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踏天途》 第一章 凌天宗 蔚蓝的天空,流云不急不缓的淌过天际,迎着那清风形态万千,时而如山石,时而似鸟兽,透露着些许调皮。 云下伫立着一座峰峦,郁郁葱葱,散布着众多灵萃。 唯有峰顶呈现出一片衰败之景,一眼望去,绿色的植株不见一点绿意,只余下一成不变的灰白。 很显然这些植株都已死去,只是由于某些原因并没有风化成土,不过在那灰白之中却还有着一点新绿犹存。 那是一片竹林。 竹林不大,位居峰顶,微风一拂揽云遮日,余下一片凉荫与悦耳的沙沙声。 林中盘坐着一道消瘦身影,周身气息尽敛,但却有着道道令人难以忽视的凌厉剑气,不断自他体内溢出。 每当这些剑气溢出,竹林之中那地面之上便会浮现出纵横交错的玄奥阵纹,毫光一闪便是将这些剑气阻绝在竹林内,使其无法逸散出去。 细看之下,不止是竹林之中设有灵阵,就连那人身上的衣袍都是经过特殊制作,上面也纹刻着道道阵纹。 琤琤…… 平静的峰顶,不知何时起,突有道道清脆悠扬的琴音传来。 琴音清脆薄响,悠悠荡荡,穿过外面那灰白的死寂,绕过竹林那欲滴的苍翠,最后轻抚在那似无物不破的凌厉剑气之上,带起一抹柔意。 循着琴声而去,赫见竹林外一道倩影,依竹而坐,素手纤指,宛如削葱根,执琴轻轻拨弄。 琴音袅袅,伊人十指轻挑,微闭的眼眸,恬静的神情,耳畔一缕青丝散落,随风摇曳,不落尘俗! “一年了,你还是不愿见我吗?” 一曲奏毕,她微闭的眼眸缓缓睁开,灵动之中带着些许清冷,语调之中更是夹带着些许落寞。 “哪怕只一面也好,一句话也…好……”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仿若呢喃,但却具有不可思议的穿透力,汇入了林中那人的耳内。 叶轻尘微闭的双眼微动了动,但终是没有睁开,默然不语。 对她,叶轻尘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自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便喜欢上了她,喜欢上了这个彷如谪仙般出尘的女子,一见倾心! 但资质平庸的他知道,她,可望而不可及…… 竹林内良久没有回应,雁云依缓缓起身,怀抱着素琴,美眸之中显露出一抹坚决:“好,既然你不愿见我,那我便自己进去见你!” 吟! 话音一落,竹林内却是升起了铮铮剑鸣,磅礴的剑意冲霄而起,叶轻尘轻叹一声,睁开了双眼:“云剑峰作为宗内禁地,为我这么个禁忌之人,你不该以身犯险,回去吧!” 叶轻尘那听不出任何情感的话语,缓缓自竹林内传来,但换得的却是雁云依那毫不退让的眼神:“见了你,我自会走!” “这有意义吗?” 依旧淡然的话语,不过此刻却多了些许柔和:“即便见到了我又能怎样?有些事并不是你我能改变的,莫要为了我而坏了你自己的前程,听我一句,回去吧,这样对你我彼此都好!” “不好,一点也不好!”雁云依此刻的情绪突然变得极为不稳,握琴的手亦是因为心中的情绪,而过于用力,指节一片泛白。 察觉到雁云依情绪如此波动的叶轻尘,淡然的脸亦是有了些许动容,他印象之中那个清冷如仙,不落凡尘的雁云依,竟也会表露出这等情绪,而且还是因为他。 但他能做的却只是沉默不语,从一开始他与她就不是分属于一个世界的人,这个事实即便两人因为两年前的一场惊变,产生了交集,甚至萌生了感情,也改变不了。 “为什么不说话?一年前我问你为何不离开凌天宗,你说走不了,可我知道你若想走,整个凌天宗又有谁能够拦你?”雁云依自顾自的说着,但语气却越显哽咽:“为什么不走?为何要在这里等死?我……我不想你死!” 我不想你死,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却承载着太多的情,太多难以割舍的情! 这份情,原本是他叶轻尘可望而不可及的,如今近在眼前了,但他却难以承受了,也无力去承受! “云依,你莫不是忘了为师的话?”就在雁云依执意入林的时候,天空之中一道含着不悦且警告之意居多的声音传来,雁云依抬起的步伐随即放下。 “师尊,云依…不敢!” 怀抱着素琴,雁云依屈身一礼,但从她怀中那不断颤动着的琴弦,可以看出此刻她的内心,很不是滋味。 来人是她的师尊清薇,同时也是如今凌天宗内的三席元老之一,握有很大一部分权利。 “既是不敢,为何还留在此处?”清薇手中拂尘轻拂,厉声说道。 雁云依神色一凝,紧咬着朱唇,回望了一眼身后的竹林,在清薇的又一次催促下,才是起身离去。 清薇随即踏入林中,来到了叶轻尘面前,取出一枚黑色令牌,道:“这是你最后一次任务,此后你便可以解脱了!” “解脱?” 叶轻尘嗤然一笑,望着手中这枚刻着诛字的令牌,神色尽嘲:“你们已经这般按耐不住了吗?以你们对师尊的允诺,道兵的祭炼不是应当还有半年吗?” “师弟他一去便是两年多,至今了无音讯,宗主不愿继续等候,以免误事!”清薇没有在意叶轻尘对她这个师伯的失礼,也选择性的忽略了他的不敬,因为她眼前这个少年,已是将死之人。 戾! 说话间,云剑峰外三只灵禽载着三道人影而来,来此接叶轻尘。 “呵呵,以免误事,好一个以免误事。” 抬眼望了望头顶的天空,神色落寞的叶轻尘,释然一笑,起身握着那枚令牌,踏上了灵禽,萧瑟的背影在天际渐渐远去。 如今的他对于凌天宗来说,已经不再是门徒,只是凌天宗的一件兵器,一件令人望而生畏的杀器! 无论是什么样的势力,无论他的外表多么的光鲜亮丽,也会有着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凌天宗也是如此。 而如今的叶轻尘便充当着这样一个清扫者的角色,替凌天宗清理掉一些障碍,一年的时间,叶轻尘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清楚这些人,有多少是善,又有多少是恶,他只知道自己对面杀戮似乎已经麻木,血在他眼中已不再是刺目的红色。 虽说是为了宗门清扫障碍,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年来他所沾染的鲜血不过是为了道兵的祭炼罢了,而在不久之后,连同他自己也将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他的价值,已将失尽…… 凌天宗由凌天剑帝创立,曾经主宰着这坤州地界,长达百年之久,即便如今的凌天宗已然没落,但凭借先辈们留下的底蕴,现在的凌天宗在坤州地界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宗门。 但是没落的凌天宗,却在两年前因为遭受到域外的一颗陨星坠击,得到了一个兴盛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叶轻尘,严格说起来是他内的三颗剑种。 那三颗剑种,乃是凌天剑帝所留…… 第二章 禁忌之人 第二天的傍晚,身上逸散着淡淡血腥味的叶轻尘踏着灵禽回到了云剑峰,将手中那枚诛魂令归还。 他知道此次的诛魂令归还之后,他的价值也将随之失尽,不日将成为道兵的祭炼之物。 可纵然知道这些又能怎样?他没有选择,从那三颗剑种入体之时起,他便没有了选择。 夜幕徐徐降下,云剑峰一片静谧,四周的灰白衰败将这里渲染上一抹死寂,令人望而生畏。 “叶轻尘这个名字,不知如今的凌天宗内,可还有几人知晓?”冰冷的石桌旁,叶轻尘摩裟着手中的一颗黑石,仰望着头顶那并不明朗的明月,思绪渐渐远去。 两年前的他,不过是青云峰当中一个极为平凡的弟子,虽然有着一个不得了的师尊,但他的名字也只留在青云峰而已。 直到那场流星雨的来临…… 时隔两年,再度回忆起当年凌天宗的剧变,叶轻尘也是不禁长叹一声,天意弄人。 那场流星雨很美丽,群星划过夜空,留下道道绚烂的焰尾,真的很让人着迷。 但那场流星雨在划过凌天宗上空时,却是有着一颗陨星坠落,砸塌了凌天峰,使得凌天剑帝遗留在其中的三颗剑种提前出世,在凌天宗内掀起了一场浩劫。 凌天剑帝所留的三颗剑种,蕴含了他毕生对剑道的领悟以及在剑道之上的成就,更是以他的帝器为载体。 剑种提前出世,乃是无主之物,此等灵物自然不可能留在凌天宗。 可这三颗剑种毕竟是凌天剑帝留给凌天宗的宝藏,现任宗主当然得将其留住,于是乎剑种暴走了。 当时凌天宗倾尽全宗之力,也未能将剑种制服,最后这三颗暴走的剑种为了能够离去,竟然衍生出了夺舍之念,一旦它们拥有了修士躯体,那么战力将更加恐怖。 但是凌天宗内能够被剑种看中,并且承受住剑种入体的人却少之又少,不过其中身怀极品灵脉的雁云依却是其一。 她被三颗剑种所选中,当时的她也确实拥有着承载剑种的资质,不过一旦被剑种夺舍,那她将不再是她,最终也会在剑种的侵蚀下殒命。 那一刻,她很害怕,面对那等恐怖的灵物,在那等绝对的剑势压迫下,她提不起一点反抗之意,泪水不争气的流淌着。 但在那一刻,一道孱弱的身影,却毅然决然的挡在了她的身前,强忍着刻骨的痛楚将三颗剑种纳入了体内。 那是两人的第一次交集,在那之前她并不知道凌天宗有着他这么个人,而他亦只能每天在晨会的练武场上,偷偷的注视着她。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为了她,这般的奋不顾身,他亦不晓自己为何会为了她,顶着那股恐怖的剑势压迫,挺身向前,他唯一知道的只是不想她死,亦如现在她不想他死一样。 为了救她,叶轻尘纳三颗剑种入体,每日经受剑气噬体,在剑种的侵蚀下,寿命急剧缩减,但他没有后悔! “有些事真不是你我能改变的,因为早已注定……” 缓缓收敛思绪,叶轻尘握着黑石的手不由得紧握,目光满是无奈,他当初能够纳剑种入体,很大一部原因便是这颗黑石。 这是当初击破了凌天峰的那颗陨星,残留下的碎片,在凌天峰倾塌的余波当中,十分巧合的落在了他的跟前,似乎有着一双无形的手将这黑石,送到了他的面前一样,巧的有些太不合理了。 不过时至今天,叶轻尘也没有再见过这颗黑石施展出什么能力,仿佛自那以后,它便彻底的成了一块凡石。 “既然都来了,为何不露面?”突然,叶轻尘面色一凝,收起了黑石背对着身后的竹林,冷声说道。 “看你想事想的出神,不敢冒昧打扰!” 林中随即响起一道亲和的声音,一位白衣男子缓步行出,望着叶轻尘微微一笑。 见状,叶轻尘却是微垂的眼帘,嗤笑道:“这天下还有你不敢的事吗?收起你那伪善的笑容,从你当年强取剑种失败之后,你这笑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凌天宗的处境,想必你也清楚,当年之事我也是迫不得已。” 男子的语气依旧亲和,神态亦是谦卑,对叶轻尘可谓是处处礼让三分。 然,叶轻尘却是如若未见,态度生冷不曾改变:“说吧,你来此有何贵干?我这个禁忌之人,可不敢劳宗主你大驾!” 话语之中,禁忌之人四字,叶轻尘咬的很重,其中怨气甚至可以说怒气,极为不小。 “听你这话,似乎对我还耿耿于怀,恨意不小……” 吟! 他的话还未说完,云剑峰上便是突起万剑齐鸣,冲霄的剑意滚落而下,伴着叶轻尘那锐利肃杀的眼神,劈顶而来:“恨,我当然恨,恨当初没有杀了你!” 杀意森然的话语,凌厉至极的剑气,悬在男子颈间,却是再进不得分毫。 最后在身上衣袍以及竹林之中阵法的压制下,剑气一点点的敛入叶轻尘体内,凌天宗的宗主才是再度出声:“今夜来此,不为别的,只为将这缕魂识交还,只有最为完整的你,才能作为道兵的祭炼。” 说罢,一块玉牌出现在了叶轻尘的眼前,这是他的师尊为他制作的魂玉,那是他作为凌天宗弟子的凭证。 而今魂玉归还,也就意味了他叶轻尘将从凌天宗内除名,不再是凌天宗的弟子。 咔嚓! 接过魂玉,叶轻尘怅然一笑,将其捏碎取回了自己寄存的那缕魂识,心中一片冰凉:“呵呵,真是绝情啊!” “这凌天宗的弟子,叶轻尘不做也罢!” 随手将碎裂的魂玉扔掉,叶轻尘转身向着峰尖行去,落寞背影中的一袭青衫,却是掩不住那一身不屈傲骨。 从那三年之约定下之时,从他接手第一次诛魂令起,他便知道自己已不再是凌天宗的弟子。 他只是一件兵器,如今归还魂玉,不过是对此一次无声的强调而已。 这就是他的宗门,他生活了近六年的凌天宗,一个毫无归属感的大家庭。 第三章 悲泣的琴、决绝的剑 上 峰尖之上,寒意更盛,但却敌不过世情的冰冷。 “师傅,徒儿怕是等不到你归来了!”叶轻尘立于峰尖,眺望着远方那一望无际的夜幕,喃喃轻语,眼中有着一抹难以掩饰的黯然。 凌天宗对他而言,毫无归属感,除了雁云依之外,值得叶轻尘挂念的人便只有他的师尊——青云子。 当年青宇强取剑种,致使剑种再度暴走,控制了叶轻尘的神智直欲倾覆整个凌天宗。 那一战,无比的惨烈,凌天宗接连两次遭遇此等大祸,折损了多名元老,最终利用叶轻尘仅存的神智,将剑种压制。 青云峰亦是在那一战之中毁了,同时也毁了青云子,更毁了他自己。 那次剑种暴走之后,加剧了对叶轻尘的侵蚀,使得他仅有三年可活。 为了不使剑种逃离,当时的青宇提议即刻进行道兵的祭炼,毕竟三年的时间充满着太多的未知,剑种事关凌天宗的兴盛与否,青宇早已有了取舍。 这一提议出来后,得到了当时凌天宗大多数高层的赞同,唯有青云子极力反对,因为叶轻尘是他的弟子,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器物。 最后青云子以宗主候选人的名额,换得了叶轻尘三年寿命,将道兵祭炼一事,推至三年后,而他则远走沧溟地界,利用这仅有的三年时间寻找解决方法。 可惜青云子这一走便是两年多,一直音讯全无,如今青宇强行撕毁约定,叶轻尘却没有丝毫办法,只因为青宇是如今凌天宗的宗主。 立于峰尖,叶轻尘脑中又不由得回响起了雁云依的话,自己为什么不走? 正如雁云依所说,他若是想走,凌天宗无人可拦,他无需在此沦为祭炼之物。 “为什么不走?因为……” 轻语的呢喃,叶轻尘不禁转头望向了云剑峰的西北方向,默然不语,那里是雁云依所在的翠微峰…… 这些年他又岂会没想过离开,但离开了凌天宗又能怎样?只有三年可活的他,终究难逃一死,只不过是以不同的方式死去而已。 即便逃了出去,光凭他身怀剑种一事,放眼整个坤州地界也难有他容身之所,势单力薄的他最终也还是难逃被祭炼成兵的命运。 走与不走,结果无二! 但他很清楚,自己不走的原因,是因为不舍,舍不得那人,那琴以及那份情! 这两年来,他被安置在云剑峰,以往青云峰的师兄弟,全都视他为禁忌,莫说同门情义,就连看望都不曾有过。 两年来也只有她,每日来此为他抚琴解闷,这一弹便是长达两年多,不曾间断。 似乎她的琴,只为他而奏响,她的琴曲也只有他才配听一样。 而他每日经受的剑气噬体之痛,也似只有那百听不厌的琴音,才能消除! 每次琴音响起,他那颗因杀伐戾气而躁动不安的心,便会一点点静下,那剑气噬体之痛,便会悄然消散。 他不敢想象某一天没有了这琴声之后,他自己会是什么模样?或许会疯掉吧! 即便如此,他还是说出了那等绝决的话语…… “明明就舍不得,明明就割舍不了,却依旧装出一切都为了她好的样子,我真是太差劲了!”这一刻,叶轻尘是那么的恨自己,恨自己那副懦弱的面孔,为什么不敢直面她的感情?为什么不敢对她表述自己的心?为什么要伤她的心? “我真是个懦夫!” 低声的嘶吼,甚至有些歇斯底里,难以想象那个敢与凌天宗宗主叫板的叶轻尘,此刻会这般的脆弱。 这一夜,他注定难以入睡,立于峰尖无眠。 ………… 次日黎明破晓的曦光,划破了云层,散落在峰尖那道孑然身影上,但却带不起一丝暖意。 祭炼之日就在今天,云剑峰也多了很多道身影,叶轻尘的自由彻彻底底的被限制。 “她,今天没来……” 迎着朝阳,叶轻尘回到竹林深处,望着竹林外,眉宇间少见的有了几许焦躁。 明明是我自己不让她再来的,可现在我心中却留有着期盼,呵呵,还真是可笑啊…… 祭炼对他而言,并不可怕,他怕的是再也听不到她的曲,听不到她的声音。 怕的是走前,连见她最后一面,都不行…… 今天的云剑峰没有琴音缭绕,这已有两天了,少了她的琴音,他才发现云剑峰竟是这般的静,静的有些瘆人…… “小师妹,切莫让我等难做,回去吧!” 翠微峰上,雁云依冷眼望着眼前拦住自己的两位师姐,脸上寒霜却是更甚:“让开!” 生冷得令人心颤的话语,砸落在那两人耳畔,但她们不敢违背师命,不敢放行。 吟! 多说无益,雁云依美眸之中寒意一闪,青锋出鞘,元力流窜如同江海奔腾,剑罡喷薄间,一道剑幕横空垂落而下。 见状,凌霞与凌烟只得持剑以对。 锵! 剑锋相接,雁云依毫不留手,凌霞与凌烟两人手中长剑却是应声而碎,余劲袭身,一招败落。 “轻尘,等我!” 雁云依心系叶轻尘,自翠微峰上一路疾行,速度之快竟是在身后留下了一连串残影,今天是祭炼道兵的日子,晚了,她怕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了。 云剑峰下,祭炼的时辰越来越近,宗主青宇竟也守在了这里,虽然他知道叶轻尘想走,他拦不了,但他在这里守的却不是叶轻尘的人,而是他心中的那份牵挂。 “云依,就此止步吧!”云剑峰下,青宇负手而立,望着那急赶而来的雁云依,轻声道。 他很清楚叶轻尘不走的原因就是他眼前这名女子,所以他没有上云剑峰,而是守在了这里。 “让开!” 见拦住自己的是宗主,雁云依的心也是一沉,语气也是更加的生冷,手中长剑更是萦绕着凌厉的剑气。 青宇摇了摇头,雁云依手中剑随即破空而出,但却被青宇轻描淡写的以两指夹住。 “他不值得你这般!”两指夹剑,青宇眼中满是失望,指间劲力稍提,那长剑便是断作了两截。 雁云依冷眸以对,却是不惧丝毫:“值与不值,轮不到你来定论!” “放肆!” 此等出言不逊,青宇贵为一宗之主,纵然雁云依是凌天宗最为杰出的弟子,也不能这般触怒他。 冷声一喝,凌虚境的恐怖气势压顶而来,雁云依难以承受,嘴角一缕猩红缓缓淌下,但眸中的那抹坚定却不曾动摇。 同一时间,云剑峰上那静坐在竹林的叶轻尘,微闭的双眼猛然睁开,望向竹林外,体内剑气突然间暴起。 吟! 滔天的剑鸣自云剑峰,直冲霄宇,林中静坐的那道身影,倏然而起向着竹林外走去。 “祭炼的时辰快到了,你想去哪里?” 刚刚踏出一步,便是有着十数道人影将他拦下。 “不想死的话,就滚开!” 面对这些人,叶轻尘却是正眼都不抬一下,只是右手并成剑指,指尖剑气喷涌不断。 森森然的话语,回荡在竹林间,十数名凌天宗的精锐,直感身坠冰窖,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 淡淡的瞟了众人一眼,叶轻尘不再驻足,挥袖一踏,凌厉剑气透体而出便是身化流光,掠出了竹林来到了云剑峰下。 时隔一年,她终是见到了他,纵然为此触犯了门规,触怒了宗主。 时隔一年,割舍不了的他,终究是踏出了云剑峰,但见到却是嘴角溢血的她。 刹那间,怒意,恨意,交杂而起,凝作了冲天杀意。 “青……宇……” 叶轻尘回头望着青宇,直呼其名,话语森然而冰冷,一字一顿。 眸中更有着一缕猩红飞速涌现,体内那三颗剑种更是起了共鸣,无尽剑气不断自他体内暴涌而出。 登时,地面崩裂,云剑峰顶的云海亦是被剑气绞得四分五裂,叶轻尘身上衣袍那抑制剑气的阵纹,更是在顷刻间湮灭。 青宇再不复镇定,两年后再度对面这等剑势压迫,他还是一样的心生畏惧。 “轻尘!” 然而这无尽的剑气,森然的杀意,却是随着雁云依的一句轻唤,烟消云散。 他回过头将目光定格在她脸上,望着她嘴角的血迹,他轻抬起手想为她拭去,但却悬在了半空。 他怕自己体内的剑气伤到她,最终只能缓缓垂下…… 而他垂下的手,却被她握住,拿起轻贴在了脸颊之上,柔柔一笑,眼中噙着丝丝泪光:“你终于肯见我了……” 感受着手心那抹温润,他的心却不知为何那么的痛,原来思念这般的苦痛啊! 血缓缓自她的手心流淌着,这是被他体内的剑气所伤,但她却不愿放开他的手。 纵然他极力压制体内的剑气,但没了衣袍上的阵法相助,又怎能尽数压制得了。 他想将手抽出,不想让她受伤。 但她却不愿松手,她怕再也无法握住他的手。 强提元力将剑气导入地底,叶轻尘忍着那剑气噬体之痛,反握住雁云依的手,扯下一节衣袍,擦拭着她手心的血,“你好傻,为我,不值得……” 他的动作很是轻柔,脸上满是疼惜,生怕弄疼她。 她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疼惜,心中十分满足,但很快便被失落取代。 因为,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为什么不走?”她再一次问道。 “因为……”这次他没有回避,而是望着她,轻抚着她的脸颊,微笑道:“我怕走了,就再也听不到你的曲了!” 第一次,他第一次向她表述了自己的心,逃避了两年,今天他终于直面了这份情。 但这份情,却到了尽头。 得到回答的她,泪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你说我傻,可你自己呢?为了区区琴曲,命都不要?” 他没有回话,只是望着她,嘴角挂着一抹笑,一抹无悔的笑。 望着这抹笑,雁云依徒然一愣,心中百味杂陈,最后化作无尽的酸楚涌上。 两年前,他为她挡下那三颗剑种,亦是露出与今天同样的笑。 一年前,流云宗前来逼婚,他为她剑挑流云宗群豪时,脸上挂着的依旧是这抹笑。 咻咻咻…… 这时,清薇带着凌天宗数位长老来到了云剑峰,祭炼的时辰到了。 青宇见人齐了,也是从刚刚的失态之中回过神来,与众人一起上前以镇魂锁将叶轻尘锁住,押往祭炼台。 镇魂锁加身,叶轻尘没有多余的反抗,因为命早已不由他了。 但雁云依却挡在叶轻尘身前,美眸环顾着青宇等人,冰冷如刀:“不许动他!” “云依,不得放肆!”清薇神色不悦,雁云依抗命擅自离开翠微峰,已经令她很气愤了,如今又这般阻扰祭炼之事,换做他人,此刻早已被她罚以重刑了。 “云依!” 叶轻尘带着枷锁的手,轻拍了拍雁云依的肩,对着她摇了摇头:“有些事不是你我能改变的,这两年有你的陪伴,我很开心,此生能得你,我已无憾,但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最后的道别,似乎耗掉了叶轻尘最后的力气,他没有说再见,因为此一去再无见面可能。 叶轻尘在青宇等人的押送下,离开了云剑峰,向着祭炼台而去,雁云依一路跟来,阻拦的心不曾消去,但却再一次被叶轻尘出声拦住。 “云依,能答应我件事吗?”停下脚步,叶轻尘偏头望着身后跟来的雁云依,轻声问道。 雁云依紧握着手中那节衣袍,望着叶轻尘点了点头。 “别来祭宇坛,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被祭炼成兵的模样,还有……”突地,他又顿了顿,神色有了些许黯然:“请忘了叶轻尘……” 请忘了叶轻尘…… 这句话不断回响在雁云依的脑海之中,如似一柄剑,狠狠的扎在了她的心头。 忘了叶轻尘? 如何能忘?教她怎么去忘? 而此刻叶轻尘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尽头,她却再难迈开脚步继续跟上。 第四章 悲泣的琴、决绝的剑 下 今天的凌天宗很热闹,宗内十三位峰主,悉数驾临了祭宇坛。 凌天宗凡有大事,一律先得在此祭礼,如今的道兵祭炼亦是如此。 道兵祭炼,可以说是凌天宗这数百年以来的头等大事,全体凌天宗的弟子全都神情肃穆的站在下方的白玉广场上。 祭坛之上,叶轻尘微闭着双眼,似在假寐,脸上满是淡然,仿佛被祭炼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待到繁琐的祭礼结束,广场上的人群脸上的神情才是稍稍迟缓,就着台上那镇魂锁加身的叶轻尘,有了些许议论。 “他就是宗内那传说之中的禁忌者?云剑峰的主人?看模样也就与我们相差不多啊!” “你知道什么,当年这家伙可是以一人之力与宗主他们师兄妹三人战了个不分上下,差点倾覆了整个凌天宗!” “不过那都过去了,如今他将被祭炼为兵,咱们凌天宗也将由此兴盛!” 下方低声的议论,纵使声音极小,但依旧十分清晰了汇入了他的耳中,他微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望着下方那人山人海的广场,扫过广场之中每一个人,心中不由得生出无尽的悲凉。 这些是他的同门,但他们望着此刻的他,眼中虽然有着好奇,惊讶,不忍,但更多却是激动与喜悦。 因为他死了,被祭炼为兵后,可以让没落的凌天宗再度兴盛,能让他们这些凌天宗的弟子,在外人面前更加的优人一等,更加趾高气扬的说出自己是凌天宗的弟子。 而他在这之后,只会被他们淡忘,被尘封入凌天宗的历史长河之中。 云剑峰上,雁云依听叶轻尘的话,没有去祭宇坛,缓步行入了竹林之中。 她走得很慢,怀抱着素琴,似要将这里的一切刻入脑海深处。 穿过竹林,她来到了他常年静坐的石桌旁,手指轻划过冰凉的石桌,石凳以及不远处的石墩,上面似乎还残留他的温度。 这里除了这些之外,再无其他器物,连避雨挡风的屋舍都没有。 望着这一切,他那孤傲不屈身影不由得交叠其上,浮现在她的脑海当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于此受尽风吹雨打,尝尽孤独苦痛,压抑着体内剑气,等待着祭炼的到来。 泪,再度不争气的汇聚在了眼眶内,但她极力克制着不哭。 咚…… 庄重深沉之中透露着沧桑的钟鸣,缓缓在祭宇坛上空荡开,十三位峰主协同诸位长老,开启了祭炼台的灵阵。 听着这道沉重的钟鸣,雁云依神情徒然一滞,祭炼开始了,盘踞在眼眶中泪,再难以抑制,自眼角缓缓滑落。 迎着钟鸣,她解下了琴朝着祭宇坛的方向,拨开了琴弦,同时也拨开她自己的心,强忍着悲痛,为他送行,陪他走完最后的路。 ………… 祭宇坛。 叶轻尘轻瞟着众人,望着他们眼中的冷漠,以及那份掩饰不住的激动与贪婪,嗤然一笑被祭炼台上那熊熊火光吞没。 刺目火光之中,镇魂锁加身,锁身锁魂。 火光之中的人,一点点趋于虚无,但他的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如剑般的锋利,扫视着下方众人,透露着无尽的嘲讽与嗤然。 琤琤…… 祭炼之刻,祭宇坛却是突有琴声传来,琴音清脆薄响,带着浓浓的殇意,似在为祭炼台上的他送行,陪他走完最后的路。 火光之中的人原本无牵无挂的心,却因这琴声再度泛起了不甘与不舍。 因为琴声在悲泣,在哭诉,在低诉着别离的不舍…… 琴音袅袅,声声入魂,响彻在灵魂的最深处,每一弦都拨弄着他心中最为脆弱的部分,每一调都令他痴迷,难以割舍。 吟! 体内三颗剑种受他心神引动,不复安静,万千剑气透体而出,掀起了滔天剑鸣,摄人心魄。 云剑峰上,竹林深处,雁云依十指染血,染红了琴弦,也染红那不舍的情与曲。 剑鸣震天,剑气肆意纵横,这一幕使得清薇等峰主大惊,生怕祭炼出事:“宗主,这样下去,恐怕祭宇坛也难以承受!” “没事!” 青宇却是满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祭宇坛本就是由凌天剑帝所造,对剑种具有一定的压制,而且叶轻尘身上有镇魂锁在,根本无法进一步催动剑种,断然不可能破得了这方祭宇坛。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那般,祭宇坛确实压制住了那三颗剑种,虽然那万千剑气仍旧在肆意纵横,但却没有破开祭宇坛,叶轻尘依旧被禁锢在祭台之中,一点点的被化炼为兵。 剑鸣冲天,琴音不落! 琴与剑合,催生出的曲,入心入魂,其中充斥着的不舍,悲痛以及浓浓殇意,直让得广场上的一众凌天宗弟子,眼眶微湿。 “够了,真的……够了……” 火光之中,叶轻尘紧握着双手,眼中噙着泪,低垂着头不断轻语呢喃着,听着这琴音,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她往日抚琴的模样,以及如今悲泣的神情。 够了,真的够了,这样只会让他更加的不舍,只会徒添更多的遗憾,真的已经够了…… 淅沥沥…… 似乎上苍也被这琴剑合鸣的曲,被这曲中的情所撼动,落下了泪,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布满了乌云,细雨飘飘洒洒,雨势随着曲调渐大。 但却浇不灭祭炼台上那金色的火,救不了火光中的人。 这一瞬,广场上的身影,望着祭炼台上的火光,纷纷低垂下了头,面色沉重,再没有了之前的激动与喜悦。 嘣! 不落的琴音持续了良久之后,终是止了,因为雁云依指下的染血的琴弦,断了…… 琴音止了,剑鸣亦是渐渐消去,那飘洒的雨亦是点点落尽,凝重的气氛笼罩了整个祭宇坛。 琴断了,与他的缘也似随之断了,她呆立在琴旁,眼中神彩渐渐暗下,唯有握着那节染血衣袍的手,在不断握紧。 雨停了,火光彻彻底底的将叶轻尘吞没,一滴泪缓缓自他眼角滑落,坠入了火光之中,化作虚无,生命消逝的尽头,他发现只有她,始终无法放下。 轰隆隆! 祭炼台上火光愈来愈盛,但盘踞在上空的乌云却不曾散去,反倒是越来越浓重,越来越压抑。 望着这一幕,青宇双肩却是颤抖不已,一向以沉稳示人的他,此刻脸上竟是涌上了无尽的激动:“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祭炼台上便是突见一道虹光自火焰中,冲天而起,久久不息。 轰隆隆! 顷刻间,风云变幻,压抑的天空之中,成片的乌云绕着那道虹光呈螺旋状,不断转动,仿佛最深处有着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要挣脱出来一样,营造出了一幕末世晚景。 