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福女(他们都说我是老天爷亲闺女)》 第一章 张大姑娘 天刚蒙蒙亮,张家厢房里就响起了细细碎碎的声音,是张家大姑娘张月娥醒了,准备起床去做早饭去,她借着外面的天光麻利的穿好衣裳。找梳子的时候,张月娥不小心踢到了木盆,险些将洗脸水踢翻。 整个张家只有张老二房里有一小盏煤油灯,本来张月娥和她娘的屋里也有一盏,可是张月娥的母亲去世之后,她二婶就说放在她屋里也是浪费煤油,便将拿灯给拿走了。那时候张月娥还沉浸在母亲过世的悲伤之中,再加上,她二婶说的也对,烧煤油灯可是要用煤油的,那点煤油烧完就没了,她便也没在意。后来缓过劲来,张月娥再想去跟她二婶要煤油灯却没有那么容易了。不过这个家以后就是二婶来当了,就算她把煤油灯要回来也没有煤油,而二婶是肯定不会替她出这点钱的。她娘倒是给她留了一些私房钱,可是这钱是她娘留给她让她成亲带到婆家去压箱底。肯定不能浪费在这点小事上面,而且,她也怕轻易让人看出她手里有钱,到时候二婶可饶不了她,非得让她把钱都交出去不可。 张月娥将脑子里的那点回忆抛到脑后,起身用头天晚上就接好,放在屋里的水洗了把脸,不过一小会,就将自己收拾利索了。 收拾好自己的张月娥起身去了伙房,用陈年豆渣和糙米煮了一锅稀粥,而后,将洗过的地瓜放在箅子上蒸,盖好锅盖。又从墙角的坛子里捞出两块黑乎乎的臭东西,借着火光,倒是能看的出那东西整体呈青绿色,刚拿出来整个伙房都弥漫着一股臭烘烘的气味。 张月娥闻着这奇怪的味道,脸色不变,好似习以为常了,她将那两块东西放在碗里,然后将坛子倾斜,借着火光看了一眼坛子里面,而后叹了一口气。她娘留下的臭豆腐就剩下一个坛底了,估计坚持不了两个月就没了,她倒是会做,但是她娘说过,除非她嫁出去了,离张家远远的,否则打死也不能做这些吃食。 没错,这臭豆腐闻着臭,却是一种吃食,正是她娘做出来的。臭豆腐虽然闻起来非常臭,但是吃起来味道却不错。可惜,她娘只做了两坛子,这两年下来,只剩下最后这些了。 张月娥往灶里填了一把柴,又从小一点的坛子里捞出来一把萝卜条,切吧切吧和臭豆腐一起端到了堂屋去,她刚准备去西屋把爷奶叫醒吃饭,就见她爷爷一边扣扣子,一边从西屋走了出来。 “福妞醒了。” 张月娥听到自己的小名笑了笑,“爷爷您先洗把脸,稀饭马上就好。”说着,就迈过门槛,出了堂屋。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眼下正值秋季,家里刚收完粮食,不过,这还不算完,收上来的粮食还得在打谷场晾干之后,交完租子才算度过了整个农忙时节。不过好歹已经收完了粮食,家里的男人们到不用起的那么早,可以多休息休息。 不过,正因为农忙过了大半,大家已经不需要那么多体力了,所以张月娥只蒸了五个地瓜,家里爷爷一个,二叔二婶还有弟弟也一人一个,妹妹和奶奶两个人分一个,她是没有的。 不过张月娥早就习惯了,用她二婶的话说,她也不用干农活,吃那么多浪费。可是对于农家女来说,哪里分什么农忙农闲的,甭管什么时候,只要睁开眼,就有做不完的活。除了要张罗饭食以外,张月娥每天还要割猪草,喂猪喂鸡和收拾菜地,这些都做完了,还要背上背篓上山上看看捡一些柴火,顺便看看山上有什么吃食,带回来给家里填个菜。 张月娥的娘李氏没有去世之前,整个张家起床最早的也是她们娘俩,到不是为了像张月娥这样给一家老小做早饭,而是起床做豆腐。 张家大娘子可是附近村子有名的豆腐西施,做的豆腐远近驰名,就连镇上的酒楼都慕名前来订豆腐。 张月娥五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她娘做豆腐了,可以说是深的她娘李氏的真传。 但是她娘死前叮嘱过她,一定不能让人知道她会做豆腐,尤其是不能让她二叔二婶知道,那时候张月娥虽然懵懂,但是非常听她娘的话,所以,在她娘去世之后,她二叔二婶轮番上阵,让她交出豆腐方子的时候,她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 可是张老二哪里相信张月娥的话?她从小就跟她娘一起做豆腐,这做了十年豆腐了,还能不会?她还是亲生闺女呢,他才不信,他大嫂会不把自己一身手艺教给自己的闺女,而带到棺材里。 张老二认定张月娥说谎,从此张月娥在张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但即使是这样,张月娥也没有透露半分。 最后张老二他们威逼利诱都用上了,却还是没有从张月娥嘴里套出什么东西。 张老二不信邪,他就不信没有李氏他们家这豆腐就做不出来了,便收了一些豆子,准备自己动手做。 其实他早就垂涎李氏这门手艺了,当初也好声好气的求过李氏,可是李氏根本就不搭理张老二,张老二退而求其次,鼓动老两口当说客,说要帮大嫂的忙,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帮忙只是幌子,他是冲着豆腐方子去的,奈何,忙活了三四个月,连庙门都没找到,最后只得放弃了。 糙米粥煮好了,家里人也陆陆续续的起来了,等张月娥将糙米粥端上来,除了张二妹以外,都已经坐在了饭桌上。 现在的张家是张二婶当家,所以张月娥将粥放在桌子上之后,就不动了,等张二婶拿起葫芦瓢开始分食,一人一个地瓜,张家奶奶是半个,剩下半个是张二妹的,虽然她还没有起来,紧接着,张二婶又给家里的男人一人撑了一碗稠稠的糙米粥,轮到张月娥的时候,糙米粥里清汤寡水,肉眼可见的几粒糙米,落在碗底,张月娥没说什么的,端起糙米粥喝了一口。 倒是张月娥的二弟张狗子看不下去了,把自己的地瓜掰了一半放在张月娥的手边,“地里的活没多少了,我吃不了这么多,大姐这个你吃。” ------题外话------ 希望各位小可爱多多支持~ 第二章 扫把星 张月娥见状看了张二婶一眼,就见张二婶眉毛都立起来了,眼看就要发飙。 就在张月娥犹豫要不要拒绝弟弟的好意的时候,张老二开口了。 “没错,大丫多吃点,瞧瞧你瘦的。” 张老二一句话,就将张二婶的火气给压下去了,她瞪了张月娥一眼,却稀奇的没有说什么刻薄的话。 张月娥不知道这两人打什么眉眼官司,不过既然有的吃,她当然不会拒绝。她朝张狗蛋笑了笑,然后拿起了地瓜,开心的咬了一口。 张月娥的确瘦,但是农家女人哪有不瘦的?就算这两年张二婶在张家作威作福,身材却并不丰满。而张月娥每天张罗全家的吃食,怎么可能会饿着自己?地瓜什么的是不用想了,都是有数的,但是煮稀饭的时候,吃两口垫垫肚子还是可以的。所以,张月娥虽然看起来瘦弱,但是脸色看起来倒是不错,白里透红的,透着娇俏。 吃完饭,张月娥收拾桌子,而张老二则被张二婶拉回了屋里。 张老二进屋之后,甩开张二婶的手,板着脸,“你这是干什么?拉拉扯扯的想什么样子!” “你昨晚说的真的?真要把那个扫把星说进城里享福?”张二婶怕别人听到,压低了声音说道。 张老二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土,装模作样的坐在了床上。 “这还用说?我都已经跟钱管家说好了,把福娃送到王家去,他就给我这个数。”说着,张老二得意的伸出两根手指。 张二婶眼睛一亮,“真的假的?只要把扫把星送到王家,他们王家就给咱们二两银子?” 张老二脸上原本自得的神情一僵,随后他白了张二婶一眼,“瞧你那出息,是二十两!” 张二婶惊的话的说不利索了,“你,你说什么?二十两?!” 张老二赶紧捂住张二婶的嘴,压低声音道,“小声点!你想让全家都知道?!” “呜呜,你说真的?!”张二婶挣开了张老二的手,不过这回她也跟着压低了声音,甚至是还朝门口望了一眼,生怕有人突然闯进来。 张老二得意的看了张二婶一眼,“废话,也不看你男人是谁,只要将那妮子送到王家,咱们就能买几亩田,再不用租别人家的田种了。” 张二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了张老二一眼没说话,脸色也没那么好了,“你有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不替咱们二丫想想?凭什么那个扫把星能进城享清福?你是不是还对李氏那个贱人念念不忘呢?” 张二婶最后这句话好像刺痛了张老二的某一根神经,他恼凶成怒道,“你又犯什么癔症,我跟大嫂清清白白,你也不想想,我要是跟她有什么,那豆腐方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张二婶一听,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那你怎么不想着点咱们二丫,反而把那个扫把星送进城里享清福去。” 张老二看了一眼门口,然后趴在张二婶的耳旁说了一句,“你这婆娘懂什么?那王老爷已经六十多岁了,孙子都成亲了,家里还有八房小妾,我怎么可能把咱们闺女往火坑里推!” 张二婶听到张老二这么说,脸上的表情才好了不少,不过,她还是嗔怪了一声,“你瞎说什么?那王家怎么就是火坑了?那明明是个福窝,福娃正好到了说亲的年纪了,我虽然不是亲娘,但是她好歹叫了我那么多年二婶,这种福窝当然要想着咱们大丫了。” 张二婶说完,朝张老二抛了个媚眼,整了整衣裳,就出了他们的房间。一边走,嘴里还小声的磨叨了一句,“福娃配福窝,绝配。” 别看张家不富裕,但是屋子到不少,正房有三间,除了堂屋以外,张月娥的爷奶住一间,张老二和张二婶住一间,左右还有几间厢房,张月娥住的那屋旁边是个厨房,而对面两间住的是张家二丫张娇娥和张娇娥的弟弟张二狗。 刚刚早饭的时候张娇娥没有起来,张月娥收拾好碗筷,便将张二婶留的那份饭端到了张娇娥的房门外,她也不进去,而是放在了窗台上,顺便敲了敲门,“二丫,吃食给你放外面了,记得起来吃啊。”说完也不等里面回应,便转身去了厨房,碗筷她还没刷,她得赶紧刷完进一趟山里,秋日里的果子都熟了,去晚了恐被别人家摘了去。 张月娥动作麻利的洗干净碗,收拾好厨房之后,便背上背篓准备上山去了,张二狗见了,赶紧从自己个屋子里出来了,笑着说,“大姐要进山嘛?我跟你一起去吧。” 让张月娥一个人上山,张二狗有些不放心。 张月娥刚要开口拒绝,就听到正房那边传来了一道有些尖利的声音,“你敢去!” 张二狗闻言只能一脸无奈的转过头,“娘,山里那么危险,怎么能让大姐一个人去呢?” 张二婶板着长脸走了出来,“怎么就不能让她一个人去了,她又不是第一次去了,往常也没见出什么事,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跟你爷去打谷场,别给我出什么幺蛾子,你可是咱们老张家的独苗苗,可不能出什么事了!” 说到这,张二婶一脸后怕的模样,去年张月娥跟同村的几个姐妹进山摘野果,结果碰到了蛇窝,除了张月娥以外其他的几个姑娘都被蛇给咬了,要不是山里的猎户下山遇到了他们,她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张二狗听得不耐烦,刚想反驳,就听传来了鞋子拍打墙壁的声音,转过头就看到了他爷爷已经出来了,正穿鞋呢。 “听你娘的,你爹今日有事,你跟我去打谷场。” 张二狗一听他爷爷都发话了,只能垂头丧气的看了张月娥一眼,对方朝他安慰的笑了笑。 “放心吧二狗,我出不了什么事的。” 张二婶撇撇嘴,“哼,那是,跟你在一块,倒霉的永远是别人,扫把星!” 张月娥脸色一变,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题外话------ 公众期间日更两千,周末两天加更~就酱~下一章倒霉男主就要出来啦~ 第三章 倒霉鬼 第3章 倒是张老头看不下去了,板着脸呵斥了一句,“你也给我少说两句。” 张二婶撇撇嘴,却拿公爹的训斥不当回事,还想再说两句,张老头敲了敲烟袋杆。 “在这戳着做什么?家里的活不用干了?”张老二走出来佯装生气的训斥了张二婶一句。 张二婶可以拿公爹的话不当回事,那是因为老两口以后还要二房养老,但是作为二房当家人张老二的话她却不敢不听,自己的话被打断了也不敢说什么,只好瞪了罪魁祸首张月娥一眼,然后转身去了后院。 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不用被骂,张月娥还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就是不知道二叔今天为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当做没听见。不过张月娥却没有多想,她双手抓着背篓的草编带子,朝二狗笑了笑,就出了门,再不走真的要晚了。 浅水村东边挨着一条河,喝水清澈,有十几米宽,但是却不深,因此而得名。 她们村东边走几里地就是靠山村,再往东走才是连绵不断的大山。 想要上山就要穿过几里地以外的靠山村,从靠山村下的小路进去,再走个四五里就是一个小山谷,里面很多野果树,摘回来不仅可以给自己家人解解馋,有品相好,放的住的果子还能送到镇子上去换几个铜板。 不过,那里到底是离靠山村更近一些,所以张月娥想着早点过去,趁着人还不多的时候,多摘一些果子。 张月娥出了村子,就快步朝西边去了,靠山村在浅水村的西边,那边的山坡向阳,所以果子又大又甜。 但是很快,张月娥就看到前面有几个人,跟她一样背着一个背篓,她叹了一口气,紧赶慢赶还是迟了。 张月娥放慢脚步,也不打算追上去,因为她认出前面那几个正是以前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好姐妹,只可惜,自从上次一起进山被蛇咬了之后,她们都认为张月娥是扫把星,在那之后见到她就躲,次数多了,她便不在上前了。 就连张月娥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扫把星转世了。 不然为何她刚出生不久,就传来前线战败的消息,她那参军在外的亲爹也战死了。 紧接着,她还没出满月呢,他们村所在的地方就发了大水,不知道淹死了多少人,好在他们家跑了出来,可她扫把星的名号也就这么定下来了,张老二一直嚷嚷着要把她丢掉,免得在留在张家害人。但是她娘亲力气超群,再加上逃难的时候,她娘用一道方子换了一些银子,救了整个张家,这才将她二叔镇压了下来。 张家一直从南边逃难到了浅水村,好不容易在这里落了户。 再加上她娘亲有个一技之长,做出的豆腐非常好吃,张月娥才没有被送人。 好不容易等她及笄了,可以相看亲事了,她娘却在她及笄的第二天突发重病,没多久就去世了。 张月娥长得白净温婉,又有一个豆腐西施的亲娘,附近村子可是很多人家都相中她了,就准备等人及笄了就来张家提亲,可是这还没等说媒的上门呢,豆腐西施就突然重病了,这下子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张二婶曾经说过的话。 张月娥是扫把星转世。 刚出生就克死了亲爹。 没出满月就克死了附近好几百户人家。 这刚刚及笄亲娘就没了。 这不是扫把星转世是什么? 所有人都怕了,就算张月娥长得不错,干活也麻利,也没有人敢上门了。 再加上她要守孝,这一托就是三年,但是,三年后却也没有说媒的敢上门。 听着前面嬉笑打闹的声响,张月娥抿抿嘴唇,跟着放慢了步伐,不近不远的坠在她们的后面,心里一阵懊悔,早知道会耽搁这么久,她就早点出门了。 就在张月娥懊恼之际,后面传来了抽打牲口的声音,她下意识的转过身,就看到一个老汉架着牛车慢悠悠的朝自己走过来,后面的车板上好像还躺着个人。 张月娥皱了皱眉,赶忙往路边让了让,牛车路过的时候,她也看清了车板上躺着的那个人的长相。 只见那人身着青袍,躺在稻草上,长相俊朗,但是却一脸病容,即使闭着眼睛,眉头也紧紧的皱着,嘴唇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一看就是生了重病。 张月娥不认识赶车的老汉,倒是对那个躺在车板上的人有些眼熟,是靠山村有名的“出息”人,徐家大郎。 这徐大郎据说学问极好,是四里八乡有名的书生,不仅学问极好,长相也十分俊郎,可以说是很多姑娘心中的如意郎君。 但是最近这几年,徐大郎的名声却变了,每每提到他,总要提一提张月娥。 盖因张月娥是浅水村有名的扫把星,而徐有成便是靠山村出了名的倒霉鬼。 如何倒霉? 徐家大郎徐有承苦读多年,满腹经纶,十岁不到就已是童生,紧接着就是院试,若他考过,那便是当地最年轻的秀才。 可是徐有承自己却不考了,他言,考过童试已是幸运,打算继续学习三年在去考秀才。 但是,一个三年过去了,两个三年过去了,第三个三年过去了,徐家大郎即将弱冠,却还是个童生。 他十三岁应考,第一次还没出家门就拉了肚子,拉到卧床不起,成功错过了第一次院试。 第二次应考,出了家门,在去镇子的路上,遇到了一头疯牛,堵住了他的去路,又错过了第二次院试。 接下来的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全部都将他拦在了考场之外。 也就是说,徐有承九年过去了,竟连考场大门都没进去过。 不知道为何,张月娥突然觉得,跟徐大郎比,她……还不算惨? 张月娥脸上露出了怜悯的神色,却没有发现,车板上昏迷不醒的人此时已经睁开了双眼,盯着她不放。 张月娥若有所查,一抬头就看到刚刚还被她同情的人正盯着她看,不知道为何,那道视线仿佛拥有实质一般,看的她脸颊火辣辣的,她赶忙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第四章 天生一对 第4章 张月娥羞赧的低下头,心里忍不住嗔怪,这人好不讲道理,怎可这样盯着女儿家看?还说是顶顶有学问的呢,怎么一副登徒子的模样?怪不得进不去院试的门槛。 张月娥羞的在心里暗暗诋毁了徐有承一通,见他还一直盯着自己看,自认为凶悍的朝他瞪了一眼。 可是她哪里知道,在徐有承眼里,眼前这长相娇软的姑娘正瞪大了双眼看自己,好像十分惊喜的模样,真真是可爱极了! 徐有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唐突了,然后慌乱的看向别处。 张月娥松了一口气,但是脸上的热度却是她怎样忽略都忽略不掉的。 车把式挥舞鞭子的破风声可不止张月娥一个人听到了,走在她前面的几个浅水村的几个大姑娘也听到了声响转过了头,此时正相互咬耳朵小声议论呢。 只不过牛车没有到他们的面前,她们并不知道牛车上躺着的人是谁而已。 当她们看到牛车上躺着的徐有承之时,几个人脸上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丝红晕,她们没想到今天出来居然能碰到徐家大郎,乡下人不看学问,只看风姿,徐有承单单那一张脸,就不是乡下小伙子能比得上的,因为长年累月的苦读,徐有承长的非常白净,哪里是那些做惯了农活,被晒得皮肤黝黑的大小伙子能比的啊,他甚至比有些姑娘还要白。 再加上这些姑娘正是青春慕艾的年纪,看到难得一见的徐家大郎自然就脸红了。 但是很快她们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僵。 托徐家大郎的福,附近的人都都院考时间熟悉的很,现在不应该是考秀才的时候嘛?徐大郎这是……又没进去考场? 有姑娘大着胆子拦住了牛车。 “大叔,徐大郎这是,这是怎么了?” 车把式赶忙拉紧缰绳,控制这让牛停下来。 “小丫头前面可是靠山村?” 几个姑娘齐齐的点头。 “那就是了,这位徐家大郎,在考场上得了伤寒,有人托我把他送回家。” 车把式解释完,那几个姑娘全部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不好耽搁大叔,您快将人送回去吧,徐家就在前面靠山村的最右边,门口有一颗大榕树的就是。”说完,那姑娘顿了一下,脸色一红,朝徐大郎那里看了一眼,确定他闭着眼还在昏睡,暗暗松了一口气。 赶车的车把式闻言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朝那几个姑娘点点头,就架着牛车朝靠山村赶去了。 瞧着牛车的背影,那几个姑娘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顿时相顾无言,过了好一会,其中一个个子不高的小姑娘小声的说了一句。 “他也太倒霉了吧。” 她这句话好像是打开了某个阀门一样,这几个姑娘顿时七嘴八舌的讲了起来。 “就是啊,我就没见过这么倒霉的人。” “我听我妈说过,这个徐家大郎一出生就不太好,她娘九死一生才把他生下来的,当初我娘还没出嫁,是我姥姥的姐姐给徐家接生的,听说徐大郎生下来浑身是血,别的孩子刚出生都哇哇大哭,但是徐大郎却是一脸笑模样,看着吓死人了。” “真的啊,我也听说徐大郎命不太好,听说跟张家那个有一拼。” 这时候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姑娘注意到了后面的张月娥,她赶紧扯了扯说话人的袖子。 那人却一点也不觉得在背后说人家坏话有什么不对,反而挑衅般的看着张月娥。 “他们俩啊,一个倒霉鬼,一个扫把星,真的是天生一对!” 张月娥见状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快步超了过去。 见张月娥不搭理自己,那姑娘翻了个白眼。 刚刚拦住车把式问话的那个姑娘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突然转身就走。 “别人家的事,你们管这么多干什么?在不走快点,果子都被别人摘走了。” 不管张月娥和那几个姑娘之间的官司。却说车把式并不知道徐有承早就醒了,他按照那个姑娘说的,进了靠山村之后就朝右走,果然在右边看到了一颗大榕树。 将徐有承送到徐家他的任务就完成了,徐家大娘看到徐有承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原本提着的心顿时就放下了,她一脸愁容的给车把式倒了杯水。 还想详细的打听了一下徐有承考试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哪知道,这车把式是一问三不知,只知道徐大郎是被人从考场抬出来了,说是得了伤寒,在医馆躺了一晚上,热症下去之后,才被人托人送了回来。 车把式喝完水就走,就连车资都没要,说是有人已经付了。 等车把式一走,看着徐有承惨白的面容,徐大娘眼泪顿时就下来了,“这造的是什么孽哟,我可怜的儿啊……” 还不等她继续哭惨,原本假装昏迷的徐有承刷的一下就睁开了双眼,把徐大娘吓了一跳。 “你这作死的,你还敢给老娘装病?!”徐大娘变脸堪称神速,说着就用力拍了徐有承一下。 徐有承哪里是装病啊,他是真病了,差点一病不起,哪里经得住老娘这样一下,他痛呼一声,吓得徐大娘都不敢动了。 “娘,我的亲娘哎,您这是要打死我啊。” 徐大娘瞧着徐有承这个模样不像是装的,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老大啊,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实在不行咱们不考了还不行嘛,你说你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苦,连个媳妇都没娶上……” 徐有承一看他娘又要继续,赶紧呻吟一声,打断了徐大娘接下来要说的话。 徐大娘紧张的看着徐有承,“老大啊,你哪不舒服?娘给你请四叔去。” 徐大娘说的四叔是靠山村的赤脚医生,年轻的时候在药房当过伙计,老了就是村里的赤脚郎中,附近的人有什么头疼脑热的都找他。 徐大娘说完就要起身,徐有承赶紧拉住他娘。 “娘啊,不用请四叔过来了,我没事,就是想休息一下。” 徐有承想要休息一下,徐大娘自无不肯,她点点头,抹泪出了徐有承的房间,转身就去了鸡圈,他们家大郎受了这么大的苦,得杀只鸡补一补。 ------题外话------ 小可爱们可以进**流~群号:707696406 第五章 相互套路 第5章 徐大娘出去了,徐有承终于可以一个人呆一会了,他躺在床上,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一双小鹿一般的大眼睛,那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不知是哪家的丫头,是否许配了人家。 不知为何,一想到拥有那么一双晶莹剔透双眸的姑娘可能已经许配了人家,徐有承心里就一阵阵的不舒服,他不由自主的揉了揉胸口,正好让端水进来的徐大娘看个正着,还以为他怎么了,徐大娘立马将碗放在桌子上,快步走到床头,还未说话眼泪就要下来了。 “儿啊,娘的大郎,你心口怎么了?可是难受了?” 徐有承一听徐大娘又来了,赶紧放下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娘——我真的没事,就是一点伤寒,郎中说退了热就没什么事了,他还给抓了几副药,在我那篮子里,还请娘辛苦一下……” 徐有承没说完,徐大娘一听他没有事,脸上的眼泪瞬间就收了起来,她抹抹眼泪,“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娘给你杀了一只鸡,已经炖上了,一会大郎你多吃点补一补。” 徐有承面露难色,若说是以前,他娘给他炖一只鸡,他吃的心安理得。可是现如今二弟和三弟都已经成了亲,他娘在这么偏袒他,恐怕会家宅不宁,但他是那个受益者,总不能让他娘不要那么偏袒他。 “郎中说了,让我吃一些清淡的,那鸡还是留给爹和二弟三弟吃吧,农忙时候我也没帮上忙,让爹他们好好的补补力气。” 徐大娘一听,用力拍了拍大腿,那是后悔不已,“早知道大郎你吃不了鸡,我就不杀它了!你爹他们一身蛮力,用不着补。” 徐大娘一脸肉痛的模样,看的徐有承心里直笑。 “爹不用补,弟弟们也应该补补身子了,好努力努力让娘早日抱上大孙子。还有咱们家小四,长得太瘦了,看着就跟假小子一般,合该给她好好补补身子,养的白白胖胖的,才有个丫头样子。” 徐大娘听了徐有承的话,脸上不由的流出若有所思的模样,顿了好几秒,她才小心的,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大郎,你是不是想通了?” 徐有承怔愣了一下,他抿了抿嘴唇,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想通了就好,这都是命,你想考秀才,娘也不拦着你,娘知道我的大郎心有那个什么鸟的大志……” “娘,是鸿鹄之志。” “哎,管他是什么志,娘知道我儿上进,但是人这命可说不好,你考了这么多年,却一次也没有成功过,娘一开始也不信邪,可是这么多次下来,娘真的怕了,娘不怕你考不上秀才,只怕你遇到什么不测啊!” 徐有承回忆起前几年的种种,他闭上眼睛,不是他自负,而是他心中知晓,自己心怀大志,不甘心留在乡野做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但是过去的十年,让他不得不相信“命运”的存在,他徐有承就是这么倒霉,十年了,他连考场的大门都进不去,今年好不容易进去了,却因为伤寒而被抬出考场,徐有承即便是不甘心,也没有办法,因为他无法和命运相抗衡! 徐有承睁开双眼,眼神平静无波,“娘,儿子知道。” 徐大娘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哎!大郎啊,娘也不是不让你考了,你放心,只要娘当家一天,就不可能拦着你不让你考秀才,只是你的年纪也大了,你的两个弟弟都已经娶媳妇了,你要是再不娶媳妇就说不过去了,再说,娶个媳妇照顾你,娘也能放心。” 徐有承脑海中想起刚才见过的那双眼睛,顿了一下,朝徐大娘点了点头。 “哎呦,我跟你说,娘早就给你看好了,就等你松口了!你是喜欢赵屠夫家的二姑娘,还是隔壁村的田家老三?这两家的姑娘都是娘看好的,都是持家的好手!长得也秀气,配我儿虽是勉强,但是在家也是受尽疼爱,家里哥哥弟弟也多,以后还能帮扶我儿。” 徐有承听完一句话不说,这当娘的哪里有不明白的? 徐大娘就知道徐有承这是没看上这两个姑娘,便继续介绍,“不然你看你五叔家的小闺女怎么样?这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她小的时候你不是还教过她识字?” 徐有承心里早已明白自己的想法,自然不可能同意他娘介绍的姑娘。 他眼神露出为难的神色,“娘,还是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大郎你刚刚可是答应过我的啊!” 一听徐有承说算了,徐大娘的声音立马就尖利了起来。 徐大娘知道怎么能制得住她这个大儿子徐有承,而徐有承也知道怎么才能说服他这个全家说一不二偏心他偏到胳肢窝的娘。 所以,徐有承依旧一脸难过的样子,“娘,我这么倒霉,娶了人家的好姑娘,不是害了人家嘛?再说,以我的名声,谁愿意嫁给我这么一个倒霉鬼?” 徐有承说完,便闭上了双眼,一副十分伤心,不愿意再谈的模样。 徐大娘一听徐有承这么说,便知道这是又有不要脸的长舌妇在她家大郎面前嚼舌根了!别让她知道是谁! “大郎你怎可这么说?你好好看看十里八村的哪有比你还好的儿郎?你又有学问,长相又俊朗,不知道多少大姑娘小媳妇见了你都要脸红呢!” 徐有承可不听他娘的吹捧,他直接点中要点,“可是我的运气如此不好,也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又有哪家愿意把自己的闺女许配给我,永无出头之日?” 说完最后一句,徐有承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不知是戳中了他的痛处,还是演给他娘看的,亦或者两者皆有。 与徐有承的苍白难过不同,徐大娘脸上的表情就精彩多了,咬牙切齿的,就好像想要把那些说闲话的长舌妇撕碎一般! 但是当徐有承睁开双眼的时候,徐大娘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温和无比。 “娘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大郎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媳妇呢,不如你跟娘说说?” 第六章 情窦初开 第6章 徐有承脑海中浮现出一双晶莹剔透的双眸,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这一双眼睛,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可是还不知那姑娘是哪一家的,又怎好与他娘明说?若是人家已经许配了人家,说出去岂不是坏了姑娘的名声? 徐有承张了张嘴,却又沉默了下来。 徐大娘这边还以为徐有承心里有了相中的姑娘,却没想到自家这个好不容易松口的儿子突然又闭上了嘴。 她生怕这个儿子又不想成亲了,赶忙做出保证,“大郎你放心,不管你喜欢什么样的娘都不会不同意,只要你喜欢的娘就一定喜欢!” 可惜,徐有承哪里是担心徐大娘不同意自己与那一面之缘的姑娘之间的亲事啊,他那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见过的那个姑娘到底是谁!而且,他亲娘他自己还不清楚?他都喜欢的姑娘,他娘一定会喜欢的。 徐有承朝徐大娘摇摇头,“只要娘你喜欢的,我就喜欢。” 徐大娘听了撇撇嘴。 “呸,那我说我喜欢赵屠夫家的姑娘,既然我喜欢的你就喜欢,我现在就去找媒人上门去。”说着,徐大娘起身佯装要走。 “娘!”徐有承一听急忙起身。 徐大娘本来就是装的,听到身后的动静便停下了脚步,她转过头,板着个脸。 “怎么?你又不喜欢了?” 徐有承一看自家亲娘的脸色,立马就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他却并不恼,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娘——您就不要逼我了。” 徐大娘眼睛一亮。 “我儿真的有心上人了?好好好,我不逼你了,可是你也得跟娘说说你看上的是哪一家姑娘,娘好去帮你相看相看,顺便问问人家的意思。” 徐有承也觉得自家老娘说的有些道理,不过他还是稍微犹豫了一下。 “娘也知道,从前我一心只读圣贤书,从来没有注意过旁的事情。” “是是是,娘知道我儿十分刻苦,你到底看上哪家姑娘了?难道是你哪个同窗家的姊妹?” 徐有承脸色微红,有些气恼道,“娘您先听我说!” “好好好,娘听你说。”徐大娘脸上的笑意怎么遮也遮不住。 “我今日回来之时遇到一姑娘,只觉得她十分面熟,仿佛跟她认识了许久一般。” “哦,那可能是那个姑娘面善呢。” “娘——!” 徐大娘撇过头,佯装不以为意,实则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徐有承有些恼,也不再拐弯抹角了,“我不知她姓氏名谁,也不知道她是哪家姑娘,只是猜测,她可能是浅水村的。” 说完,徐有承便泄气般的往床上一趟,不在说话了。 徐大娘深知徐有承的脾气,知道这是羞恼了,便不再出言挤兑他,笑着应下来。 “只要是大郎喜欢的,不管她是谁,娘一定给你娶回来当媳妇。” “她,她个子比娘高一点,背着个背篓,应该是要进山的,身上穿着一身灰色的麻布衣裳……” 说到这,徐有承皱了皱眉,从她的身着可以看得出来,那姑娘家里并不富裕,而且,她一个人落单在后面,看起来跟前面那几个长舌妇关系并不太好,想到这,徐有承不由的松了一口气,旋即,他苦笑一声,他还有什么好侥幸的?这十里八村的有谁不知道他徐家大郎徐有承是有名的倒霉鬼?他还有什么好的名声可言,那姑娘一定是早就认出他来了吧。 想到自己的名声,徐有承不由的有些泄气。 徐大娘自是了解自家儿子的,一看他一副泄气的模样,怎会不知他又想起来自己那倒霉的名声了?她脸上的笑意也不由自主淡了下去,心里忍不住对村里的那些长舌妇咬牙切齿。 “大郎放心,娘这就给你打听去,水给你放桌子上了,你要喝就自己拿。”说着,徐大娘风风火火的就出了门,她还就不信了,不是都看不上她家大郎,觉得她家大郎倒霉鬼么?她还不信邪了,一定要给大郎娶一房贤惠漂亮的娘子,让那些拒绝她的人好好看看! 徐大娘关上院门,挎上篮子就朝打谷场去了,从山上下来出村只有一条路最近,必然会经过打谷场,她正好给老头子他们送点水去,顺便把大郎回来的消息告诉老头子,好让他放心。 张月娥的运气不错,因为是一个人,所以脚程略快,等她到山谷的时候,日头将将升起来,不过,这已经算是晚的了,山谷里已经有人在摘果子。张月娥早有预料,朝周围看了一眼,拐个弯就上了山,既然附近已经有人了,在想摘到品相好的果子有些难,再说,这些果子虽然是无主的,但是有人在摘了,她在凑上去就有些不合适了,再加上她的名声不好,凑过去难免会让人觉得晦气,所以一般这种时候她都是往远一点去,虽然远了点,但是去的人少,果子的种类虽然不多,但是会更甜一些。 她娘说,那是因为那些果树站得高,被日头晒得蒸发了水分,所以就更甜。 只不过,越往里就越危险,去年就是她跟小姐妹说了那里的果子更甜,那群小姐妹一定要去,才遇到了蛇窝。 想到上次遇到的那几条蛇,张月娥还心有余悸,不过人都有侥幸心理,张月娥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到了地方,张月娥累的气喘吁吁,她先找了一个石头坐了一会,准备休息一下,反正这里只有她一个人,那些红彤彤的果子都是她的,没人跟她抢,一想到一会就能摘一筐又大又甜的果子下山,张月娥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就在这时,山上突然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 “哎!有没有人呐!救命啊!” 张月娥一顿,这深山老林里中怎么会有声音,难道是她听错了? “救命啊!快来救救我!” 张月娥噌的一下就在站了起来,她没听错,真的有人在这里! 张月娥从背篓里拿出一把柴刀窝在胸前,心里忍不住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过去! 第七章 救人 第7章 最终,心中的善念还是战胜了恐惧,张月娥紧紧攥着柴刀,小心翼翼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去。 随着呼救的声音越来凄厉,张月娥咬咬牙,终于放开了步伐,她怕在磨蹭下去就晚了!而且,她的恐惧完全是源自于未知,现在通过那断断续续的求救声,她已经判断出声音的方位,所以便不再害怕,毕竟,她曾蛇口脱险,几个小姐妹都不是受了伤就是受了惊吓,唯有她一点事情都没有! 张月娥快步朝上次遇到蛇的地方,果然,在一棵树上看到了小孩。 树上挂着个筐,那孩子应该是在树上摘果子,结果就碰到了蛇,也是这孩子幸运,手上拿着一根带弯钩的棍子,可能是用来勾树枝,摘果子的,不然,这蛇可能早就上树了。 众所周知蛇都会爬树,那孩子一个人骑在树枝上瑟瑟发抖,还要时刻注意着不要让蛇上来,也不知道在这里僵持了多久了。 这时候被困在树上的小孩也看到了张月娥,她眼睛立马迸发出惊喜的神色,这一刻,张月娥宛若天神一般,正是救她与水火之中的活菩萨啊! 张月娥发现小孩已经发现自己了,她赶忙摇摇头,示意小孩不要声张。随后,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树下只有一条蛇,而且并不是毒蛇,但是粗细却有张月娥手臂那般,一看就不好惹,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在心中不停的给自己打气,然后才拿着柴刀,轻声的朝树下走去。 她紧张的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就是一条没有毒的蛇而已,她只要走过去柴刀用力一砍那蛇就得当场毙命,只要快准狠! 张月娥一边在心中重复着快准狠这三个字,一边缓缓的举起柴刀,就在她接近了那条蟒蛇,正准备一个俯冲将蟒蛇砍死的时候,却因为神经太过紧绷而忽略了脚下的路况,没有发现自己脚下那突兀的树根,刚要冲过去,却被绊了一下,高高举在头顶的柴刀也因为脱了手! 张月娥闭紧了嘴巴,一阵惊呼却还是从嘴边泄了出来,这边的动静正好吸引了那条蟒蛇! 然后啪的一声,张月娥扑在了地上。 “啊!” 紧接着一阵尖叫,吓得她立马抬起头,却发现自己脑门上湿乎乎的,她抹了一把脸,将额头上的液体擦了下来,放在眼前一看,吓得她立马睁大了双眼! 哪里来的血! “你太厉害了吧!”那小孩骑在树上,一脸惊奇的看着张月娥。 张月娥这才反应过来,这边还有一个小孩在等着她救呢,蛇呢?还有这血是哪里来的?她赶紧爬起来,定睛一看,才发现刚刚那条让她胆战心惊的大蟒蛇已经浑身抽搐的躺在地上,而刚刚从她手中脱手而去的柴刀正插在地上,将那蛇的头与身子一分为二! 张月娥眼睛睁的更大了!但是不同的是,这次是惊喜的! 这头,徐苗骑在树上看了个新鲜,没想到人的眼睛居然能睁这么大,我的个乖乖,这要是二嫂嫂见到了怕是得羡慕死了。 徐苗用那个带勾的棍子先将筐子放下去,然后刺溜一下就从树上滑了下来。 张月娥也从地上爬起来了,她凑过去,一脸惊奇的看着地上死的不能再死的蟒蛇,心里也是一阵激动,她居然一个人砍死了一条蟒蛇! 两人先是盯着蟒蛇看了一会,然后相视一笑,张月娥是觉得劫后余生,若是那柴刀没有正好将蟒蛇砍死,那她怕是此时此刻没有办法好好的站在这里了。而徐苗则是十分惊奇,她还从来没见过笑的这么好看的姐姐,就是不知道这个姐姐是哪一家的,怎么生的这般好看。 “还要多谢姐姐救我一命,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在下只能以身相许了!”徐苗朝张月娥抱拳弯腰行了一礼。 张月娥被徐苗说的脸色涨红,若不是听出眼前的是一个姑娘,她恐怕就误会自己救了个登徒子了。 不过,既然知道眼前的是个假小子,而且对方也好似并不认识她,她也就不紧张了。 “你是哪家的小妹妹,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深山来?难道不知这里常年有野兽出没?这次遇到我是你运气……” 张月娥一顿,然后摇头笑笑。 “以后万万不可再来这里了。” 徐苗皱了皱鼻子,刚刚在树上吓得她满头大汗,此时的样子可是狼狈至极,脸上一道一道的跟别家的小子一模一样,若不是声音骗不了人,真的很像一个小子。 “你怎地和我哥一个样?就爱训人。” 张月娥摇摇头,“你哥肯定也不让你到这里来,你看,若不是今日我来了这里,你怕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你在树上总有累的时候,若是那蟒蛇一直守着你,这后果不堪设想,再有,这里可不止那一条蛇,附近有一个蛇窝,若是引来其他的蟒蛇,你该如何?” 虽然不喜欢被人念叨,但是徐苗却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一想到若是没人到这里来,她的下场会是如何,顿时也不敢嫌弃了,再一听说这附近还有蛇窝,哪里还肯在这里呆着。 “那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快走快走,别在这里呆了!”徐苗转身背起自己的筐,里面装了好几样果子,已经有一多半了,再多徐苗也背不动了。 张月娥看了一眼徐苗的筐,然后又想起了被自己放在原地的背篓,抿了抿嘴唇有些犹豫。 虽然劝说徐苗的时候说的非常好,可是轮到自己了,张月娥又有些不想放弃,这里虽然有蛇,可是果子红彤彤的十分喜人,若是这么放弃了,那她今天岂不是白来了? 徐苗往前走了两步,见张月娥站在原地不动,顿时不高兴了。 “喂,你不走戳在那里干什么?”不过,她还估计这这人刚刚救了自己,所以语气好了许多,若是旁人她早就毒舌开始嘲讽对方了。 张月娥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来摘一些果子在走,“你先走吧,我在摘一些果子,不然就白跑了。” 第八章 收获不小 第8章 徐苗一听立马瞪大了双眼,“你不要命了?这山里那么多野兽,你刚把蛇砍死,若是这血腥味招来旁的什么野兽怎么办?!” 张月娥一个人本就有些害怕,被徐苗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更加犹豫了。 徐苗见她还是犹豫不决,心里顿时不快,只觉得这人刚刚还教训她,不让她到这里来,现在轮到自己却这么不当回事。 “你不会认为自己刚才把蟒蛇砍死真的是因为你很厉害吧?” 张月娥本来已经打算跟着徐苗离开了,一是她现在也觉得害怕,觉得这小丫头刚刚说的有些道理,二是觉得自己让那小丫头一个人下山有些不安全。至于是因为怕徐苗害怕还是她自己害怕那就只有张月娥自己知道了。 结果徐苗看她不搭理自己,脸上还在犹豫,顿时没好气的说,“那是因为你运气好,否则别说救我了,你也跑不了。” 张月娥一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运气好呢,她摇头笑笑,原来被人说运气好是这种感觉啊。 “好了好了,我的果子分你一半好了,你陪我下山怎么样?你把我送回家,我让我娘杀一只老母鸡,好好犒劳犒劳你,你可以救了她唯一的一个宝贝闺女呢。杀一只鸡一点也不过分!” 徐苗说的眉飞色舞的,还不由的咽了咽口水,就好似那鸡大腿就在她眼前一般。 张月娥摇摇头。 “我不要你的果子,也不用你娘杀鸡犒劳我,我救你又不是为了你的果子和你家的老母鸡。” 现在各家的老母鸡都是留着下蛋的,除了给家里的壮劳力补身体,如果有多出来的攒起来送到镇子上去换铜板,是一家子重要的经济来源,毕竟粮食还要按季收成,而老母鸡只要喂的好,每天都会下鸡蛋。 “不行,你救了我徐苗,就是我徐家的大恩人,老母鸡必须吃,果子必须要!” 徐苗拍着她那平平的小胸脯,颇有些侠肝义胆的味道。 张月娥抿了抿嘴唇,打定主意不要她那果子和老母鸡。 “好了,不是要下山嘛,等我一下。” 徐苗早就准备好了长篇大论,却没想到还没说出口呢,人家就同意下山了,让她十分没有成就感,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像大哥说教她一样,说教别人了呢,结果一句都没说出口。 哎,人生真的是寂寞如雪。 徐苗望向晴朗的天空,小大人的在心中感叹。 “走吧,再不走一会其他野兽闻着血腥味追过来,咱们可就不能走了。” “啊!你,你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徐苗一低头吓的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颤抖着指着张月娥。 张月娥抬起左手,“这是柴刀啊。” “不,不是这个!我是说你另一只手!”徐苗惊恐的往后退了两步。 “哦,你说这个啊,你这么快就不认识它了?不就是刚才把你困在树上的蟒蛇嘛?咱们快走吧。”说着张月娥就往前走了两步。 徐苗赶紧往后退,双手还伸在胸前,脸上写满了抗拒。 “你,你你别过来!快离我远一点!” 张月娥不由的在心里偷笑,还以为这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是个假小子呢,原来也有怕的东西嘛,这蟒蛇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她还怕成这样。 不过,张月娥反而觉得她更坚强了,明明这么害怕蟒蛇,但是她刚刚被蟒蛇困在树上那么久,居然没有一丝放松,还大着胆子跟蟒蛇周旋,已经很厉害了! 张月娥不在吓唬她,“今天进山没有摘到果子,弄到这么大一条蟒蛇也算是不小的收获,走吧,我们下山!” 刚刚的惊吓散去,又得了条这么粗的蟒蛇,这可是比摘一篓子果子更加值钱呢,就算卖不掉,自家炖了吃肉,也可以打打牙祭,解解馋了。 刚才还没注意,等张月娥拖着那蟒蛇走的时候才发现,这蟒蛇不仅够粗,也够长的呢,她那个背篓勉强能装得下,被砍断一半的蛇头却露在了背篓的外面,不停的往外滴着血。 徐苗跟在后面,看着张月娥淡定的背着背篓走在前面,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崇拜之情,枉她每天觉得自己应该是男儿郎,一直瞧不上村子里面的其他小子。可是今天遇到了这条蟒蛇她才发现,自己还是太不爷们了! 瞧瞧!真正的真男人就应该像她眼前这位……哎?她好像还不知道对方怎么称呼。 徐苗背着半筐果子,也不敢走太快,只得朝前大声喊,“哎!还没问恩人高姓大名!” 张月娥走在前面,听到徐苗怪模怪样的说话,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只是被问到名字,张月娥就犹豫起来了,不是她不想告诉徐苗,而是怕说了之后,徐苗就知道她就是浅水村有名的扫把星了。 “我叫张月娥,是浅水村的。”最后,张月娥还是将自己的名字如实相告了。 “哦哦!你就是浅水村那个扫把星啊!” 果然,徐苗知道她,张月娥忍不住苦笑一声,下山的脚步不由的加快了许多,好似想要将徐苗甩掉一般。 “哎哎!你怎么走的这么快啊,我跟不上你了!”若是没有那一筐果子,徐苗哪里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可是现在不行,那果子可是她冒着生命危险摘的,可不能被颠烂了。 听着身后的人在叫她,张月娥只得放缓速度,她怕身后的小丫头因为追她而跌倒。 徐苗好不容易追上了张月娥,喘着粗气,忍不住抱怨。 “月娥姐你怎么走的这么快啊,我都追不上了。” 张月娥没有说话。 “月娥姐?” “你不怕我?”张月娥停了下来,忍不住问道。 但是她忘了自己还背着一条血淋淋的大蟒蛇呢,现在又是下山,她突然停了下来,徐苗没个准备,头顶直接就顶在了蛇头的位置。吓得徐苗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张月娥闻言,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果然,她就知道,有谁不怕她这个名副其实的扫把星呢? 第九章 婆婆看媳妇 第9章 “我的个乖乖,快帮我看看头上脏没脏?”徐苗急死了,那蛇头血淋淋的,要是将蛇血蹭到自己的头发上,那她回家岂不是要被老娘压着洗头发了?这可不行!她前天刚洗过的头发! 张月娥一怔,原来,这小丫头不是因为离自己太近了而害怕么? 见张月娥没有动静,徐苗立刻催促道,“你快点帮我看看啊,我这头发是前天刚洗的,要是蹭到了还得洗一次!” 张月娥这才确定,这小丫头真的不是因为害怕自己的扫把星体质。 “好了你别动,我给你看看。” 张月娥温婉一笑,将徐苗的头发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好了好了,不用紧张,你头发干净的很,一点蛇血都没蹭到。” 徐苗这才抓抓头,松了一口气。 两人相视一笑,徐苗突然说,“月娥姐,你笑的真好看。” 张月娥有些害羞,她抿嘴一笑,“你笑的也很好看。” “切,骗人,谁笑的娘们唧唧的,我这叫英俊。” 张月娥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好好好,你笑的非常俊。” 只是张月娥没有发现,徐苗的耳根已经红彤彤的了。 “好了我们快点下山吧,这条蛇我要赶快拿回家处理一下,不然血都流干了。”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往下走,没一会就下了山。刚走到打谷场,徐苗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激动的挥挥手。 “娘!快来看大蛇!” 打谷场上一个穿枣红色衣裳的妇人听到声响直起身子朝这边看了过来。 张月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徐苗不嫌弃她是个扫把星那是因为她年纪小,还不懂扫把星的威力,但是她的家人就不一定了,徐苗的家人知道她就是浅水村有名的扫把星张月娥的话,一定会告诫徐苗以后不要跟她来往吧。 张月娥心中有淡淡的失落,可是更多的却是释然,毕竟她已经习惯了。 那妇人可能是听到了徐苗喊的话,立马放下了手中的农具就朝他们小跑了过来,不仅是那个妇人,打谷场上的人可不少,大家都在忙活着,听到大蛇两个字全都停下了自己手上的活,朝徐苗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这时候张月娥就没有时间自嘲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更何况刚刚认识的小伙伴的娘正朝她跑过来,她现在的心情特别紧张。 “娘!你快来看看,我们打的大蛇!”虽然砍死这个大蛇的人是月娥姐,但是她可是被这条大蟒蛇困了很久,怎么说也得有一半的功劳吧,所以,徐苗加了一个们字,那是心安理得。 那妇人小跑了过来,抬手就朝徐苗头上拍了一巴掌。 “臭丫头,我让你割猪草,转身你就没影了,猪草呢!” “我这不是看山上的果子都熟了,想摘点果子给大哥留着嘛,去晚了果子都被人摘没了。” 徐苗缩缩脖子,越到后面声音越小,她这才想起来今天的任务是割猪草,不过一想到自己背上沉甸甸的果子,还有张月娥背篓里的大蟒蛇,徐苗便抬起头,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猪草有什么用,猪草只能给猪吃,她摘的这些果子可是能留给大哥的!还有那条大蟒蛇,她刚才可是经历了九死一生啊! 那妇人抬头又是一巴掌,“什么九死一生,不让你瞎看话本你非要看!” 原来徐苗一激动,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她赶紧抱着脑袋躲在了张月娥的身后。 “你还躲?!你是不是去深山了?我说过多少遍不让你乱跑不让你乱跑……” 那妇人还想打徐苗,但是有张月娥在中间,那妇人唯恐打到别人,这才让徐苗逃过一劫。 不过,这时候,那妇人才注意到张月娥的打扮,眼睛顿时一亮。 “这位姑娘,瞧着面善……” 徐苗这时候从张月娥的身后钻出来,“这是我的救命恩人!亲娘我可跟你说,我差点被大蟒蛇吞了,多亏了我月娥姐,你可以好好报答她!我看咱家的那只老母鸡就不错,最好是炖的烂烂的,那才个够味!” 徐苗的娘伸手又要大徐苗,但是徐苗非常激灵,直接又缩到了张月娥的身后。 “多亏了姑娘,我家这丫头皮猴一个,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哎哟,快跟我家去,正好徐苗的哥哥回来了,我灶上炖了鸡,一块吃过午饭在走!”说着,她就要去拉张月娥。 张月娥平素很少与人有身体接触,下意识的就把手缩了回去。 徐苗的娘哪里肯放过张月娥?不谈张月娥可能是徐苗的救命恩人的事了,就说为了她家的大儿子,她也不能将人姑娘放走了! 没错!徐苗的娘正是在打谷场蹲点的徐大娘! 一开始她听到徐苗喊大蛇的时候,她先是担心徐苗有没有出事情,确认徐苗生龙活虎的一点事情都没有,她这才注意到眼前救了徐苗的姑娘正穿着一身灰色麻木衣裳,眼睛还大大的像是会说话一般文,文文静静的样子真的是喜死人了!配她家大郎正好! 只不过这姑娘看着眼熟,她却不认得是哪家的,心里不由的奇怪起来,这姑娘长得这等出色她不可能没见过阿?难道是新搬到浅水村的?回去她可得好好打听打听。 不过,现在她要做的是将这姑娘给请回家去,让大郎好好看看,她娘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不姑娘都请家里去了,离大胖孙子还远嘛? 徐大娘心里美滋滋的,也不去拉张月娥了,而是笑眯眯的看着张月娥,是越看越满意。 “大娘,我还要把蛇背回家处理一下,就不家去了,徐苗刚刚被蟒蛇困在树上,还摘了许多果子,您也别骂她了,她跟我说这果子要留着给她大哥吃呢。” 张月娥拒绝了徐大娘,还不忘替徐苗说句好话。 听的徐大娘更加满意了。 眼看着张月娥要走,徐苗不干了,虽然她刚刚听到她亲娘说她大哥回家了,家里早就炖了鸡,张月娥去不去她家她都能吃到香喷喷的鸡大腿了,可是那大蟒蛇她还没炫耀过呢! “娘!你快来看看比我胳膊还粗的大蟒蛇!你快来看啊!” 第十章 选择坦白 第10章 徐苗说着,就拉着徐大娘绕道了张月娥的身后,徐大娘这才看到张月娥背篓里面的大蟒蛇。 “我的个乖乖!怎么这么大啊!”徐大娘被吓得一连后退了好几步,看的徐苗得意不已。 “怎么样?是不是比我胳膊还粗?” 徐大娘没让徐苗得意太久,缓过神来,她拽过徐苗,弯腰就开始啪啪的打徐苗的屁股。 “我叫你乱跑,我叫你在乱跑!深山里是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去的嘛?!再有下次我打折你的腿!” “娘,娘你别打了!我这不是没事嘛娘!” 徐苗被打的子哇乱叫,打谷场的人见状也都围了过来,还是徐苗的爹出面拦住了徐大娘。 “好了好了孩他娘,孩子回去打也不迟,这么多人呢。” 周围的人也纷纷劝说。 “就是啊婶子回去在打我徐苗妹子,我刚才听见你说大蛇?大蛇在哪呢?有村口钱老二打的那条打嘛?” “就是,徐苗丫头也不小了,咋能还在外面教训呢,要教训回家教训去。” “哟呵!这蛇可真不小,看看这脑袋,有小孩拳头这么大,身子指不定多粗呢。” 有人眼神好,看到了漏在背篓外面的蛇头。 这人的声音好像是打开某一个开关一样,那一声声的惊叹就好似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哎哟我的天老爷哎,这一背篓满满当当的哟!这得多大的蛇啊。” “多大?你没看那姑娘肩膀都压塌下去了么?还用问多大?我说怎么着也得有四五十斤。” “四五十斤可不止,瞧瞧这花纹,不知道生了多少年了!” “哎哟你说这两个小丫头怎么弄得过这大蛇的哟,啧啧,这就是钱老二都不一定弄得过呢。” “你瞧瞧这道口,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家子!” “要我说……” 张月娥脸蛋红扑扑的,她从没被人这样围着议论过,那些人从来都是对她避恐不急,就算是说她闲话也是背着她说的,从来不会这么围着她说,他们怕从她身上沾染到霉运。 