:“我这是在吊凯子吗?我这是在吊凯子吗?哇塞!我要疯了!好兴奋!好兴奋啊!”。 另一个女生似乎也不甘落后,不给铁长空说话的机会就抢白道:“帅哥,我…...我叫瞿颖,你要记住我啊!不……不是,错了,我是想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她是鹅蛋脸,长发,穿着一件红色的毛绒小衫,下身是一条洁白如雪的修身裤,笔挺修长的双腿让人眼前一亮。 两个女生带着青春洋溢的气息,姿色都不错,铁长空也不介意多看两眼,这也算一种不错的享受,不过,舍此之外,他也没有过多的想法,他爱剑!崇道!湮道纪(现在这个时代)里誓要托起一片天来,向来不愿拘泥于冗道陈规,更不在乎声色犬马,他行事只循自己的“飞扬道心”,当然,这常被长辈斥为“离经叛道”,修行浅薄,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你们好!贫……哦,我叫铁长空”,他听到两个女生善意的招呼,立即礼貌地回应道,提到胸前的手也不着痕迹地放下了,惯性之下差点行礼自称了“贫道”。 “铁长空?咯咯,好像个侠客啊!我叫沐卿芸,你好!”,瓜子脸女生娇笑着靠近了些,伸出了修长白润的手要跟铁长空握手,这时候,她从铁长空身上闻到了一种好闻的味道,就像……就像竹林清泉,是一种很自然的气息,极为让人亲近,便不由又贴近了些。 修行者,洗髓期圆满,伐毛洗髓,锻体小成,全身污垢化尽,后天清净之体奠基,自此肉身便再无秽臭异味,从此后,所食所饮都为肌体炼化,活化精气,或成污垢自毛孔、呼吸排出,随着修炼的深入,身体还会散发出本真的味道,身怀赤子之心者,会有自然的气息。 铁长空感觉不妥,不着痕迹退了一步,两女却是未曾察觉,另一个女生随即目光灼灼地追问道:“对了,你背着的是吉他或者二胡什么的吗?你是我们学校音乐学院的吗?”,神情中带着极大的期盼。 “不是!我是机电学院1203班的,额,刚……转学过来!你们呢?”,铁长空从未跟女人聊过这样久的天,感觉很有意思。 “哇!太好了,我们是一个学校的诶!我和芸芸是生物工程学院一三届三班的,以后一定要多走动啊!”,鹅蛋脸女孩脸上露出酡红,兴奋地说道,浑然不觉这么主动是不是会让一个女孩子显得不够矜持,影响了在心仪对象心目中的形象。 瓜子脸的风衣女孩脸上也露着柔美的的笑容,很是期待铁长空的回答,不过心里对同伴这么抢出风头微微有些不满,然而出于女孩子的矜持和必需的姿态,她没有表现出来。 “嗯,好!我记住了,会去找你们的,如果没什么事,我要回去了”,铁长空觉得差不多了,便礼貌地说道。 “啊!好吧!对了,我可以留你的电话号码吗?”,圆脸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到这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些太“显眼”了,会不会让这个男生生出不好的印象呢?微微瞥了瞥身旁安静的沐卿芸,心里越发不踏实了。 ; 第二百七十六章 西门大街 六十年前,正邪之间订下三百年和平休养协议,铁长空发现赵强东这个邪修后也没有赶尽杀绝,他杀了此人,就很难再以之为“饵”钓到“血尸飞僵”了,实际上,若不是有夏函的事挡着,他必会一直在赵强东身边守株待兔。 不过,现在也不错,这一路上,他已看出赵强东的企图,此人也是来隶城这边参与正邪大争的,那么人、“血尸飞僵”便都局限在了此地,还有什么不好找的? 下了山,他便寻了个方向向市里走去,料想,那“黑小子”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为了保命肯定会待在人多的地方分散风险,而“血尸飞僵”极具灵性,察觉到隶城这里“卧虎藏龙”,也必不敢轻举妄动。 市里车水马龙,不时可见到三三两两僧侣、道士结伴而行,当然也有很多奇装异服之人,有心人不难发现,道士僧侣多为一党,而奇装异服之人则多聚在一起。 在这些明面上的正邪势力之下,更多修行者则以寻常人的服饰混杂在人群中,不显山不漏水,若不是同道中人休想察觉他们的身份。 铁长空搭了个顺风车到了市里,一路好整以暇地走着,渐渐从城西的势力格局上判断出了隶城的形势,这里是三方势力达成了微妙的平衡,道路上,即便正邪阵营的人碰个对头也不会轻易冲突,因为,几乎每个角落都在第三方势力的监控下,他们一旦起了冲突,很快就会引来强力的镇压。 不时有警车和武装车看似松散地从市里主要干道穿行而过,规模不大,然而若从整个隶城上空来看,这些武装力量交织成了一个严密的网络,网络之下,一个个区域内都有“道联”中立派势力和异能者的身影。 逛了十几个位置特殊的商场、游乐场、公园之类,铁长空几乎到处都能感应到不同寻常的气息,但就是没看到赵强东的身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留在这家伙身上的“追踪法术”的波动,对方绝对十分狡猾而又机智、谨慎,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隐藏了自己。 这些地点,他可不是随意选择的,根据目前的修为,他能够感应到自己“追踪术”的范围大约是半径一公里多些,而这十多个地方交织起来正好将整个隶城笼罩住,基本上已是无视角探查,可惜还是没有找到赵强东,“血尸飞僵”更是不会冒然出现,它一定会躲在暗处寻找机会,以图彻底击杀赵强东。 