上空的异象还在叠升,铅云之中开始有着银色的雷霆翻滚,周遭更是有着道道骇人的漆黑裂缝在开合。 “道兵将成,引得大道合鸣,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抵住这最后的考验,凌天宗的兴盛与否在此一举了!”青宇神色凝重的望着上空的异象,对着在场的众人扬声道:“诸位,拜托了!” 众人纷纷单膝点地,扬声高喝:“我等愿为凌天宗,万死不辞!” 云剑峰上,雁云依遥望着那道冲天虹光,却再也捕捉不到他的气息,黯然的双眼彻底的陷入空洞。 再度瞟了一眼,那石桌上留着斑斑血迹的琴,雁云依仿佛憔悴了不少,纤弱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了竹林中,消失在了云剑峰,只留下一句沉沉的叹息:“你走了,今后我的琴还有谁听?纵使我琴艺再好,但若没了听琴的你,我到底不过是徒有琴……徒有情罢了……” 离开了云剑峰,雁云依来到了凌天宗内最深处,在一扇石门前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那渐渐变淡的虹光,紧握着手中那节染血的衣袍,推开了这扇石门走了进去。 彭! 随着一声低沉闷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合上,掩去了她艳丽的身姿,而石门上赫然刻着绝尘关三个字。 绝尘关,绝的是凡世俗尘,她忘不了他,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消磨掉那相思之苦。 轰! 祭宇坛上,那道冲天的惊虹渐渐归于虚无,万钧雷霆随即自上空那厚重的铅云内,咆哮而来。 “结阵!” 天劫袭来,青宇闪掠至祭炼台旁,元力暴提沉声一喝,手捏印决,整个祭宇坛随即银光暴涌,众人随即凝神结印,演化出一方大阵硬撼天劫。 轰! 恐怖的碰撞,带起震天巨响,天劫垂落而下,煌煌天威直使得下方一众凌天宗弟子,心神俱震,大口咳血,但却拼死维持着大阵。 一时之间,祭宇坛边缘土石飞溅,那白玉广场裂纹密布,几欲崩陷,周围的山峰在这等恐怖的冲击下,却是直接崩碎而去。 待到天劫结束,这里已成了一片废墟,一众凌天宗弟子死伤惨重,就连青宇等十三位峰主,都是个个挂彩。 但祭炼台上却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别说道兵了,就连叶轻尘的尸骨都没有。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青宇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景象,道兵没有祭炼成功,怎么可能没有成功,天劫都降下了啊! 不止是他,在场的凌天宗高层们,全都傻眼了,他们苦心准备了整整两年,整整两年的努力,换来的却是一场空,这叫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第五章 命不该绝 烈焰噬体的痛楚,越演越烈,叶轻尘的神智亦是越来越恍惚,意识游离间,直感身体渐渐乏力。 不知过了多久,难以忍受的灼痛,才是一点点褪去,他的意识也是一点点清晰,十分费力的睁开了双眼。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方铁笼子,他置身其中,与他一起的还有十数人,铁笼很是颠簸,耳畔还有着两人在交谈着什么。 “头,咱们用这些人充数,不太好吧?万一上面查下来,我们可不好交代啊!”车前一名身着灰色布衣的精瘦男子,回头望着叶轻尘等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精瘦男子身旁那人,听了却摆了摆手,道:“怕什么?这也不是头一回,再说了他一个矿监能奈我何,这次要不是叔父发话,老子才不来趟这摊浑水!” 说完,那人也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铁笼,又开口道:“一会给他们点吃的还有水,另外给那小子上点药,别给死在半路了!” 听着两人的谈话,叶轻尘的第一个反应是自己竟然没死,他很清楚的记得当时道兵的祭炼,天劫都引来了,照理说他不可能活下来。 “看来,我真的没死。” 感受着手上那铁手铐传来的真实触感,叶轻尘确定了这不是梦,他真的没死。 而他身上的衣袍早已在祭炼台中,化为了灰烬,此刻他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散发着酸臭味的粗布麻衣,很显然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上面还有着灰褐色的血迹。 尽管他很庆幸自己没有死在祭炼台上,但不管怎样他的寿命也只有半年了,而且照眼前的处境来看,能不能活过那半年也不好说了。 因为他从刚刚那两人的谈话之中,知道了自己似乎与身旁的这些人,被当做矿奴卖给了某一座矿山。 “我这是出了火坑,转身又进了狼窝吗!”望着身旁那些人呆滞的目光,叶轻尘又望了望自己那副惨样,不由得苦笑一声,轻阖上了眼眸,他实在太虚弱了,虽然逃过了一劫,但也落得了一身重伤。 此刻,唯一使他庆幸的是,体内的剑种还在。 也就说待他身体稍稍好转一些,便可以逃出去,既然必死的他,没有死,那么他就该努力的活完这半年。 这一睡便是大半日,颠簸的铁笼缓缓止住颠簸之势,马车在一条小溪边停了下来。 “都下来,吃饭了!” 精瘦男子将笼门打开,拍打着铁笼,对着里面熟睡着的人喊道。 其实说是吃饭,也不过是每人半个馒头而已。 走出了铁笼,叶轻尘等人的活动范围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限制,毕竟他们身上还带着四五十斤的铁锁链,想逃走基本不可能。 虽然每人只有半个馒头,但对于除开叶轻尘之外的那些人来说,却是难以接触到的食物,一个个都狼吞虎咽的啃着手中的馒头,仿佛连他们那拿着馒头手都能被他们吃下去一样。 望着他们,叶轻尘知道这些人应该都是生活在贫民窟之类的地方,常年都吃不饱,受着饥饿的折磨。 “喏,自己擦上!” 坐在小溪边啃着馒头的叶轻尘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支瓷瓶,那名精瘦男子扔下瓶子之后,也是在他身旁坐下,自顾自的说道:“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出自普通人家,为何会倒在冥海畔?遭人追杀吗?” “多谢!” 叶轻尘拿起瓷瓶,对着精瘦男子感激的拱了拱手,而后啃着馒头,道:“算是吧!” 坐了一会后,那男子便是起身回到了马车旁。 男子走后,叶轻尘却是陷入了沉思:“冥海,那这里岂不是幽都鬼市的地界了,不可思议!” 幽都鬼市与坤州隔海相望,两地相距不知几百万里,凌虚境的修士想要跨越两地,最低都得花费半年的时间。 而且两地相隔的那片冥狱之海,更是无数修士的噩梦,没有渡宇境的修为,连踏入冥狱之海百里海域都不行。 所以幽都鬼市基本上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但这并不意味这里是一片桃园,这点从它的名字可以看出。 幽都鬼市并不是一个都城,更不是市集,而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国家。 这里等级制度森严,强者为尊,更是罪与恶归属。 在这里只要你够强,你便能拥有你想要的一切,而外界那些犯了滔天大罪的恶徒,大多都会逃往幽都鬼市,在这里他们能够得到最大的庇护,不过前提是得有着横渡冥狱之海的实力。 知道了自己身在这样一个国度之后,叶轻尘倒是轻松了不少,在这里的话,他身怀剑种一事,应该无人知晓,倒不用担心被人追杀。 半个馒头入腹并不能赶走饥饿,好在叶轻尘乃修炼之人,并不会太在意这些,趁着不多的休息时间,他脱下了身上那酸臭味的衣服,用溪水简单的洗了洗,拧干摊在岸上风干,而后清洗伤口上药。 让他很意外的是,他身上不止有烧伤,更有不少淤青,想来应该是在冥海之中遭受暗流,与礁石来了好几次亲密接触。 望着身上的伤痕,叶轻尘却是不由得轻笑道:“祭炼台上,历经天劫没有死,坠入冥狱之海也没有死,这算命不该绝吗?” “如何?可问出了些什么?”马车上,阎沐轻抿着一口酒,对着精瘦男子问道。 他随即点了点头,道:“他确实不是普通人,应该是一名修士,咱们要不要将他放了?” “放了?” 阎沐眉毛一挑,缓缓拧紧酒袋,盯着精瘦男子,冷声道:“放了他,咱们如何交差,这可是叔父他老人家亲自发的话,这事要不办妥,你我二人会是什么下场,我想林青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林青随即语塞,他自然知道放了叶轻尘,那么他们此次的任务便完不成,交不了差的下场是什么,他也很清楚。 “行了,即便他是修士,但以他现在这副模样能做的了什么?交了货,这些就与我们没有关系了,就算日后他来寻仇,也不可能找到我们头上,再者说,他能不能在矿区活下去,都还是两说,加紧赶路吧!”阎沐缓和着语气,甩手将酒袋拍在林青胸前,翻身下了马车,将这些即将成为矿奴的人,赶回铁笼,继续赶路。 第六章 丹田异状 时至傍晚时分,阎沐等人总算是到达交货地点——炎阳山。 “吴矿监,麻烦点收一下!” 走下马车,阎沐轻拍着车上的铁笼,对着眼前这位留着络腮胡子的大汉说道。 此人乃是此处矿监,名为吴宪,淬元六重的修为,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无时无刻不再透露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老实说,吴宪对于阎沐这次送来的人,很是不满。 这些人他想不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阎沐从难民窟那等地方抢抓来的,毕竟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想到阎沐竟然拿伤患来充数,他这里是矿区,每日的劳作量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人命他并不当回事,但他这里再这么说也是官家的地方,要是动不动就出人命,他也不会太好过。 “阎沐,这与事先说好的不一样吧?”吴宪望着铁笼中那微闭着双眼的叶轻尘,微皱着眉头,对着阎沐说道。 阎沐却是笑了笑,反问道:“不一样?这不是按你说的,一共二十人,全都给你送来了吗?如今吴矿监你说不一样,难不成是叔父他传达有误?” 见阎沐将黑源城城主搬了出来,他也只能作罢,毕竟那等大人物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矿监能得罪的。 将钱结给阎沐之后,吴宪便是不耐烦的挥手送了客。 “将他们安顿好,明天准时开工!” 送走了阎沐,吴宪挥手招来了几名手下,让他们将这些矿奴安顿好便回到了居所之中,处理事务。 一间简陋的茅草中,叶轻尘吃着手中那无味的芋头,望着外面那璀璨的星空,轻叹了口气:“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身为修士,即便此刻他还未完全恢复,但也能在这里探知道一股炙热的灵力,那是炎阳矿脉所特有的气息。 在这里采矿,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炎阳矿脉那炎毒的侵蚀,一般来说,不出半年便会死于炎毒。 而他们修士若没有蕴灵境的修为,在这里也无法久待。 “剑种入体之前,我也就是一个引气三重的小杂役,剑种入体之后,虽然修炼速度一日千里,两年间便踏足了淬元七重,但剑种对身体的侵蚀也越加严重,如今在这里要是能炼化一些炎阳晶石,或许可以尝试冲击淬元八重,若是成功便能逃出去!”啃着手中的芋头,叶轻尘脑中却在暗自计划着逃离这里,其中的关键便是那炎阳晶石。 次日一早,叶轻尘等新加入的矿奴,便是被人叫醒,提着箩筐铁镐来到了矿山,随着其他人入了矿洞,开采炎阳晶矿。 炎阳晶矿,算是中品灵矿,既然入了灵矿之列,那么它的开采难度必然不低。 矿洞之中光线很暗,并且与叶轻尘所料想的那般,充斥着大量灼烧味,极为呛鼻,长期吸入便是会在脏腑之中积累下炎毒。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你们每人每天得采出五十颗炎阳晶石,完不成要求的人鞭刑五十,三餐不应。”矿洞之中,叶轻尘这队人的队长,手持着一杆铁鞭,望着他们厉声说道,临走时还不忘补充道:“另外,若发现有私藏晶石不交者,鞭刑一百,高悬烈日下曝晒三日,所以你们可得老实点!” “每人每日开采五十颗炎阳晶石,这就算是蕴灵境的修士也够呛,更何况这些普通人,难怪这里的矿奴更换如此频繁!”来时在洞外,叶轻尘见到了许多与他们一样初来此地的矿奴,起初还有些不解这里为何对矿奴的需求如此之大,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不怎么意外了。 为了能吃上饭,这些人只能拼命采矿完成任务,反观叶轻尘却是独自一人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不急不缓的挥舞着手中铁镐。 虽说私藏晶石不交者,会被罚以重刑,下场极惨,但那是在被发现的前提下。 “若是不带出去,就地炼化掉,那便没有人能发现了。” 挥舞着铁镐,叶轻尘嘴角不禁泛起了一缕浅笑,在这里除了他之外可都是普通人,而那些驻守在矿洞之中的士兵大多都是引气境的修为,根本就无法察觉到他炼化炎阳晶石的元力波动。 叶轻尘此刻乃是淬元境七重的修为,虽然此刻能动用的元力不多,但肉身之强可远超这些普通人,五十颗炎阳晶石对他来说很容易。 不过他也不敢一次性炼化太多的炎阳晶石,在将上交的五十颗炎阳晶石挖取够了之后,他只再取了两颗,而后躲在角落里,一面挥舞着铁镐,装作在采矿,一面暗自炼化这炎阳晶石。 第一天的开采活动结束,五十颗炎阳晶石上交之后,叶轻尘端着自己的饭食,回到了茅草屋。 期间吴矿监曾来例行检查,看看是否有人私藏炎阳晶石,毕竟这等灵矿可是具有不低的价值。 一方巡查并未发现有人私藏之后,吴矿监又带着人,向着下一间茅草屋而去。 “这吴矿监倒是有些不好办,淬元六重的修为,加上矿区驻守的士兵,想逃出去并不容易啊!”望着吴宪远去的背影,叶轻尘眉头微皱,这人将是他逃离的最大阻碍。 夜,渐渐深去,炎阳山一片静谧。 待众人睡熟之后,叶轻尘却是从草堆上坐了起来,手捏法印,心神下沉丹田,开始将之前炼入体内的炎阳晶石灵力化为元力。 “这是……” 随着心神下沉,叶轻尘却是大惊不已,此刻他的丹田内,原本存在着的三颗剑种,现在却只剩下了两颗,而且丹田也伤痕累累。 “只剩下了两颗?!还有这颗黑石怎么会……” 望着那不知道何时进入自己丹田之中的黑石,叶轻尘脑中满是不解,剑种原本有着三颗,皆承载着凌天剑帝的无上剑道,同时也分化了凌天剑帝的人格与情感,一颗为善源,一颗为杀戮,一颗为恶念。 帝路一途并不是能轻易登顶的,每一位帝尊的帝路,无一不是由无数尸骨铺就,凌天剑帝也不例外。 所以凌天剑帝当初化道之时,他并没有留下完整的帝器,而是将其分解为三颗剑种,藏于凌天峰内,试图用阵法与时间将其中的杀戮与恶念净化。 如今三颗剑种缺失掉了一颗,彼此间的互相牵制的平衡被打破,后果将不堪设想。 “缺失掉的是善源,但杀戮与恶念为何还这么安静的待在我体内?” 望着丹田之中剩下的杀戮与恶念两颗剑种,叶轻尘却是大感疑惑,没有善源的牵制,此刻杀戮与恶念应当占据了他的神智再度暴走了才对。 突然,叶轻尘目光一凝,发现这两颗剑种之中缠绕着道道细密的黑色纹路,而纹路的源头则是那颗黑石。 “这颗黑石果然不是凡物,竟然可以压制住这杀戮与恶念两颗剑种,看来我会出现在这里也与它有关!”现在叶轻尘再度注意起了这颗黑石,隐约间觉得自己两年前纳剑种入体,以及如今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单纯的巧合而已。 第七章 无量剑体 黑石的莫名入体让得本该失衡暴走的杀戮与恶念这两颗剑种,沉静在叶轻尘的丹田之中,受着黑石的压制,三者之间再度形成牵制。 “那颗善源又去了哪里?毁于天劫了吗?”丹田的异状让得叶轻尘难以入眠,黑石并不能算是他的所有物,两者之间并没有明确的联系,而今黑石入主丹田,压制住了两颗剑种,但又何尝不是锁住了叶轻尘最强的手段。 有这三颗剑种,叶轻尘可以淬元境的修为,力压凌虚境的青宇,甚至是斩杀,虽然前提是以自身寿元作为交换。 而今剑种缺失一颗,剩下的两颗受着黑石的压制,叶轻尘也无法催动,少了剑种这一手段,他即便突破了淬元八重,也不太可能从这重兵把守的炎阳山逃出去。 一夜无眠,叶轻尘想了很多,无法动用剑种,那么他就只能努力在这里活下去,通过炼化炎阳晶石,冲击渡宇境。 这是他唯一可以逃出去的方法,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晨曦破晓的微光,刺破云层散落而下,炎阳山的开采也随即开始,在这里矿奴的休息时间很少,基本上进了矿洞,出来时便已经是傍晚了。 每天挖取五十二颗炎阳晶石,上缴五十颗,炼化两颗,这是叶轻尘原本的打算。 但是现在剑种无法动用,他能离开这里的唯一希望就是突破渡宇境,因而他需要大量的资源,大量的修炼资源,也就是眼前的这炎阳晶石。 三天后,炼化十二颗炎阳晶石的叶轻尘,丹田之中的元力总算是有了一定规模,可以尝试冲击淬元八重。 他在淬元七重可是停留了足有半年,迟迟未能突破,则是因为接手诛魂令,沾染了太多的杀戮戾气,心境不稳。 而今历经一番生死别离的大起大落之后,他的心境倒是得到了不小的提升,明心之下,突破并不难。 依旧是夜深人静后,叶轻尘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眸如同星辰一般明亮,并且充满着锐利。 看了看外面那深沉的夜色,他起身轻手轻脚的离开了茅草屋,来到矿山下的一方水潭。 这座水潭是吴宪让他们自己动手开挖的,潭中放养着不少鱼,吴宪三餐都离不开肉食,尤其喜爱鱼肉,因此即便在矿区这等并不适合养鱼的地方,他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也还是大费心思的弄来了百余尾鱼。 这方鱼池吴宪并没有让士兵驻守,毕竟他手下的那群矿奴,也没那个偷鱼的胆子,当然叶轻尘是个例外,炎阳晶石他都敢私藏炼化,又岂会不敢动这区区几尾鱼。 “好一个吴宪,让我们开挖的这方水潭,竟是用来养鱼。”站在潭边,叶轻尘望着潭中那时不时泛起的水纹,心中一股无名火不由得猛然窜起。 要知道在这矿区之中,水源可是极为缺乏的,他们一日三餐,每人可只有一杯水,一杯水能有多少,而今吴宪竟然耗费如此多的淡水,用来养这些根本活不久的鱼,这不是说他们连这潭中的鱼都不如。 深吸了一口夜晚那略带凉意的空气,叶轻尘缓缓将心中的火气压下,脱下了身上的衣物,踏入了水潭之中。 吴宪可是淬元六重的修为,叶轻尘自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冲击淬元八重。 入了水潭,他直接下沉到了潭底,以他的修为与身体素质,在水中闭气一两个时辰还是轻而易举的。 潭底一片幽暗,只有一条条鱼时不时的与他擦肩而过,缓缓收敛心神,叶轻尘气沉丹田开始将这些时日炼入体内的炎阳晶石灵力,淬炼为元。 十二颗炎阳晶石的灵力很庞大,这足以撑爆一名引气境的修士。 暴躁的灵力,随着叶轻尘的淬炼一点点化炼为元力,在经脉之中穿行而过,但很快一抹惊骇便涌上了他的脸庞。 “我的经脉……” 元力自经脉之中穿行而过,但却莫名的带起了一抹锋利质感,内视之下,叶轻尘蓦然一惊,发现自己的经脉已不是原来的样子。 此刻他的经脉不仅比原来更为坚韧,而且如似被重新接续过一样,运行轨迹全然变了。 紧接着,一道道生涩无比,但又无比清晰的法诀,毫无征兆的自他的脑海之中涌现了出来。 元力随即不由自主的随着法诀运转,在一点点发生着改变,发生着令叶轻尘极为震惊的改变。 伴随着最后一道元力回归丹田,他的修为也是迈入了淬元八重天,同时体内的灵元在这一刻,竟是比原来的更为凝炼,也更为锋利,就犹如一柄锐利的剑一般。 “原来那颗消失了的善源剑种,是融入了我的身体之中,将我的根基都彻底的改变了!”自水潭之中出来,穿好衣物的叶轻尘,望着掌心中那银色的元力,恍然大悟。 那颗缺失掉的善源剑种,竟是融入了他的血肉之中,并且改变了他身体,为他重新塑造了根基。 “难怪没有死于天劫,原来如此!” 现在想想,叶轻尘不禁莞尔,原本不断吞食着他寿元的剑种,却在他生死关头救了他,这到底算是个什么事! 突破到了淬元八重天,叶轻尘实力也恢复了不少,而且托那颗剑种的福,他还得到了凌天剑帝的一门绝学——无量剑体! 刚刚涌入脑海之中的陌生法诀,便是这无量剑体的修炼之法,严格说起来,这并不能算是一部剑诀,相比剑诀,这无量剑体更像是一门炼体的武学。 “真是一门极端的武学,不过正适合现在的我。”这无量剑体,身为曾经的凌天宗弟子,叶轻尘也是有过耳闻,而今剑种在他体内,这无量剑体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但凌天剑帝并没有将此武学传下,因此凌天宗内并没有这门武学的修炼之法。 至于为什么说这无量剑体是一门极端的武学,因为修炼这无量剑体的最为重要的一点是以剑魂辟海。 修士在跨入淬元境之后,体内灵气便会化炼为元力,当元力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可尝试冲击渡宇境,不过在此之前得过一道生死关卡。 这道关卡就是辟海,在丹田之中开辟灵海,这也是渡宇境与淬元境修士,实力天差地别的主要原因。 辟海若是成功,那么便能顺利晋入渡宇境,拥有腾空飞行的能力,若是辟海失败,轻则丹田破碎,从此再无修炼可能,重则伤及性命。 而修炼这无量剑体,则是要修士以剑魂辟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无异于是在找死。 “剑海的开辟,眼下离我还有一段路,还是尽快熟悉体内这副剑脉以及剑元为好!”由于无量剑体的缘故,叶轻尘体内经脉发生了改变,成了剑脉,体内的元力也发生了质变,具有剑的所有性质,因而他将其称为剑元力,简称剑元。 剑元比之以往他所拥有的元力,更加的凝炼,而且无比的锋利,想要熟练的掌握,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叶轻尘蹲在潭边捉了几尾鱼,吃饱之后才是猫着身子,回到了茅草屋中。 如今他突破到了淬元八重,又得了无量剑体,保命的底牌也多了一张,若是可以的话,他还真想找吴宪试一试,不借助剑种的力量,自己的实力有多少。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躺在草堆上,叶轻尘望着屋顶那零星点点的星空,心中竟是开始有些期待明天的到来:“云依,我似乎开始喜欢这种活着的感觉了,等我,很快我就能回去与你相聚了,很快……” 轻声的呢喃,随着他那平缓的呼吸,化作了阵阵梦呓,这是个美梦,梦中他见到了她,见到了她那只为他一人流露的笑,若是可以,他真想就这样永远睡下去…… 第八章 矿区的残酷 梦终归是梦,会有醒的一天,纵使再美,也不可能化为真实。 “唉!” 梦醒了,叶轻尘嘴角流露着些许苦涩,轻叹一声,随着众人提着工具,赶往了矿洞。 “这等炼化速度,有些恐怖了……” 矿洞之中,叶轻尘尝试着以剑元炼化了一颗炎阳晶石,却是惊讶的发现,炼化的速度远胜以往的数倍。 不仅如此,就连那些侵入他体内的炎毒,都会被剑元悉数炼化。 两年来,经受剑种侵蚀的他,虽然寿元已所剩无多,但身体却愈来愈接近于剑了,无论是韧性还是强度,都极为骇人,如今融合那颗善源剑种,体内凝聚出剑脉,无量剑体的第一层,叶轻尘已算是达到了。 但相对的,他想依靠着这里的炎阳晶石突破渡宇境,也就变得不太可能了。 “淬元境迈入渡宇境,需要辟海破关,而今我修炼了这无量剑体,所要开辟的并不是简单的灵海,而是要以剑魂开辟的剑海,光凭借这炎阳晶石,并不能让我突破渡宇境啊!”埋头开采着炎阳晶石,叶轻尘心中却是沉沉一叹,无量剑体,他不可能放弃,但这样一来又如何能够从这里逃出去。 “眼下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随手将一颗炎阳晶石放入身后的箩筐中,叶轻尘揉了揉眉心,让自己暂时不去想这些,专心应对矿区的生活。 每日重复着一成不变的开采生活,在苦累之中,时间总是让人觉得过得很慢,纵然如此叶轻尘来到这炎阳山也有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之中,与他一起来的那些人,已经倒下大半,被吴宪命人仍在了矿山后面的荒山内,此刻怕是都已葬身兽口,尸骨无存了。 “瞧,又有矿奴送来了!”矿洞入口处,一名与叶轻尘年纪相仿的男子,拍着他的肩,指了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群人。 此人名为孙天,是叶轻尘在这两个月中认识的,与他一样,这孙天也是一名修士,淬元五重的修为。 不过相比叶轻尘,这孙天是自己投身来此的,应该是有所图谋。 随后,孙天又对着叶轻尘,轻声问道:“我之前说的,你考虑的如何了?” 叶轻尘神情随即一滞,对于孙天所提的那个计划,他这段时间也考虑过,确实很令他动心。 但是风险太大,毕竟攻占矿区,可不是闹着玩的。 良久之后,他才是轻吐了口气,道:“我只要自由,其他的对我来说无所谓!” “所以呢?” “所以,就陪你闹上一闹!”叶轻尘抬头望着天空,咧嘴一笑。 “正合我意!”孙天亦是一笑,有了叶轻尘加入,那么这次计划,他就更加的有把握了,毕竟淬元境的修士,放眼整个黑狱也不是很多,就连那黑源城的城主,也才不过渡宇境。 由于最近矿奴的大量死亡,导致矿区的人手严重不足,因此叶轻尘与孙天这些还活着的矿奴,结束开采任务之后,还得负担整个矿区的其他杂务。 叶轻尘与孙天运气不错,被分配到了伙房当中。 彭! 两盆形似米粥一样的东西,被一名黑脸大汉,重重的砸在了叶轻尘与孙天面前的桌上,而后对他们吩咐道:“这是今天你们的晚饭,端上去吧!” “这……”望着盆中那基本快与清水无异,而且还散发着一股酸味的“米粥”,孙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虽然平日里,他们的饭食一直很粗燥简陋,但最起码还能够勉强填饱肚子,而今天的食物算是什么?就算他们被当做牲口对待,也不至于用这等水粥就打发了吧? “这什么这?补给的物质还有一月才到,不省着点,我们岂不得饿死,别不知足了,现在你们还能有米粥喝,新来的那些人可连这粥也吃不上,赶紧端上去吧!”黑片大汉鄙夷的望着孙天,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走吧!” 望着孙天那越来越狰狞的脸色,叶轻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为了那批物资,现在你得忍住!” “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深吸了口气,孙天强压下心中的愤怒,望着黑脸大汉那鄙夷的神情,在心中暗暗发誓。 之后的几天,由于矿奴的增加,导致矿区余下的物资吃紧,叶轻尘与孙天等人的食物,一直都是水粥。 即便如此,吴宪也还在继续向外购买着矿奴,因为之前死掉的矿奴,严重的拖低了开采进度。 “阎沐这混蛋!” 此刻吴宪的心情很不好,眼下的开采进度难以完成上面的要求,若是一个月后还采不出三万炎阳晶石,那么他将会被革职。 如果不是阎沐用那等难民充数,他这矿区又哪里会闹出这么多人命,那三万炎阳晶石又怎么会到现在还采不齐。 但无奈阎沐身后有着黑源城城主这个靠山,他吴宪纵使在怒,也不能将阎沐怎么样。 矿奴得到补充之后,矿区的开采任务也是再度加重,因为炎阳晶石的交付期限越来越近了,吴宪只能孤注一掷。 砰! 矿洞前,一名矿奴因为过度劳累,体力不支,倒在了洞口,背上的炎阳晶石散落了一地。 “喂,你没事吧?” 后面的孙天见了,一把将手中的箩筐扔掉,快步上前,将他扶起,但很快一杆皮鞭便是抽在了他的身上,伴随着一道厉喝:“你在干什么?还不起来继续干活?难不成想再吃上几鞭?” “混蛋,你……”感受着身上传来那火辣辣的痛楚,望着眼前这人那冷漠的眼神,孙天再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怒,在这些人眼中他们到底算是什么?他们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怎么?