这时候徐苗的爹也绕过去看了张月娥的背篓一眼。 “哦豁,这蛇这么大啊,你们是怎么弄死它的?”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缺的了徐苗? “爹爹爹,我跟你说,当时我正骑在树上摘果子,随后就觉得树下卷起一股腥风,我一看不对,立马拿起我的打狗棒,往树下一看,呔!果然……” “说什么说,看我回去不把你大哥给你买的话本收了!” “哎!娘你等等!” “行了行了,都不用干活?不就是一条蟒蛇,有什么好看的,都是散了都散了,不赶紧把粮食晒干,一会下雨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虽然他们不一定非要听徐大娘的话,但是徐大娘后面说的很对,现在这天跟娃娃脸似的,说下雨就下雨,这些粮食要是不赶紧晒干,到时候霉了还咋吃? 所以他们看够了大蛇,便都散了。 “你们俩干什么?还不快点干活去!”徐大娘没好气的瞪了还留在这的两个儿子一眼。 “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你们两个也干活去,今天好好干,我在家里炖了鸡,给你们好好补补。” 张月娥这才知道,原来留下没走的是徐苗的两个哥哥,另外两个是徐苗的二嫂和三嫂,就是不知道徐苗的大哥是干什么,还有她那个大嫂怎么没出来,好像没有这么个人一般。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与她也没什么关系,所以她便不在意了。 “姑娘,今天一定要跟我家去,多亏了你救了徐苗,你是不知道,徐苗是我们老徐家唯一的闺女,她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和她爹也不活了。”说着徐大娘居然捂着脸哭了。 徐苗整个人手足无措的,她虽然是徐家唯一的闺女,但是闺女在徐家值钱嘛?他们家最值钱的就是她那位大哥,她爹娘偏心都偏到胳肢窝了,现在怎么搞得好像她才是徐家最得宠的那一个似的,难道以前她误会亲娘了? “咳,对,没错,徐苗可是孩他娘的心肝肉,多亏了姑娘救了徐苗,一定要家去啊。”徐苗的爹也开口了,只不过那语气有一些生硬,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奇怪,但是张月娥正在想怎么拒绝徐苗家的热情,便没有注意。 “行了,你先去干活去吧。”刚刚还在捂脸哭泣的徐大娘语气嫌弃的说道。 徐苗本来那个感动啊,正泪眼婆娑的反思自己以往做过的错事呢,觉得自己不该那么淘气,总是惹亲娘生气。但是当她听到熟悉的语气一抬头,就看到自己亲娘手拿了下来,脸上哪有一滴眼泪啊。 好嘛,挨骗了。 “哎,那我就先去干活了,姑娘你一定要家去啊!”徐苗的爹人走了,还不忘嘱咐张月娥一定要去他们家呢。 “大娘,我就先回家了,这蛇得赶快处理,不然这天气该放臭了。”说完,不等徐大娘反应过来,张月娥两手抓着背篓的肩带,埋头就往前走。 “哎!姑娘你先别走啊,最少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到时候我带着徐苗去你家串门去。”徐大娘别看已经生了四个孩子了,腿脚可不慢,再加上张月娥背着几十斤重的大蟒蛇,本就负重了,这不,徐大娘跑两步就把她给追上了。 张月娥停下脚步,抿了抿嘴唇,眼中满是犹豫,她怕一说出自己的名字徐苗的娘脸上瞬间变换的嫌弃表情,虽然她已经习惯了,可是此刻她却格外不想看到徐苗的母亲也嫌弃她。 张月娥知道,就算她此时不说,徐苗早晚也会告诉她娘,她就是浅水村那个有名的扫把星。 “我是张月娥,家住浅水村。”说完,张月娥看都没看徐大娘脸上的表情,低头就往前走,她还是害怕了。 徐大娘看着张月娥的背影觉得有些怪怪的,可是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张月娥,家住浅水村……” “哎呀,就是那个扫把星嘛。”徐苗听到她亲娘磨叨,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说什么?她就是浅水村那个扫把星?!” 第十一章 婆婆棒打鸳鸯 “对呀,月娥姐就是浅水村那个有名的扫把星,不过我觉得他们都是以讹传讹,月娥姐要是有那么倒霉,今天我就不可能好好的站在这儿了。”徐苗不屑的说道。 “你还说!快给我闭嘴!今天的事儿一定不能让你大哥知道,听到没有!”徐大娘恶狠狠地说道。 徐苗一愣,“为什么啊?” “你甭管为什么,总之不能让你大哥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否则我就把你藏起来的话本全部都烧掉!”徐大娘语气生硬,但其实她心里苦哈哈的。可怜了他的大郎,看上谁不好,非得看上这么一个扫把星。本来她的大郎就已经够倒霉的了,要是再娶了这么一个扫把星,那她家大郎岂不是一辈子都没有办法翻身? 不行不行,坚决不能让他家大郎娶这个扫把星! 徐大娘狠狠地威胁了徐苗一通,然后就小跑到徐老爹那里,光警告徐苗不行,他得好好嘱咐嘱咐老头子还有那两个不省心的,千万不能让大朗知道今天的事情。 至于徐有承那里,她直接说那姑娘早已许配人家,反正大郎最近生病不会出家门,到时候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躺在床上的徐有承还美滋滋的等着自己亲娘把那姑娘给自己娶回来呢,哪里知道,他亲娘马上就要给他断了念想。 正在背着一条大蟒蛇往家走的张月娥更不知道,在徐大娘心里,她已经荣升为徐家拒绝往来户第一名。 因为遇到大蟒蛇,所以张月娥今天回来的时间比往常都要早,这个时候家里除了张娇娥以外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了。张月娥进门的时候朝张娇娥的屋门口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碗已经空了,张月娥叹了一口气,将背篓放在厨房门口,然后过去将张娇娥吃完的空碗刷干净顺便收起来。 张月娥蹲在地上,盯着篓子里边的大蟒蛇看,不知道二叔他们想怎么处理这条大蟒蛇,要是平常的小蛇她自己就能做决定,直接扒皮炖蛇羹,给一家人开开荤。可是这么大一条蟒蛇,送到镇上去,应该也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张二叔得中午才能回来,张月娥抬头看一眼日头,估摸了一下时间,便决定先把这条大蟒蛇挂在树上,把蛇血控干再说,而且这蛇一直盘在背篓里,得趁着它还没有全部僵硬赶紧捋直了,否则一会儿蛇皮就不好剥下来了。 张月娥到房间里找到一条麻绳系在了蛇的尾巴上,系好之后,便要挂在院子里的柿子树的树杈上,她刚挂好就听到一声尖叫。 “啊!那是什么?!你在干什么!” 张月娥转过头就看到张娇娥一脸震惊的看着她,那眼神中透着不敢置信和惊恐,她整个身子都藏在门框的后边,右手还把着门板,好似随时都要将门关上一般。 张月娥看看一脸恐惧的张娇娥,又看看挂在柿子树上的大蟒蛇,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摔了一跤,然后砍死了一条比她手臂还粗的大蟒蛇的。 “二妹你别害怕,这条蟒蛇已经死了!” 张月娥因其蟒蛇让张娇娥看被砍的只连着蛇皮的蛇头,好似是是想证明这条蟒蛇已经死了,并没有任何危险。 “看这条蟒蛇已经被我砍死了,你不要害怕。” 可惜她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作用,张娇娥看到她举起来的血淋淋的蛇头,吓得尖叫一声,啪的一下就把门给关上了。 张月娥愣了一下,随后耸耸肩放下大蟒蛇,拍拍手觉得自己可以开始准备午饭了。 张月娥先是去后院摘了一把小青菜,又薅了一根大萝卜,从后院儿回到厨房的时候,路过那条大蟒蛇,张月娥还驻足看了它一会,她杂么杂么嘴,这要是能把这条大蟒蛇炖了该多好阿,她都忘了自己多久没吃过肉了。 张月娥叹了一口气,估计这条蟒蛇进不了她的嘴了,你二婶的性子,肯定会让二叔将蟒蛇拿到镇上去换钱,不过不仅是她好久没有吃过肉了,全家都一样,希望二叔换到钱之后,可以在镇上买一点儿猪肉,虽然张月娥可能吃不到一点肉星,但是至少她能尝尝荤腥。 她都忘记肉是什么味道啦! 这样一想,张月娥的心情立马就好了起来,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开开心心的准备午饭去了。 张月娥这边开心了,可独自一人躲在房间里的张娇娥心情却不那么美妙了,尤其是她听到外面张月娥哼着曲调,一副非常开心的样子。 刚才她站在门口看的清清楚楚,张月娥挂在树上的那条大蟒蛇足足有他手臂那么粗,这么大一条蟒蛇,张月娥是哪里弄到的? 肯定不是她自己一个人弄死的,就算张娇娥年龄不大,却也知道这么大一条大蟒蛇不是那么好收拾的,就算是住在深山里的老猎手,也不一定能一个人杀死一条这么粗的大蟒蛇。可如果是其他人跟张月娥一起杀死的蟒蛇,可为什么又让张月娥自己背回家来? 张娇娥首先想到的就是这条大蟒蛇如果弄到镇上,一定能卖一个好价钱,谁那么大方? 再者说,就算是不拿到镇上换钱,这条大蟒蛇的肉也够一家吃好几顿呢。 刚刚她娘走的时候可是叮嘱过她,让她这几天好好看着张月娥,虽说不知道他爹娘有什么打算,但张月娥不声不响的弄来一条大蟒蛇,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赶快告诉她娘。 张娇娥小心地打开房门,先是看了一眼那条挂在树上的大蟒蛇,只是一眼就吓得她瑟缩了一下,她赶快转移视线,然后小心地贴着墙边跑了出去。 厨房里的张月娥并不知道张娇娥已经偷偷的跑出去准备告她一状,今天中午她想做了一道红烧萝卜,她娘说过,萝卜烧的好,味道不比红烧肉差。至于主食,今年刚下的糙米自家还没尝过,张月娥想了想,又掺了其他几种豆子,准备焖豆子糙米饭。 她娘说的,红烧肉和米饭是绝配! 第十二章 被冤枉 第12章 张月娥还不知道张娇娥已经跑出去告状了,她一边哼着自己也不知道名字的曲调,一边把白萝卜洗干净切成五花肉大小的块,然后再将青菜洗干净放在旁边备用。全部都准备好之后,张月娥看了一下外边儿的日头,见时间还早,她便淘了一些新米,和豆子一起放在锅上蒸。 现在天气还热,把饭蒸好后还要放在外面晾一会,所以她并不着急,家里面只有一个灶,这边蒸着饭,就没有办法炒菜,所以张月娥决定自己找一点其他事情做。 刚刚摘菜的时候,她注意到菜园子并没有浇,张月娥先是去后院浇了一下菜园子,然后回屋,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鞋底子,刚准备坐到厨房门口,就听到院子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月娥转过头朝门口看去,果然看到她爷爷步伐匆匆的进了院子。 张老头一进院子就下意识地朝张娇娥所说的柿子树看去,果然在树杈上看到了一条垂落在地的大蟒蛇,饶是张老头自认为见多识广,却也从来都没遇到过这么粗的蟒蛇,看到这条蟒蛇之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张月娥,张老头紧张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月娥,见她毫发无损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丫头!去哪儿弄了这么条大蟒蛇?有没有伤着自己?” 迎着爷爷关切的眼神,张月娥心中一暖,如果说这个家还有谁值得她留恋,那就只有眼前的爷爷和老实朴实的弟弟二狗了,刚刚她拿的鞋底子就是给二狗准备的。 至于奶奶与二叔二婶,不说也罢。 张月娥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句风凉话。 “我说爹,你就是瞎操心,那蛇指不定是哪位猎户给她的,没准儿就是看中了咱家这个没爹没娘的小可怜了。” 不用看,张月娥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谁,除了她那个掐尖好强的二婶就没有其他人了。 不过,虽然早已经习惯被张二婶奚落了,但是张月娥听到她影射自己跟哪个猎户暗通款曲的时候,脸色都红了,是气的! “二婶!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这条大蟒蛇明明是我自己打死的!” “你自己打死的?好啊,张月娥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不仅学会勾搭男人了,还学会说谎骗人了?!” 张二婶瞪着张月娥,双眼好似要突出来一般。 张月娥紧张的朝张老头看了一眼,见他眼神中的怀疑,顿时觉得难受的无以复加。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己的背篓前,从背篓里掏出柴刀,“这条大蟒蛇真的是我自己砍死的,不信你们看这砍刀,上面还有血呢。” 说完,张月娥一脸希冀的看向张老头,希望张老头能够相信她,二婶怎么看待她,她根本就不在乎,她在意的只有她承认的真正的亲人是如何看待她的。 张老头嘴唇抖动了两下,在张月娥希冀的眼神中,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福娃啊,咱们老张家可是本分人家,你可得本本分分的做人啊!”说完这句话,张老头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腰好似更加弯了。 张月娥眼中的神采瞬间灰败了下去,她垂下眼眸,平淡的说了一句,“可是这条蟒蛇真的是我自己杀死的。” “啧,你还狡辩,就你这小身子板,怎么可能一己之力杀死一条这么粗的蟒蛇?肯定是哪个野男人送你的!”张娇娥也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张月娥牙齿紧紧咬住自己的双唇,刚刚回来的时候有多喜悦,现在的她就有多难过,她并不是难过二婶诋毁她,而是伤心于,她本来以为在这个家里最疼爱她的爷爷,居然也不愿意听她一句解释。 张月娥知道,这件事说出去,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她可以一个人杀死一条手臂粗细的大蟒蛇,但是却没想过,她爷爷居然连解释都不愿意听,就直接依从二婶给她定了罪。 张月娥低下头,快速的用袖子将眼角的泪水擦干,然后才抬头,一脸平静的看向张二婶。 “我知道了,二婶。” 说完这一句,张月娥拿着柴刀就朝柿子树走了过去。 张月娥动的一刹那,见她手上拿着柴刀,张二婶和张娇娥都吓了一跳,看她不是朝她们走过去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二婶被张月娥吓了一跳,刚要开口骂人,就见张月娥一手抓着蛇尾巴,柴刀一挥,就将系在柿子树上的麻绳砍断了。 “你,你干什么?”张娇娥大着胆子问道。 张月娥并没有看张娇娥,她将蟒蛇折起来,然后放进背篓里。 “不干什么,我觉得爷爷说的对,咱们张家人就应该正正经经的做人,既然你们不相信这蛇是我一个人打的,那我就把它还回去了。” 张老头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既然你肯听劝,那就好,咱们张家可以穷,但是不该拿的东西一点都不能拿,既然你已经承认了错误,那就跟你二婶陪个罪,顺便保证自己以后都犯了。福娃啊,你从小就没爹,要不是你二婶仁善,哪里能容得下你?前两年你娘也没了,以后你婚事还是得由你二婶做主,你可别犯倔,这俗话说的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娘没了,你二婶就是你娘,你还是得听你二婶的。” 张老头这一番话,自认为算是推心置腹了,这福娃都这么大了,早就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可是老二家的到现在都没个动静,也不知道有没有将福娃的亲事放在心里。福娃这性子,平时不言不语的,但他打小就看出来了,福娃性子及其执拗。她要是不软和一点,到时候但凡她二婶给她说一个不好的人家去,那苦的还不是福娃自己个? 至于他这个老不死的,指不定哪天就入了土了,哪里护得住福娃这孩子啊,再者说,以后他也得靠老二家的养老,仰人鼻息,又怎能替福娃做主? 哎,要是老大还活着就好了。 听着张老头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张月娥的内心平板无波,并没有感受到张老头对她的殷切关怀。 第十三章 过关 第13章 听了她爷爷的话,张月娥的内心不仅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难道她乖乖听话,二婶儿就会看她顺眼? 难道她好好孝顺二婶,二婶儿就会给他找一个好人家? 别开玩笑了,她相信,若不是怕人言可畏,估计她早就被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去了。 更何况她根本就不认同她爷爷刚才说过的话。 她和她娘能够安安生生的留在张家,还不是因为她娘手里有一个可以赚钱的豆腐方子? 倘若没有她娘手里的这个豆腐方子,张家一个逃难过来的流民,怎么可能这么快在潜水村立足,还过得有滋有味? 说出去谁不知道浅水村张家做的豆腐好吃? 张家一开始来的时候可是住在破庙里的,甚至这房子都是她娘赚来的。 他们以为她不知情?殊不知她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给她讲这些事情了。 张月娥此时非常的庆幸,庆幸她娘从小就给她讲一些非常奇怪的小故事,让她明白了许多道理,否则此时她可能真的像爷爷说的那样,是一个无爹无娘,只能任人摆布的小可怜。 张月娥心里想了很多,但是面上却不显,她非常恭顺的点点头,“爷爷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听话的,会好好孝顺二叔和二婶。” 一边说着,张月娥一边将背篓费力的背在了肩上。 张二婶见状有些着急,“你这孩子,说说你都不行了?这条蟒蛇既然人家已经送给你了,现在给人还回去,恐怕有些不好吧?要不这条蛇咱们家就先留着?下次再有人给你东西,你不收就行了。” 不是张二婶想反悔,而是她也馋肉了啊! 仔细算算他们家可是半年多没吃过肉了! 虽然她十分不待见那个女人,但是不得不承认,李氏活着的时候,张家还时不时的能吃到一些荤腥,但是她死了,豆腐方子也没留下来。张家的日子才不好过起来。 李氏活着的时候,张家还能以卖豆腐为生,现在却只能在土地里刨食! 本来人死了就尘归尘土归土,张二婶没必要现在还这么记恨自己大嫂,可是一想到李氏人死了还把豆腐方子带到了坟地里,她就恨不得牙痒痒,这也是她为何处处看张月娥不顺眼的主要原因,实在是恨屋及乌! 张月娥将二婶的心理摸得透透的,看她一副不屑,又眼馋的模样,真的跟她娘故事里的那个曹家大娘一模一样。 张月娥面无表情道,“今天进山,我救了一个孩子,这条大蟒蛇就是那个时候被我砍死的。也是我运气好,救人的时候不小心跌倒了,柴刀飞出去直接就把蟒蛇砍死了,按理说,这条蟒蛇也有那孩子的一份,可是人家觉得我救了她一命,硬是不要,我才把整条蛇都背回家来,想要给家里添个菜,给阿爷和狗子弟弟好好补一补。” 在说到自己运气好的时候,张月娥不由得想起了徐苗。徐苗知道他是潜水村有名的扫把星的时候,不仅没有看不起她,甚至还觉得她运气并没有那么差,这着实将张月娥感动的够呛。 张月娥哪里知道,徐苗之所以并不觉得她是个扫把星,一是因为他们徐家有一个倒霉鬼一连十年都没能走进考场的大门,二是因为张月娥随便一跌倒都能砍死一条胳膊粗的大蟒蛇,这能是扫把星? 啥叫扫把星?那是只要碰到他的人都会倒霉,那才叫扫把星,可是她今天若是没有碰到张月娥,那她才倒了大霉了! 对于徐苗来说,再倒霉的人都没有他大哥倒霉,更何况张月娥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她徐苗的救命恩人是一个扫把星的话,岂不是说她徐苗也是一个倒霉的人? 不行,她徐苗不认! 张月娥这番话说出口,成功的在张老头脸上看到了欣慰的表情。但是张二婶脸上的表情却早已没有刚刚的得意和不屑了。 “哎哟,福娃怎么不早说啊,你要是说这大蟒蛇是你救人杀死的,那你爷爷也不会让说你了,快放下快放下,这么大一条蟒蛇,少说也得有四五十斤吧,瞧瞧我们的小身板,可别累坏了。” 张二婶一边说着,一边将背篓从张月娥的背上摘了下来。 “爹啊,你看福娃已经说清楚这蟒蛇的来历了,这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给咱们福娃的,是她自己杀死的咧,可不能给旁人送去。” 张老头看了看张二婶,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刚刚还不是这么说的,但是又觉得二儿媳妇说的有些道理,便点点头,“既然这蟒蛇是福娃自己杀死的,那就留下吧。”说完,便心里不甚痛快的出了院门。 这边张娇娥见张月娥轻而易举的就化解了这次的刁难,心里有些不高兴,她噘着嘴,扯了扯张二婶的衣裳。 “娘,这蟒蛇这么可怕,怎么能吃它呢?谁知道这蟒蛇有没有吃过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啊,以前不是听人说过,有人进了山就没能回来,指不定就是被这条蟒蛇吃了呢,要不然这蛇怎么可能长这么粗?” 张二婶一巴掌拍掉张娇娥的手,小声的呵斥道,“你知道什么?谁说要吃这蟒蛇肉了?到时候让你爹拿到镇上的大酒楼,这稀罕玩意他们一准要,到时候换了银子买两条猪肉,咱们一家都能痛痛快快的吃一顿!” 说完,张二婶想到了这条大蟒蛇是张月娥弄回来的,对着张月娥难得有了笑模样,“这还多亏了月娥呢,到时候让你月娥姐给你烧红烧肉吃。” 张二婶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知之明,虽然她十分讨厌李氏,却不得不说,李氏的厨艺非常好,而张月娥这个扫把星,也遗传了她那个短命娘的手艺,做的饭那叫一个香。 张月娥知道这一关过了,她松了一口气。虽然吃不到蛇羹,但是到时候二叔买回来猪肉在吃也是一样的。 “那我就先去做饭了。” 张月娥可不想跟这母女俩待在一块,跟她们在一块还不如呆在厨房干活呢。 ------题外话------ 明天就要高考啦~!冲鸭! 第十四章 断因缘 第14章 徐有承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是自家亲娘,赶紧用手撑起身子,眼神希冀的看向了徐大娘。 徐大娘见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家大郎就是命苦啊,看上谁不行,居然看上了浅水村那个扫把星,若是别的人,就算是有些别的缺陷,她都能忍了,可是运道这一事,经过了大郎这十年的煎熬,她想不相信也不成了。 “你起来干什么?快快躺下,娘刚刚在打谷场看到过你说的那姑娘了,是不是穿着麻布短衫,眼睛大大的,白白净净的,看着文静的很?” 徐有承眼睛一亮,立马点点头,但是旋即他就意识到自己太露骨了,不过好在眼前的人是自己的亲娘,自己就算不矜持也没什么。 “那娘可打探过她是哪家的?” 徐大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娘给你打听了,那姑娘是浅水村张家的。不过……” 徐有承听到徐大娘叹气,整颗心都提起来了,他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急切道,“不过什么?” 徐大娘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来大郎是将整颗心都挂在那扫把星身上了,以前进不去考场也没见他这么急切! “娘就实话跟你说了吧,人家姑娘啊,早就跟人订过亲了,就等男方将她娶过门呢。” 徐大娘说的痛快了,却不知,这句话对徐有承来说只觉是五雷轰顶,怎么可能呢?不是这样的! 怎么可能呢?不是这样的! 这两句话不断的在徐有承的心中浮现,他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打心底里不相信那姑娘早已许配了人家,在他的心里,那个姑娘应该嫁给他! 可是,他亲娘也没有必要骗他啊! 从他十七岁开始,他娘就张罗着要给他娶媳妇,可是他以考学为由拒绝了,按理说,现在他想要成亲了,他娘不可能骗他! 徐有承打死也想不通,他嫡亲的亲娘会在这件事上面欺骗他,就算他不相信那姑娘已经定亲了,也没有办法。 难道说,真的是有缘无份? 徐有承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床帐,双眼无神,看的徐大娘心里忍不住后悔,甚至有些埋怨起张月娥来了,没事今天去什么山上,若是她不去山上,就不会遇到他家大郎,更不会被他家大郎碰上,现在就没有这些事了。 不过,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若是那个扫把星今天没有在那个时候进山,早去一点,便不会走的那么深,去的晚一点,可能她家徐苗已经落入蛇口了,还真的是早一点不行,晚一点更不行。时间刚刚好,就那么巧,让大郎遇到了她。 想到这徐大娘脸上的表情变有些犹豫了,照这么说,这张月娥的运气也没有那么不好嘛,不是说谁跟她在一块,谁就要倒霉嘛?可是徐苗碰到了她却逃过了一截。难道她这个扫把星的传闻并不是真的? 但是很快徐大娘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她们家大郎已经够倒霉了,她不敢冒这个险,若是让大郎娶了张月娥,真的变得更倒霉了可怎么办哟! 徐大娘抹抹眼泪,“大郎啊,娘知道你不想被困在这小小乡野,娘也不说让你认命的话了,你想考秀才就考吧,只要娘当一天家,娘就绝对支持你。那姑娘已经许配了人家,你就不要想她了,若是你不想成亲,娘也不逼你了,等你什么时候想开了,娘在给你张罗。” 说完这番话,徐大娘见徐有承没有一丝反应,心里便叹了一口气,直说造化弄人,虽说自己亲手断了大儿子的因缘,但是徐大娘并不后悔。 她不敢赌啊! 徐大娘说完就出去了,留徐有承一个人在屋子里。 没过一会,院子里响起了一阵说话声,应该是徐父他们回来了。 紧接着徐有承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梳着小子头的小脑袋瓜从外面钻了进来。 “嘶不嘶,大哥大哥,大哥在吗?” 徐有承缓缓的转过头,朝门口看去,就见徐苗一脸古灵精怪的朝他挤咕眼呢。 “大哥我可以进来嘛?”徐苗非常礼貌的询问,但是人却是一边说,一边就钻了进来。 显然徐有承早就习惯了,他看着徐苗一蹦一跳的跑到床边,两只手却收在了背后。 “手上拿的什么?” 徐苗眼神不由自主的往上瞟,然后伸出一只手,“什么都没有?” 徐有承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徐苗,直看的徐苗心虚,她不得不乖乖的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小篮子,献宝似的,“快看看我给特特给你摘的果子。” 徐有承眼睛里终于有了些许暖色,“今天去摘的?”若是往日摘的,他娘早就给他拿来了。 徐苗得意的昂起头,“那是,大哥你可不知道,我为了给你摘这些果子受了多大的哭,你险些看不到我了!若不是月……若不是有人来的及时,我可就要葬身蛇腹了。” 刚刚差点说漏嘴,徐苗有些心虚。她刚刚可没有说出月娥姐的名字,应该没事吧。 心虚的徐苗仔细的观察徐有承脸上的表情,见他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松了一口气。 “葬身蛇腹?不要大惊小怪,进山遇到个把条小蛇让你说的这么危险。”徐有承面无表情,好似一点都不担心徐苗一般。 徐苗一听就不高兴了,她怎么就大惊小怪了? “大哥你仔细看看这果子,果树沟里可没有!这是我特特为了你去老蛇沟摘的!” 徐有承此时脸色才有了些许变化,他带着点怒意道,“你去蛇沟了?谁让你去的?!” 徐苗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她大哥以前三令五申的说过,她还小,可以野,但是有的事情却万万不能做。比如那个老蛇沟,就是她大哥坚决不让她去的。 “你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嘛?!那么凶干什么啊,我还不是想去摘一些果子,等你回来给你吃。”徐苗这么说着就有些委屈了。 徐有承叹了一口气,“如果你为了摘这些果子出了什么事,你让大哥怎么面对你,面对爹娘?徐苗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有些姑娘家的样子。以后那些话本就不要看了。” 第十五章 套话 第15章 徐苗整个人都蒙了,这不对啊,话本上课不是这么写的啊! 现在这个时候她大哥不应该非常感动,然后给她买更多的话本看嘛?怎么现在不仅不给她买话本看了,还要将以前买的话本没收啊! 眼见着徐苗整个肩膀都垮掉了。 “大哥……” 徐有承对徐苗的沮丧视而不见,一副不可通融的样子。 徐苗眼圈都红了,她泄气的坐在板凳上,说话都带了哭腔。 “我辛辛苦苦的上山给你摘果子,就为了让你回到家就能吃到酸甜可口的果子,差点被一条胳膊粗的大蟒蛇给吃了,要不是月娥姐救了我,现在我早就在阎王殿上等着投胎了!可是你不仅不感动,反而要把我的话本都没收,你这叫恩将仇报!背信弃义!义薄云天!” 徐苗太伤心了,以至于忘记了徐大娘的叮嘱,将张月娥的姓名说了出来。 “义薄云天是夸人讲义气,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徐有承淡淡的提醒徐苗。 本来徐苗眼圈只是有一点点红,见徐有承软硬不吃,她是真的哭了出来。 “你不是我大哥!你个妖精!快把我大哥还回来!” 徐苗说着,就要上前去撕扯徐有承的脸皮,可是徐有承一个大男人,虽然生病了有些虚弱,却不是徐苗一个小姑娘能弄得过的。 徐有承攥住徐苗的两只手腕。 “你五岁的时候不听话,非要玩火,险些把家里的柴火垛给烧掉,娘把你揍了一顿,当天晚上你就尿了床。你六岁的时候,不听劝跟村东头的张家小子一块下河摸鱼,被螃蟹夹了脚指头,一瘸一拐的回家让我给你打掩护。你八岁的时候……” “哥!哥哥哥!你别说了你是我亲哥还不行嘛!” 徐苗脸上红的透透的,这些小时候的糗事再次被提起来,饶是脸皮很厚的她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哦,我是你亲哥。”徐有承并没有松开徐苗的手腕。 “对对对,你是我亲哥。”徐苗现在是后悔的啊,恨不得能回到前一会,不对,应该是恨不得回到昨天!她不就是想要几个新话本么,怎么就那么难哟。 “徐苗你说在这个家谁对你最好。”徐有承松开手,放了徐苗自由。 徐苗得到自由立马就弹开了,她离徐有承远远的,一边揉手腕,一边幽怨的看着徐有承。 “反正不是你!” “哦,既然不是我,那我改天就托人给徐兄捎信,让他把我订的话本退了吧。”徐有承淡淡的说道。 徐苗听到这句话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她脸冲到徐有承的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徐有承。 “哥!亲哥!我就知道全家上下就属你对我最好了!是什么话本啊?是平妖传还是江湖风波录?” 徐有承瞥了徐苗一眼。 “现在认我是你亲哥了?” 徐苗赶紧用力点头,好似她那头点的不用力,徐有承就看不到一般。 “既然我是你亲哥,那我问你什么你是不是应该都告诉我?”徐有承继续诱导徐苗。 徐苗不知为何心中一虚,眼神飘忽,一看就有事情是不想告诉徐有承的。 徐有承却是对这个妹妹了解的很,见她这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问你那些话本都藏在哪里了。也不会问你以前做过的坏事都有什么。” 听他这么说,徐苗这才放心了。 她立马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亲哥你放心,只要你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徐有承满意的点点头,“我也不问你别的,你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跟我讲一遍就行了。” 徐有承对自己亲娘可是了解的很,他娘刚刚跟他说的时候他就觉得有问题,所以才想炸一炸徐苗,没想到还真的炸出来一些东西。 月娥?是她的名字?月宫娇娥么?倒是挺符合她的。 “哦,今天啊,我今天一大早就进山给你摘果子了,本来我想在果树沟给你摘的,可是我吃了几个果子,那个酸哟,我知道你不爱吃酸的,便想到老蛇沟里面的果子又大又甜,我一琢磨,我大哥平时对我那么好,总是给我借话本看,我当然要为我那嫡亲嫡亲的亲大哥去老蛇沟摘一些酸甜可口的果子了!” 徐苗一边叙述一边将自己的彩虹屁掺杂在里面,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徐有承听了嘴角微微上翘,但是却并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徐苗一眼,示意她继续。 徐苗撇撇嘴,见徐有承不吃奉承,便只能继续说了。 “然后我就摘果子啊,为了摘果子我就上树了,就坐在树干上摘啊,真的摘了老多了,我摘着摘这,耳朵一动,就听到了嘶嘶的声响,我定睛一看,树下居然有一条大蟒蛇想要爬上树!” 徐有承也不是不担心徐苗,听到她说遇到蟒蛇的时候,虽然知道徐苗此时此刻正没事人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板凳上给他讲故事呢,但是他的心却也跟着提了起来。 徐苗见状心里忍不住得意,嘴上也嘿嘿笑了起来,她徐苗可是全村最受欢迎的,因为啥?因为她看过话本!因为她会讲故事!这不,就连她大哥听了她将的故事都入戏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手中拿棍,直接就玩了一个棍花!那蟒蛇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我,眼看就要上树了!我当时一个打狗棍法……” “停!”徐有承打断徐苗,“跳过这段。” 徐苗正说的兴起呢,被徐有承打断了,十分的不满,可是自己的命根子还攥在他的手里,徐苗不得不委屈一下自己,没关系,她大哥不听这段是他的损失!到时候她跟她的小弟们讲去,到时候那群小弟肯定捧场的很! “说时迟……好啦,然后就有人恰好也来老蛇沟摘果子,碰到我了,把我救了下来,然后我们就一起下山回家了。” 徐有承皱了皱眉,“救了你的那个人是谁。” 徐苗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那个话本……” “成成成!我的亲哥哎!是娘不让我告诉你的,我跟你说你到时候可不要把我给卖了。” 第十六章 喜欢藏不住 第16章 徐有承淡淡的看了徐苗一眼,并没有说话,但是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 徐苗忍不住撇撇嘴,心里委屈死了,这一次她亏大发了!早知道她就不去摘果子了,小命差点搭进去,还啥也没落着,真的是太亏了。 “救我的人是月娥姐,大哥你又不认识,打听人家做什么?” “哦,然后呢?咱娘为何不让你提她?”徐有承漫不经心的问道。 “还能为啥?月娥姐是浅水村有名的扫把星,咱娘肯定是怕她给咱家带来霉运呗。”徐苗一边踢踏着凳子腿,一边不满的说道。 徐有承半阖着眼睛,一句话不说,一时间,屋子里十分的安静,只有徐苗踢凳子腿弄出来的些许声响。 最后还是徐苗待不住了,她眼睛一转。 “大哥你还有别的想问的嘛,没有我就走了,咱亲娘让我去割猪草呢。” 徐有承没有去看徐苗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就在徐苗以为徐有承不会再开口说话,准备偷偷溜走的时候,徐有承开口了。 “你说哪个月娥是浅水村的扫把星?” “你没听过人家编排的那两句顺口溜嘛?浅水村的扫把星,靠山村……”说道一半,徐苗才反应过来这是别人编排出来说她大哥的。 她在外面没少因为这个跟人打架,就连她亲娘也是,只要听到有人这么说,就去人家家门口骂,骂的人家认怂,开门赔礼才行。也正因为他们家的强硬态度,再加上她大哥每天都沉心在家做学问,所以才不知道外面是怎么说他的。 徐有承是谁?他怎么可能听不出那后半句说的是什么,他微微失神,竟并不觉得难受,心里反而有些甜。 徐有承觉得自己魔怔了,只是见过一眼而已,却觉得自己好似认识人家很久一般,若是他在登徒一点,怕是要说出那句,“这个妹妹我好似见过。”的话了。 “我没事,你说她是扫把星,外人凭什这样说?”徐有承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十分生硬,就连平时在外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气愤过。 他只觉得心里有些疼,他一个大男人被人说是倒霉鬼,心里都会觉得不得劲呢,她一个姑娘家的,被人说是扫把星,这日子怕是不太好过吧。 “嗨,月娥姐家听说是南边逃难过来的,她二婶说,月娥姐刚出生,就传来边境大败的消息,她亲爹也没能回来,还说她没出满月呢,他们家那边就发大水了,淹没了好几百户人家。他们家好不容易逃出来,这不一路上北到,逃到我们浅水村扎根了,大哥你还记得浅水村的豆腐西施不?那李大娘就是月娥姐的亲娘,她家做的豆腐可好吃了,稍稍放点猪油,炒出来那叫一个香哟,可惜吃不到了。” 徐有承闻言若有所思,“就因为这两件事?” 徐苗摇头,“当然不是,月娥姐的娘没了,就有人说月娥姐克父克母,说月娥姐刚出生就克父,一及笄就克母,是扫把星转世呢。本来传的还没有那么热闹,反正咱们村没听见有人说她。这不是前年的时候,月娥姐跟几个姑娘在老蛇沟摘果子,结果遇到了一窝蛇,那几个姑娘全都受伤了。这才传的沸沸扬扬的,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月娥姐是扫把星转世,不仅克父克母,谁接触她,就要被她克。” 徐苗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要是谁碰到月娥姐就要被她克,那她现在怎么可能还坐在这里被她大哥压迫? “都说她是扫把星……?”徐有承喃喃道。 徐苗刚刚被张月娥救了,正是正义感十足的时候,听到徐有承这么说她的救命恩人,顿时不干了。 “大哥你怎么跟他们一个样?谁说月娥姐是扫把星的?我跟你说今天要不是月娥姐去老蛇沟,你就见不到你英气逼人的妹妹了!” 徐有承这才分出一个眼神给徐苗,“你仔细说说今天老蛇沟发生的事情。” 徐苗一听,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她一会正要跟那些臭小子们显摆一下自己在老蛇沟发生的事情,现在跟大哥说一说,正好让大哥给她润色一变。 但是徐苗刚要开口,就听徐有承说,“好好说。” 徐苗顿时就蔫了。 “前面的你都知道了,当时我被困在了树上,一边要警惕着不让那条大蟒蛇爬上来,一边喊救命,正好月娥姐听到了,她就过来救了我。” 徐苗说到这就不说了,她又不是傻子,自然发现了自家大哥对月娥姐的不同寻常的关注。 不是徐有承表现的太明显了,也不是徐苗敏感,而是徐苗这十年来,第一次从自家大哥的嘴里听到一个姑娘的名字,徐苗琢磨着,她可能马上就要有大嫂了,她忍不住想要吧唧吧唧嘴,不知道月娥姐把她娘的手艺学的如何。 至于她娘那里她可不担心,以她娘的偏心程度,她大哥要什么没有啊,徐苗心里微微泛酸,她可是老徐家独苗苗的老闺女,她娘不宠着她这个贴心小棉袄,却对自家大哥百依百顺。 不过一想到每当休沐,她大哥都会给她带回来话本和小零嘴,没事的时候还教她认字,徐苗便表示,不就是亲娘的宠爱嘛,分给大哥就分给大哥吧,她不在乎!她有话本就够了! “她怎么救得你?我是说,你不是说那条蛇非常粗么,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救了你的。”徐有承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此时他可不知道,徐苗早就把他那点自以为隐秘的小心思看穿了。 徐苗眼睛一亮,直到现在她都觉得老蛇沟发生的事情非常的神奇。 “大哥你不知道,当时月娥姐拿着一把柴刀就过来了,看到那条蛇,她就想从大蟒蛇的背后砍死它,结果月娥姐却不小心被树根绊倒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徐有承身子微微抬起,紧张的问道,“怎么着?” “嘿!说时迟那时快,就说张月娥想要营救徐苗结果被树根绊倒,手上的柴刀瞬间脱手而出,徐苗吓得赶紧闭上双眼,只听啪嚓一声,一股冰凉的鲜血溅到了我的脸上!” 徐苗眼睛亮晶晶的。 “那花雕大蟒被飞来的柴刀砍成了两半!” 第十七章 矛盾初现 第17章 徐有承明知道最后两个人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却还是被徐苗弄得心都提了起来。 徐苗见状,连上了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月娥姐要是扫把星,能摔倒的同时砍断那条大蟒蛇的头?哼哼,要我说,肯定是月娥姐的二婶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故意这么说的。”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徐有承面无表情道,可是被子里紧紧攥住褥子的手却泄露了他紧张的心情。 徐苗被自家大哥卸磨杀驴的速度惊得瞠目结舌,可是自己还有把柄在人家身上,最后她只得幽怨道,“那你别忘了我的话本啊。” 见徐有承不说话,徐苗摸摸鼻子,“咱娘不让我跟你说月娥姐,哼,我估计咱娘是怕了她那扫把星的名声了,你要是让咱娘知道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你了,我就,我就不跟你好了!” 说完,徐苗就要离开徐有承的屋子,走到门口,她又折返回来,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果子。 “大哥你生病了,肯定不想吃什么破果子,那我就端出去了!” 哼哼,当小爷没有脾气嘛,就不给你吃! 徐苗端着果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去了。 确认徐苗离开了,徐有承才转过头,看向了床帐,呼出一口气。 只听徐苗的描述,他基本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估计就是他娘知道那个姑娘的名声不好,所以才瞒着他的。 徐有承有信心说服他娘,可是首先他还要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已经许配了人家。 这还得用到徐苗。 徐苗口袋里踹了一堆果子,准备去找小伙伴炫耀一下今天的经历,可是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徐苗一转头,就看到她此时正生病的大哥,虚弱的倚着门框。 “过来。” 徐苗站着不动,心想,刚才还对她爱答不理呢,现在想让她过去,哼,晚了! 这么一想,徐苗也不去看徐有承,装作没听见,抬脚就要走。 “平妖传。” 徐苗立马收回了迈出去的脚,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脸上笑嘻嘻的,满是奉承。 “哎呀大哥,你这正生着病,怎么就出来了?有什么事就让小妹我去做啊,我一定为你办的漂漂亮亮的!”说着,徐苗还拍了拍自己平板的胸膛,表示自己十分可靠。 徐有承张张嘴,刚要说话,就听旁边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女声。 “大哥回来了啊,哎哟,我还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娘居然把家里的老母鸡给炖了,原来是大哥回来了,二嫂咱们拖了大哥的福,今天啊,是有口福了!”进来的是一个梳着妇人头,身着鹅黄色衣裳的女人,在她旁边还有一个个子不高的妇人,手上拿着一个篮子。 “娘农忙大家累坏了,那只鸡谁给大家补身体的。”那妇人说完,朝徐有承点点头,叫了一声“大哥。”然后就挎着篮子进了伙房,根本就不理那个身穿鹅黄色衣裳的妇人。 “三嫂,你又说啥风凉话呢,你要是觉得那老母鸡是特意给我大哥炖的,那一会你别吃啊。” 徐苗不爽的翻了个白眼。 徐苗这两个嫂子的性格真的是南辕北辙,二嫂叫刘招娣,家里穷,为人木讷,不爱说话,只知道干活,非常勤快。三嫂田如珠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难免受宠一些,一看就是个能生是非的主,这样的人在话本里可活不过两回。 本来刘招娣不搭理田如珠的话,就让她十分不快,结果小姑子还这么挤兑她,田如珠立马就委屈上了,她说的有错嘛?公婆那么偏心大儿子,根本就不在乎其他儿子,凭什么她相公就要像长工一样,每天都要下地干活,而徐有承就可以在家看看书写写字? 还说要考秀才?呸!谁不知道徐有承是有名的倒霉鬼,考个秀才十年了一次考场都没进去,这次又提前回来,看看那病恹恹的样子,肯定是又倒霉了! 还有那只老母鸡,她前几天不舒服的时候,说要炖了补一补,当然,她也没说是自己想吃,只说农忙刚过,还要忙一阵,不如杀一只鸡,炖了给全家补一补。结果呢?结果当场就被婆婆给撅回去了。 她男人也不提她说话,气的田如珠两天没搭理徐有才。 正好徐有志和徐有才和徐老头一起扛着耙子回来,看到田如珠站在门口不动,徐有才觉得奇怪。 “媳妇你在这干啥呢?咋不进去啊?” 田如珠转身瞪了徐有才一眼,然后气哼哼的回了自己和徐有才的屋子。 徐有才抓抓脑袋,不知道自己媳妇为什么又生气了。 “大哥,你回来了。”这时候徐有志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大哥,笑着打了个招呼。 对于徐有承为何这个时候就回来,一点好奇都没有,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小,还会追着问为什么,可是现在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也明白这个时候最不该做的就是提到有关考试的事情,免得他大哥难受。 徐有才这才注意到徐有承,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了,田如珠刚刚生气没准就与大哥有关系,因为他媳妇不是第一次在晚上跟他说爹娘偏心老大。 他叹了一口气,这让他怎么办,一边是媳妇,一边是大哥和爹娘,虽然他也觉得大哥运气太差,可是却不得不承认,他大哥真的是读书的料子。 小时候他们哥仨都是一个老师启蒙,可是老师讲过的东西,他大哥听一遍就能全都记住,反观他和二哥两个,听的是昏昏欲睡,他老娘压着他们学,他们也记不住几个字,最后没办法,他娘才不得不放弃他们哥俩,他和二哥这才解放出来。 反正徐有才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估计二哥也是这么认为的。 徐有才也跟徐有承打了个招呼,然后放下耙子就回屋了,媳妇生气了怎么办,肯定是得哄啊。 “爹。” 徐老头点点头,“回来了就先好好养着,别太放在心上。” 徐老头本就是老实木讷的性子,也说不出什么太漂亮的话来。 第十八章 王老爷 第18章 徐苗不情愿的跟着徐有承进了屋子。 “什么事啊大哥。”不给她话本就算了,净耽误她事,哼。 徐有承坐在板凳上,身形单薄。 “有件事你帮我去办一下。” 徐苗眼睛一亮,“哦?什么事?” “你去打听一下,你那个,那个月娥姐有没有许配人家。”徐有承耳根有些发烫,虽然有些难为情,但是徐有承知道这件事还是徐苗去做最好,先不说他一个大男人去打听人家姑娘有没有许配人家会惹人怀疑,要是传到他娘的耳朵里,那可就难办了。 徐苗年纪小,但是却是个孩子王,想要打听一点事情还是很容易的。 “哦~大哥,打听月娥姐啊。”徐苗朝徐有承眨巴眨巴眼睛,紧接着她脸色一变,“不去。” 十分的冷酷无情。 “咳咳。”徐有承知道刚才欺负狠了,便许以利诱,“事情办好了有好处给你。” 徐苗伸出一只手,十分不客气道,“五本话本。” 徐有承不为所动,“一本。” 徐苗脸色一变,“四本!” “一本。” “你……三本!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把你让我大厅月娥姐的事情告诉咱娘!”徐苗收回两个手指。 “成交。” 徐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让她心中懊悔不已。 “哼。”徐苗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徐有承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思考今天发生的事,还有刚刚三弟妹说的话。不是他这个人小心眼,而是他知道,以他的名声,早晚要被两个弟妹嫌弃。虽然他知道两个弟弟清楚,他并不像外面说的那么没用,虽说从下地干过活,可是却并不是不事生产的人,只希望两个弟弟可以早点和弟媳说清楚,以免家宅不宁。 徐有承知道,自己不会甘心放弃科举一途的。 不过,现在想想他娘说的一些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他也是时候成个家了。 徐有承脑子里闪过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嘴角忍不住上翘。 原来心悦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那边徐有承还在琢磨怎么说服徐大娘,这边张月娥已经做好了午饭,家里人也都回来了,除了二叔。张月娥这才知道,二叔今日去镇上了,她还奇怪了一会,前两天二叔刚从镇上回来,今天怎么又去了? 不过她只是奇怪了一小会,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了,因为她做的红烧萝卜真香啊,在不吃可就没有了! 浅水村离镇上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张老二早晨去了镇上,不到下午根本就回不来,所以张家也没有等他吃午饭,便自己开动了。可是饭刚吃到一半,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张老二的声音。 “王老爷您慢着点,乡间地不平,别搁着您了。” 堂屋的人都停下了筷子,唯有二狗好似没有任何影响一般,见大家都不吃,他赶紧多夹了一块萝卜到自己的碗里。 张二婶伸长了脖子,朝外面看了一眼,发现张老二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三个人,其中走在最前边的是一个老头,留着白花花的胡子,那年纪看起来比张月娥的爷爷都要大了不少。 张二婶眼珠子一转,立马就明白眼前这个老头的身份了,她赶紧放下筷子,迎了上去。 “哎呀,这就是王老爷吧,我就说早上一起来就听到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我还说今天有什么好事呢,没想到王老爷您大驾光临了。” 那个王老爷没有说话,场面一度有些尴尬,还是张老二开口缓解了张二婶的尴尬。 “这个是我婆娘,我昨天跟她提过王老爷您,没想到她一眼就把您给认出来了。” 王老爷伸手捂了捂鼻子,嫌弃的看了一眼张家小院。 这时候站在王老爷身后的山羊胡子发话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们家老爷搬个椅子出来?” “对对,瞧我,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张老二这边弯腰赔完笑,那边抬起身子,就朝堂屋喊了一句,“福娃啊,还不快给王老爷搬个凳子出来!” 张家根本就没有椅子。 堂屋里正吃饭的张月娥,不知道为何二叔突然叫她搬凳子,按理说这事应该叫二狗才对,毕竟二狗才是张家以后顶门立户的男子汉。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放下筷子,就把二婶的凳子给搬出去了。 “二叔。”张月娥见到生人也不说话,放下椅子朝那个什么王老爷点点头,就准备回去继续吃午饭了,再不回去可别让二狗抢光了。 张月娥一出来,那个王老爷的眼神就不会转了,他直勾勾的盯着张月娥看,看的张月娥后背的汗毛直立,感觉自己好似被一头饿狼给盯上了一般。 张月娥觉得别扭,就要回堂屋,但是却被张二婶给拦住了,“哎,福娃你干啥去,还不快给王老爷沏一杯茶?” 张月娥摸摸鼻子,觉得有些倒霉,怎么就被二叔二婶抓了壮丁。 这时候张老头走了出来,听到张二婶的话,立马接话道,“哎,茶叶在我屋柜子里,我去沏我去沏,福娃你吃饭去吧。” “爹,您出来干啥?”张老二不满道。 “咱家来且了,我不该出来看看?” 这边瞪了张老二一眼,转过头,看向王老爷的时候张老头沧桑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家里简陋,就不请王老爷进去了。”说完,张老头给张月娥使了个眼色,“你还站在着干啥?再不去吃饭都被二狗给吃光了!” 张月娥愣了一下,然后才赶紧点点头,欢快的回屋了,等张月娥进了堂屋之后,那种被饿狼盯上的感觉才消失不见,她松了一口气,但是提着的心却并没有放下,原本喷香的红烧萝卜也对她失去了吸引。 就连张月娥都察觉到不对劲了,更何况是张老头? “王老爷您稍等,小老二这就去烧水去。”说完这句话,张老头瞪了张老二一眼,走到厨房门口,张老头回过头。 “老二你过来给我搭把手。” 张老二朝王老爷赔笑道,“老爷您在这歇歇,尝尝我们这的野果子,虽然粗鄙,但是胜在味道不错。” 第十九章 蛇羹 第19章 张老二而一进屋,就被张老头一把拉了过去,别看张老头现在年龄大了,但是毕竟是做惯了农活的,力气大的很,张老二险些被他拉一个跟头。 “爹啊,你这是干啥啊,不就是烧个水嘛,用得着叫我来嘛?人家王老爷可是贵客!能上咱家来,我还不得上前陪着点?让人家干坐在院子里像什么样子!” 张老二一脸不满,王老爷今天跟着他上家里来,明显是给他们面子啊,不然直接一顶小轿子把月娥从后门接进去也就罢了,反正只是一个妾而已。 张老头瞪着大眼,指着外头,“那个王老爷是干啥来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张老二我跟你说,我还没老到当不了家呢!” 张老二一听,立马就知道老头子这是看出什么了。他眼珠子一转,瞎话张嘴就来。 “哎哟,我的好爹哟,人家王老爷能干嘛来了?就是路过咱家,上咱家歇歇脚的,我跟王家的钱管家相熟,之前他跟我说王家灶上娘子老了不中用了,想找个接班的人,我一想,咱家福娃不是正合适嘛?要我说,这七里八村闻闻味去,哪家的娘子也没有咱家福娃做饭好吃了,我就跟钱管家提了提,今天正好王老爷他们路过这里,钱管家想起来这茬了,就想上咱家瞅一眼,这不赶巧了么,我说在镇上对付一口不划算,又要花钱又没家里吃的香,紧赶慢赶就想赶着晌午回来,结果刚到村口,就遇到了王家马车。” 