眼看天色黑了,出了南酩公园,站在西门外的大街上,铁长空望着对面隶城大学的宏伟门楼静静伫立了起来,“以后或许会来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大学,呵呵,我从小就在经院学习、长大,不知道这凡人界的学校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想着,他嘴角露出了一丝儒雅又带着飞逸跳脱的笑意。 “哇!好帅啊!”,一直就跟着他从公园里走到了大门外的两个女生看到他这幅俊逸跳脱的形象不禁齐齐叫出了声。 的确,铁长空的面容本就长得线条硬朗,眉宇间又带着一股勃勃的英气,而常年修道,身上又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种飘然出尘的气质,单论卖相,比清秀的夏函还要好很多,在这个充满“花痴”、“草痴”,人人思的年代,怎会不招女人欢心? 话也许有些言过其实,但无疑,在这个大多数人都敢大胆表达心中爱恨的年代,一个气质和容貌都“卓然不群”的年青人是绝不会被女生们忽略的。 “帅吗?我也这么觉得”,铁长空听到两个女生的赞叹心里也不由自主地想到,实际上,在云剑宗,他只听说“云流禅院”有个女弟子,却也没有见过,平日里朝夕相伴的都是同性,上至一百多岁的几个太师叔,下至几岁到十几岁的六七个小师弟,谁会跨他帅?大家倒是都自以为很帅,不过不能宣之于口罢了。 觉得有必要表达下善意,铁长空侧头对着两个女生温和地笑了笑,“道心”讲究专注、纯一,不加私欲,他这表现却有道心不净之嫌了! 不过,也正因为多年修行,让他内心还是十分纯澈的,一切姿态、神情都带着一种天然质朴的味道,人虽外表偏冷,却造就了他一种奇特的气质,一笑如腊梅映雪,春暖花开,两个女生看的都醉了! 她们以往只听说,只有一些大美人一笑才能倾国倾城,没想到,在男人身上竟也会这种同样令人沉醉、痴迷却截然不同的笑容,这是阳刚,这是坚韧,这一种男性沉厚、坚毅的精神气质的绽放,最能触动女性柔软的情怀。 铁长空的笑给了她们极大的鼓动,眼中带着看不见的星星,两个女生径直走到了他的跟前,“你……你好!”,其中一个瓜子脸,齐肩发,穿着一身灰色风衣的白净女孩结结巴巴开口了,她心中在疯狂的转着念头:“我这是在吊凯子吗?我这是在吊凯子吗?哇塞!我要疯了!好兴奋!好兴奋啊!”。 另一个女生似乎也不甘落后,不给铁长空说话的机会就抢白道:“帅哥,我…...我叫瞿颖,你要记住我啊!不……不是,错了,我是想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她是鹅蛋脸,长发,穿着一件红色的毛绒小衫,下身是一条洁白如雪的修身裤,笔挺修长的双腿让人眼前一亮。 两个女生带着青春洋溢的气息,姿色都不错,铁长空也不介意多看两眼,这也算一种不错的享受,不过,舍此之外,他也没有过多的想法,他爱剑!崇道!湮道纪(现在这个时代)里誓要托起一片天来,向来不愿拘泥于冗道陈规,更不在乎声色犬马,他行事只循自己的“飞扬道心”,当然,这常被长辈斥为“离经叛道”,修行浅薄,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你们好!贫……哦,我叫铁长空”,他听到两个女生善意的招呼,立即礼貌地回应道,提到胸前的手也不着痕迹地放下了,惯性之下差点行礼自称了“贫道”。 “铁长空?咯咯,好像个侠客啊!我叫沐卿芸,你好!”,瓜子脸女生娇笑着靠近了些,伸出了修长白润的手要跟铁长空握手,这时候,她从铁长空身上闻到了一种好闻的味道,就像……就像竹林清泉,是一种很自然的气息,极为让人亲近,便不由又贴近了些。 修行者,洗髓期圆满,伐毛洗髓,锻体小成,全身污垢化尽,后天清净之体奠基,自此肉身便再无秽臭异味,从此后,所食所饮都为肌体炼化,活化精气,或成污垢自毛孔、呼吸排出,随着修炼的深入,身体还会散发出本真的味道,身怀赤子之心者,会有自然的气息。 铁长空感觉不妥,不着痕迹退了一步,两女却是未曾察觉,另一个女生随即目光灼灼地追问道:“对了,你背着的是吉他或者二胡什么的吗?你是我们学校音乐学院的吗?”,神情中带着极大的期盼。 “不是!我是机电学院1203班的,额,刚……转学过来!你们呢?”,铁长空从未跟女人聊过这样久的天,感觉很有意思。 “哇!太好了,我们是一个学校的诶!我和芸芸是生物工程学院一三届三班的,以后一定要多走动啊!”,鹅蛋脸女孩脸上露出酡红,兴奋地说道,浑然不觉这么主动是不是会让一个女孩子显得不够矜持,影响了在心仪对象心目中的形象。 瓜子脸的风衣女孩脸上也露着柔美的的笑容,很是期待铁长空的回答,不过心里对同伴这么抢出风头微微有些不满,然而出于女孩子的矜持和必需的姿态,她没有表现出来。 “嗯,好!我记住了,会去找你们的,如果没什么事,我要回去了”,铁长空觉得差不多了,便礼貌地说道。 “啊!好吧!对了,我可以留你的电话号码吗?”,圆脸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到这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些太“显眼”了,会不会让这个男生生出不好的印象呢?微微瞥了瞥身旁安静的沐卿芸,心里越发不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