你还想造反不成?”见孙天那狰狞的模样,那人随即又是一鞭子抽向了孙天。 飞驰而来的皮鞭,直袭孙天面门,但却被他一把抓住,用力一拽便是将那人,连人带鞭给甩飞了出去。 “小子,你找死!” 见状,其他人纷纷上前将孙天围了起来,手中铁棍带起阵阵风压,扫向了孙天。 这时孙天才是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为了不暴露自己,他只能护住头部等要害,硬生生受了这一顿乱棍。 “臭小子,蛮力挺大嘛!” 先前被孙天甩飞出去的那人,从身旁的其他人手中夺过了一根铁棍,来到了孙天身前,手中铁棍如同骤雨一般砸在他那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上,宣泄着他心中的怒气。 由于现在矿区人手不足,这些人也不敢真的将孙天打死,狠狠的教训了一番之后,便是将他扔到一边,继续督促着其他人干活。 整个过程,叶轻尘都在默不作声的看着,而那名被孙天护在身后的矿奴,更是因为畏惧而抱着头,卷缩在地上,对孙天连一句感谢都不曾有。 第九章 夜袭开始 “乱棍加身的滋味如何?” 茅草屋中叶轻尘喝着手中的那碗水粥,将一颗红薯递给了身边那惨不忍睹的孙天。 叶轻尘拿出红薯的瞬间,也是引来了屋中好几道贪婪的目光,不过他们只是紧盯着,并不敢上前来抢夺。 “多谢!”接过红薯,孙天道了一声谢,而后毫不犹豫的将红薯给了那个被他救起的矿奴。 那人接过红薯之后,便是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依旧没有一句感谢的话语,但孙天却毫不在意,望着那人的吃相反而满足的笑了笑。 叶轻尘见了,却是摇了摇头,道:“你这是何苦呢?要知道你不可能护得了他们一辈子,若是他们不懂得反抗,即便没有死在这里,迟早也得死在其他的地方,死在其他掌权者手中!” “这我知道,但最起码现在我想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他们活下去!”孙天自是知道这个道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圣人,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去改变这一切,所以最起码眼下,他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这些人能多活一段时间。 叶轻尘不再说话,经过两月的相处,他知道孙天的秉性,他外表看上去虽然有些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内心却太过善良,这是他最大的优点,同时也会成为他以后最致命的缺点。 幽都鬼市,并不适合他,在这里仁慈只会伤到自己。 随着交付期限越来越近,孙天的心也是显得有些不安,若是计划失败,那么死的不仅是他一个人。 “我发现你很奇怪,明明就不擅长做这等打家劫舍的事情,又为什么要策划这一切,更以身犯险?”望着孙天眼中那抹细微的忐忑,叶轻尘不由得轻笑道。 “听你这话,似乎这等事,你经常在做一样?”孙天却是一愣,望着叶轻尘反问道。 叶轻尘随即默然,这事他这一年来干的还真不少,不过每一次都少不了血的倾洒,或许是他已经麻木,如今身处孙天的计划当中,倒是异常的冷静。 “什么时候开始?”跳过这个话题,叶轻尘望着窗外那昏暗的黄昏天幕,问道。 “今夜子时!”孙天紧了紧双手,眸中有着决绝。 暮色渐淡,夜色渐落,吴宪的屋中一桌好酒好菜,他本人更是一脸谦卑的给一位身着赤色衣袍的男子斟酒:“刘大人,舟车劳顿,辛苦了!” 那名被他唤作刘大人的男子,轻笑着摆了摆手,抿了一口酒:“辛苦的该是你吴矿监才对,这几年来,也只有你这里的炎阳晶石没有出过差错,我也省了不少心,此次回去我便向狱主进言,将你调往黑狱城!” 此话一出,吴宪大喜,有了这位刘大人的进言,他总算是可以离开这等穷乡僻壤了,连忙斟酒道谢:“那就有劳刘大人了,此等恩情我吴宪必将铭记于心,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大人您尽管吩咐!” “吴矿监,瞧你这话说的,来,喝酒!”得了吴宪的效忠,刘大人提起了酒壶,亲自给吴宪倒了一杯酒,脸上笑容满是亲和,近乎虚伪。 纵使吴宪知道这些,也不想更不愿去戳破,毕竟谁会跟自己的前程过不去? 夜,渐渐深去,矿区被笼罩在了一片静谧之中。 草屋内众人也都尽数睡下,只有孙天与叶轻尘毫无睡意,在黑暗之中席地而坐,静静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淬元境修士在这黑狱之中,应该比较吃香吧?”静谧之中,叶轻尘突然出声问道。 “你这话里有话啊!”孙天轻声回道。 叶轻尘随即睁开了双眼,盯着孙天,说道:“以你的修为,在黑狱之中混个大富大贵应该不难,为何甘心窝在这个穷乡僻壤之地,如今更是将命都给赌上了?” “这个问题,貌似之前你便问过!”迎着叶轻尘的目光,孙天没有立即回答,良久之后才是轻叹一声:“因为我有放不下的东西,同样的,以你的本事,应该不至于沦落为矿奴才对。” “这个……” 提到这事,叶轻尘却是一时语塞,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原因很复杂,一言两语难以说清!” “是吗!” 孙天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偏头盯着外面的夜空,微握的双手再度紧了紧。 不经意间夜已过半,子时将近,并不晴朗的夜空,令得矿区笼罩上了一层压抑。 “开始了!” 这时,矿区之中突然有着大量的白烟飘来,随后在矿区内站岗的那些士兵便是一一倒地。 孙天随即起身,将草屋之中那些熟睡的矿奴叫醒,问道:“眼下给你们一个重获自由的机会,想要便随我一起走,不想要的我也不会强求!” 原本孙天认为这些人应该都会跟着自己走,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错了,将事情想得太天真了。 这些人矿奴听罢却是不为所动,甚至望着孙天与叶轻尘,眼中更流露着畏惧,有的还大叫着想去报信。 “他们对吴宪等人的畏惧,已经深入骨子里了,我们不应该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随手将那大叫着想要跑出去的矿奴扔回来,叶轻尘眼中满是冷漠的说道,这些人已经丧失掉了本心,即便救了出去,他们也活不了多久。 “我愿意跟你走!” 突然这些人之中,一道孱弱的身影站了起来,望着孙天满是坚定的说道。 令叶轻尘意外的是,这人竟是之前被孙天所救的那名矿奴。 他说完之后,便是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来到了孙天的身旁,转而对着那些矿奴,说道:“我们在这里过着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大伙难道不明白吗?在这里我们并没有被当做人看,留在这里等待我们的只会死亡,难道你们想死吗?” “我们当然不想,但比起死,我们更怕饿肚子!” “即便在这里被他们当做牲畜使唤,但最起码我们还能有口饭吃,能喝上一口粥!” “从这里逃出去了又能怎样?我们这等贫民在黑狱之中根本就没有容身之所,出去了也逃不过任人宰割的命运,不是吗?” 他们又岂会不知道留在这里只会等来死亡,但正如他们所说,比起死亡,他们更怕饿肚子,即便逃了出去,也不过是从这个铁笼,跳到了另一个更大的铁笼罢了。 听着这些矿奴的话,望着他们脸上那黯然的神情,叶轻尘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些许苦涩,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身在凌天宗,被监禁在云剑峰的时候,前路所迎来的只有死亡! “呼!” 轻吐了一口浊气,叶轻尘望着眼前这些人,如剑般锐利的眼扫过他们身上,沉声道:“没错,正如你们所说,留在这里你们确实能有口饭吃,但你们可知道之前那些死掉的人,他们的下场是什么?” “他们死了,尸体喂了野兽,而这也将是你们以后的下场!” 叶轻尘此刻语气无比的冰冷,眼神也涌上了些许嗤然:“你们说出去了,也逃不过任人宰割的命运,这在我看来很可笑,在说这话时,敢问你们自己反抗过了吗?留在这里,你们看不到希望!” 说罢,叶轻尘便是转身向着屋外走去,孙天与那名矿奴随即跟上,不过在门口,叶轻尘又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里面的众人,警告道:“言尽于此,是走是留,你们自己好好想想,但有一点请你们记住,胆敢妨碍我们,休怪我等手下无情!” 第十章 圈套 “雷大哥,你那边如何了?” 出了茅草屋,孙天迎着眼前这名魁梧男子,有些焦急的问道。 雷哲摇了摇头,道:“如叶兄弟说的一样,他们已经放弃了!” “时间不多了,药力若是过了,咱们可不好办,先去将那批物资与炎阳晶石收取吧!”这些矿奴已经放弃了求生的欲望,叶轻尘自是不会过多的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孙天纵使极为不甘也不忍,但也只能顾全大局,与叶轻尘一起向着东面存放着炎阳晶石的仓库走去。 雷哲则率人将今天矿区刚刚运来的生活物资收取,炎阳晶石倒还是其次,他们此次袭击这里最主要的目标是这批物资。 “等等!” 来到仓库前,叶轻尘却是突然停下伸手将孙天拉住,盯着眼前那扇铁门,眼中竟是涌出了凝重之色。 轰! 语落瞬间,一道巨大的爆炸声便是猛然响起,他们身前那扇铁门迸发出了无数的火星,整个崩碎,在炙热的火浪之中,铁门的碎片带着极速,向着他两激射而来。 铛铛铛…… 叶轻尘早有警觉,指尖剑气暴涌,凝作剑罡环身一划,剑气宣泄而出将碎片悉数格开,而后带着孙天飞速退去。 火浪的一头,刘大人缓缓收回手掌,望着叶轻尘却是有些诧异:“感知力倒是挺敏锐的,不过今天你们都难逃一死!” “一个不留!” 一抹冷冽跃然于刘大人眼角,右手轻挥而下,身后黑暗之中立即涌出了十数名手持长戟的士兵,向着叶轻尘与孙天围杀而来。 轰! 与此同时,雷哲那边亦是遭到了吴宪的伏杀,他亦是如这刘大人一样,早早的埋伏在了存放物资的那库房之中。 “雷大哥!” 望着身后那冲天的火光,孙天双目充血,紧握的双手,指甲都深深的嵌入了手掌之中。 时至此刻,他又怎会不知道入了圈套,他的这次袭击计划,现在看起来反倒是帮了吴宪一把。 “别慌,我们还没输!”叶轻尘此刻却是极为冷静,冷望着那刘大人,拍着孙天的肩膀,道:“吴宪只有淬元六重的修为,你与雷哲两人应该可以解决掉他,这里暂且交给我!” “可是……” “我拖不了多久,速度解决掉吴宪!” 孙天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叶轻尘打断,见状他也只能咬了咬牙,向着雷哲那边赶去:“拜托了!” “走得了吗?” 望着那欲支援雷哲的孙天,刘大人不屑的哼了一声,顿时便有着六七名士兵分出战圈,将孙天截下。 轰! 然而一道森然剑气却是自几名士兵的头顶,轰然垂落,叶轻尘紧随剑气而至,侧身一踏,手中剑指于脚下地面划出一道狰狞剑痕,冷声道:“越界者,死!” 另一边,雷哲望着支援过来的孙天却是不由得呵斥道:“你来干什么?你走了,叶小兄弟那边该怎么办?” “他让我过来的!” 一掌将眼前那暴刺而来的长枪格开,孙天缓缓说道,而后望着那吴宪,冷声道:“我们尽快将吴宪解决掉,再去帮叶兄!” “好!” 雷哲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叶轻尘,只能点头,手持钢刀与孙天杀向吴宪。 见状,吴宪却是嗤然一笑,望着联手杀来的雷哲与孙天,不见丝毫慌乱:“你们两人联手确实能有将我击杀的可能,但刘大人可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他可是半只脚踏入渡宇境,那小子一人不可能挡得了大人。” “我相信他,而且比起他而言,你不应该先考虑一下你自己的处境吗?”孙天的回答很是坚定,掌中元力暴提,一脚狠踏于地,纳尽风雷之势,直袭吴宪心口。 雷哲手中钢刀亦是带着刺目的刀罡,划破夜空,狠劈向吴宪,与孙天一左一右,夹杀吴宪。 “年轻人,自不量力可是会丢了性命的!”刘大人望着面前的叶轻尘,一双银白手套缓缓戴在了双手之上,眼中一缕杀意悄然逝过。 哧! 语落的瞬间,只见刘大人双手之中有着赤色火焰升腾,一掌轻探而出,身影猛然模糊带着极速,在一众士兵中穿行而过,直指叶轻尘心口。 这一掌迅疾无比,还未至便已是有道道灼热的风压拍击在了叶轻尘的脸庞之上。 叶轻尘魏然不惧,凝神之间,右手斜挥而起,眸中一点精芒乍现,振臂一刺,剑气划破长空,却是径直切向了刘大人的咽喉,全然不顾那袭向自己心口的一掌。 他在搏命,以命搏命,以杀招应对杀招,脸上有着可怕的冷静。 “这小子……” 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最终还是刘大人惧了,撤了掌矮身避过了那索命的剑气。 也在这时,叶轻尘动了,俯身一踏,体内剑元在剑脉之中穿行而过,身化流光,欺进刘大人身前以手代剑,劈斩而出。 登时,只见十三道寒星凌舞于夜空之中,向着刘大人周身要害笼罩而去。 每一颗寒星皆代表着一道凌厉至极的恐怖剑气,十三道寒星便是足足十三剑,难以想象叶轻尘在那一瞬竟是挥出了十三剑,虽然是以手代剑。 十三剑,快得令人目不暇接,亦是蕴含着十三种剑式变化,刘大人纵使修为高于叶轻尘,但这等剑速之下,也避无可避,只得举掌硬接。 剑掌相接的刹那,刘大人双手之上的赤色火焰,猛然倒卷,凝化为印直欲将叶轻尘连同那十三道剑气,一同镇压。 彭! 但可惜那火印在这十三道剑气面前,却是如同纸一般,瞬间被撕裂,叶轻尘趁势一指点来,重重的落在刘大人的右手掌掌心处,剑元顺着手指轰击而出,竟是毫不费力的切开了刘大人掌心之中汇聚的元力,连带着那只手套一起,洞穿了他的手掌。 “啊!” 一声惨叫,刘大人捂着右手暴退,脸上写满了狰狞。 迎着刘大人那阴冷的目光,叶轻尘却是微微一笑,掸去指尖的血迹:“太过自负,也是会丧命的,这位大人您说,对吗?” 第十一章 战局惊变 血自掌心滴落,带起丝丝刺痛,刘大人望着眼前这名少年的目光,也是有了些许凝重:“此子好生古怪,那等元力为何这般锋利?” 这边刘大人受伤的一幕,落在了那吴宪眼中,却是带起无边的惊讶,晃神间被雷哲抓住机会,钢刀撕裂夜幕,迎头劈下。 “糟了!” 吴宪暗道不妙,却为时晚矣,一只左臂被雷哲斩下,鲜血喷涌间踉跄后退,望着刘大人那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这不可能?那小子怎么可能是大人的对手,这不可能!” 刘大人的实力,他很清楚,最起码自己在刘大人手中走不过十招。 但是现在,刘大人却在叶轻尘手中受了伤,右掌被洞穿,这叫他如何能相信眼前这事实? “还敢分神?有空担心别人,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保命!” 孙天趁势攻来,掌中元力疯狂汇聚,掌势如刀,劈斩吴宪,大开大合。 吴宪缺了一臂,应对不暇,连连败退,左臂断处更是血流如注,不支之兆愈加明显。 “真是废物!” 瞥了一眼那在孙天与雷哲手中,节节败退的吴宪,刘大人失望的摇了摇头,眸子再度泛起一缕狠色,左手之上赤色火焰暴起,化作了一条炎蟒缠绕在身上。 炎蟒加身的刘大人,周身气息骤然一变,透露着一股股狂暴,已是无限逼近渡宇境了。 “秘法?!” 叶轻尘目光微凝,刘大人此刻所施展的毫无疑问是秘法,虽然等阶不是很高,但所散发出来的这股狂暴气息,已经极为可怕了。 凝眸间,刘大人却已是急攻而来,速度远胜之前。 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掌拍出,赤色火焰再度凝化为印,赫赫炎压令人窒息。 硬拼不是明智之选,更何况此刻的刘大人动用了秘法,深知这点的叶轻尘随即指纳化字诀,一拨一挑间,剑招由刚转柔,紧守方圆不失。 刘大人掌如狂涛,身上炎蟒亦是暗藏杀机,每一次探头而出便是死锁叶轻尘咽喉,防不胜防! 再看叶轻尘,锐利的眼眸如剑,不见丝毫慌乱,游走于生死边缘之间,却依旧是闲庭信步一般,手中剑指总能恰到好处的将刘大人杀招化解。 数十招下来,刘大人愣是没能将叶轻尘毙于掌下,而两者爆发的战斗已不是周围那些士兵所能干涉,于是纷纷扑向了孙天与雷哲等人。 见状,叶轻尘心头一沉,这样下去孙天等人想要击杀吴宪就不是一时半会能成的了,而雷哲所带来的人也将会被一点点磨蚀掉。 念及于此,叶轻尘知道等待孙天与雷哲的支援,已经是不太现实,随即转守为攻,殊死一搏。 剑势猛然转变,一反常态,叶轻尘剑指轻挑,剑气宣泄而出将噬咬而来的炎蟒逼退,回身一踏,指尖剑元汇聚凝作一点寒芒,挥落长空,与身一线刺向了刘大人眉心。 一剑凌尘! 这一剑,叶轻尘在生死当中磨练了两年,乃为至极杀招。 哧! 剑光一闪,只闻刺耳的割裂声,而不见使剑的人。 凌尘一剑,快的不可思议。 “好快!” 剑光敛尽之刻,叶轻尘剑指已是与刘大人眉心只有寸许之隔,指尖上的凌厉剑气,更是将他眉心处的皮肤刺破。 铛! 可惜这时漆黑的夜幕之中,另一抹剑光却是横空而来,一剑将叶轻尘的剑指截下,顺势一挑划过虚空,切向了叶轻尘的咽喉。 “谁?” 叶轻尘抽身暴退,但依旧是被这一剑割开了颈部的皮肤,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话音一落,便是赫见一道黑袍人影自刘大人身旁的夜幕当中,走了出去,伸手抹去剑刃上的血迹,望着叶轻尘道:“你不是黑狱中人吧?” 闻言,叶轻尘轻笑:“阁下何出此言?” “别不承认,黑狱之中我可不记得有你这么一名剑客!”黑袍男子轻抚着手中长剑,眼中满是笃定。 “是吗?” 叶轻尘眼帘微垂,右手剑指再度暴起:“那现在记得了!” 十三颗寒星随即跃然于夜幕之中,将黑袍男子笼罩,但男子却是如若未见,手中长剑斜挥而起,惊见十三道剑芒迎了上去,不多也不少。 “走!” 见状,叶轻尘再无战意,转身急退与孙天等人汇合。 “速退!” 与孙天等人汇合之后,不由分说,叶轻尘右手一扬,剑元喷薄而出,将吴宪一众逼退,劈开一条出路,带着众人撤退。 雷哲与孙天回身望了一眼那突然出现的黑袍男子,皆是不甘心的咬了咬牙,而后随着叶轻尘率众人撤离。 “追!” 刘大人岂能放任叶轻尘等人离去,随即下令,让众人追击。 身受重伤的吴宪立刻带着一众士兵追了出去,即便他受伤严重,也是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刘大人的眉头,不敢有所怠慢。 但刘大人身旁的黑袍男子却是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听见刘大人的命令一样。 一抹不悦随即汇聚在了刘大人的眉间,偏头望着男子,语气有些生冷的道:“剑君,这是何意?” “何意?” 剑君眉毛微挑,笑问道:“君某人会在刘大人身边,是出于何种原因,想必大人应该清楚,既然清楚又何必多此一问?君某并不是你刘大人的手下,这点请大人记住!” 没错剑君并不是他刘陌的手下,他之所以会跟随在自己身边,说得好听的是保护,说得不好听点则是监视。 这点刘陌自己很清楚,不然今夜他面对叶轻尘等人,也不至于这般狼狈了。 深吸了口气,刘陌强压下心中的不悦,脱下了右手的手套,对着剑君缓声说道:“炎阳晶石被那小子夺去了,若是拿不回来,想必不止是我不好交代,恐怕剑君你也免不了一番麻烦吧?” 此时刘陌手上的那枚空间戒指不见了,那里面存放着此次吴宪上交的炎阳晶石,一共三万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见状,剑君也不再说什么,长剑回鞘,纵身一跃便是腾空而起,向着叶轻尘等人追去,这剑君竟然是一位渡宇境的强者! 由于吴宪身受重伤,追出矿山没多远,便是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拖慢了其余人的速度,使得叶轻尘等人逃进了矿区周边的群山之中。 第十二章 以剑弈命 静谧的夜晚,炎阳山却是异常的喧闹,大片的火光不断是茂密的林中闪动,人影绰绰。 “看样子,那些被药倒的士兵已经醒了,一旦让他们与咱们身后的这群士兵汇合,那么咱们想脱身可就难了!”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密林之中,那些频繁闪动并向着这里靠来的火光,孙天估摸了一下时辰,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今夜雷哲等人能够闯进矿区,乃是由于孙天与叶轻尘在伙房打杂的那段时间,偷偷将枯梦莲磨成的粉掺入了矿区那些士兵的饭食之中,致使他们在吸入今夜雷哲燃放的醉萝枝后,毒发昏迷。 但是由于枯梦莲与醉萝枝,本身不具毒性,即便混合之后能让人昏迷,时间也不会很长,所以此刻那些被毒晕的士兵应该是苏醒了。 一旦让他们与这次刘大人所带来的人马汇合,那么孙天等人将很难从这里逃出去,眼下他们并没有完全的脱险。 而孙天这一行人夜袭矿区,由于剑君的突然出现,使得他们不得不走,没能将那批物资收取,就损失而言,算是比较大,因为他们有六名同伴,死在了矿区,并且雷哲与孙天也没能将吴宪击杀。 刘陌今夜将计就计布下的局,也是因为叶轻尘这个变数,而功亏一篑,手底下死的人先不说,光是那三万炎阳晶石被叶轻尘夺走,便已是损失惨重了。 这时,叶轻尘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向着孙天走来,递给了他一枚破损的戒指:“虽然很遗憾没能将那批物资带出来,但这里面的炎阳晶石应该足够你们换取相应的物资了。” 戒指是元空戒,由元空石打造而成,内蕴有一方独立的空间,可以存放物品。 而这枚元空戒便是之前的交战中,叶轻尘洞穿刘陌右掌时,以剑元将他手上元空戒的戒环震碎,顺势夺过来的,由于破损的只是戒环,所以那三万颗炎阳晶石都还在上面的那枚元空石内。 “叶兄,你这是……”孙天没有接戒指,这太贵重了而且也没有接受的理由。 叶轻尘见状,却是微微一笑:“我要的只是自由,现在已经得到,所以该别过了,更何况……” 蓦地,他又抬头望着夜空,道:“此次矿区丢失的炎阳晶石数量过大,这东西我留着,可是个大麻烦,而且他一定会来找我,与你们在一起,只会让你们更加危险!” 说完,叶轻尘便是将手中戒指塞给了孙天,拱手一礼:“请!” “叶兄此等恩情,我等没齿难忘!” 雷哲随即还以一礼,感激的说道,叶轻尘给的这些炎阳晶石,对他们而言太过贵重,也太过重要了。 望着叶轻尘那渐远的背影,孙天紧了紧手中的戒指,扬声问道:“不知还能否再见?” “有缘自会再见,保重!” 声音随着叶轻尘那没入林中黑暗的身影,缓缓传来,最后归落于寂静。 “走吧!” 雷哲上前拍了拍孙天的肩,领着众人继续奔逃,原本以为这次袭击矿区,一无所获的雷哲却不曾想叶轻尘将那炎阳晶石带了出来,这下他们就更加的不能让刘陌擒住了。 别过了孙天一众,叶轻尘一路向东,闻着水声而去,一旦寻到河流那便好办了。 “踏风逐月,入世逍遥,轻狂当年少,一剑笑尽天下英豪。” 突然,一声长笑垂落长空,随后惊见一柄剑劈落而下,截去了叶轻尘前路。 一道人影负手踏风而至,落于剑柄之上,黑袍飘起,一身银袍,一头银发,一对银眸凝视着叶轻尘。 “你果然来了!” 剑君会来,叶轻尘早有所料,并不见丝毫惊讶,笑道:“可惜炎阳晶石不在我身上,你追错人了!” 闻言,剑君却盯着叶轻尘,饶有兴致的说道:“错?不不不,从一开始,令我在意的便只是你,你的价值可远比那三万炎阳晶石来得高!” “哦?!是吗?” 叶轻尘剑眉一挑,道:“听你这话中含有招纳之意,难不成……” “随我而往,黑狱之中必会有你一席之地!”剑君毫不避讳的伸出了橄榄枝,淬元境的修士在黑狱之中本就不多,尤其像叶轻尘这等剑客,更是少之又少,在与叶轻尘交手之后,深知这是一个可造之材,故而起了爱才之心,招纳之意! “听起来确实很诱人,但我现在并不想寄人篱下,咱们道不同,还是不相为谋的好,你说呢?”叶轻尘迎着剑君的目光,却是婉拒了他的好意,他参与今夜的矿区袭击,已是大罪加身,此刻又哪里会随剑君而往。 气氛随即凝滞,多了些许压抑。 “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的在理,那君某便要看看,此道你能否过得去了!”剑君挥手一扬,一柄长剑便是划破虚空,斜插在了叶轻尘身前,一声冷喝:“划界!” 冷声一喝,划界二字滚落长空,随即惊见数道剑气自高空垂落。 轰! 轰鸣声中,剑气纵横交错,转眼间便是划地为盘。 “同为剑者,君某给予你最高的尊重,可敢入局?”负手立于局中,剑君右手持剑,问道。 “划地为盘,以剑弈命,这份尊重确实很高!” 叶轻尘面沉如水,不起波澜,伸手抚上了身前长剑剑柄,道:“请!” 以剑君的实力,若他真想抓叶轻尘回去,叶轻尘根本逃不了,因为剑种无法动用,但是剑君却并没有那么做,而是在此摆下以剑弈命之局,原因叶轻尘很清楚,这是剑君对他的欣赏,但也仅仅只是欣赏而已,若他破不了局,最终的结果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锵! 一声请,长剑出鞘,剑光散落间,叶轻尘周身气势却是猛然一变。 冷傲,锐利,集于一身,此刻他就彷如一柄剑,身上弥漫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锋芒。 剑出,剑元化子落下第一目,如星辰划空。 剑君挥剑迎击,剑光交杂间,火星四射,落子亦是从容。 双方第一手落下,剑上却已是过去数招,剑君剑势沉稳,招无定式,令人难以捉摸。 持剑在手,叶轻尘眼中唯剑,心外无物,冷静得可怕,即便心神两分,兼顾剑局与棋局之间,亦是丝毫不见慌乱。 铛铛铛…… 每一剑的交锋,快的令人窒息,每一手的落子,亦是快的令人目不暇接。 局外的一切,在剑气肆虐下,毁于顷刻,唯有局中这两张冷静的面孔,波澜不惊! 局中之人以剑弈命,一剑一子,一子一生死,随着时间的推移,剑局与棋局,两局中皆已呈现出了水火之势。 渐渐的棋局竟已是被剑局所制,棋势顺剑局走势而变,叶轻尘所执黑子渐落下风。 第一百四十手,棋势已趋明朗,剑君手中剑势随即一变,如怒海狂涛,一剑出只见万道剑影连成剑幕横跨夜空,似九天星河垂落,欲将叶轻尘吞没。 剑浪狂涛袭来,却见叶轻尘眸中一片淡定,反手一剑带起风雷之声,一剑凌尘再出,剑光冲霄而起,强势冲破剑浪,从容落下一子。 这一子自断了黑子后路,却也截断了白子,留下了一着暗子令得黑子有了一线生机。 “当断则断,很好!” 剑君赞许的点了点头,挥剑暴刺,剑刃之上剑光凝而不发,指尖一子点落,吞掉气绝的黑子。 至此,局势彻底的倒向剑君那边,但时至此刻叶轻尘却依旧镇定自若,反手握剑斜拉而起,以剑身挡住剑君着暴刺而来的一剑,左手凝子落于白子左上角腹地,勾连剩余黑子,围杀白子。 左上角白子随即气绝,被黑子吞掉,顿时局势大变,黑子由弱转强,再有十手,白子必败。 “一子陷死,一子转生,好胆魄!” 白子被翻,棋势脱离剑君的掌控,他本人却是不见丝毫慌乱,仍旧从容落子,甚至顺着黑棋棋势所走,亲手将白子送上了死路。 不过手中剑势,却是愈加逼人,隐约间透露着一股森然杀意。 如此一来,叶轻尘纵使棋局制胜,怕也会在剑局之中败落。 他婉拒剑君的招揽,剑君布下此局,本就没打算让他安然离去,因而此局一开始就是死局。 以剑弈命可不只是简单的一局博弈,局中两人弈剑,比得是剑道造诣,生死搏杀的剑术;弈棋,比得是心境与心神演算,两局无论那一局败落,皆会伤及根本。 剑胜,棋败,叶轻尘则神死。 剑败,棋胜,叶轻尘则身死。 乃为不解之局,死局! 两局皆胜对叶轻尘来说几乎不可能,虽说叶轻尘融合了善源剑种,得以窥见凌天剑帝部分大道,自认剑道造诣不比剑君差,但两人间终究差了一个阶别,剑局他想胜,不太可能。 但事实却并没有向着剑君事先布好的局势所走,叶轻尘第一百四十二手,再度自绝黑子,让将死的白子再活,同时剑势内敛,只余下一缕对剑道的纯粹追求,抬手一剑破去剑君所有的杀意,欲将其引入自己的剑道当中。 此刻,剑局棋局,再度双分,棋局的走势,叶轻尘不再刻意引导,顺势而为,将全部身心投注到了剑局之中。 登时,剑气暴涌如潮,磅礴剑意冲霄,叶轻尘将自己交给了手中的剑,忘记了此刻的生死之局,放下了一切,以对剑道最为纯粹的追求,寻求那人剑合一之境。 第十三章 破局 剑棋两局再分,棋局叶轻尘不再刻意引导黑子,放弃了求胜之心,剑局之上他更是将一切交予了手中的剑。 经受体内剑种两年多的侵蚀,叶轻尘的身体在很大程度上早已具备剑的相关特性,此刻将一切放开之后,很快便是与手中的剑产生了共鸣。 即便这柄剑只是一柄平凡的兵器,不是灵器,但剑道的追求本就不是在于所谓的灵器。 