张老头一脸狐疑的看着张老二,“真的?” 张老二呲眯一笑,知道张老头信了,他一脸笃定的点点头,“那当然是真的,我可是福娃亲二叔,还能害了她不成?” 张老头听到他这么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老二啊,你可得记得,咱们老张家能活到现在多亏了你大嫂,人呐,可不能忘本呐!你大哥就剩下这么个独苗苗,你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大哥的事情,等你老了,有什么颜面去见你大哥大嫂啊!” 说者语重心长,听者却不以为意。 他死的时候少说也得二三十年以后,等到那时候说不定他大哥早就投胎去了,再说,王家可是福窝窝,他那是送大侄女享福去呢! “爹说的是,我都记得,咱家能活着逃到这里多亏了大嫂仁义,您放心吧,我可是福娃亲二叔,咋可能害了她?福娃要是能去王家灶上,以后在镇上说个婆家,也不枉我这个二叔为她钻营一次。” 张老头听着这才舒坦不少。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不是老头子我偏心大房,而是你大哥就剩这么一个闺女,福娃好了,你这个做叔叔的名声也差不了,以后对二丫头和二狗的亲事都是有好处的。咱家就这三个孩子,得都要好才行啊。” 张老二自然是哼哈的答应,但是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张老头也知道他不耐烦,只得说,“今儿个福娃运气好,得了一条大蟒蛇,不是要让她去王家灶上嘛?不如就让她露一手,好让王老爷看看福娃的手艺。” 张老二听完不以为意,他先是不想同意,后来一想,不这么干张月娥也没有办法出来见人,那王老爷怎么想看?在一个,让王老爷尝尝张月娥的手艺,没准王老爷更加满意,给的赏钱也多一些。 “行,还是爹你想的周到,我这就叫福娃出来。” 张老头看着张老二的背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隐隐的有种不安的感觉,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张老头朝还未熄灭的灶上填了一把柴。 张老二出了灶房,脸上的表情又换上了谄媚的笑容,“老爷您算是有口福了,不是我张二吹,咱们家月娥的厨艺是这个。”说着,张老二伸出一个大拇指。 “哦?”一直没开口的王老爷终于开口说话了。 这让一直尴尬的站在一旁的张二婶松了一口气。 “咱家月娥的厨艺那是没的说,随随便便翻炒两下那都是别人不能比的香。”张老二继续在这吹牛。 “真有这么好吃?”王老爷身边的钱管家替他们家老爷开口了。 “那当然了!不过……”张老二话锋一转,又开始吹捧起王家来。 “老爷您是谁啊,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我们口中的美味佳肴在您看来也许只是粗茶淡饭而已,不过这和我们家月娥的手艺可没什么关系,就是乡野粗鄙,东西有限,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出那么精雕玉琢的吃食来。” “不妨,正好我们老…我早晨没吃早饭就出来了,现在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说完,钱管家上前一欠身,朝王老爷赔笑。 “老爷您也可怜可怜我,让我填填肚子吧。” 王老爷对于钱管家这番作态很是满意,他矜持的点点头,“既然如此,就勉强尝一尝这乡野滋味。” 得到王老爷的首肯,张老二一脸喜意,“得嘞,肯定让您满意。”说完,张老二还眨眨眼,不知道他说的是一会的吃食还是其他。 张月娥回到堂屋就赶紧吃饭,趁着张二婶不在,她多吃了半碗饭。就这炖的非常入味的萝卜,张月娥吃了个肚圆,还不等她舒坦一会,就又被叫出去了。 张月娥是不想出去的,她觉得那个什么王老爷看她的眼神色眯眯的,有些不对,可是一想到那个王老爷看起来比她爷爷还大,张月娥就觉得自己想多了。 让她奇怪的是,平时一有什么新鲜事情就凑上去的张娇娥今天却老老实实的坐在堂屋吃饭,现在吃完了也没有出去看热闹,而是奇怪的去了二叔他们的屋子,这让张月娥十分摸不着头脑。 “福娃啊,王老爷今天上咱家来,咱家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你爷爷说咱家得了一条大蟒蛇,不如你就做一道蛇羹给王老爷尝一尝?” 张月娥愣了一下,她朝张二婶看去。 ------题外话------ 有没有追问的小可爱?能不能打个招呼~ 第二十章 下血本 第20章 张二婶也愣住了,“当,当家的,那条蛇……” 张老二这才注意到张二婶还站在这里呢。 “你在这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福娃帮忙?” 得,福娃就知道,这条蛇今天看来是无法幸免于难了,不过好在那条蟒蛇够粗,那个王老爷肯定吃不完,还能省一些给大家开开荤。 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是知道事情无法挽回,张月娥已经开始思考那条蛇要怎么吃了。 张月娥有做蛇羹的经验,去年她跟小姐妹在老蛇沟遇到了蛇,张月娥之所以啥事没有,就是因为她把那条要咬她的蛇给踩死了。 没错,就是踩死了,也是她运气好,一脚就踩到蛇的七寸上了,那条菜花蛇当场毙命,让张家好好的尝尝鲜。 那次是张月娥第一次做蛇羹,味道竟出奇的好,不然,张老二也不敢直接在王老爷面前夸下海口了。 只是这次张月娥并不像做蛇羹了,去年之所以选择做蛇羹,那是因为菜花蛇比较细,她怕不够吃的,所以才做成了蛇羹。这条蟒蛇那么大,可玩的花样就多了。 张月娥看了一眼灶房门口挂的大红辣椒,心里立马就有了想法。 张二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想到了那二十两,心中对红烧肉的执念就没有那么深了,有了二十两银子,多少红烧肉吃不到?这么一想,张二婶就坦然了,脸上也带上了笑模样,知道王老爷是他们家的财神爷,马屁张嘴就来,说的可比张老二利索多了。 至于刚刚张老二说的让她去给张月娥打下手?她去了也没用,还不如在财神爷面前表现表现呢。 张月娥也没指望张二婶能真的来帮她,那条大蟒蛇还在背篓里呆着呢,这么长时间已经有些僵硬了,张月娥艰难的将它倒在灶房的门口,她家灶房里是用青石板铺的,在灶房里清理,一会还需要刷滴,不如就在外面的土地把蛇弄干净,到时候弄的蛇血直接用土一盖就行了。 王老爷一直盯着张月娥看呢,此时自然也看到了那背篓里的大蟒蛇,饶是见多识广的王老爷也吓了一跳。 “这,这蟒蛇怎么这么粗?”王老爷皱着眉身体往后靠了靠,可是张家只有凳子,是没有靠背的,若不是后面站着家丁,王老爷此时怕是要摔个仰倒。可饶是这样,也将王老爷吓了一跳。 “哎哟!老爷您小心着点。”还好钱管家反应快,及时的伸手扶住了王老爷,才让他显得没有那么狼狈。 张老二也吓了一跳,“这,这蟒蛇那里弄来的?怎么生的这么粗?怕是要成精了吧!” 成精当然是夸张的说法,张老二现在也有些后悔了,这么粗的大蟒蛇,要是拿到镇子上也能卖上几个钱,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的狼,话已经说出口,自然没有他反悔的余地,要是将王老爷惹恼了,那二十两银子没准就飞了。 “这大蟒蛇是老蛇沟弄来的,今天福娃她……”张二婶一顿,她想把张月娥之前的解释说给大家听,可是却又不想给张月娥脸上贴金,又不能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若是王老爷听了之后觉得张月娥不守妇道,不要她了怎么办? 索性张老二也没有详细的问,转而拍起王老爷的马屁来。 “哎呀,肯定是老天爷知道王老爷今日要大驾光临,所以才松了这么一条大蟒蛇来给王老爷尝尝鲜!” 王老爷脸上的表情并不好,说实话,虽然那大蟒蛇脑袋已经离体,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是看起来却还是凶残的很,更何况吃它了。 “这,这么大一条蟒蛇能好吃?” 这时候张二婶一拍胸脯,保证道,“这个王老爷您放心,我们家福娃别的不行,做饭的手艺那是一流的,去年我们家得了一条菜花蛇那个味道哟,香的嘞。今日得了这蛇,我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呢,寻常小蛇我们吃吃就算了,这么大一条蟒蛇,哪里是我们这种人吃的了的?现在我却懂了,原来这是为王老爷您准备的啊!” 王老爷一听,心中那点恐惧也消散了不少,这么一想也是,这蟒蛇就算在可怕,也已经身首异处,马上就要进他的肚子里了,哪有什么可怕的? 张月娥可不管院子里面的官司,她将蟒蛇挂在柿子树上,准备好扒皮了。 正巧,张二狗吃完饭从堂屋走出来了,看着张月娥刚把蟒蛇挂起来,立马就明白她要做什么,她赶紧上前,“大姐,这个我来吧。” 张月娥看了二狗一眼,去年剥蛇皮的时候二狗就在她旁边打下手,他应该知道怎么做,便将手上的菜刀递给了张二狗,回灶房到了一木盆水,端了出来。 这条蟒蛇手臂般粗,不知道活了多少年,那蛇皮必然是要剥下来的,只见张二狗从蟒蛇的腹部,从上到下的划开一道口,然后轻而易举的将蛇皮剥了下来,张月娥点点头,蛇皮好剥,剩下的就是将蛇腹部的内脏掏出来清洗干净了,这些都是张月娥的活。 在处理蛇的时候张月娥就想好了,今天她要做一道没吃过的菜。 张月娥没吃过,但是她听过啊,从小到大,她娘每天晚上都会给她讲故事,说菜方,她虽然没做过,但是心里有谱。至于辣椒太多,那个王老爷爱不爱吃,那就不是她要考虑的事情了。 蟒蛇太大,张月娥准备一蛇三吃,二叔让做的蛇羹是肯定要做的,剩下的两道就由着张月娥自己发挥了。 剥完了蛇,张二狗也没走,就在灶房给张月娥烧火。张月娥也没有赶他走,因为她的确需要一个人帮她打下手。 张月娥趴在张二狗耳朵边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就见张二狗点点头出去了,没过一会,就见他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小陶罐。 张月娥打开布塞闻了一下,农家粮食酒,这做蛇就需要酒,没有绍兴白,粮食酒也将就。 第二十一章 当场揭穿 第21章 不用看,张月娥也知道门外的二叔肯定是一脸肉疼,这坛子粮食酒是二叔藏起来留着过年喝得,不过就算他在心疼也没有办法,谁让他想要巴结“贵客”呢。 这蟒蛇太粗了,张月娥那菜刀比划了一下,发现有些难以下刀,她想了一下,便让二狗把外面的斧子拿进来,简单的冲洗了一下,张月娥抡起斧子就开始砍,听得外面的人心惊胆战的。 张老二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他只得解释,“呵,呵呵,我们二狗别的不行,就是力气大,是个劈柴的好手。” 张二婶咽了咽口水,也接话道,“哎对,我们二狗对姐姐可好了,又聪明又勤快。” 但是张老头不知道啊,他真的相信了张二叔说的话,听了张老二两口子说的话,一脸的不认同。 “王老爷您别听这两人浑说,我们家福娃力气大的很,寻常劈柴伍的都是福娃的活,不就是一条大蟒蛇?肯定是福娃自己在剁蛇肉呢。” 王老爷皱着眉,只觉得心中一阵不适,他心目中的女人都该是柔弱无骨的,寻常没事绣绣花逗逗狗就好了,即便是出了些许的汗也是香气扑鼻的,哪里像眼前这般,将斧头耍的舞舞生风,哪里有女人的样子? 不过,偶尔遇到一个这样生猛的女人,王老爷心中又隐隐的有些蠢蠢欲动,他站起来,想要去灶房看一眼。他这一辈子还没进过灶房过,竟觉得这个体验十分新奇。 钱管家见状想要拦着,又自认为猜到的自家老爷的想法,呲眯一笑,便笑容猥琐的跟了上去。 老爷没见过这等粗鄙的乡野村姑,感兴趣是正常的。 王老爷听着duangduang的剁肉声,走到灶房的门口,然后就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大开大合的挥舞着斧子,吓得王老爷忍不住闭上了双眼。可是他又忍不住睁开眼去看,只觉得那乡野村姑,虽然纤细,但是又充满了力量,带着王老爷从未接触过的野性魅力,伴随着阵阵粮食酒的香味,王老爷觉得自己没喝酒,却也快醉了。 张月娥可不知道王老爷正一脸迷醉的站在门口盯着她看呢,若是知道的话,这斧子恐怕就不是砍在蟒蛇的身上了。 这边,张月娥将蛇剁成短,分成了三份,一份她要做成从来都没做过的口味蛇,是从一道口味鸡的方子改良而来的,那道口水鸡是她娘教她的,她虽然没做过,却将食谱记得滚瓜乱熟。 张月娥让二狗将外面挂着的干辣椒全都拿进来,然后随手就将家里的猪油放了一大勺到锅里,紧接着加入辣椒和仅有的几种香料炒香,然后将切好的蛇段也倒进去,翻炒一小会,再往里加了点清水,她娘说应该加高汤的,可是高汤这种东西,可不是他们张家能有的,这时候没有自然就不能加了,只能化繁为简,有什么加什么了,水炖开之后,便让二狗改成文火慢炖,后续张月娥又加了些许红辣椒和粮食酒,就可以出锅了。 然后张月娥又做了一道蛇肉煲和蛇羹,便停手了,因为这条蟒蛇很大,所以每一份的量都非常大,张月娥本来就存着让家人也尝尝的心,所以便将这三道菜分成了两份。不过张家并没有那么多容器装,最后连瓦盆都用上了,才勉强够用。 从蛇肉下锅开始,王老爷就走不动道了,那叫一个香啊,他站在灶房门口迈不动腿了,可是钱管家不能任由王老爷站在灶房门口累着啊,便让家丁将凳子搬了过来,钱管家亲自举着一把伞给王老爷遮阳,他自己却只能被太阳晒着。此时正是秋老虎正毒的时候,热的钱管家汗流浃背的,在混合这灶房里面陆续飘来的香味,钱管家闻得直咽口水,可是即便是这样,他心里却一点不满都没有,只觉得这趟来的值了,这条蛇这么大,他作为老爷身边第一大管家,怎么着也能分点肉吃吧? 紧接着,钱管家就看到了张月娥将每道菜都分成了两份,一份大一份小,也行,他们张家留点尝尝味也行。 然后他就看到张月娥将小的那份端了出来。 张月娥朝王老爷点点头,然后对张老二说,“二叔,做好了。” “哎,哎哎,老爷您看是就在外面吃,你还是去堂屋?”张老二一边说一边觉得太邪乎了,怎么这么香? 王老爷那里等的了? “就在这吃!” “哎!那咱们……就在这吃?您看外面也没个桌子……” 王老爷朝钱管家看了一眼,钱管家立马就懂了,他叫了一个家丁过来,让家丁跪在地上,用后背做成一个临时的小桌子,然后让张月娥将菜放在家丁的背上。 张月娥愣了一下,这菜做好了有一会,可是这盘子底可还有些烫手呢。现在的衣服穿的又薄,现在放在那家丁的背上该多烫啊。 张月娥就犹豫了一下,钱管家就等不了,从她手上将盘子夺了过来,然后放在了那家丁的背上。 “筷子?!” 张月娥愣了一下,“哦,哦!”她刚要转身去拿筷子呢,就见另一个家丁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从里面拿出来一双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筷子。然后又由钱管家递给了王老爷。 王老爷拿到筷子迫不及待的就要去夹拿蛇肉,可是筷子还没碰到那蛇肉呢,墙头上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哎哟!老张家的,你们家扫把星又做什么好吃呢?香的我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张家院子为之一静,王老爷看了一眼蛇肉,又看了一眼做了蛇肉的张月娥。 张二婶一慌,扯着嗓子骂道,“滚滚滚,少来我家满嘴喷粪,说谁扫把星,说谁扫把星呢?!我们家月娥可是福娃娃!” 墙头上的人先是一愣,“啧,扫把星还不是你叫出来的,还福娃娃,福娃娃能克夫又克母?谁跟她在一块谁倒霉,你还有脸说你家月娥是福娃娃?该不会是看这扫把星嫁不出去了,才赶紧改口的吧!” 第二十二章 闹 第22章 “你少给我胡咧咧,我什么时候说我们家月娥是扫把星了?我看你是嫉妒我们家月娥比你家二丫长得好,怕你闺女嫁不出去!” 张二婶双手叉腰,扯着嗓子骂了起来。反正什么难听骂什么,直把墙头上的人骂的将头缩了回去。 张二叔见状赶紧扯了一下张二婶的袖子,让她适可而止,张二婶这才挺着胸脯直喘气。 张月娥若不是知道自己这扫把星的名号就是二婶给她传出去的,恐怕早就感动坏了。 “王老爷别听他们瞎说,我们家福娃身世是凄苦了一点,可是绝对不是扫把星,她要是扫把星,能碰到王老爷您这样的大善人?我们都知道,福娃的好日子现在才刚要开始,您那,就是我们张家的贵人,更是福娃的贵人呐,就算月娥的身世不好,遇到您也一定逢凶化吉,越过越好!” 张二叔一边赔笑,一边往外冒汗,这事闹得,若是王老爷听进去了,别说那二十两银子了,他们张家都落不到什么好!都怪那扫把星,没事把菜做的那么香干什么?把村里的长舌妇给招来坏他好事! 王老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而是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蛇菜上,张老二这才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应该是过关了。 唯有钱管家意味深长的看了钱老二一眼。 徐苗带着任务出去玩,玩的自然不甚尽兴,她徐少侠大战黄金蟒的故事都没说完,就到了吃晌午饭的时间,若是平时不吃就不吃了,可是徐苗知道今天中午有肉吃,自然是不肯错过的,将自己摘的果子分发给刚刚为她提供消息的小伙伴,徐苗一蹦一跳的往回走,可是她刚走到自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嘤嘤的哭声。 徐苗挺住脚步撇撇嘴,要她说,干啥给他哥娶媳妇?一个人多自由自在?娶回来一个搅家精整个家都不自在。 刚刚的好心情一下子就全都没有了,徐苗收起脸上的笑容,小心翼翼的蹭了进去,免得战火烧到她这里。 果然,徐苗一进去,就看到她那个三嫂正跪在灶房门口,而她亲娘端着砂锅进进出出好似没有看到她一般。 徐有才站在田如珠的身后,弯着腰看样子是想将他媳妇给拽起来,可是田如珠打定主意今天要讨个说法,自然是不肯起来的。 徐家的院子里有架子,周围种着丝瓜和冬瓜,丝瓜秧子和冬瓜秧子爬满了架子,正好遮出了一块阴凉地,徐家夏天都在外面吃饭,即便是中午,秧子也将他们这的严严实实的,根本就晒不到。 徐大娘端着炖好的鸡从灶房走了出来,路过田如珠的时候,田如珠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她还没开始发作就已经忍不住后悔,早知道就不选择今天发作了,好好的老母鸡,她还一口都没吃到呢! 不过一想到前几天她想要补一补但是被婆婆拒绝的事情,田如珠就坚定了信念,今天她必须要一个说法!没道理大伯哥还要让成家了的弟弟养着! 刘招娣跟着婆婆一起将饭菜摆上,每次路过田如珠的时候,她好似没看到一般,目不斜视。看的田如珠牙痒痒。心里忍不住骂刘招娣装模作样。 等徐老头和徐有承从屋子里走出来,徐有志才磨磨蹭蹭的走过来,徐苗朝徐有承撇撇嘴,然后大开大合的坐下,颇有大侠风范,当然,这是徐苗自认为的。 徐大娘看徐苗这个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小姑娘家家的就要有姑娘的样子,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把腿给我收起来!” 徐苗吓了一跳,赶紧并上双腿,安静如鸡的拿着筷子等着大家长徐老头动筷子。 饭桌上好似没有人发现少了两个人一般。 徐老头就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徐有才和田如珠两个人,他拿起筷子,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将筷子对齐之后就准备动筷子,开启一家人的晌饭。 再徐老头看来,儿媳妇的事情归老婆子管,他一个老公爹还能说儿媳妇不成?这要是儿子犯错了,他直接拿起扁担揍一顿就行了,可是儿媳妇真的是说不得骂不得更打不得了。既然老婆子没有说话自然有她的道理,他又何必插手?所以徐老头心安理得的准备开饭了,干了一上午的活,他早就饿了,要他说啊,老婆子做的没有错,三儿媳妇就应该好好敲打一下,她对大伯哥有意见没问题,可是身为媳妇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男人,这就不对了。他这个老头子都觉得饿得慌,更何况比他干的更多的三儿子呢?只有比他更饿的! 可是他的筷子刚伸出去,就听灶房门口传来一道震天响的哭嚎,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死了娘呢,徐老头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老天爷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啊,早知道嫁人之后连饭都吃不上,我还不如一根绳子吊死了啊!” 徐有才这才急了,他赶紧松手,要去捂住田如珠的嘴,可惜已经晚了。 徐大娘啪叽一下把筷子放在桌子上。徐家的院子为之一静,就连知了的叫声都一瞬间的消声灭迹了一般。 “老三家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我们老徐家是没给你饭吃了还是没给你衣穿了?还是我这个婆婆亏待你了?啊?让你哭的这么委屈?!” “娘,不是,如珠不是这个意思娘。”徐有才着急的替田如珠解释。 可惜,田如珠并不领情,她左右摇晃,睁开了徐有才的捂住她嘴巴的手。 “你们徐家的确没有不让我吃饭,可是我委屈!”田如珠这句话喊得十分硬气,思考看不出刚刚还嚎啕大哭过。 徐大娘板着个脸,“行!你也说我们徐家没有少你吃,那你说说你闹什么?我看你是要翻天!” 田如珠今天下定决心要好好掰扯掰扯,她梗着脖子,“我委屈啥?你看看谁家大伯哥考了十年秀才一次考场都没进去过啊?!谁家大伯哥每天在家写写画画让弟弟出去受累干活啊?凭啥我男人要赚钱养活大伯哥?!我替我男人委屈!” 第二十三章 乌龙 第23章 田如珠这句话一出,徐家的院子又是为之一静,徐大娘看着徐有才,面无表情。 “老三啊,这是你的意思?你也嫌弃你大哥是不是?!” 徐有才手足无措的弯着腰,他用力摇头,“不,不是的娘,娘我真的没有嫌弃过大哥啊!” 可惜,徐大娘显然并不信徐有才的话,他身为大老爷们能管不住自己媳妇?他要是跟老三媳妇好好说,说清楚了,老三媳妇会选择在今天撒泼? “老二家的,你是不是也跟老三家的一样的想法?觉得你大伯哥欺负你们两个小的?” 刘招娣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手足无措的站在桌子前,“我,我,我……” 刘招娣十分想说她没有,但是那句话却怎么说也说不出来。 坐在一旁的徐有志发现旁边没有声音了,猛地睁大双眼,他一脸诧异的看向刘招娣,好似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枕边人一般。 徐大娘哼了一声,“老二你也跟老三一样的想法?” 徐有志立马回过神,“娘!您说什么呢!我咋能嫌弃我大哥呢?您放心,我回去跟招娣好好说说,让她以后绝对不惹您生气!” 徐有志表完忠心,徐大娘脸上的表情才好看了一些。 “哼,我看你们是翅膀硬了,不知道这个家是谁当家做主了!” 徐有才头皮一紧,“娘!我真的没有嫌弃大哥过!您别听如珠瞎说,她不明白咱家的情况。” “她不明白你就明白了?我看你是怨我们老两口把读书的机会给了你大哥,哼,当初我和你爹可是把你们三个全都送去私塾了,一人一两银子的束脩,我们可从来都没少给过。你自己学不进去还想怨谁?怎么?你忘了当初是谁跪在我和你爹面前,求我们不让你们去念书的了?” 不仅是徐有才,就连徐有志脸都红到耳朵后了。 “娘,您还提这个干什么呀,是,当初是我自己贪玩,不想去私塾了,可是,这不是我没有这个天份嘛?这书上的字啊,比您小时候哄我们睡觉的时候唱的小曲还让人困乏,我实在是念不下去了,与其在私塾浪费银钱,还不如回家给您和我爹分担家务。” 徐大娘这才点头,“看来你还记得自己当初说的话呢,那你也肯定也记得我当时说了什么吧。” 徐有才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记得,娘您说路是自己选的,磨多大的水泡也不许哭,也不能后悔,也得继续走下去。我都记得呢。” “老二,你呢?我还说了什么?” 被叫到的徐有志浑身一震,他赶紧正襟危坐,“娘,娘您还说,说……娘您又不是不记得我这个记性十分不好,老师上午讲的东西我下午就能忘了,这才跟老三一块求您别让我去私塾了的。” “哼,我看你的记性好的很呢嘛。” 徐有志挠头傻笑,“这不是想了半天想不起来您说了什么,正好给我提了个醒嘛。” “我还跟你们说过,家里的确是供不起你们三个同时念书,但是你们哥仨一样都是我儿子,我总要给你们一个机会,看看谁适合走读书这条路。我这还没好好分辨呢,你们哥俩就自己做出了选择。当时的利弊我都给你们讲过了,如果不读书,就要跟着我和你们爹一起做农活,以后长大了也不许有怨言,是也不是?” 徐有志赶紧点点头,徐有才迟疑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点头。 田如珠这一会一直没说话,听到徐大娘这么说才忍不住了,“二哥和有才那时候才多大?他们懂什么啊!要是现在让他们选择,他们肯定不会像小时候那么傻!” 徐大娘一拍桌子,桌面上的筷子都抖了抖,“咋地!我这个当娘的不能说话了是吧!要不这个家你来当得了!” 田如珠梗着脖子还要说话,徐有才赶紧拽了她胳膊一下。 “本来就是嘛……”田如珠不服道。 徐大娘冷笑一声,“路都是人走的,他既然选择了回家种地,就不能后悔,就像我同意了他把你娶过门,就不会后悔,让他把你休了!” “娘!”徐有才惊讶的睁大眼睛。 田如珠心中顿时感到不妙。可是她并没有明白徐大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知道我是你娘?” “娘……”徐有才放软了声音,“如珠她没坏心,她就是不知道咱家的情况。” “田如珠她是刚进门的?” “不,不是……” “那你是第一次见她?” “不是……”徐有才的声音弱了许多。 “既然她不是刚过门的新媳妇,你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她,那她为何不了解这个家的情况,为何说出这番话!老三呐,你若不服,你就自己来跟我说,少蹿腾你媳妇来!” 徐有才瞳孔一阵紧缩,他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 “娘!” 徐大娘面露痛苦,“你大哥的确没做过农活,可是你扪心自问,他真的为这个家没做过一丁点贡献么?” 徐有才看向徐有承。 被屡次提到名字的徐有承好似一个背景板一般,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徐有才心中一突,他有种感觉,今天这件事若不说清楚,他与大哥恐怕是再也难以回到过去那时候了。 “娘,您要说的我都知道,大哥虽然在家不做农活,但是他为这个家的付出比我和二哥的都要多。大哥平日里在外求学,我常年在师傅家学艺,只有二哥寻常在家伴二老左右。可大哥寻常靠抄书为生,时常有结余给娘,而我却只能在师傅家侍奉师傅,却一无所得,对不起大家的人不是大哥,而是我!” 田如珠听着本来十分不服,但是当她听到徐有承寻常靠抄书赚钱,并且时常往家里交钱的时候,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看向了徐有才! 她真的不知道这一出! “老三家的,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田如珠垂下头,将刚才听到的事情消化了一下,紧接着心中忍不住后悔,早知道她就先搞清楚状况了! 第二十四章 风波初歇 田如珠特别的心虚,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徐有承居然靠抄书赚钱,不仅可以养活自己,并且还有余钱上交家里。在她的认知里读书是一件十分浪费银钱的事情,一个书生日常所需的笔墨纸砚就需要不少的银钱,更何况每年还要交给师傅一定的束脩,这都不算贵得的,最贵的是那些书,大伯哥可以依靠自己读书,还可以有一些富余交到家里面,那岂不是很赚钱? 心虚的田如珠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这,同时他心里面又有一些怨怪,田如珠觉得若不是婆婆跟她藏着掖着,没有将她当家里人。又怎么会不告诉她这些事情。如果婆婆告诉她这些事情了,那她今天也不会这么荒唐?可是她丝毫没有想过自己刚刚嫁进来没有多久,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又像是一个会兴风作浪的,谁家婆婆会将家里边重要事情告诉她呢? 更何况徐大娘想的很简单,现在徐家还没有分家,说到头不管是徐有承,徐有志,还是徐有才,他们都是靠她和老头子两个人养着的,说到需要下地干活。现在谁家的孩子不需要下地帮忙干活?别说像他们这么大的了,有的人家,孩子才七八岁,就要跟着大人一起下地干活了。这个家里面除了老大往回拿过银钱,剩下的两个儿子从来都是吃家里的穿家里的,现在他们有什么脸面不服? 徐大娘现在不知道当初送老三到田木匠那里去学手艺,到底是对是错,曹操这还没怎么呢,老三就已经和老大分了心。 好在老三并没有像老三媳妇那样拎不清,不然她跟老大真的要寒了心! “你有什么好委屈的,老三家的!我自认为自己这个婆婆做的并没有什么错处。我一没有摆婆婆的普,指使你干活,二没有仗着自己是你婆婆就教训你,更没有做一个恶婆婆磨搓你。可是你身为儿媳妇是怎么回报我们徐家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家里面的活,你有的没的都推给老二家的做,自己在一旁躲懒,没事的时候还总是议论你大伯哥,整天跟外边那些长舌妇嚼什么舌根?老三不在家我这个当婆婆的也没法说你,免得你到时候跟老三告状,说我这个婆婆趁着儿子不在家不给儿媳妇好日子过!现在老三回来了,那我们今天正好说道说道,你身为最小的婆娘是怎么欺负你二嫂的,你别以为老二家的不爱说话我就不知道这些事情!我告诉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田如珠心里激灵一下,她本来只想闹一场,让公公和婆婆公平一点,不要总把新偏到老大那里,明明她男人才是徐家最小的儿子才应该是最受宠的那一个,可是公公婆婆什么事情都只想着老大,从来都没有从他们口中听到自己男人的名字,在田如珠看来这就是偏心的表现,再加上最近这几天农忙十分的累,她男人在大太阳底下累死累活的收粮食,而大伯哥为了准备考试整天在房间里写写画画什么都不用干,结果却连考场都没走进去,而她那对偏心眼的公公婆婆却为了一个一事无成的大伯哥想要将家里的老母鸡炖了给大伯哥补身体,根本就不关心家里的其他人,所以钱如珠才把心中的不满爆发了出来。 可是她却不仔细想想,虽然徐大娘碰到什么好的东西都第一时间想到徐有承,但是却从来都没有拦着家里其他人不让碰。这只老母鸡炖出来虽然说是要给徐有承补身体用,但是徐有承一个人能吃多少?也就一两碗汤而已,剩下的鸡肉还不是那三个小的吃得最多? 可是田如珠根本就不会去观察这些,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和自己认为的事情。 就算是现在田如珠还觉得,如果公公婆婆早点跟她说清楚的话,她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而徐有才也是才知道在自己面前非常贤惠的媳妇,平日里在家不仅欺负二嫂,还喜欢跟外边的长舌妇嚼舌根。至于他们会嚼谁的舌根徐有才不用问也知道,除了他们家最出名的大哥以外还能是谁? 徐有才这回气的不轻,同时他还觉得自己十分的委屈,不是他不愿意将家里的情况告诉媳妇,成亲之后没在家呆几天他就回到了师傅那里,徐有才前几年有机会到田木匠那里拜师学艺,平时都是住在田木匠家,只有家里有事或者是农忙时节才能回家一趟。 而田如珠与田木匠虽然都姓田却没有任何关系,所以田如珠并不能跟着他到田木匠家。 新婚燕尔,徐有才回到家自然想要跟自己媳妇多亲近亲近,哪有时间说家里的事情? 甚至徐有才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媳妇对大哥有这么多的不满,所以他也觉得自己十分的委屈。 这时候一直做背景板的徐老头发话了,“好啦,既然已经都说清楚了就先吃饭吧,下午还要干活呢,老三家的你不心疼别人,也心疼心疼老三,不吃饱饭哪有力气干活。” 田如柱脸色通红,她跪坐在地上嗫嗫的不敢说话。 还是徐有才皮实,他一听到当家作主的徐老头发话了,立马保证,“姐你放心一会我一定跟如珠好好说道说道咱家的事情,再也不惹您和娘生气了。”说完徐有才就麻利的从地上起来,顺便还搭了把手将田如珠扯了起来。 田如珠本来就不好意思,她被徐有才拉到饭桌前站定。 田如珠并不明白要做什么,还是徐有才看不下去扯了她两下小声说,“你快跟娘说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呀!” 田如珠才反应过来,她小声的说了一句,“……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徐大娘也懒得为难她,现在晌午都要过去了,他们晌午饭还没有吃,老头子他们皮糙肉厚没有什么大郎正生着病呢,若是给饿坏了她可不依! 徐大娘抬眼看了田如珠一眼,“下不为例。” 田如珠如蒙大赦,徐有才这才高兴的拽着田如珠入了座。 第二十五章 看透 第25章 徐家吃过晌午饭又休息了一会,这才背着耙子继续去晒谷场干活了,现在不抓紧可不行,谁知道老天爷什么时候下雨,若是突然下雨了,粮食没晒完,可就糟了,他们家种的可都是自己的田,粮食也都是自家的,不用交租子,风险也只能自己承担。 看家人都走了,徐有承才将徐苗叫到自己屋子里来,将徐苗叫进来,他也不说话,不知是在装深沉还是在羞赧。 徐苗往凳子上一坐,一边晃悠着腿,一边左看右看,好似没进来过一般。实则她是在忍不住在心中腹诽,同时,也是在报复徐有承上午对她的威胁。 她就不说,看大哥拿她怎样。 “咳。” 徐苗按兵不动,一边左摇右晃,一边吹着口哨。 最后还是徐有承坚持不住了,忍不住呵斥,“坐好了,吹什么口哨,像什么样子!” 徐有承想拿出长兄的尊严来,可是却早已被徐苗看穿了其蠢蠢欲动的内心。更何况现在是徐有承有求于徐苗,所以徐苗根本没再怕的。 “既然大哥看不惯我,那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 徐苗从凳子上跳下来,朝徐有承一作揖,然后文绉绉的说了一句,“小妹先行告退,望兄长海涵。” 徐苗转身就走,只是那步伐看起来很正常,但是对于平时的徐苗来说,却是慢了许多,一看就是在等徐有承开口留人呢,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徐苗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数。 徐有承又怎么会不了解徐苗?可是即便是知道徐苗是故意的,就等着他开口叫她回来,然后顺便在给自己加加砝码,让他多带两本话本回来,徐有承也没有办法不踩中徐苗的圈套。 当徐苗在心里数到四的时候,徐有承终于开口了。 “好了,回来,谁让你走的。”徐有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感。 没办法,谁让这件事他不好出面打听,对他最好的老娘这次又不站在他这一边呢。 想到这徐有承又有些丧气,其实他并不确定张月娥是否真的没有定亲,只不过是听到徐苗说张月娥是浅水村有名的扫把星,所以才猜测可能是他老娘在从中作梗,万一人家真的已经跟人定亲了,那也只能说他们两个有缘无分了。 徐苗一扭头,刚想挑衅,就看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大哥,就算是年年进不去考场,也从来都没有失意的大哥,此时居然叹了一口气。 徐苗瞬间就乖了,别看她平时闹得最欢,这三个哥哥里面与大哥的关系也最亲近,但其实,她最怕的人也是徐有承这个大哥。 与其说是怕,倒不如说是心虚。 寻常在外面总有人说徐有承怎么怎么倒霉,可是也有一小部分人提到徐苗。 为什么提徐苗? 因为徐有承十岁的时候考中童生,同年,徐苗出生,这对徐家本是双喜临门,可是自此之后,徐有承再也没有走进过考场,十年了,几乎次次都会出意外。 所以,外面就有人说,徐苗克徐有承。 只不过,这样说的人还是少数,再加上徐家是靠山村的大户人家,徐苗又是孩子王,而且,还有浅水村的张月娥这个扫把星珠玉在前,所以徐苗克徐有承这个言论自由少数人说几句,见人家来反驳,说徐苗那算什么克,再拿浅水村的张月娥作比较,大家也觉得徐有承考不上秀才根本就不叫事。便也不再提了。 其实徐苗哪里知道,这些人不在提了,根本就不是因为那些原因,大家都说徐有承是个倒霉鬼,但是大部分人心里却觉得徐有承是江郎才尽了,什么进不去考场的大门?哪里有人真的这么倒霉?别不是考不上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不过,他们庄稼汉,考不上就考不上了,徐有承考不上又不是活不下去了?在他们眼里,考不上秀才那是正常的,根本就不叫事,所以他们才没有将自己心中的推测说出来,当然,也有顾忌徐有承的颜面的意思在。 徐苗可不知道这些,在她看来,她大哥肚子里面的学问海了去了,考不上秀才绝对跟他大哥没有关系,怎么可能是考不上才故意说自己倒霉进不去考场呢?绝对不可能。 徐苗低着头,想到平时听到的消息与今天打听到的消息,有些心疼她大哥。 “今天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你要是办得好,我……” “大哥对不起。” 徐有承愣了一下,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徐苗为什么突然之间道歉。不过,对付这个妹妹,徐有承早就有经验了,既然徐苗突然道歉了,他只需要端着就可以了。所以徐有承不说话了。 徐苗低着头,发现徐有承不说话了,她咬咬牙,准备坦白。 “大哥其实我早就知道浅水村的月娥姐的事情。” “恩。”徐有承应了一声,剩下的还是不说。 “月娥姐出生克父,及笄克母是真的,去年还害的浅水村的好几个姑娘被蛇咬了也是真的,但是,我觉得这并不是月娥姐的错。”徐苗抬头,一字一句的说。 徐有承愣了一下,心突然就软了。他拍了拍徐苗的头,让她坐下说。 “为什么这么说?” 徐苗坐下来之后放松了不少,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说月娥姐的爹是去参军了,在她出生的时候传来他死在战场的消息,可是这跟月娥姐有什么关系?如果月娥姐没有出生难道她爹就不会死了嘛?还有月娥姐的娘,都说月娥姐克父又克母,可是我听说月娥姐的娘是突发急症去世的,那时候月娥姐刚刚及笄,难道月娥姐不长大,她娘就不会得急症了嘛?还有他们村的那几个姑娘,都说是月娥姐跟他们在一块,他们才被蛇咬了,可是我听说,若不是月娥姐在场,他们可就不是被蛇咬一口的事情了,怕是连脱身都不能。再有,说月娥姐克父克母的人是她的二婶,我猜啊,肯定是月娥姐的二婶不慈,故意对外散播月娥姐的谣言!” ------题外话------ 感谢新收藏的小可爱,新来的打个招呼,认识的你私戳我啊喂! 第二十六章 文曲星转世 第26章 徐苗可不知道,她今天这番分析,直接将真相分析了出来。 张月娥那扫把星的名声可不就是张二婶故意散播出来的么。 听到徐苗的分析,徐有承欣慰的点点头,他很欣慰,徐苗小小年纪并没有人云亦云,而是懂得了相信自己的眼睛,并且懂得去分析别人说的话是对是错,这一品质是许多大人所没有的,不过,这些东西他自己心里有数。 徐苗说完,偷偷的瞄了徐有承一眼,见他一脸赞许,心里美滋滋的,早就把心里的那点愧疚抛到了脑后,忍不住就又有些飘了。 “而且,话本里面可都写了,通常那些被人议论的坏人通常到最后都是好的,而那些人模狗样的好人,到最后都变成坏人了。” “不错,看来那些话本没白看。”徐有承赞许道。 “不过,我让你打听的事情你问清楚了么?”徐有承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徐苗愣了一下,“除了月娥姐的事情,大哥你还让我打听别的事情了嘛?” 徐苗一头雾水,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漏说了,可是想了想,却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徐有承一言难尽的看着徐苗,耳根有些微红,他忍不住想,难道是徐苗故意的?可是看看徐苗天真烂漫的面孔,徐有承在心中叹了口气。 “我让你去打听你月娥姐可否婚配。” 徐苗忍不住瞪大眼睛,糟了,她给忘了!她心虚的看着徐有承,这可怎么办啊,她把大哥安排的事情给忘了,那大哥会不会一生气就不给她奖励了?!她的《平妖志》啊! “大,大哥,我,我给忘了这事了,要不,要不我再去给你打听打听?!” 徐有承吁了一口气,“去吧。” 徐苗立马点点头,然后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转身就朝外跑,刚走到徐有承的房门口,徐苗就停下了脚步。 “哎?不对啊!” 徐有承皱眉,不知道徐苗有弄什么幺蛾子。 徐苗无奈的抓抓头,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她大哥解释。 “大哥啊,月娥姐的名声在咱们这里这么响亮,可是周围十里八村有名的扫把星,她要是跟人定亲了,外面能没人说道?可是我从来都没听别人提过这件事啊。所以,月娥姐,大概是没有定亲?” 徐苗的话没说完,徐有承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徐苗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张月娥已经定亲的消息的时候,徐有承一直悬着的心也落到了实处,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粒种子,落在了肥沃的土壤上,然后迅速的破土而出,窜出了一根嫩绿嫩绿的小苗苗,在暖暖的微风里,慢慢摇曳。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玩吧。”徐有承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真的笑出来。 徐苗探着头,自认为小心的偷瞄了徐有承一眼,看着大哥明明心花怒放却要强忍着的样子真的非常新奇。 徐苗看够了才蹦蹦跶跶的出去了,心里想着以后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注意月娥姐的消息,说不准以后她还要朝月娥姐叫一声大嫂呢。至于她娘那里不同意?徐苗深知,只要她大哥坚持,在徐家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徐有承等徐苗走了,关上门之后,才兴奋的朝空中挥了挥拳头。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她没有跟人定亲! 至于他亲娘哪里?和徐苗一样,徐有承根本就不担心,不过,只是将人娶过来还不行,徐有承是长子,以后肯定要跟爹娘一起生活的,如果他娘对张月娥有意见的话,就算是迫于他的坚持,将人给娶过来,以后也很难一起和睦相处,所以,他还得下一番功夫。 不过,徐有承已经知道了他娘担心的事情是什么,所以只需要朝着这个方向攻克就没问题了。 徐有承可不是拖拉的性格,他想通了这件事,便将徐大娘叫了进来。 徐大娘被按着坐在了刚刚徐苗坐过的凳子上,手上端着徐有承特意拿给她的陶碗,里面盛着一汪清水。 徐大娘笑眯眯的,“大郎你这是干啥呀,娘不渴。” 她虽然说这不渴,但是却没有将陶碗放下。 “娘,我有个事想要跟您说说。” 徐大娘一脸慈爱,“啥事啊,哎哟,是不是那个挨千刀的说的那些话气着你了?我跟你说啊,你可别往心里去,你该考考你的,娘啊,会一直支持你的!至于你那里两个弟弟也成家了,他们要是敢有二心,娘就将他们赶出去,咋地,吃我的喝我的,媳妇也给他们娶了,翅膀硬了,就敢顶撞我了,哼,要是在弄幺蛾子,我就让她看看恶婆婆是啥样!” 徐有承心中一暖,见他娘越说越激动,便赶紧安抚。 “娘啊,不是这件事,三弟也没有那个意思,我都懂。这次我仔细想了想,觉得有件事还是得跟娘你说一说。” “咋?啥事啊你说吧。” 徐有承一脸为难,“娘,我上午让您给我打听的那个姑娘真的许配了人家了?” 徐大娘心里唬了一跳,没想到她都说了那扫把星已经许配了人家了,大郎居然还不放弃,难道真的对那丫头看对眼了? “那还有假的?当娘的啥时候骗过你?”徐大娘说谎话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徐有承一脸失落,“那娘,我这秀才不考也就罢了。” 徐大娘这才真的吓了一跳,她噌的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手中陶碗里的手撒了一地。 “这怎么说的?咋就不考了呢?是不是哪个杀千刀的又在你耳朵边说什么了?让我知道是谁,看我不抽死他!” 徐有承赶紧起身安抚徐大娘,将徐大娘又按坐在凳子上,徐有承才一脸为难的说,“不是儿子不想考了,而是我以后肯定是考不上了。”、 “为啥?我儿才高八斗,一个小小的秀才怎么可能考不上?算命的说你是文曲星转世嘞。” 徐有承猛地睁大双眼,“这,这怎么可能?” 徐大娘说完徐有承是文曲星转世就后悔了,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根本就不能收回了。 第二十七章 旺夫命 第27章 而且,徐大娘一听徐有承不相信,立马就不干了,这世界上谁都不能说她的大郎不好,就算是大郎自己也不行! “咋就不可能啦?我问你咋就不可能啦?我家大郎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才学,才学比谁都强,怎么就不可能是文曲星下凡了?你十里八村打听去!全济州府哪个能十岁就考上童生?!” 徐大郎脸红彤彤的听徐大娘夸赞自己,最后实在是听不不下去了,只好告饶。 “娘,娘,我知道错了,您这话可不能说出去,若是让别人知道了,恐怕会笑掉大牙了。哪个文曲星转世会一连考了十年的秀才都没考上的?我看是倒霉鬼附身才对。”说道最后,徐有承也心有戚戚,若说不在意那是假的。 徐大娘没注意到徐有承脸上的神色,她哼了一声,“你当你娘我是隔壁村的二傻子?算命的跟我说了,你是文曲星下凡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就连你爹都不知道这件事。”说着,徐大娘得意的给徐有承递了一个眼神,很是为自己的嘴巴严而自得。 徐有承心里愈发的感动了,同时心中的内疚也更深了,他不由的在心中问自己,难道真的还要坚持下去嘛? “娘,不如,我不考了吧。”徐有承这两天生病的时候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虽说平日里他可以抄书赚钱,也不算一点进项都没有,但是考了十年了,他才头一次走进了考场,但是站着进去的,最后却落得个被人抬出来的下场。那他什么时候能考上秀才?难不成还要等上十年不成? 面对别人的奚落,徐有承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仍旧坚持自我,但是看到眼前真正疼爱自己的人慢慢的生出华发,却再也说不出一定不放弃这种话了。 徐有承这边发自肺腑的替家里人着想,不想自私的坚持自己的愿望了,他本以为,他亲娘会同意,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来自从未朝他动过手的亲娘的一个巴掌! “大郎你说的是什么混话!” “娘!”徐有承震惊的看着徐大娘。 “老娘辛辛苦苦的送你去读书,难道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些丧气话的?!一次考不上就在去考!十年都过来了,现在不考了,你甘心嘛?”徐大娘狠狠的瞪着徐有承就好似徐有承刚刚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般。 “是不是外面的长舌妇又找你说什么了?你考不考得上跟她们有什么关系?为了外面那些不相干的人说的几句话,你坚持了十年的事情就这么放弃了?!你放弃了才正合了他们的意!我和你爹都没说不让你继续学了,你要是真的就这么放弃了,那我,那我真的是看错你了大郎!” 徐大娘十分生气,徐有承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娘朝他发脾气,并且还挨了一巴掌,徐有承震惊之余,心里暖洋洋的,放弃?他根本就不想放弃!他不甘心!可是又不想自私的坚持自己的理想,却没想到,第一次提出放弃考秀才,居然被他娘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即便是这样,徐有承却听笑了。 徐大娘见徐有承笑了,气的使劲的拍了徐有承后背一下,“臭小子,你笑什么笑!” “娘。”徐有承联行带着笑,但是眼中却含着泪水,却强忍着没让泪水掉下来。 “干啥!”徐大娘没好气道。 “我看上了一个姑娘,还请娘您代我去她家提亲。” 徐大娘一惊,“啥?你上午不是跟我说不想成亲嘛?你先说说是哪家姑娘。” 徐有承见她脸上的表情不太好,便将徐大娘按坐在凳子上。 “娘您先坐下听我说。” “你到是快说啊,想急死娘是不是?” “今日我请娘去大厅的那个姑娘,娘您真的打听清楚了?”徐有承眼中带着笑问道。 徐大娘听到徐有承提到张月娥,心里一阵心虚,可是回想起来,她心虚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这个当娘的第一个就不答应,她有什么好心虚的?所以,徐大娘立马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当然打听清楚了,怎么?你还信不过娘?” 徐有承佯装疑惑,眉头微微皱起,小声的念叨着,“不应该啊,怎么会定亲了呢?梦里不是这样的啊……” 徐大娘最是信这个的,她赶紧抓住徐有承的手臂,紧张的问道,“什么不应该?大郎你梦到什么了?” 徐大娘紧张死了,她就信这个!要是她为什么信这些,还有些渊源。 当初,徐大娘在生徐大郎的前几天,就梦到一个身着白衣林罗的观音大士,手上拿着个白色瓶子,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玉净瓶,就见那观音大士轻轻的朝她肚子上一点,然后含笑告诉她,她肚子里的那个是文曲星下凡,让她好好待他,万万不可告诉别人。 一开始她将信将疑,但是,这样的梦,她一连做了三天,在第四天的时候,她一大早就发动了,一开始她生的那叫一个困难,产婆都说她难产了,怕是要一尸两命,可是到最后关头,她只觉的眼前一阵金光,然后大郎就出生了,她的身子也好的不得了,哪里像难产过的,现在还生龙活虎的,后面又接连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 所以,当徐大娘听到徐有承提到梦里,便非常敏感和重视。 徐有承一脸为难,“娘,我说了你可别数落我。” “你快说吧,到底梦到什么了?” 徐有承见状只好将自己梦里梦到的东西娓娓道来。 “今天上午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人对我说,今日我见的那个姑娘是我的命定之人,若是娶了她,我以后定能否极泰来,逢凶化吉,那姑娘是个旺夫命格,有福气的很,跟我这个倒霉鬼十分相配,若是错过了她,我这辈子的运道也就这样了。” 徐有承说完就观察徐大娘脸上的表情,见她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便再接再厉,叹了一口气。 “可是娘你跟我说她已经定亲了,可能我这辈子就活该倒霉吧……” 第二十八章 有福之人 第28章 “大郎,你说的当真?” 徐有承并没有去看徐大娘,他神色落寞,显得有些万念俱灰。 “是真是假又有什么用处?她已经定亲了。” “定亲了又不是成亲了,大郎你还有机会!”徐大娘笃定的说。 徐有承眼睛适时地亮了起来。 “娘你这是啥意思?” 徐大娘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可是她总不能跟徐有承说她是故意骗他的,张月娥根本就没跟人定亲,只不过是她嫌弃她命格不好,怕带累了自己家的大郎才这么干的。 不过,徐大娘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徐有承说啥她就相信啥,她也有自己的判断力。 “你说她是旺夫命格,可是我看她不像啊,大郎你专心学问可能有所不知,你今天遇到的那个姑娘啊,在咱们这十里八村很是有名,她是出了名的扫把星,不仅克父克母,谁接近她,谁就该倒霉了,娘是坚决不会让你跟这样的命格的姑娘在一块的。大郎你已经够倒霉的了,再娶一个扫把星,那岂不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徐大娘不许别人说徐有承那是因为她护短,但是自己在徐有承的面前有时候却并没有那么多顾忌,她非常自然的就将这十分扎心的话说了出来。 徐有承默默的在心里安慰自己,习惯了习惯了,自己是亲生的,这是自己亲娘。 不过,戏还得接下去,徐有承心里探口气,想把媳妇娶回家是真的不容易。 “扫把星?怎么说?”虽然他已经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可是现在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那姑娘他们家是十多年前搬来的,就是那个豆腐西施李氏,你知道吧?你以前还挺爱吃她做的豆腐呢,那姑娘就是李氏的闺女,这个李氏是个寡妇,据说她男人,也就是那姑娘的爹,成亲没多久就去当兵了,这一直好好的呢,结果那姑娘刚出生,就传来前线溃败的消息,他们整个县城去参军的那只队伍全军覆没啊!至于张家老大虽说没找到尸首,据说是失踪了还是怎么着,可那谁知道是不是被砍得稀巴烂认不出来了呢?这刀枪无眼,肯定是活不成了。” 徐大娘也不等徐有承发表看法,直接一口气将后面的说完。 “要是光这一件事,那也不能说那姑娘是个扫把星,你先听我给你说完,她这个爹刚战死沙场不久,她们家那边就发了大水,据说附近十多个村子都冲没了,死了不少人呢,好在他们家人都掏出来了,颠沛流离的到咱们这边的浅水村扎根了,眼见着日子过的好起来了,靠着她娘那个手艺,房子也盖起来了,也吃得饱了穿的暖了,那姑娘好不容易及笄了,得,刚及笄没多久,她娘就得了急症就没了,这不是克父克母是啥?儿啊,你听我的,那姑娘真不像是一个有福气的,谁跟她沾边谁倒霉,眼前的就说去年吧,他们村的小姐妹不信她是个扫把星,结果跟她一块去老蛇沟摘果子,得,一块四五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蛇给咬了差点命都没了。你瞧瞧这能是一个有福气的人会遇到的事情嘛?” 