心随剑走,意随剑至,叶轻尘以手中这柄铁剑,观剑骨,寻剑理,每出一剑,两者间的联系便是深上一分,渐入了那剑与身合之境。 受到叶轻尘此刻剑势感染,剑君心境竟是开始有了波动,原本在剑局之中,他稳压叶轻尘一头的局面,在这一刻却是一点点逝去。 铛! 剑锋相接,火花四溅,叶轻尘的剑利落干脆,一招一式再没有了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意境掺杂,有的只是对剑最为直观的使用,纯粹的无以复加。 剑君握剑的手不断颤抖着,他能感觉到手中剑不断传来的兴奋,在渴望着。 剑锋回旋,叶轻尘提剑暴刺,刺目剑光撕裂夜幕而来,剑君剑走雷霆之势,劈空一斩,剑光碎裂,剑尖划过叶轻尘剑身,直指咽喉。 叶轻尘手中长剑回拉,转身一踏,长剑环身而出,截下索命一剑。 叮! 一声清鸣,剑锋双分,叶轻尘抽身暂退,挥落一子,手中长剑之上剑元疯狂汇聚,一剑凌尘再出。 哧! 一点寒芒挥落间,只闻空气被撕裂的刺耳声,此剑比之前更快,沿途竟是在夜空之中留在一条真空痕迹,周遭空间更是有着一层细微的涟漪荡开。 这一剑竟是让叶轻尘由剑与身合,跨入了剑与气合。 剑君神色微凝,一子挥落棋局,手中长剑一扬,剑势荡开一片星空,璀璨星芒汇聚,剑若流星而出。 铛! 顿时,夜空当中只见数道金色火花乍现,剑气所过之处,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狰狞剑痕,在此之下,剑君剑势演化的那片星空,万千星辰不断崩碎。 当最后一颗璀璨星辰碎尽,两人的身影也是显现而出,彼此手中的剑皆有了一道缺口。 星空之中,两人相视而立,叶轻尘脸上无悲无喜,眼中亦是一片淡然,只是周身不断有着银色剑华升腾,剑与气合化入了剑与神合之境。 剑君身后万千星辰崩碎,碎片泻落,在其脚下汇聚成了一片璀璨星海,海中每一枚星辰碎片皆倒映着他在剑道一途所走过的路,凝结了他对剑的理解,承载着他的道。 两双淡然的眼眸在此刻,汇聚于了一点,但所带来的却是气氛空前的凝重。 吟! 抬手一剑虚横胸前,剑华凝聚其上,叶轻尘左手轻拈一子,挥落棋盘,一剑送出却已不再是凌尘一剑,而是一剑凌神! “星海淘沙!” 一子挥落,剑君眼眸微合,长剑挥起,脚下星海,数载胜败,毕生剑道,尽付一剑淘尽千古。 轰! 子落,剑相迎,至强一击的碰撞令人窒息,两柄长剑对抵于空,骇人的剑势压迫直使得两人加下地面层层塌陷。 一缕裂纹更是缓缓至剑刃上的缺口蔓延开去,转瞬间便是布满了整个剑身。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剑君与叶轻尘手中的剑,皆是应声而断,残剑交错而过,自彼此左肩带起了一缕猩红,入肉三分。 剑局由此告落! 棋局亦是同一时间终了。 “竟是和局!” 望着左肩上的猩红,以及下方那局终了的棋,剑君苦笑着摇了摇头,此局终究还是给他破了啊! 剑局与棋局,皆为和局,这是剑君没有想到的,因为他不认为叶轻尘会在棋局之中放下求胜之心。 然而事实却是,叶轻尘两度自断黑子,强行求和。 “此道,君某拦不了,你走吧!”以剑弈命之局,叶轻尘破局而出,剑君也不再阻拦,挥袖拓下了棋局,放了行,不过临走时,他又回身对着叶轻尘说道:“袭击矿区不是小罪,下次再见时,君某会将送你上邢台!” “那便恭候了!” 迎着剑君的目光,叶轻尘却是毫不畏惧的拱手回了一句,而后转身迈入了密林之中,向东而去。 夜已过半,林中一片静谧,一路东行叶轻尘早已远离了炎阳山,但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剑君既然放行,那么必定不会继续追击,叶轻尘主要担心的还是那刘陌不会善罢甘休,毕竟三万炎阳晶石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第二天,叶轻尘沿着河流走出了群山,来到一座小镇。 小镇名为云河镇,住着百余户人家,算是比较热闹的镇子,只是小镇并不算富裕,商铺极少,也很少见有修士出没。 “看样子,炎阳晶石只能去那黑源城处理掉了。”望着镇中那一间间不景气的商铺,叶轻尘打消在这里出售炎阳晶石的念头,而且炎阳山矿区刚刚失守,叶轻尘也不敢这么早的将炎阳晶石在这里出售。 炎阳晶石一共有三万,昨夜叶轻尘给孙天的那枚戒指里,只有两万,他自己留了一万,以作不时之需。 无奈之下,叶轻尘只能回到山中,看看能否猎到几只妖兽,换取一些银两,不然今夜他怕是只能露宿街头了。 这一去就是大半天,直到傍晚时分,叶轻尘才是扛着一头一阶妖兽回来,在小镇中的商铺换取到了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在置办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定了一间客房后,便是只剩下了十两,勉强能支撑叶轻尘的一日三餐。 用过了晚饭,叶轻尘回到房中,再度打量起了丹田中的那两颗剑种与黑石。 “如今善源剑种已融入我的血肉之中,剩余两颗被黑石压制,虽然不至于暴走,但终究还是在侵蚀着我的身体,而今我剩下的时间也只有三个月了,若是不尽快将剑种之事解决,时间一到,我终究难逃一死!”凝视着丹田中的两颗剑种,叶轻尘双眉紧皱,半年的寿命,此刻已只剩下三月了,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以往善源剑种尚在时,便是以一己之力压制住了杀戮与恶念剑种,形成牵制,而这无量剑体,既然被凌天剑帝藏于善源剑种之中,那么应该对这两颗剑种也有着一定压制力,说不定能够将它们炼化或者拔除,看来我必须得尽快开辟出剑海才行。”叶轻尘暗自比对着善源剑种尚在时,三颗剑种之间的牵制,不由得将希望寄托在了无量剑体上,至于那颗黑石,在几番尝试与其建立联系失败后,叶轻尘很果断的放弃了。 第十四章 金源商队 暂歇一日,第二天一早叶轻尘退去了客房,开始在云河镇中打听去黑源城的路。 幸运的是云河镇中正好有着一支商队,他们也要去往黑源城,叶轻尘随即找上了商队。 由于叶轻尘事先敛去一身武息,所以商队的人只以为他是一个普通人,好在商队的负责人是个热心肠,在他表明来意之后,只是略作犹豫,便同意了带他同行。 商队名为金源,隶属于黑源城中徐家,全队一共十人,其中有两人淬元三重,三人蕴灵七重,其余五人则处于蕴灵四重。 一般来说,这样的一支商队,即便是行走在这等幽都鬼市数一数二的混乱之地——黑狱之中,也是很少有人敢动,不过这也表明商队所运送的东西,不是一般的贵重。 待商队将货物装好之后,四辆马车便是缓缓离开了云河镇,一路北上。 商队的速度并不算快,但比起叶轻尘徒步却是要好得多,四辆马车之中,叶轻尘被商队的负责人徐伯安排进了第三辆,与一名蓝衣女子在一起。 “看来,这徐伯还是对我存有一定的戒心,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毕竟对他们而言,我是完全陌生的,并不属于他们商队。”马车之中,叶轻尘闭目养神,对于徐伯将他与这名蓝衣女子放在一辆马车,倒是丝毫不意外。 因为这蓝衣女子可是商队之中那两名淬元境的修士之一,这等年纪在叶轻尘看来最多十六七岁,可却已跻身入了淬元境,足以称得上天才了。 所以徐伯将他安放在此女身边,监视两字,已经很明显了,虽说徐伯愿意带他同行,但并不会真的不对他有所提防,即便叶轻尘此刻与普通人无异。 随着商队一路走来,沿途叶轻尘见到了好几个村庄,不过大多都已荒废,没有了人居住,有的甚至满是焦痕,很显然遭受过这一带匪寇的袭击。 傍晚时分,商队在一座山谷中停下,准备在这里扎营过夜。 伴随着黄昏最后一缕沉阳落下山头,夜幕也是缓缓降下,点点火光开始在山谷之中升起。 叶轻尘走下了马车,在营地之中帮着忙活,毕竟他可没有吃白食的习惯。 商队准备的食物倒是很丰盛,味道也极佳,只是可惜不能喝酒,因为他们此刻还没有进入黑源城地界,沿途匪寇猖獗,喝酒会误事。 “再有两天,便可到达黑源城,不过在那之前的路并不会太平,所以你最好有个心里准备,商队无法完全保证你的安危。”篝火旁,蓝衣女子拨弄着火堆,对着叶轻尘提醒道。 叶轻尘点了点头,笑道:“这我知道,你们能答应带我同行,已经很好了,至于路上若发生什么事情,你们应当以商队为重,这点心里准备我还是有的。” “那就好,早点休息!”望着叶轻尘的笑容,女子也没有再说什么,扔下一句话让他早点睡后,便是起身离去。 夜渐渐深去,商队中的人在将车上的货物移入搭起的帐篷中后,才是准备休息。 叶轻尘则睡在马车之中,不过看着这些人那么在意车上的货物,他也有了些许好奇,这些货物到底是什么,竟然能让他们这般慎重对待。 不过好奇归好奇,叶轻尘不可能因为这个,而去打开那些货物,这太过不礼貌。 虽说现在他踏上了去往黑源城的道路,但却难免有些担心,不管怎么说,袭击了矿区他也是负罪在身,即便剑君放了行,但矿区丢失的可是整整三万炎阳晶石,刘陌不可能不追究。 这样一来,他前往黑源城,多少都有点自投罗网的意思了。 “不想了,反正也没处可去,更何况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反倒是最安全的,先入了城再说吧!”叶轻尘靠在车窗,望着夜空之中的繁星,暂时不去想这些头痛的问题,回到车厢内盘膝修炼。 子时过后,叶轻尘被营地中的一阵声响给惊醒,走下了马车发现是到了守夜的人员轮换时间。 “你出来干什么?”巧的是轮换来的竟是那蓝衣女子,不过她望着走来的叶轻尘,却是有些不解。 叶轻尘走到火堆旁,坐下回道:“睡不着!” “为什么会想上黑源城?”蓝衣女子并没有赶走叶轻尘,虽然守夜这事她早习以为常了,但毕竟是个女孩子,在这荒野外,此刻身旁有个人陪着,心中怎么都要踏实一些。 “为什么?” 闻言,叶轻尘却是出乎她意料的一愣,而后道:“去发财!” 叶轻尘这还真不是在说谎,此去黑源城他本就是想将手中那一万炎阳晶石处理掉,这可不就是一笔横财吗? 由于修炼了无量剑体,叶轻尘所要开辟的是剑海,炎阳晶石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帮助,还是换成钱财好一点。 “发财?你是生意人?”蓝衣女子打量着叶轻尘,望着此刻他那副略显穷酸的样子,却是有些意外。 望着女子那异样的目光,叶轻尘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灿灿的道:“算……算是吧!” 同时叶轻尘也在打量着她,一张好看瓜子脸,精致的下巴,匀称的身材配上那略显清冷的气质,倒是一个十足的美人,加上那淬元境的修为,想来追求者应该不少。 “你看什么?” 突然,蓝衣女子面色一冷,望着叶轻尘那投注过来的目光,美眸之中涌现出来些许不悦。 叶轻尘随即移开目光,歉声道:“失礼了,还请姑娘见谅!” “回去休息吧!” 蓝衣女子随即挥了挥手,叶轻尘也知道自己似乎引起了她的反感,也不自讨没趣,回到了马车当中。 次日一早,商队继续北上,一天后到达了黑源城外的一座小城——岩城。 到了岩城,看到了人烟之后,商队的人反倒却是愈加显得警惕了,因为这里的人看起来很不善,城内的气氛也显得很压抑。 入城之后,商队并没有选择停下歇脚,而是在补充了一些食物和水后,便直接出城继续赶路。 “很奇怪我们为什么不在岩城落脚,反倒是选择这般连夜赶路吗?”马车内,蓝衣女子望着叶轻尘那微皱的眉间,出声道。 叶轻尘点了点头:“这岩城有什么不对劲吗?” “何止是不对劲,那里说之为贼匪的巢穴都不为过,像我们这样的商队若是在岩城中过夜,怕是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这已经是黑源城周边一带,人尽皆知的了。”她的话语中,不难听出一抹沉重,想来这金源商队也应该吃过岩城的亏了。 “这黑狱果真如外界传言那般,是幽都鬼市最为混乱之地啊!”望着窗外那渐渐模糊的岩城轮廓,叶轻尘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声。 “今夜恐怕不会宁静了,你自己小心点!”在离开岩城之后,车厢中蓝衣女子的脸色却是愈发的凝重了,尽管他们没有在岩城之中停留,但如此规模的车队经过岩城,不可能不引人注目。 叶轻尘默然,既然岩城被蓝衣女子说成是贼匪的巢穴,那么商队多半会被盯上,今夜确实不会宁静了。 第十五章 遇袭 寂静的夜,充斥着令人不安的冷,头顶的天空更是不见一颗星辰,阴阴沉沉的带起无比的压抑。 夜幕中,金源商队马不停蹄,此刻已经看不见身后岩城的轮廓,但商队却仍旧透露着一股不安。 轰! 突然,商队前方传来了一声巨大轰鸣,无数土石崩落,截断了前路。 商队被迫停下,车中的人心头也不由得一沉:“终究还是来了!” 嗒嗒嗒…… 交错的马蹄声缓缓自周围传来,听这阵声音,人数应该不少。 待的火光聚拢,一行二十人不急不缓的将商队给围了起来,为首一人手持着缰绳,举着火把靠向了马车,在火光下马车上的标志映入了他的眼中,带起了丝丝兴奋:“嗯,是徐家的金源商队,没错了。” “赫十三,老朽若没记错的话,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商队的负责人徐伯,走下了马车,望着为首那人,出声问道,话语之中却是不见丝毫惧意。 反倒是徐伯口中的这个赫十三,在见到徐伯后,眼中却是萌生了浓浓的骇然,手中的火把都险些拿不住,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望着眼前这名老者,赫十三直感觉自己左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痕,在隐隐作痛,让他不自觉的回忆起那至今都无法面对的往事。 “说吧,是谁让你来的?林泽?还是李默?”徐伯迎着赫十三,一步步走去,语气不急不缓,只是两柄短刀徐徐自袖间滑落入手。 刀,寒光凛凛,倒映在赫十三眼中,却是勾起了无尽的恐惧。 此刻,赫十三望着徐伯,已是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只想远离眼前这位年近六旬的老者。 “赫十三!” 突然,一道厉喝极为诡异的在赫十三脑中响起,将他自恐惧之中拉了出来。 听着这声厉喝,赫十三神情猛然一凛,颤抖的心,竟是瞬间定下,望着徐伯的眼神也是一点点回归平静,与之前不同的是,多了些许杀意。 “动手,除了徐瑾萱之外,其他人一概不留!”扬手一喝,赫十三直视徐伯,再不惧他手中寒光逼人的刀,元力流窜间已是带头攻来,一刀斩向了徐伯。 其余人立即抽刀扑向了商队,他们此行的目的竟然不是商队的货物,而是为了商队之中的一个人,隐约间透露着阴谋的味道。 “徐瑾萱?” 听着车外赫十三的声音,叶轻尘望着眼前这蓝衣女子,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赫十三所说的徐瑾萱了。 “趁此刻商队还能拖住,你找机会逃吧!”徐瑾萱起身,扔给了叶轻尘一个包袱,然后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叶轻尘接住包袱,却是不由得问道:“徐小姐不走吗?外面那些人的目标似乎正是你,徐伯他们此刻所希望的应该你走才对,而不是留下。” “你没空担心别人,快走吧!”徐瑾萱回头望了他一眼,离去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 望着徐瑾萱离去的背影,握着手中的包袱,叶轻尘却是轻笑了一声:“这徐瑾萱倒也没想象中那么冷,心肠还是挺好的!” 包袱里面装有一个水袋以及些许干粮,很显然是徐瑾萱事先就准备好的。 原本不愿多事的叶轻尘,现在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就这样一走了之了:“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毕竟承了人家的情,能帮还是帮他们一把吧!” 放下包袱,叶轻尘走下了马车,悄无声息的向着商队一旁的密林摸了过去。 在那里他感觉到了一道极为隐晦的气息,大概在淬元七重与八重之间,如同毒蛇一般紧盯着商队,似乎在等待着给予商队致命一击的时机。 而赫十三等人虽说人多,但也只有赫十三一人踏入了淬元境,其他人都还只是蕴灵境的修为,这样的一队人敢对有着两位淬元境强者坐镇的金源商队出手,若说背后无人,鬼都不信。 叶轻尘缓步入林,周身气息敛尽,脚踏在林中落叶上,竟也是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声响,仿佛他整个人没有重量,完全隐入了空气一样。 以至于叶轻尘走到那人身后,他也丝毫无觉,只是盯着前方的战局,暗自准备着。 “朋友,你在这里观望了这么久,还不打算动手吗?”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搭在了那人肩上,叶轻尘轻飘飘的话语回荡在他耳畔,那人很明显的受到了惊吓,反手就是一刀挥向了叶轻尘。 叶轻尘脚步微错,身子向后一倾,刀刃自颈间划过,紧贴着皮肤,但却没能将其割开。 那人也是飞身暴退,紧握着手中钢刀,阴冷的眸子盯着叶轻尘,透露着浓浓的骇然:“这小子是什么时候……” 望着眼前这名少年,一滴冷汗缓缓自那人黑袍笼罩下的鬓角滑落,他可是淬元境的修士,竟然被人近身到了这种程度,都毫无所觉。 他很清楚刚刚那一瞬叶轻尘有着无数种方法可以击杀他,毫不费力的击杀他,但他没有这么做,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名少年有着绝对的实力可以杀掉自己,哪怕是从正面! 这时,他才发现竟然看不透叶轻尘是何修为,沉稳的气息,隐隐之中透露着一股锐利,但却难以捕捉,若隐若现,这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少年。 “淬元八重,确实是把好手,可惜……”脑中回想起男子刚刚出刀的一幕,叶轻尘心中对男子的修为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但随后又摇了摇头,道:“可惜来错了地方!” 哧! 话音一落,叶轻尘轻踏而出,欺身近前抬手一指,指尖凝光,赫然是一剑凌尘。 为了不使金源商队的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叶轻尘一出手便是至极杀招。 剑光一闪,一道割裂声弥漫,却不见叶轻尘的身影,只是那抹剑光的后面,隐隐有着一道真空缝隙延伸,速度快的令人咂舌。 那人瞳孔骤然一缩,倒映着那抹剑光,体内元力疯狂运转,抬手一刀护在身前,雄浑元力在刀身之中汇聚成无匹刀罡,猛挥而出但却是在顷刻间,被那抹剑光斩断。 钢刀崩断间,叶轻尘的剑指去势不减的洞穿了他的眉心,一击毙命。 鲜血飞溅而起,到死那人都不明白,那抹剑光为何这般锋利,他淬元八重的元力竟然连一刻钟都支撑不住。 挥手掸去指尖的血迹,叶轻尘凝望着指尖那抹银色剑元,眸中有着丝丝难以掩饰的激动:“真是捡到宝了,头一次觉得剑种入体不是件坏事。” 紧接着,叶轻尘开始收取自己的战利品,在将那人身上值钱的东西扒干净之后,叶轻尘把尸体扔到了后面的山坳中,才是不急不缓的回来,在一旁观望着金源商队。 第十六章 激斗 赫十三一行二十人中,清一色的蕴灵境有十九人,金源商队虽说有着徐伯与徐瑾萱两位淬元境的武者坐镇,但人数相比赫十三一行,则要少得多。 夜幕之中,赫十三一手持刀,驱马踏向徐伯,拉开了战幕。 “没什么好怕的,有那位大人在,金源商队怎么都难逃一死,他也要死,必须死!”此刻,赫十三的眼神越发的阴冷,脸上更有了一抹狂态。 徐伯将赫十三的种种看在眼中,却是只一瞬,便尽数忽略,闪身避开那迎面踏来的铁蹄,对着身后的商队成员,喝道:“区区贼寇而已,拿出你们的血性,叫他们看看什么才是杀戮!” “喝!” 商队的其他人随即整齐划一的一声高喝,迎着那些扑杀过来的贼匪,目光渐渐冷冽,虽然他们只有八个人,但爆发出来的气势,却远远胜过面前那十九名贼匪。 徐伯随即将目光收回,手中双刀挽起一朵刀花,冲向了赫十三,刀光挥落间,两道劲风已是扑打在了赫十三身上。 迎着徐伯,赫十三紧握着手中钢刀,左手缰绳一提,胯下马蹄猛抬,又是狠踏向徐伯,同时右手钢刀带起刺目刀芒,对着徐伯就是劈头斩下。 “哼!” 不屑的瞟了赫十三一眼,徐伯不退反进,手中双刀斜挥而出,竟是贴在马蹄之上,借力侧身,双腿一蹬,凌空跃起,手中双刀反手握住,借着上冲之势挥出,自下而上狠狠的劈斩在那迎面而来的刀芒之上。 双刀划过夜幕,带起了一道银色月弧,劈斩在那刀芒之上,毫无不费力的将其斩碎,而后接上蓄力一脚,凌空甩向赫十三的头部。 彭! 赫十三反应也不慢,左手缰绳一拉,调转马头挡下了这一脚。 顿时,空气爆鸣,马匹被徐伯一脚踢翻,赫十三翻身落地,转手一刀环身而出,趁徐伯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之际,狠劈而来。 然而徐伯却似早有所料,在赫十三出刀前一刻,手中的刀便已是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划过夜空对着他爆射而来。 铛! 无奈,赫十三只能收刀回防挡下这来势凶猛的一刀,爆射而来的短刀被赫十三一刀斩飞,在夜空之中划出一道弧线,自高空坠落。 咻! 短刀被斩飞,赫十三随即刀势回转,双手握刀,一抹刺目刀芒裹带着霸烈刀气升腾而起,自腰间斜挥而出,冲向了徐伯,欲将其拦腰斩断。 但徐伯比他更快,对面赫十三如此霸烈一刀,只见徐伯倾身一踏元力宣泄间,身影如电竟是迎着赫十三暴掠而去,伸手接住自空中落下的短刀,双刀交叠胸前,便是再度抢在赫十三出刀前,以手中双刀将赫十三那霸烈一刀紧锁在了他腰间的半空中。 交叠的双刀,此刻如同一把铁钳般,紧紧的咬住了赫十三手中长刀刀柄处的刀身,赫十三那刚猛刀势随即一滞,元力倒卷,直使得两人脚下的地面崩裂出道道狰狞裂纹。 “这么多年了,你依旧毫无长进!”手中双刀紧咬着赫十三手中长刀,徐伯望着眼前的赫十三极为失望的摇了摇头,手上力道随即加重。 见状,赫十三眸中再不复镇定,鬓角不断有着冷汗滴落,对着身后大喊道:“大人救我!” 咔嚓! 徐伯心头随即一凛,眼中杀意暴涌,握刀的双手元力疯狂涌上,赫十三手中长刀便是被他用两把短刀硬生生切断。 而后顺势划过赫十三手腕,双刀极速挥舞,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眨眼间一片密集的刀光便是织成了一张细密的刀网,将赫十三完全笼罩。 短刀在徐伯手中极速起落,透露着灵动二字,每一刀在夜空之中划出的轨迹都极富美感,每一刀之间的衔接也无可挑剔,一旁观望的叶轻尘,眼中也是不由得绽出一抹异彩:“此等出刀速度,很难让人联想到是出自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之手,每一刀的衔接也都透露着惊艳二字,这徐伯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刀光凛凛,赫十三在刀网之中,却是血肉横飞,而他口中那位大人却是不见踪影。 密集的刀光仅持续了一瞬,便是伴随着徐伯的收刀,而隐没在夜幕之中。 最后一刀,徐伯轻抵在了赫十三的眉心,而他身上此刻却已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不多不少的一百零八道。 “啊!” 这时,那剧烈的痛楚才是涌上赫十三的脑中,望着赫十三那因为剧痛而扭曲的狰狞面孔,徐伯也不愿让他继续经受折磨,刀尖刀气喷薄而出,洞穿了他的眉心,结束了他的痛苦。 “那一瞬间,竟挥出了一百零八刀!”望着赫十三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刀痕,叶轻尘暗惊不已,虽说以他一剑凌尘的恐怖剑速也能做到这一步,但绝不会像徐伯这般娴熟轻松,更不能让刀法这般灵动。 这边徐伯的战局告落,叶轻尘也是将目光调转向了另一处战场。 不得不说,徐伯手下这群人,确实有点本事,八人硬抗着对面那十九人,愣是不曾退却半步,虽说渐入险境,但是当徐瑾萱加入之后,渐入一面倒的局势竟是猛然翻转。 徐瑾萱持剑加入战局,艳丽的身姿随即笼罩上了一抹凌厉果决,长剑起落间没有一丝犹豫,丝毫不具女子的柔弱之感,以一人之力生生将战局给稳了下来。 “速战速决!” 持剑入局,徐瑾萱一人截下四人,回头对着商队众人道了一声,便是一剑率先暴刺而出。 锵! 顿时火花飞溅,徐瑾萱手中利剑长驱直入,破开了这四人阵势,挥手一剑荡开一片剑光,虚实交替之间,斩杀了一人。 金源商队众人士气大振,开始了猛攻。 也在这时,赫十三身死的一幕,落在一众贼匪眼中,众人顿时心神大乱,战意全失,十九人在徐瑾萱所带领的八名商队成员手中,竟是瞬间分崩离析,最后在徐伯夹击下,只逃走了六人,其余人悉数伏诛。 “小姐,没事吧?” 战局告落,徐伯向着徐瑾萱走来,望着她眼中满是关切。 徐瑾萱笑了笑,长剑回鞘,道:“徐爷爷放心,萱儿没事,大家伙也都没事!” 徐伯长舒了一口气,而后望着后面的马车,却是问起了叶轻尘:“那位小伙子呢?” “他?我之前让他趁着混乱走了,此刻应该离开这里了!”徐瑾萱望着身后的夜空,缓缓回道,徐伯闻言却是不由得眉头微皱,暗道:“之前赫十三临死前曾向某人求助,但是没有人回应,按理说他敢袭击商队,必然是有所依仗,既然如此,又怎么会不见有人回应他?而萱儿刚刚说让那少年先逃走了,这时间上未免有些巧合,难不成……” “徐爷爷,怎么了吗?”见徐伯皱着的眉头,站在原地久久不语,徐瑾萱不由得扯了扯他的衣袍。 徐伯这才回过神来,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前方被碎石断了路,眼下咱们只能从下方的小路绕过去了,大家赶紧将货物装好,一会恐怕还会有人从岩城追来,这里不可久留。” “看样子,徐伯是发现了点什么,接下来我得小心一点了!”之前徐伯的种种异样,叶轻尘可是看在眼中,自然知道他对自己起疑了,由于炎阳山矿区刚刚失守,此刻叶轻尘的身份很是敏感,不敢轻易在人前显露出自己淬元境的修为,但是叶轻尘想去黑源城却还是需要金源商队带路,不得已他只能想办法再回到商队之中,即便此刻徐伯已经对他起疑。 第十七章 黑源城 商队自下方小路绕过碎石的堵截,重新启程,但徐瑾萱却在马车之中见到了一个这个时候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这是……” 望着马车当中之前她给叶轻尘的那个包袱,徐瑾萱不由得暗自奇怪,毕竟此地距黑源城还是有着一段路程,就算他们连夜赶路,也得是明日傍晚才能入城。 而叶轻尘一个普通人,在这了无人烟的一路上,没有代步工具以及食物补给,靠着步行,一天内是断然不可能到达黑源城的,这也是徐瑾萱为什么给他准备这些干粮与水的原因。 但是现在这些干粮和水,并没有被叶轻尘带走,也就是说他没有离开商队的打算,而且之前赫十三的求助声,她也是听见的,如今见到这个没有被叶轻尘带走的包袱,她也是开始怀疑起叶轻尘这个普通人的身份了。 “糟了,那个包袱没带出来!”行走在林中,准备在前面与金源商队来个偶遇的叶轻尘,也是想起了徐瑾萱给他的那包袱,并没有带出来,这下他不得不打消会商队的念头。 自古官商合流,炎阳山矿区失守一事,途经云河镇的金源商队不可能不知道,而叶轻尘便是在那个时间点找上商队的,一旦他淬元境的修为暴露,略作推敲并不难将他联想到矿区失守一事上。 毕竟黑狱之中,淬元境的修士本就不多,而且坐镇炎阳山矿区的吴宪也只有淬元境的修为,那么能够袭击矿区令矿区失守,也必定是淬元境的修士,因为渡宇境的修士已能够在黑狱之中谋得一城之主,根本看不上区区一座炎阳晶矿。 “罢了,现在也只能随着商队前行的大致方向走了,希望不会偏离太远。”无奈之下,叶轻尘只能是远远的吊在商队后面徒步而行,虽然这样速度很慢,但总比身份暴露要好得多。 叶轻尘淬元八重的修为,加上常年经受剑种侵蚀淬炼,身体素质自然没得说,并没有跟丢金源商队,终于是在入夜后来到了黑源城外。 金源商队是傍晚时分入的城,叶轻尘没他们快,晚了些许时辰,不过好在顺利的来到了黑源城。 黑源城在黑狱之中,位列四品,城中人口六万,鱼龙混杂,繁华程度算是中等,不过身处黑狱,此城也是比较混乱,黑市林立,杀人越货之事时有发生。 “四品城市黑源城,看样子炎阳山矿区失守一事是传到了这里。”站在城外,望着那高耸的漆黑城楼,叶轻尘并不急于进城,因为他看见城门前的城卫拿着几张画像,在与那些入城的人一一比对,在排查着什么。 怎么说炎阳山矿区失守的可是整整三万炎阳晶石,这可是重罪,而他样貌,那刘陌与剑君都极为清楚,很显然此刻通缉令已经下发了。 “可惜我身上并没有易容的材料,不然倒是可以易容入城。”望着元空戒内的东西,除了那一万炎阳晶石之外,便只剩一些他之前从那黑袍人身上扒下来的零散银子,以及几部灵阶下品武学。 曾经接手诛魂令长达两年的叶轻尘,很多时候都需要用到易容术,但若是没有相关的材料,他也无可奈何。 不敢轻易入城,叶轻尘只能在城外的林中等待机会,寻找其他的方法入城。 这一等便是半夜过去,守在城门前的城卫都已是昏昏欲睡了,但很快便有着另一队城卫换下他们,杜绝了叶轻尘想钻空子的念头。 而两边的城墙上也有城卫站岗,想攀城而入也是不太可能,除非此刻叶轻尘有着渡宇境的修为。 等了许久,仍旧找不到进城的机会,叶轻尘也是有了放弃的念头。 但就在这时,林外的小道上来了一队人,看模样像是戏班子,一共三辆马车载着七八只红色箱子,缓缓向着黑源城驶去。 见状,叶轻尘大喜,靠上前去,挥手一指剑气飞溅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切断了最后一辆马车上的绳索,顿时车上的箱子重心不稳,滚落下来,其中一只正好滚落在了他身前不远处的树丛之中。 叶轻尘随即上前将箱子打开,钻了进去,收敛气息。 “喂,后面怎么搞的!”听见响动,车队停了下来,一位中年男子回过头望着后面那滚落了一地的箱子,眉宇间浮现了些许不悦。 后面赶紧下来四五个人将箱子搬回,躬身回道:“班主息怒,我们这就弄好!” “靠,真重,锁扣还摔坏了,倒霉!” 散落在道上的箱子很快便被搬回车上,重新绑好,但是滚落入下方树丛中叶轻尘藏身的箱子,那人却难以搬动,不由得对着上面抱怨道:“有活人没,倒是下来一个啊,记得带把锁下来!” 期间男子很想将箱子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受损,但回想起出发前班主的叮嘱,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里面的叶轻尘也是松了一口气,同时有些好奇箱子内装的是什么东西。 “王三贵,你可真没用!” 随后,一个带着毡帽的干瘦男子,走了下来,将锁扔给王三贵。 王三贵接过铜锁,将箱子锁好,撇了撇嘴:“有用没用,干你鸟事,别废话了,赶紧过来搭把手!” 随着最后一个箱子搬回车上,车队才是继续前行,但奇怪的是,车队并没有受到城卫的盘查,而且城卫还笑着与班主打招呼。 “这个戏班有点奇怪!” 藏身在箱中,叶轻尘也是听到了那班主与城卫的对话,而且他发现箱子还有着暗层,一时之间这个戏班开始有些不寻常了。 车队入城之后,便是拐入了一条偏僻的小巷,七绕八转之后驶进了一间院落。 “快出来,别磨磨蹭蹭的!” 入了院中,一个个箱子被戏班的伙计卸下打开,里面竟然装着三四个女童,大多都是七八岁,四个箱子就是十六名女童。 这些女童望着眼前这些凶神恶煞的戏班伙计,一个个脸上都布满了恐惧,眼中更是有着泪光闪烁,颤抖不已但却不敢哭出声。 最后这些女孩子被戏班的伙计,连同剩下的四个箱子,锁进了后院一间屋子中,便是不再多管。 待到夜深之后,叶轻尘才是用剑元斩断锁扣,从箱子里出来。 突然出现的声响,将屋内那群女童吓了一跳,好在叶轻尘反应快,出手封住了她们的哑穴,没有让他们发出声。 但是她们望着叶轻尘的眼中,却是布满了畏惧与泪花,而且在发现叶轻尘并没有伤害自己等人的举动后,这些女童眼中又涌现出了求助。 可叶轻尘却是冷漠的摇了摇头,此刻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在城中都得处处小心,哪敢将这一群孩子带出去,只有淬元境的他可没这等能力。 见状,这群孩子目光也是一一黯淡下去,叶轻尘则起身来到窗边,透过窗纸打量着外面。 “还好,那些人都不在。” 让他庆幸的是,那些人此刻都在前院喝酒,叶轻尘随即指尖凝气沿着门缝,切开了锁扣,缓缓将门拉开。 门开了,屋内那群孩子,一个个眼中满是激动,但却手脚都被绑着,难以挣脱,最后那抹激动只能化作绝望的黯然,隐没在黑暗当中。 “唉!” 临走之际,叶轻尘终究还是不忍,挥手数道剑气,割断了那群孩子身上的绳索,而后转身破开后院院门离去。 绳索断落,这些孩子纷纷喜极而泣,望着叶轻尘远去的背影,躬身一礼而后从叶轻尘破开的院门,逃了出去。 待到戏班的人,酒足饭饱后,回来查看时,屋内早已是空空如也,那班主直感胸中发闷,仰天咆哮道:“是谁?究竟是谁干的?” 愤怒的咆哮,冲天而起,绕梁不绝,而叶轻尘却早已不见踪影,那群孩子也是逃进了街景市集当中,至于她们以后命运如何,叶轻尘管不了,也无法去管,他能做的只是这些。 第十八章 出售炎阳晶石 叶轻尘顺利的进入了黑源城,同时还在那个戏班之中得到了一件很不错的东西,再加上那些被藏在箱中的孩子,他更加的肯定这个戏班,所从事的绝不是正当职业,更多怕是人贩子之类的。 “竟然是净灵紫檀,这群人胆子还真是不小。”望着手中那节紫色的檀木,叶轻尘眼中浮现出了些许惊讶,这东西是他从藏身的那个箱子暗层中取出的,但是他没想到会是净灵紫檀这等极品灵萃。 净灵紫檀,檀香的一种,而且是极为珍贵的一种,通常只供皇室使用,位列极品灵萃,是名副其实的皇贡。 对于修士来说,魂体的修炼是最难的,有关于魂体的修炼法诀也是极其稀少,因此有着温养魂体之神效的净灵紫檀自然极为珍贵。 这东西对于修炼的帮助,远不是其它灵萃可以比拟的,因此净灵紫檀一经发现,便会被那些上流宗门势力收走,仅有很少的一部分流出来。 而流出来的一小部分,也都被皇室所霸占,叶轻尘能够得到一节净灵紫檀,可以说是走了大运。 “连皇贡都敢劫,这戏班那背后之人,怕是与黑狱狱主一个级别的强者了。”望着手中这节净灵紫檀,叶轻尘又不得暗自咂舌,毕竟戏班所带来的箱子一共有八只,其中四只用来藏那群孩子,那么也就是说剩下的四只可能都藏着这净灵紫檀,这可比他袭击炎阳山矿区的罪,还要的大得多。 而戏班的那些人,修为最高的才不过蕴灵七重,很显然劫持皇贡的应该另有其人,而他们只不过是来出售这些紫檀的。 但那劫下这些净灵紫檀的人,却没有将这等灵萃留下,反倒是让人运来黑源城出售,这倒是让叶轻尘极为不解,虽然净灵紫檀的价值不菲,但那远比不上它本身对于修炼的帮助,很少人有人会将其用来换取钱财,这太不划算了。 叶轻尘也没有过多的去纠结这些,反正捡了大便宜,其他的与他无关。 收起净灵紫檀,叶轻尘翻身过墙,在隔壁的巷子中找了一个角落,隐没在了黑暗之中,紧盯着前方的街区。 他在等那群戏班的人,因为他带出来的只有这么一份净灵紫檀,也就说净灵紫檀最少都还有着三份,而且这是劫持的皇贡,想要出售,只能是在黑市。 而他手中的炎阳晶石,此刻也还见不得光,想要出手也只能是在黑市。 终于在子时许,巷口走过了一队人,抬着三个箱子,这些人正是那个戏班的伙计。 叶轻尘随即走出巷子,缓步跟上,不过他此刻身上套了一件极为宽大的黑色斗篷,走在街上微低着头,并且将帽檐拉得很低,将半张脸都给遮去。 毕竟城内还张贴着他与孙天还有雷哲三人的通缉令,他不得不小心一点。 随着戏班的人一路往南,穿过三条街后,叶轻尘来到一家名为汇天下的商铺外。 “原来在这里,还真是够隐蔽的。” 望着戏班的人走进商铺,叶轻尘也是停下了脚步,隐在暗处并不急于进去。 大约等了一刻钟后,叶轻尘才是抬脚走向这家汇天下。 见有客来,店主持着那职业笑容迎了上来:“这位客官,可有什么需要的?”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迎着店主那笑容,叶轻尘却是摆了摆手。 店主随即转问:“那客官是来出售……” 话到一半,叶轻尘取出了一颗炎阳晶石,放在了柜台上,道:“不知贵店,收不收此物?” 店主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炎阳晶石,举在眼前打量了一番,然后微皱着眉头回道:“收是自然收的,不知客官有多少?” “有不少!”叶轻尘笼罩在黑袍阴影下的脸庞,看不出任何表情,没有给出实际的数字,但望着店主那微皱的眉头,却不由得问道:“有什么不妥的吗?还是说你做不了主?” 闻言,店主眼中有了些许警惕,言语之中也是有了些许试探:“如果数量过多的话,在下还真做不了主,况且最近炎阳山矿区失守,一时之间冒出如此多的炎阳晶石,难免会有些……” 听着店主这番话,叶轻尘嘴角却是掀起一抹嗤然,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店主,咱们都是明白人,不然黑源城这么多商铺,我也犯不着来这里,你说对吗?” 说罢,叶轻尘又取出了两颗炎阳晶石放在了柜台上,没有收回的意思。 店主此刻哪里还不明白叶轻尘话中意思,随即笑着将三颗炎阳晶石收入袖中,走出柜台对着叶轻尘虚引一礼:“客官请随我来!” 叶轻尘缓步跟上,穿过里屋之后,来到了一间暗门前。 咔咔…… 随着店主拉下门环,伴随着机括声,门缓缓拉开,显现了一条暗道。 “小叶,带这位客官去‘来者不拒’,切勿怠慢!” 暗道前店主唤来了一名小童,让他带着叶轻尘前往,而他自己则躬身退去。 小叶持着一盏油灯,在前引路,很有礼貌:“客官请随我来!” 叶轻尘踏入暗道内,门在一阵阵机括声中,再度合上,片刻之后叶轻尘随着这名小童,来到了一座集市。 集市很宽敞,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商铺林立,更有不少拍卖行。 不过叶轻尘一路走来,却发现这些拍卖行所拍卖的东西,大多都是年幼的孩童,以及妙龄女子。 很快,在小叶的引路下,叶轻尘被带到了店主所说的‘来者不拒’,店内满是各种玉器,以及灵石灵矿所雕琢成的工艺品。 “莫老,人我带来了。” 小叶带着叶轻尘进入店内,便是轻车熟路的拉响了柜台上的一个铃铛,不久便是有着一名年近五旬的老者,拎着一个茶壶走了出来。 “那边有茶点,你自己拿着吃。”莫老来到柜台前,对着小叶指了指他身后的茶桌,才是将目光放到了叶轻尘身上,道:“我这里收购东西,从来不问出处,也不管出售之人是何身份,这点你大可放心,说吧,有多少炎阳晶石?” “将近一万” 叶轻尘轻声回道,莫老神情却是不由得一凝,问道:“全部出售?” “全部!” 莫老饮了一口茶,似乎在计算着什么,一会后才继续说道:“一颗炎阳晶石,我以两百元晶币收购,不知这个价格你可否接受?” “两百?” 闻言,叶轻尘却是目光微凝,右手轻捏着下巴,道:“炎阳晶石已是入了灵矿之列,而且还是中品,一般来说一颗炎阳晶石最低都值六百元晶币,莫老你以两百的价格,是不是有些……” “你这些炎阳晶石的来历,想必不用我多说,如此之下它自然不可能具有原先的价格,不是吗?”莫老却是早有所料,没有作出让步。 叶轻尘则轻笑道:“之前莫老不是说,你这里收购东西不问出处的吗?难道还会在意这些?” 莫老没有再说话,叶轻尘也没有进一步谈价,好一会后,莫老才是笑着说道:“这样吧,一颗炎阳晶石我给你四百元晶币的价格,如何?” “成交!” 叶轻尘点头,对于这个价格,他还是能够接受的,毕竟在黑市当中出售东西,不可能会卖出原有的价格,四百元晶币,对于炎阳晶石来说,尤其是在黑市当中,已经很值了。 很快莫老便是取出了三百九十九万八千八百晶币付给了叶轻尘,收购了他手中那九千九百九十七颗炎阳晶石。 “若还有需要的话,可让小叶带你在这其他地方转转,如果没有的话,便随他出去吧!”交易完毕,莫老也是挥手送了客,让小叶带着叶轻尘出了店铺。 “客官是现在走,还是再继续看看?”出了店铺,小叶领着叶轻尘走在来时的路上,对着他问道。 叶轻尘偏头望了望周围的商铺,发现出售的东西种类倒还挺多的,于是便让小叶带着自己四处逛逛,看看能否将易容所需的材料弄到手。 不得不说,这黑市当中虽然大多买卖都见不得光,可在这里流通的东西,却也是无奇不有,易容所需的材料很快便是购买齐全,他也不再继续闲逛,随着小叶离开了这里,回到了汇天下。 “店主,可否借用一下厨房?”回到汇天下后,叶轻尘拎着几个纸包对着店主问道。 望着他手中的纸包,店主只以为叶轻尘是要煎药,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便让小叶带他来到了厨房。 进了厨房后,叶轻尘便屏退了小叶,处理那些纸包中的东西。 当他再度出来的时候,那些纸包中的东西,已是被制作成数张面孔不一的面具放入了元空戒内,而他那被黑袍掩去的脸也是换上了一张面具,早已不是他原来的样貌。 离开汇天下后,怀揣着近四百万元晶币的叶轻尘也是脱下了身上的黑袍,摸着自己那略显粗糙脸庞,嘴角挽起了一抹轻笑,走入了街区。 此刻,他那俊朗的面容,已是多了几分腼腆,脸型也圆了些许,看上去有些憨厚,行走在人群之中毫不引人注目,极为平凡。 炎阳晶石出售完了,叶轻尘也算得上是有钱人,立马奔向了黑源城最为豪华的酒楼,狠吃了一顿,而后开了一间上房住下。 不过在回客栈的路上,他却是见到了一张熟面孔。 “你是……张傅?!” 街上叶轻尘与一位老者擦肩而过,老者那苍老的面容映入他的眼帘,一个极为久远的名字,随即是涌上了脑中。 但那名老者闻言,却是身形微顿,而后快步拐入了一条巷子中,模样很是匆忙。 见状,叶轻尘快步跟上,老者的反应更加的让叶轻尘确信,他就是张傅。 第十九章 旧识 张傅,这是一个阔别已久的名字,也是一个不该存在世间的名字。 作为曾经附庸于凌天宗的宗族——风氏宗族的管家,同时也是叶轻尘接手诛魂令的第一次任务对象,按理说风家上下不应该留下活口才对。 不过作为当初任务的执行者,叶轻尘很清楚张傅至今还活着的原因。 风家,曾经依附凌天宗,其地位在坤州地界,倒也不算低,只不过由于凌天宗渐渐没落,两者间的关系也渐渐变得微妙。 尽管两者间的关系渐渐不同以往,但风家的大少爷风步宇,却经常造访凌天宗,尤其是青云子所在的青云峰,最后还软磨硬泡的让青云子收做了记名弟子。 正巧那时,叶轻尘进入了青云峰,虽说是被青云子亲自带进来的,但并没有直接收为弟子,连记名弟子都不算,只让其留在峰上打打杂。 叶轻尘作为青云峰上杂役的那段期间,日子很不好过,经常被青云峰的弟子戏弄,风步宇不忍看他受欺凌,便将他带在了身边。 那时的风步宇可是二十多岁,已经成家,孩子都有了,而当时的叶轻尘可才十三岁出头,于是便将叶轻尘认作了弟弟。 有着风步宇的关照,叶轻尘在担任青云峰上的杂役那段时间,很快便是平稳的过去,被青云子正式收为亲传弟子,之后风步宇也不得不回风家。 自那以后,叶轻尘便再没有见到过风步宇,紧接着凌天宗便迎来了那场流星雨,凌天峰被砸塌,剑种暴走。 在之后的事情就是,叶轻尘为救雁云依,纳剑种入体,青云强取剑种失败,致使剑种再度暴走,毁了青云峰,青云子为了挽救叶轻尘仅有三年的寿命,放弃了宗门候选人的资格,远走沧溟地界,叶轻尘则被监禁在了云剑峰,最后更是在一年后被迫接手了诛魂令,成为了凌天宗的一件兵器。 而风家的事情,却还得从青云子走后的一年,流云宗突然上门提亲说起。 青云子走后的一年,流云宗不知为何突然上门提亲,欲迎娶雁云依,而且送来的彩礼更是让凌天宗一众高层始料不及的东西——凌天宗大量的核心功法武学。 这时凌天宗才发现宗内的功法武学被盗,而被盗的时间就是凌天峰崩塌的时候,有人趁乱潜入宗内盗走了这些珍贵的武学典籍。 而流云宗以凌天宗的东西来提亲,娶的还是凌天宗最杰出的弟子,与其说是提亲,倒不如说是前来逼婚,以那些武学典籍相要挟凌天宗答应。 为了收回那些武学典籍,不得已凌天宗只能答应,不过有一个前提,不管怎么说雁云依也是凌天宗最为杰出的弟子,仅凭流云宗一句话,便想将其娶走,也是不太可能,几番商讨之后,凌天宗为雁云依设下了婚擂。 流云宗原本也没有能以这些武学典籍便能将雁云依娶走的打算,因为这些典籍是死的,而雁云依则是活的,她的价值远高与这些武学典籍,只不过凌天宗渐渐没落,若是在失去这些武学典籍,那就真的难以在坤州立足了,不得不将这些武学典籍收回。 流云宗整体实力,还是要强上凌天宗一筹,所以根本无惧凌天宗设下的婚擂,于是便有了叶轻尘孤身一剑,为雁云依挑尽流云宗群豪一事。 始料不及的流云宗,只能自己吃下苦果,交还了那些武学典籍,灰溜溜的离去。 之后,凌天宗开始彻查此事,从中查出了风家与凌天宗部分高层的身影,最后水落石出,竟然真的是风家协同凌天宗的部分高层趁乱盗走了这些武学典籍。 这么做的原因则是,没落的凌天宗已经难以在坤州立足,宗内部分元老有了脱离之心,而这个时候流云宗向他们伸出了橄榄枝。 风家与凌天宗的关系早已是大不如从前,而且他们知道如果凌天宗这个靠山倒了,那么他们在坤州也将一落千丈,甚至被其他世家吞并,因此流云宗伸出了橄榄枝,他们自是欣然接受。 盗取武学典籍,其意不过是向流云宗表忠心罢了。 东窗事发之后,凌天宗内立即来了一次大清扫,而风家则被下达了诛魂令,叶轻尘也是在那时接手了诛魂令。 在知道任务的目标是风家之后,叶轻尘是不打算接的,但他并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青宇与青云子的那个三年之约,在青云子走后对青宇的约束力并不高,因此他不得不接受青宇下达的诛魂令。 第一次任务,铲除风家,叶轻尘向着自己的哥哥挥了剑。 一夜之间,风家彻底的从坤州地界消失,但叶轻尘没有完全遵照青宇的命令行事,他对风步宇下不了手,放过了风步宇并将其送出了坤州,至于他们之后去了哪里,叶轻尘并不知晓。 而今在黑源城遇见了张傅,叶轻尘自是显得有些激动,迫切的想知道风步宇的情况。 张傅走得很快,加上此刻夜深,城内的人大多都已睡下,几个拐角之后,张傅便是消失在了城北的民居群之中。 好在叶轻尘灵觉敏锐,循着张傅逸散的气息,终于是在这片民居最北角的一间破旧小屋之中找到了张傅。 小屋很破旧,而且年岁已久,破烂的门板满是腐朽味,开合间发出嘶哑的吱呀声,仿佛风一拂便会散掉。 门被推开,一名年约十岁孩童便是蹦跳着跑了过来,抱着张傅的胳膊,问道:“爷爷,今天又这么晚,很累吧?风儿给您捶捶!” 望着小童那稚嫩的脸庞,张傅苍老的面容浮现出了一抹溺爱,轻揉了揉他那小脑瓜,笑道:“爷爷不累,风儿不必每天等爷爷,快去睡吧,听话!” “无忧?是无忧吗?” 门外,跟着张傅而来的叶轻尘,望着他身边那名孩童,却是僵立在了原地,眼中的激动难以自抑。 那孩子闻言,却是不解的望着叶轻尘,问道:“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想做什么?” 话还未完,孩子便是被张傅护在了身后,望着叶轻尘的眼中,满是警惕与敌意。 见状,叶轻尘才发现自己脸上还套着面具,当即扯下:“是我,张管家!” “轻尘少爷!”面具扯下,叶轻尘那原本面容显露而出,张傅随即神情一震,老泪纵横:“真是你吗?轻尘少爷!” 迎着张傅,叶轻尘走上前握住了他那不断颤抖的手,道:“是我,太好了!还以为一年前那是最后一面,现在……真是太好了!” 而后他又望着张傅身后的那名孩子,轻抚着他的头问道:“无忧,可还记得我?” “你是……”望着叶轻尘,风无忧却是咬着手指,紧皱的眉头在努力回想着什么,好一会后才是惊叫道:“你是叶叔叔!” “轻尘少爷,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鬼市之中,难不成凌天宗还……”见此刻叶轻尘出现在这里,张傅只以为凌天宗知道了他们没有死,再度让叶轻尘持着诛魂令而来,顿时眼中警惕之色更盛。 “张管家,不必担心,我会出现在鬼市,并不是因为诛魂令,而且如今我也不是凌天宗的人,总之这一切说来话长!”叶轻尘摆了摆手,让张傅放下心,而后望着里屋问道:“对了,大哥大嫂呢?” 此话一出,张傅以及风无忧的神情皆是一黯,见此叶轻尘心中突然有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少爷与少夫人,已经走了……” 第二十章 暴露 “走了……” 沉甸甸的两个字不断回荡在叶轻尘的耳畔,风步宇夫妇走了,对于这个事实,他难以接受,脑中不禁浮现出风步宇的面容,一切都还彷如昨日。 良久之后,叶轻尘才是深吸了口气,将风无忧抱起,向着里屋走去:“让我为大哥大嫂上柱香。” 张傅随即上前引路,将叶轻尘带到了风步宇夫妇的灵位前,而后拉着风无忧退至一旁。 望着眼前风步宇夫妇的灵位,叶轻尘双肩微颤,抽出了三支香点燃,躬身三拜,插入香炉之中,而后转过身望着张傅缓声问道:“你们离开坤州之后,发生了什么?大哥大嫂为何会……” “唉!” 张傅沉沉一叹,眼中浮现出悲痛之色,缓缓说道:“当初离开坤州之后,少爷本想远走沧溟,隐姓埋名,但却不曾想遭到青宇半路截杀,不得已少爷只能铤而走险远渡冥狱之海,逃往幽都鬼市……” 彭! 话到此处,叶轻尘身旁的桌子发出了一声巨响,桌面出现了一个醒目的拳印,叶轻尘紧握着拳头,眼中满是怒火:“青宇,当年我真该杀了你!” 愤怒的话语,夹杂的浓浓的悔恨,悔恨着当初青宇强取剑种失败时,没有趁势将其斩杀。 根据张傅的讲述,风步宇带着他们远渡冥狱之海,几经周折总算是进入了幽都鬼市的范围,但在登岸的前一天,却遭到了冥海一族的袭击,掀翻了整艘船,风步宇夫妇为了护全风无忧,牺牲了自己,将风无忧托付给了张傅。 随后,张傅又从屋中取出了一方剑匣,交给了叶轻尘:“这是少爷留下的,少爷并不希望风儿习武,所以此物应该是给你的。” 接过剑匣,叶轻尘解开上面的布包,缓缓拉开,一柄青色长剑随即映入了眼帘。 青剑长三尺,淡青色的剑鞘朴实无华,叶轻尘伸手抚过,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冷凉触感,昔日风步宇在青云峰上的话,不由得回响脑中。 “你天天在这方冷潭磨剑,荒废修炼,小心师尊罚你!” “他老人家可没那等闲心,再说了,我在这里磨剑,你以为是为了谁啊?” “我……我就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真是……” “我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临走前大哥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把剑虽然只是你随口一说,但大哥却是记在心里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赶在走之前完成……” ………… “那时没能送出的剑,原来你一直都记在心里……”抽出青剑,望着那冷凝如水的剑身,望着剑身上那玄青色纹路,望着剑柄上那精细的雕刻,叶轻尘眼眶微湿,握剑的双手颤抖不已,心中更是一阵发堵。 “尘曜!” 剑身末端刻着尘曜二字,这是剑的名字,字体苍劲有力,虽然此剑并没有跨入灵器之列,但依旧有着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自剑内逸散而出,很显然风步宇在尘曜完成之后,便一直用元力在温养这口剑。 望着手握尘曜陷入缅怀之中的叶轻尘,张傅缓身退出了屋子,风无忧则坐在小凳上,撑着下巴好奇的望着叶轻尘。 许久之后,叶轻尘才是收起尘曜,再度用剑匣锁好,放在桌上,将目光移向了风无忧:“无忧,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从进入屋子起,叶轻尘便知道张傅两人的日子过得极为不好,已经十岁了的风无忧,虽然长得很清秀,与他父亲一样颇具几分儒雅,但身子骨却极为精瘦,而且脸色也并不具他这个年龄所该有的红润。 “想!” 闻言,风无忧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憧憬,可随后便黯淡了下去,道:“但是风儿听爷爷说出了这座城,我们会有生命危险,会死的!” 望着风无忧眼中的畏惧,叶轻尘目光微凝,双手不由得紧握:“是啊,黑狱如此混乱,张傅带着风儿能够进入黑狱城,已是幸运了,而且我如今又是戴罪之身,黑狱之中有着我通缉令,若是带着他们离开,只会害了他们啊!” 最后,叶轻尘只能打消带着风无忧离开的想法,从元空戒内取出了一个袋钱塞给风无忧,道:“这些钱一会交给爷爷,让他带你搬到城内去住……” 没等叶轻尘说完,风无忧抱着钱袋,却是望着他不解的出声问道:“那叔叔你呢?不跟我们一起吗?” “叔叔还有事要做!”叶轻尘笑着揉了揉风无忧的小脑瓜,而后起身背起剑匣,道:“等事情办完了,叔叔再回来带风儿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好?” 风无忧没有回答,而是望着背起剑匣的叶轻尘,眼中满是不舍的问道:“叔叔,你这就要走吗?” 叶轻尘点了点头,拍着他那弱小的肩膀,道:“风儿要照顾好张爷爷,更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风儿会的!”风无忧坚定了点了点头,抱着钱袋从凳子起身,跑在叶轻尘前面,道:“叔叔,风儿送你!” “爷爷,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门前,风无忧恰巧遇上了回来的张傅,随即迎着张傅,抱着钱袋问道。 张傅却是仿若未闻,而且语气显得有些严肃的对着风无忧,说道:“风儿,快将钱退给你叶叔叔!” “可是……”风无忧想说些什么,但很快便是被张傅厉声打断:“听话!” 叶轻尘见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此刻的张傅形同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由得问道:“张管家,这钱是我给风儿的,有什么不妥吗?” 望着叶轻尘,张傅却是歉意的低下了头,道:“轻尘少爷,大少爷将风儿托付给我,我便不能将他置于危险,你袭击了炎阳山矿区,此刻通缉令满布黑源城内,若是被他们知道我们与你相识,那后果……” 闻言,叶轻尘已经大概知道之前张傅出去干了什么,紧接着周围便有好几道强横的气息不断向着这里靠来,察觉到这些的他,双眸微合,手不由得抚上了剑匣:“所以你就先一步通告了他们,对吗?” “对不起!”张傅没有否认,叶轻尘也没有表现太多的不满与恨意,因为张傅此举都是为了风无忧的安全,只是为了不辜负风步宇所托,换做是他自己,此刻怕也是会做出与张傅同样的举措。 “爷爷,你做了什么?叔叔他会怎样?”感受着越来越凝重的气氛,望着张傅脸上的歉意,风无忧的小脸上写满不知所措,摇晃着张傅的手,不断的问道。 事已至此,知道走不了的叶轻尘,缓缓解下剑匣,对着张傅说道:“快带着无忧走,虽然我不知道你通告的是什么人,但既然我的行迹在这里暴露了,那么黑源城城主也一定坐不住,你与无忧留在这里,下场也只有死!” “对不起!” 时至此刻,叶轻尘都没有表现出一丝怒意,反而对他们的安危担忧,见状张傅是更加的愧疚,但他却只能重复着对不起,而后抱着风无忧离开。 “叔叔……” 叶轻尘的身影在风无忧的视线中,渐渐模糊,他哭喊着,泪不断滑落眼角,但却什么也不做了,他终究还只是一个孩子。 张傅走后不久,屋外便是来了一队人将叶轻尘团团围住,其中为首一人,身着黑色鎏金长袍,气宇轩昂,一张国字脸更是透露着一抹不怒自威。 这赫然是黑源城的城主,渡宇境的强者——魏彰! 第二十一章 黑源城之主 夜幕下,身份暴露的叶轻尘,立于小院之中,环顾着周围那十数道身影,目光微沉。 虽然他知道行迹暴露之后,黑源城城主不会无动于衷,但他没有想到这黑源城城主竟然真的亲临了,如今剑种这一张最强的王牌无法动用,渡宇境的强者可不是眼下叶轻尘能够应付的。 魏彰负手站在叶轻尘面前,渡宇境的雄浑气息压顶而来,眼中却是透露着些许好奇:“你就是袭击了炎阳山矿区的那名剑者?来自坤州凌天宗的门人,身负凌天剑帝所留剑种的那个叶轻尘?” 坤州,凌天宗,凌天剑帝以及剑种,这些字眼直让得叶轻尘身体一僵,脸上的冷静,眼中的镇定再难以保持,心中涌起了浓浓的骇然:“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而且还如此的详细,连剑种的存在都知道!” “看样子,沈筹生说的没错!”望着叶轻尘此刻的神情,魏彰嘴角微扬,眼中浮现出了贪婪之色,凌天剑帝所留之物,这可是无价之宝,他若能得到,那黑狱之主的位置,怕是该轮到他坐上一坐了。 “沈筹生?!” 这个突然冒出的名字,再度让得叶轻尘一惊,时至此刻他都还清楚的记得,这个人应该确确实实的死在了自己的手中,于半年之前,此刻不应该出现在幽都鬼市。 “你能从剑君手中逃脱,说明你确实有几分本事,但在这里你还是老实一点,乖乖束手就擒的为好。”魏彰拂袖扬声道,望着叶轻尘的目光满是冷冽。 叶轻尘却是仿若未闻,缓缓拉开了剑匣,道:“束手就擒?这个玩笑并不好笑,你若真有本事,何必这般废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勃然一怒,魏彰挥袖就是一掌拍向叶轻尘:“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如传言那般?” 掌风袭面,雄浑元力宣泄而出,竟是带起阵阵狂风呼啸。 锵! 叶轻尘巍然不惧,身前一缕青光跃然于空,尘曜出鞘,在清鸣声中裹带起凌厉剑气,一剑暴刺而出,刺目剑光随即划破了夜幕。 彭! 剑掌相接,无匹雄劲与凌厉剑元交汇,却是使得地面层层崩裂,恐怖的冲击力如同狂涛般,拍打着四周。 紧接着,魏彰掌心之中所汇聚的元力,便是被叶轻尘剑元洞穿,手中尘曜剑锋直袭咽喉。 “好古怪的元力,为何这般锋利?” 魏彰面色微沉,抽身暂退,但叶轻尘却没有收手,一剑紧追,刺目剑光挥洒而开,竟是足有二十六道剑芒破空而出。 目及之处,皆是凛凛剑光,逼身而来,魏彰也是收起了小视之心,反手一握一柄黑色重剑跃然入手,环身一划带起重重剑影,以蛮横之姿横扫向那破空而来的二十六道剑芒。 