徐大娘说完,惆怅的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他听到大郎说做梦梦到那姑娘是他的命定之人可以改变他的气运,便慌了神,那姑娘哪里是旺夫命啊,她家大郎要是真的娶了那个扫把星,还不得被她给克死?不行不行,坚决不能让大郎娶哪个扫把星! 徐大郎仔细观察徐大娘的脸色,见她一开始还是懊恼呢,此时却又坚定了起来,心里便有数了,看来还得给加点码才行。 “非也,娘啊,她这哪里是扫把星啊,明明是个福星啊!”徐有承一脸喜意。 徐大娘一愣,她伸出手摸了摸徐有承的额头,“大郎啊,你该不会是病还没好,烧糊涂了吧。” 徐有承激动的抓住徐大娘的手腕,“娘!现在我确定了,我刚刚做的那个梦说那姑娘是我的福星,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徐大娘怔愣的看着徐有承,“这,这怎么会呢?” “您说她出生克父,可是您怎么不想想,失踪与战死这两个消息孰轻孰重?别人家的儿郎都是战死沙场,而只有她爹没有消息,不知是死是活,只要没有确切的消息,就还有一线生机啊娘!” “你,你是说她爹没死?可是听说是无一人生还啊!” “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也没看到她爹的尸首,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啊!” 徐大娘莫名觉得,她儿子说的还有些道理?不对啊,不能让他给绕进去。 “但是那洪水呢?她这满月没出,就发了大洪水,要是有福气的人怎么可能遇到这样的天灾?听说死了几百人呢。” 徐有承微微一笑,“可是那张家可死伤一人?” 徐大娘又愣住了,“好像,好像还真……” “那就对了!我的亲娘啊,您也说了,张家所在的村落附近十里八村都遭了难,死伤那么多人,可是这张家,老的老小的小,居然能全家都逃出来这不是运气好是什么?!”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她娘你怎么说?她娘可是实实在在的突发急症没了啊!”徐大娘仍旧不死心,她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却又觉得徐有承说的很对! “她娘是豆腐西施李氏?” 徐大娘点头,“没错,大郎你以前很喜欢她做的豆腐。” “他家的豆腐入口即化,的确好吃,娘啊,您肯定对他家颇有了解,我听说那豆腐都是豆腐西施一人张罗的?” 徐大娘点头,“整个张家可以说都是豆腐西施李氏一人撑起来的,那几间大瓦房,可都是张氏一个子一个子卖豆腐赚来的,他们家老二,啧。”说到这徐大娘摇摇头。谁要摊上那么一个弟弟可真的是造了孽了。大男人一个,让一个女人养家。 “这就对了,那李氏跟着张家一路逃难到这里,又靠手机撑起整个家,是人都会累,要我说啊,李氏那是累的啊!” 第二十九章 媳妇要飞啦 第29章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张家又不是豆腐西施李氏一个人……”说着说着徐大娘的声音就没了。 徐有承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娘,我可是有一年多没吃过他家的豆腐了,可见,这做豆腐的手艺只有豆腐西施会。” “可是她娘到底是在她及笄之后突发急症走的,这多不吉利。”徐大娘不甘心道。 “娘,如果说豆腐西施总要突发急症,那么在她及笄之前走了,岂不是更不吉利?” 徐大娘一怔,还别说,真的就是这样,如果说豆腐西施总要死的,当然是等张月娥及笄之后在死,更好一些,否则,张月娥就真的成了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命格了,这是相当不吉利的。往后说亲的人怕是再也不会登他们张家的门了,甚至,张月娥恐怕都没有办法继续留在浅水村。 “可是,可是去年他们浅水村好几个姑娘跟张月娥一块进山摘果子,差点被大蟒蛇给咬死怎么说?” 徐有承看着徐大娘直摇头,“娘,敢问当时在场的人有没有没受伤的?” 徐大娘立马激动了,“怎么没有?其他人都被蛇给咬了,只有扫把星一个……” 徐大娘哑火了。 徐有承轻笑一声,“娘,这还是扫把星转世?我看她是天降福星!” 徐大娘愣了。 徐大娘傻了。 徐大娘觉得过去的几十年都白活了。 紧接着,徐大娘激动了! “大郎你说你梦到说那扫……张月娥是你的福星是真的假的?” 徐有承一改刚刚的得意,他转过身,望向窗外,一脸伤感,“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佳人已许人家,我们注定有缘无分,好在我已经习惯了这倒霉的生活,至于考不考得上秀才,我已没有执念,不如就回家来罢,这学不上也……” 徐有承还未说完,就被徐大娘给打断了,是真的打断,徐大娘直接朝徐有承的后背拍了一下子,“胡说什么呢你,什么有缘无分?既然上天已经给了你启示,那就证明你和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最后有情人终将,终将在一块,不就是许了人家么,你放心,这有福气的媳妇,娘一定给你娶回来!” 徐大娘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徐有承表演的机会,徐有承亲眼看着徐大娘急匆匆的出了院子门,嘴边这才溢出一丝笑声,紧接着,那爽朗的笑声越来越大,徐有承险些笑出眼泪,不知道是因为终于要得偿所愿了,还是感动于徐大娘为他做的一切。 徐有承站在窗口,看着院子里郁郁葱葱的藤蔓,一阵莫名的情绪,从他的胸口激荡而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徐有承的思绪。 “大哥!不好了!大哥不好了!” 徐有承刚完成一件人生大事,心情极好,看到徐苗毛毛躁躁的跑进来,也没有开口训斥她,若是以前,他早就板起脸说教了。 “女孩子家家的跑什么?”看着满头大汗的徐苗,徐有承心里忍不住想,以后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儿是女?若是女儿一定不能让她和她的小姑姑一起玩,不然玩的像个野小子怎么办? 徐苗跑到徐有承的窗边,弯着腰,喘着粗气。等她喘匀了,却发现自家大哥不知道想什么呢,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慈爱,吓得她直起鸡皮疙瘩。 徐苗忍不住搓搓手臂,然后在徐有承的面前挥挥手,“醒醒嘿!大哥你再不醒,你媳妇就要让人弄走啦!” 徐有承激灵一下,回神了,“你说什么?!” “醒醒?”徐苗愣住了。 “我说的是下一句!” 徐有承眼神有些狠狠的,吓了徐苗一跳。 “不管我的事啊,是月娥姐的二叔!我刚刚特意去找人打听了,牛二小说张家来了一个大人物,听说是来相看月娥姐的,还说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看起来可气派了。” “哎!大哥你去哪里?!”徐苗刚说完,徐有承立马就出了屋子,朝大门口快步走去。 徐苗赶紧跟上,“大哥,你干啥去啊,你要是去了咱娘不就知道了嘛,咱娘知道了,那我不就完了?亲娘肯定知道是我告密了,她要是把我的话本没收了,大哥你可得帮我啊!” “闭嘴!”徐有承不耐的说道。 “哦,哦哦,我不说我不说,大哥你一定要保护住我的话本啊……” 再说张月娥这一边,那王老爷听到张家邻居说的闲话也好似没有当回事,将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那口味蛇的上面,后面家丁递来一双白色的筷子,若是有识货的人就会注意到,这筷子通体用象牙雕铸而成,筷子的上头还雕刻着精美的雕花,即便是张二婶不懂,也足以预见王家的财力。 见王老爷没有追问,张二婶这次好不容易学聪明了,没有开口惹王老爷不快,只希望,王老爷全部心神都被吃食给勾去,最好是将刚才隔壁那杀千刀的说的话给忘掉才好。 王家是县城里最大酒楼客云来的东家,对吃食最是敏感,光是闻到这味道,王老爷便知道,这菜不简单,所以,当张月娥将菜端出来的时候,王老爷一连看了张月娥好几眼,但是此时的眼神却与刚刚的眼神有所不同,多了一些郑重和探究。 张月娥将菜端出去就回了灶房,那王老爷的眼神让她怪别扭的,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都让她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也许是灶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太过吸引人了,当王老爷看到那一盆口味蛇的时候,只觉得十分的失望,这要颜色没颜色,要卖相没卖相的东西,真的是那香味的来源么? 王老爷仔细嗅了嗅,味道没错,的确是这个香味,难道是金玉其内? 王老爷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夹起了一块蛇段,他先是在在眼前打量,这蛇段上裹着黑漆漆的酱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切得大小倒是蛮适口的,就是卖相真的太过惨不忍睹,王老爷闻了闻,这是大酱?有一股豆渣的味道。 就当王老板刚要将那蛇段放到嘴边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焦急的喊声。 第三十章 客云来出事 第30章 钱管家一听就知道,是他家小儿子的声音,他眉头一皱,平时他小儿子虽然跳脱,但是却及守规矩,而且,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非常的着急,难道是家里出事了?该不会是玉姨娘又闹幺蛾子了吧。 就在钱管家猜测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的时候,钱管家的小儿子钱珠子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钱管家怕王老爷怪罪,赶紧板着脸训斥,“你瞅瞅你,像什么样子?!家里那点破事也敢跑来打扰老爷雅兴?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钱珠子让人指了路,就一路跑了过来,此时他正双手按着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此时听到他爹这么说,钱珠子赶紧摇头。 “不是,不是家里,是酒楼那里出事了!” 钱管家这才停下数落,他是管府内事物的,王家的生意他知道个大概,但是却知道的并不详细,但是听到钱珠子说酒楼出事了,他心头先是一跳,然后不由自主的就想起来刚才墙头上那人说的话。 她说这张月娥是个扫把星。 还说张月娥她克父克母,谁跟她有关系谁倒霉。 难不成……?呸呸呸,他瞎想什么呢!那张月娥长的一副端庄秀气的样子,也不像是扫把星啊,他更倾向于墙头那人后面说的那句话,这扫把星的名声都是眼前这个张老二的媳妇给传出去的,原来小门小户也有家宅阴私。 钱管家将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抛到脑后,酒楼出事,酒楼能出什么事?他们客云来可是整个蓟县最大的酒楼,他们老爷又和县丞是连襟,可以说,在蓟县他们王家可以横着走了,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钱管家并没有将钱珠子说的出事了当一回事,同样的,王老爷也并没有当回事,他眉头紧紧皱起,好似在嫌弃钱珠子突然跑来,打扰了他品尝美食的雅兴。 钱管家到底跟在王老爷身边几十年了,自然一眼就看出王老爷现在已经有些不高兴了,所以他赶紧给钱珠子打眼色,让他有点眼力见,不要打扰王老爷的雅兴。 可是平常最机灵的钱珠子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到钱管家打的眼色也跟没看到一样。 王老爷刚要将蛇段放入口中,就听钱珠子不停的说,“真的出大事了老爷!咱们客云来吃死人了!” 王老爷的好心情完全被破坏了,他面无表情的放下筷子,“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大呼小叫的,不就是吃死人了么,给他家点银子打发走了就是了。” 王老爷这云淡风轻的话,让在场的人忍不住胆战心惊,唯有王家的人好似早已习惯了一般。 钱管家赶紧赔笑的接话,“能用钱打发的事都不叫事,行了,你赶紧退下吧,别打扰老爷的雅兴。没看老爷正在品菜么,没点眼力见。” 钱珠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苦着脸,“可是死的那个人是今年蓟县的解元公裴元吉,然后他的书童非说咱们客云来与表少爷勾结在一起,杀了解元公裴元吉,现在这件事已经通到知府那里去了!咱家大爷已经被抓走了,老爷您快回去吧!咱们家乱糟糟的太太晕过去了,玉姨娘还见了血,孩子都没保住啊老爷!” 钱珠子说完,整个人就跪下了,张家的院子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向了王老爷。 只见王老爷平静的坐在凳子上,但是他那放在膝盖上的,戴着通体碧绿,明显就养尊处优的双手,却忍不住的颤抖着。 “老爷,您……” “回城!”王老爷甩下这两个字,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钱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虚点了点钱珠子,你说这傻小子,又不是什么好事,难道就不知道推给别人嘛?居然自己跑过来了,这还能有的了好? 不过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赶紧追上王老爷。 张老二看着王家的人消失在这个小院里,他整个人都傻了,这,这叫什么事啊! 到是张二婶看到窗台上的蛇羹眼睛一亮,哎哟,那个什么劳什子王老爷家里出事走了,那这蛇肉岂不是就便宜了他们?这可不是他们不给人吃啊,是那个王老爷没有口福,张二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刚吃完午饭,怎么就饿了呢?就是可惜了,刚才那个王老爷手里的筷子一看就不是便宜货,没想到,家里吃死人了,那家丁都不忘记将这筷子收起来,当真是小气,以后就是亲家了,一双破筷子也值得计较。 与张二婶不同,张老二的心中却隐隐的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他和钱管家说好了的,若是王老爷看上了张月娥,就直接带回家,以免夜长梦多! 可是还没怎么着呢,王家就出事了,张老二忍不住看向了张月娥,不会是这么准吧,可是他与福娃相处这么久了,也没倒什么霉啊?除了逢赌必输几乎没有什么事。 张老二在院子里百思不得其解呢,王老爷已经带着钱管家他们走到了他们家停马车的地方,还未蹬车,就听旁边传来一道风凉话。 “啧啧,真是不知死活,瞧瞧,倒霉了吧!” 他们转头一看,正是刚刚爬墙头说张月娥是个扫把星的那个妇人。 钱管家心头一跳,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们客云来一直以来口碑都不差,虽然偶尔有人吃坏肚子,可是最后都完美解决了,也没传出来什么不好的名声来,吃死人还是第一次,可是问题是,怎么就这么巧呢? 不光钱管家心里这么想,就连王老爷也觉得不对,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如今最紧要的是先解决这个问题,裴元吉?姓裴?难道是裴家的?可是他并没有听说过裴家有这么以为少爷。 徐有承大病初愈,本就不该出屋,可是听了徐苗的话,他紧张的直接跑到了浅水村,当他走到浅水村的村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辆马车驶出了村子,徐有承皱了皱眉,难道她已经被带走了?! 第三十一章 见面 第31章 徐有承有心想追,可就他这副刚刚大病初愈的身子,怎么可能追得上疾驰的马车?更何况,他刚刚就是跑过来的,早已耗费了他大半的体力。 徐有承追了几步就不行了,只得伴着一片狼烟,眼睁睁的看着马车消失在他的眼前。 徐苗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就看到自家大哥正生无可恋的望着远方,好似丢了重要的东西一般,就算他乡试接连失利,徐苗都从未在他脸上看上这样的表情,好似精气神都消失了一般。 “大,大哥……”徐苗不敢说话,只得小心翼翼的叫徐有承。 徐有承手指动了一下,他垂下头,“走吧,回家。” 徐苗哪敢说别的,她赶紧点头,“哎,好,咱们赶紧回家,一会娘看到你不在家肯定着急了。” 徐有承到家没多久,徐大娘就回家了,她先是朝徐有承的屋子看了一眼,平常这个时候,她家大郎应该坐在床边的书案前抄书的,可是她看了一眼,竟没有发现书案前并没有人,徐大娘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也觉得着急,好不容易找到了能驱走大郎霉运的好儿媳,结果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张家也是不讲究,听说那什么老爷都六七十了,这明显是个火坑啊!居然就这么将张月娥推下去了,那可是张老大的唯一血脉啊! 张老二回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几个乡亲,别人一问,就说他们家福娃要到城里去过好日子了,这张老二和钱管家商量好了,今天就将张月娥骗走,所以根本就没想过遮掩,以至于此时几乎整个浅水村都知道,张老二要将张月娥送到县城里大户人家做小妾去了,他们虽说不耻与张老二的所作所为,但是也有一些人忍不住说酸话。 徐大娘到浅水村打听张家情况去了,却没想到听了一堆张家的闲话,她是越听心越凉。 有的说张月娥在张家过的苦,张家明明是豆腐西施李氏撑起来的,但是张月娥过的却是丫鬟的日子。 也有说张老二家的这么做无可厚非,都知道张月娥是扫把星,那谁还敢跟她亲近?能留着她在张家就已经算是仁慈了。 有人觉得不对,张月娥要是扫把星,张老二他们怎么没见倒霉? 然后就有人反驳了,说张月娥要不是扫把星,她爹娘还有附近几百户人家能死? 不信张月娥是扫把星的那人还要说话,结果就让人给撅回去了,有人问他,你说张月娥不是扫把星,怎么不上张家提亲去? 接下来就是酸张老二马上就要发财了,说张月娥虽然是扫把星,但只是附近的人知道,这城里的大老爷肯定是不知道的,本来张月娥名声成这样,附近的村子没人敢上张家提亲,即便是她名声不好,不要彩礼也没人敢拿自己的小命打赌。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马车走了,就有人说着张月娥估计就在马车上了。徐大娘听了心都凉了。还继续听什么啊,听什么都没用了,这到嘴的媳妇就这么飞了! 徐大娘心事重重的回家了,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徐有承呢,谁知道今天这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啊,她的那个心情啊,那是大落大起又大落啊,要不是她身子骨硬朗,今天没准就站不住了! 儿媳妇谁都可以当,但是张月娥却只有一个! 张月娥是谁?是她家大郎看上的儿媳妇,最最重要的是能够救她家大郎脱离苦海啊!就这么没了! 徐大娘心里苦啊,但是回到家还得对徐有承强颜欢笑,现在徐有承不在家抄书,徐大娘这才松口气。 徐有承在哪?徐有承并没有回家,而是走到河边坐了下来。 徐苗也不敢跑,她得看着她大哥啊,万一她大哥一个想不开跳河了怎么办? 好在现在是下午,河边又有几颗柳树遮出一大篇阴凉,而徐有承也没自虐的习惯,他靠着柳树望着湍湍的河面,看似在思考什么,却是什么也没想,就这么两眼放空。 徐苗呢,只能在河边摸鱼玩,不过她什么也没捞到,因为有几棵柳树遮出来一片阴凉的关系,所以这里是浅水村妇人洗衣的场所,时常有人过来洗衣服,怎么可能有鱼?不过,即便是这样,徐苗也玩的痛快。 “徐苗?”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徐苗惊讶的转过头,等到她确认来人之后,她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眼中迸发出一阵惊喜,“月娥姐!你没被他们带走啊!” 张月娥一头雾水,“被谁带走啊?” 张月娥自然不知道,她在浅水村根本就没有一个好姐妹,大家见到她也都躲着她,又怎么会凑上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再加上,这时候已经是午后了,该干活的都出去干活了,张月娥出来洗衣服,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人。 见张月娥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徐苗觉得很奇怪,“你还不知道?你不是要去……” “徐苗!”还不等徐苗说完,就被一道严厉的声音打断了。 张月娥疑惑的朝徐有承看了过去,她是认识徐有承的,今天上午两人还见过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张月娥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徐苗眼睛一亮,赶紧介绍,“月娥姐,这是我大哥徐有承,他今年二十岁整,还未娶妻,我跟你说,我大哥学问可好了,什么字都认识,十岁就考上童生了,还能抄书赚钱呢!” 张月娥惊讶的看了一眼徐有承,她还以为徐有承不事生产,只知道读书呢,没想到自己也能抄书赚钱,旋即,张月娥脸色更红了,没成亲什么的,跟她说这个做什么啊,怪难为情的…… 至于徐有承,早就看痴了。 徐苗左看看右看看,张月娥是脸色红彤彤的,无限娇羞。她大哥则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人家看,整个一个登徒子左派。 啧,牙疼。 徐苗愁啊,她大哥这是咋回事?就算是见到心上人了,也不该是这样吧?跟个二傻子似的,现在不抓紧机会说话,难道还要等着鸿雁传书?这么一想,还真的有这个可能,至于上哪里找鸿雁去,估计就是她没跑了。 啧,牙更疼了。 第三十二章 只盼卿卿似我心,不负君心相思意 第32章 张月娥红着脸低着头,小心肝在胸膛里怦怦跳个不停。 又来了又来了,徐苗的大哥是怎么回事,这么看着她干什么啊,让人怪害羞的。 他眼睛都直了,跟个傻子一样,徐苗不是说她大哥学问可好了嘛?怎么跟个登徒子一样。 张月娥只觉得自己的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了,她手足无措的抬起头,佯装镇定的看回去,心里想着,难道只有你会看我嘛?我也能看回去! 张月娥仔细看了一下,她脸更红了,还别说,徐苗家的大哥,长得怪俊的,不知定亲没有。 张月娥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丝毫没有发现,徐有承耳朵红彤彤的! 唯有自认十分了解自家大哥的徐苗发现了一些端倪,她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她,那个纨绔一般盯着人家姑娘看的大哥,居然会害羞! “咳咳,要不然你们继续站着,我先回家?我娘要是发现我大……我不在家,肯定会着急找我的。”徐苗睁眼说瞎话,本来想说的是她大哥,但是又怕月娥姐让她大哥赶紧回家,才赶紧改口的,她天天不着家,她娘也没找过她啊。 徐苗的话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徐有承耳朵红红的撇过脸,张月娥害羞的低下头。 徐苗在一旁看戏,只觉得这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可惜可惜,她娘是不会同意的,扫把星与倒霉鬼,这要是成亲了岂不是倒霉到家了? 可是看两人的样子,明显就是很有戏,为了自家大哥的婚事,徐苗觉得自己有必要站出来了,鸿雁传书啥的,她到时候少敲诈大哥一点吧,是要平妖记的后文呢,还是要江湖风波录呢?真的好难选呀! “那个,我……” “你要洗……” 两人同时开口,相互看了一眼,张月娥脸色更红了。 徐有承眼中满是笑意,“你先说。” “我要洗衣服了,你们……”张月娥看了徐苗一眼,她其实想问的是,他们在这里干什么,这里离靠山村可不近,隔着整个浅水村呢。 徐有承顿时想到了刚刚的事情,看着眼前人,他胸腔里溢出一阵满足,她还在这里,他还有机会! “我们刚刚听说你要去县城的王家,所以赶过来想问你一件事。” “恩?什么王家?”张月娥蒙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要去县城什么王家了? 王家?难不成就是那个王老爷家?张月娥想起来之前在张家院子里,王老爷看她的那个眼神,脸色就有些不好。 徐有承顿了一下,他犹豫一下还是将话说了出来,“你家今天去了生人,徐苗打听到你二叔想把你送到王家去。” 他怕不说清楚,眼前人不知情况被人骗走,在想出来就不容易了。 张月娥想了一下,“送我到王家去?做厨娘嘛?” 她对家人还抱有期待,从来都没想过,她那亲二叔会为了二十两银子将她卖掉。想起来今天中午做的那三道蛇菜,便以为,这是对她的考验,如果做的好就可以去王家做事了呢,而且,她二叔与爷爷说话的时候她不小心听到了那么几句,所以才会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去王家就是做厨娘的。 徐有承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徐苗快人快语,根本就不给张月娥缓冲的时间,直接将事实说了出来。 “瞎,什么做厨娘?你二叔把你买给王老头当小妾了!全村都知道了,只有月娥姐你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张月娥手中的木盆惊掉了下来,她的脸色一瞬间变的苍白如纸,与刚刚的娇羞红润反差十分明显。 看的徐有承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你,你说的是真的?”张月娥颤抖的问出这句话,她心中已然相信,但是心中却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是徐苗听错了,她二叔只是给她找了一个活而已,去王家做厨娘,总比去做小妾强! 徐苗也吓了一跳,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木盆,又看了一眼徐有承,她这才察觉到自己可能又办了一件错事,张月娥怕是接受不了。 看徐苗脸上的表情,张月娥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二叔真的将她卖给王家了?张月娥觉得脸上凉凉的,抬手一抹,才知道自己竟哭了出来。 徐有承看的心疼死了,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会因为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这是一个新奇的体验,可是此时他竟不想拥有这样的体验,他只想看她开心而开心,想看她笑而笑,想为她摒弃所有痛苦与哀伤,只剩下开心与喜乐。 徐有承这才明白,他是真的陷了进去,若是不能与眼前的姑娘厮守一生,他宁愿孤独终老。 只盼卿卿似我心,不负君心相思意啊! “我回去问他!”张月娥转头就要走,但是却被人拉住了手腕。 转过头,就看到徐有承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敢问姑娘是否已与人定亲?”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当徐有承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却依旧将心提了起来。 张月娥刚知道自己可能被二叔卖掉了,心中既痛苦又难过,本来想跑回家质问二叔的,却被这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拉住了手腕,她心中十分惊讶,竟一时之间忘记了男女大防,怔愣的看着徐有承。 “没,没有。” 徐有承眼中瞬间迸发出了喜意,他松开手,十分斯文的朝张月娥拜了一下,郑重其事的说,“小生徐有承,靠山村人士,家有父母兄弟姊妹三人,姑娘对小妹有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敢问姑娘,婚否?” 张月娥整个人都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之后,脸色爆红! “徐,徐家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苗也震惊的张大嘴巴,她看了看自家大哥一脸郑重的样子,又看了看张月娥红彤彤的脸颊,竟十分想把她亲娘拉来看看,这既是她斯文俊逸的大哥!不仅当了登徒子,竟直接无视了父母之命与媒妁之言,私自与人定终身! 我的老天爷哎!她怎么忘记了,他们家还有一个坚决不同意她大哥与月娥姐成亲的大佛啊! 乖乖,看来有的磨咯! ------题外话------ 性感闷闷,在线蹲评论~ 第三十三章 卿卿知我意,定不负相思 第33章 “我可以娶你做我的娘子么?” 若说之前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么徐有承这句话一出,张月娥脸蛋就像红苹果一般,真真的羞死了。 “我,我听我爷的。”说完这句话,张月娥端起来刚刚掉在地上的木盆,转身就跑,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思。 看着张月娥纤细的背影,徐有承脑海中只有刚刚伊人一闪而过的娇羞脸庞,笑声溢出胸膛,徐有承知道,这一切并非他一厢情愿。 卿卿知我意,定不负相思。 张月娥快步离开了河边,直到徐有承他们看不到她的时候才停下了脚步,她单手夹着木盆,另一只手忍不住放在脸上,只觉得自己脸颊发烫,好似发热了一般,同时小心肝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想到徐有承刚刚说的那番话,心中竟忍不住雀跃,脸颊瞬间又红了。 她忍不住想,徐有承刚刚说的那番话到底是拿她开心,亦或是真心想要求娶她。可是,徐家大哥也不像是那般不着四六的样子,看起来是个稳重人,况且她今天刚刚救了徐苗的命,徐家大哥万万不能来消遣她。 那这么说,徐家大哥是真心想娶她? 我的娘呀!这人实在是坏极了,这等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跑来跟她说呢?应该让媒婆上她家提亲才对。 缓了好一会,张月娥才将徐有承的那张脸从自己的脑子里摘出去,她拍拍脸往家走。 衣服是不可能再洗了,这里面的衣服都是她二叔二婶和张娇娥的,王老爷刚走,她就被打发来洗衣服了,好似生怕她吃一口肉一般,也不看看那些肉他们吃不吃得下。 结果,她出来一趟,就知道了这么一条消息,怪不得,出来的时候碰到的几个人,看到她的时候都脸色都十分怪异,对她更加避之不及了呢。 张月娥并不笨,结合那个家丁跑来通知王老爷的消息,心中就有了猜测,看来她扫把星的名声更响亮了些呢。 只不过,张月娥总觉得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一般,她总感觉曾经发生过? 张月娥一边走一边皱眉思考,突然,她停下了脚步,她终于想起来为何这一幕似曾相识了! 这不就是她娘曾经讲的崔翠花的故事嘛?故事里,崔翠花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在崔二叔家,但是崔二婶每天让她不停的做活还不给她饭吃,并且跟外面说翠花命硬,克父克母,以至于翠花十八岁了,也没有适龄的小伙子上她家提亲,偶尔有一两个来提亲的不是腿瘸的就是瞎眼的,要不就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的。崔二婶还想靠翠花赚一笔彩礼钱,每每都狮子大开口,没多久,就连这些娶不到媳妇的人都不登门了,最后崔二叔将翠花骗到了城里卖到了一个大户人家做小妾,然后翠花上吊死在了在大户人家的第一晚,惹得那大户人家的老爷非常恼火,派人狠狠的打了崔二叔一顿。 她还记得那时候她才十二岁,听得懵懵懂懂,最后她娘搂着她,告诉她翠花太傻了,明明有很多种机会逃过这种命运,却选择最傻的方式。 张月娥越想越觉得这个故事讲的就是她!她就是她娘故事里的翠花! 她一边走一边想她娘曾经对她说过的话,脚步也愈发有力,脸上的表情带着愤怒,一把推开了张家的栅栏门,走进院子,她就将手里的木盆往地上一摔。 张二婶正端着碗蹲在厨房门口吃的满嘴是油呢,那木盆被打翻在地,衣裳都掉了出来,而木盆正好滚到了她眼前两米处。 张二婶一抬头就看到张月娥双手叉腰站在院子里,眼神似刀子一般,朝自己看了过来。 张二婶愣了一下,然后心中升腾起一股怒气,“杀千刀的你那是什么眼神?!要造反啊你!张老二你给我出来!看看你的好侄女,真真是白眼狼一个,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呸!你的脸是多大住着我娘赚钱盖起来的房子,吃着我娘赚钱买来的良田种的粮食,花着我娘赚的钱,还敢说把我拉扯到达?!崔黄花你给我听好了!别以为我张月娥平日里不顶撞你就是怕你了!你若是惹急了我,我,我克死你!” 若是寻常,张月娥就听从张老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可是自从知道自己要被卖到那个王老爷家当小妾了,张月娥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她最后都要吊死在王家了,又有什么不敢说的? 张二婶这么一听还得了?张月娥这小蹄子是要翻了天啊,她把陶碗往旁边一放,双手叉腰喊道,“张老二你给我出来!” “喊什么?还不嫌丢人?!” 张老二早就听到动静出来了,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张家其他人。 张老头哭这张脸,“福娃啊,你这是干什么?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啊。” 听到张老头的话,张月娥本来心硬如铁,却在一瞬间溃不成军,眼神就像小河一般,落了下来。 “爷,不是我不好好说,而是我没有办法好好说啊!二叔他们,他们畜生不如,竟想把我卖到王家给王老爷做小妾啊爷!” “这,这怎么能呢?老二啊,这不能够啊!”张老爷子震惊的睁大双眼,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张老二。 张老二眼神有些闪躲,但是很快他就理直气壮的挺起了胸膛,“你听谁瞎胡咧咧的?我是想把你从到王家去,可是那是让你到王家去当厨娘的,你手艺那么好,王老爷家灶房正好确认,为了把你塞进去,你二叔我可是花了大本钱,请那个钱管家喝了两顿酒呢!福娃你这样可真让二叔寒心啊!” 张月娥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但是马上又坚定了起来,不是她多疑,而是她清楚的知道,张老二根本就不可能像他说的那般,费心费力帮她某活做?王家若真的是一个好去处,那他为何不让张娇娥去?毕竟张娇娥才是他和崔氏的亲闺女! 她信了才有鬼! 第三十四章 对峙 第34章 张月娥知道,此时她正是寄人篱下之时,虽说,这房子是她娘赚钱盖得,那田是她娘出钱买的,可是她娘不在了,她一个云英未嫁的人,是无法斗得过这些人的,在张家,唯一还会替她着想的爷爷,也只会迫于形势让她低头认错罢了,在张家,她依然没有亲人了。 张月娥垂下眼眸,等她在抬起头的时候,眼里的泪水已经尽了! “那这么说,是我误会二叔了?只是这么好的差事,二叔为何不让娇娥去?我现在已经十七,用不了多久估计就要出阁了,这么好的差事给了我,不就是给了别人家?二叔可不像是会做这个亏本买卖的人。” “就是老二,有这么好的差事你不给我的乖孙,留着,怎可以留给一个扫把星?”说完,张月娥的奶奶大李氏白了张月娥一眼。 张月娥心中一痛,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可以不为所动了,但是却没想到,听到她奶奶当着她面说她是扫把星,心里还是会觉得难受。她知道,奶奶是怪她克死了她的大儿子,可是这也不是她所愿,她也没有了爹爹啊! 张月娥深吸一口气,“奶奶说的对,二叔你还是跟张家说,换个人吧,这种好事可不是我这么一个扫把星有福消受得起的。” 张月娥刚说完,就见大李氏呸了一声,“谁是你奶奶?” 张月娥嘴唇抿成一根线,“那我应该叫您什么?姑姥姥?” 没错,张月娥的奶奶大李氏正是她娘李氏的亲姑姑,可就是这么个亲姑姑,让李氏失去了丈夫的时候,同时也失去了亲姑姑,大李氏认为张月娥是扫把星,而李氏就是带来扫把星的人,从此对李氏与刚出生的张月娥不假辞色,若不是张月娥刚出生没多久他们就遭了水灾,全家只顾着逃难,只怕李氏和张月娥早就被赶回娘家了。 而逃难的路上,又靠着李氏卖方子赚钱,养活了整个张家人,大李氏这才闭嘴,这十几年来也算是相安无事,大李氏直接无视张月娥母女,而张月娥被骂了几次也知道不往奶奶身边凑了。 大李氏听到张月娥叫她姑姥姥,脸色也是一变,但是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哼了一声,没有出口训斥张月娥。 “哼,你说的简单,你二叔已经跟人说好了,你现在说不去就不去了,那你二叔怎么办?”张二婶不阴不阳的说道。 “我去不了,娇娥又不是不能去,到时候二叔将娇娥送去不就行了。” 张二婶脸色一变,立马就说,“不行!” 好似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僵硬,张二婶立马就找补道,“说好了让你去你就去,你二叔这点事都指示不动你了?!当家的,我就说咱们养了一个白眼狼啊!” 张月娥嗤笑一声,“看来外面的人说的没错,二叔真的二十两把我买给王老爷做小妾了,不然,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我?至于说我是白眼狼?二婶需不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这房子是怎么盖起来的,那田地是怎么买回来的?” 张月娥坚强的站在张家的院子里,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但只有她知道,若不是徐家兄妹告诉她这件事情,她此时怕还蒙在鼓里,若没有她娘给她讲的那些故事,她就算知道了,恐怕也只能像崔翠花一般任人宰割,吊死在那大户人家里,最后被草席一裹扔进乱葬岗了事。 张月娥一开口,张家的院子静悄悄的,没人敢说话,张二婶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过了好一会,她才嗤笑一声,不阴不阳的说道,“你就会说笑,谁家不是男人当家做主?这房子还不是你爷爷和二叔张罗盖起来的,还有那几亩田地的地契还不是在你爷爷的手里,你现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你二叔吃软饭,还是说你爷爷在吃软饭?” “你!”张月娥气愤的瞪着张二婶,随后转头看向张老二与张老头,却见张老二理直气壮的看着她,而张老头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则撇过头,不去看她。 张月娥觉得不值,替她娘觉得不值。 看看,她娘养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家人阿! 张月娥还未发现,此时此刻,她已经将自己与张家分割开来,已然不认为自己和他们是一家人了。 不过,这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张月娥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与张家从来都是格格不入的,即便她娘赚钱养家,却依旧是害死张家大郎的扫把星,让人不喜。 而张老头是这个家除了李氏以外,唯一对她好的人,此时却默认的站在了张老二那一边,现在想想,即便张老头对她还算体贴,看似为他着想,可是每次都是让她要听张二婶的话,让他忍着,要让着妹妹张娇娥,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是寄人篱下,需要处处看人脸色,这两年的经历,告诉张月娥,她娘说的是对的,张家最终不会是她的依靠。 可她一个女儿家,能依靠谁?自己嘛?先不说自己名声不好,就说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大姑娘,连县城都没去过,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又怎么靠自己? 张月娥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此时说再多也没有用,这里不是她的家,但是现在她还走不了,想要离开这里,怕是只有成亲一途了。 “我也不与你争辩,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我的名声,难道你们就不奇怪为什么别人跟我接触都会倒霉,而你们与我朝夕相处,却从来都没出过事?” 张月娥的话一出口,院子里的人脸色又是一变。 张月娥到底是不是扫把星,他们心里其实也在嘀咕,就是因为,他们与张月娥住在一起,却没怎么倒霉,张二婶也清楚,外面那些传言,都是她故意放出去的。 此时她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以前顾念着二叔是我的亲叔叔,我才没做什么,可是我亲叔叔都想把我送给老头子当小妾了,我还顾忌什么?” 张二婶心中一凛,“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三十五章 诅咒 第35章 “二婶不是总说我是扫把星?我总得对得起自己这个名声才对。” “你,你要干什么?”张二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心里惊疑不定,难道这小贱人真的是扫把星?可是过去他们也没什么事啊,难不成是在吓他们? “当然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娘说过,谁欺负我,我就让谁倒霉!二叔不是想把我卖到王家当小妾?我看二叔最近还是少出去,免得有血光之灾!” “福娃!” “小贱人你住嘴!” “我呸!你这个……” 张月娥梗着脖子,眼神锐利的盯着张老二的双眼,“你可以动手试一试,到时候怕就不是简单的被人打一顿了事,小心把命也搭进去!” 张老二到底是怕了,他放下手,丢下一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张老二觉得此时的张月娥十分的邪乎,他好似第一次认识这个大侄女一般,可是刚刚她说的话,难不成是真的?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张月娥,过了好几秒,张二婶才嗷的一声,“我跟你拼了!你个扫把星小贱人!你竟然敢诅咒我男人!”张二婶冲过去就要抓挠张月娥,但是却被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张二狗给拉住了。 “娘,娘你冷静一下。”张二狗无措的看着张月娥,应该是想让张月娥说句软话,结束这场闹剧。 但是张月娥却嘲讽的看着张二狗,看的张二狗无地自容的低下了头,但是抓着张二婶的手却没有松开。 “二婶与二叔真的是伉俪情深,难道是想要与二叔一起倒霉?那侄女我就成全你。” 张二婶的咒骂声一瞬间戛然而止。 张老头一脸痛惜的看着张月娥,“福娃,你怎么能这样诅咒你二叔和二婶,快呸呸呸,收回刚才说的话。” 张月娥看着张老头,非常恭顺道,“爷爷说得对,二叔二婶住着我娘赚钱盖的房子,吃着我娘买的田地种出来的粮食,非常辛苦的养了我两年,我真不该这么诅咒他们。” 张老头满意的点点头,他又看向张老二夫妻两个,“你们两口子也是,给月娥找了这么好的差事怎么不好好说呢?既然月娥不想去,那就让娇娥去嘛,这几天让娇娥跟月娥学学,当姐姐的手艺这么好,没道理做妹妹的不会做饭,再说,用不了几年,娇娥也要出门子了,到时候不会做饭,再让别人看了笑话。” 虽然张老头默认以后张老二当家,但是现在他还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所以此时他发话了,几乎是一锤定音了,不知张老二夫妻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害怕自己在多说两句,张月娥就会说出更加厉害的诅咒,加害他们,所以才不说话了。 张家的战争好似暂时休兵,但其实这只是一个开始,张月娥也没管别她扔在地上的木盆与衣裳,扭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走进屋子关上门之后,张月娥才松开自己紧握的拳头,瘫坐在床上。 徐有承回去的路上全程脸上挂着蜜汁微笑,看的徐苗新奇不已,一直偷看差点被石头绊倒。 眼看快到家了,徐苗终于忍不住了,将自己的担心说出了口,“大哥,你就不怕嘛?” 徐有承心情好,笑着问,“怕什么?” 徐苗一噎,合着只有她一个人在担心亲娘不同意这两人的亲事? 她一顿,随后仔细观察徐有承脸上的表情,想要知道他是真的不担心,还是没心没肺,不知道亲娘不同意他们两个人的亲事? “大哥,你知道咱娘一直想要给你娶一个有福气的媳妇的对吧……”徐苗觉得自己身为大哥最疼爱的小妹,十分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家大哥,他们的娘亲坚决不会同意他与月娥姐的亲事的。 徐有承展颜一笑,“这是自然,你未来大嫂定是个福寿双全的人。”顿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还有一双透亮的大眼睛。” 徐苗先是一愣,旋即脸上露出恼意,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质问徐有承,“既然大哥以后会娶别人,又为何招惹月娥姐?!” 徐有承脸上的笑容微微收起,“谁说我以后会娶别人?” 徐苗一顿,旋即朝徐有承呲牙,“大哥你还想不承认!你刚刚明明说要娶一个福寿双全的人!你明知道月娥姐的名声不好,招惹完她之后在故意娶一个福寿双全的女人?大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徐苗说完,就气呼呼的往前走,发誓再也不理她大哥了,真的是太过分了! 徐有承也知道自己玩笑开过头了,看徐苗气呼呼的样子他觉得有意思极了,心里忍不住得意,他媳妇多厉害,这才认识一天,就能让他亲妹子这么护着,看来以后不用担心姑嫂问题了。 不过,他也不能让徐苗总是这么误会他,毕竟成亲之前还需要徐苗帮忙传话呢。 徐有承快走两步追上了徐苗,伸手抓了一下徐苗的头发。 徐苗转头瞪了徐有承一眼,紧接着,埋头小跑了起来。 徐有承捂脸,逗过头了,他赶紧追上去,抓住了徐苗的后衣领。 “还真跟大哥生气了?我什么时候说我以后要娶别人了?我要娶的人只有你月娥姐一个人。”说完这句话徐有承耳根就红了,他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 徐苗傻眼了,“那你说你要娶福寿双全的人?月娥姐明明……” 徐有承白了她一眼,“谁说你月娥姐是扫把星?你身为我徐有承的妹妹居然这般人云亦云,实在是让我这个做哥哥的失望透顶!” 徐有承说完,看也不看徐苗一眼,两只手往后一背,转头就走。 徐苗站在原地,外头琢磨徐有承刚刚说的话,嘴里还小声的磨叨着,“谁说月娥姐是扫把星,月娥姐不是扫把星?大哥怎么知道的?” 徐苗眼睛一亮,撒丫子就往前跑,“大哥大哥,你快跟我说说,月娥姐咋就不是扫把星了?” 徐有承转过身瞪了徐苗一眼,然后朝她嘘了一声。 徐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太激动,忘记压低声音了! 第三十六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 第36章 徐苗赶紧捂住嘴,心虚的左看看右看看,发现附近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因为自己把月娥姐与她大哥的事情宣扬的到处都是,她大哥没什么,可是月娥姐可是女儿家,这名声顶顶重要的。 此时的徐苗,早已忽略了张月娥本来的名声就不怎么好。 等她抬起头,就发现自家大哥正满是笑意的看着自己,看的她心里发虚的摸摸脸颊,“怎,怎么了?” 徐有承拍拍徐苗头上的小撅撅,“没怎么,等你嫂子过门,让她给你梳头。”说罢,直起身子就往家走去。 徐苗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净说大话,我就不信你能把嫂子给我娶回来!看你怎么过咱娘那一关。” 嘴上虽然说这丧气话,但是徐苗的嘴角却止不住上扬,现在她已经开始琢磨等大嫂进门之后,要让她梳什么头了,是村东头小花那样的花骨朵头呢还是朱玉玉她娘给她梳的大辫子?或者是像大嫂那样的?不行不行,大嫂那样的太朴素了,也就是大嫂那样长得好看的梳起来才顺眼,要是插一朵花就更好看了! “哎!大哥你还没告诉我你要怎么搞定咱们亲娘呢!” 徐有承看都没看他一眼,丢下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然后就进了家门。 徐苗停下脚步嘟着嘴,臭大哥,明知道她等不及,还不告诉她! “大,大郎你回来了?” 徐大娘拿着扫帚在扫院子,听到徐有承的声音之时,差点一把将手里的扫帚扔出去,恨不得立马跑回屋藏起来。 这叫她怎么办哟,他们家大郎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有福气的姑娘,结果就这么被那个什么老爷给截胡了,你说说这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找什么鲜嫩的小姑娘哟,这不是作孽么! “娘,您打听的如何?”徐有承可不知道他娘的心里路程,他因为内心太激动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徐大娘脸上那不自然的表情,刚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起徐大娘打听的如何了。 若不是他这个人委婉惯了,此时恐怕都想直接跟徐大娘说,“事情我都搞定了,您赶紧去张家提亲吧。”这种话了。 “我,大郎啊,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再看看?”徐大娘为难的说道。 徐有承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他皱了皱眉,“娘,怎么了?您何出此言?” 因为太过着急,徐有承说话都有些文绉绉的了。 徐大娘嘴唇动了动,“娘去打听了……”她犹豫了一下,最后一拍大腿,“娘实话跟你说了吧,刚才娘去浅水村打听了,一进浅水村就看到好几个人在街上歇凉,就想凑过去打听打听张家咋样,结果就听说,张老二带着一个有钱的王老爷去了他们家,应该是想让张月娥给那个劳什子王老爷做小妾,我听了没多大会,就看到那个王老爷的马车走了,应该是把张月娥那闺女也带走了,大郎啊,你跟那张月娥有缘无分,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咱们在换一个姑娘,就算是娘求你了大郎!” 徐苗刚进来,正好就听到了后半段,一脸了然的看着徐有承的背影,她就知道,她亲娘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哥娶一个扫把星的,月娥姐明明好好的回家去了,哪里跟王老爷走了? 此时的徐苗却忘了,刚刚看到王家的马车离开的时候,她与徐有承一样认为张月娥被王家带走了。 徐有承听了徐大娘的话,哭笑不得。 “娘,您如何知道月娥与王家的人走了?刚刚我在河边还碰到她去洗衣裳。” 徐大娘睁大双眼,“当真?” “当真!不信您问问徐苗,她跟我一块碰到了月娥。” 徐苗忍不住搓搓手臂,月娥月娥,她大哥叫的真亲热,也不知道害臊。 不过,当徐大娘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徐苗还是相当配合的用力点头,“是啊娘,我和大哥在河边碰到月娥姐了,听她说她二叔对她说的是,那王家灶房缺人,想让她去灶房帮忙,但是王家临时有事就先走了。” 徐大娘激动的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愁肠满肚变成了喜气洋洋,“那感情好,大郎你别急,娘现在就去找媒人上门提亲去!” 去晚了恐夜长梦多! 但是徐有承却拦下了风风火火的徐大娘,“娘不如在等等?” 徐大娘不解,“为何?” 不仅徐大娘不解,就连徐苗也不明白自家大哥明明已经要得偿所愿了,却在这个了时候拦住了亲娘。 徐有承笑而不语,只留下一句,“还不到时候。”就回了自己屋子。 只留下母女两人,在院子里面面相觑,十分不解。 不过,虽然知道徐有承是什么意思,但是徐大娘依言没有去找媒人,但是却在心里盘算着提亲需要的东西了。 与徐大娘相比,徐苗到底是年轻了一些,就有些沉不住气了,她兴冲冲的跑到徐有承的屋子。 “大哥大哥。” “做什么。” 徐有承正在写什么,并没有抬头。 “为啥你不让咱娘去张家提亲啊,要是王家杀个回马枪,把月娥姐抢走了怎么办?”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家段时间内应该不会去浅水村了。”徐有承胸有成竹的说。 徐苗更加疑惑了,“你咋知道的?” “天机不可泄露。”写完最后一笔,徐有承嘴角上翘,放下毛笔。 “切,不说就不说嘛。” 徐苗忍不住翻个白眼,她凑过去看他大哥写的是什么。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徐苗抓住头发,“大哥这是啥意思?” 寻常只要是她问的这些问题,她大哥都十分不厌其烦的教导她,但是此刻,徐有承却一把将她的头推开,丢下一句,“起开,小孩子不许瞎看。”然后便拿另一张纸盖在了上面。 徐苗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在心里面多默念几遍,争取把这句话记住,等大嫂过门了,让大嫂去问大哥,看大哥还敢不告诉! ------题外话------ 激动人心的时刻~闷闷就要首推啦~希望看文的小可爱们留下你们珍贵的脚印~评论一下下~单机真的好痛苦啊 第三十七章 打探 第37章 徐苗没有问出来这句话的意思,她打定主意等张月娥过门之后,让张月娥去问她大哥,将这句话记下来之后,便想起来自己进来的真正目。 “大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说服咱娘的了吧?”徐苗兴致勃勃的问道。 徐有承刚刚被撞破自己的小心思,耳根都红了,见徐苗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才送了一口气。 徐苗凑过来的时候,他一把抵住她的脑袋,“只要是对我好的,咱娘什么时候不同意过?” 徐苗一开始不明白,她仔细思考了一下,再结合回家之前,徐有承说的话,徐苗马上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她一脸坏笑的指着徐有承,“嗷!大哥你也太聪明了吧!可是你这样骗咱娘,要是让咱娘发现了怎么办?难不成你是打着生米煮成熟饭的注意?” 徐有承拍了徐苗脑袋一下,“瞎说什么?什么叫骗?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大嫂明明就是福禄双全的命格,却叫人传成扫把星,是他们有眼无珠!” 徐苗却不信他的话,虽然她也觉得张月娥不见得是扫把星,但是福禄双全?也不太可能啊,真正有福气的人怎么会过的这么惨?瞧瞧那张家,豆腐西施活着的时候,日子过的多红火啊,十几年的时间,让张家在浅水村落户不说,还改了好几件大瓦房,还置办了好几亩田地,若说出去谁能相信,张家是十几年前逃难过来的呢?现在看看,原本的好田都被张家换成了下等田,那原本敞亮气派的大瓦房也显得陈旧了很多,这才两年的时间。 徐苗人小,但是却懂得,一个农家,最主要的还是得有自己的地,没地就是舍了根本,张家也不咋想的。 见徐苗不信,徐有承却笑而不语,他才不想解释她媳妇到底多有福气,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明白他媳妇的好就够了。 徐有承之前对徐大娘说张月娥有福气,其中有多少真实性只有徐有承一个人知道,可是此时,他却觉得,他媳妇可能真的是一个福娃娃,瞧瞧,这王家到张家去想要将张月娥带走,却急匆匆的离开了浅水村,应该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对别人来说,这王家太倒霉了,接触了张月娥之后家里就出事了,但是对张月娥来说,那岂不是天大的好事?若不是这样,张月娥可就跳进火坑了! 这不是有福气是什么? 徐有承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笑容,看的徐苗直起鸡皮疙瘩。 “行了行了我不问了。”嘟囔了一句,徐苗就要跑,但是却被徐有承拽住了领子。 “回来,我还有事情交代你。” 徐苗心不甘情不愿的整理了一下领子,“什么事啊。” 徐有承趴在徐苗的耳朵边,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迎上徐苗疑惑的表情,他笑着点点头,“就这样去做,以后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徐苗得令,立马就跑出去玩了,徐有承打开一本空白的书,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笑容,动笔写了起来。 这边徐有承胸有成竹,但是徐大娘心里却很忐忑,虽然大郎让她不用着急,但是她昨晚手上的活,晚饭也懒得张罗了,去打谷场跟老二媳妇说一声,让她提前回去准备晚饭,至于老三媳妇?她不息的说她,让她做个饭,全家都得饿死。 交代完晚上做什么之后,徐大娘就兴冲冲的去了浅水村。虽说徐苗说那个什么老爷去张家是为了让张月娥去灶房帮厨,但是她总觉得不对劲,那大户人家,招一个帮厨还不容易?用得着当家老爷跑来想看?只要做的好吃,管她长成什么样呢,她总觉得那个什么王老爷动机不纯。 徐大娘一天跑了两次,却丝毫不觉得累,为了大郎的婚事,她动力十足,并且琢磨着是不是一天跑回次,好好看住了张月娥,免得那个劳什子老爷又跑回来跟她抢儿媳妇! 徐大娘到浅水村的时候恰好是大家收工回家的时候,一群上了年纪的,家里有儿媳妇操持的大爷大娘在树下乘凉,徐大娘凑过去跟人打招呼。 靠山村与浅水村离得很近,相互之间都沾亲带故,见到徐大娘过来,有个妇人十分好奇,将大家的疑问问了出来。 “有承娘,你今天过来两次了吧,是有啥事不?” 徐大娘当然不可能跟人说自己是来看着儿媳妇别被人带走的吧,不过,大郎早饭都得将儿媳妇娶进门,索性,她往树下的碾子上一坐,然后就叹了一口气。 众人一看,这是有故事啊,纷纷看向了徐大娘,准备听一听有什么新鲜事。 徐大娘环顾四周,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了,她这才一脸苦大仇深的说,“还不是为了我家大郎的亲事。” “奥,你家大郎啊,咋地他还没说亲呢?他年纪可不小了吧。”刚刚的妇人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想当年,她娘家侄女跟徐家大郎年纪相当,几年前她特意在徐大娘面前提了提,看看两个小的年纪合适,她娘家侄女又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做大儿媳妇最合适不过的了,可是徐大娘说啥?她说他们家大郎是有大出息的人,可不能在乡下随随便便的成亲了,以后大郎发达了,这农家媳妇可拿不出手。 这话她记到现在都没有忘。 徐大娘也想起来当年的事情了,她心里苦啊,这哪里是她看不上人家的娘家侄女,分明是大郎不想成亲,她又不能说是大郎不同意,只好自己做这个恶人了。 徐大娘勉强一笑,拉过那位妇人的手,“三嫂啊,当年的事妹妹给你赔不是了,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家大郎以前专心做学问,这不,今年大病一场,终于想通了,跟我松口了,可是这适龄的好闺女都已经定亲了,我现在这个愁啊,你说说,他要是早点松口,现在我大孙子没准都抱上了。” 那妇人一听,心里信了八分,但是拿乔还是得拿乔的,他们家可是还有一个适龄的闺女呢,今年刚十六岁,正好是该说亲的时候。 第三十八章 反转 第38章 徐大娘可不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自从这三嫂跟她提过娘家侄女被她撅回去之后,两人很少见面,就算见面都不怎么说话了,颇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根本就不知道三嫂家还有一个适龄的闺女,对这个七拐八拐的亲戚侄女,徐大娘还当她是小丫头片子呢,根本就没想过将那小丫头片子跟自己大儿子配对。 但是三嫂却误会了,她瞧这徐大娘现在这态度这么好,怕不是有求于她吧? 三嫂狐疑的看着徐大娘,心里却忍不住得意,瞧瞧,当初看不上她娘家侄女,现在怎么着?还不是的求着她?哼,就他们家那个倒霉鬼,能娶的到媳妇算邪的。 她才不会把闺女嫁给徐家大郎那个倒霉鬼呢,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心中得意。 “不是我说你,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家大郎也不是不孝顺的人,你给他把媳妇娶回家,他就知道媳妇的好了。” 徐母赶紧频频点头,虽然说她跟三嫂有点龌龊,可是三嫂的这句话却说到她心坎里了,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他家大郎的婚事却调换了过来,她这个当娘的还要听儿子的,可是她能怎么办?她这个当娘的最了解大郎了,她若是敢偷偷的给他定亲,他真敢躲着不回家。可是寻常时候,大郎却是在孝顺不过,比如,赚的银两除了笔墨纸砚等必要开支,剩下的全都被他带回家交给了她这个做娘的,还让她该买田买田,平时多吃点肉,好好养好身体,不怪她偏疼大郎,有大郎珠玉在前,剩下那两个兔崽子就跟别人生的一般,一点都不贴心。 徐大娘心里愁啊,琢磨着怎么把话题引到张家,她斟酌了再斟酌。 “哎哟,三嫂别净说我家,也说说你们村有没有什么适龄的闺女,我们家大郎好不容易同意相看媳妇,我可得好好抓紧咯。” 三嫂想着要好好拿捏一番,但是旁边的一个看起来很是年轻的妇人却已经嗤笑出声。 “徐家大郎这么倒霉,跟张家那个岂不是天生一对?”她说完就自顾的笑了出来,还以为自己说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但是却发现周围的人突然之间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徐大娘,他们可还记得,当初有人背着有承娘的面开徐有承的玩笑,说徐有承这么倒霉还考什么秀才?赶紧回家种地不是比什么都强?好歹是个壮劳力,运气这么不好,再有学问有啥用?想去镇上做点工,当个账房先生都不行,哪个东家敢要他?不怕他的霉运转移到东家身上,让他干啥啥不行,卖啥啥亏本? 本来那人觉得只是开玩笑,就是个笑话,结果却没想到这番话传到了有承娘的耳朵里,有承娘立马就炸了,寻常村里的乡亲拌个嘴什么的,顶多在街上阴阳怪气的说一通,有承娘不,她既没有骂人也没有跟人讲理,只是走到那人面前,当着大家伙的面,问她那些话是不是她说的? 那人心里臊得慌,毕竟是自己在背后说人小话,被人家娘听见了是她不对,但是不承认不行啊,当时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那里。 所以那人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了。 徐大娘见她承认了也不说啥,转头就走了,那人松了一口气,看热闹的还觉得有承娘是认了那人说的话。 结果,就在他们以为这件事已经完结了之后,当天晚上,就在大家都在外面纳凉的时候,有承娘板着个脸走在前面,徐家老二跟在她后面,当年还是小丫头片子的徐苗捏着鼻子追在最后,手上还拿着一个小水瓢。 他们所行之处,哄哄的臭味,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立马反应过来有热闹可看了,纷纷跟了上去。 只见徐大娘快步走到那人家门口,往那一站,“给我泼!” 那家人正在院子里吃饭呢,然后就见一瓢大粪从院子外面飞了进来,那屎星子正好溅在了那人的碗里。 徐老二和徐苗也不说话,他们憋着气,在那家人的尖叫声中,一口气将一通大粪全都泼进了那人家里。 跟上来的人也都傻眼了,谁也没想到徐大娘会这么干啊,这两家是真的要结仇了啊! 那家人只是说了两句闲话而已,也没做什么伤害徐有承的事情啊,这徐大娘也太难揍了吧。 那家人也是这么想的,之前徐大娘过来质问她,她当时紧张了,但是事后根本就没当回事啊,谁知道徐大娘这么狠,直接上她家泼大粪来了!这让她怎么做人啊! 徐大娘根本就不给他们叫嚣的机会,双手一叉腰,直接喊话,“你嘴巴臭我就替你洗一洗!让你知道知道,在靠山村,你说别人我管不着,但是你要是敢说我们家大郎,哼,这还只是小小的警告,再有下次,就别怪我徐宋氏不客气!”说完,徐大娘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番话是对那人的警告,又何尝不是在震慑靠山村的人? 这下子,靠山村再也没人敢说徐有承的闲话了,就算想说,也只敢偷偷的在房里,与家人磨叨一下,在外面却是一句都不敢说的。 所以,当那年轻妇人说完这番话之后,大家才全都看向了徐大娘,心里忍不住兴奋,典型的看热闹不怕事大! 徐大娘一听,立马从碾子上下来了。 来了来了,其他人心里默念,不知道今天有承娘要怎么教训这个说他们家大郎闲话的人。 然后他们就看到,徐大娘一把抓住了那妇人的手。 难不成要动手了? 和那年轻妇人沾亲带故的有些担心,但是又怕自己现在站出来说话会被徐大娘一起算账啊!他们可不想被泼大粪! 因此,在这群人既兴奋又忐忑的表情中,徐大娘用力摇了摇那妇人的手。 “哎哟,这是谁家的,说的可太好了!” 啥?这有承娘莫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那妇人可是再说他们家有承的坏话啊!这有承娘怎么不生气,反倒十分开心的样子?! 第三十九章 徐大娘超然世外 第39章 一旁的三嫂子也傻眼了,她从碾子上跳了下来,拽过徐大娘,“有承娘啊,你该不会是傻了吧?” 徐大娘这就不高兴了,一是嫌弃这三嫂子没眼力见,没看她正忙着将话题引到张月娥身上嘛?二是觉得,三嫂子在骂她呢,不光是骂她,还是在骂她未来儿媳妇呢,咋地?她家大郎是厉害,但是儿媳妇也很有福气啊?与她家大郎最最相配了! 不过,徐大娘现在的脾气已经没有那么冲了,当然,最主要的是徐大娘怕节外生枝,在儿媳妇没娶进门之前,她要小心再小心,毕竟前有狼后有虎,她可没忘记,还有一个什么劳什子老爷惦记着他家儿媳妇呢。 “三嫂子你就别耽误我给大郎找儿媳妇了!”徐大娘一把甩开三嫂子的手,然后将那个年轻的妇人拉到碾子旁坐下。 “哟,你是哪家的?听你刚才说的那个张家的可是张月娥那闺女?实不相瞒,我还真就看上那闺女了,就是不知她可是还没定亲?” 别说是周围看热闹的人傻眼了,那个年轻的妇人也有些傻眼,她那是在说笑,这大娘怎么还当真了?别不是个傻子吧?张家那个扫把星,谁娶回去谁家倒霉啊,居然有人打她的主意? 还真的是个新鲜事。 这妇人反应过来之后,眼中立马露出了兴致勃勃的光芒,“哎哟,徐家嫂子你这可是问对人了,我们家离张家近的很,对那张家扫……大闺女熟悉的很。” 徐大娘眼睛放光,“当真?哎哟,大妹子,这不是巧了么?那你跟我说说张家这闺女咋样?咱不说别的,你就说说她勤不勤快?是个好闺女不?” “啧,要说这张家大闺女啊,那真的是个苦命人,我也不说这些了,大嫂你恐怕都知道她这名声不太好,不过,若说勤俭持家,张家大闺女是这个。” 那人朝徐大娘比了比大拇指。 徐大娘整颗心就这么落下来了,这名声她不担心,既然大郎说张月娥有福气的很,她也不会现在盲目给她正名,若是把她根本就不是扫把星而是福星的事情告诉这群人,那张家的门槛还不得被他们踩破了?她可不想节外生枝。 既然她的名声不是问题,那么现在就只需要考虑她是不是勤俭持家,适不适合做儿媳妇了。 “当真?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张家大闺女今天还救了我家苗儿一命呢,又有善心,又勤俭持家,不错不错。” 一旁的三嫂急的直瞪眼,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把拽过徐大娘,“咋地?你还当真了啊,不是三嫂子说你,你家大郎那个运气,听说今年又没进去考场,今天被人用牛车拉回来的?都这么倒霉了,你咋还想给她找一个扫把星当媳妇呢?就不怕被扫把星带衰了嘛?” 徐大娘刚要瞪眼,就反应过来自己此时太过急躁了。所以她只得收起脸上的不耐烦,好好的安抚三嫂子。 “三嫂不是我看上了张家的大姑娘,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我家大郎,哪个小子不爱俏?我跟你说实话吧,我都给我们家大郎瞧好了好几家姑娘了,就等他点头了,谁知道今天他回来的路上碰上了张家大姑娘,就记在心里了。这不,一回家就托我来打听呢。” 徐大娘卖儿子卖的相当痛快,咋地,她这个当娘的还能没脾气了? “这,这光看颜色也不行啊,这娶媳妇娶媳妇,还是得看能不能勤俭持家,你们家大郎还得加一个旺夫这一条,你瞧瞧这两个人,一个扫把星一个倒霉鬼,要是在一块能好的了?有承娘,你可得想好了!” 三嫂子心里憋着气,她本来以为徐大娘是想求娶他们家小闺女呢,结果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原来是她一厢情愿了?虽说就算徐有承有意求娶她家闺女,她也不会答应,可是这有这个意思和没有这个意思又不一样了,所以三嫂子心里十分纠结,但是到底是亲戚,她该说的还是得说。 徐大娘故作感激的拍拍三嫂子的手背。 “三嫂子你说的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不就来打听消息来了?要我说,这张家大闺女是不错,就是命格不太好,这亲事还是得先和一下八字再谈,三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有承,拧着呢,我这个当娘的说什么都没用,等我把八字拿给他,他就该死心了。” 徐大娘就这么当着大家的面,也没讲话说死,透露出他们家大郎看上张月娥的消息,又表示他们家大郎也不是非张月娥不可。 虽说,这么当着大家的面说一个闺女的亲事有些不好,但她这也是没办法啊,就张家老二那两口子,若是知道他们徐家想要求娶张月娥,那尾巴还不得翘上天狮子大开口了?她虽然给大郎攒了娶媳妇的银子,但是却不想便宜张家去。 所以,徐大娘才表现出并不是非张月娥不可。至于其他姑娘,她之前的确自己在私下打听过,只不过全都被大郎给拒绝了而已。她也不算唬人了。 周围的人一听,立马就明白了,那些大老爷们纷纷笑话有承娘,“我看你们家有承和张家那闺女长得挺相配的,王家的说的也没错,他们两个一个倒霉一个扫把星,凑在一起也挺好,免得祸害别家。” 这人说完,周围的人顿时哄笑出声,唯有三嫂子小心翼翼的观察徐大娘的脸色,生怕她突然翻脸一般,可是她明显是小心过头了,徐大娘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徐大娘了,再加上,她已经别徐有承洗脑了,觉得张月娥根本就不是什么扫把星,而是可以旺家的福气人,听别人笑话她,她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心中有种迷之满足感,觉得自己是站在高处在俯视着众人,张月娥那闺女的好怕是只有她家大郎慧眼识珠了,合该她应该到他们家去! 徐大娘没搭理那个人,她最关心的还是那个劳什子老爷到底来干嘛来的,是想让张月娥去他们家当灶房娘子还是小妾?若是前者,她就不着急,若是后者,那她就必须快点下手了! 第四十章 扫把星名声坐实 第40章 也是巧了,那年轻妇人家就住在张家附近,徐大娘一问起来今天中午来的那个王老爷是干嘛来的,那妇人脸色立马涨得通红。 也是那妇人实诚,她抓住徐大娘的手就赔不是,“大嫂子我刚刚说的话您可别当回事,你们家有承是个好小伙子,跟张家那个可不太般配。” 徐大娘一听就要恼,但是看着妇人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便强忍着没有发脾气。 “此话从何说起?我听那张家闺女就是运气不太好而已,她既能勤俭持家,长得又不错,和我家大郎相配极了。” 后面那两个字,徐大娘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她就是听不得有人说她大郎的不好,连带着张月娥也被她纳入了羽翼的范围内。听到这妇人说张月娥配不上她家大郎,她竟有些生气! 那妇人可没听出来徐大娘对自己的不满和咬牙切齿,她一脸歉意的看着徐大娘,“大嫂子啊,你刚才不怪我唐突,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现如今这在咱们浅水村也不算什么秘密,你猜那王老爷是来干嘛的?” 那妇人不知不觉的压低了声音,徐大娘不自觉地将耳朵凑了过去。 “那张老二可没有瞒着别人,他回来的时候喜气洋洋的,有人问他为啥这么高兴?你猜他说啥?” 徐大娘不由自主的问,“他说啥?” “他笑嘻嘻的跟人说他们家月娥就要去城里做奶奶享清福去了!” 徐大娘眉毛一立,心道,咋地?这张老二还真的想将她儿媳妇推入火坑啊? “不是说是送到成立当灶房娘子嘛?怎么成去当奶奶了?谁家的奶奶这么年轻,张家大闺女还不到十八吧?” 那妇人刚营造了神秘的气氛,还想在卖关子,但是这件事基本上整个潜水村都知道了,周围这么多人看热闹呢,怎么可能让那个妇人一直说下去? 立马就有人接话了。 “浑说,什么灶房娘子,就是要收张家大闺女做小妾呢,来的那个王老爷,年纪比张家老头子岁数都大!听说家里有几十房小妾!” 徐大娘脸上的表情立马就不好了,她阴沉着脸,旁边人就以为她是不满意张月娥呢,三嫂子便得意了,她还是有点气徐有承有眼无珠,居然看上了张月娥那个扫把星。不管是她娘家大嫂还是她闺女,哪个不比张月娥强? “我看啊,有承娘你回家赶紧劝劝你们家有承去吧,这长得好管什么用?这娶妻还是当娶贤,娶一个扫把星回家,你们家有承我怕是再难翻身了!” 徐大娘那个脸色啊,阴沉的都可以滴水了,她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哪知道,旁边的人也跟着点头,纷纷开口劝徐大娘。 “就是啊,有承娘你可得想好了,这张家大闺女可是出了名的扫把星,你家有承要是说了这么一个媳妇,那可真的是得倒霉到家了。” “扫把星和倒霉鬼,可不是得倒霉死了嘛?徐家婶婶你真的得想好了,千万别给我有承兄弟说这么一个媳妇,这娶妻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倒霉还算小事,要是跟那扫把星爹娘一样,被这扫把星给克死了损失可就大了!” “哎哟,有承娘你还犹豫啥?不就是儿媳妇嘛?等哪天我回娘家给你看看,我娘家有个外甥女,今年刚十六岁,长得可齐整了,干活也麻利,力气大的很,谁看都说她长得有福气的很,配你家有承正合适,一个倒霉有一个有福气,这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啊!” 旁边有认识这人的,立马嗤笑出声,“就你那个娘家媳妇还想配徐有承?别说是徐有承了,就连我都看不上,你可拉倒吧,你那个侄女脸大如磐,身壮如牛,要是真嫁给有徐有承了,还不得把徐家大郎给压死?!” 这人说完,附近的人哄堂大笑,那想要拉郎配的妇人脸色涨的红彤彤的,满脸横肉上镶嵌着两颗黑眼珠,此时气的她睁大双眼,但也只是一条缝而已,看的徐大娘心里直泛恶,想到外甥女肖姑,就把戳穿她那人的话信了十乘十,如果大郎媳妇真长得这个样子,那就算她十分有福气,她也万万不会答应的,她这关都过不了,更何况大郎呢? “要我说,就算娶的媳妇丑也不能娶一个扫把星进门,你们没听说嘛?那个王老爷去今天去张家就是为了把那扫把星带走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要说你就说卖什么关子啊!” “就是,你以为就你一个知道的?我跟你说宋家二儿媳妇刚才就跟我说了。” 那人想卖个关子,却没想到反倒被人声讨了,他哪里敢在拿乔,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张老二跟那个王家老爷商量好了,他带着王老爷去张家相看那扫把星,若是看上了,就将人骗走,说是去张家当灶房娘子,但其实是去给王老爷当第十几房小妾的!他们为了让扫把星相信他们的说辞,还特意让扫把星做一桌子菜款待王老爷,就说是检验她的厨艺,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这王老爷还没吃呢,他们家家丁就呼哧带喘的跑来了,他们家出事了!” “啊?这么灵?!” “出什么事了?!” “真的假的?!” 周围的人纷纷惊呼出声,他们只知道张老二要将扫把星卖给别人当小妾了,可不知道今天中午的时候还有这么一出呢。 此时,周围的人心里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只觉得这扫把星也太准了吧,真的是谁跟她接触谁倒霉啊! 这要是娶回家,那真的是倒霉到家了! 听着附近的惊呼声,那个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他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我不清楚,不过,肯定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听说是家里死人了!” “啊?!” “真的这么准?” “我咋心里毛毛的,我家离张家也不远,该不会,该不会……” 三嫂子只觉得自己刚刚吃了一个西瓜,心里凉快极了,她瞥了徐大娘一眼,心道,这回该是后悔了吧。哼,后悔也晚了,想在求娶他们家的闺女,她才不会同意! 第四十一章 长子嫡孙 第41章 三嫂子那里知道,徐大娘心里的确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心里的确是后悔了,但是和三嫂子那个后悔可不同,徐大娘是后悔当初自己为何有眼无珠,没有早点替儿子定下这门亲事! 旁人听到那个王老爷想要纳张月娥为小妾,结果家里出了事甚至死了人,都觉得张月娥是个扫把星,对她避恐不及。 但是徐大娘却不这么认为。 此时,徐大娘深深的觉得她家大郎厉害,否则怎么能透过重重阻碍,看穿儿媳妇的福星体质呢? 哎哟,他们都说那王老爷是接触了张月娥之后立马就倒霉了,徐大娘却觉得,那王老爷活该倒霉! 瞧瞧,那王老爷家要是不倒霉,她媳妇可不就被带走了?去王家享清福?那分明是跳火坑! 所以,王老爷家倒霉好,倒霉棒,倒霉的呱呱叫! 看看,她儿媳妇果然是个福星! 徐大娘应付完三嫂子,跟人打了个招呼,就兴冲冲的回家了。 等她到家了,还不到吃完饭的时候,这时候晚饭都吃的晚,秋老虎害人,等太阳要落山的时候,他们家才会吃晚饭,徐大娘到家之后一头钻进徐有承的房里,将刚刚打探到的事情跟徐有承说了,言辞之中,全都是对徐有承的赞扬,这若是搁在后世,那徐大娘完全是一个徐有承吹,她们家大郎是最机智的,她们家大郎是最棒的,她们家大郎选的媳妇也是最好的最有福气的! 徐有承一点都没有吃惊,脸上露出了本该如此的表情。 但其实,徐有承此时还沉浸在惊讶之中,他只是想说服他娘而已,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真的被他给说中了! 这岂不是在说他们是天生一对? 徐有承美滋滋的想。 跟徐有承说完自己打听到的事情,顺便还交代了一下徐有承以后一定要对儿媳妇好的话,然后就美滋滋的去灶房了,果然,一进灶房,就看到二儿媳妇正做饭呢,而老三媳妇不知道去哪里了,她看着不是在自己屋子里,就是没在家。二儿子和老头子正在院子里洗洗涮涮,刚干完农活身上都是臭汗,但是老三不知道去哪了。 徐大娘刚刚的好心情打了个折扣,她去灶房要给老二媳妇搭把手,老二媳妇没让,让她在一旁休息休息,徐大娘在灶房呆着也没事做,她想帮忙,刚伸手就被二儿媳妇抢了先,如果她坚持要做,二儿媳妇就手足无措委委屈屈的看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般。 最后没办法,徐大娘只好出了灶房,让二儿媳妇一个人张罗去。 也是巧了,徐大娘刚刚从灶房出来,就看到她三儿子护着三儿媳妇进来了。 徐大娘眉头一皱,就要发飙,可是还不等她说话,徐有才就说话了。 “娘,快杀鸡,给如珠补补!” 徐大娘那叫一个气啊,她原本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徐大娘双手一叉腰,“她多大的功劳,咋地,还得我老婆子伺候她?还给她杀鸡补补?你这小兔崽子还吃我的喝我的,还敢提要求?我看你是皮痒了!” 徐有才被徐大娘劈头盖脸的一顿说,说的都傻眼了,这时候被他护着的田如珠忍不住掐了徐有才一眼,见他还没有反应,便忍不住心里埋怨男人没用。 看来只能她亲自上场了。 只见田如珠弱弱的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然后造作道,“娘,您也别说有才了,有才也是担心我。” “我跟你男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开口了?咋地,你当我中午说的话是放屁还是咋着?这你当我不敢让徐有才把你送回娘家啊?不信你就试试!我倒要问问你爹娘怎么养的闺女,全家都去干活了,咋地就你金贵?老二媳妇咋知道回家给大家做饭吃,你也是当媳妇的,不管我跟老头子,总得心疼心疼自己男人吧?啊?你男人忙活一天了一口饭都吃不上,你自己不心疼?啊?!” 田如珠被徐大娘怼的脸色涨红,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成功得到了徐有才的怜惜。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如珠呢?如珠她,如珠她……” “你该不会想说田如珠她有了吧?她有了又咋样?老娘我怀你们的时候还不是天天要忙活家里的活?老娘生你们哥三个总共也没吃过一只鸡啊,她田如珠有啥功劳让老娘我给她炖鸡吃?老三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看你是要翻天啊!” 徐有才脸色涨红,到嘴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田如珠使劲掐了徐有才一把,然后好似没听到徐大娘刚才说过的话一样,她笑盈盈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娘啊,我这不是要跟娘道喜么,刚刚回来的时候我觉得有些头晕,就让有才送我去四叔那里看看,谁知道刚到四叔那里,闻着四叔家的饭菜味道,我就反胃的想吐,四叔摸了一把脉,就说恭喜我,娘啊,我这是有了,肚子里孩子是咱们老徐家的长孙呢!”田如珠越说越得意,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看的徐大娘一阵不喜。 田如珠等了一会,却发现院子里根本就没人理她,倒是刘招娣从灶房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勉强。发现田如珠看向她,刘招娣勉强的笑了笑。 “弟妹有了?那真的是好事,好事,中午吃的鸡肉没了,鸡汤还在井里吊着,娘,我给弟妹煮碗鸡汤面?” 刘招娣最后一句明显是跟徐大娘说的,徐大娘到底是嘴硬心软,既然老三媳妇有了,该吃点好的还是得吃的,便勉强的点了头,但是却加了一句。 “多下点面条,你大哥大病初愈也需要补一补。” 田如珠那叫一个生气啊,她脸色更红了,完全是被气的,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老徐家的长子嫡孙!不说给她杀鸡补补就算了,居然只给她用剩下的鸡汤煮面条吃!甚至还不是独一份!她甚至怀疑,自己那份才是顺便的,那鸡汤面怕是特意给大哥一个人准备的吧! 第四十二章 各房心思 第42章 田如珠猜的还真没错,那剩下的鸡汤,本来就是炖好鸡的时候,徐大娘专门为徐有承留出来的一份,现在开口让刘招娣多做一份,完全就是看在田如珠肚子里面的孩子的份上。 可惜,田如珠并不领情,她只觉得徐大娘偏心到胳肢窝了!用力掐了徐有才一下,然后才收敛起脸上的嫉恨,然后柔弱的靠在徐有才的怀里,声音柔弱的说,“有才啊,我头好痛啊。” 徐有才果然立马就紧张了,他环着田如珠,紧张的问,“你好好的,我马上去请四叔过来给你看看。” 田如珠赶紧拉住徐有才,说话之前还瞥了徐大娘一眼,见徐大娘脸色漆黑,眉毛立起,心里忍不住惴惴不安,她面色勉强道,“不用了,我回屋子休息一下就好了。” 徐有才听她这么说,便认为她现在已经好了,便点点头,扶着田如珠往他们自己的屋子走,路过刘招娣的时候,田如珠用手帕捂着嘴,语气得意道,“二嫂,我现在有了身子,家里事务还请二嫂多劳累了。” 这竟是想现在就甩手的意思,徐大娘皱着眉,没有说话,这话还是得老二家的说,这弟媳妇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老二家的若还是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那也是活该被欺负。 全家人都看向了刘招娣,看的刘招娣紧张的直搓衣裳,她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还说了一句,“三弟妹你好好养身子。” 田如珠终于舒坦了一回,递给刘招娣一个得意的眼神,“不是我说,二嫂你也要抓紧了,咱们女人嫁进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给夫家开枝散叶,不能开枝散叶,再勤俭持家也没有用,你说是不是?” 刘招娣涨红了脸,最后却也只是点了点头,看的徐宋氏直搓火。 憋屈,太憋屈了,她怎么就给二儿子娶了这么一个媳妇,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徐大娘哪里知道,刘招娣那是心虚呢,她与田如珠同时过门,三弟平日里都是在师傅跟前学手艺,与三弟妹田如珠聚少离多,也就是农忙的时候,三弟才回家帮忙,就这样,三弟妹都有了。而她自从加进徐家之后,就与二郎日夜相处,可是她肚子现在却还没有动静,刘招娣能不急嘛? 肚子里没有孩子,对上田如珠这个肚子里有孩子的,刘招娣心里没底啊! 徐大娘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刘招娣一眼,原本是觉得刘招娣不争气,被弟媳妇骑到头上来,也不知道反抗。 但是刘招娣却会错了意,以为婆婆是嫌弃她嫁进来这么久,肚子里还没有个动静。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可不少,到最后田如珠也没从屋子里出来,连鸡汤面都是徐有才给她端进屋子里吃的。 晚上洗洗涮涮完毕,刘招娣跟着男人回屋子,坐在炕上就开始抹泪了。 在外卖她不敢啊,知道婆婆最看不惯人抹眼泪,刘招娣怕被说,就强忍着,这下终于回自己屋子了,刘招娣这才放开了掉眼泪,她一边哭一边仔仔细细的看着屋子里的样貌,像是要将这个屋子的样子记在心里一般。 一边哭,刘招娣一边抚摸着肚子,觉得自己当真是不争气,这么久了肚子也没有什么动静,还有三弟妹,她怎么就有了呢? 徐有志一进屋子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刘招娣坐在炕上抹眼泪呢,他脱了汗衫,拿了木盆,准备弄点热水,泡泡脚解解乏,等他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才发现,刘招娣两眼通红,哭得跟泪人一般,吓了他一跳! “你这是咋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刘招娣哭的更厉害了 徐有志赶紧放下木盆走了过去。“你到底咋了?哭啥啊?” 刘招娣抹了一把眼泪,期期艾艾的说,“儿郎,都怪我不争气!” 徐有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刘招娣的肚子,立马就明白过来刘招娣说的是啥意思。 “这事咋急的来?你这才嫁进来多久,咱娘也没说啥啊。” “咋能不急?三弟平常都不在家,三弟妹都有了,咱俩,咱俩天天搁一块,这咋就还不来呢?!”说着,刘招娣气的直拍自己肚子。 徐有志吓了一跳,他赶紧抓住刘招娣,“你这是干啥?你打自己就能有了嘛?” “我咋这么不争气啊!” 徐有志抓了抓头,“我觉得这也不一定是你的原因,咱娘跟咱爹也是成亲两年之后才有的大哥,你瞅瞅现在不也是生了三子一女?没准就是缘分没到,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你也不用着急,咱娘不是那样人,你这才嫁进来半年不到,能怀孩子是运气好,没怀呢,咱也不着急,你快别打自己了。” 刘招娣像是听进去了,终于不拍自己肚子了,而是抹着泪,“可是三弟妹咋就有了呢?” 徐有志叹了口气,“三弟妹有了就有了,咱恭喜三弟就完了。各人有各人缘法。” 刘招娣盯着徐有志的脸自己看,见他不像是在敷衍自己,而是真的这么想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然后,刘招娣脸就红了。 徐有志这边还想说两句劝劝刘招娣呢,就听刘招娣小声的说了一句。 “那咱俩也努努力,争取给徐家生个大孙子吧……” 徐有志没有说话,刘招娣脸上的羞涩立马就变得惨白。 “你,你不乐意?” 徐有志见她又想多了,无奈的抓抓头,“不是我不乐意,是现在不合适。” 刘招娣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就连声调都高了许多。 “咋不合适了?!” 徐有志吓了一跳,他赶紧扯着刘招娣坐下来,“你这么大声干啥啊?现在真不合适,你瞅瞅咱大哥今年又没进考场,咱娘心里指不定多不得劲呢,老三媳妇又有了,你若是在有了,家里的事情还不得都堆在咱娘身上?”见刘招娣想说话,徐有志赶紧说,“我知道你孝顺,肯定不会看娘一个人忙活的,可是你怀着娃娃在干活我不是心疼嘛?” 将刘招娣堵的哑口无言。 第四十三章 前奏 第43章 徐家二房这边的私语旁人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徐大娘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不肯睡觉,最后徐老头忍不住问,“你这老婆子今日怎么了,翻来覆去的不睡觉干什么?明天还要上工呢。” 徐大娘挣扎双眼盯着房梁,听徐老头这么说,气的用力拍了徐老头一下。 “你咋就啥也不操心呢?咱大郎的亲事还没着落呢,你就知道睡!” 徐老头被打了一下也不恼。 “你这老婆子,那是我们能着急的事情嘛?早我就跟你说,大郎的亲事,咱们法插手,这都得看天意,你不听,你瞧瞧,你给张罗的姑娘大郎哪个看得上了?” 徐大娘顿了一下,这次出奇的没有出言反驳。 这让徐老头有些不习惯。 “你说,咱大郎是不是真的是文曲星下凡历练来了?” 徐老头一翻身,对着徐大娘气哼哼说,“嘿,我说你这老婆子,竟说这些神神道道的话,要我说啊,你也不用说这些,你想让大郎做学问我也不会拦着你,反正大郎自己能赚钱养活自己,不侍弄庄稼也能活的不错,我干啥做这个坏人?再说,有的人读书读的好,但是侍弄庄稼可不一定在行,让大郎来帮忙干活,我还怕他帮倒忙咧。” 黑暗中,徐大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手伸过去使劲拧了徐老头一下。 “合着以前我跟你说的那个梦,你当我是再跟你打哈哈?” 徐老头被拧了一下也老实了,转个身,仰躺着盯着头顶上的船子看。 “那不然呢?要是文曲星下凡,咋个会考了十年秀才都没考上?” “你个糟老头子!你亲儿子你都信不过?咱大郎要不是文曲星下凡,能十岁就考上童生?你四里八乡问问去,咱们整个州府都没有十岁考上童生的娃娃。” “那这十年咋回事?按照你这么说,大郎要是文曲星下凡,咱们早就是状元的爹娘了,咋还在这土里刨食呢?” “这……”徐大娘哑了。 “这什么这!依我看你那个梦就是反的,什么文曲星下凡,大郎就是大郎,他考不上秀才我这个当爹的也不嫌弃他。” “你懂什么!都说了是下凡历练来了,哪有一帆风顺的?依我看,老天爷就是故意不让大郎考不上秀才的,不然他咋不敢让大郎进考场啊?因为老天爷知道,只要大郎进了考场,答完了试卷,那肯定能得第一名!” “啥第一名啊,那叫解元!” “就你知道!”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就在徐大娘以为徐老头要睡着的时候,徐老头幽幽的开口了。 “你说大郎是文曲星下凡历练来的,那你说他啥时候历练完啊?” “哼,你不是不信这个?”徐大娘撇撇嘴。 “你这老婆子,你这天天说,天天说,我不信也得信了。” “要我看啊,咱大郎的霉运马上就要过去咯。只要成了亲,那就是大郎转运的时候咯。” 徐老头以为徐大娘要说什么呢,听完十分失望,“还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大郎若是肯成亲会等到现在?” 徐大娘得意的哼哼了两声,“这你就不懂了,大郎不想成亲,那是还没遇到正确的人,知道不?” 听着徐大娘贼兮兮的语气,徐老头猛地睁大眼睛,在黑暗中尤为清亮。 “照你的说法,大郎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徐大娘凑过去,小声的说了一个名字。 徐老头忍不住皱起眉头,“胡闹!” 徐大娘急了,“你这老头子,等我说完啊!” 然后徐大娘就将徐有承白天告诉她的,还有傍晚在浅水村聊天知道的事情跟徐老头说了,听的徐老头一愣一愣的。 “你当真?” 徐大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还有假?要我说啊,咱大郎就是文曲星下凡历练来的,他为啥考了十年还没考上秀才?一是他是来历练的,哪有一帆风顺的?二一个就是没到时候呢,大郎若是十岁考上童生之后就考上了秀才,那岂不是就要离开靠山村了?哪里还遇得到福星转世啊?要我说,这文曲星和福星没准在天庭就是一对,然后双双下凡历练来了,你看吧,等大郎和儿媳妇成了亲,咱大郎一定能考上秀才!” 徐老头没说话,但是他越想越觉得老婆子说的有道理。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那你还等什么?明个就找人去张家提亲去!” 徐大娘拍了徐老头一下,“你着什么急?大郎都不急呢,他让我再等等也不迟,我听大郎的。” 徐老头哼了一声,想说他才是一家之主,但是刚刚被拧的地方还隐隐作疼呢,便识相的没有说话。 徐家这边看似平静,但实则暗潮涌动。家务事都堆在了刘招娣的身上,而徐大娘也不管,她现在已经开始偷偷摸摸的寻摸徐有承成亲用的东西了。 倒是张家这边有些草木皆兵了。 张家的娇小姐的日子不好过。 张二婶越想越觉得害怕,张家的伙食一直掌握在张月娥的手上,她是又怕张月娥往饭菜里加料,又怕不让张月娥做饭,反倒惹怒了她,害的她倒霉。 所以,张娇娥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因为她被派去监视张月娥,当然,张二婶对张月娥说的是,张娇娥长大了,让她跟着姐姐学学怎么做饭,顺便锻炼锻炼她不要当娇小姐。 张娇娥也怕啊,那天下午,她虽然没出来躲在了自己屋,但是却将院子里的对峙听的一清二楚,所以张二婶一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张娇娥虽然不情愿,但是也不得不去看着张月娥了,因为她也怕死啊。 可是,他们明显是草木皆兵过度了,一连五六天,他们什么事也没有,饭菜还是那么的可口,张月娥除了更加不爱说话以外,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终于,在第七天的早晨,张月娥没有起床,任由张月娥怎么拍门,屋里也没有什么动静。 张娇娥看了看天色,用不了多久家里人就要起来了,她咬了咬牙,自己一个人进了厨房。 第四十四章 早饭 第44章 张娇娥这几天跟着张月娥一起进出灶房,一是为了监视张月娥不让她在饭菜里面动手脚,二也是想学学手艺,她已经十四岁了,用不了多久就要及笄,及笄之后就该说人家了,她娘让她跟张月娥学学做饭的手艺,免得到了婆家什么都不会,让人说张家不会教女儿。 通过这几天的学习,张娇娥做个简单的早饭是没问题的,她到灶房都不用思考,张月娥头天就泡好了米糙米,案板上还堆了一堆顶花带刺的秋黄瓜。 张娇娥用手扒拉了一下泡在木盆里的糙米,一看里面有很多花生,她也没多想,后院就种着几垄花生,是留着给家里男人下酒吃的,随便炒一炒加点盐巴就是一道下酒菜。她爹一直护的紧,张月娥怎么放了这么多? 张娇娥也没有多想,木盆里还有红豆大豆等好几种豆子,看起来像要煮腊八粥一般。她火升起来,将木盆里的米全都倒进大锅,盖上盖子就不管了。 剩下的就是桌子上的秋黄瓜,前两天她看张月娥做了一道凉拌黄瓜,味道酸酸辣辣的好吃极了,十分开胃,正好辣椒油还剩了不少,张娇娥依葫芦画瓢将黄瓜洗干净切成黄瓜条,然后依次往里面加好调料,一案板的黄瓜,她足足的做了一陶盆的酸辣黄瓜,做完了之后,她忍不住夹了一块黄瓜条放到了嘴里。 嚼了两口,张娇娥眼睛就是一亮,这味道,跟张月娥做的没什么区别嘛! 张娇娥十分得意,她打开锅盖搅拌了一下粥,见水开了,便又盖上了盖子,拍拍手,闻着这股淡淡的粮食香味,自豪之情油然而生,瞧瞧,做饭也没有那么难嘛。 按照张月娥的习惯,张家每天早晨每个人还有白薯吃,可是张娇娥却没有在灶房找到洗干净的白薯,她想了想,反正她煮了一大锅粥,吃不吃白薯无所谓,便没有去地窖取白薯。 可是,黄瓜条她做好了,粥也煮上了,张娇娥没事干了呀,她先是坐在灶火前发呆,慢慢的视线就落在了灶房角落的陶罐上。 张娇娥知道那是大伯娘做的臭豆腐,闻着味道臭,但是吃起来十分下饭,香臭香臭的。上次张月娥说没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藏起来了准备偷吃。 张娇娥起身就奔那陶罐去了,她倒要看看,这里面是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张娇娥一打开陶罐的盖子,一股熟悉的臭味扑面而来,张娇娥忍不住摈住呼吸,过了好几秒,她才凑过去往里看。可是现在天刚将将亮,灶房里也没有点油灯,张娇娥根本就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张娇娥皱了皱眉,她拿了双筷子伸进去探了探,果然碰到了东西,她眉头舒展开,心里忍不住得意,她就知道张月娥偷偷藏起来想吃独食! 张娇娥灵机一动,拿过来一个陶碗,将里面的臭豆腐全部都夹了出来!因为动作不娴熟,那臭豆腐夹得稀碎,还不小心掉地上一个。 看着土地上整块的臭豆腐,张娇娥眉头又皱了起来。陶碗里的臭豆腐都被她夹得细碎,唯一整齐的还掉地上了。 张娇娥挣扎了一阵,她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将掉地上的臭豆腐夹了起来,用水瓢冲了冲,因为看不清,她还用手摸了摸,发现还有砂砾,只好探口气,用刀将接触到地面的那一面切掉了。看着切掉的那一块,张娇娥心疼的直抽抽,早知道她刚刚就不赌气将剩下这几块臭豆腐都夹出来了,留着中午有干粮的时候吃多好啊,最好是蒸一锅宣软的大馒头,馒头抹上臭豆腐,闻着臭烘烘,吃起来味道好极了,若是有那红豆腐就更好了,那才是下饭绝配。要是大伯娘没死就好了…… 张娇娥折腾了这么一出,惆怅了好一会,她才想起来锅里还煮着粥,张娇娥吓了一跳,赶紧掀开锅盖,用瓢搅和了一通,见没有糊锅她才松了一口气,幸好她加了很多水,不然这锅粥就要毁了。 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做饭,说什么也得做的像模像样。 粥里加了很多豆子,尤其是花生和大豆,这两样都是要煮很久才能软烂的,不过好在豆子提前一晚就泡好了,所以没多久,粥就煮的软烂,可以吃了。 张娇娥忍不住自己先尝了一口,就这酸辣瓜条,味道十分不错,就是挂条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软趴趴的。但是这并不能影响张娇娥的好心情,她美滋滋的将粥盛出来,可是后面却犯难了,本来陶盆就不轻,再加上满满的一锅粥,她根本就搬不动啊,张娇娥气鼓鼓的敲响了张月娥的房门。 这次张月娥起床了,她一边打着哈气,一边扣着扣子开了门。 张娇娥见她大梦初醒的样子,而自己天将将亮就起来做饭了,心里就不得劲,顿时没好气的说,“你倒是睡的实在,这么晚才起来,要是指望你,全家都得饿死了。” 好似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嘲讽一般,张月娥朝张娇娥笑了笑,“真是辛苦二妹了,可能是做太久的饭,我有些疲乏了,今日就没起来。不过,我想二妹跟我学了这么多天,一个简简单单的早饭肯定是难不倒二妹的,你说对吧?” 张娇娥哼了一声,“过来给我端粥盆,真不知道你泡这么多豆子干什么?!” 张月娥面露惊讶,“二妹将我泡的豆子全都煮了嘛?那是今天和明天两顿的,我嫌麻烦,就一起泡了。” 看着张娇娥涨红的脸庞,张月娥适时的露出微笑,“不过也不碍事,现在天凉了,剩下的粥放在井水里,应该能放到明早,到时候搁锅里热一热就行了。” 张娇娥哼了一声,也不理会张月娥,转头就走。 张月娥扣上最后一个盘扣,笑了笑跟上前去。 早晨吃饭的时候,张娇娥当众宣布这顿饭是她自己一个人做的,果然引来一顿夸,尤其是大李氏,平日里不言不语的,今天的话却多了不少。 第四十五章 自己作死 第45章 大李氏今日话多了不少,就好像是故意说给张月娥听的,张月娥听了却没什么反应,惹得大李氏悻悻然慢慢闭上了嘴。 狗子夹了黄瓜条扔进嘴里,吃完一条赶紧喝一口粥,听着大李氏的夸赞,也跟着夸了一句,“二姐做的咸菜的确很好吃,就这粥吃正合适。” 张娇娥呼吸一滞。 旁边的张二婶跟着点头,“没错,咱娇娥的手艺一点也不差,就是味道有点淡了,不过好在量大,够咱家吃了。” 张娇娥脸色涨红,她加了一筷子黄瓜条丢进嘴里,只觉得这瓜条软踏踏的,一点都没有刚刚吃过的爽脆口感。 张月娥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她识相的没有告诉张娇娥,而是夹了一根瓜条,慢慢的吃着。 可即便是张月娥什么也没说,但张娇娥却觉得张月娥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嘲笑她呢,脸都涨红了,气的她原本的好胃口都没了。 视线一转,张娇娥就看到了放在一旁无人问津的陶碗,里面放着灰白交错,看起来十分斑驳的臭豆腐。 张娇娥眼睛一转,脸上立马就挂上了得意的笑容。 “奶奶快尝尝这臭豆腐,这可是咱家最后一点臭豆腐了,之前大姐说没有了,我以为真没有了呢,早上做饭的空挡就想把坛子洗出来,等过段时间拉架的时候,好用坛子腌咸菜,结果您猜怎么着?我用筷子一搅和,这不坛子底还有好几块呢,就是可惜了了,我事先不知道,被我这么一搅和啊,这臭豆腐都被搅和碎了。” 大李氏一听就明白张娇娥的意思了,她瞪了张月娥一眼。 张二婶立马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哎哟,就几块臭豆腐还用藏着掖着?都说做饭是好差事,就没见过饿死的伙夫,怪不得咱家月娥长得溜光水滑的呢。瞅瞅咱家娇娥,早知道娘就早点让你跟你大姐一块做饭了,也让咱家娇娥长点肉,瞧瞧,咱家娇娥这瘦的。” 张二婶这是明里暗里的说张月娥仗着做饭之便背着张家人偷吃呢。 张月娥脸色涨红,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解释,最后却只是呐呐的说了一句,“那臭豆腐不能吃,已经坏了!吃了会拉肚子的!” 张二婶哼了一声,“你想找借口也找一个好一点的,这臭豆腐明明好好的,哪里坏了?!”说着,她就夹了一筷子,抿在了嘴里,紧接着喝了一口粥,最后得意的看了张月娥一眼。 张月娥叹了口气,说了一句,“那臭豆腐真的变质了,不能吃。” 可是在场的有谁听她的? 不仅臭豆腐被吃光了,那一盆粥和一盆酸辣瓜条也都被吃的一点不剩,张月娥吃了一碗粥就不吃了,她看着呼呼吃的正香的狗子,眼神怜悯。 她只是想小小的教训一下这些吃着她娘花着她娘的没良心的人,可并不想弄出什么大动静,更何况两个老的年纪也不小了。拉一两次肚子得到点教训,她也好解解气。却没想到,张娇娥将她没处理掉的臭豆腐端了上来,二婶还诬赖她偷吃。 张月娥劝了两句他们每人理,反而她越说,他们就吃的越津津有味,张月娥便不说了,有些人上赶着作死,她想拦着也拦不住,不过,张月娥吃完了却并没有离桌,她得看着两个老的,要是吃的太多了,像二叔二婶年轻力壮没什么事,但是两个张老头和大李氏两个年级毕竟在这里摆着呢,若真的吃坏了,也不是张月娥期望看到的。 啧,还是太心软了。 以至于,饭桌上,张老头和大李氏一想夹一筷子臭豆腐,张月娥就开始故意提起她娘还在的时候的事情,不是弄的两个老的分了心,就是弄的他们没了心情吃饭。不过好在效果不错,在她的努力下,她爷爷只吃了两口臭豆腐,大李氏吃的多一些,也只是沾了四筷子。 应该没事。 不过,张月娥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两个老的身上了,并没有发现,除了两个老的,在场的还有一个人跟她一样,一口都没有吃。 倒是张娇娥注意到了,她撇了狗子一眼,“你怎么不吃臭豆腐?不是最爱吃这个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可是咱们家最后一点臭豆腐,吃完可就没了。”刚刚还夸她瓜条做的像咸菜,是不是嫌弃她的手艺不如张月娥? 张狗子朝张娇娥憨笑一声,“姐你煮的粥真好吃,呵呵。” 张娇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一句傻子,不过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张月娥算计好了量,本来若是全家只吃了粥和瓜条,最多拉几次肚子,可是二老被她说的胃口全无,张娇娥和张二叔张二婶吃的就有些多了,其中以张二叔和张二婶吃的最多。再加上还吃了臭豆腐,张月娥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过一会这三人急忙跑茅厕的惨状。 还真是让人心情愉悦呢。 现在农忙已经过去,但是身在农家,除非大雪覆盖整个大地,不然,有的是活干。 菜地里的菜已经长成,要在变冷之前全部起出来,储存过冬的青菜,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今天正好是交租子的日子,张家自己虽然有田,但是还租了良田十亩,今年的收成不错,交上三成租子,不仅够他们家明年吃的,还能富余出几百斤拿到镇上换点银钱。 以至于张二婶从早晨就喜洋洋的。 以往这租子都是张老头去交的,可是不知是他服老了,还是想将当家做主的权利交到张老二手上了,今年他竟没有跟着去,而是让张老二带着狗子一块去交了租子。 这种事情从来都与女人家没什关系,张月娥喂了鸡,之后又将院子打扫了一遍,然后就回自己屋给狗子补衣裳去了,这本应是张二婶和张娇娥的活计,但是张娇娥连自己的衣裳都不缝一下的,更何况狗子的?张二婶手艺倒是娴熟,只是她懒得可以,能不自己做的,就绝不会自己做。因此,这活计就推到了张月娥的头上。现如今,她已经成习惯了,见院子里晾的狗子的衣服破了一个洞,便自觉的拿进来替他缝补起来。 第四十六章 对峙 第46章 张月娥给张狗子缝补完,便替自己缝起了小衣,若是有别的姑娘在,就会发现,张月娥缝的小衣与她们的不甚相同。 张月娥刚将棉线咬断,就听到院子外响起一阵骚动的声音,她探头朝大门口看过去,正好看到张娇娥风风火火的跑进来,进了茅坑。 紧接着,后面又走进来几个大小伙子,他们一脸不耐的抬着什么东西,身后还跟着几个捂着口鼻的妇人。 张月娥皱了皱眉,放下针线走了出去。 “各位婶娘,这是怎么了?”等张月娥看清那几个大小伙抬着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她惊讶的张大嘴,旋即就闻到了一股恶臭,赶紧学那些婶娘一样捂住了口鼻。 “我二婶这是怎么了?!” 张二婶虚弱的睁开双眼,有气无力的说,“你,你这个小贱蹄子,少,少在这假惺惺了……!肯定是你做饭的时候下了药,是,是想毒死我们啊!” 张月娥这才想起来,今天二婶不光吃了很多粥和瓜条,还吃了很多臭豆腐,可是她也没想到这臭豆腐威力这么大,瞧瞧,那几个抬着大小伙子都脸上的表情可以用狰狞来形容了!这院子里的味道也是大的很,让张月娥想起来春天的时候施肥用的鸡粪……这个味道,完全和一堆小山般的鸡粪相媲美。 “二婶,还是让人将你先放下来吧,就这么抬着也不是事啊,不然,就先抬您和二叔的屋子?” “不,不行!”若不是张二婶已然拉的没有力气了,她怕是能跳起来。 “那,那这可怎么是好啊?”张月娥朝老屋看了一眼,她刚才一直在屋子里,也不知爷奶去哪里了,应该不在家,不然这么大的动静也不见她们出来。 “就把我,就把我放在这,我歇一会就好。”