顿时,夜幕当中火花四溅,魏彰手中重剑宽如门板,仿若千钧,扫过虚空竟是带起了一层层醒目气浪,一剑便将那呼啸而来的二十六道剑芒击碎。 一剑落定,只见魏彰俯身上前,手中重剑挥斩而出,大开大合,宽大的剑身扫过虚空,狂风阵阵。 叶轻尘深知元力的雄浑程度以及力量都要逊于渡宇境的魏彰,随即剑走雷霆,一剑凌尘接连而出,以恐怖的剑速应对,一剑接不下,便以三剑四剑甚至五剑,迎击魏彰的一招一式。 铛铛铛…… 强与强的正面交锋,竟是不见双方有任何怯意,不分上下。 重剑锋芒扫过,垂落于地,久战无果,魏彰眸中闪过一缕狠色,体内元力如火山喷发,手中重剑倒拖在地上,欺身近前,抬手一剑,对着叶轻尘劈头斩下,霸绝无比。 无比霸道的一剑,亦是毫无花哨的一剑,劈斩而下如似泰山压顶,丝毫不惧剑锋所该有的凌厉,只有重如千钧。 叶轻尘凝神以对,手中尘曜斜挥,周身璀璨剑华升腾,如潮浪涌,体内剑元更是如同洪水泄闸,咆哮而出,振臂一剑,赫然是一剑凌神。 轰! 至强一击,磅礴交汇,震天轰鸣声中,地面崩陷,四周土墙纷纷倒塌,一道道恍如实质化的冲击波肆虐而开,恐怖如斯! 彭! 恐怖的交锋当中,终是叶轻尘不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缕猩红,不再恋战,借着那股强劲的冲击力,向着身后急速退去。 “想走?别做梦了!”魏彰望着叶轻尘此举,却是嗤然一笑,而后周围那早就做好准备的十数道身影便是纷纷向着叶轻尘暴掠而去,手中印结翻舞,乌黑色元力呼啸间,凝结成线纵横交错,化作了一座光塔欲将叶轻尘镇压。 “灵阵?!” 望着头顶那渐渐成型的乌黑光塔,叶轻尘皱起了眉头,这很显然是一方不弱的灵阵,不然也不会动用到三名淬元境修士以及足足十二名蕴灵境七重的修士了。 嗡…… 随着最后一根线构筑完成,乌黑色的光塔彻底成型,自高空坐落而下,乌光一闪便是将叶轻尘紧锁在了塔内。 “这下麻烦了……”光塔内,叶轻尘感受着里面这恐怖的禁锢之力,一滴冷汗缓缓滑落了鬓角,在这等恐怖的禁锢之力下,他体内的剑元都变得极为迟缓,难以运转。 魏彰缓步行来,负手望着光塔内那承受着禁锢之力,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的叶轻尘,很是失望的摇了摇头:“传言终究只是传言,剑种在你手中,实属可惜!” “开始吧!” 轻声一叹,魏彰双眸轻合,右手轻挥。 光塔周围那十五人,随即划破手掌,印结一变,鲜血顺着构成光塔的线淌入塔内,化作妖艳的赤色火焰,将叶轻尘缓缓吞没,魏彰竟是打算即刻炼化叶轻尘,夺去剑种。 遭受塔内那禁锢之力束缚的叶轻尘,体内剑元运转极为困难,加上剑种无法动用,此刻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在烈焰之中等待死亡的来临。 烈焰侵蚀而来,一点点将他淹没,剧烈的灼痛袭上脑海,让得他回想起了祭宇坛上的那一幕幕,又是一样的被祭炼,又是同样的灼痛,只不过这次他……不想死! “啊!” 强烈的求生欲望,竟是令得叶轻尘忘却烈焰噬体之痛,仰天一声怒吼,手中尘曜剑芒大作,周身竟也是再度有着璀璨剑华升腾:“开什么玩笑,这被祭炼的命运,我叶轻尘不服!” 第二十二章 恶念侵染 一声不服,璀璨剑华夺目而出,塔内的人竟是自那噬命的火焰之中,一点点站直身躯,手中青剑挥斩间,身上那恐怖的禁锢之力,轰然破碎。 剑华流转,竟是护得叶轻尘不受那赤色妖火吞噬,禁锢之力破去,体内剑元随即如似江海奔腾,扬手一剑,万道剑影连成剑幕自塔内爆开,光塔随即裂纹密布,摇摇欲碎。 布阵的那十五人更是受到牵连,口中咳血,跪伏于地。 这突来的一幕,令得魏彰有些惊讶,但那份惊讶在转瞬间便是化为激动,望着那摇摇欲碎的光塔之内,眼中满是炙热:“这才像话,这才是值得我追求的力量!” 光塔越来越难以维持,塔身裂纹密布,维系光塔的那十五人脸色也是苍白如纸,渐入险境。 “叶轻尘!” 突然,一声冷喝自远处废墟传来,一人手中提着一名双目无神的孩童,向着光塔缓缓行来,脸上满是冷冽,望着光塔内的叶轻尘,眼底更是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怨恨,以及难以掩饰的森然杀意。 冷喝声入耳,塔内的叶轻尘神情骤然一僵,偏头望去,一张久违的面孔随即映入眼帘,带起了浓浓愤怒:“沈筹生!!!” 怒火充斥着叶轻尘双眼,不仅仅是因为他眼中倒映着的沈筹生,更多的是因为沈筹生的所做所为,而他手中所提着的那个孩童正是先前张傅带着逃走的风无忧! 此刻,风无忧显得极为虚弱,脸上挂着泪痕,身上衣服血迹斑斑,双手无力的垂在半空,双眼空洞无比,见到风无忧这副样子,望着他身上的血迹以及那空洞的眼神,叶轻尘已经知道张傅多半身陨了。 然而,沈筹生却是笑望着叶轻尘,将一柄匕首悬在了风无忧的颈间,道:“你的妄动,可是会让这小子随着那老头而去的,劝你还是放下手中的剑为好!” “你……”叶轻尘望着沈筹生,环身剑华不由得暴涨一分,光塔随即咔嚓作响,但随着沈筹生将匕首的锋刃割开风无忧颈部的皮肤,剑华却是缓缓消散,尘曜自他手中跌落,斜插在了地面之上。 沈筹生随即停手,将匕首从风无忧颈部移开,笑道:“这才对嘛,不过你还是让我挺意外的,在我的印象之中,向来冷酷无情,双手染满鲜血的你,竟也会顾及他人的性命。” “叔叔……” 这时,也许是被颈部那伤口的痛楚惊醒,风无忧空洞的双眼重新燃起了一抹光彩,但在见到叶轻尘被烈火吞噬的这一幕后,又涌起了惊慌失措,望着周围魏彰等人,哭喊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害叔叔?为什么要杀害爷爷?” “叔叔?!” 闻言,沈筹生却是目光微凝,望着塔内的叶轻尘,眯起了双眼,道:“难道这小子是风步宇的儿子,那个被你灭门的风家大少爷之子?” 此话一出,风无忧神情猛然一滞,缓缓转过头望向叶轻尘,眼中有着惊恐,慌乱,但更多的却是不可置信:“灭门?叔叔,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迎着风无忧的目光,叶轻尘眼帘低垂默然不语,似在默认,风无忧睁大着双眼,泪水夺眶而出,最后因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而昏了过去。 当初叶轻尘手持诛魂令来到风家时,风无忧已是服用了安神汤,陷入了沉睡,并没有那晚的记忆,因此并不知道他们一家背井离乡的真相。 叶轻尘虽然放过了风步宇一家三口,但风家其他人的死却是他所为,这个事实并不能改变,他也没打算逃避,只不过此刻在风无忧面前披露出来,却恍如钢针一般,插入了心头,疼痛无比! “你该死!”烈焰袭身,叶轻尘望着沈筹生的眼神,却是无比的森然,但奈何风无忧在他手中,叶轻尘只能束手于光塔之内,被灵阵炼化。 沈筹生却是嗤然一笑,冷声道:“没错,我确实早该死于半年之前,但可惜我并没有死,而今将死的是你,不是我!” 语落瞬间,沈筹生右手一挥便是将风无忧抛向了光塔的烈焰之中,笑道:“怕你黄泉路上走得孤单,这小子正好陪你作伴!” 火光倒卷将风无忧吞没,叶轻尘闪身上前,没入火海之中将风无忧接住,护在怀里,强提剑元抵挡。 噗! 但奈何先前破塔之机已失,剑元已是消耗殆尽,此刻光塔有着沈筹生的加持,另有魏彰这名渡宇境的强者坐守,已是牢不可破,受着远强于之前数倍的禁锢之力,叶轻尘终难抵挡,全身骨骼嘎吱作响,口中咳血连连。 剧烈的痛楚,一波波无休止的冲击脑海,火光之中,叶轻尘难以站立,跪伏在了地面之上,但却紧紧护着怀中的风无忧,意识一点点消逝。 炼化还在继续,叶轻尘游离消散的意识,如似风中烛火,在冰冷的黑暗之中飘忽不定,仿佛下一刻便会灯灭魂消。 “就这么死了,你甘心吗?” 突然,冰冷的黑暗之中,一缕幽光悄然涌现,一道幽影向着叶轻尘微弱的意识,缓步行来。 “你是谁?”叶轻尘意识显得很虚弱,时间每过一刻,他便与死亡越近一分。 “我是谁,你应该很清楚!”那人轻声回道,而后身影涣散,化作了一颗弥漫着凌厉剑气的幽黑晶珠。 “恶念剑种?!” 叶轻尘惊愣,继而轻笑:“怎么?这是要夺舍了吗?” “你若不想他死,这是此刻唯一的办法!” 剑种没有否认,但叶轻尘却反问道:“夺舍之后,我将不是我,又如何能确定你能护全无忧?” “此刻,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叶轻尘随即默然,剑种说得没错,此刻他并没有选择的余地,让剑种夺舍是现在唯一可以救风无忧的办法。 时间不多,感受着生命的快速流逝,叶轻尘不再犹豫:“好,我答应,希望你能守信!” “这是自然!” “那便开始吧!” 意见达成,叶轻尘意识回体,强忍着剧烈的灼痛,催动体内仅存的一点剑元,轰向了丹田之中那颗恶念剑种。 同一时间,恶念剑种亦是发力,配合着剑元冲击,强势破开了那颗黑石的压制,缠绕在恶念剑种之上的黑色纹路,随即涣散。 顿时,道道黑气自恶念剑种内溢出,充斥着叶轻尘全身,将其元神剥离纳入了剑种之内,身体彻底由恶念剑种接管,也就是由凌天剑帝的恶念元神所掌控,完成了夺舍。 轰! 随着凌天剑帝接管叶轻尘身体,天地灵气立即似乳燕归巢般,对着光塔内疯狂汇聚,被他化为剑元。 “有血有肉的身躯,这可真是久违了!” 重新拥有肉身的凌天剑帝,立身于烈焰之中,周身剑气却是自成壁障将烈焰隔开,伸手一招尘曜入手,抬手一剑便是轻易将光塔斩碎,而后抱着昏迷的风无忧向着魏彰等人走来,轻声问道:“尔等想夺剑种,可有做好死的准备吗?” 第二十三章 剑轮锁神 “尔等,可有做好死的准备吗?” 一声轻语,却是透着无尽森然,凌天剑帝手持尘曜,环视着周围魏彰一众,染血的衣袍随风轻扬,带起了一股莫名的冷。 光塔轰然破碎,布下光塔的那十五人连带着沈筹生在内,皆是遭受剑气冲击,鲜血飞溅而起,修为稍低一点的更是直接殒命。 “你是谁?”魏彰注视着此刻的叶轻尘,手中的重剑却是不由自主的震颤不已,似在畏惧着什么,而他手中的剑并不是灵器,但此刻却表现出了畏惧,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他眼前此人在剑道上的成就,已经足以影响到世间所有具有剑形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件凡物。 更可怕的是,魏彰从眼前这人身上,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这绝对不是之前与他交战的那个叶轻尘。 吟! 凌天剑帝嘴角微扬,望着魏彰,手中尘曜轻挥,回答的却是一道清脆剑吟。 剑一划,空气却是骤然凝固,漆黑的夜幕诡异的笼罩上了一层灰白,魏彰手中重剑再也握不住,脱手而出,划过长空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剑身满是裂纹,而他本人在那清鸣剑吟之中,更是僵立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骇然之色攀上了魏彰的脸,冷汗如雨落,他那渡宇境的修为此刻竟是显得那么无力,在凌天剑帝那随手一剑的剑势压迫下,居然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差距,难以填补的差距,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即便此刻凌天剑帝夺舍叶轻尘,只有着淬元八重的修为,但魏彰在他面前,有的只是无力,对他连挥剑都不能。 “不可能,这不可能!”另一边受到重创的沈筹生,望着凌天剑帝以及那如同雕塑一般的魏彰,睁大着眼睛,显得无比的恐慌,以及不可置信:“以你现在的身体,断不可能承受得住剑种……” “不可能?” 望着那沈筹生脸上的恐慌与不可置信,凌天剑帝嘴角微扬:“不可能这三字,在我眼中不过是个笑话,你也一样!” 尘曜轻旋,笼罩着此地的那一抹灰白骤然消散,连带着魏彰与沈筹生等人眼中的神彩一同涣散,魂魄被凌天剑帝摄入了尘曜剑中,而后抱着风无忧缓步走出了这片废墟。 随后黑源城之中的几大世家,见魏彰许久不见动静,纷纷向着这片废墟赶来,但见到的却是魏彰等人早已冰凉的尸体。 “魏彰死了!!!” 望着魏彰的尸体,众人一阵惊愕,黑源城最强者竟然死了,而且还是在有着三名淬元境以及十数名蕴灵境随从的情况下死了,那么杀了他的人又有多强? 一时之间,各种猜测不由得在众人心中萌生,不过更多他们的却是在思考的如何坐上魏彰死后而空出的黑源城城主之位。 在这几大世家各怀鬼胎,想着如何夺取黑源城城主之位的时候,凌天剑帝已是离开了黑源城。 “祭宇坛上因为天劫而融合了善源剑种,来到了这幽都鬼市,还得到了无量剑体,到头来这一切终究还是在你的掌控当中啊!”寂静的森林之中,凌天剑帝仰望着头顶那渐渐泛白的天空,不由得一声轻叹,一道身影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之前凌天剑帝便一直很奇怪善源剑种去了哪里,而今夺取了叶轻尘身体才发现,善源剑种竟是化入了叶轻尘的血肉之中,并让叶轻尘从中得到了无量剑体。 而导致这一切的毫无疑问就是那颗黑石,别人也许不知道这颗黑石的来历,但凌天剑帝却极为清楚,这东西是出自幽都鬼市的禁忌之地——冥川生死界,是那人所有之物。 望着体内那副剑脉,凌天剑帝嘴角又浮现出了些许苦涩:“同样的路,我又得再走上一次,真是讽刺啊!” 自嘲一笑,天边黎明破晓,凌天剑帝身旁那昏迷的风无忧也是缓缓苏醒,稚嫩的脸庞泪痕犹在。 “醒了?”凌天剑帝答应过叶轻尘会照顾好风无忧,所有没有将他丢在黑源城,可让他头疼的是,风无忧已经知道了叶轻尘将风家灭门的事实,如今他接管了叶轻尘的身体,面对这风无忧可不太好处理。 风无忧没有回话,只是望着他畏惧的退了三四步,赤红着双眼,质问道:“为什么?” 那个印象当中,温柔的叔叔,风无忧无法相信,也不愿去相信是他毁了自己的家,杀害了自己的亲人。 凌天剑帝望着风无忧那赤红的双眼,没有回答,而是轻声问道:“恨我吗?” 简短的三个字,却是最掷地有声的承认,风无忧紧握着双手,眼中泪水盘踞着,但却因为心中的悲愤,与不愿接受这残酷的事实而强忍着不让它掉落。 “是不是想杀了我,为你的亲人们报仇?”凌天剑帝又问,话语之中没有掺杂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有的只是淡然。 闻言,风无忧身子骤然一僵,紧握的双手缓缓松了开去,他没有那个实力。 “做不到,是吗?”凌天剑帝不有余地,再度问道,风无忧神色一片黯然,无法反驳,因为他确实做不到。 锵! 倏然,凌天剑帝抽出了尘曜,挥向了风无忧,剑锋悬在他的颈间,冷声道:“既然做不到,那么你只有死了!” 尘曜悬在颈间,风无忧那瘦弱的身躯在凌天剑帝释放出的剑势压迫下,颤抖不已,死字垂落耳畔,更是带起浓浓的惊恐,黯然的神色在这一刻消散不见,但身体却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尘曜切向咽喉。 凌天剑帝也没有停手,丝毫没有犹豫,手中尘曜轻送而出割开了他颈部的肌肤,剑锋继续向着咽喉而出。 鲜血流淌而出,弥漫着死亡的刺痛涌上风无忧的脑中,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猛然自心中窜起:“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凌天剑帝手中尘曜随即停下,收入剑鞘之中,对着风无忧说道:“既然不想死,那便努力变强,等你拥有足以杀死我的实力时,你的命才算真正握在你的手中,而在那之前你的命是我的,知道吗?” “走吧!” 背负尘曜,凌天剑帝迎着朝阳迈开了脚步,风无忧捂着脖子上那浅浅的血痕,目光渐渐变得坚毅,望着凌天剑帝的背影,迈步跟上。 另一边,叶轻尘的元神被恶念剑种剥离纳入了剑种之中,但让叶轻尘意外的是,他的元神并没有被剑种吞噬掉。 恶念剑种之内,一片幽黑,叶轻尘的元神漫无目的在此游荡,感受着周围这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满是不解:“既然是夺舍,此刻我应该已经消散,元神不存才对,为何会被完好的纳入剑种之内?” 空空荡荡的幽暗之中,没有人能够给予他答案,但是很快幽暗的空间当中便是有着一股巨大的吸扯力,将叶轻尘的元神整个笼罩,拽入了另一处空间。 依旧是冰冷的黑暗,不过这里却有着一个巨大的银轮伫立在黑暗之中,缓缓转动。 银轮非常巨大,占据着这里大半空间,银色辉泽洒落将黑暗稍稍驱退,映衬出它那满是岁月的沧桑面容。 身在银轮下方,望着银轮叶轻尘心中无比震撼,从中感受到了剑道至理,这是凌天剑帝毕生剑道所凝之物,收录记载着他的一生。 剑轮缓缓转动,无休无止。 叶轻尘不明白恶念剑种为什么没有将他的元神吞噬,也不清楚剑轮为何将他吸纳到此,此刻他只知道一点,那就是他还活着,还有机会夺回身体。 “这会是那个机会吗?”凝视着剑轮,叶轻尘心中茫然,但仍旧迈开了脚走入了剑轮,走入了凌天剑帝的道,同时也走进了他自己的生死轮回。 叶轻尘走入了剑轮之中,凌天剑帝立即有所感应,眼中有了些许期待:“很好,能让善源剑种主动认主的你,如今就让我看看,你能否自这剑轮之中安然走出,能否重新拿回你的身躯!” 第二十四章 名震黑狱 黑狱作为幽都鬼市最为混乱之地,一座矿山被劫,倒也算不上是大事,短时间内便会从人们的视线当中退出去。 不过黑狱当中的一位城主被杀,而且还是位列四品的黑源城城主被杀,这造成的轰动可就不是区区一座矿山被劫所能比拟的了。 幽都鬼市相比于外界,更加的信奉强者为尊,因而造就了这里无比森严的等级。 鬼市共有七界,除去冥川生死界之外的所有地域都归属于这七界掌管,而黑狱则属于七界之中的罪界,掌管着近百城镇,其中每一位城主皆以渡宇境的修为作为前提选取。 城市一共分有九品,以黑源城为例,此城位列四品,则城主选取的最低标准就是渡宇四重天的修为,以此类推,城市品阶越高,相对应的城主实力也越高,选取标准也越高。 城主之上的狱主,则是凌虚境的强者,狱主之上更有界主——参天境的尊者。 同样的,想登上狱主之位,就必须具备凌虚境的修为,再之上的界主亦是如此,而凌驾于界主之上的则是鬼市绝对的皇权正统,这与个人实力无关,因为他们代表的是鬼市整个皇室,代表着这个鬼市最顶层的恐怖力量。 黑源城位列四品,城主魏彰拥有着渡宇境四重天的修为,这在连淬元境的修士都并不多的黑狱来说,损失掉这样一名城主,可是伤及筋骨了。 因此叶轻尘的通缉令,彻彻底底的成了一张死令,不会被撤销的死令,直到叶轻尘确认死亡之前,这张通缉令都会一直存在黑狱之中。 这一切,占据了叶轻尘身体的凌天剑帝,自是清楚无比,也正因为清楚,所以他才毫不犹豫的杀了魏彰一众。 因为他是凌天剑帝的恶念,是凌天剑帝的心魔,既是魔,又何惧杀伐?何惧麻烦? 若是可以,他倒是还想让这黑狱更混乱一些,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虽说三颗剑种一直以来都是相互牵制着彼此,但实则不然,看似相护牵制之下,其实是他与善源剑种在联手抵抗着杀戮剑种。 杀戮剑种不同于他与善源剑种,杀戮剑种并没有凌天剑帝的情感人格寄居,有的只是纯粹无比的杀戮,因此他的力量远强于恶念与善源剑种,凭着杀戮的本能一直以来都在吞噬着他两,以强大自身。 而今善源剑种融入了叶轻尘的血肉之中,单凭恶念剑种一己之力无法抵挡杀戮剑种,虽然有着那颗黑石存在,压制住了杀戮剑种,但同时也封住了他,并且时间长了,那颗黑石也会侵蚀他。 为此凌天剑帝现在不得不前往冥川生死界,这颗黑石是那人所有之物,能够将其从体内取出的也只有那人。 “冥川生死界……” 晴空下,凌天剑帝望着远方天际,不由得有些晃神。 这个地方可以说是凌天剑帝最初的起点,帝路的起点,他的强势崛起亦是由此地开始,如今却不曾想会以这样的姿态,再度重游。 不过在前往冥川生死界之前,只有不到三个月可活的他,要做的却是开辟出剑海,通过无量剑体对剑种的牵制,将杀戮压制下去,不然可没命走到那冥川生死界。 虽说有着黑石的存在,压制住了杀戮剑种,使其不至于再度暴走,但却不能阻止剑种对叶轻尘身体的侵蚀,若是开辟不出剑海,不能将无量剑体更进一步,那么三月之后,叶轻尘的身体必会被杀戮剑种所同化掉。 这样一来,夺去了叶轻尘身体的凌天剑帝,其本体恶念剑种也将被杀戮剑种所吞噬掉,所以剑海的开辟已是迫在眉睫。 而剑海的开辟,由于无量剑体的修炼之法,必须以剑魂才能开辟。 剑魂说的直白一点,那就是剑者的灵魂,蕴含着他们对剑的理解,对剑道的追求,是对剑道至理最为纯粹的凝聚体。 然而在修士之中,剑修所占的只是一小部分,在这连淬元境修士都比较少的黑狱之中,剑修的身影就更难以见到了,因此凌天剑帝只能用以剑种魂的方式,来凑齐开辟剑海所需的剑魂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黑源城中会将魏彰等人的魂魄封入尘曜之中,因为以剑种魂需要大量而且鲜活的魂体,故而黑狱越乱越好。 离开黑源城后,凌天剑帝带着风无忧一路东行,打算横穿黑狱前往冥川生死界。 一路走来,凌天剑帝没有动用之前叶轻尘所准备好的面具易容,而是光明正大的带着风无忧,背负着尘曜走过沿途一个又一个城市,对于自己在通缉令上所列出的特征,没有做丝毫掩饰。 这一路,凌天剑帝走过了十三个城市,那些奉命前来追杀他的十三位城主,也都悉数被他毙于剑下,魂魄被封入了尘曜当中,成为了他以剑种魂那众多魂体中的一份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凌天剑帝已经彻底的适应了叶轻尘的身体,对于体内那副剑脉的掌握也是得心应手,那一剑凌神更是被演化出了风云雷三种不同的意境剑式,战力相比于在黑源城时,高出数倍不止。 期间,风无忧更是被他以高阶妖兽精血,配合剑元洗髓,正式踏入了修炼一途,如今风无忧已是引气五重天的修为,仅仅只花了半月。 “前面就是黑狱之中七座八品都城之一的碎星城,如今已有十三位城主被杀,其中位列六品的足有七人,那狱主怕是该坐不住了,这碎星城就当做黑狱之行的最后一站,之后便静心开辟剑海!”遥望着天幕尽头处的一行孤鸿,凌天剑帝带着风无忧一头扎进了前方的山脉之中。 茂密的森林之中,风无忧面无表情的跟在凌天剑帝身旁,尚还稚嫩的脸庞此刻却已是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坚毅以及沉着,原本瘦弱的身体,在经过妖兽精血以及剑元的洗练之后,也是壮实了不少,隐隐透露着一丝丝狂暴凶戾。 锵! 一柄铁剑斜插在了风无忧的身前,凌天剑帝望着他,指着身后那一望无际的苍莽,说道:“接下来的路,由你独行,我会在碎星城内等你。” 说着,他又取出了一张纸以及几枚元晶币,递给风无忧:“时间只有三天!” 风无忧没有说话,接过那张纸后,便是抽出地上的那柄铁剑,走入了前方的苍莽之中,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表现出丝毫惧意。 待到风无忧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之后,凌天剑帝才是动身,几个闪掠间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森林之中,于傍晚时分来到了碎星城外,易容进入了碎星城内。 “听说黑狱现在出了一名狠人,好像是一位叫做叶轻尘的少年,先是洗劫了黑源城所管辖的炎阳山矿区,大闹了黑源城,还将那魏彰给杀了,如今他的通缉令已成了死令,真正的不死不休啊!” “死令?别说笑了,那家伙对这东西根本就有视无睹,连闯了十三城,其中六品都城足有七座不说,十三位城主无一例外,全都死于了他的剑下,据说狱主为此,已经是从黑狱城出发了!” “狱主都坐不住了?真的假的!” “十三位城主被杀,狱主大人怕是真的坐不住了,说不准下一个就是咱们碎星城的城主喽!” “你说什么呢?不要命了,这要是被天星府的人听见,你丫的十条命都不够杀!” 酒楼中的那嘈杂的议论随着天星府这三个字的出现,而一点点消失,楼中一个角落,凌天剑帝静坐在一旁,端着一杯酒,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却是不由得轻笑:“没想到才短短半月时间,黑狱之中便已是快人尽皆知了,如今黑狱之主已动身,看样子我也得加快速度才行!” 留下酒钱,凌天剑帝缓步离开了酒楼,在那所谓的天星府外,找了一家客栈开了一间上房,等着风无忧的到来,同时观察着那碎星城城主,不过这一次他倒并不打算杀了碎星城的城主,而是想从天星府内取走一件东西,一件对开辟剑海有着巨大帮助的东西。 第二十五章 淬星盘 上 碎星城,黑狱仅有的七座八品城市之一,城主姜维年仅四十多岁,便已是踏入了渡宇境八重之列,在黑狱之中也算的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位居八品的碎星城,之所以叫做碎星城,乃是由于此城所在的这片区域,曾遭受陨星袭击而形成,大量的星辰碎片散布于此,常年下来,使得这片区域星辰之力极高,因而得名碎星城。 为了充分的利用此地那浓郁的星辰之力,碎星城的在建立之初,便是由第一任城主招来十数名灵阵师,在城中设置了一方星阵,将此地着星辰之力聚拢,以碎星城为核心,形成众星拱月之势,让碎星城内变得极为适合修炼的同时也加固了碎星城的防御。 而今凌天剑帝到这碎星城来,为的就这碎星城内那方星阵的核心——淬星盘! 淬星盘,中品灵器,可将星辰之力淬炼为精纯灵力,供修士吸收修炼,效果比之聚灵阵更好,还可聚合星辰之力,为修士锻体,对于体修的帮助甚大! 尘曜之中至今为止,收集的魂体,经由以剑种魂之后,产生的剑魂也基本足够凌天剑帝开辟剑海所需,但剑海的开辟不止是光有剑魂便够了的。 修士在达到淬元境九重天之后,想要迈入渡宇境,便得在丹田之中开辟出灵海,而灵海能否开辟成功,最主要的一点便是修士体内元力的积累程度。 剑海的开辟,除了必不可少的剑魂之外,其他方面与灵海的开辟大体相同。 不过叶轻尘体内这副剑脉却是初成不久,剑元的雄浑程度,自是远远达不到剑海开辟的要求,因此凌天剑帝来到了这碎星城,来此取那淬星盘。 入城之后,凌天剑帝便很少在出过客栈,只是整日坐在房间内,闭目打坐。 一转眼便是两天过去,凌天剑帝依旧没有打算动手,而此刻黑狱之主已是循着他之前所连闯十三城的行进路线,追了过来,要不了多久便会来到这碎星城。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一身的伤?也不见他的父母,真可怜!” “这孩子怕是遇上贼匪了,唉,这黑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太平啊!” 碎星城外,一身血迹斑斑的风无忧,披散着头发,背负着身后那一柄满是暗褐色血迹的铁剑,一步步走向城门,沿途行人见他这副惨样,只以为他是遇上了贼匪洗劫,皆是同情不已。 花了两天时间,风无忧孤身一人横穿了那片苍莽,照着那张纸上的线路图来到了碎星城。 两天的时间,风无忧以引气五重天的修为,靠着一柄铁剑,硬是从那些凶残的妖兽之中冲了出来,在鬼门关外溜达了十数次。 站在城门口,风无忧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去,由于他的面貌并没有暴露,所以在交付了入城费后,便是顺利的进了城。 入城之后,风无忧循着身后铁剑与凌天剑帝的感应,很快便是来到了凌天剑帝所在的那间客栈。 “小二,带他下去清洗一下。”客栈内,凌天剑帝望着那一身血迹斑斑的风无忧,唤来了一名小二,将一套衣服递给了风无忧。 两天前凌天剑帝交给风无忧的那柄铁剑,事先封入了一缕剑元,所以风无忧在进城的时候,他便已是有所感应,此刻早已准备好了一桌饭菜等着风无忧。 风无忧接过衣服,跟着小二走入了客栈后堂,片刻之后穿着整齐回来。 “吃吧!” 凌天剑帝起筷,对着风无忧指了指他身前碗筷。 风无忧缓缓将铁剑放下,而后才是起筷,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语,只这么静静的吃着。 或许如今对于风无忧来说,语言已经是多余的了,面对此刻的叶轻尘,他要做的只是活着,努力的活着,不断的变强,不断获取力量,当拥有能够杀掉叶轻尘的力量之后,他才算是真正活着。 然而他不知道,此刻的叶轻尘并不是叶轻尘,而是被恶念剑种夺舍,由凌天剑帝的恶念元神所主导,风无忧想杀掉他,可还有很漫长的一段路要走。 吃过饭后,凌天剑帝没有在如往常那般静坐在客栈内观察着天星府,而是带着风无忧去向了城郊的冷月湖。 冷月湖是碎星城最有名的景致,湖水一年四季冰冷无比,生长着一种全身银白色的鲤鱼,这些鲤鱼每到入夜时分便会聚在湖底,全身绽放出银白色的光芒,一眼望去仿佛湖底沉着一轮明月,故而叫做冷月湖。 凌天剑帝与风无忧来到冷月湖后,便没有了下一步动作,凌天剑帝更是饶有兴致的在湖畔赏景,与此处驻足的行人一样,仿佛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游玩一样。 