张二婶嘴唇干巴巴,人一看就是拉脱了,十分虚弱。 “月娥,你二婶这样,怕是得吃坏什么东西了吧。”这时候一个身穿枣红色麻布衣裳的妇人开口了,一边说一边用审视的眼神打量张月娥,明显是将刚刚张二婶说的话放在心上了。 张月娥却并不慌张,她捂住了口鼻,让人看不穿脸上的表情,但是眼中却是浓浓的担忧,这也不是在做戏,她虽说想给二婶一点教训,却并不想看她出事。 “婶娘说的对,这都怪我。我当时若是再拦着点二婶就好了!” 那几个妇人看着张月娥这一俩懊恼的样子不似作假,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瘦高的女人便问张月娥,“这话怎么说的?” 张月娥叹了一口气,怀念的环顾张家院子。 “婶娘也知道,我娘当初做豆腐起家,虽说当年我还小,可是做豆腐建房子的时候我已经记事了。” 那瘦高个点点头,“是这么回事,那时候我已经嫁过来了,你娘做的豆腐是真好吃,比井水铺那家做的还要好。你啊,长得跟你娘十足的像,你娘当年就被人称作浅水村豆腐西施,多得是人慕名前来买豆腐。” 张月娥脸蛋红扑扑的,“多谢婶娘,婶娘有所不知,我娘除了做豆腐还有其他手艺,这臭豆腐几就是其一。” “臭豆腐?这豆腐臭了还咋吃啊?别不是你给你二婶吃了怀了的豆腐,才害的你二婶变成这样的吧?!”见张月娥和人聊起来了,一开始质问张月娥的那妇人不乐意了,赶紧插话质问张月娥。 张月娥眉头微微皱起,“婶娘有所不知,这臭豆腐虽然臭,但也是一种吃食,其闻着臭吃着却香,若是跟干粮同吃,便十分下饭,我娘怕外人无法接受,便只做了一些自家吃。二叔和二婶十分喜欢这臭豆腐。” “那这臭豆腐没事,你二婶咋成这样了?”那妇人还是不依不饶。 张月娥一脸自责,“我娘当初做的臭豆腐剩了两坛子,我们一直珍惜着吃,便吃到了现在,可是前几天我发现那坛子里的水不对,便猜这臭豆腐可能坏掉了,不能吃了。但是这阵子打谷场正忙,我也来不及丢。” 那妇人向前一步质问道,“然后你就将这坏了的臭豆腐给你二婶吃了?!” 张月娥一脸一怎么可以这样想,我冤枉啊的表情看着那妇人。 刚刚跟张月娥说话的那个瘦高妇人白了她一眼,“你这人,怎么总是说这些没根没据的话?你亲眼看见了么?” 那妇人被说的脸色涨红,“我这不是担心曹氏么。” 张月娥也不跟这人计较,她继续说道,“我前几天太累了,再加上秀娥跟我学了几天做饭,我想着一顿早饭肯定难不住她,便放心睡了,今早上就没起来。娇娥不知道臭豆腐坏掉了,便夹出来给大家吃,早晨吃饭的时候,我说臭豆腐坏了不能吃,可是二婶舍不得,还说我相偷偷藏起来自己吃,我当时觉得冤枉死了,连早饭都吃不下……都怪我!我当时要是拦着大家就好了!” 张月娥说的明明白白,现在张二婶就在这里呢,若张月娥说的是假的,张二婶还不跳起来反驳,说她白眼狼要害她? 那个一直质问张月娥的妇人涨红了脸色。这人与张二婶关系极好,所以才会站出来质问张月娥。再加上前几天张二婶跟她说过,他们家大姑娘张月娥有些邪性,还说过要让他们都倒霉的话。所以即便张月娥将事情说清楚了,她却也并不相信这件事与张月娥无关。 除了这个妇人以外,其他跟来的人都相信了张月娥的说法,那张二婶弄成这样,还真的是她倒霉了? 这时候张娇娥惨白着脸色,捂着肚子从茅坑里走了出来,她此时肚子疼死了,哪里还顾得上张月娥说了什么。 那身穿枣红色衣裳的妇人看到张娇娥出来了眼睛就是一亮。 “娇娥!你过来,婶子又几句话问你!” 这时候张月娥开口打断了她,“婶娘有事就问娇娥,我去给二婶请郎中,我爷奶也吃了臭豆腐,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事。”说着,张月娥就要绕过这群人出去。 “等等!” 第四十七章 诅咒? 第47章 那妇人伸手拦住了张月娥的去路,那本来就有些窄小的眼睛眯起一条缝,表情阴险的看着张月娥,“你干啥去?该不会想跑吧?” 张月娥都气笑了,“牛婶子,我叫您一声婶子,你平日里跟我二婶关系最好,可是我二婶现在都这个样子了,你却拦着我不让我去请郎中,到底是何居心!” 牛婶子一噎,“你!” “现在啥也没有我二婶的身体重要,更何况还有我爷奶,他们两个出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不舒服,牛婶子你在这里拦着我,是不是想看我二婶出啥事啊!” 跟着来看热闹的人看牛婶子的眼神瞬间就不对劲了,平日里张家的和牛氏关系最为要好,却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牛氏却抓着张月娥不放,不让她去请郎中替张家的救治,这明显居心不良啊,看来这两人平日立的关系好都是假的?! “你胡说!我那是怕你跑了!” 这下不等张月娥说话,那个瘦高个都气笑了。 “牛氏你说什么浑话,张家大丫头可还没出门子呢,她能跑哪去?她二婶出事了,她去找郎中不是理所当然?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拦着人家,要是张老二家的出了什么事,你担待的起嘛?还是说,你就是故意的?!” “我,我咋会故意拦着张家大丫头?我就是觉得曹氏变成这样都是张家大丫头故意的,让她去找郎中我信不过!”牛婶子一开始说话的时候还有些支支吾吾,说到后面便觉得自己说的对,语气也变的理直气壮了。 “既然牛婶子信不过我,那就请在场的乡亲帮帮忙帮我去靠山村把徐郎中请过来帮我二婶看一下。” 张月娥环顾四周,刚刚抬人回来的一个小伙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我腿脚快,我去请郎中吧!” 张月娥点点头,先是谢过了对方,随后仔细问了张二婶之前的正装,然后叮嘱道,“你去的时候记得将我二婶刚刚的症状,和引起这些症状的原因是吃了坏了的臭豆腐的事情告诉徐郎中,让他有个准备。” 徐郎中家里常备着一些草药,提前告诉徐郎中症状和原因,让徐郎中准备药材一起带过来,就省得还要去镇上抓药的功夫了。 那人点点头,转头就跑出了张家院子。 牛婶子看那帮忙叫人的小伙子走的时候耳根子都红了,心里十分看不上张月娥,觉得张月娥跟她娘一个样子,都是狐狸精,勾的男人离不开眼。 “哼,谁知道你胡二虎告诉徐郎中你二婶是吃坏了的臭豆腐才变成这样的,是不是再跟徐郎中串通。” 张月娥看了牛婶子一眼,已经不想跟她说话了。 “娇娥你过来,婶子有话问你。”牛婶子还是没有放过张娇娥,将蹲在茅坑门口的张娇娥叫了过来。 张娇娥是不想过去的,可是这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娘亲还躺在地上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张娇娥走过去嫌弃的捂住口鼻,她娘身边这个味道啊,可不比茅坑的味道好多少。 “牛婶子叫我干啥呀,我这肚子疼死了!” 牛婶子对着张娇娥脸色才好看了不少,“娇娥啊,你先别急着去茅厕,过来跟婶子说说你们早上吃的啥,是谁做的?” 张娇娥一头雾水,“吃的啥?吃的粥和拌黄瓜啊。我大姐没去地窖拿白薯,我就没蒸,咋了?” 看热闹的人相互看了一眼,这吃的粥和拌黄瓜,这两样太普通了,谁家早晨不这么吃?现在家家户户早晨基本上就是粥和地瓜搭配着咸菜一起吃,窝头米饭这些大多是中午吃的,晚上吃点剩饭就完事了,他们这里还算富饶呢,有的地方,一天两顿,顿顿稀粥,盛一碗粥能看到碗底。张家这早晨吃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饭是谁做的?我听你娘说,你们家的吃食都是你大姐张罗的?”牛婶子急切的问道。 张娇娥点点头,“平日里都是我大姐做饭……” 牛婶子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得意极了,看看,她就说吧,张家的吃食从来都是张月娥准备的,那曹氏吃坏了肚子,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肯定是张月娥在早上的吃食上动了手脚,不然张月娥怎么就没事人一样跟这里站着? 可是牛婶子还没得意够,紧接着张娇娥又说了,“可是今天我大姐偷懒了,我怎么叫也叫不起来她,就我自己准备的早饭,这做饭也没那么难嘛。”说着,张娇娥还看了张月娥一眼,那眼神带着挑衅,就好像是在对张月娥说,你唯一得意的地方不就是做饭的手艺好么?做饭这么简单的事情她随便学一学就会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张月娥并不理会张娇娥,“牛婶子你也听到了,今天的早饭是娇娥准备的,难道你觉得娇娥会害自己的亲娘?” “娇娥啊,这早饭真的是你自己一个人准备的?张月娥没有插手?”牛二婶着急的问道。 张娇娥在蠢也发现问题了,“啥,啥?你的意思是说,我和我娘这上吐下泻的是因为吃了早饭?我,我没下药啊,我要是下药了我天打五雷轰!” 张娇娥都快急哭了!她咋也没想到,自己肚子这么疼是因为吃了早饭的缘故啊,可是早饭是她做的,她可没动手脚! 张娇娥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张月娥,“是她,肯定是她动了手脚,她前几天还诅咒我们说要让我们倒霉!肯定是她往饭菜里下毒了!” 众人一片哗然,刚才张娇娥已经说清楚了,早饭是她做的,张月娥之前也说了臭豆腐是坏了的,让张二婶别吃,她非要吃。所以他们心中的天平已经倾向于相信张月娥说的话了,可是没想到,关键时刻,张娇娥爆出张月娥曾经诅咒过张家人的话。 这虽然可能与今天的事情没有关系,可是诅咒自己的家人?这哪里是个好姑娘能做出来的事情呀! 张月娥一脸震惊的看着张娇娥,泫然欲泣。 “那只是一是气话,二妹你怎能当真?!” 第四十八章 等人带她回家 第48章 张娇娥捂着肚子,一看就正在强忍着腹痛,她眉头紧紧皱起,一脸狠狠的盯着张月娥,她肚子这么疼都是眼前的这个人造成的! “是你!是你诅咒了我们,你这个扫把星!” 张月娥向后退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但是随即,便坚定了眼神。 “等徐郎中来了自由定论,你们吃坏了肚子,与我何干?我劝了有劝,告诉你们臭豆腐坏了不能吃,你们却觉得我是想偷偷藏起来吃独食!” 张娇娥还想说什么,却被那个瘦高个子的女人打断了。 “什么诅咒,这完全是无稽之谈,若是诅咒管用的话,你们怎么早不出事?平日里也没见你们对张月娥好过,她要是真能诅咒你们,你们早就该倒霉了!” 张月娥看了过去,朝瘦高个妇人点点头,“多写胡婶子替我说话,我知道你们背着我都叫我扫把星,可是我张月娥自认从来没有给旁人带来过霉运,扫把星这个名号我不认!” 牛婶子嗤笑一声,“从来没给旁人带来过霉运?你不是扫把星你爹娘是咋死的?” 张月娥立刻反驳,“我爹没有死,我娘说了,当初传回来的消息是我爹失踪了,在战场上并没有找到我爹的尸身!我娘,我娘……” 她垂下眼眸,想起来她娘突然病倒之后跟她说过的话。 她娘说过,她并不是什么扫把星,而是一个福娃娃!是可以给人带来福运的福娃娃!但是这个秘密不能跟别人说,以后会有拥有慧眼的人发现她的好,把她带回家,宠她爱她对她好一辈子! 所以,就算现在被人说是扫把星也无所谓! 张月娥闭嘴了,她不解释了,扫把星就扫把星,只要,只要那个人能看出她并不是扫把星,把她带回家,那么,她就把自己的福运分给他一点! 不知为何,张月娥此时此刻,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有些虚弱惨白却不缺俊俏的脸庞,这让张月娥心跳忍不住加快,心里暗骂自己不矜持,无缘无故怎么想起了徐家大哥? 牛婶子一看张月娥闭口不言了,顿时就觉得张月娥是心虚了,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啊。 “看看,都看看,她找不到借口了吧?我看那,张家大娘子就是被她亲闺女克死的!” 张月娥想到了她娘的话,是不想反驳的,但是牛婶子都这么说了,她若是在不反驳,那真的对不起她娘了! “你胡说!我娘明明是被生生累死的!” 张月娥的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阵阵议论。 “啧,累死?张家大娘子生前干什么了居然能累死?” “不是啊,你不知道嘛?听说张家能在咱们这落脚多亏了张家大娘子手艺好,瞧瞧这几间大瓦房,可都是张大娘子赚回来的!” “你们说的这算什么?我可是听说,当初张家所在的老家发大水,多亏了张家大娘子机警,才救了张家全家的命,逃难的路上没粮没钱,还是张家大娘子卖了方子得来了一些银钱,这才让张家一家子都没有饿死在路上。” 张月娥听到这熟悉的事迹,一抬头就看到了胡婶子,胡婶子朝张月娥点点头。 “嘶,那说张家大娘子是累死的,还真的有可能,张家来咱们这可没几年,这不光大瓦房住上了,还置办了几亩良田,就那几亩良田,没有三十两银子可买不下来!” “哎哟,真没想到,张家这么有钱?” “呸,张家有钱?还不是靠女人当家?你忘了当年李氏还活着的时候,日日做豆腐,可是远近驰名的豆腐西施,多少酒楼慕名前来买她做的豆腐啊!三十两算什么?再来个三十两也不够李氏赚的!” 听着周围的人议论李氏当初怎么怎么厉害,做的豆腐怎么怎么好吃,牛婶子脸都黑了。而张娇娥已经忍不住又跑到茅厕拉肚子去了。 “每天就做做豆腐,能怎么累到?她做个豆腐就能累到,那我们这些天不亮就摇起来操持整个家的岂不是早就该死了?!”牛婶子忍不住反驳,说这句话的还瞪了胡婶子一眼。 胡婶子可不搭理她,而是继续站出来说,“你们是不知道,我和李氏关系好,知道的多一些。当年张家发大水的时候,李氏可还没出月子呢,这一路逃难,从南边逃到这里,路上有多艰难不用我说你们大家也都应该清楚吧?这又是传来男人在战场失踪的消息,没过几天就发大水了,又一路逃难到这里,为了活下去,张家有两个男人,却让一个弱女子撑起一个家,能不累?而且,你们以为做豆腐容易?这做豆腐的寅时就要起床,不仅要磨豆子,还要熬豆浆,这都是力气活,怎么能不累?” 周围的人一听,立马认同的点头,这么一说李氏的确很累,尤其是成了亲的女人,听了都有些可怜李氏了,她们都是过来人,深知坐月子的重要性。怪不得李氏年纪轻轻就去了呢。 牛婶子见状脸上的表情臭臭的,“还不是李氏死抓着豆腐方子不放,她若是把做豆腐的方子交给张老二,自有人帮她分担!” 这时候张月娥幽幽的说了一句,“我娘让二叔好好的给她打下手,就是想让二叔学怎么做豆腐,但是二婶不乐意,砸了做豆腐的家伙事不说,还将豆子全都倒进了粪坑。最后二叔学做豆腐的事情才不了了之。” “我,曹氏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说不准就是你骗人!”牛婶子涨红了脸狡辩道。 张月娥叹了口气,“是不是我说谎,等我爷奶回来问问他们就知道了,他们二老以后还要靠我二叔养老,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爷奶会偏袒我。” “徐郎中,您到是走快点啊,张家二婶都要不行了!”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催促声。 紧接着传来的并不是大家熟悉的徐郎中的声音,而是一道温润清越的声音。 “别着急,马上就到了,四叔您慢点走。” 第四十九章 脸红 第49章 张月娥心中一动,觉得这道声音有些耳熟,好似在哪里听到过。 “徐郎中来了,快让让!”虎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大家赶紧给让出一条通道,不是他们想要堵门,而是想要离那个曹氏远一点,那个味啊,实在是无法言说。 “是谁吃坏了肚子?哎哟,这个味啊!怎么不给病人清理一下?这,这让我怎么看那!”徐郎中戳戳拐杖,中气十足道。 别看徐郎中都柱上拐杖了,但其实他年纪并不大,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只不过他小的时候得了大病,好不容易才救回来,但腿脚却不灵活了,所以要借助拐杖。 和徐郎中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人,那人提着药箱,身姿挺拔,与那些抬张二婶回来的浅水村小伙子们站在一起,格外的与众不同,不正是徐有承还能是谁? 张月娥脸上发热,她突然想起刚刚想起徐家大哥的情景,便觉得有些羞怯,徐家大哥怎么一起来了?他来干什么? “哼,这到底不是亲生的,白养这么大,诅咒自己二叔二婶倒霉就算了,你二婶都这个样子了,你也不知道清理清理。”牛婶子语气轻蔑,好似刚刚拦着张月娥的人不是她一般。 张月娥脸色一白,旁人说她扫把星她可以听她娘亲的不去在意,但是此时此刻却十分不想让徐有承听到,她紧张的看向徐有承,却见徐有承皱起了眉,张月娥心头一跳。 “这位大娘,请您让一让,别耽搁我四叔给人看病。” 张家的院子为之一静。 过了好久,牛婶子才哆嗦着嘴唇咬牙质问,“你!说谁大娘呢!” 只见徐有承眉头皱的更深了,“大娘您可是有耳疾?” “你,你说谁耳朵不好使?呸!你说谁大娘呢!” “这里到底是谁需要医治?小哥你不是说有人吃坏了肚子,需要我四叔医治?” 虎子这才反应过来,他赶紧站出来,“牛婶子你没事就别在这搀和,耽搁了张家二婶治病,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 “就是,妄曹氏平日里和你关系最好,你一直在这里捣乱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牛婶子被旁人怼的敢怒不敢言,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唯一可能跟她再在一边的人此时此刻正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瞪着她,仿佛也在怪她不安好心耽搁她看病一般。 牛婶子气的转身就走,她好心没好报,才不在这里惹人厌! 虽然牛婶子走了,但是刚才牛婶子说的话,也全都被徐家大哥听到了,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她?是不是认为她真的是个白眼狼?不对,她这么在意徐家大哥的想法干什么?张月娥耳根更红了。 “你这丫头,愣着干啥?还不快给患者清理一下?难不成要让我这么给她看病?” 徐郎中语气不满,他虽然只是在药铺当了十来年的伙计,耳濡目染跟治好他儿时顽疾的郎中学了点皮毛,但是规矩却是看了十多年,那是深入骨髓的东西,比如,病人不洁净不看。 这不是他矫情,他恩人说过,这生病的人,十分容易邪风入体,如果一直身处污秽不堪的地方,很容易使病情恶化,甚至引起其他病症。 张月娥这才反应过来,要去端水,但是脚刚迈出去就停住了。 “刚才牛婶子一直说是我害的二婶变成这样,我再解释,并不是不想让二婶好,我……” 看着张月娥紧张的样子,明明想看他,眼神却左右飘忽,哪里都看到了,却就是不看他,徐有承强忍着笑,明明没有吃糖,却觉得心里甜极了。 “我知道。” 徐有承一句话,张月娥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怕别人看穿,立马就低下头转头就走,根本就不给别人看到她脸红的机会。唯有徐有承一直看着张月娥,才发现了她红红的耳根,舒朗的笑声愈发的藏不住,远远的钻进了张月娥的耳朵里。 张月娥又加快了脚步。 “咳咳。”徐郎中意味深长的看了徐有承一眼,咳嗽一声提醒他注意点。 徐有承果然收敛了笑声,但是那翘起来的唇角却是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时间太紧,现烧水已经来不及了,张月娥只端了一盆凉水过来,忍着不好闻的味道,给张二婶擦拭。 张娇娥这个时候正好从茅厕里走了出来,当她看到徐郎中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她赶紧走过去,“徐郎中快给我看看,我肚子疼死了!” 徐郎中看了张娇娥一眼,“你也是吃坏了肚子?” “对,都怪张月娥那个扫把星,诅咒我们全家要倒霉,现在我和我娘都吃坏了!”说道张月娥的名字的时候,张娇娥狠狠的瞪了正蹲在地上替张二婶擦拭的张月娥一眼。 “切,要是诅咒管用的话,我讨厌谁就诅咒谁不就好了?”刚刚不在场,跑去叫徐郎中的虎子十分不屑的说了一句,竟跟胡婶子说的话八九不离十,果然是一家的亲母子。 “再说。”虎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娇娥一眼,“你们家那么欺负月娥姐,月娥姐只是诅咒你们拉拉肚子,心地还是少有的好呢!” “你!你胡说!我们家供她吃供她喝把她养这么大,让她做个饭干个活还不应该?!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张娇娥第一次被同龄人这么说,涨的脸都红了,赶紧出言反驳。但是她刚刚肚子疼跑到茅厕拉肚子,根本就没有听到之前胡婶子说的话。否则绝对不敢这么大言不惭。 也正因为没有听到胡婶子之前说的那番话,所以张娇娥说完这话之后,发现大家都一脸怪异的看着她,这怪异的眼神之中带着一点不屑和嫌弃,让张娇娥呆了呆,不明白大家听到她这么说,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难道不是应该嫌弃张月娥嘛? 虎子同样也没有听到胡婶子刚才说的话,他听张娇娥这么说,立马不齿道,“谁家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是咋就看月娥姐干活,就不见你干点啥呢?你爹娘这偏心眼也太明显了吧,果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就不疼!” ------题外话------ 小可爱们~闷闷成功过了pk啦~就等上架啦~!闷闷想要筹备一个活动,现在还在准备阶段~不要着急哟~看文的小宝贝留个书评哈~精彩的有红包么么哒~ 第五十章 臭豆腐坛 第50章 周围的人听到虎子这么说,轰的一声就笑出了声,张娇娥左看看右看看,原本因为拉肚子而惨白的脸此时涨的红红的,她到底是年纪小,被这么多人嘲笑,她大喊一声竟转头冲进了茅厕里。 惹得众人又哄笑出了声。 这时候张月娥也缓过来,脸没有那么红那么烫了,她站起来退到一旁,将位置让出来,却一直不敢去看徐有承。 “徐郎中我已经替我二婶清理过了,您看用不用让人将我二婶抬到屋子里去?”说是清理干净了,其实张月娥只是将曹氏的脸和手擦拭了一遍,其他的地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能帮忙清理。只好将张二婶脸上和脖子上的呕吐物清理干净,随后又给张二婶擦了擦手和手腕,好让徐郎中一会把脉的时候不至于嫌弃。 只是,张二婶一直躺在院子里的木板上也不是事啊,而且,这样徐郎中如果想要把脉就要蹲下身子了,十分不方便。 哪知道徐郎中摇摇头,“不需要,就在这里,这里虽然简陋,但是至少通风。” 张月娥一怔,旋即就明白了徐郎中话里的意思。 张二婶现在这个样子若是进了屋子,那个屋子恐怕就没法呆人了。 “那您……”张月娥刚想问徐郎中怎么号脉的时候,却见徐郎中伸长了脖子往张家的灶房看。 “不是说曹氏是吃坏了肚子嘛?那坏了的东西在哪?” 张月娥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以为臭豆腐对二婶的病情很重要,便为难道,“那臭豆腐已经被二婶他们吃完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竟发现徐郎中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鬼使神差的,她想起来灶房里还没处理的臭豆腐坛子。 “不过臭豆腐坛子还在灶房里,里面有一些汤汁……” 徐郎中眼睛一亮,“快快拿来!” 张月娥迟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转身去灶房端臭豆腐坛子去了,当她走到灶房门口的了时候听到徐郎中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看啥看?不看看病灶我怎么能对症下药?既然是那个臭豆腐引起了病症,我当然要先看看病因是啥?” 张月娥抿嘴笑了笑,突然觉得这徐郎中虽然看起来严肃,但是还挺有意思的。 张月娥端着臭豆腐坛子从灶房出来,徐有承见状便上前想要接过来。但是张月娥却躲开了。 “有点重,还是我来吧。”张月娥小声的说道。 徐有承皱了皱眉,不等他说话,张月娥已经将臭豆腐坛子抱到了徐郎中面前。 放下坛子,张月娥还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眼。 徐有承眉头舒展,摇头笑笑,也走了过去。 “徐郎中这汤汁的味道有些冲,您离远一些。”张月娥犹豫了一下才说出这句话。 吃过的人都知道臭豆腐闻着虽然臭,但是吃起来味道却不错,但是对于没吃过的人来说,这味道无疑会是张二婶第二。 徐郎中摆摆手,“不碍事,我以前有幸吃过一回臭豆腐,知道这东西是闻着臭吃着香。” 张月娥一顿,在看徐郎中的时候那眼神就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打量,这臭豆腐她娘可是跟她说过,从来没给外人吃过的,这徐郎中怎么吃到的?难不成…… 想了想张月娥赶紧将心中那不靠谱的想法抛开,她爹虽然很早就去世了,但是她娘跟她说了许多跟她爹有关的事情,怎么可能做对不起她爹的事情?当然,最重要的是,张月娥知道,徐郎中是近两年才回到靠山村的,再次之前,徐郎中一直在县城的医馆里当伙计,也不可能和她娘认识。 果然,徐郎中接下来的话,明明白白的告诉张月娥是她想差了。 “当年我恩人救了个人,那人为了感谢我恩人,便宴请了我们整个医馆,这臭豆腐就是我在酒席上吃到的,那个味道啊,是真的臭,但是吃进嘴里,那个味啊,能让我多吃一碗饭!”说着,徐郎中竟怀念的摇头晃脑起来,早已将需要救治的张二婶抛到脑后了。 “啊,救,啊~!噗……” “我的天!太臭了吧!” “我的天姥爷哎!又拉了!” 众人纷纷一脸嫌弃的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徐有承也不着痕迹的捂住了鼻子,“四叔,先不要闲聊了,我看这张家婶子看着像是不好了。” 徐郎中这才将眼神分给张二婶,“哎哟?又拉了?” 张家的院子安静了一瞬,张月娥有理由怀疑,这徐郎中除了腿疾以外,怕是鼻子也不太好用? “你们也不用急,这吃坏了东西总要将污秽之物排出体外才行,不然那污秽之物一直留在她的肚子里,她怎么能好?” 旁人一听,竟觉得十分有道理,对徐郎中的医术更加相信了几分。 “张家大丫头,你去弄点热水,往里加点盐粒,喂曹氏喝一碗。” 张月娥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还是乖乖的去倒水了,好在刚刚要给二婶擦拭的时候,她就提前将水烧上了,现在正好派上用处。 因为怕盐放少了会没有用,所以张月娥放了足足一勺盐,她想了一下,想起来张娇娥还躲在茅厕里没有出来,便又冲了一碗盐水。 等张月娥从灶房出去的时候,发现徐郎中已经将那臭豆腐坛子打开了。 然后,原本呆在院子里的人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唯有大门口漏出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对着她呲牙咧嘴,张月娥定睛一看,不是虎子是谁? 张月娥会心一笑,然后便听到了徐郎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味道,我这个吃过一次的人都知道味道不对了,你们家吃过好几坛子了,居然分辨不清,自己分辨不清也罢,却也不听劝,罢了,合该他们有这么一遭。” 徐郎中一抬头就看到张月娥已经出来了,“把盐水喂曹氏和下去吧,一会我给她开一副药,三碗水熬成一碗水,让曹氏喝了,过两天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说罢,徐郎中又看了一眼那散发着诡异臭味的坛子,摇摇头,拄着拐杖走了。 第五十一章 来自狗子的怨恨 第51章 不光是张月娥愣住了,就连躲到外面的人听了也愣住了,这,这还没号脉呢啊? 就在这时,徐有承开口了,“四叔,不如您给这曹氏号个脉?” 徐郎中停下脚步,皱眉看向徐有承,“不用给她号脉,我都知道是吃坏了东西,她只需将污秽之物排除体外,一剂药下去可痊愈,只要注意隔一段时间让她喝一碗盐水就好。” 徐有承当然清楚,他四叔不可能来而不医就走,他之所以出言让徐郎中号脉,只是还想在留一会而已。 徐有承叹口气,找不到再留下的借口,便看向了张月娥。 张月娥被他看的脸红彤彤的,害羞的低下了头。 徐郎中看着张月娥红红的耳朵,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就在张家的院子内暧昧丛生之际,外面突然响起一道惊呼。 “哎!狗子你身上咋都是血?!” “那车上拉的是谁?难不成是张老二?!” “可不是张老二!你们这是咋了?不是交租子去了嘛?” “是啊是啊,不是去地主家交租子去了嘛,你和你爹咋了?他们咋还能打人呢?” 外面的声音一响起来,张月娥就抬起头,她看向徐有承,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朝大门口走去。 也不知道张娇娥是不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她也扶着墙从茅厕走了出来。 “爹,我爹怎么了?!”张娇娥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张月娥听到就停住了脚步。 “厨房里有盐水,徐郎中刚才给开的,你去喝一碗。”说完她就跟上徐有承的脚步钻出了院子。 “狗子,你这是咋了?”张月娥一看狗子脸上挂了彩,赶忙赶上前去,等她走过去才发现,不仅狗子脸上挂了彩,张二叔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左手臂还以一个非常奇怪的姿势垂了下来,一看就知道,不是骨折就是脱臼了。 但是,平日里张家与她最亲近的狗子此时此刻却没有回答她,而是用一个非常陌生的眼神盯着她看,这让十分担忧两人伤势的张月娥也冷静了下来。 “狗子,你怎么了?到底是谁把你们打成这个样子的?你快告诉我啊!” “你不知道?”狗子声音沙哑的说。 张月娥心里急死了,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对二叔的诅咒,立刻反应过来。 “难不成是王家?” 狗子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奶奶说你是扫把星,我不信,我娘也说你是扫把星,我还是不信。二姐说你是扫把星,我也没信……” 张月娥怔愣住了,她喃喃道,“狗子你在说什么啊,对,徐郎中,徐郎中还没走,让他给你们看看!” 张月娥此时此刻只想逃开,转头就要去找徐郎中,但是却听到身后的狗子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 “你果然是个扫把星!” 张月娥震惊的回过头,“狗子……” “难道我说错了嘛?大伯死在战场,可以说与你无关,老家发大水,可以说和你无关,大伯母急症去世,也可以说与你无关,但是我爹呢?就因为你诅咒了他,你诅咒他有血光之灾!我们差点被人打死!你还说你不是扫把星!” 年少的少年双手握拳,梗着脖子朝张月娥喊着,吼着,好似要发泄刚刚才经历过的恐惧。 张月娥嘴唇哆嗦了一下,双手紧紧攥起,“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诅咒我爹的?大姐!我求求你了,别再放过我爹吧!他们,他们好多人,说要给我爹一个教训,我怎么拦也拦不住,他们把我爹压在地下揍,我怕急了,但是没人来帮我们,他们都看着我和我爹被那群人揍,他们,他们不敢上来,大姐,我真的怕我爹被那群人打死,那我就……跟你一样没爹了……” “我不是,我没有……”张月娥想要解释,更像安慰狗子,但是却发觉自己此时此刻说不出话来。 王家会教训二叔,她早有预料,也并不同情,二叔想将她卖到王家做小妾,被王家教训只是对他的一点惩罚,但是她却没想到,这件事会让这个家里与她关系最好的小弟几乎与她反目成仇。张月娥自认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只不过是猜测到王家会来找二叔的麻烦,但是却没有明白的告诉二叔罢了。 因此,此时张月娥的心情从一开始的无措,到现在的难过,里面还夹杂着一丝丝失望的情绪。 “是张月娥让王家的人去殴打你父亲的么?”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的徐有承开口了。 张狗子被问的一愣。“什么?” “是你大姐跟王家的人说,让他们去殴打你的父亲嘛?” “不,不是……”张狗子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他好似明白了什么。 “既然不是,你又凭什么质问埋怨你大姐?” “我,我没有!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的话,我爹怎么可能挨揍!”狗子突然大声,好似声音越大,越能证明他没有错一般。 徐有承摇摇头,好似觉得狗子已经无可救药了一般,“是你大姐让你爹把她卖给王家做小妾的?是你大姐让你爹把王老爷带回家的?是你大姐让王老爷家出事的?是你大姐让王老爷恼羞成怒教训你爹的?都不是!你凭什么怪你大姐?” 狗子猛地抬起头,“对!都是我大姐,我大姐是个扫把星,王老爷一来我们家,他家就出事了!所以,所以,所以他才生气,找我们麻烦!” 徐有承差点气笑了,“合着按照你的意思,你大姐就应该乖乖的被你们卖给王老爷做小妾才对?呵,你们一家子可真的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张大婶起早贪黑的卖豆腐赚钱养家,结果就养出一窝这么个玩意,不知道她知道了,还能不能瞑目!” 附近嗡嗡的议论声顿时就没了,大家一瞬不瞬的看着徐有承与狗子,并且纷纷回忆徐有承刚才的那一番话。 仔细想想,竟觉得徐有承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第五十二章 留不得 第52章 最后,徐有承还是没有狠下心肠不让徐郎中救治张二叔。 虽然他一想到张月娥差点就被张二叔卖到王家做小妾就觉得心脏难受,直到现在,他还能回忆起当初看着王家的马车远去之时,那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一般的痛苦。 若真的可以,徐有承真的不愿意让徐四叔管他,但是他不能。 那是张月娥的亲二叔,若是真的不管他,他们徐家与张家怕就要结仇了,张家与徐家结仇了,那他又如何上张家提亲? 所以,他不光要救治张二叔,最好还要让张二叔感念他们徐家的恩情。 正巧,从他四叔刚刚对张家大娘子的推崇就可以看出,徐郎中应该十分看不上张二叔这样的。所以,徐有承训斥完张狗子之后,便请徐郎中帮忙救治张二叔,果然,徐郎中皱起眉头,明显不愿,并且推脱说这次来只带了拉肚子的药,并没有带跌打损伤的伤药,还是徐有承劝了他两句,并且趴在他耳朵边说了什么,徐郎中才勉为其难的给张老二看了伤,正了骨。不过,药材却是不管的,只给他写了长方子,让张狗子自行去镇上配药。 这一番操作下来,张狗子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虽然徐有承刚刚训斥了他,当着这么多邻居面前 说他们家一家子都是白眼狼,可是徐有承帮忙劝说徐郎中救治他爹也是事实。 这让还年少的狗子已然不知道怎么面对徐有承了,不知道到底是应该恼羞成怒于他说他们是白眼狼,还是感激于他帮忙说好话救治他爹。 他虽然年少,但是也知道,他爹那根胳膊是折了,若没有得到好的救治怕是就要废了,若是徐郎中不管,他再将他爹拉到镇上怕是也晚了,就算治好了,对他爹的手臂也有所影响。 今日过后,张狗子日渐沉默了起来。 下午张老头和大李氏也心事重重的回来了,他们一走到村口,就被人告知家里出了事情,让他们快回家看看。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一人一句,他们也将事情了解了七七八八,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相互看到了两人眼中的凝重,看来事情别他们想的眼中许多。 大李氏手上挎着个篮子,看起来像是走亲戚去了,可是张家十几年前逃难过来,可没有什么亲戚,从来都是独门独户。只是,旁人正兴奋的跟他们分享来自他们家的八卦呢,根本就没想到这些。 张老头和大李氏心事重重的往家走,一进家门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院子里静悄悄的,院子门口那里扑了一堆白灰,看样子是在掩盖什么。定睛一看,灶房门口放着一个小泥炉,狗子正蹲在那里吭哧吭哧的煽火呢。 “狗子,怎么你在这煎药?你大姐呢?”回来的时候,二老已经知道了家里发生的事情,所以对于家里在煎药他们并没有吃惊,但是看到狗子在煎药他们不淡定了。 狗子可是他们老张家三代单传。如果张老头的兄弟都没了的话,那这狗子可就是他们张家的独苗苗啊,怎么能煎药呢? 提到张月娥,张狗子黝黑的脸上闪现诡异的红晕,“大姐,大姐去给我爹抓药了。是从徐家大郎那里借的钱。” 没错,张月娥去给张二叔抓药了,张月娥手里有钱,但是她听她娘的话,那银子被她藏得严严实实的,她不能拿出来。 但是当时张二婶一听要掏钱,眼睛一闭就昏了过去,张月娥手里“没钱”,她没有办法,就像跟同村的人借一些银钱救命,只是,徐有承刚刚那一番白眼狼论让大家听了之后都觉得张家的人不可深交。 张月娥正好看到了人群之外探头探脑的牛婶子,之前她被气走了,但其实她根本就没有走,而是在院子外面继续看热闹呢,正好被张月娥看到。 张月娥眼睛一亮就想跟牛婶子借钱,毕竟牛婶子与张二婶的关系比较好,现在张家出事了,只是借点银钱买点药,等她爷奶回来就把钱还给牛婶子。可是没想到,牛婶子与她对视一眼,好似是知道她想跟她借钱一样,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最后没办法,还是徐有承看不下去,掏出了钱袋,借了钱给她。 张月娥借过钱,脸都红透了,最后只好小声的说,一定会把钱还给他的,只不过声音太小了,也不知道徐有承听没听见。 张老头和大李氏回来的时候,张月娥还没有回来,因此给张氏熬药的人就唯有张狗子了。 “你爹伤的怎么样了?” 张狗子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他到底还是个小少年,出生的时候张家已经在浅水村扎根了,根本就没经历过什么事情,从小到大只需要傻玩,没有一丝忧愁。 他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已然被吓坏了,但他又是家中唯一的顶梁柱,身为男子不许他软弱,所以,他咬着牙将父亲背上推车,忍着眼泪将父亲拉了回来,在见到张月娥的时候情绪不受控制的一股脑宣泄在张月娥的身上,可是回到家之后,母亲昏迷不醒,唯一的亲姐姐还一副虚弱难受的样子,至于唯一好好站在一旁的人,则是刚刚被他怨怪的,被他嫌恶的大姐,张月娥。 不过,张月娥好似看穿了他的无措,便主动说要去镇上抓药,并且详细的告诉他怎么煎药。 张狗子一直绷着一根弦,现在见张老头和大李氏回来了,他好像终于有主心骨了一般,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等张狗子哭够了,才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 张老头和大李氏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的眼中先是不敢置信,然后变成果然如此,直到最后坚定了信念,福娃不能留在家里了! 两人的心思翻转,张狗子自然是不得而知的,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从小就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即便被家里人嫌弃是扫把星却还是每天给他做好吃的,为他缝补衣裳的大姐,就要离开这个家了。 ------题外话------ 有没有看文的小姐妹~有的话评论区吱一声~进群来玩耍呀~这本文上架之后进群的姐妹有惊喜哟~ 第五十三章 张老头和大李氏的打算 第53章 张月娥这是第三次到清平镇上,前两次都是和她娘一起来的,这是她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到清平镇。 清平镇跟她的记忆中一样,十分热闹,各种各样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张月娥看的十分新鲜,但是却没忘记自己今天来镇上的任务是来抓药的。 张月娥按照徐郎中给的地址,终于找到了杏林堂的位置,张月娥捏着手里的药方,抬头看了一眼杏林堂的牌匾,也不知道借的那角银子够不够用。 徐有承心不在焉的跟着徐郎中往靠山村走,徐郎中一早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跟他说话也不理,顿时就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有承啊,那个张家大姑娘……” “四叔。”徐有承听到徐郎中提到了张月娥,立马回过神来。 “哎,你舍得理我了?”徐郎中戏谑道。 “四叔,您就别取笑我了。”徐有承摇摇头。 “你那心思,你娘知道?”徐郎中继续刨根问底。 “我跟我娘提过。”一想道他可能很快就能将人娶回家,嘴角就忍不住上翘。 “你娘同意了?不该啊!你娘怎么可能同意你娶一个扫……张家大姑娘?” 徐有承笑了一下,“我娘一开始是不同意,但是后来……” “后来怎么着?” “后来,我娘觉得她人挺好,宜室宜家,而且很有福气。”说到这,就连徐有承自己都笑了。 徐有承将一脸不敢置信的徐郎中送回家,然后便溜溜达达的回家了。 等张月娥抓了药回家,张二婶和张娇娥已经喝完了药,张狗子看到张月娥嘴巴动了动,好似想说些什么,但是却没有说出口。 张月娥将抓好的药放下,“想必我来熬药你也不放心,这药我放这了。” “福娃啊,你回来了。”张老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张月娥。 张月娥掏出一把铜板,“爷,今个给二叔抓药,我从徐家大郎那里借的一角银子,这是抓药剩下的。” 张老头接过铜板,眉头微微皱起来,“徐家大郎?哪个徐家大郎?” 张月娥不知为何觉得有些脸热,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说,“是靠山村的徐大叔家的徐家大郎,就是那个……” 张月娥还要解释,就听张老头恍然大悟道,“就是那个倒霉鬼?” 张月娥一怔,心中升起一股反感,“徐家大郎只是运气不太好……” “我知道,就是那个考了十年秀才都没考上的徐家大郎,他咋会借给你银子?” 张月娥愣了一下,“就是,就是他跟徐郎中一起过来,可能是看没人借咱家银钱,才大发善心借了银角子给我。” 张老头将铜板收起来,“那个倒霉鬼,咱家还是少接触为好,不然连累咱家都倒霉了。” 张月娥闻言一僵,然后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低着头,“那,那爷,您记得去徐家还钱,我去做饭了。” “哎等等!”张月娥刚要去灶房,就被张老头给拦住了。 “你……你也歇歇,今个的饭就让你奶奶做吧。”张老头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敢直视张月娥的眼睛,随后就回屋了。 “快点给我拿点银钱。”张老头一进屋就翻箱倒柜要找钱。 “拿钱干啥?咱家哪有钱了?!”大李氏立马坐在了箱子上。 “怎么可能没有钱?大郎媳妇以前孝敬你的银子呢?”张老头继续翻箱倒柜,终于翻到了大李氏坐着的箱子。 “你坐着干啥呢?快起来,我得去还钱。咱家老二抓药的钱还没还人家呢。” 一听是要还张老二抓药的钱,大李氏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站了起来,自己打开了箱子。 “都怪那个扫把星,要不是她,咱家二郎也不会被人这么欺负,胳膊都被人打折了,哎哟我这个心哪!老头子,二郎可是咱唯一的儿子,狗子是咱家唯一的独苗苗,可不能让暗格扫把星给害了!这扫把星必须送走!咱家不能在留了!”大李氏絮絮叨叨掏出了一个木盒子,又从裤腰里掏出一串钥匙来,用其中一个极小的一钥匙打开了木盒子,从里面挑出来一颗小银角子,然后马上又将木盒子给锁上了。 “咱家这钱,花一点少一点,我跟你说可得省着花,我还要留着给咱们狗子娶媳妇呢!” “是该给狗子攒银子娶媳妇,不过……福娃那,咱们是不是也给准备点嫁妆……”张老头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都没有声音了。 可还是被大李氏捕捉到了。 “你说什么?!”大李氏的声音不由拔高了几度。 “哎呀,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小心让孩子听见!”张老头刻意压低了声音提醒大李氏。 “我大声怎么了?要不是那个扫把星,咱家老二能被人揍嘛?我可怜的老二啊,也不知道他被人揍的时候疼不疼,怕不怕哟,老头子,大师说的对,这扫把星就不该留在咱们家!留在咱家早晚成祸害!”虽然大李氏这么说,可是她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张老头捏着银角子,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福娃不能留了,可是我这心里总是不得劲,你说咱们这么做真的好么?” “什么好不好的?你也不瞅瞅那扫把星是什么名声!能嫁出去就不错了,还有脸挑三拣四?”大李氏撇撇嘴。 “可,那个王麻子年纪也太大了,跟咱福娃一点也不相配……”张老头嘴唇动了动,显然这只是他委婉的说法。 “年纪大咋了?年纪大会疼人,再说那王麻子家境殷实,给的聘礼肯定不少,到时候正好留着给咱狗子娶媳妇用。”大李氏不以为然道。 张老头重重的探口气,随后点点头,“那咱晚点跟福娃说吧,免得她知道了想不开。” “啧,她有什么好想不开的?能嫁出去就该烧高香咯。”大李氏嫌弃的说。 “行了行了,你去灶房做饭吧,咱家这饭还是别让福娃做了。我先去徐家还银子。” 大李氏以为张老头说的徐家是徐郎中家,便没说什么,嘀嘀咕咕的出去了。 第五十四章 还钱 第54章 张月娥不用张罗全家的饭食,竟没有觉得一点不痛快,反倒觉得一下子就轻松了,虽说做饭对她来说不值得什么,但是现在可以休息休息,张月娥心情竟奇妙的有些美妙。 不过,她还是在灶房晃悠了一圈,要给大李氏打下手,可是大李氏防贼一般防着她,最后,张月娥只能“黯然神伤”的回自己屋子里呆着了。 张老头捏着银角子来到了徐家,农家也不用敲门,进去就看见一年轻妇人正坐在瓜架子下吃零嘴,看着好不滋润。 张老头从没和徐家人打过交道,见到年轻妇人便涨红了脸,好在他长相黝黑,让人看不出端倪。 “老汉你找谁?”田如珠似模似样的放下手中的果子,还用手绢擦了擦手。 “敢问徐家大郎可在?我是浅水村张家的,前来还银子。”张老头低着头,只觉得这徐家十分不简单。但也不知这小娘子是谁,听闻徐家大郎还未娶妻,而最小的女儿只有十来岁,那这应该是徐家二郎或者三郎的媳妇。 田如珠一听是来还钱的,心中就是一动,她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原来是还钱的,大哥正在做学问,恐不便打扰,不如老汉就把银子给我吧,一会大哥出来之后我再给他就是。” “这……这不好吧,我还是亲自交给徐家大郎吧,耽搁不了多久的。”张老头直觉不好,这银子当然是谁借的就还给谁为好,再说,这小娘子也不是徐大郎的媳妇,就算是给徐大郎的老娘也比给这个弟媳妇强啊。 田如珠一听,脸立马就拉下来了,“老汉可是不信我?就那几个铜板我还看不上,罢了,既然你不信,就自己去找大哥吧,看他会不会发脾气。” 张老头也有些拿不准,听说读书人的脾气都怪的很,如果他真的打扰到了徐家大郎,不知徐家大郎会不会生气。 就在张老头踌躇之际,徐苗蹦蹦跳跳的跑进了院子,看到有生人在,徐苗好歹缓住了脚步,好奇的问田如珠,“三嫂,这位爷爷是谁啊。” 见徐苗回来了,田如珠便知道她刚刚的算计不可能实现了,脸色自然就有些不好。 “我怎晓得?你问他自己吧。”说完,黑着脸起身回自己屋子了。 徐苗早就习惯了田如珠这般阴阳怪气的说话,也不在意,她好奇的看着张老头,“您是来找我爹的嘛?我爹去卖粮食去了。得傍晚才回来。” 徐家是没有租地种的,所种的地都是自己买下来的,所以并不需要交租,徐老头按照往年一样,留够自家吃的,剩下的粮食全都送到镇上的粮铺去卖掉。 “你是徐家小女儿吧,我是来找你大哥的还银子的。”在面对徐苗的时候,张老头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比面对田如珠的时候放松多了。 “奥,找我大哥啊。”这么说着,徐苗朝徐有承的屋子大喊一声,“大哥!有人找你还钱了!” 喊完,徐苗还嘀咕了一句,她大哥啥时候借人家银子了?她咋不知道?这老头看起来有些眼熟,也不知道是哪一家的。 徐苗这边正琢磨张老头为何眼熟呢,徐有承已经出来了,看到来人不是张月娥,徐有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转瞬即逝,他很快就扬起了客气的笑容。 “怎的您亲自来了?张二叔二婶可还好?听闻您也吃过那坏了的臭豆腐,不知身体可有不适之处?我四叔离我家很近,不如让我四叔给您瞧瞧?上午到您家的时候,二老正好不在家,张家大妹很是紧张,生怕二老也跟张二婶一般,吃坏了肚子。” “福娃她……哎,不说她了,不说她了,这是大郎你借给我们家的银角子,你看看对不对。” 徐有承也没客气,接过了银角子,然后不着痕迹的问起了张家的事情。 张老头听着听着就察觉出不对了,他打量了两眼徐有承,但是又怕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徐大郎你这是……” “我也就不跟您拐弯抹角了,听闻您家大姑娘还未许配人家……” 还不等张老头反应,就听院子里传来一道声音。 “哎哟,是谁来了?!” 徐大娘一进来脸上家挂着灿烂的笑容,“哎哟,这不是张家大伯?那么客气做什么?家里都挺好的?” 徐大娘的到来,正好给张老头一个台阶下,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徐有承刚才说的话,不为别的,实在是太震惊了,他从来都没想过,徐家大郎居然对福娃有着这种心思…… “哦,哦,都挺好的。”张老头勉强道。 “挺好就好,挺好就好,哎哟,你瞧我这记性,合该我们去你们家拜访的,多亏了你家大姑娘哟,不然我们家徐苗可就惨了!” 张老头可不知道张月娥和徐家还有这样的渊源,“这是怎么说的?福娃她干啥了?要是帮了点小忙不值当什么的。” 徐大娘眼睛一亮,“福娃?这是你家大姑娘的小名?” 哪知张老头一听,立马就想起来张月娥那扫把星的名声了,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的。 “啊,是,这是月娥她娘给她起的小名。” “福娃,不错不错,这个名字和你家大姑娘太配了,福娃,哎哟,可不是有福嘛?那天要不是你家大姑娘,我们家徐苗可就要被大蟒蛇咬死了!” 张老头被吓了一跳,他这才知道还有这么一件事,“这是怎么说的?福娃回家没跟我们说啊?!” “这不能吧,那蟒蛇被你家大姑娘背回去了啊?”徐大娘也适时的露出疑惑。 张老头这才想起来张月娥背回来的那条大蟒蛇,还有那一顿蛇宴,以及那天和张老二一起回来的王老爷。 当然,紧接着,张老头的脸色就不咋好了,因为他又想起家里卧床不起的老二媳妇和折了胳膊的老二来了。这要不是因为福娃,老二夫妻怎么可能会遭这么多罪?还好他和老婆子没有吃那臭豆腐,不然他们两个老胳膊老腿的,吃了那臭豆腐,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哦。 ------题外话------ 穿浴袍的韩商言我可以!~!!!!!! 第五十五章 何必为旁人委屈自己? 第55章 张老头心中将福娃嫁出去的新年愈发坚定了,不过,嫁给王麻子这个老鳏夫到底不如嫁给英俊舒朗的徐家大郎,且,他虽不知徐家的家底如何,但从进门到现在看到的,却让张老头清楚,这徐家的家境比他们家强太多了,比王麻子家也强不少。只是,不知这是徐家大郎自己的想法,还是徐家方面也有这个意思。 张老头本来想还完银子就走,家里三个病号,他并不放心,可不敢在外面多待。 可是现在他到不着急走了。 “哟,看您这表情,怕是家中有事?”徐大娘十分热心。 “也没旁的事情,就是家中有女,芳龄十八却未许配人家,想托大妹子你帮我想看想看。”张老头壮着胆子,将话递了过去,若是徐家有意,定会接下去。 “哎哟,咱们这做长辈的,可不是为小辈的婚事操碎了心么,我们家这不也是?大郎他一心做学问,这都二十了,还没娶媳妇,瞧瞧他两个弟弟,最小的那个儿子都快生出来了,他这媳妇还没影呢!” 张老头一听,顿时觉得有门,不过,他们家是姑娘,肯定要矜持一点,所以,又客套了几句,他便告辞回家了,他得赶紧回家将这个消息告诉老婆子去! 徐苗在一门外偷听,急的一脑门子汗,不知道是替徐有承着急,还是被外面的秋阳晒得。 等徐大娘将张老头送走,徐苗立马就窜进了徐有承的屋子。 “大哥,你咋不让咱娘跟张家爷爷提你跟月娥姐的婚事?” 哪知徐有承却摇摇头,“现在谈婚事还太早了。” 徐苗嘟囔了两句,“哪里就太早了?难不成在来个李老爷赵老爷的,等张家把月娥姐卖掉了,你再去提亲才不算晚嘛?” “哎哟!”徐苗刚说完,就被徐大娘敲了一下。 “娘,你干嘛打我!”徐苗委屈道。 “我敲的就是你这臭丫头,大人的事情你瞎搀和什么?你大哥不提自有他的道理,你不要瞎管。” 徐苗揉揉脑袋,“你当我想管?还不是怕好好的大嫂被人捷足先登了,我打个又想不开去河边坐着?”说完,徐苗自知失言,赶紧捂住了嘴。 可惜,现在捂嘴也晚了,徐大娘已经听到了。 “什么河边?大郎你去河边做什么?”徐大娘紧张的问。 也不怪徐大娘过分紧张,前几年徐有承还年少,外面那些人说话全凭一张嘴,根本就不考虑被议论人的心情好坏,徐有承又一次被人当着面说让他放弃考秀才,别拖累父母兄弟了,还说他这样实属不孝云云,然后徐有承就消失了,徐家找了好久才在河边找到他,这可把徐大娘给吓坏了,找到他就揍了一顿,然后就找说闲话的人干仗去了。 这下子,再也没有人敢明着暗着说徐有承的闲话了。 不过,从那次开始,徐有承就自己找了个营生,对外说给书院抄书,赚一些零花钱,够自己买笔墨纸砚的,但是只有亲近的人知道,徐有承哪里是抄书啊,而是在写话本,不然的话,徐家原本勉强只能够供一人读书,又哪里来的银钱置办田地?这些都是徐有承写话本赚来的钱。 徐有承第一次拿回来润笔费的时候,徐大娘就像去街上炫耀了,还是徐有承拦住了他,此时他已然不在乎外面的人是怎么说他的了,况且,这只是第一笔,接下来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能收到一笔银子,财不露白这一点他还是明白的。徐大娘也明白徐有承的意思,便没有声张,大郎的好,他们自己知道就够了,旁人怎么说,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娘,你别担心,我就是去河边透透气,正好在河边遇到了月娥姑娘,那天若不是我去了河边,怕是,怕是以为月娥姑娘已经被王家带走了。