风无忧静待在一旁,抱着那柄齐腰的铁剑,依着一棵树盯着凌天剑帝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不觉间,已是落日西沉,夜幕缓步而来。 渐渐昏暗的天色下,冷月湖的人却是越来越多,而且大多都是一些文人雅士。 凌天剑帝也不再驻足湖畔,起身来到了风无忧身前,道:“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说着便是迈步,领着风无忧绕开人群,走入了冷月湖后方的密林之中。 “当城内有银光冲天而起时,你便将此地水脉切断,而后立刻出城,在魂哭岭下等我!”密林中,凌天剑帝将风无忧手中铁剑灌入剑元,而后取出一张地图递给他,说完便是转身向着天星府走去。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虽然他没有出过客栈,但却以灵识将碎星城里里外外探了个明白,发现碎星城中那方星阵的阵眼竟然足有四个,而他想要取得淬星盘,首先得将这方星阵破去。 碎星城的护城星阵,乃是由十数位灵阵师倾力所布,以碎星城内的三条水脉为基,将整个碎星城囊括在了阵中。 这三条水脉分别位于西北方的冷月湖,东北方的点星泉以及正南方的流天渠,三者彼此交错而过,交接之处便是第四个阵眼,天星府便坐落其上,淬星盘亦在那里。 第二十六章 淬星盘 下 日落月升,夜幕下的碎星城华灯初上,迷人的夜景点缀出繁华两字。 凌天剑帝回到城内,缓步于街景人群之中,向着天星府而去,一路之上街道两旁时不时的会出现一两张自己的通缉令。 望着这些通缉令,凌天剑帝嘴角不由得微扬:“今夜过后这些通缉令就真的将成为废纸了,纵使遍布黑狱又能如何?” 一旦剑海开辟成功,他冲击渡宇境将没有一丝阻碍,到那时就算是面对黑狱之主,他也可以全身而退,毕竟叶轻尘在淬元境的时候便能以三颗剑种之力,力压凌虚境的青宇,甚至是斩杀。 而今虽说剑种只剩下了两颗,连杀戮剑种都被黑石封住,但此刻占据叶轻尘身体却是恶念剑种,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恶念剑种的力量,若是凌天剑帝真的迈入渡宇境,这黑狱之主想杀他,还真不容易。 “叶轻尘,半月内连闯十三城,斩杀了十三位城主,接下来会是我这里吗?”天星府内,一名中年男子,负手于府内的一座水榭内,仰天望着那并不晴朗的夜空,眉间微皱。 此人正是碎星城的城主姜维,已经迈入了渡宇境八重,实力相较于凌天剑帝这半月内斩杀的那十三位城主,都要强的多,而且在碎星城之中,他还可以借助星阵御敌,就算是凌虚境的强者在此城之中,一个不小心也是会含恨在姜维之手,所以凌天剑帝才会想着先破去这方星阵。 很快凌天剑帝便是来到了天星府外,望着那紧闭的朱红色大门,略作沉吟之后,绕开了门口的两名守卫,围着天星府走了一圈后,发现府内四周皆有守卫固守,想要出其不意的进入天星府,实在有些不太可能。 既然如此,凌天剑帝也就打消了盗取的想法,直接强取会快得多。 念及至此,脸上的面具被他撕下,同时将背上尘曜剑鞘上的布条解下,一步步走向了天星府的大门。 “闲杂人等,不得在此徘徊,速速离去!” 刚刚走到门前,两名守卫便是手持着长戟上前,拦下了凌天剑帝。 见状,凌天剑帝轻笑一声,抬起了头:“我应该不算是闲杂人等吧?” “通缉要犯,叶轻尘!!!” “不好,快去……” 彭! 见到凌天剑帝的面容之后,两人皆是一惊,暗道不妙,想去通报姜维,但却被凌天剑帝一掌拍晕在地。 打昏了两人,凌天剑帝推门入府,直奔府内东南方向,之前以灵识查探得知,那里便是淬星盘所在之处。 不过入府之后,一路上凌天剑帝竟是再没有见到一名天星府的人,哪怕是丫鬟佣人都不曾见到,而之前他还查探到府内四周散布着大量的守卫。 “不太对劲!” 穿过一条又一条空荡荡的长廊,凌天剑帝心中微沉,偌大的一个天星府,此刻却见不到一个活人,有违常理! 最后,凌天剑帝终于是在一座水榭内见到了活人,望着水榭内的中年男子,凌天剑帝眉毛微挑:“撤走了府内的人,孤身在此等我,你倒是对自己很自信。” “自信谈不上,而是我知道他们留在这里,只是枉死。”姜维摇头,转过身望着凌天剑帝,负于身后的手缓缓放下,刚毅的脸庞突起一抹冷冽:“而且我不认为你有杀掉我的实力!” “确实!” 凌天剑帝注视着水榭下的那方水潭,轻点了点头,道:“有着星阵加持的你,我确实杀不了!” “既然知道,你又为何前来送死?”星阵二字从凌天剑帝口中吐出,使得姜维目光微沉,元力开始在体内运转,暗自勾动了下方的星阵。 “送死?”凌天剑帝双眸轻合,右手抚上了尘曜剑柄,剑元奔涌而出:“你的意思是,能将我斩杀吗?” 吟! 语落之际,尘曜出鞘,刺目剑光跃然于空,一剑暴刺而出,直指姜维眉心。 早有所感的姜维并不见慌乱,凝神间振臂一挥,一杆黑色长枪滑落入手,亦是一枪暴刺而出,元力咆哮间带起一道龙形气劲,击碎了剑光,长枪之上的霸烈劲道也是将凌天剑帝震退。 但他手中的长枪,枪刃上却是留下了一道缺口,凌厉的剑气更是将他鬓角的一缕发丝斩落。 望着枪刃上那平滑的切口,姜维眼中有了一抹凝重,他手中的兵器虽然不是灵器,但也不是寻常凡兵,打造长枪的材料也都是上品,而凌天剑帝手中的尘曜,他一眼便能看出,无论是锻造还是用材方面,都远不如他手中的长枪,可现在他手中的长枪却是被尘曜破开了一道口子。 由不得姜维多想,凌天剑帝已是持剑再度袭来,起手便是一剑凌尘。 哧! 顿时,空气割裂声不绝于耳,凌天剑帝身与剑合,只余下一点寒芒掠空。 姜维手中长枪回防,元力暗蓄于枪身之上,却是在瞬间被那一点寒芒击溃,长枪枪身随即裂纹密布,咔嚓一声断作两节,剑锋去势不减刺向了他的心口。 “哼!” 危急之刻,却见姜维面不改色,冷哼一声,脚下水潭星芒大作,万千星芒上涌竟是在他身上凝作了一件星铠,挡下了这夺命一剑。 尘曜点落在星铠之上,剑元呼啸而出,剑锋下的星铠随即是裂纹叠生,但却在转瞬间被星芒修复,难以破开。 同时,姜维纳星力为用,抬手一掌,一枚璀璨星印随即自凌天剑帝头顶砸落而下,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已是足有十来丈,轰然落下。 凌天剑帝抽身暂退,尘曜剑锋回转,璀璨剑华环身而起,扬手一剑,一层层密集剑芒如同狂风卷浪,直冲天际,轰击在那方星印之上。 轰! 登时,冲天剑鸣被震天轰鸣取代,剑芒星芒交相辉映,带起恐怖的浪涛在夜空之中滚动。 星印随即一点点破碎,但很快便是被下方涌上来的星芒补全,最终破开了剑芒,向着凌天剑帝镇压而来。 一剑凌神! 避无可避,星印砸落而来,凌天剑帝不再留手,周身剑华升腾,尽付一剑而出。 夺目的一剑,凝作了一束银光冲天,沿途过处的空间不断泛起层层涟漪,直欲裂开,竟是洞穿了星印。 蹲守在冷月湖处的风无忧,望着碎星城内那冲天而起的银光,随即将手中铁剑插入了脚下的地面,剑内事先被凌天剑帝灌注的剑元呼啸而出,切断了地底的水脉,星阵四个阵眼之一随即破去。 西北方的阵眼被破,天星府内的阵式受到影响,上涌的星力随即一滞,星印短时间难以复原,被凌天剑帝一剑斩碎,而后反手一剑刺向那身着星铠的姜维。 风之剑境——狂字意! 风云雷三境之中,风之剑境顺势而出,在一剑凌神的恐怖剑速下,只见一片璀璨剑光荡开,如同狂风过境,将姜维笼罩。 每一剑都快的难以捕捉,成片剑光更是彷如数千柄剑同挥,杂乱无章之中透露着狂暴,彰显着霸道绝伦。 那座水榭瞬间倒塌,姜维身上的星铠更是寸寸崩碎,得不到星力的修复,最终整个碎掉,在那璀璨剑光当中鲜血飞溅,护身元力在此刻根本就难以抵挡。 最后一剑落下,姜维身上已是布满了狰狞剑痕,被凌天剑帝一剑斩飞,重重的砸在那坚硬的墙面之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足有半尺,望着那脸色有些苍白的凌天剑帝,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为何知道星阵阵眼的分布所在?” 当初为了将碎星城笼罩在星阵之中,共设下了四个阵眼,因此这四个阵眼一旦缺失掉一个,星阵便会停止运转,故而这四个阵眼的存在只有碎星城历代城主知晓,但是此刻冷月湖处的阵眼却是被破了,这让姜维震惊不已。 轰! 凌天剑帝没有回答,而是对着那方水潭扬手一剑,剑气呼啸而出将潭底的阵台击碎,伸手一招,掌中吸力暴涌,一个银色罗盘随即破水而出,被他收入元空戒内。 “我如何知道的,这对你来说还重要吗?”淬星盘到手,凌天剑帝长剑回鞘,转身向着天星府外而去,同时背对着姜维,挥了挥手道:“今天我心情不错,所以你捡回了一条命,若是见到黑狱之主,请转告他,不用再这般费心追捕在下了,一月之后叶轻尘自会去黑狱城拜访!” “你……”凌天剑帝那轻飘飘的话语,却如似惊雷一般砸落在了姜维耳畔。 不用在费心追捕了,一月之后我自会来拜访,这透露的是怎么样一种自信,对自己的实力是何等自信? 而凌天剑帝身影却早已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第二十七章 开辟剑海 天星府内,崩塌的水榭,密布剑痕的地面,以及那身陷墙体内的姜维,落得一院凄然。 强提元力,姜维自墙体之中挣扎出来,望着水池下那破碎的阵台,以及这遍地的狼藉,沉沉一叹:“黑狱已有多少年没有出过这等天纵之才了,狱主你对上他,结果又会如何呢?” 原本姜维认为凌天剑帝连破十三城,斩杀了十三位城主,必是取巧。 而今亲自领教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的是如此彻底,凌天剑帝只出了三次剑,便将他击败,这等实力何须取巧! 此刻,姜维已不再纠结凌天剑帝如何得知星阵阵眼的发布所在,淬星盘丢失,他的城主之位已是不保,不日狱主便会闻讯而来,到时面对狱主,他该如何说辞? 淬星盘到手,凌天剑帝不在城内逗留,径直易容出城,直奔魂哭岭而去。 魂哭岭距离碎星城约莫百里之遥,虽然风无忧依照凌天剑帝所言,先行一步赶往,但真正到达魂哭岭却已经是第二天破晓时分。 驱马星夜疾行,赶到魂哭岭的风无忧,没有擅自入岭,而是负着铁剑将马匹拴好,端坐在树下等着凌天剑帝的到来。 正午时分,凌天剑帝赶到,见到早已等候在此的风无忧,轻点了点头,走进了魂哭岭内,风无忧随即跟上。 魂哭岭,曾经作为七界划分的战场之一,这里埋藏着大量的尸骨,囤积着大量的死气,鲜有人至,而今随着时间的推移,往日魂哭岭那冲天的死气,渐渐淡去,但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也是滋生了大量的邪祟之物,岭内基本上难见妖兽踪迹,即便有也大多是被这些邪祟所寄生。 可这里却是凌天剑帝开辟剑海的理想之地,在这里以剑种魂,炼出剑魂会更加强大,对剑海的开辟帮助也越大。 从本质上来说,无量剑体这部以剑魂辟海的修炼法门,并不算是正道武学,因此凌天剑帝坐化之时,没有将无量剑体传给后世门人,因为他在创造这部剑诀的时候,便已经知道这部剑诀不会被世人所接受。 尽管知道这些,当初他还是创造出了这部无量剑体,因为处于他当时的那个大动荡时代,他需要变强需要力量,因此无量剑体顺势诞生,他的心魔也由此而生。 走入魂哭岭,顿感阵阵阴风袭面而来,周围生长的植物都给人一种诡异之感,而且一路走来竟是不见一只活物,整个魂哭岭都弥漫着无尽的死寂。 凌天剑帝似乎已经在魂哭岭找好的地方,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带着风无忧穿过一条条苍莽山路,径直深入了魂哭岭腹地,来到了一座空旷的山谷之中。 山谷很是清幽,不过在魂哭岭的陪衬下,却是显得有些阴冷。 谷中空间很大,而且连接着魂哭岭更深处,时不时便有着一股股冷风从山谷另一头灌入进来。 入谷之后,凌天剑帝清理出了一块地方,从元空戒内取出十数柄铁剑,运使剑元勾勒阵纹,布下了两方剑阵,而后将淬星盘放置在其中一方剑阵内,开始吸纳星力。 紧接着,他又解下尘曜,将其置于另一方剑阵内,进行以剑种魂的最后一步。 做完这些,凌天剑帝又起身,对着风无忧说道:“之前已为你洗髓,现在该为你煅骨了!” 说罢便是带着风无忧走入了山谷深处的黑暗之中,迎着那扑面而来的阴冷山风,走了一会之后,一点光亮缓缓映入两人眼帘。 当黑暗尽数褪尽之后,一座寒潭出现在了风无忧眼前! 寒潭并不大,只有一米见宽,但诡异的是寒潭边上竟是没有任何一株植物生长,只有光秃秃岩石岩壁。 “脱掉衣服进去。”望着寒潭,凌天剑帝盘膝坐下,对着一旁的风无忧说道。 风无忧随即解下上身衣物,走入了寒潭当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进入寒潭之后,风无忧的第一个感觉,便是冷,刺骨的寒意涌遍全身,而后带起阵阵钻心的疼痛。 随后凌天剑帝更是催动剑元,灌入风无忧体内,护住风无忧的心脉,将寒潭内那恐怖的寒气导入风无忧体内,淬炼他的肉身筋骨。 “噗!” 登时,剧烈的痛楚席卷而来,在寒气的持续入体之下,风无忧不过引气境的修为,根本难以承受,喷出了一口鲜血。 “忍住!” 而凌天剑帝对此,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忍住,之后更是加大了剑元的灌输。 凌天剑帝没有停止,风无忧只能紧咬着牙,开始尝试着一点点适应,开始尝试主动吸纳被凌天剑帝导入体内的寒气,尝试着将其炼化掉。 见状,凌天剑帝轻点了点头:“嗯,孺子可教!” 寒潭之中的煅骨,在持续了一个时辰之后,宣告结束,风无忧哆嗦着宛如龟爬一般走出了寒潭,一头便栽倒在了地面之上,脸色苍白无比。 接下来的时间,风无忧每天早上都被凌天剑帝带来此处接受煅骨,到了下午便跟着凌天剑帝学习剑术,在生与死的边缘打磨自己。 转眼间,一月便是飞快而过,风无忧引气五重直接窜到了七重,之前接受妖兽精血洗髓所留下的一身戾气被尽数化去,实力远非一月之前可比。 一月的时间,凌天剑帝修为也从淬元八重天跃入了九重天,同时淬星盘经过这一月的吸取,储存的星辰之力更是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尘曜之中的剑魂也以基本成型,可以开始着手剑海的开辟。 一切就绪,凌天剑帝将尘曜从剑阵之中抽出,以自身精血为引解放剑内剑魂,纳入体内,同时催动淬星盘,开始辟海,冲击渡宇境。 剑魂入体,凌天剑帝手捏印法,盘膝在剑阵之中,沉心静神,剑魂与剑元相合,于丹田之中开辟剑海。 吟…… 霎时间,只见万千剑气自凌天剑帝体内迸发,谷内剑鸣铮铮,恐怖的剑势夹杂着磅礴剑意,肆意呼啸,一旁的风无忧不得已,只能退守在谷外。 同时,淬星盘星芒大作,璀璨星辉涌出将凌天剑帝淹没,一时之间山谷内星辉如潮,剑鸣震天,竟是一直持续了整整三日不落,很显然剑海的开辟,仍旧需要一些时日。 而风无忧则寸步不离的守在谷外,其实他想为亲人报仇,此刻是最好的时机,但可惜的是他如今还未有踏入淬元境,根本抵挡不住谷内的恐怖的剑势与剑意冲击,只得守在谷外,只得跟在凌天剑帝身边继续变强,继续积累力量。 第二十八章 剑访黑狱城 星辉如潮,弥漫了整座山谷,即便山谷不是很大,但也足以震撼眼球。 一连五日,谷内星辉不散,剑鸣不落,谷外的风无忧更是退至了百米开外,才是远离了那等恐怖的剑势威压以及星辰之力的波及。 第六日,谷内的星辉开始减弱,但有了一股细微的潮起浪涌声,夹杂在剑鸣之中传开,即便很细微,可却有着不可思议的穿透力,清晰的回荡在这片地区。 第七日,星辉敛尽,剑鸣归落于静,肆意呼啸的凌厉剑气悉数敛入凌天剑帝体内,只是那股潮涌声越发的彭拜,越发的震撼人心。 终于,第九日傍晚,谷内潮涌声落尽,谷内盘坐着的那道身影,睁开了双眼。 哧! 登时,两道凌厉剑光迸射而出,竟是轻而易举的洞穿了谷内的岩壁。 “剑海成了!” 略显嘶哑的声音,缓缓吐露间,凌天剑帝如释重负般轻吐了一口气,自剑阵之中起身,负手仰望着天际,体内剑脉舒张,赫见璀璨剑华数以千计,冲天而起,竟是将那昏暗的天空照着一片通亮。 魂哭岭直冲天际的璀璨剑光,久久不息,竟是连百里之外的碎星城都清晰可见。 “突破了吗?” 天星府内,伤势初愈的姜维凝视着天际那璀璨剑光,眼中一片复杂,最后化作沉沉一叹:“黑狱的天,难不成会因他而变?” 回想着一月之前,凌天剑帝取走淬星盘所说的话,姜维心中竟是有着些许忐忑,觉得狱主或许都不是这名少年的对手,虽然听起来很可笑,毕竟狱主可是凌虚境的强者,黑狱绝对的霸主,但这缕忐忑却始终萦绕在姜维心中,挥之不去。 次日一早,凌天剑帝带着风无忧离开了魂哭岭,直奔黑狱城。 魂哭岭下,凌天剑帝背负着尘曜,一脚轻踏只见万千剑气疯狂汇聚,竟是在其脚下汇聚成了一柄巨剑,搭载着他与风无忧破空而去。 御剑飞行! 开辟剑海之后,凌天剑帝踏入了渡宇境,御剑飞行自是不在话下。 反倒是站在他身后的风无忧,立于高空,脸上罕见的有了些许心悸。 御剑飞行的速度很快,远超渡宇境修士的飞行速度,仅仅三个时辰的时间便已是进入了黑狱城地界。 黑狱城,黑狱的核心之城,容纳着十数万人,虽然其中有着三分之一是修士,但因为黑狱在罪界之中的整体实力并不算太高,所以相比起罪界其他几域的主城来说,还是有些逊色。 身边狂风呼啸,流云飞速划过,黑源城的轮廓也是越来越清晰,第一次见到九品城市的风无忧,望着远方那渐渐清晰的黑源城,眼中也是有了些许激动。 毕竟从跟着张傅来到黑源城之后,他便没有见过黑源城以外的景色,如今随着凌天剑帝来到这黑狱的主城,自是有些好奇。 不过遗憾的是,凌天剑帝此行来黑狱城,可不是来观光游玩的。 而黑狱城方面,也是早已做好的准备,黑狱之主此刻正端坐在城楼之上,闭目静等着凌天剑帝的来到。 十数位城主被杀,这对黑狱来说,可是极为沉重的打击,黑狱之主不可能无动于衷。 彷如一头蛮荒巨兽般匍匐在大地上的黑狱城,给人一种莫名的心悸之感,而城楼之上那坐在椅子上的人,更是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迫,让人心头一沉,寒意凛凛! 黑狱之主,黑狱的霸主,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就算是黑狱的高层都难以见他几回,而今却是这般亲临城楼之上等待着一名通缉犯。 “叶轻尘,剑种的宿主,难怪能够斩我黑狱十数位城主。”城楼之上,黑狱之主左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椅子扶手,整理着脑中这些天收集来的讯息,心头微讶。 剑种为何物,他自是极为清楚,毕竟凌天宗曾经主宰着坤州地界长达百年之久,凌天剑帝之名,即便是与外界隔绝的幽都鬼市也不会陌生。 铛铛铛…… 就在黑狱之主沉思之刻,城楼上所有佩戴着兵器的兵将,腰间兵器皆是莫名的震颤不已,不受控制的欲挣脱出去。 “来了!” 黑狱之主微闭的眼眸缓缓睁开,起身负手凝望着远方天际,体内元力随之运转。 吟! 随后,天际惊闻一道震天剑鸣滚落,一道修长身影御剑破空而来。 “叶轻尘,依言来拜访黑狱城了,狱主何在?”立于高空,凌天剑帝踏剑俯视着城楼上的众人,扬声问道,傲然之中透露着轻狂。 “我便是黑狱之主!”迎着凌天剑帝,狱主缓步踏空行来,如鹰隼般的眸子,充斥着森然寒意:“先是袭击了炎阳矿区,后又拒捕,斩杀了魏彰等一共十四人,更取走了碎星城至宝淬星盘,诸罪加身,而今还敢只身来此,你可真不是一般的自负!” 望着黑狱之主那森森然的眼神,凌天剑帝却是一笑,取出了自己的一张通缉令,道:“自负谈不上,只是走到哪都被人惦记着,这令我很不爽,所以特来洗罪,虽然我不认为自己有罪!” 说着,手中的那张通缉令便是被剑气绞碎,随风飞落。 “不认为有罪?”然而狱主对他这番言辞,却是嗤然一笑,凌虚境的恐怖气息压顶而来:“连杀了我黑狱十四位城主,还敢言自己无罪,可笑!” 轰! 剑气升腾,黑狱之主倾压而来的恐怖气息,便是被尽数挡下,凌天剑帝丝毫无惧:“他们为何会死,你自己心里清楚,而我为什么会袭击炎阳矿区,对你我也没必要解释,换做是你,你也会做出与我一样的行为,不是吗?” “哼!” 闻言,黑狱之主却是冷哼一声,冷声道:“何等歪理,今日你自投罗网,正好省了我一番功夫,为他们偿命吧!” 杀意显,空气骤然凝固,黑狱之主挥袖一掌凌空拍向凌天剑帝,恐怖的元力汇于掌中,拍落而下只见空间层层崩碎,骇然无比。 见状,凌天剑帝却是眼眸轻合,剑气凝华,暴涌而起,轻摇了摇头:“原来,你也是为了剑种!” 登时,黑狱之主脸色微凝,但手上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的狠辣一分。 吟! 杀招袭来,双眼微闭的凌天剑帝,眼眸骤然睁开,眼中一抹灰白飞速上涌,身后万里晴空更是沉昏降临,一股股诡异的波动蔓延开去,崩碎的空间随即止住,黑狱之主见势不对,飞身退去。 铮铮铮…… 但他身后却是突有阵阵铮鸣声响起,回身望去赫见数以千计的兵刃,纷纷自城中升空,对着自己暴掠而来! 第二十九章 无量剑域 万里晴空转眼间便是末幕沉昏降临,将黑狱之主笼罩在内,黑狱城之中更是有着大量兵刃腾空而起,而且无一例外全是剑器,如似受到超控一般,袭向了黑狱之主,一眼望去彷如万剑破空。 “故弄玄虚!” 万剑逼身而来,身处沉昏诡境之内的黑狱之主,竟只是短暂的惊讶,便归于冷静,扬手一掌拍向逼身而来的剑锋,浩瀚元力如同狂涛般将袭来的剑器尽数淹没。 仅仅数个呼吸,横空而来的万千剑器便是被元力狂涛折毁,化作碎片自空中落下。 然而下落的碎片,却是诡异的自行重组,再度汇聚成了一柄柄长剑,悬在高空,剑尖直指着黑狱之主,裹带起凌厉剑气,暴刺而来。 “什么?!” 此刻,黑狱之主再也难以保持镇定,元力暴涌而出,化作护罩将全身包裹,迎上万剑轰击。 万剑轰击,如似风暴一般,将黑狱之主吞没,凌厉的剑刃之中,但见刺目火花伴随着元力咆哮,黑狱之主的护身元力随即是一点点被击破,最终难以抵挡,整个破碎,彻底的暴露在了剑刃风暴当中。 “这便是剑种的力量吗?”万剑绞杀当中,黑狱之主面沉如水,但眼神却是越显冷冽,右掌轻挥,一枚黑印浮现而出,迎风暴涨,眨眼间便是足有百丈,将剑刃尽数隔开,径直砸向了凌天剑帝。 “这是你难以企及的力量!”黑印携带着恐怖的威压砸来,凌天剑帝却是不见丝毫慌乱,凝眸间剑指轻挥,那被黑印冲开的万千剑器便似乳燕归巢一般,向着他汇聚而来,化作一堵墙将黑印截下。 “破!” 随后只见凌天剑帝手中剑诀一变,一声轻咤,剑墙解体万剑归一,直接汇成百丈巨剑对着那方黑印便是劈斩而下,一剑将其劈开,去势不减的斩向了黑狱之主。 黑印被毁,与之心神相连的黑狱之主亦是受到牵连,体内气血一阵上涌,面对那当头斩下的百丈巨剑,避之不及只能提掌硬接,雄浑元力如同洪水泄闸般咆哮而出。 轰! 霎时间,震天轰鸣声之中,只见一尊黑色霸影自黑狱之主身后窜起,挥手一掌将巨剑稳稳接住。 “不愧是一域之主,底蕴倒是极为深厚,但也不过如此!” 望着黑狱之主身后那尊黑色霸影,凌天剑帝那灰白色的眼瞳之中,终于是有了些许动容,很显然黑狱之主此刻是动用了极为强大的武学,但这动容仅一瞬便化作了藐视。 这让得黑狱之主,脸色一片狰狞,心中涌起了浓浓的屈辱。 他可是黑狱之主,黑狱绝对的霸主,黑狱的公认的最强者,而今在一名渡宇境的蝼蚁面前,竟是被逼得动用了最强的王牌,这让他极为窝火。 “别太目中无人了,臭小子!” 一声怒吼,黑狱之主双手结印,身后那尊黑影随即是黑气暴涌,化作河流向着凌天剑帝奔涌而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一只遮天巨手。 黑色河流奔涌而来,沿途过处的空间,皆是一阵动荡,直欲裂开,紧随其后的遮天巨手更是令人窒息,仿佛天穹都要被这一只手握住。 迎着那奔涌而来的黑河与遮天巨手,凌天剑帝却是眼帘低垂,右手抚上了尘曜剑鞘:“不是我目中无人,而是你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 轻蔑的话语之中,夹带着浓浓的傲意,尘曜随声出鞘。 吟! 登时,剑鸣震天,响彻在此地每一个人的心中,清晰无比。 一剑挥落,只见那奔涌的黑河与遮天巨手,竟是纷纷解体,化作了一柄柄三尺长的青锋,环绕在凌天剑帝的身旁,一时之间沉昏天幕下,排满了密密麻麻的剑,剑气与剑鸣久久不息。 成片的剑器排开,以凌天剑帝为中心,剑锋直指黑狱之主,蓄势待发! 这一刻,沉昏天幕之下,竟是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灵气存在,有的只是凌厉至极的剑气,充斥着这一整片区域。 “不可能,这不可能,纵然你是剑种的宿主,也不可能这般轻易的引动剑之道则,这有违天理!”望着眼前这无比震撼的一幕,黑狱之主慌了,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感悟天道规则,这可是只有参天境的尊者方能触及的层次,而今他眼前这名不过渡宇境的少年,竟是引动了剑之道则,将他逼入了绝境,这简直就如同天方夜谭一样。 但却真真实实的发生在了他的面前! 望着黑狱之主脸上的震惊,凌天剑帝却是丝毫都不意外,反倒是抬头仰望着那沉昏天幕,心中一声轻叹:“引动剑之道则,如今的我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引动而已,已经再难以掌握了,甚至离开了这无量剑域,连引起剑之道则的共鸣都不行……” 他是凌天剑帝的恶念,是心魔,与凌天剑帝同根同源,亦承载着凌天剑帝的大道。 但是如今凌天剑帝已死,他想要动用那份极致的力量,也唯有在这无量剑域之中才行。 “身在剑域之内,尚未踏入参天境的你,不知可否撼动这里的剑之道则?”冷冷一笑,凌天剑帝挥手一剑,顿时万剑倾覆而下,汇作长河滚落,似从九天之上而来。 无匹剑压劈顶砸落,黑狱之主竟是直感身如灌铅,异常的沉重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那由无数剑器汇聚而成长河,将自己吞没。 这一瞬间,他才发现自己那凌虚境的修为,竟是这般微不足道。 剑器长河冲刷而来,黑狱之主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无力反抗,只能静静的等待着死亡来临。 吟! 震天剑鸣声中,剑器长河滚落长空,咆哮着将黑狱之主整个吞没,登时只见黑狱之主血洒长空,如似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的砸落在城楼上,全身密布狰狞剑痕。 但却没有死! 锵! 尘曜回鞘,凌天剑帝挥手一扬,收起无量剑域,天际那抹沉昏随即褪去,万里晴空再度映入众人眼帘,而高悬在空中万千剑器却是因为无法承受剑之道则,纷纷碎裂坠落。 城楼之上,极为狼狈的黑狱之主,挣扎着站起身望着凌天剑帝,紧握着双拳,心中很不是滋味:“为何不杀了我?” “杀了你对我而言并没有任何好处,不过黑狱城的流云飞舟,我便笑纳了!”说着,凌天剑帝双手捏印,一道银光便是自黑狱城内飞来,在其脚下化作了一叶白玉灵舟,载着他破空而去。 “记得代我向罪界其他几域传个话,剑种就在叶某手中,想要的话,大可来取,不过他们的命将作为代价!” 一枚元空戒伴随着凌天剑帝淡然的话语,自高空坠落,那是黑狱之主的元空戒,里面便存放着那流云飞舟的超控玉简,而黑狱之主握着这枚元空戒,却是陷入了沉思当中。 第三十章 罪界风云 上 流云飞舟远去,黑狱城随即陷入了一阵沉寂,黑狱之主紧握着手中那枚元空戒,脸色一片阴沉,回身走下了城楼,身后留下的猩红血迹,却是映衬出一抹萧然。 飞舟远遁而去,凌天剑帝立于飞舟之上,负手远眺长空,狂风之中衣袂飘飞,思绪却是远去:“十四位城主被杀,黑狱俨然已乱,剑种之事亦是早就传开,而今登访黑狱城强取流云飞舟,更是为此添上了一把火,我的存在应该是走入了罪界高层眼中,接下来就看那界主是何态度了!” 剑种一事流出,不但不避人耳目,更登访了黑狱城,强势击败黑狱之主,取走流云飞舟,这些种种看起来无异于作死的举动,在凌天剑帝自己眼中似乎毫无不妥。 “神情有异,欲言又止,可是有事?”蓦地,凌天剑帝转身望向了那持剑立于舟上的风无忧,此刻的风无忧僵硬的脸庞,竟是罕见的有了些许疑惑。 迎着凌天剑帝的目光,风无忧缓缓开口问道:“此行是去哪里?” “去该去的地方!” 凌天剑帝答亦非答,风无忧随即默然,不再询问,凌天剑帝去向何处,对他而言并无影响,因为他想要获得力量便得跟在凌天剑帝的身边,又何须在意凌天剑帝所去的地方? 流云飞舟作为上品灵器,对灵石的消耗不低,不过凌天剑帝有着碎星城的淬星盘,通过淬星盘吞纳星力作为流云飞舟消耗所需,倒也是绰绰有余。 凌天剑帝离开黑狱不久,黑狱之主战败的消息便是如狂风般自黑狱之中席卷而开,一时之间叶轻尘的名字,开始走入了罪界高层眼中。 同时叶轻尘身怀凌天剑帝剑种的消息,也是在罪界之中传开,其他几位域主对此倒是心思各异,不过却没有谁轻举妄动,毕竟有着黑狱之主一事在前。 罪域,无祸领。 晴朗的天空下,喧闹的市井,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回回,且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忙碌的喜悦,此等情景直让人会错以为已不在那罪界之内,因为这里满是祥和之景。 无祸领在罪域之中的存在极为特殊,这个占据了罪域大半版图的地方,囊括了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城镇,完全没有罪界其他地方所该有的混乱。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无祸领不归属于罪域之主掌管,就连罪界之主都无权过问无祸领的种种,皇室对此也似乎默许了,而这一切只因为凌仙庄的存在。 提到凌仙庄,那么必然会想到凌家,想到这个在幽都鬼市存在了数千年的家族,这个见证了幽都鬼市皇权无数次更替的家族。 数千年的积累,凌家的底蕴可谓是深不见底,在幽都鬼市已经是根深蒂固,就算是皇室想动凌家,也得好生掂量掂量。 无祸领便是由凌仙庄一手创立,领内所有人都遵循着凌仙庄定下的规矩生活,虽说有着些许独裁性质,但就目前的效果来看却是极为不错,无祸领内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祥和,鲜有罪患发生。 无祸领内的日常,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今天凌仙庄内的气氛却是显得极为肃穆。 “早已不理族中事物的太爷爷,为何今日突然召我来此?” 凌仙庄深处的一座青峰上,凌渊战战兢兢的立于峰上的柴扉前,整个人显得极为不安,完全没有了往日里凌仙庄主人的那份沉着。 吱呀! 稍等了一会后,柴门缓缓开启,凌渊随即屈身一礼:“太爷爷!” “如今,你已是一庄之主了,这等模样可与你的庄主之位不相符!”迎面走来的是一位白须老者,拄着一根墨色手杖,负着右手低垂着眼帘,望着眼前的凌渊,却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者年岁很大,苍老的面容留下了数不清的时间刻痕,但诡异的是,他整个人却散发着一股朝气,在他身上完全找不到一丝迟暮的气息。 闻言,凌渊脸色随即一凝,鬓角竟是有着冷汗滑落,随即回道:“太爷爷说的是,孙儿必当谨记!” “将这封信送去逸尘谷。”随后老者自袖中抽出了一封并没有署名的信,递给了凌渊,之后便是回身拉上了柴门,柴门扣上之际,老者又偏头补充道:“由你亲自送去!” “孙儿明白!” 接过信封,凌渊随即躬身告退,不过心中却很是好奇:“凌仙庄与逸尘谷已是多年未曾来往了,为何今日太爷爷会提起逸尘谷,还让我亲自将信送去,难不成……” 蓦地,一个人的名字浮现在了凌渊脑海之中,凌渊随即加快了脚步,不再思索着为什么,直奔逸尘谷而去。 ………… 天空一碧如洗,流云不急不缓的淌过,而蓝天下的地域却已不是黑狱,飞舟上的人亦有了些许烦躁。 黑狱城一事之后,已是过去了三天,凌天剑帝带着风无忧乘坐流云飞舟早已离开了黑狱,而今更是来到了千阳域的边界,期间竟没有遭到任何堵截。 立于飞舟之上,凌天剑帝负着双手眺望着茫茫天际,眉间微皱:“三天了,已经三天了,竟然依旧这般风平浪静,难道是我想错了?” 三天日夜不停的赶路,横穿了两域地界,竟然不曾遭到阻拦,这倒是让凌天剑帝大为意外。 毕竟以魏彰与黑狱之主为例,不难知道剑种对这些人的吸引力有多大,可是如今在他自己暴露行迹的情况下,竟然无人前来索取剑种。 这与他所想,不合! 两天后,流云飞舟越过了千阳域,驶向了墨岚域,再有三天便能抵达罪界的最后一站——罪域,而后从罪域借道冥河可直达冥川生死界。 流云飞舟缓缓驶入了墨岚域,依旧未曾遭到阻拦,但不同的是在这里,凌天剑帝却莫名感到了一丝危险气息。 进入了墨岚域之后,凌天剑帝依旧没有选择停下,而是继续前行直奔罪域而去。 飞舟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在有着淬星盘作为驱动的前提下,那等速度直让渡宇境的修士望而生叹,仅仅半天时间便已是横穿了大半个墨岚域。 傍晚时分,凌天剑帝乘着飞舟来到了墨岚域与罪域的边界——岚岭。 夜幕笼罩下的岚岭,那沟壑纵横的外貌,在冷冷夜色之中构布成了一张森森鬼面,给人以一种挥之不去的心悸之感。 “终于来了!” 飞舟之上,凌天剑帝望着那夜色中可怖的岚岭,轻合上了眼眸,负于身后的手缓缓松开,沉声道:“无忧,护好自己!” 风无忧轻点了点头,而后抱着铁剑钻进了船舱内,于此同时如墨夜色之中,七道身影缓步踏空而来,将流云飞舟团团围住,磅礴的气息交汇成无匹重压,对着舟上的凌天剑帝压顶而来。 轰! 震天轰鸣声中,却见凌天剑帝修长的身影,依旧挺拔如松,立于舟上毫发无伤。 随后点点剑华自他周身升腾,轻合的眼眸徐徐睁开,望着夜幕下的七人,笑问:“仅凭尔等七人,便想取走剑种,是不是太过异想天开了?” 第三十一章 罪界风云 中 一声轻笑在夜空中荡开,所引来的却是七道阴冷的目光,而后一人拂袖,元力交杂而起化作狂风呼啸,望着凌天剑帝,眼中满是不屑道:“七人?别说笑了,对你,我一人足以!” 语甫落,惊见一道摄天巨掌凌空垂落,拍向凌天剑帝。 吟! 然,凌天剑帝却是依旧面沉若水,左手微扬赫见周身璀璨剑华汇聚,凝作惊虹携震天剑鸣,横扫而出! 轰! 磅礴一会,天地俱震,墨染的夜色之中唯见元力如同狂涛咆哮。 待到尘烟落尽,却是凌天剑帝仍立于舟上,半步未退,毫发无伤,而那人却是衣袂飘飞,左袖残缺。 “就这点能耐?”左手再度负于身后,凌天剑帝冷冽的眼神当中,倒映着那人铁青的脸,却是一声轻笑:“看来说笑的不是在下,而是你!”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一遍,你等七人若不想落得与黑狱之主相同的下场,便快滚吧!”正主不来,凌天剑帝也是失去了耐心,不愿在此过多的浪费时间。 无视,也是不屑,身为罪界七域之主的他们,而今在一名不过渡宇境的少年面前,竟是被这般无视,域主的威严与尊严,此刻已是被踏得一丝不存。 怒,极度的愤怒,油然而生。 “好一个狂妄的小子,今日剑种要取,你的命也得留下!” 一声怒喝,暴怒的七人竟是元力暴提,猛攻而来,丝毫不顾及脸面的以多欺少了。 吟! 回应他们的是同样的剑鸣,只见凌天剑帝眼帘微垂,右手并指成剑环身一划,周身剑华内敛,登时一股无形域场悄然散开,随着他眸中那一抹灰白的上涌,将猛攻而来的七人尽数笼罩。 无量剑域再开,呼啸而来的狂猛攻势顿时尽数瓦解,在剑域之内那无以匹敌的道则之力面前,归落于虚无。 “这是……” 身处剑域之内,千阳域域主秦璋与墨岚域域主鲁岩率先察觉到了不对劲,回想起了不久前黑狱之主传来的信息,脸色有了些许凝重:“竟然真的引动了道则之力!!!” “既然不愿走,那便悉数化为剑魂,沉沦于此!”剑域再开,凌天剑帝眼中但见一缕冷然划过,尘曜扫风而出,第一剑便是风之剑境,万千剑气如潮浪涌,铺天卷地而来。 吟! 登时,凌天剑帝剑拟风态之招,在无量剑域的加成之下,竟是如得神助,只一剑便硬生生将这七人,将罪界这七位域主压得毫无还手之力,且这七人一身的元力在剑域内那恐怖的道则之力下,更是同化为了此地那无休无止的凌厉剑气。 身受万剑侵袭,元力尽失的七人,在这一刻深深的体会到了恐怖二字的含义。 哧哧哧…… 没有元力护身的他们,肉身在那无尽剑气绞杀当中,鲜血飞溅,每一道剑痕都深可见骨。 “如此年纪便能将剑种之力,运用到这般地步,确实不一般!” 突然,无量剑域之内,传来了一道爽朗笑声,而后惊见剑域之内那黄昏天幕攀上了道道裂纹,同时剑域之内的道则之力也是受到影响,缓缓消失,最后整个无量剑域随着一道咔嚓声轰然塌碎。 秦璋等人逃过一劫,心有余悸的立于虚空,向着夜色的一头屈身一礼,毕恭毕敬,道:“多谢界主援手!” 尘曜回鞘,循着笑声,凌天剑帝转身望着那夜幕下的一袭人影,嘴角亦是泛起一抹笑意:“终于肯现身了,罪界之主!” 但紧接着,凌天剑帝便是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可惜来的只是一缕分神,本尊若不亲临,今日剑种与叶某的命,你若想取可难如登天啊!” “哦?!是吗?”罪界之主闻言,眉毛不由得一挑,负手笑道:“难如登天,那我倒是很想试一试……” 话音未落,罪界之主眼神却是骤然一凝,偏头眺望着远处夜空,体内元力飞速运转,如临大敌。 哑哑…… 倏然,远处夜空道道鸦啼传来,而后惊见鬼市不详之鸟——冥鸦,数以千计横渡夜空,直奔罪界之主与凌天剑帝一行而来。 冥鸦之上,但见一人身着黑月鎏金袍,手持黑玉扇,携摄人夜色,如星而至。 “夜王!!!” 冥鸦散尽,来人虚立于空所引来的却是一道道难以掩饰的颤栗惊呼,望着夜王罪界之主明白了凌天剑帝所说的难如登天是何意,如果是夜王插手的话,他的本尊若不亲临,今日剑种还真的难取。 “界主,近来可好?”迎着罪界之主的目光,夜王却是礼貌的拱手问好,同时眼角余光扫向不远处的凌天剑帝,嘴角微扬,不知在想什么。 “夜王还真是艺高人胆大,竟敢孤身一人闯入鬼市,难道就不怕有来无回吗?”夜王的到来虽然出乎了罪界之主的预料,但在自己的地盘内,他倒没有表现出多少惧怕。 而夜王却是右手持扇,迎风轻摇,紫色的眼瞳内不见丝毫惧意:“说这话的若是你的本尊,这有来无回四字倒也还有点威慑力,但可惜你只是一缕分神!” 啪! 语落,扇合,惊见数道紫芒毫无征兆的袭向罪界之主,沿途过处的空间如同玻璃一般,纷纷破碎。 从夜王现身一刻起,罪界之主便有了防范,随即扬手一掌卷纳天地灵气,凝化为屏障护住己身。 一击过后,罪界之主虽不曾受伤,但身躯却是虚幻了不少,两者之间高下立判。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我走,另一个是我将你打昏带走,你自己选一个吧!”而后夜王回身望着凌天剑帝,缓声轻吐,给出了两个选择,似乎现场的局势已被他所主导了一般。 “这两个选择有区别吗?而且我一向都不喜欢寄人篱下,更何况我也不认为你能将我带走!”时至此刻,凌天剑帝仍旧丝毫不见慌乱,有的只是镇定自若。 吟! 蓦地,一道惊天剑气横贯霄宇,破空而来,直指夜王。 轰! 夜王不见慌乱,右手轻扬,手中黑玉扇横扫而出,元力咆哮间,一道冥鸦虚影飞掠而出,一口将剑气吞掉,在轰鸣声中,冥鸦与剑气双双归落于虚无。 剑气之后,一道绝世飘影,飒然如星,凌跃战场,朴素的衣着与傲然身姿,却是交汇出令人窒息的王者压迫:“今日,叶轻尘,逸尘谷保了!” 第三十二章 罪界风云 下 “罪界剑皇——寰宇空尘!” 破空而来的冷喝声,使得气氛骤然一凝,夜王与罪界之主望着来人,眼中竟皆是一片凝重之色. “诸位,请回吧!”踏空行至流云飞舟前,寰宇空尘侧身对着夜王以及罪界之主等人,右手虚引,言语之中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见状,罪界之主眉头微皱,但最终还是带着罪界七位域主离去,很显然逸尘谷以及寰宇空尘在罪界的地位以及影响力并不低。 反观夜王,却是不为所动,手中黑玉扇轻摇,问道:“避世已久的逸尘谷,为何现在入世?原因不应该只是为了他身上的剑种吧?” “这与你无关,况且逸尘谷行事也还轮不到你夜王过问,若不离去,便真的会是有来无回了!”寰宇空尘言语仍旧冰冷无比,对这连罪界之主都忌惮异常的夜王,没有丝毫客气可言。 夜王也不在意,脸色并未有多大变化,轻合手中折扇自袖间摸出了一块黑玉令牌,扔给了叶轻尘:“鬼市并不适合你,尤其是身怀剑种的你,若待不下去可以此物来黄泉永夜,我随时恭候!” 语落间,夜王身化冥鸦虚影,在夜幕当中远遁而去,显然他对于这罪界剑皇还是心存忌惮。 “黄泉永夜……” 握着手中这枚黑玉令,凌天剑帝却是若有所思,而后将其收好,一旁的寰宇空尘对此也不阻拦。 “走吧!” 收好黑玉令之后,凌天剑帝似乎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去何处,并没有拖沓,寰宇空尘见状也是不多言,在前引路直向逸尘谷而去。 逸尘谷位于无祸领以南的十万山中,已经避世不出多年,与凌仙庄一样,都是在鬼市内延续了数千年的顶级势力,换句话说,混乱不堪的罪界之所以能不落其他几界之后,便是因为有着逸尘谷与凌仙庄的存在。 引路的寰宇空尘御风而行,并未上舟,凌天剑帝立于舟上随着越来越靠近逸尘谷,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却是涌上了心头,这是一段来自于他本尊的经历。 “逸老道,不知道你是否踏出了那一步?若你尚在,不知见到现在的我,又会作何感想?”迎着冰凉的晚风,凌天剑帝嘴角微泛起一抹弧度,眼中莫名的有了些许期待。 次日清晨,流云飞舟随着寰宇空尘进入了罪域无祸领,驶向了十万山中。 初阳露面之际,逸尘谷面貌缓缓映入了凌天剑帝的眼帘,还是如以往一样熟悉的轮廓,唯一不同的只是物仍是物,而人却已非了。 十万山深处,坐落着一片建筑群,由下至上,或斜卧于苍竹翠林之中,或攀附于岩壁之上,尽显鬼斧神工之巧;其间飞瀑垂于山涧,印着和煦阳光化出七彩长虹,夺目异常;更有异种灵禽绕虹飞舞,一派仙境桃源景象。 这便是逸尘谷,避于尘世,隐于山野朝夕。 逸尘谷,避世不出至今已有十余年,谷内弟子数千,其中外谷弟子足有三千,内谷核心弟子只有一千不到,虽然逸尘谷相比其他鬼市顶尖势力来说,门下弟子并不算多,但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步入逸尘谷,刚刚跨入外谷,便是直感一阵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一眼望去只见上百亩精心打理的药田,坐落于此,其中负责打理药田的弟子竟全是清一色的淬元境修为,就连在外谷打杂的小杂役都有着蕴灵三重的修为。 由此可见内谷的核心弟子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一路走来,见到寰宇空尘一行的外谷弟子无一不惊讶连连,屈身见礼都透露着一丝丝惶恐,很显然寰宇空尘在逸尘谷内的地位应该非同一般。 “逸老,叶轻尘带到!”逸尘谷,内谷深处的一片竹林外,寰宇空尘躬身对着竹林内依稀可见的一道身影说道,话语之中满是尊敬。 “看来,你真的尚在!”听见逸老二字,凌天剑帝微扬的嘴角多了些许玩味。 “辛苦了,不过还得劳你跑一趟,且不论此次逸尘谷再度入世,光光是插手剑种一事,怕也足以成为罪界鬼市其他顶尖势力的焦点,趁着事情还没闹大之前,可得将罪界那位姑奶奶的绑住靠山才行!”林中人端起一杯茶,轻抿了一口,随手扔出了一块玉简吩咐道。 “弟子告退!” 接住玉简,望着上面的金色字迹,寰宇空尘眼神竟是不由得一凝,而后即躬身退去,同时也将风无忧领了下去安顿。 寰宇空尘与风无忧走后,林中那人才是起身,端着一盏紫砂壶缓缓走出竹林,对着凌天剑帝右手虚引,道:“阔别许久了,好友里面请!” 闻言,凌天剑帝却是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望着眼前这人轻叹道:“物是人非了,这声好友,不是咱两之间该称的,你不是逸世逍遥,我亦非凌天剑帝,叙旧还是免了吧!” “确实!” 逸世逍遥笑了笑,虚引的手缓缓放下,刀削般的脸庞上多了一丝丝冰冷:“你说的对,逸世逍遥与凌天剑帝早已身死道消,而今我这一具道身,与你这一具魔胎,确实没有什么叙旧之说。” “废话就不必了,此次逸尘谷插手应该不是你的意思,毕竟逸尘谷已经避世不出多年,为了一颗剑种而入世,这不太像我印象中那个逸尘谷的行事作风。”回归正题,凌天剑帝倒是开门见山,反倒是逸世逍遥微皱起了眉头。 “罢了,迟早都是要让你知道的。”半响后,他才是放下茶壶,望着凌天剑帝道:“荒古龙帝要破封而出了,此次你在罪界的消息是凌家传达来的,其目的为何应该不用我明说了吧!” “荒古龙帝!?” 荒古龙帝四字一出,凌天剑帝目光微凝,而后恍然道:“难怪逸尘谷与凌仙庄能在鬼市延续至今,看来背后的依仗是这个,不过这与我有何关系?当初虽然是本尊他用计诓骗了荒古龙帝守护凌家与逸尘谷五百年,但是如今五百年早已过去,现在你说他要破封而出,莫不是你们在他沉睡期间用阵法锁了他的神魂让他沉睡至今?” “不然你认为是什么能让凌家与逸尘谷延续至今?”逸世逍遥没有否认,虽然他只是一具道身,但却也承载了他本尊的所有记忆,对于当初本尊的做法,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但是随后,凌天剑帝便是脸色微沉,道:“有一点你要搞清楚,我并不是他,虽然我与他一脉相承,但也有本质的区别,我可保不了凌仙庄与你们逸尘谷!” 逸世逍遥似乎早已料到凌天剑帝会这么说,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慌乱,满是镇静的说道:“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还是说你怕了,贵为一代剑帝魔胎的你,也会怕了?” “你不用激我!”凌天剑帝拂袖打断了逸世逍遥,逸世逍遥随即收起玩笑,言归正传:“如你所说,荒古龙帝的确不是你我能应对的,但世事无绝对,不然逸尘谷与凌仙庄也不会在罪界之主与夜王手中保下你了!” “什么意思?” 吟! 凌天剑帝话音未落,竹林便是突起清脆剑鸣,声源处,十二颗绯红剑玉缓缓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望着这十二颗绯红剑玉,逸世逍遥嘴角微扬,对着凌天剑帝笑问:“有了此物,你还能说对荒古龙帝,束手无策吗?” 第三十三章 皇室来人 十二颗剑玉悬在逸世逍遥右掌上方,剑玉呈绯红色,但依稀可以看出这并不是它昔日原本的颜色,此刻的剑玉虽是玉石,但却透露出一股微的腐朽之味,就如同老树枯死之时一样。 凌天剑帝望着这十二颗绯红剑玉,却是不由得呆立原地,右手微抬欲接下剑玉,却又在半途放下,久久不语。 一旁的逸世逍遥也不出声打扰,只是嘴角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似乎已经断定凌天剑帝会接下这笔交易。 良久之后,凌天剑帝微抬的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轻声道:“不可否认,十二剑玉对于如今的我确实意义非常,但十二剑玉自本尊他殒落之后,便一直没有得到过帝元的滋养,如今数千年过去了,它充其量也就是一件上品灵器而已,一件上品灵器可还不足以让我去与那荒古龙帝拼命。” 闻言,逸世逍遥脸上笑容却是不见丝毫,缓声问道:“是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夺舍的这具身体,其原主并没有消失,也就是说你随时都有可能再度回归原点,再者你此行欲往冥川生死界,身为凌天魔胎的你,难道真以为那位大人会认可你吗?会让你成功出世吗?” 说着,逸世逍遥便将手中那十二剑玉再推至了凌天剑帝身前,道:“这不是你我间的一笔交易,相较而言,这更是你的一个机会,能否出世的一个机会,同时也是与冥川那位大人谈判的本钱,不是吗?” “多年朋友了,逸世也不为难好友你,若想通了可随时来取这十二剑玉。”语尽之后,逸世逍遥转而望向竹林外,继续道:“接下来该处理一下你在罪界闹出的乱子,另外近期切莫离开逸尘谷,如今你在罪界之内可是一块人人都想咬上一口的肥肉。” 话题一转,凌天剑帝也暂将剑玉一事压下,问道:“是因为夜王吗?” “你接了黑月令,就意味着走到了鬼市皇族的对立面,如今在这无祸领有凌仙庄与逸尘谷护着,皇室看在两家的面子上,还不会对你如何,但若出了逸尘谷,出了无祸领那就不好说了!”谈及鬼市皇族,逸世逍遥却是不由得一声轻叹,纵然逸尘谷与凌仙庄见证了鬼市皇族无数次更替,但无可否认鬼市皇族才是鬼市正真的主宰。 “听你这话,我似乎随时都可能身殒。”凌天剑帝笑道,但从中可以看出他心里依旧不轻松,他身为凌天剑帝的魔胎,虽是自负无惧,但并不盲目,眼下的局势与自身的处境,他还是看得清。 语落之际,竹林外便是有弟子前来通报:“师祖,汐月公主来访,现已至洗尘阁。” “来了,走吧!” 逸世逍遥随即迈步走出了竹林,对着凌天剑帝虚引一礼,向着洗尘阁而去,凌天剑帝见状亦是跟上。 “不劳逸老了,恕汐月冒昧前来叨扰了!” 两人刚刚走出竹林,林外一道倩影便是踏风而至,对着逸世逍遥微微屈身一礼。 来人乃是鬼市皇族九皇女——北冥汐月,同时也是罪界的主宰,罪界之主的顶头上司,年仅十九岁便已半只脚踏入了凌虚境,鬼市皇族之中有名的天才。 北冥汐月来访,正是受逸世逍遥所邀,之前让寰宇空尘送去的那枚玉简便是给她的,所以北冥汐月这声叨扰,可让逸世逍遥无奈的笑了笑,熟知这妮子性格的他,已经知道接下来免不了一番头疼了。 一番寒暄之后,逸世逍遥也是言归正传,对着两人彼此介绍了一番。 “罪界的真正主人?!” 听完逸世逍遥的介绍之后,凌天剑帝却是有些意外了,不由得打量起他眼前这个二十不到的少女,这个罪界之主的顶头上司。 不大的年纪,但却有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干练,玲珑有致的身躯套着一件蕾丝纹边的黑月长裙,配上如她那名字一样的无暇月颜更是给人以一种妖艳之感,再加上久居上位,使得此女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不简单三字,让人不敢小视。 察觉到凌天剑帝打量自己的目光,北冥汐月黛眉不由微蹙:“阁下斩了我罪界各域一共十四位城主,更取走了碎星城的淬星盘与黑狱城流云飞舟,难道不想给个交代吗?” “交代?”闻言,凌天剑帝却是不由得轻笑,道:“请问汐月公主,你想我给个什么交代?” 即便他眼前这名少女是罪界真正的主人,是鬼市皇族九皇女,但对他而言北冥汐月终究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杀人偿命,这是自古天理,你说该作何交代?”这一刻北冥汐月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一双虹瞳冷然非常,但眼中杀意却是仅存了一瞬,便蛰伏了下去:“不过有凌仙庄与逸尘谷出面保你,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从今日起编入修罗殿,为皇室所用将功赎过……” “我若说不呢?” 北冥汐月话音未落,便是被凌天剑帝出声打断,后又转而嗤笑道:“说到底,你不也是怕剑种被外人所得,何必说的这般冠冕堂皇!” 虽然北冥汐月很不爽凌天剑帝这等态度,但却并没有发作,反倒是毫不避讳的承认道:“没错,确实如你所说,但你此刻有选择的余地吗?虽说有凌仙庄与逸尘谷保你,但我若真想让你死,凌仙庄与逸尘谷也阻止不了!” 北冥汐月冷然的话语,让得凌天剑帝脸色微沉:“你这是在威胁我?” 嗡嗡嗡…… 语落之际,只见凌天剑帝周身空间莫名震颤,而后一抹灰白之色便是在北冥汐月微讶的目光中,自天际飞速蔓延,片刻之后晴朗的天空竟已是沉昏降临。 “胆敢威胁我的人,都已不存于人世,莫要以为你身为皇室中人,我便不敢杀你!”无量剑域展开,凌天剑帝踏空而立引动剑之道则,一股无形帝威悄然弥散开去,竟是彷如昔日凌天剑帝再临尘寰。 第三十四章 针锋相对 “莫要以为你身为皇室中人,我便不敢动你!”凌天剑帝凌空而立,尘曜在身前缓缓浮现,剑锋将出。 “你可以试一试!” 身在无量剑域之内,受剑之道则压身的北冥汐月却是毫无畏惧,纤手微扬赫见墨色荧光自体内溢出,光华流转间竟是散发出了与凌天剑帝此刻在无量剑域加持下,相差无几的气息。 “禁器?!”凌天剑帝剑眉微挑,有些诧异,不过转瞬间便是消失,身为鬼市九皇女,能拿得出这等器物并不奇怪。 一时之间,剑域之内的气氛愈加的剑拔弩张了,始料不及的逸世逍遥,在无法淡定,熟知凌天性格的他,可是很清楚一旦施展无量剑域,凌天可就是真真实实的动了杀心,更何况如今眼前的还是凌天的魔胎,比之凌天更狂也更加凶戾。 而且北冥汐月若是在他逸尘谷内有什么闪失,皇室的怒火可不是如今的逸尘谷能够承受的。 “好友莫怒,你不是糊涂人,应当看得清眼下局势,不可乱来啊!”逸世逍遥飞身进前,挡在对峙的两人中间劝说,如果真让这两人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局势?” 凌天剑帝望着逸世逍遥,无量剑域内,凌厉剑气突然暴走,一声轻笑:“夜王说的没错,鬼市的确不适合我!” “但莫要认为如今我身在鬼市之中,便真的受制于你!” 凌天剑帝不急不缓的自元空戒内掏出了一枚黑玉,这正是之前夜王所赠的黑月令。 “你……”见凌天剑帝将夜王的黑月令掏了出来,北冥汐月也再难以保持先前的镇定,剑种对于鬼市来说,为谁所用都行,唯独不能给夜王。 望着北冥汐月那有了些许慌乱的神情,凌天剑帝嘴角的浅笑亦是愈加盛了。 但北冥汐月很快便恢复正常,不过美眸当中却有森然杀意暴涌,竟是全力催动了体内禁器:“纵然你有夜王这个依仗又如何?若不能活着出鬼市,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吼! 语落间,剑域之内突起摄人心魄的唳鸣,禁器复苏,在北冥汐月全力催动下离体而出,凌空化作一条墨色龙鹰,双翼一展遮天蔽日,充满嗜血的凶瞳倒映着凌天剑帝的身影,森然无比。 “吞宇龙鹰?!” “就算是龙在这里也得趴着,更何况一只龙鹰?”迎着吞宇龙鹰那森然的目光,凌天剑帝却是巍然不惧,拂袖一掌将挡在身前的逸世逍遥推开,尘曜剑锋出鞘。 吟! 登时,剑域之内万剑齐鸣,凌天剑帝身后凌空垂落九道璀璨剑芒,约莫百丈,令人窒息的剑势压迫竟是使得那吞宇龙鹰难以保持凌空,呈现出了摇摇欲坠之势。 “镇压!” 尘曜轻挥间,九道百丈剑芒便是带着破风声,对着那吞宇龙鹰爆射而去。 吼! 虽说吞宇龙鹰只是一件禁器显化,但却也拥有着吞宇龙鹰的部分能力,竟是迎着那镇压而来的九道百丈剑芒,双翼一展伴随着狂风,张开了嘴。 嗡嗡嗡…… 随后虚空便是莫名传来嗡鸣声,紧接着一轮黑洞竟是在吞宇龙鹰嘴前缓缓浮现,不过转眼间便是横跨了大半个天际,欲将那九道剑芒吞噬。 “破!” 尽管吞宇龙鹰弄出的声势极为惊人,但凌天剑帝挥落的剑却是没有丝毫迟疑,九道璀璨剑芒去势不减,径直贯入了那轮黑洞之中。 轰! 随后便是见到那轮黑洞,莫名震颤,其中不断有璀璨剑光溢出,最后轰然塌碎。 九道剑芒顺势化阵,凌厉剑气呼啸间,将吞宇龙鹰囚困镇压在了无量剑域之内,北冥汐月亦是受到牵连,失去吞宇龙鹰这件禁器的护持,再难抵挡剑域内的道则之力压身,体内元力不断的被同化为此地剑气。 九剑化阵,吞宇龙鹰庞大的身躯在剑阵之中不断消融,身上墨色光华更是越来越稀薄,与吞宇龙鹰心神相连的北冥汐月,亦能感受到吞宇龙鹰的不支之状,当即祭出精血,手中印结翻舞,随即赫见剑阵中的吞宇龙鹰,眼中凶光大盛,原本暗淡下去的墨色荧光竟是再度回升,并且弥漫着极为恐怖的吞噬之力,侵附在了剑阵的九道剑芒之上。 吼! 摄人心魄的唳吼声冲霄而起,此刻吞宇龙鹰竟是狂态愈显,侵附在剑芒之上的墨色荧光,亦是撼动了剑阵,它那不断消融的身躯随即止住,并且开始复原,同时还在不断的将剑域那无休无止的凌厉剑气转化为灵元,壮大己身。 咔嚓! 最终剑阵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整个碎掉,九道剑芒随即回归凌天剑帝身后,璀璨光华黯淡了不少。 这九道剑芒正是凌天剑帝之前开辟剑海时的那九道剑魂所化,是剑域的核心以及根本,在剑域内若没有参天境的顶级强者出手,等同于不朽。 但现在却在这吞宇龙鹰手中,光华黯淡了下去,这上古凶兽的恐怖可见一斑。 “鬼市皇族有名的天才,确实当得起着天才二字!”凌天剑帝偏头望了望身后那九道光华黯淡的剑芒,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但心中对北冥汐月却是有了另一番评估。 “行了!” 这时,逸世逍遥再度介入了战场,不过这一次寰宇空尘也在。 见状,凌天剑帝也知道无法再继续下去,若是只有逸世逍遥一人,他凭借着体内剑种催动逸世逍遥手中的剑玉,还可将其强行推离战场之外,但此刻若再加上一个罪界剑皇,就有些不太现实了。 吟! “尘暮峰我借住了,剑玉之事三日后,我自会给你答复!” 挥手收起身后九道剑魂,无心再战的凌天剑帝也不与北冥汐月多做计较,散去无量剑域便是自顾自的向着竹林之后,御剑腾空而去。 凌天剑帝刚走,北冥汐月便立来到逸世逍遥面前,纤手一伸,道:“事情办完了,看他临走前的样子,剑玉之事多半已妥,你答应给我的天幕云裳可不许赖账!” 见状,逸世逍遥无奈的笑了笑:“放心,少不下,不过先前看你的模样,似乎真打算将他编入修罗殿,丫头你可别胡来。” 听着逸世逍遥言语之中的警告之意,北冥汐月却是直认不讳:“鬼市之内,剑种只能为皇室所用,这点没有转圜余地,更何况是他这等能将剑种运用至如此程度的人。” “事已办完,汐月便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北冥汐月随即屈身一礼,踏风而去留下逸世逍遥自个伤神。 望着北冥汐月远去的背影,逸世逍遥不由得回身,对着竹林后尘暮峰的位置,沉沉一叹:“好友,前有荒古龙帝将出,后有鬼市皇族相逼,你能在这场轩然大波之中,安然无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