那才真的是……”徐有承垂下眼眸,那未尽的话语不用说出来徐大娘也明白。 若张月娥真的被王家给带走了,那才真的是挖了她儿的心肝啊! 徐大娘叹口气,“大郎你不要心急,娘一定帮你将张家大姑娘给娶回家,你听我的先不要声张,这张家老二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娘不是心疼银钱,如果说舍了银钱就能将张家大姑娘娶回来,娘绝无二话,怕就怕张家老二贪得无厌,没完没了,咱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娘舍不得便宜了那一窝蛇虫鼠蚁一般的白眼狼!” 徐有承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点点头,“娘,我知道。” 徐大娘仰着头,欣慰的看着徐有承,眼中的神采愈发的坚定,她一定要让大郎得偿所愿,那个什么张家,却也别想从她这里赚到一点便宜,这银子她宁愿捐给附近无儿无女的孤寡老婆子,给他们买衣穿买粮吃,也不愿意便宜了张家那对白眼狼! 张老头心事重重的回到家,正好大李氏也将晚饭准备好了,大李氏的手艺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最起码可以将粮食给煮熟了,因为家里有病号,所以晚上张家吃的十分软烂,今年新下的大米煮成的大米粥,没有搀任何糙米,不过那是病号和家里男性的待遇,等到了大李氏这里碗里就只见一半的米了,等到了张月娥那里,就剩米汤了,那碗里清晰见底,有几粒米,数都能数清楚。 张月娥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米汤,又看了一眼陶盆,见盆里还有,便端起米汤仰头一干而尽,然后趁着大李氏不注意的时候,动作迅速的撑了一碗粥,虽说不如张老头那碗实在,但也有一半米粒了,张月娥慢悠悠的夹了一根瓜条,咬一口瓜条,喝一口粥,咬一口瓜条,喝一口粥。那动作慢悠悠的,就好似故意做给大李氏看一般。 把大李氏给气的,“你看看她,成什么样子!” 以往张二婶和张娇娥也在饭桌上,不用大李氏说话,张二婶就开始找茬了,但是现在这两人生病了卧床不起,根本就没人配合大李氏,狗子埋头吃自己的头也不抬,张老头有心事也没有说话。 只剩下张月娥美滋滋的吃着晚饭,和大李氏气哄哄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啧,她娘说的真对,太过在意旁人的想法,委屈的是自己! 从今往后,她才不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委屈自己! 第五十六章 给了定银 第56章 饭桌上没有人应和大李氏,最后只好不了了之了,说实话,大李氏也不敢惹张月娥,就怕她又说出什么诅咒的话,害的他们再次倒霉,诅咒一次,老二就被人打折了胳膊,这要是再有第二次,等待老二的还不知道是什么。 晚上躺在炕上,张老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明显有心事,终于把大李氏给弄烦了。 “我说你这老头子,翻来覆去的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说你这人,就知道睡觉,家里的事情一点也不操心!”张老头气哼哼的说道。 大李氏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我咋就不操心了?你说说我咋不操心了?老二和老二家的现在都起不了炕了,我这个心那,疼得不行,恨不得亲自替老二受罪啊,你还是当爹的呢,你从回家到现在,去看老二一眼没有?!” 张老头被大李氏说的讪讪的,好在现在是晚上,屋里没有电灯,谁也看不清对方的脸色。 “你说这个干啥?老二那是咎由自取,他要不是起了坏心,要将福娃卖给王老爷做小妾,那他至于挨人家揍嘛?” 大李氏立马就不干了,她一巴掌排在张老头的被子上,“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老二啥时候说要将那扫把星卖到王家去了?明明是让她去王家当帮厨去!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你自己的种你还能不知道嘛?老二哪有坏心!倒是那扫把星!那个黑心肝的,我养她那么大,她到好,居然敢诅咒自己亲二叔,早知道她一出生我就改该掐死她!” 大李氏这次是真的气狠了,居然说出不如一出生就掐死张月娥的话,这让张老头吓了一跳,透着月色,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发妻。 “你这忒不讲良心了,这事,这事虽然福娃做的不对,但是老二家也有错,他当时若是说清楚,福娃会听信别人的传言,怨恨上老二他们两口子嘛?再说了,福娃那丫头你还不知道?最是心软了,她那时候说的应该都是气话,当不得真的!你这老婆子,你可得好好想想,当初要不是李氏,咱们一家子可都饿死了啊!” “你别给我替她!替她我就心口疼!我可怜的大郎啊!” “好好好,我不替她,你也别哭了,大郎已经没了,福娃可是他的独苗苗,咱们在上面可得对的起大郎,不然,他死也不能瞑目啊!” 大李氏立马就止住了眼泪,“你那是啥意思?我咋对不起大郎了?我把那扫把星好吃好喝的养活到这么大,咋对不起大郎了?你说!” “我觉得王麻子是个鳏夫,与咱家福娃有点不太相配……” “咋不相配?咋不相配了!你这老头子,咱们回家之前不是都说好了么?那王麻子虽然是鳏夫,但是家里有铁匠铺子,家底殷实,那扫……福娃嫁过去就是享清福的命!咱们得了聘礼还可以攒着给狗子娶媳妇,这多好的亲事,怎么到你嘴里就不想配了?!”大李氏在黑暗中,狐疑的看着张老头,好似想看透他是怎么想的一般。 “那王麻子一脸麻子,而且年纪只比老二小几岁,都能当福娃的爹了,更何况,他娶了三个老婆,每个老婆都活不过一年,我怕……我怕福娃嫁过去受欺负啊!”张老头颤抖着说出这番话,其实他哪里是怕张月娥嫁过去受欺负啊,他那是担心福娃嫁过去会被王麻子打死! 王麻子打老婆那是出了名的,他第一任媳妇听说是病死的,第二任媳妇上吊自杀了,第三个媳妇投河自尽了!但是听说那第一任媳妇就是被王麻子打死的!这还是王麻子第一任媳妇娘家的一个小媳妇说出去的,当时去给王麻子第一任媳妇装殓尸身的人都是她娘家人,这些娘家人都被塞了银子堵了口,还是那老婆子去了,那小媳妇才敢跟同村的人说这件事!后面那两个媳妇,一个上吊自杀,一个投河自尽,尤其是那个投河自尽的,捞出来的时候那脸上青青紫紫的,一看就是被人揍过,还有那上吊自杀的,也有不少人看见,听说身上也都是伤。 这样的人家就是个火坑!谁家的好闺女愿意嫁给王麻子?以至于,王麻子空了好几年,都没有娶上媳妇,要不然,以王麻子的家底,可看不上张家。 屋子内安静了一阵,大李氏才开口,“这都是她的命。” “不然,咱们在给福娃相看相看?万一有人不嫌弃福娃那命格呢?”张老头试探性的问道。 “万一?”大李氏嗤笑一声。 “不可能有万一,就那扫把星的名声,你去十里八村打听打听去,又谁不知道?谁敢娶这么一个扫把星回家?不怕家破人亡?” “你不问问怎么知道没人?明天你去媒婆家,让她帮福娃相看相看,咱福娃长得好,又能干,我就不信没人来提亲!”张老头还是不死心。 “晚了。”大李氏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什么晚了?”张老头从炕上坐起来,透着月光盯着大李氏看。 “今天从王家出来的时候,王麻子塞给我一锭银子,我回家的时候掂量了一下,最起码有五两!王麻子说了,到时候还会亲自带着聘礼到咱家提亲,这五两银子就是定钱!” 张老头的心不断往下沉,等大李氏说完,他扬起手就像打人,可是手到最后却只是定格在了半空。然后颓然的放了下来。 “你啊你,你那是把福娃给卖了!”张老头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卖?我要是想把她卖了何不把她卖到城里大户人家去?卖给谁家当小妾,没有二十两也得有十两吧。你可别说的那么难听,这五两是我孙女婿孝敬我的!你可不许给我说穿帮了!不许跟老二说!这是我给狗子留的娶媳妇的钱。” 张老头点了点大李氏,气的不知道说她什么好,最后只好咬牙说,“明天跟我一块把这五两银子退了去!” 第五十七章 媒婆上门 第57章 “不可能!你这糟老头子,可别给我犯癔症,那扫把星在不送走,接下来克的指不定就是咱俩了!我好不容易给她找的人家,那王麻子有什么不好?年纪大会疼人不说,他都死了三个媳妇了,还不知道改改自己的臭脾气?再说,谁家男人不打老婆的?你刚刚还想跟我动手呢!那扫把星嫁过去就是吃香的喝辣的,做铁匠铺的老板娘,等二狗再大一些,还能给二狗某一个差事,有啥不好的?再说,除了这个,你还能给那扫把星找个更好的人家?这十里八村的有谁不知道她的名声,今天她又克的亲二叔被人揍了一顿,这名声更不好了,谁敢要她?!” 不得不说,大李氏这番话,听在张老头的耳朵里其实一点毛病都没有,可是一想到今天徐有承和他娘说的那番话,张老头就有些不满意那王麻子了。 虽然,他也害怕张月娥再继续克他们家,可是比起徐有承,那王麻子简直就是个懒蛤蟆! 况且,他看徐家的家境也不差,他可是看到徐有承那一屋子书了,这可不一般! 张老头觉得徐家肯定比他了解的要有家底,就是徐有承的名声不太好。 “我今日去徐家还银子,听说了一件事。”张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今天在徐家的事情告诉大李氏。 “徐郎中说啥了?是不是说咱家老二不好了?我就知道那个扫把星……” 听着大李氏骂骂咧咧的话,张老头皱了皱眉,“行了,这跟福娃有啥关系?我去的是徐大家,不是徐郎中家。” “徐大家,哪个徐大?”不怪大李氏不清楚,靠山村与浅水村虽然离得不远,但是张家在这边独门独户没有一家亲戚,除了本村的人,与其他村子的人并不相熟。 “他们家大儿子是出了名的神童,十岁就考上了童生。”张老头因为担心大李氏不同意,所以就捡好听的说。 大李氏想了半天没想起来隔壁村子哪家有过神童。 “你这老头子,莫不是诓我呢?我咋不知道靠山村哪家孩子那么厉害十岁就考上童生的?” 张老头支支吾吾的不知怎么说,最后还是大李氏自己想起来了。 “你说的是那个考了十年秀才连考场都没走进去的倒霉鬼?!” 张老头点点头,旋即他想起来现在没点灯,大李氏根本就看不到他点头。便开口道,“就是他家,那徐家大郎心地好,陪徐郎中来咱家给老二家的看病,正好碰到老二被狗子拉回来,见福娃没钱去抓药,便借了银角子给老二抓药,方才我去徐家还银子,有幸进去徐大郎的屋子,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张老头卖了个关子。 “看到什么?你还跟我卖什么关子?!难不成是一屋子银子?” “我看到徐家大郎屋子里有许多书!” 大李氏嗤笑一声,“一屋子书罢了,还值得你回家来跟我说?”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你当那么多书是好买的?最便宜的书也够寻常农家一家子几天的饭食了,不信你去问问咱们村那些上学堂的人家,哪家买得起书?” 大李氏愣住了,“你是说……” “我看这徐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准人家的家境比那个什么铁匠铺的王麻子要殷实的多!” “人家家境如何,与我们何干?”大李氏撇撇嘴,觉得张老头在说废话。 “要是真的与我们没有关系,我又个何必跟你说这么多?今日我去徐家,那徐家大郎问我咱家福娃是否定亲了,你说他这是啥意思?”张老头恨铁不成钢的说。 “你是说……徐家大郎看上那扫把星了?”大李氏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颇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 张老头得意的点头,“如果我猜测的没错,徐家大郎应该是这个意思,就是不知道他娘的意思是什么。” 大李氏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老头放松的躺下,盯着黑洞洞的房顶看,“福娃是不能在咱家留了,可是咱也得对得起大郎啊,咱俩也没几年好活了,我不想等我死了,在下面碰到大郎夫妻的时候,没脸抬头啊!老婆子,将福娃嫁给王麻子,是将她往火坑里推啊!” 大李氏动了动嘴唇,最终也没有说话。 安静的夜晚,张家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入睡了。 张月娥睁着双眼,回忆起今天白日发生的事情,想起徐家大郎突然出现,帮她解围。想起徐家大郎出口怼牛婶子和张娇娥,为她报仇。又想起来,当她被狗子说的伤心至极而哑口无言的时候,他突然站出来,骂二叔一家都是白眼狼。 张月娥嘴角带着一丝甜蜜的笑容,忍不住闭上双眼,双手握拳放在胸口,并且在戏里默默的说,“娘啊,您在天之灵能不能告诉我,这个人是否就是能带我离开这里的那个人呢?” 第二天一大早,张老头就逼着大李氏带着那五两银子,要还给王麻子去,但是昨晚已经动摇了的大李氏,过了一晚上就后悔了,这银子已经进了她的口袋,就别想在让她掏出去!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上门了。 “哎哟,张老哥你们这老两口这是干啥呢?”来人穿的十分喜庆,头上还带着一根银簪子,一进门就带着三分笑,一看就不是附近的人,因为张老头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人。 “您是……”张老头不确定的问道。 “嗨,我是清平镇上的赵媒婆,王老板托我来上你家说亲来了。” 张老头脸色一变,他还想将这五两银子还给王麻子,就说婚事再议,却没想到王麻子动作这么快,前脚刚说好,后脚就让媒婆上门了。 “快请进快请进,我说今天一大早外面这喜鹊怎么就喳喳叫个不停呢,原来是有喜事啊!” 赵媒婆听大李氏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她挎着篮子,跟着大李氏进了堂屋。 ------题外话------ 这本书24号就上架啦~!到时候闷闷会多更一些的~!最少五更!! 第五十八章 人渣王麻子 第58章 赵媒婆一进堂屋就开始打四处打量,坐下了也不说要提亲的话,只是一个劲的跟大李氏唠家常,比如,浅水村有多少适婚姑娘啊,今年的收成怎么样啊,昨天吃的什么后天可能有雨这些,大李氏一开始还如临大敌,说话的时候小心谨慎着,但是很快就被赵媒婆说的放下了警惕。 因此,没过多久,赵媒婆不仅知道了她家有多少亩良田,多少亩是自己家的,多少亩是租的,几亩是良田,几亩是次一等的差田。甚至还知道了狗子和张娇娥的情况。除了大李氏箱子了有多少银子没说出去以外,赵媒婆基本上掌握了张家的所有情况。 他们女人聊天,张老头也不好往上凑,只好蹲在台阶上,琢磨着一会怎么说服大李氏将银子掏出来还给王麻子。 赵媒婆的到来,让张老头更觉不好,王麻子太急切了。 不管怎么着,他们是姑娘家,矜持点总没有错。 赵媒婆正和大李氏聊的热火朝天呢,大李氏对赵媒婆可以说相见恨晚。 张家的门口又来了另一位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哟,张家大叔在这蹲着干嘛呢?”徐大娘挎着个篮子,风风火火的就走了进来,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徐宋氏额角出了一些汗,虽然她已经尽量调整了,胸脯却还是起起伏伏,明显是跑过来,到这里了才放慢了脚步,调整过呼吸的。 徐大娘能不急嘛?徐苗早就跟小伙伴们说好了,让大家注意着张家的动向,这不,赵媒婆一进村子,抓着一个孩子问张家在哪,那孩子给指了路,就赶紧跑到徐家报信去了。 徐大娘一琢磨,难不成是说媒的?便急急忙忙的用篮子装了点鸡蛋就赶来了。 张老头正琢磨徐家昨天那是啥意思呢,就见到徐家来人了,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徐,徐……”张老头抓抓头,还真不知道怎么称呼徐大娘了,他们家与靠山村徐家向来没什么交集。 “我叫您一声叔,您就叫我宋氏就行了。不知道您家我老婶子可在家?”徐大娘一边问,一边往堂屋里边张望。 外面的那点动静,堂屋里的两个人自然已经听到了,大李氏连忙走出来,想看看是谁来了。一出来,却又看见一个生人。 “这是……”李氏看向张老头。 “这是徐大家的媳妇宋氏。” 大李氏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就反应过来了,赶紧往屋里带,“原来是神童娘来咱家了,快请进快请进。” 徐大娘听到这个称呼脸色就有些不好,若是别的时候,她早就甩手走了,但是她今日有重要的事情要干,自然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便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重新带着笑,跟着进了堂屋。 “您家有客人啊?哎哟,我这来的真不是时候。不过这事赶早不赶晚,大师可说了,我必须今天来。” “没什么好招待您的,您先喝口水。”大李氏拿不准这宋氏是来干什么的,难不成真让老头子给说着了?徐家大郎看上他们家那扫把星了? 什么时候扫把星也这么抢手了? “哎,您还真别说,为了赶这吉时,我还真是紧赶慢赶的,生怕错过了时辰,还真有些渴了。”说完,徐大娘也不客气,端起茶碗咕咚咕咚就将水给喝光了。 大李氏见状眼神真切了一些,她给赵媒婆倒的水,赵媒婆可是碰都没碰,这是嫌弃她家呢? 所以,她又给徐大娘倒了一碗水,徐大娘咕咚咕咚的全部喝光了。 徐大娘一口气连喝了三碗水,这才擦了擦嘴,“谢谢老婶子了,喝了这三碗水我算是活过来了。” “几碗水而已,不值当什么的,不知道您来我家是什么事情?”大李氏试探性的问,顺便还看了赵媒婆一眼,见她稳如泰山的坐在一旁,好似不担心一般,大李氏心里又有点没谱,这赵媒婆该不是知道她拿了王麻子五两银子的事情吧。 “我来您家有一件事来跟您商量商量。”徐大娘笑眯眯的,也不问赵媒婆是谁,干嘛来了。 “哦?是什么喜事?”大李氏觉得自己手心里都出汗了,竟觉得有些紧张,她不由自主的小心的看了赵媒婆一眼。却见赵媒婆还是老神在在的样子,是了,赵媒婆也不知道徐宋氏是干嘛来了,若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这么淡定了。 “昨天您家老叔上我家还银子的时候我跟老叔说过了,我们家大郎啊,以前是一心做学问,这不,就把亲事给耽搁了,正好,您家大姑娘也是个孝顺的,为了给她娘守孝,也耽搁了亲事。巧的是,您家大姑娘前阵子还救了我们家徐苗,这不是缘分是什么!我一琢磨,正好我家大郎也该成亲了,您家大姑娘也耽误不得,我也不着媒婆玩那些虚的,你放心,您家大姑娘嫁到我们家,肯定亏待不了她!”徐大娘这番话说的直接又敞亮,但是却打破了赵媒婆脸上维持已久的淡定。 “李姐姐这……您看,这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吧?是我先来的,总该先给我个答复,在相看其他人家吧。” “噗,李姐姐?你当这是啥地方?还李姐姐,老婶子这大婶是谁啊?看着比您还老,怎么叫您姐姐呢?该不会是眼睛不好使吧。”对于要跟自己抢儿媳妇的人,徐大娘是毫不留情。 “你!乡野泼妇!”赵媒婆哪里被人这么说过? “你什么你?没见我正跟我婶子说话呢?你插什么嘴?我看你连我们这等乡野泼妇都不如!” 徐大娘三两句就把赵媒婆气的跳脚,也不是赵媒婆涵养不好,而是她通常接触的人家都十分懂礼,再加上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都不敢得罪她,媒婆活的就是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也能把活的说成死的,要是得罪了她,除非你家没有闺女要嫁人,没有儿子要娶媳妇,不然,媒婆一张嘴,就能把你的名声给搞臭,那还得了?所以只要媒婆上门,不管你是同不同意,都要笑脸相迎。 第五十九章 徐大娘上场 第59章 “你来提亲,连个媒婆都请不起,还敢给自己脸上贴什么金?” “媒婆我想请就请不想请也不关你的事,既然你说先来后到,那我就让你先提,我就不信这方圆几里还有比我家大郎更出色的!” 赵媒婆一看徐大娘那得意的样子就有些咬牙切齿,“李姐姐你可要想好了,王老板手里可是有一个铁匠铺,您家大姑娘嫁过去就是老板娘,这样的好事哪里找?” 徐大娘一听,这又是王老板又是铁匠铺的,立马就反应过来说的是谁呢!听完她眉毛都立起来了! “好啊你这毒媒,咋着王麻子给了你多少?让你这么害人来?啊?那王麻子先后害死了三个媳妇还不够,还想再娶一个?咋着,是买不着小丫头作践了,把害人的心思动到我儿媳妇头上了?!” 徐大娘的话音刚落,一直没说话的张老头就开口了,“你这是啥意思?那王麻子有啥不对的地方?” “老叔你有所不知,我姓宋,娘家是宋家庄的,这王麻子的第一任媳妇是我没出五服的堂妹,您可不知道,那王麻子长得磕碜,还总爱喝酒,一喝酒就爱打媳妇,我那可怜的堂妹就是被王麻子醉酒给打死的!为了遮丑,他对外说是生病去世了,但是给我堂妹收敛尸体的时候我娘也去了,回来就跟我说,那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了,那哪里是病死的啊,那是生生的被那王麻子折磨死的!听说王麻子后俩又娶了两个媳妇,都忍受不了他非人的折磨,不是上吊了就是跳河了,您说说,但凡能活下去,谁会自我了断呢?那两个媳妇可都是受不了王麻子的折磨了啊,您要是把你家大姑娘嫁过去,那不是将她往火坑里推是什么?这铁匠铺的老板娘,听起来挺好听的,但是也得有命享啊!到时候被人折磨死了,那还不是别人的?!您说说,这要是命都没了,以后谁来孝敬您啊?等着那个打死你们孙女的孙女婿孝敬?”说完,徐大娘端起茶杯,咕噜咕噜又是一口气喝了一茶碗。 大李氏不由自主的给徐大娘填上水。 “这王麻子真有这么没人性?” “人性?他就不是个人!老婶子就算是别人家的闺女要嫁给王麻子我也会站出来告诉他们这件事,可不是因为我也想让你家大姑娘做儿媳妇,才这么诋毁人家的。不信您上镇上打听打听去,王麻子的第一个媳妇是不是姓宋,是不是宋家庄的。您以为王麻子为啥这么多年不娶媳妇?那是没人敢嫁给他啊!就算再穷的人家,宁愿把闺女卖到大户人家做工,也不愿意嫁给王麻子做老板娘,这是为啥您就不想想?” 大李氏第一次觉得那五两银子有些烫手。 “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张家已经和王老板说好了,这聘礼都收了还想抵赖?”赵媒婆也懒得维持自己平易近人的一面了,直接威胁大李氏。 “聘礼?”徐大娘皱眉看向大李氏。 “什么聘礼?你别血口喷人!我们可没收什么聘礼!虽然扫……月娥在我们家不受宠,但那也是我们家大郎的独苗苗,我们肯定得为她好好相看相看,你说的那个什么王老板比我们家月娥大那么多岁,根本就不合适!”大李氏梗着脖子否认道。 赵媒婆冷笑一声,“王老板可是跟我说了,你们已经收了王老板五两银子做聘礼,这聘礼收了,你们却想悔婚?!” 正当大李氏不知道要怎么应对的时候,徐大娘开口了。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直接用五两银子做聘礼的,那王麻子是买小丫头虐待惯了吧,以为娶媳妇只要给几两银子就行了?” “再说,你说王麻子给张家五两银子做聘礼,那么就请问有什么凭证?各礼走了么?喜饼送了么?”徐大娘可不怕这赵媒婆,先不说她姓宋,对付王麻子本身就有天然的优势,在一个,她对张月娥有信心!张月娥是有福气的,怎么肯可能嫁给那个王麻子? 这王麻子要是乖乖的放弃还好,若是不放弃,王老爷家的后果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徐大娘不着急,但是张老头和大李氏不知道啊,他们的确是收了王麻子五两银子,却没想到,这五两银子就是王麻子的聘礼了,若说张老头之前还有些疑虑的话,那么现在,他十分确定,这王麻子肯定不是一个良人! 就算是要将福娃送走,他也不可能让福娃嫁给那么一个丧心病狂的人!不然他百年之后无颜再见他家大郎啊! 张老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扯了扯大李氏的袖子,小声道,“你快把那五两银子还给人家啊!让那赵媒婆给王麻子还回去!咱家福娃不嫁给他了!” 大李氏不为所动。 张老头急了,声音也大了不少,“你这样对得起老大嘛?!老大要是知道了,他不能瞑目啊!” 大李氏咬咬牙,终于忍痛掏出了那五两银子。她用力将银子拍到桌子上。 “这是王麻子给我的那五两银子,他可没跟我说这是聘礼,若是知道说啥我也不会收的!赵媒婆你把这个拿回去还给王麻子吧!就说我们不嫁了!” 徐大娘眉毛一挑,心里松了一口气,幸亏她今天来了,不然让这个赵媒婆一威胁一忽悠,那这到嘴的儿媳妇岂不是就要飞了? 赵媒婆拧着眉毛,“这聘礼送出去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笑话,这下了聘的还能悔婚呢,更何况,你们这是想强买强卖啊,随便孝敬五两银子就可以说是聘礼了,你有什么证据?这钱你收也是收,不收也得收,不然我倒要问问王麻子,打死我一个堂妹还不够,还想跟我抢儿媳妇?我们宋家可不是没人了!”知道张家在浅水村无依无靠,徐大娘也没指望他们能硬气的回绝王麻子,便自己直接放狠话。 其实现在这还是王麻子和张家两家的事情,徐大娘不该搀和的,但是没办法,张家作为一个外来户,没有亲戚帮扶,腰杆也不硬气。 第六十章 张老头的决定 第60章 估计王麻子选中张月娥就是看上了这一点,张家没依靠,张月娥又是有名的扫把星在家不受...宠...,可以说,以后张月娥死在了王麻子手里,张家也不关心,不敢闹,王麻子只需要花几两银子就可以解决。 赵媒婆见说不过去徐大娘,转头就去威胁大李氏和张老头。 “你们两个可想好了,王老板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你们这收了钱,却反悔,就不怕王老板来找你们麻烦?听说你们家得罪了王老爷,你们家张老二还被王家的家丁打折了手,另一个胳膊可得好好看住了。” 大李氏听了脸都白了,再也没有刚刚往桌子上拍银子的气势。 徐大娘脸色也有些不好,但是旋即她就想起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哟,看来你也知道王老爷的事,那你一定知道,王家出了什么事吧,我听说好像是吃死了人?死的那人背景还不小呢。” 赵媒婆脸色不变,“你说这些有何用,与王老板也没什么关系。” “现在是没关系,可你们若坚持娶张家大姑娘可就不一定了。既然王老板来求娶张家大姑娘,那就一定知道张月娥的名声了吧,这扫把星你以为是白叫的?” 赵媒婆一开始脸上还挂着无所谓的表情,但是慢慢的,脸色就越来越严肃。 “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老姐姐你问了,那我就给你说明白点,这张月娥之所以叫扫把星,那是因为谁招惹了她谁就要倒霉,张家老二不成文,想将他大哥的独女卖给王老爷做小妾,却没想到,王老爷刚来张家没多久,家里的酒楼就吃死了人。还有那张老二,一直与张月娥相安无事,但是张月娥一生气就诅咒了自己二叔有血光之灾,你看看,这不就折了胳膊卧床不起了?” 这下子,不光是赵媒婆了,就连大李氏和张老头脸色都臭臭的。 “宋氏,你这是什么意思?!”大李氏那个气啊!她现在甚至都怀疑宋氏是不是专程搞破坏的了! 徐大娘看都没看大李氏一眼,继续说,“你若是不信,可以让那王麻子等一等,等他倒霉了就知道,我可不是害他,我这是在帮他呢!” 徐大娘说的这些都不是秘密,再加上大李氏他们虽然气愤,但是却没有反驳,赵媒婆就信了八成。 “既然张月娥像你说的那般是个扫把星,你为啥又来张家提亲?” 大李氏和张老头也都盯着徐大娘,她们也想问,既然他们家福娃这么不好,你干啥来他家提亲呢? 徐大娘一点也不怵,笑吟吟的说,“因为我们家大郎是个倒霉鬼!” “啥?!” “你还真别不信,我们家大郎十岁就考上了童生,在之后的十年里,连考场的大门都就不去,不是倒霉鬼是什么?这扫把星配倒霉鬼,不是绝配么?!”徐大娘说这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大李氏张了张嘴,想要说啥,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倒是赵媒婆开口了,“你少忽悠我们,你儿子那么倒霉,你还给她找一个扫把星做媳妇?你该不是后娘吧!” “我是亲娘是后娘关你屁事?张月娥这扫把星的名头你们怕,我们徐家却不担心,反正我们家一个倒霉鬼,娶一个扫把星回来正是相配!我们不嫌弃你们家张月娥扫把星的名声,你们也被嫌弃我们家大郎是倒霉鬼。”徐大娘可不想将张月娥有福气的事情说出来,这要是说出来了,张家不愿意嫁了怎么办? 大李氏看了张老头一眼,这事还是得张老头当家做主,张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烟袋掏出来了,正吧嗒吧嗒的抽呢,“这事我们还得问问福娃的意见。” 听张老头这似是默认的话,赵媒婆又急了,“哎!你们张家可不能做出尔反尔的事啊,这定钱都收了,还能反悔?再说这议亲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我这还没个结果,你们就直接跃过我跟别人家谈好了,这不合规矩!” “现在你跟我谈规矩了?我还没见过没议亲没走礼,给了五两银子就算是聘礼的人家,你那是埋汰谁呢?你那是正经娶媳妇呢还是买小丫头呢?人家好好的大闺女到你们家,再让你们当丫鬟使,到时候又大又骂,死于非命了怎么算?”徐大娘的嘴可不饶人,逮住赵媒婆话里的漏洞就开始说,说的赵媒婆面红耳赤的。 “我这……老姐姐您看我这也是受人之托,您就当给我个面子?”最后赵媒婆不得不跟大李氏说软话。 大李氏这时候也拿不准主意了,那王麻子肯定是不行了,那五两银子已经让她拍出去了,她虽然心疼,但是却出奇的不觉得后悔,就是担心王麻子会纠缠他们家,刚才赵媒婆可是赤裸裸的威胁她,让他家老二小心另一只胳膊,这意思很明显,那扫把星不嫁给王麻子,那王麻子就要找老二的麻烦! 这要是平时,大李氏早就做出选择了,将那扫把星远远的嫁出去,剩下的就与他们无关了,哪还有那么多事?再加上不嫁给王麻子老二就要受罪,那还用选?大李氏肯定毫不犹豫的就选择张老二啊。 但是经过昨天晚上张老头与她的彻夜长谈,大李氏在做选择的时候,也不由自主的想起她那战死沙场的大儿子,若真的不管不顾,将张月娥嫁给王麻子,她百年之后在下面见到老大,真的会安心嘛? 张老头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这事我们还得在商量商量,宋氏说的也都是实情,外面对的人的确把我们家福娃叫扫把星,还有王家的事,赵媒婆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这掺不了假。那银子你也带回去,就跟王麻子说,若是打听好了,觉得不介意,那就正正经经的来我家商量婚事。不过我丑话说前头,那王麻子必须先给我写好文书,保证我家福娃的安全,若我家福娃嫁过去有个三长两短,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要给我家福娃讨个公道!” ------题外话------ 农门福女明天就要上架啦~ 届时五更起~! 冲鸭~! 追文有好礼哟~ 第六十一章 一更 第61章 张老头这么一说,徐大娘急了,“张家老叔你可不能把月娥往火坑里推啊!” 张老头吧嗒着旱烟,看了徐大娘一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再怎么说,福娃也是我的亲孙女,我是不会害她的。” “这王麻子就是个畜生,月娥嫁过去可就没好日子过了啊,张老叔你再好好想想……”徐大娘这才真的急了,她没想到,自己刚刚说了那么多,居然一点用都没有,张家这老头子居然一意孤行,想让张月娥嫁给王麻子,难道真的是看中了王麻子家有钱?可是他们徐家也不差啊!他们家大郎赚的银子她都存着呢!拿几十两娶个媳妇她虽然肉疼,但也不是拿不出来。 “哎哟我说徐家大妹子,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张家老哥已经决定了,你就不要强求了。”赵媒婆做梦都没想到,原本以为没戏了呢,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哼哼张家这糟老头子,刚才演的好像多么心疼自己孙女一般,也不过如此。 可是,赵媒婆还没开始高兴呢,就听张老头又开口了。 “你们两个别着急,这事我还得问问我们家福娃是什么意思,我刚才说的那点要求,是单独对王麻子提的,要是他能答应,那就让我们家福娃考虑考虑他。”张老头还在那吧嗒吧嗒的抽旱烟,但是他。脸上的那些沟壑和垂着的眼睛,却是在告诉徐大娘和赵媒婆,他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 一时之间,张家堂屋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你!张老哥你这有些欺负人吧?凭什么王老板这边这么多要求?!”赵媒婆声音尖利,还带着一丝不服与不敢置信,她实在是没想到,张家这一个无依无靠的农户,居然敢提出这种要求,一个是考不上秀才的农家子,一个是拥有一个铁匠铺的铁匠铺老板,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徐大娘得意的看了赵媒婆一眼,“凭什么?我说赵媒婆,你还敢问人家凭什么?真是啥样活你都敢接啊,就不怕害了别人报应到你的身上嘛?那王麻子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这么卖力?既然那王麻子那么好,你为啥不干脆自己嫁给他?” 徐大娘这次可得意了,就他家大郎的那个长相那个才学那个能力,这场选择几乎没有什么意外了,除非张月娥自己不开眼,上赶着往火坑里跳!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赵媒婆咬牙切齿的盯着徐大娘。 “我欺人太甚?我劝你多做点好事,别太缺德了!小心遭报应!” “你!” 张老头敲敲烟袋,“好了!你们两个也别吵了,条件呢就是这么个条件,王老板若是同意,那咱们在谈,若是不同意,咱就当没这回事,这五两银子你也拿回去,也不用拿我们家老二威胁我们,这是结亲呢,亲还没结成,你们就上来威胁我们,这亲呐,我们还真不敢结了!” 赵媒婆见没有办法改变张老头的想法了,便狠狠的瞪了徐大娘一眼,抓起桌子上的五两银子,挎着篮子气冲冲的走了。 赵媒婆走了,就剩徐大娘一个人了,徐大娘脸上堆满了笑容,“张老叔真是疼孙女,那王麻子就是个畜生,他那是在镇上找不到媳妇了,才上咱们这边找的,您可千万别相信了他的那些承诺,我也是有闺女的人,这闺女去了别人家就改姓了,被欺负了咱也不好插手,更何况那王麻子住镇上,离你们那么远,这闺女被欺负死了,你们也不知道啊!” 徐大娘一边说一边观察张老头脸上的表情,见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松动了,她再接再厉,“我们家就不一样了,不信老叔你去我们村打听打听去,我们徐家是出了名的家风正,我们家更不兴打媳妇那一套,月娥嫁到我们家来,我肯定拿她当亲闺女待!” 张老头将烟袋别在自己的裤腰上,“还是那句话,这事得问福娃是咋想的,在一个,我们家福娃的名声虽不好,但是你们家大郎那名声……” “这个您放心,您以为我为啥来你家提亲?我可是找人算过的,大师说我们家大郎就是福气太大了,他肉体凡胎压不住,就得找个命格不好的压一压。”徐大娘这一番说法,别说张老头,就连大李氏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还真没听说过还能有这种说法。 “咋着?老叔老婶子不信呐?你们还别不相信,我们家大郎那是十岁就考上童生的神童,出生以后前十年顺风顺水的,后十年却连考场都进不去,你们真以为因为我们家大郎运气不好?” 看着张老头脸上的表情,徐大娘心中冷哼一声,然后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这事我就跟你们说了,你们可别往外传。” 张老头和大李氏不由自主的低下头。 我怀我们大郎的时候,总是做梦,专门去庙里算了一挂,大师可是说了,我肚子里这个可不简单,那是下凡历练来的! “可当真?” “那可不?我们家大郎学问极好,除了进不去考场以外,啥时候运气不好过?老叔可是去过我家的,你说我们家大郎要是真的像外面那样传的是个倒霉鬼,我们家大郎屋里能有那么多书?那可是我们老徐家的传家宝!” 张老头和大李氏相互看了一眼,竟觉得徐大娘说的有些道理。 都说那徐家大郎是个倒霉鬼,可是,人家除了考不上秀才以外,好像还没听说过徐家有别的什么倒霉事。 见张老头他们已经有些松动了,徐大娘心里忍不住得意,她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为了赶吉时,我来的太匆忙了,一点点薄礼,老叔老婶子可别嫌弃。”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张老头赶紧推辞。 东西都带来了,徐大娘是不可能在挎回去的。她把篮子往桌子上一放,“这点东西不算什么,老叔不收可是看不上我们家大郎?” 徐大娘这句话一出,张老头就不敢推辞了,他给大李氏递了个眼色,“这事成与不成,我还得问问我们家福娃……” 徐大娘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您放心,就算月娥最后看不上我们家大郎,这点东西我也不会收回去的。” 同时,徐大娘忍不住在心中腹诽,除非张月娥眼瞎,不然她不可能选王麻子不选她儿子! 那边徐大娘高高兴兴的回家去给徐有承报喜讯,这边张老头和大李氏在房里商量了一会,也将张月娥叫了过去。 张月娥虽然没在堂屋,但是她也不是傻子,刚刚在外面听了一耳朵,所以已经知道那个眼生的大娘和徐大娘来他家是干嘛的了,她进去的时候脸上就红彤彤的。 “爷,奶。” “福娃来了,坐。”张老头扯出一丝笑来。而大李氏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 “恩,爷,您找我啥事啊。” “没啥事,没……”张老头下意识的就想说没啥事,但是到最后却转了口。“刚来那两个人你可能不认识。” “徐大娘我认识,前几天我在老蛇沟救了他们家的徐苗。” 张老头不由自主的又将烟袋掏了出来,往里填了点旱烟。 “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另一个是镇上的赵媒婆,她是来上咱家提亲的。” “提亲?!”张月娥立马提高了音量,甚至忍不住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你喊什么?小声点,生怕你二婶不知道咋地?”出乎意料的,这次开口的竟是一直不怎么搭理张月娥的大李氏。 张老头用大拇指将旱烟按实,“你奶说的对,这事啊,咱先不让你二叔二婶知道,我先问问你的想法。” 张月娥低下头,似是娇羞,但是心里却提了起来,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亲爷奶。而是她爷奶平时表现出来的态度,让她没有办法全心实意的相信他们。 “这赵媒婆给你说的是镇上铁匠铺的王老板,他这个人呢,三十多岁,前面死了三个媳妇,没有孩子,长得也一般,外号是王麻子。而且……” “咳咳。” 张老头还想继续往下说,却被大李氏一声咳嗽给打断了。 “另一个人你也认识,就是借了你银角子给你二叔抓药的徐家大郎,他人你也见过了,二十岁了还没娶妻,名声你也知道,是咱们这边有名的倒霉鬼。你嫁过去也只能是个农妇,每天伺候公婆不说,没准还得下地干活,但是王老板就不一样了,你嫁过去就是铁匠铺的老板娘,吃香的喝辣的不说,以后还能帮衬你弟弟。” 张月娥愣了一下,旋即低低的笑了出来。 大李氏脸色一变,“你笑什么?” “奶,这怕是你这几年跟我说过最多的话了吧。” 大李氏一怔,“是有如何,你这丫头,现在跟你说提亲的事呢,这两个还用选嘛?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那徐家大郎长得好有什么用,他那么倒霉,你又是扫把星,你们两个在一块还能得的了好?要我看你就嫁给王老板,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啥也不勇敢,还有小丫头伺候你。到时候你再给王老板生两个孩子,这地位就更稳了。” 第六十二章 二更 第62章 “可是,那王老板都三十多岁了,死了三个媳妇,那三个媳妇是怎么死的奶你知道嘛?别不是克妻吧,嫁给倒霉鬼,我还只是倒霉,不算啥大事,反正我这名声也不好。但是要嫁给克妻的人,那我这小命都没了,还不如倒霉呢。”张月娥若有所思的说道。 张月娥的这一番话,直接就将大李氏给僵住了,倒是张老头脸上露出了笑模样。 “福娃说得对,这名都没了,有在多福也享受不了啊,我看那徐家大郎就不错,长得好就不说了,家境也不错,他那个娘也是明事理的,不像个能苛责媳妇的坏婆婆。” 张月娥只觉得自己脸上热热的,心里猜测自己的脸色肯定变得红彤彤了,便低着头,免得让人看到自己害羞的样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在意能不能有小丫头伺候我,我生来就是这命,让人伺候我,我还不习惯呢。”而且靠山村离家也近,虽说张月娥觉得她爷奶并不疼她,但她到底还是放心不下二老,不过这话她到没有说出来,因为她心里估摸着,二老可能并不希望她时常回家。 没过两天,赵媒婆又过来了,张老头以为她是来回绝他们的,脸上也挂上笑模样。 哪知道赵媒婆看到张老头眼睛一亮,“张老哥啊,瞧瞧我带什么来了?!” 张老头察觉出不对来了,这要是来回绝他们家的,还带什么东西啊?便不由自主的收起了笑容。 “谁来了?”这时候大李氏也听到声音,从灶房走了出来,看到赵媒婆,她先是一愣。 “你怎么来了?” “娘,这是谁啊?”张二婶这两天已经好了,刚才正跟大李氏在灶房忙活,听到声音你也走了出来。 大李氏笑的很勉强,“这是镇上的赵媒婆。” “媒婆?媒婆来咱家干啥?”张二婶一头雾水,这媒婆来家里肯定是说亲的,但是他们家娇娥还没及笄,狗子年龄更小,这两个都不到说亲的年纪呢。 “赵媒婆是来咱家给福娃说亲的。”这个时候张老头开口了回答了张二婶的疑惑。 “啥?给那扫把星说亲?!”张二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张老头敲敲烟袋锅子,“喊什么喊?咱家福娃年纪到了,有人来咱家说亲有什么奇怪的!” 张二婶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爹,我这不是太惊讶了嘛,那扫把……月娥她名声不大好,我是怕来说亲的人家也有啥问题不是。” 张老头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不少,“她从小没爹,亲娘又早早的去了,你跟老二就相当于她的爹娘了,是该给她好好的相看相看,我知道你们俩不乐意让福娃在咱家呆着,嫌弃她……妨碍了你们。她年纪也不小了,这正巧有两家来提亲,我和你娘已经给福娃相看好了。” “啥?两家?”张二婶再次惊讶的长大了嘴巴,有人能来跟那扫把星说亲就已经挺让人惊讶的了,没想到还是两家人,难道说这两家都是傻子不成?一个破扫把星居然当成个宝想要娶回家? “行了,做你的饭去。”大李氏毫不留情的将老二媳妇赶回灶房,这事若最好不让老二家搀和进来,大李氏倒不是对张老二两口子不满了,而是担心他们一搀和进来,另外一只胳膊也保不住了。 张二婶虽然不情愿,但是前两天张娇娥偷偷的告诉她,她爷爷奶奶手里还有好大一笔银子,最起码有好几十两,张二婶将信将疑,但是这两天她相公卧床不起,她婆婆天天汤汤水水的给炖着,说炖汤最是养人不过了,那老母鸡那大鸡蛋可都是实打实的,这才让她信了八分。 要不然,她这么懒的人怎么可能勤快的跑来灶房帮忙?因此,婆婆赶她回灶房她却也不敢说什么,嘟嘟囔囔的往回走。 张老头将赵媒婆请进堂屋,大李氏自然也没闲着,将刚刚烧好的水端了进去。 “张老哥不知道你们想的怎么样了?”赵媒婆笑盈盈的问道。 “你这……回去没跟王麻子提我们家福娃的名声?”张老头犹豫了一下才将这话问出口。 赵媒婆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提了,怎么没提。” “那你怎么还来我们家?”大李氏给赵媒婆倒了一杯热水。 “哎哟,实不相瞒,老哥哥老姐姐啊,你们家月娥的事情我全都跟王老板说了,可是王老板就是大气,他根本不相信什么扫把星不扫把星的,而且,王老板说了,就算你们家月娥是个扫把星他也不怕。这不,今天又打发我来问问你们的意思。还让我给你们带来了这个。” 说着,赵媒婆掀起来篮子上面的盖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竟是两包喜饼,外加两个大元宝! 大李氏眼睛都直了! 找老头也手足无措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你这,你这不合适,快快收起来,我们家不卖闺女!” 赵媒婆的脸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张老哥,你说的那叫什么话?这可是王老板给你们的聘礼,怎么能叫卖闺女呢?说的多难听!人家王老板可是要明媒正娶的,再说了,你知道这二十两银子,能买多少个小丫头么?人家王老板要娶你们家月娥,说句不好听的,那是抬举你们家,你们可千万别不识好歹啊。” 张老头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双手下意识的攥住麻布衣裳的下摆,“这,这,总之这钱我们不能收,你快收起来吧,哪天你们走了,我们就问福娃了,她说她不愿意当什么铁匠铺的老板娘,也不愿意让小丫头伺候。王老板那么有钱,什么媳妇娶不到,劳烦您跑一趟,将这银子还给王老板吧。” “你说的好听,你们之前已经收了王老板五两银子,王老板以为你们已经答应了这个亲事,早就开始准备了,现在这钱都花了,亲朋好友也通知过了,你现在说不同意就不同意了,也得问问我们答不答应!”赵媒婆接连放狠话,张老头就一个小老头,以前逃难的路上都是张月娥的娘做主的,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啊,被这赵媒婆一威胁,眼睛就惶惶的不行了。 “话,话不是这么说的,那五两银子是王老板趁着我们不注意塞给我们的,当时并没有说那个是聘礼,我们当时不知情!再说了,他给我们银子的第二天你就上我们家来了,那五两银子也还给你们了,当时我们就跟你说这亲事我们要先问过福娃之后在决定,可不是我们让你们准备东西通知亲朋好友的啊,这怎么能赖在我们头上?” 赵媒婆可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村子的小老头,被她如此威胁,却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这的确有些让她刮目相看,不过,那王麻子可不是好惹的。 想到这,赵媒婆又放缓了表情,“张老哥啊,不是我逼你们,说实话我也是被逼的啊,你们是不知道,这王老板跟咱们县太爷的关系极好,听说以前救过县太爷的命,那可是过命的交情,要不然你以为他一个小小的铁匠,是怎么变成现在的王老板的?你说不嫁了,得罪的可不是一个小小铁匠铺的老板,那可是县太爷的救命恩人!你们二老年纪也不小了,犯不着为了一个孙女把自己的儿子和大孙子赔上不是?” “这,这是怎么说的,我们就是平头小老百姓,这怎么成了得罪县太爷了啊!”张老头是真的被吓到了,他哭丧着脸,感觉就跟天塌下来一般。 “张老哥你别心急嘛,你现在还没得罪县太爷呢,不过这亲要是结不成,那我可就说不准咯。”赵媒婆还在一旁说风凉话。 “哎哟这是怎么了,爹,家里来客人了,我这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这不,就去后院摘了几个瓜果,洗干净了拿进来,您让客人吃点?”说着,张二婶就端着一个小筐子进来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哎!这是咋了?!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大元宝哎!我滴个乖乖,这得有二十两吧!”张二婶一走过来就看到桌子上的大元宝了,忍不住惊呼出声,身手就要去摸。 “你这作死的,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大李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啪的一下就拍了张二婶的手背一下。 张二婶委屈的收回手,“娘,您打我干什么?” “那银子不是你的,小心摸着烫手!”大李氏狠狠的瞪了张二婶一眼。 这个儿媳妇,她是一百个看不上,跟她大儿媳那是没得比,想到李氏,大李氏就在心中呸了一下,没得比有什么用?克死她大儿子不说,自己也是个短命的。 “让您见笑了。”张二婶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客人呢,而且这篮子明显就是客人带来的,这二十两银子看来也是客人拿来的。 张二婶心中忍不住反酸,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瞎了眼的,居然拿二十两来向那扫把星提亲,张二婶现在恨不得自己的女儿已经及笄了,这样岂不是有可能是向她女儿娇娥提亲的? 第六十三章 三更 第63章 不过张二婶这时候竟出奇的理智,以张月娥那个名声,能来提亲的并且愿意花这么多银子的,男方指不定又啥大缺陷呢,估计不是身残就是克妻! “哎哟,您是张老哥的二儿媳吧,啧啧,瞧您这样子,也能猜到您家闺女的风姿指定错不了,哎呦呦,可惜就是您家闺女的年龄太小了,不然我这还真的有一门好亲事。”赵媒婆是做媒婆的,一身功夫都在嘴皮子上呢,她前两天刚到张家,就能跟大李氏聊的十分投机,想哄哄张二婶自然是不在话下,这才几句话,就把张二婶哄得眉开眼笑的,张二婶甚至还当了真,心里也在暗暗后悔,怎么不早几年将张娇娥生出来,这样她就能说一门好亲事了! 大李氏就看不得老二家的这得意忘形的样子,“瓜果你放这里就行了,还在这呆着干什么?难不成还等我去做饭?” 张二婶被婆婆当着外人的面下了面子,心里顿时就不痛快了,但是想到这两个老家伙手里还攥着不少银子呢,她还没将银子哄出来呢,自然不敢反驳。 “娘,我已经让福娃去做饭了,这一上午可把我累坏了,您就让我歇一歇吧。”说着,张二婶就坐了下来,还十分自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你!”大李氏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张二婶,这蠢货就是不长记性,之前不知道是谁拉肚子拉的说再也不吃那扫把星做的吃食了! “哎呀娘,那事我都不计较了,您啥事都没有计较什么?我和娇娥会拉肚子还不是因为我们不听娇娥的话,吃了很多坏了的臭豆腐,这事也不能怪月娥啊。” 张老头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老二家的有一天居然能替福娃说好话,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张二婶被公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难为情的小声说了一句,“这不是有外人在嘛?咱家里面咋说都成,有外人在,还是给人点面子。” 如果张二婶的眼神不要总是不由自主的往那篮子里的大元宝看的话,他们还能相信她是真的替张月娥着想。 “您这二婶当的,不是亲妈,胜似亲妈!您也不用给你们家大闺女掩饰,她什么名声我都已经打听好了。”赵媒婆皮笑肉不笑的说。 张二婶脸色腾地一下就红了,“我可不是替张月娥说好话,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要不然,一桌子吃饭,我公公婆婆咋就没事呢?还有我小儿子,他也没砸吃那臭豆腐,就没啥事,这可怪不得福娃,都怪我们贪吃。” “谁贪吃呢?哎哟,家里这是有客人呐!”张老头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来人不是徐家的还能有谁? 张老头和大李氏相互看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看来这徐家的确挺看重福娃的,若非如此,怎么赵媒婆前脚刚到,这徐家的后脚就来呢? 张二婶赶紧站起来给徐大娘让位置,“娘这是……” “嗨,不用特意给我换一个茶碗,这是谁用的?我用这个就行,咱乡下人,没这么多讲就。”话是这么说,徐大娘却是碰也没碰那茶碗一下。 张二婶立马反应过来,又拿了一个茶杯过来,给徐大娘倒了一杯热水。 “你来干嘛?”赵媒婆看到徐大娘又来捣乱来了,那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哟,你说的真新鲜,这又不是你家,怎么就许你来,不许我来的?更何况这张家有女初长成,一家女,百家求,别说是我了,就算是其他人来说亲,你也是管不着的。”徐大娘拿起茶碗,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我不跟乡野泼妇说话,你们想跟王老板抢媳妇,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钱!”赵媒婆抬了抬下巴,“瞧见没有?这二十两是王老板给张家的聘礼,你们这乡下小门小户的,怕是连银元宝都没见识过吧。”赵媒婆斜眼瞧了张二婶一眼。 大李氏察觉到了,她瞪了张二婶一眼,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他们张家虽然穷,但是二十两银子还是拿的出来的,老二家的怎么跟钻钱眼里拔不出来一般小家子气,丢死人了! 徐大娘听了赵媒婆的话先是沉下了脸,但是没过几秒,她脸上就扬起了笑容,“这不是巧了么?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说着提亲不能不带东西吧,这不,也提了点东西过来,你们瞧瞧?” 赵媒婆不以为然,一个农家小子能拿的出什么?别不是一对破烂货吧。 徐大娘就见不得她得意的那个样子,便直接掀起来盖子,却见篮子里只有一张轻飘飘的纸。 “哎哟喂,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家能掏出什么好东西呢,两张纸就能求娶张家的大姑娘,真的是打的好算盘。”赵媒婆不以为然的用手扇扇风,这秋老虎真是毒,明明已经九月多了,却还是这么热,这张家也不知道咋想的,这么热的天,还给人倒热水,真是没眼力见。倒是桌子上瓜果看起来水灵灵的,倒是诱人,赵媒婆正口渴呢,水还热这没法喝,便忍不住拿起来一个黄瓜咬了一口,这咬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 等赵媒婆吃了半根黄瓜之后,徐大娘才慢条斯理的说。 “瞪大你的眼睛给我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这!这是……地契?!” 赵媒婆愣住了,“啥?地契?” “没错,上好的良田五亩!”徐大娘将地契从篮子里掏出来,拍在张家的桌子上。 “这,这有了银子什么不能买?不就是五亩地么,有什么好稀罕的!”赵媒婆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看张老头他们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十分稀罕那五亩良田! 大李氏抬眼看了赵媒婆一眼,“现在的良田四两银子一亩……” 赵媒婆立马就得意了,“那我这二十两银子也能买五亩良田,你这有什么稀罕的?” 张老头叹口气,“你是有所不知,现在这良田虽然说四两银子一亩,但是问题是,现在根本就买不着啊!若是真的想买,这五亩良田卖三十两也是不成问题的,若是地势好,还可以更贵!” 赵媒婆立马就哑声了,“这……” “这什么这?张老叔,想必您已经看到我们徐家的诚意了,而且,相信你们张家也不是卖闺女的人吧,您家还有一儿一女还未成亲,这怎么也得为后来的孩子打算吧?” 张老头张了张嘴,却只是叹了口气,转过身不再去看徐大娘了。 一旁的张二婶已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她从来没想过,原来扫把星这么值钱!那可是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还有那五亩良田!如果那五亩良田是他们家的,那么他们就可以少跟地主租五亩,这样每年就能省下三成的租子!这卖出去又是一笔进项!她和老二真傻啊,明明把扫把星嫁出去对他们更有利,他们怎么就傻的要将人卖给王老爷做小妾呢?这小妾哪里有嫁给人家当正经八百的正妻好啊! 她真傻,真的! “娘……您看既然这两家都想求娶咱家月娥,咱们可得好好给月娥选一选,一定要选一个对月娥最好的人家,不然我们哪里对得起大哥大嫂呢?!” 徐大娘狐疑的看了张二婶一眼,她可不信这张老二的媳妇能真心替月娥那可怜的孩子着想,她指不定又没憋什么好屁呢。她要是替月娥着想了,月娥现在在外面的名声也不会这么差,不过这也正好便宜了他们家大郎了,不然月娥早就出嫁了,怎么可能等着他们家大郎开窍? 这么想着,徐大娘看张二婶也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她二婶说的对,老婶子你可得好好想想,这福窝和火坑,可都在你们的一念之间啊。”徐大娘忍不住说。 “张老哥您也的好好想想,到底是嫁给县太爷的救命恩人,还是得罪县太爷。”赵媒婆也不甘示弱。 倒是徐大娘被赵媒婆唬了一跳,一旁的张二婶也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求亲怎么又跟县太爷扯上关系了。 不知道咋回事,徐大娘就直接问出来了,“这张家嫁女儿跟县太爷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是替县太爷来的?” “哼,你还不知道吧,王老板曾经救过县太爷的命,县太爷十分感激王老板,跟王老板的关系好着呢?”赵媒婆得意的说。 哪知道,徐大娘拧着眉头,“好啊,我说我堂妹的死怎么没人当回事呢,原来是买通了县太爷!看我不去衙门告王麻子贿赂官员!” 赵媒婆被她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得意了,“你瞎说什么?!这话你也敢说?!” 赵媒婆的话刚落,徐大娘脸上的怒意就散了,脸上甚至挂上了一丝笑容。 “咋着,你这么着急干啥?那王麻子不是跟县太爷关系铁着呢么?你咋怕了?该不会是扯虎皮做大旗吧,人县太爷指不定认不认识王麻子呢!” 赵媒婆脸上讪讪的,“谁说不认识的?我跟你说,你们可得给我想明白了,若这事真的惊动了县太爷,可没有你们家好果子吃!” 第六十四章 四更 第64章四更 “你当县太爷跟你个长舌妇一样,整天没啥事,盯着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看?偌大一个县城都归县太爷管,他忙活公务还不够呢,哪有时间管这种破事,再说,这嫁给谁还不得看月娥怎么选?我就不信月娥能看的上一个打死三个媳妇的麻子脸!” “我呸!你少血口喷人了!”赵媒婆忍不住也爆了粗口。 “你回去告诉王麻子,信不信我让人去衙门告他草菅人命!当时给我堂妹收尸的人可都还在呢!”徐大娘眼神狠戾的盯着赵媒婆看,不知道她是在恨王麻子打死了她那可怜的堂妹,还是在恨赵媒婆跑来跟她抢儿媳妇! 就在这时,原本应该在灶房的张月娥跑了进来,大声的说,“我不要嫁到铁匠铺!” 堂屋里的人为之一静,张老头率先站了起来,“福娃你咋进来了?” 大李氏也站起来皱着眉头看着张月娥,“这有你什么事?回你的灶房去!” 哪知平时非常听话的张月娥这次却抬起头直视大李氏,“奶,这是我的亲事,你们之前也问过我,我不要嫁给那个什么王老板,我也不要做什么老板娘,更不要小丫头伺候我!我宁愿嫁给一个普通的农家小子,吃苦受累我都不怕,我不要被人活活打死啊奶!” 很显然,张月娥是听到刚才他们的对话了,生怕被爷奶嫁给王麻子,这才跑了进来。 “没大没小,谁教你的规矩!你……”张二婶刚开口训斥张月娥,就被大李氏打断了。 “谁也没说让你嫁给王麻子,既然你不想嫁我还能逼你不成?”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张老头也愣住了。 张月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她以为,这个家就算有真心对她好的人,也只有爷爷一人了,狗子不懂事,只有爷爷会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虽然,每次他都劝她忍着让着,虽然他的方法不对,但是心却是好的。可是却没想到,刚刚说出那句让她热泪盈眶的话的人,居然是一直都对她不假辞色的奶奶! “奶!”张月娥眼眶里盛满了泪水。 “你这么看我干啥呀?我可不是替你着想,你可别想多了!”大李氏没好气的说道,但是她苍老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晕。 “恩!”张月娥用力点点头。 可能是张月娥那真挚的视线看的大李氏有些不自在,她只好转过头错开了张月娥的视线。 “我就说嘛,老婶子疼月娥还来不及呢,肯定不会将月娥往火坑里推的!”徐大娘赶紧给大李氏戴高帽子,生怕他们一个贪心,她到嘴的儿媳妇就飞啦! 不过,她对那赵媒婆就没啥好脸色了,本来她对张月娥这个大儿媳妇可是十拿九稳的,结果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来!早知道就不听大郎的,那王老爷家一出事就该来提亲的! 被徐大娘念叨的徐有承可冤枉死了!他恨不得立马就将媳妇娶回家!只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现在还不到时候!徐有承选择了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像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哟,赵媒婆是咋了?咋月娥一进来就不说话了?”徐大娘一脸戏谑的看着安静如鸡的当背景板的赵媒婆。 可不,经过徐大娘这一说,张老头他们才发现,张月娥进来之后,那个赵媒婆果然是一句话没有说过,不仅没有说过,她好像是有点怕张月娥一般,身体忍不住往另一边挪,好似要离张月娥越远越好一般。 赵媒婆被点名了,自以为隐晦的瞪了徐大娘一眼,然后脸上才露出了有些虚弱的笑容,“最近秋老虎毒的很,我这一路上赶来啊,被日头晒到了,头晕得很,既然你们执意不肯将……许配给王老板,那这二十两银子我就拿回去,替你们跟王老板好好说道说道。”说完赵媒婆也顾不得张老头他们惊讶的眼神,挎上篮子就走。 她能不走嘛?那可是清平镇有名的扫把星!我的个天老爷呀,听说那王老爷只是有纳妾的意向,这还没将人抬回家呢,家里的酒楼就出事了,毒死了一个考生不说,那个考生还是有背景的,王家现在正焦头烂额呢,赔了钱也不管用,王家大少爷已经被关进去了,听说要偿命呢! 也不知道那王麻子吃错了什么药,非要娶这个扫把星,也不知道他清不清楚这赵月娥的名声不好,早知道她就把王家酒楼的事情告诉王麻子了!这个喜钱不赚也罢! 要不是王麻子给的银子多,赵媒婆才不会跑这一趟呢!她生怕自己跟那扫把星有过接触,会被带累的倒霉!要知道她儿媳妇现在可给她怀着大胖孙子呢!要是她大胖孙子出了意外咋办? 赵媒婆对张月娥避恐不及,出门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张月娥就站在门口啊,她想要出去,必然会跟扫把星近距离接触啊,赵媒婆汗毛都立起来了!她挎着篮子,小心翼翼的绕着张月娥,终于出去了,撒腿就跑,回家了她一定要用柚子叶好好洗洗! 既然赵媒婆自己跑了,徐大娘自然就是唯一的胜利者了,听到他们开始商议亲事了,张月娥红着脸跑了出去,这些就不是她一个女儿家该听的话了。 等徐大娘走的时候篮子也被她挎走了,那地契本来是以备不时之需带着压赵媒婆一头的,却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不过,现在还没正式提亲,那地契自然被徐大娘带回去了。 张二婶面露可惜,总担心徐家人出了门就会反悔。 这儿媳妇还没娶回来呢,徐大娘只好跟她虚与委蛇,承诺聘礼肯定比这些要高,张二婶这才面露笑容。 两家敲定了提亲的日子,徐大娘怕夜长梦多,提亲的日子就定在这个月的二十六,而成亲的日子就在下月初八。 眼见着离提亲的日子没几天了,张老头和大李氏相互看了一眼,齐齐的点头同意了,正巧他们也怕夜长梦多。 赵媒婆提着篮子,急匆匆的离开张家,直到出了浅水村,踏上回镇子的小道上,她才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阿弥陀佛,她刚才没碰到那个扫把星吧,真是晦气!回家她得好好用柚子叶去去霉运才行! 不过,篮子里的东西可是时刻提醒她,王老板交代的事情她没办成!不过,就算办不成她也不打算在办了,眼看着她儿媳妇就要生了,她可是找人看了,这一胎是个带把的,可万万不能因为赚这点银钱惹上霉运啊! 赵媒婆心事重重的低头往前走,准备将这二十两银子还给王老板。 “站,站,站住!此,此路,路是我开,此,此,树是我栽,要,要,要想过此路,留,留,留下,下买路财!” 赵媒婆抬头就看到两个脸蒙黑布的魁梧大汉,手拿大刀拦在她的面前!她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这,这条路她走过那么多次,从来都没碰到过劫道的,怎么今天就这么寸!是了,今天她去了扫把星家,这不,刚从扫把星家出来就碰到劫道的了! 赵媒婆哆哆嗦嗦的险些站不稳,只觉下身一片热乎乎的,她险些哭出来,“好,好汉饶命啊!饶命啊!” “哈哈哈哈,大,大哥,你瞧,瞧瞧瞧她,吓得尿裤子了!”结巴得意的哈哈大笑,旁边没有说话的大汉,也差点笑出声,还好他兜住了,不然他这个大哥颜面何存? “行了,笑什么笑,先办正事!”那大哥低声训斥道。 那结巴立马就收起了笑容,“对,先,先办正事要紧!你,你快点把身上值,值,值——” “值钱!” “对,值钱的东西,都,都交出来!” 经过这结巴一闹腾,赵媒婆原本紧张害怕的情绪也缓和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是赵媒婆是啥人啊?她一个做媒婆的,啥人都接触过,自然也看出来,这俩人恐怕只是劫财的,应该不会伤她……吧。 “我,我都给你们,好汉好汉别杀我!”赵媒婆赶紧将钱袋子掏出来,也不去看里面有多少,一股脑朝那结巴扔了过去。 那结巴一把接过钱袋子,先是在手上颠了颠重量,然后才打开看了一眼。 “妈了个巴,巴子的,都是铜板,打,打发叫花子呢!”说着,那结巴挥了挥手上的大刀。 赵媒婆一惊,赶紧结结巴巴的解释,“这,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银钱了,好汉饶命啊!” 啪叽一下,赵媒婆吓得坐在了地上。 那大哥给结巴递了个眼色,那结巴立马反应过来,大刀一挥,“你脑袋上那个是什么?” 赵媒婆吓得一哆嗦,她倒不是心疼自己脑袋上的簪子,而是想起来自己篮子里还有王麻子给的二十两聘礼呢!这可是要拿回去还给王麻子的,要是被这两个土匪给劫了,那她用什么还给王麻子哟! 赵媒婆一着急,下意识的就攥紧了手中的篮子,也多亏这篮子上面还有个盖子,这两个土匪看不见里面的内容,否则,恐怕早就被他们抢去了!至于她脑袋上带的簪子才值几钱银子啊,没了就没了,啥也没有篮子里的二十两重要啊! 第六十五章 五更 第65章五更 电光火石之间,赵媒婆也就想到了这么多,她赶紧将脑袋上的簪子,甚至连手腕上的银镯子,都撸了下来,十分乖顺的交给了那个结巴。 结巴颠了颠镯子的重量,心里还算满意,俗话说的好,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劫了这一票,他们哥俩也不算白跑一次,最起码可以买二两牛肉,好好喝一顿了。 赵媒婆看着那结巴颠了颠银镯子,心都在滴血啊,那可是她儿子买来送给她的,她平日里爱惜的很。结果却没想到,这媒没说成,反倒把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搭上了,她咋就这么倒霉哦! 就在赵媒婆以为自己差不多已经躲过一劫的时候,那两个劫道的却没有走。 赵媒婆缓缓抬起头,却见那结巴正眼神不善的盯着自己看,赵媒婆心中一突,这俩人该不会荤素不忌……她可是快当奶奶的人了啊! 就在赵媒婆心中与天人作战,犹豫这两个人提出要求自己从还是不从的时候,那结巴朝她努努嘴。 赵媒婆下意识的就攥紧了自己的衣服,“你,你们两个不要过来,我,我这么大年纪了,你们有钱去找小姑娘吧,我,我都是奶奶了啊!” 那结巴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脸色一黑,蹲下身子,朝赵媒婆伸出手,那赵媒婆以为这结巴要动手了呢,吓得往后躲了躲,但是这荒郊野外的,她跑也跑不了,更何况这两个人手里还有刀! 可是这结巴明显是不想放过她的,就在赵媒婆以为自己完蛋了,就要丢失贞洁之身的时候,只觉得耳朵一痛,那结巴就站直了身体。 “一,一点都不,不老实,这耳坠子也,也能值几,几个钱,行,行了,你,你可以走,走了。该,该怎么做,你,你知道,不,不然我们晚上,上,上你家去!” 这结巴说话虽然结结巴巴的,但是这句话对赵媒婆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原来是她想多了,还以为自己几十年的贞洁就要不保了!王麻子的银子还在篮子里,她人也没什么事,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多亏了老天爷保佑! 赵媒婆立马就站了起来,她小心赔笑道,“多写两位好汉不杀之恩,您放心,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今天,我今天掉水里了,这钱袋子和首饰都掉水里被水冲走了。从来都没遇到两位好汉过。” 那结巴这才满意,“还,还算有眼色,行,行了!赶紧滚滚滚,滚吧!” 赵媒婆如蒙大赦,她低着头猫着腰,就想绕过这两个土匪,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眼看着她已经绕过这两个土匪了,只要在走快几步,她就能摆脱危险了,身后突然想起了一道噩梦般的声音。 “站住!”是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哥。 赵媒婆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她小心的回过头,紧张的攥紧了篮子,“好好好好汉。” 可惜,上天可能并没有听到赵媒婆的祈祷,那土匪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赵媒婆手上的篮子。 “你这篮子不错,里面装的什么?” 赵媒婆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她千防万防还是被人盯上了这二十两银子,这银子要是被这两个土匪抢去了,她可怎么办哟!她拿什么还给王麻子哟! 赵媒婆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流下来,但她却不得不镇定下来,也不敢不镇定。 “这,这,二位好汉,这篮子里没什么东西啊!”赵媒婆只觉得自己腿都软了。 那土匪老大皱了皱眉,“问你是什么你说就是了,再不老实,就休怪我的大刀无情!” 赵媒婆看着横在自己胸前的大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汉饶命啊,我说,我说!这篮子里其实是二十两银子,不过这银子不是我的啊!我是个媒婆,镇上铁匠铺的王老板非要娶这边的扫把星过门,可是那扫把星家里不同意,就将这聘礼给退回来了,我正想回去将这银子还给王老板呢,结果,结果就遇到二位好汉了!好汉饶了我,我所言没有半句假话,这银子真的不是我的,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没了这银子,我砸锅卖铁也还不起王老板啊!” “铁匠铺的王老板?”那土匪大哥声音沙哑的问道。 赵媒婆赶紧点头,“就是镇子西头的铁匠铺老板王麻子。他克死了三个媳妇,镇上的闺女没一个敢嫁给他,只好在附近村子里找,不知道他跟那扫把星家怎么认识的,他非得娶那个扫把星!二位好汉我真没说谎,那扫把星是真的扫把星,我就跟她见了一面就遇到劫道的了,我这倒霉催的哟——” “你说王麻子?” “对,就是镇上铁匠铺王麻子,这银子是他的!老婆子我在这给好汉跪下了,这银子你们真的不能拿啊,拿了我拿什么还哟!” “你拿什么还,还王,王麻子,关,关我们什,什么事,事。拿,拿来!”那结巴一把夺过赵媒婆挎着的篮子,一掀盖子,果然看到两个大银元宝。 “发,发财咯!”结巴伸手就要拿那两个大元宝,却被土匪老大给拦住了。 “大,大哥,怎,怎么了?”结巴不解的问道,不拿白不拿,这可是二十两银子呢!够他们一寨子的人喝多少酒吃多少肉啊! 那土匪大哥并没有搭理结巴,而是将篮子扔在地上,“既然你说这银子是别人的,那我们就饶了你这一次,你走吧。” 赵媒婆先是愣了一下,“让,让我走?那这银子你们不抢了?” “大哥!那可是二十两银子呐!”那结巴一着急,说话都不结巴了。 那土匪警告的看了结巴一眼,然后转过头就对赵媒婆说,“还不快走?” 赵媒婆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拎上篮子转头就跑,直到看不到身后的人,赵媒婆才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忍不住伸手拍拍胸脯。刚才真的吓死她了,还以为就要交代在那了,我滴个乖乖,真的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多亏了那土匪老大心善,把这二十两给她留下了,不然她可咋办哟! 赵媒婆看身后没有人,短暂的休息过后就赶紧往镇上跑,万一那两个人后悔了追上来咋整?! 那结巴眼睁睁的看着二十两离他远去了,顿时哭丧着脸,“大,大哥,为,为啥放她走啊!那,那可是二十两啊!” 那土匪老大看了结巴一眼,“你要是一直没说话,这二十两咱们拿就拿了,你这一口结巴壳子,别人一猜就能猜到是你。劫来有何用?” 那结巴一脸生无可恋,“早,早知道,我就不,不说话了。” 土匪老大好笑的摇摇头,“行了,有几钱银子,够你喝酒了。” 赵媒婆跌跌撞撞的跑回镇上,她犹豫了一下,直接去了铁匠铺,至于报官?她是不敢的。 她当然想去报官,让捕快将那两个土匪抓起来,但是又担心土匪没抓到,被土匪知道她报官了,一打听就知道她家住哪里,毕竟这镇子上就只有两个媒婆。她可赌不起,所以只是犹豫了一瞬,赵媒婆就抬脚朝铁匠铺去了。 到了铁匠铺,见到王麻子,赵媒婆坐下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这道把王麻子吓了一跳。 “赵大姐这是咋了?”别说王麻子,估计就是赵媒婆当家的也没见过赵媒婆哭的这么狼狈过。 “你可害苦我了!你这亲事我不管了,谁爱管谁管去!银子人家不要,我还给你!”说着,赵媒婆就将那两个大元宝从篮子里掏了出来,拍在了桌子上。 “不要?”王麻子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不少,他将这二十两交给赵媒婆的时候,心里便觉得十拿九稳了,这可是二十两雪花银啊,娶一个小小的农家女,怎么说也是绰绰有余的,结果却没想到,一个农家女居然敢拒绝他! “人家可瞧不上你这二十两银子,还有你那名声,人家可说了,宁愿嫁给一个倒霉鬼,也不愿意嫁给你这个克妻的!”赵媒婆也是心里有气,便有什么就说什么,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王麻子在这镇上毕竟还是有些势力的,对这个王麻子,她当然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那家人实在是太过不知好歹,王老板你娶他们家闺女,那是抬举他们,也不瞧瞧他们家闺女是啥名声,居然还敢挑这嫌哪的。”赵媒婆说完这番话,抬眼小心翼翼的看了王麻子一眼。 王麻子黑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这让赵媒婆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怪她说媒不力就行了。 为了离那个扫把星远远的,赵媒婆觉得还是打消王麻子的念头比较好。 “王老板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赵媒婆小心翼翼的问道。 “有什么话你就说。” “背后说人是非的确不太好,可是谁让我是个媒婆呢,我看啊,那张家闺女可不是良妻,都说娶妻当娶贤,但是我要说啊,像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娶一个贤惠的妻子,却不如娶一个有福气的媳妇啊,你瞅瞅那张家的闺女,那是咱们清平镇有名的扫把星,您还别不信,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啊,结果怎么着?您看看,我今天就去他们家说了个亲,见了那扫把星一面,回来的路上就遇到土匪劫道的了!” 第六十六章 六更 第66章六更 见那王麻子没有出言反驳,赵媒婆立马乘胜追击,“您瞧瞧,我这只是给她说个亲,就差点死在土匪劫道上,要不是我福大命大,再加上没跟那个扫把星过多的接触,我这小命没准就搭进去了!” “还有那客云来酒楼的事王老板您知道不?那客云来的东家还是王老板您的本家呢,都姓王,我也是刚听说,这王家的老爷看上了张家的扫把星,想要纳她为妾,却没想到,还没把人接回去呢,他们客云来就出事了!” “你说什么?!”王麻子这才正视了起来。 “我,我说那个客云来……”赵媒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早知道她就不瞒着了,早点让王麻子打消念头,她也不用被人打劫了,这是何苦来着。 “你怎么不早说?!”他最近这段时间忙着赶工,根本就没怎么出门,这两天才知道客云来吃死人的事情,他听说跟王老爷要纳的小妾有关,却不知道详细的过程,再加上赵媒婆眼馋他给的喜钱,故意瞒着他,因此他自然不知道这些。 “我,我也是刚知道的,这不知道了就赶紧跟您说了嘛,王老板这张家闺女真的娶不得,现在倒霉的是我还没什么,这要是你娶了那扫把星,这到时候倒霉的可就是你了啊王老板!” 王麻子脸上闪过一丝狠戾。 赵媒婆见势不妙,赶紧提出告辞,“那个王老板,这亲事我是不敢说了,您要不问问别人吧?被劫的那点银子首饰啥的我就当我倒霉了,我的辛苦费王老板您也不用给我,就当我倒霉,这回家啊,我一定要用柚子叶好好洗洗,万万不能将霉运带回家。”说完这番话,赵媒婆那是一阵肉疼啊,她没的可不是一比辛苦费,还有她被劫走的首饰和碎银子呢!亏,真的是太亏了! 王麻子看着赵媒婆逃命一般的背影,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这张家明知道他们家闺女名声不好,是个扫把星,还想把扫把星嫁给他,不想答应居然还想收他银子,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王麻子见都没见过张月娥,怎么可能对她情根深种,但是他却觉得,自己这是被张家愚弄了! “张家!”休想他善罢甘休! 徐大娘拎着篮子风风火火的就回家了,这马上就要下聘了,她要忙活的事情多着呢! 当徐大娘在饭桌上宣布要去张家提亲之后,全家最激动的不是徐有承,而是徐老三的媳妇田如珠! 田如珠听完撂下筷子就说,“我不同意。” 整个饭桌都安静了下来,就连皮实的徐苗都不敢弄出动静了,这可是关系到她大哥的人生大事,是她亲娘最关心的事情,没想到三嫂这么没眼力见,在这种时候冒头说不同意,也不知道她咋想的,这不是存心给她娘弄不痛快呢么,再说了,她大哥的婚事,啥时候轮到三嫂子做主了,真是不知所谓。 徐苗这边隐晦的翻了个白眼,徐大娘就说出她的心里话了。 “啥时候这个家轮得到你做主了?” 田如珠一噎,但是想到张月娥的名声,她便觉得自己没有错,顿时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咋说我也是这个家的人,我又没说要做主,怎,怎么连话都不让我说了呀。”田如珠越说越委屈,她觉得她婆婆这是看她男人不在家,故意难为她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尤其是小姑子和二嫂都在呢,就这么挤兑她,她田如珠就是命苦哦,男人不在家就受婆婆的欺负,想着想着,田如珠就开始抹泪了。 “我说你哭什么啊?”徐大娘就纳了闷了,这老三媳妇娶回来这么久,她可没看出来啊,说她几句居然就开始抹眼泪了,真是稀奇,平时能叭叭着呢,今个是咋了,难不成受欺负了?徐大娘看了一眼老二媳妇,不能啊,这老二媳妇三棍子憋不出一个屁来,只有老三家的欺负她的份,她可没本事欺负老三媳妇。 田如珠也不说话,就那么一个劲的抹眼泪,看得人那叫一个心疼哟,若不是大家看着她哭觉得莫名其妙的,怕是已经开始安慰她了。 这时候徐忠这个做公爹的肯定是没法开口的,只有徐大娘这个当婆婆的说话了,“行了行了,哭什么哭,老大娶媳妇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没权利不同意也就罢了,还跟这哭起来了,惯得你!” “大哥不能娶那个扫把星,娶了这个扫把星我们都会倒霉的!”难为田如珠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还这么口齿清晰,一个字不差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徐有承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三弟妹,按理说这话不该我说的,你口中的扫把星是我未来的妻子,你未来的大嫂,有些称呼我劝你改一改,不然,再有下次,三弟不在家,就别怪我这个做大哥的替他好好教教你什么叫礼貌!” 徐有承突然之间变脸,吓的田如珠眼泪都停了,她忍不住打了个哭嗝,“大,大哥你哇……”然后哭的更凶了。 “行了行了,哭什么哭!哭丧呢,我还没死呢!”最后还是徐大娘把自己的碗摔在了桌子上,止住了田如珠的哭声。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你们大哥今年二十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自己喜欢的,我不求你们给我帮忙,但是你们谁要是给我捣乱,就别怪我不客气!”徐大娘环顾了一下饭桌上的每一个人,最后的视线落在田如珠的身上,“你们要是谁觉得自己是老徐家的大功臣,想要以此要挟我,那就大错特错了,要说功臣,谁有我功劳大?把你们辛辛苦苦拉扯这么大,我告诉你们,我不欠你们谁的!至于孙子孙女,我三个儿子,就不信没有一个能给我生的,你不乐意生,有的是人给我生!”徐大娘这一番话说下来,吓得刘招娣一句话不敢说一下,本来她心里也有些不乐意,不过她老实习惯了,才忍着没有开口,正好田如珠忍不了,直接说了出来,她还开心了一下呢,却没想到,不仅婆婆不高兴了,就连平时不言不语的大哥也生气了,尤其是婆婆后面说的那句话,看这意思是非娶那扫把星不可,也不知道这扫把星有什么好,居然让大哥和婆婆都着了魔,非得娶她过门。 刘招娣还在着琢磨呢,田如珠丢下筷子,转头就跑回屋了。 “什么人呢!大伯子的亲事也要管管。惯得臭毛病。”人走了徐大娘还忍不住说。 “娘,为了我的亲事您费心了。”徐有承才不去管弟媳妇咋想的呢,他跟他娘想的一样,娶媳妇是他自己的事情,就连他亲弟弟都不能说一句什么,哪里轮得到弟媳妇插手的?自古也没有弟媳妇管大伯哥亲事的道理。 不过今天田如珠闹着一出,徐有承也知道为啥,还不是这名声闹得?可是这扫把星的名声他知道,里面不知道掺了多少水分,虽然他一开始跟他娘说张月娥是个福星只是为了让他娘同意他娶张月娥的借口,但是王家的事情一出,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那些根本就不是谎言,可能就是事实!但是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他也不能保证真假,他以前并不相信这种鬼神之事,但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他未来夫人,可能真的是个福星。 “看你说的,你是我亲儿子,我不费心谁费心?让你弟弟费心嘛?没这个道理。”说完,徐大娘警告般的看了刘招娣一眼。 见刘招娣低着头一脸恭顺的样子,徐大娘这才满意,她现在是真后悔让老三娶田如珠,早知道田如珠是这个德行,她当初就该棒打鸳鸯!瞧瞧老二家的,就是她给挑的,虽然话少窝囊,但是最起码疼男人啊。 还有老大要过门的媳妇,她是越想越满意啊,别人都以为张月娥是个扫把星,那是他们有眼无珠!还是他们大郎厉害,从一堆鱼眼珠里面挑出真正的珍珠,哎哟,一想到过几天新媳妇就要过门了,徐大娘刚刚被田如珠弄出来的那点不痛快也没了,简直是神清气爽! “你放心,娘一定把媳妇给你顺顺利利的娶回来!” 很快就到了下聘的日子,这天一大早,徐大娘就带着徐有承让徐有志搬着箱子到了浅水村。 深秋时节,粮食已经收好了,租子也交完了,正是农闲的时候,家里的活干完了大家就到外面树下乘凉侃大山,结果就看到了前来下聘的徐家母子。 有人眼尖看到那箱子上系着红布,立马就笑了,“徐家大婶子这是看上我们浅水村谁家大姑娘了?一点风声都没漏哟!” “这咋说的?徐家是来咱们浅水村下聘的?该不是看上方家大丫头了吧,方家大丫头今年十六岁,刚好是说亲的年纪,哎,老万家的,你家离方家进,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听道啥啊,我啥也不知道啊,徐家看上方家大丫头了?我咋不知道,那我家锁头咋办?” 第六十七章 七更 第67章七更 “你家锁头跟方家大丫头?你瞒的这么紧我咋不知道,他们俩啥时候看对眼的?到时候办事的时候我一定得多吃你几口肉。” 那锁头娘自知失言,在想将话收回去也晚了,便也不隐瞒了,反正他们家锁头是男娃。 “嗨,你们家当家的缺你一口肉吃了?我也没想瞒着你们,还不是方家妹子不让说,说还想留方家大丫头一年,我们家锁头也不大,方家丫头也是我知根知底的,我又不着急抱孙子,就随他们去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徐家估计是去张家提亲的!”一个人神神秘秘的说道。 “张家?哪个张家?” “还能是哪个?当然是我们家旁边的那个张家啊!” “哎哟,这张老二的闺女好像才十二三岁吧,这么小就有人来提亲来了?”有人不相信,便提出了疑问。 “胡说什么,你忘了张家还有一个大姑娘么?那张娇娥是小了点,但是张月娥可都要成老姑娘了!” “你说什么?有人向那个扫把星提亲?!” “真的假的?这张家怎么跟靠山村的徐家扯上关系的,我咋没听说呢。” “啥都等你知道,黄花菜都凉了!这徐家大郎前几天还来过咱们村呢,你们忘了?” “你是说曹氏拉裤子那天吧?哎哟,还真是,该不会这两人就是那次看对眼的吧?” 一说起张二婶拉肚子,聊天的人全都忍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 “真没想到啊,这扫把星居然能嫁出去。”有人感慨道。 “能嫁出去有什么用?嫁的好才是有福气!不过这两个人到也是挺相配。” 大家一听,都笑了,可不是相配嘛?扫把星配倒霉鬼,天生一对啊! 小村子几乎没有什么秘密,被这几个乘凉闲聊的女人看到徐大娘可能去张家提亲了,没过多久,整个村子都知道,靠山村的徐家来浅水村向张家大姑娘提亲了! 张家大姑娘,那个扫把星,要嫁出去了! 知道的人全部都惊讶的嘴巴能吞进去整颗鸡蛋了!不怪他们惊讶,他们还以为扫把星张月娥根本没人要,最后只能三四十岁的瘸腿老鳏夫呢,但是没想到,靠山村的徐大郎居然去张家提亲了! 有不知情的就问了,哪个倒霉鬼要娶咱们村的扫把星? 一说是靠山村的徐有承,立马就了然了。 倒霉鬼娶扫把星?这不是绝配嘛?!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觉得非常乐呵。但是也有心底好的,忍不住替他们担忧。 这倒霉鬼娶了扫把星,这不还得倒霉到家了? 他们这日子要怎么过哟! 还好徐忠这一脉就他一个,不然他要是有其他的兄弟的话,怕是也该像田如珠那样上他家捣乱去! 而且,还好徐大娘有先见之明,根本就没请同村的人帮忙,索性只是提亲,并不需要准备太多,只需要将聘礼搬到张家就行了,也不需要媒人,徐大娘自己就给徐有承做媒了。 他们都是农家,也没有那么多讲究,那箱子里都是按照这里规矩准备的喜饼之类的东西,没什么新鲜的,徐大娘还挎着个篮子,上面盖着一个红布,那里面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呢。 要知道,这聘礼女方可是不用回礼的啊,到时候是可以留在女方家里的!等成亲那天,男方还要准备彩礼送过来! 徐大娘走在前头,一进张家的院子,立马就喜庆的喊了一声,“张老叔老婶子,我带着我们家有承来下聘来了!” 今天张老头一大早就起来了,将院子扫了又扫,还穿上了自己前年才做的新衣裳,早就坐在堂屋里等着了,听见徐大娘的喊声,他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大李氏见状忍不住翻个白眼,“行了你,今天就是来提亲的,你紧张什么。”说着,拿起茶碗喝了一口水。 张老头看了大李氏一眼,“你不紧张,你不紧张你别哆嗦啊,就知道嘴硬。” “谁,谁哆嗦了,我这是老了,手上没劲!”大李氏狡辩道。 “行行行,咱快出去吧。” “咱出去干啥?咱们是长辈,不用出去。”大李氏老神在在的说道。 “是嘛?他们这边的风俗跟咱们那里的风俗一样嘛?我咋记得我当年上你家提亲的时候,你爹和你娘都出来迎接我来着?”张老头挠挠头。 大李氏老脸一红,“那是我爹娘,跟你爹娘是平辈的,当然要迎一迎了,咱现在是长辈,不用出去。我都打听好了。” 张老头这才放心,“那就好那就好。”旋即他才反应过来,“你跟谁打听的?打听这个干啥?” 大李氏的老脸更红了。 张二婶一听到动静就从灶房出去了,看到徐大娘她笑的跟花一样。 “哎哟,亲家你可来了,快进屋快进屋,狗子你赶紧给搭把手啊。” 一旁的狗子看了徐有承一眼,他可还记得这个人说他们全家都是白眼狼呢,被张二婶推了一下,他才不情不愿的走过去。 徐有承看了狗子一眼,朝他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张二婶将徐家一行人迎到堂屋,徐大娘见到大李氏,上前一步,攥住大李氏的手就说,“老婶子啊,我来提亲来了!” 弄得大李氏十分的不自在。 “好,好,来了就好。” 张二婶给他们倒上茶水之后,眼睛就盯着徐有承看,几乎要拔不出来了。 一个不小心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真俊啊。” 饶是徐有承见过一些大场面的人,也被张二婶弄的有些脸红了。 “嗨,不是我吹,我们家大郎的长相可是随了我,跟我有七分像,她二婶啊,我当年也是宋家村的一枝花,多少人想上我家提亲呢,那门槛啊,都给踩平了。” 对于这个即将给他们家带来三十两收入的徐大娘,张二婶是十足的热情。 “哎哟,我说的呢,怎么越看这小郎君越眼熟,敢情是跟姐姐你像啊。怪不得呢,姐姐年轻的时候的风姿一定是这个。”说着,张二婶就伸出了大拇指。 徐大娘根本就不知道谦虚是何物啊,今天来下聘,其实就是将聘礼带到了,然后吹一吹自家孩子,然后夸一夸别家的孩子,走个过场就等成亲了! “哎哟,她二婶眼力真好,我们家大郎不止长得好,这学问也是一顶一的,要不是福气太大压不住啊,现在怕是早就高中咯!” 饶是张二婶把徐大娘当成了送财童子捧了,听到她这么说,也忍不住想要撇嘴。 谁不知道看,靠山村的徐有承是个倒霉鬼啊,还学问好福气大呢,说出来谁相信啊。 反正对于徐宋氏的福气大命格重,压不住的说法,张二婶是不相信的。 管他是咋回事,将扫把星嫁出去,还能白得良田五亩,这买卖稳赚不赔啊,傻子才不嫁呢,更何况那扫把星还十分愿意嫁给这倒霉鬼,这不是皆大欢喜么? “你还别说,这大郎看着就不凡,将来肯定有大造化!” 徐大娘听张二婶夸徐有承,脸上的笑意都真诚了几分,就连今天下了这些聘礼,她都不觉得心疼了! “我们家福娃也很不错,那是勤俭持家,蕙质什么心,总之,就是个好姑娘,要不是为她娘守孝给耽搁了,可等不到这个时候。”夸完徐有承,张二婶转头就夸起了张月娥。 惹得张狗子忍不住频频去看自己亲娘。 “哎哟,这是当然了,你们家月娥啊,心地那是没的说,当初啊,要不是你们家月娥在老蛇沟听到了我们家徐苗的求救声,那我们家徐苗啊,怕是危险了!”徐大娘顿了一下,然后赶紧,“呸呸呸,这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晦气话。” “哎呦,还有这么一段渊源呢?”这事情张老头和大李氏知道,张二婶知道的却不详细,她倒是知道张月娥带回来一条大蟒蛇,她说是救人的时候打死的,但是她根本就没在意,还固执的认为这蟒蛇是山里的猎户看上张月娥了,打到了送给张月娥的呢。 “那可不?所以说啊,你们家月娥啊,可是我们家徐苗的救命恩人!”徐大娘煞有其事的说道。 “这可当不起这可当不起。”张老头赶紧谦虚。 “嗨,有啥当不起的?救人是事实!要是你们家月娥没去啊,我们家徐苗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呢。” 就在这相互恭维中,徐家正式向张家下聘了,而这件事的两个当事人,根本就没见过面。 今天过后,整个浅水村和靠山村都知道浅水村的扫把星要嫁给靠山村的倒霉鬼了。 整个徐家都开始忙起来了。 徐大娘带着刘招娣还有没出五服的妯娌几个开始忙活起成亲当天酒席上的菜色,光猪肉徐大娘就订了正正一头大肥猪。 徐家的房子刚盖了没几年,看起来还崭新崭新的青砖大瓦房,样式是仿照镇上的院子建的,朴实又规整。 徐有承的房间就是新房了,还不急着布置,但是东西必须买齐,然后徐大娘想了想,大手一挥,去镇上大采购!这次徐大娘可是难得的大出血,不仅买了红布,还买了许多糖果和酒水!光酒水就买了几大坦!足以看出徐大娘对于徐有承这亲事的欢喜! 第六十八章 八更 第68章八更 与徐家的隆重相比,张家就简单多了,一是张月娥亲生父母已经不再了,张老二和张二婶就算是亲的,也不会替她想到这些,更何况,这两个还十分看不惯张月娥呢。 当然,张月娥就要出嫁了,张家收了徐家良田五亩,令十两银子做聘礼。把张二婶给乐的啊,对张月娥都变得和颜悦色了不少,不过也就止步于此了,想让她为张月娥张罗婚事是不可能的。 当然,张月娥也没有期望二婶会给她张罗成亲用的东西,这些东西,她娘都已经给她准备好了。 徐家来提亲的当天晚上,张月娥将放在炕上的木箱子打开了,从里面拿出来一套红色的嫁衣。 这嫁衣是她娘在她十二岁的时候替她准备的,那时候她还不太懂,为何她娘要提前这么早就为她准备嫁衣,现在却是懂了。 张月娥珍爱的抚摸着那鲜红的嫁衣,即便过了很多年,依然没有一丝褪色,她不由的想起她娘将嫁衣交给她之时说的那句话。 她娘摸着她的头说,“福娃不要怕,娘亲可能不能陪你到很久之后,但是会有一个人来接你回家,他会珍视你,爱护你,像娘亲一样,将你放在自己的手心,做他的掌中宝。” 她记得那时候她懵懂的问她娘,“娘亲为什么不能陪我到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啊,我不要其他人,我就要娘亲!” 那时候她娘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眼里闪现的是她看不懂的光芒。 她觉得她现在懂了。 张月娥拿出嫁衣,试了一下,发现正合适,几乎不需要有任何的修改。她在自己的屋子里转了个圈,然后便恋恋不舍的脱下了嫁衣。 张二婶是不打算为张月娥准备什么嫁妆了,但是张老头却不能不琢磨这件事。 晚上张老头就开始琢磨怎么跟大李氏说这件事了,他一个大男人,张罗孙女的亲事实在是不合适,他翻来覆去的动静不小,直接将原本就有些睡不着的大李氏给弄恼了。 “我说你这老头子,翻来覆去的不睡觉干什么呢!” “我说你这老婆子睡的怎么这么死啊?心里啥都不操心!这福娃眼看就要成亲了,咱家连个嫁妆都没准备,这让旁人怎么看咱家!” 大李氏睁开双眼,“准备嫁妆?还要给那扫把星准备什么嫁妆?没把她嫁给哇瓜裂枣的就不错了,给她说了这门好亲事,老婆子我闭眼也能去见大郎了!” 张老头声音虚了不少,“话不能这么说,就算你不替福娃着想,福娃下面不是还有娇娥嘛?你弄的这么难看,将来娇娥说亲的时候人家比照着福娃,嫌弃咱们老张家咋办?” 大李氏愣了一下,虽然她不愿意便宜了张月娥,但是也不得不说老头子说的也有道理,可是真让她给那扫把星陪嫁什么东西,她又觉得心疼。 大李氏想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 “既然这样,就把她娘做豆腐的那些家伙事陪嫁给她吧,反正咱家也用不着。” “这,这合适嘛?”张老头有点脸热。 “怎么不合适?这反正是她娘的东西,你把这个给她,没准她更高兴呢。”大李氏在黑暗中忍不住翻个白眼。 “那嫁衣呢?成亲总要有嫁衣吧,还有新衣裳,总得给福娃做一身。”张老头还是不死心。 “哼,这些东西她那个娘早就准备好了,用得着你张罗?” “啥?老大家的啥时候准备的?”张老头吃惊的问道。 “早就几年吧,行了行了,赶紧睡觉吧,别再折腾了。”大李氏不耐烦的说道。 第二天大李氏将自己的想法一说,张月娥果然很高兴,就连张二婶一听不用花钱出嫁妆,也十分乐意。 而徐家这边就隆重多了。 徐大娘早就找了十里八村有名的全福之人来帮忙压房,这全福之人张月娥还认识,正是之前替她说话的胡婶子。 胡婶子是十里八村最好的全福之人,这全福之人不仅要儿女双全,并且,还要有兄弟姐妹,爹娘爷奶俱全。 在成亲前三天,胡婶子就取了二十四双红筷子系在床帐上,然后又让自家小孙子吃过红枣花生桂圆和栗子,在新床上睡了一宿,意思是早生贵子, 到了成亲前一晚,这张家在这边也没什么亲戚,按理说应该村子相好的嫂子过来帮忙填妆的,但是碍于张月娥的名声,可没人愿意过来,而胡婶子作为全福之人要去徐家,也过不来了,就在张月娥以为没人会过来的时候,胡家大嫂子竟登门了。 原来是胡婶子特意交代她过来的,胡家大嫂跟张月娥聊了一会天,特意说了一些私密话,临走时还放下了一个红封作为添妆。 第二天八月初八,正是徐有承和张月娥成亲的大日子! 这天一大早,胡婶子天刚亮就登门了,这徐家也没怎么睡好,都留意着时间呢,徐大娘第一个起来,她赶紧上灶房端了饭出来,这都是提前专门替过来帮忙的亲朋准备的。 徐家这边已经忙活起来了,张月娥那边其实也早就醒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敲开了她的门。 大李氏一脸不自在的走进去,来替张月娥开脸,上妆。 开脸就是用红色的细线把她面上的汗毛绞去,一边绞面,一边还要说一些福禄双全的话,开完面之后,大李氏替张月娥梳了头: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听着这一声声祝福,不管之前有什么,都好似化为了乌有。 外面唢呐声鞭炮声响起,张月娥盖着红盖头,她知道现在还不到出嫁的时候,外面的唢呐声响起来,是因为抬妆的人到了。 张月娥的嫁妆是早早的就拜访在了院子当众,出了几口箱子里面装着张月娥的日常衣物以外,还放着两条崭新的厚被子,这当然也是张月娥娘亲提前替她准备好的。剩下的东西就属那些做豆腐的家伙事了,除了碾子没有搬走以外,几乎所有做豆腐能用得到的家伙事,都在其中。 不仅嫁妆上都贴着一个红纸,就连抬嫁妆的扁担上也会用红绳绕几圈儿。胡婶子牵着她大孙子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抬嫁妆的徐家子弟,浅水村的人都知道今天是扫把星出嫁的日子,听到动静就出来凑热闹了,徐大娘为了给张月娥撑场面,特意让徐苗带着一兜子糖块跟着,见着人就派一块,这下子出来的人更多了,张月娥的嫁妆不多,但是那做豆腐的家伙事却吸引足了大家的视线。 过了晌午,帮忙的人都在徐家吃过午饭,徐有承才启程去张家迎亲。 吹锣打鼓声响起来,张月娥心里砰砰的直跳。胡婶子带着几个嫂子走进来,先是说了一通吉利话,然后才让张狗子这个做弟弟的背着张月娥出门。张月娥头盖红盖头,走向了她另一端人生。 “大姐,去了徐家不要怕,如果,如果徐有承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一定教训他!”张狗子背着张月娥往外走,见张月娥没说话,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还有……对不起。” 随着胡婶子一声声的吉利话,张月娥坐上了迎亲的牛车,张月娥透过盖头看到前面红色的背影,原本忐忑的心也变得安定了下来,她知道,她娘说的那个人来接她了。 浅水村离靠山村很近,没过多久牛车就停了,张月娥这是到徐家了,张月娥并没有下车,紧接着,一双修长的双手伸到她的面前,张月娥脸色疼的一下就红了,好在有红盖头挡着,没有人看得到。 张月娥将自己的手放到对方的掌心,感受着那份灼热,他的手虽然看起来文弱,但是骨节分明,却也能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第六十九章 拜堂成亲(一更) 第69章 徐有承此时也紧张的不行,尤其是那一双明明纤细的不行,却布满老茧的双手放在自己手心的时候,原本娶媳妇的欢喜心情也变成了心疼难过,他来的太晚了,让她受了这么多苦。 “大郎还不快将人抱起来,这错过吉时可就不好咯!” “大哥咋跟傻小子似的?该不会是高兴傻了吧!.” “有承哥是不是高兴傻了吧!娶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要是我的话我得高兴的跳起来!” “嘿嘿嘿,还真别说,这媳妇你可消受不起,也就徐家大郎享受咯。” 嘈杂的人声,带着善意的取笑和祝福,都提醒着徐有承此时应该做的是将新娘子抱下牛车。 随着胡婶子一声,“吉时到!” 徐有承伸手揽上了张月娥的腰肢,轻轻一用力,就将张月娥抱了起来,他只觉得这姑娘怎得这么轻?张家肯定亏待她,没让她吃饱饭了,这要是在农家可干不了什么重活,还好是他娶了她,嫁到徐家他有信心可以让她不用干农活就能过上好日子,以后一定要给她好好养养,这里冬天的风可大得很,她这么轻别在给吹跑了。 张月娥可不知道徐有承心里想的是什么,现在她只觉得脸颊发烫,鼻子周围满满的阳刚气,与刚刚狗子背她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尤其是那硬邦邦的胸膛,顶的她面脸羞红。初见他时,他病恹恹的躺在牛车上,看起来羸弱极了,没想到现在抱起她脸不红气不喘的,张月娥只觉得此时自己正躺在云彩上,飘飘然。 徐有承抱着张月娥跨过了火盆,然后又跨过了门槛,等张月娥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被放在了地上,双脚刚刚落地,张月娥的手上就被塞了一根红布。 徐有承带着张月娥在徐家的堂屋站定。 “一拜高堂。” “二拜天地。”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张月娥蒙着盖头呢,根本就看不见高堂上的徐大娘和徐忠两个人穿着崭新崭新的衣裳,笑的跟花一般! 这让来随礼看热闹的人拥有一个新的认知。 这徐家大郎并不是娶不到媳妇了才凑合凑合娶浅水村的扫把星的,瞧瞧宋氏那高兴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跟了!这瞧着可不像是做做样子,要是不乐意娶这个儿媳妇,能这么高兴? 尤其是这徐家婶子将他们家大郎当成命根子看待,谁要敢说徐有承坏话,那徐家婶子可绝对不会放过他,就连徐婶子都这么高兴,难道徐家传出来那个消息是真的?这徐家大郎果真福气大的压不住,非要找一个命格不好的媳妇分担分担? 没错,徐大娘为了少一些口舌,早就将这消息放出去了,跟对张家的说法一样。还真别说,这个说法一出,大多都相信了,不怪他们一点疑惑都没有,就说徐大娘对徐家大郎那么好,若他真的是个倒霉鬼,那徐大娘是傻子不成?再有,徐有承十岁就考上童生了,这实力在这里摆着呢,虽然他考了十年秀才连考场都没进去过,但是旁的倒霉事却从来都没遇到过,而徐家这日子眼见着越过越好了,徐大郎除了考不上秀才以外没有一点缺点啊! 拜完了天地,张月娥被人领着进了新房,坐在新房的床上,张月娥觉得有搁屁股的很,她知道床上放着枣子花生桂圆和栗子,寓意是早生贵子,她动也不敢动,生怕将枣子和桂圆坐坏。 房间安静了下来,张月娥坐在床上,想将盖头掀开,却又担心有人进来,没过多久,她肚子就响起了咕噜咕噜的叫声。 张月娥摸了摸肚子,今天一早就起来了,她只喝了一点稀粥果腹,那点稀粥早就消化光了。张月娥小心的掀起盖头,见屋子里没人,而桌子上有两个盘子,里面放着糕点,看起来就十分香甜,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只能放下盖头,那盘子里的糕点她可不能动,一会这屋里应该还要进来人呢,让人看到桌子上的糕点变少了,这屋子里又只有她一个人,岂不是就知道那是她吃的? 最后张月娥饿的不行了,才忍不住将按罪恶的小手伸向了床上的红枣。 其他东西都有壳子,只有红枣的枣核是小小的更容易藏起来。 张月娥手心里的枣核已经满满的一把了,外面才传来响动,吓得张月娥赶紧将手上的红枣塞进嘴里,心里紧张的不行,生怕有人发现新娘子在新房里偷吃了。 屋子里一连串进来好几个人,张月娥盖着盖头根本就看不到现在屋子里的情况,而刚刚的惊吓让她也忘记消灭掉嘴里的红枣。 此时张月娥根本就忘记了,自己嘴里还有一颗大大的红枣。 直到她前面出现一片红袍,张月娥才反应过来,现在应该掀盖头了,而她嘴里还有一整颗红枣! “新郎官掀盖头咯,祝二位新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徐有承在大家的嬉笑声中拿起了托盘里的喜秤,看着眼前红红的盖头,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他知道,这个盖头底下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娶回来的姑娘,她拥有一双明亮的,小鹿一般的大眼睛,第一次见面就走进了他的心里,再也无法忘怀, 在胡婶子的催促下,徐有承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挑住盖头的一角,然后小心掀开了那一整块遮住他家媳妇的红盖头。 然后他就看到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懵懂的看着她,眼前的姑娘脸颊带着一抹羞红,俏生生的坐在床上,还有那鼓鼓的嘴巴……! 张月娥吓了一跳,她赶紧将枣子连带着枣核一起咽下去,还好这个枣核比较小,不然,她怕是要成为十里八村第一个被噎死的新娘子了! 看着张月娥窘迫的样子,徐有承眼里忍不住闪过一丝笑意。 张月娥赶紧低下头,用来掩饰自己的惊慌,糟了,徐家大哥不会以为她是个饭桶吧! 周围的人看这样,还以为张月娥脸皮薄害羞了呢,便纷纷起哄让他们喝合卺酒。 旁边一个年轻的媳妇端着合卺酒过来,所谓合卺酒其实就是将一个匏瓜剖成两个瓢,而又以红线连柄,用这两个瓢做容器盛装酒水,新郎和新娘同饮一卺,象征婚姻将两人连为一体,永结同心! 外面的喧闹声传了进来,有大人的谈笑声,还有孩童的欢闹声,张月娥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真的成亲了。 接过合卺,张月娥抿了一小口,然后脸颊红红的与徐有承手臂交握,将里面的米酒一饮而尽。“同饮一卺酒,永远不分离。” 喝完了合卺酒,胡婶子就开始往外赶人了。 “走了走了,外面要开席了,不要闹新娘子咯!” 新娘子也见了,外面的酒席也要开席了,众人自然不会就留,闹哄哄的人利索的离开了新房。 众人都走了,就连胡婶子都出去了,徐有承却没有动。 徐有承也不能在这里就留,他趁机拉住了张月娥的手,却发现张月娥紧紧握拳,好像攥着什么东西一般,顿时就想起来刚刚掀开盖头看到的场景,徐有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捏了捏张月娥的拳头,然后温声说,“你在屋里好好的,要是饿了就吃点糕点垫一垫,一会我让娘给你送点吃食过来,别饿着自己。” 见她不说话,徐有承知道她害羞,便故意低下头,在张月娥耳旁小声的说,“我现在要出去了,你在房里乖乖等我。” 灼热的气息喷在张月娥的耳朵里,吓得她下意识的想要缩脖子躲开,但是自己的手却被那人抓着,根本躲不开。 张月娥这才抬起头,羞愤的瞪着徐有承,“徐家大哥,你怎可凑得这样近!” 徐有承眼里全是笑意,“我在跟我夫人说话,怎么不能凑的近了。”说着,徐有承又凑近了她,两人的鼻子对鼻子,炽热的呼吸,浓烈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张月娥只觉得自己脸都要烧着了! 再逗下去眼前的姑娘怕是羞的要钻进被子里了,徐有承站直了身体,又捏了捏张月娥的手,“好了,再不出去他们该来叫我了,我去外面招呼大家,你在屋里等我,饿了就吃,不要委屈了自己。” 张月娥赶紧低下头,不去看徐有承。 直到徐有承出去,张月娥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外面院里喧闹的很,徐家这喜宴准备的十分有排面,光有肉的大菜每桌就三四道,酒水管够,主食是大米饭和雪白的馒头,一点杂粮没有搀。 来参加喜宴的人先是看到徐大娘和徐忠两人那自从新媳妇进门就没停下来的笑容,在看到这喜宴上的菜色,便明白这徐家对新媳妇满意的很! 这大喜的日子自然没人敢触霉头,他们心里隐隐的觉得,这扫把星从现在起就不在是那个没爹没娘没人疼的小可怜了,众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徐大娘替徐大郎出头的模样,吓得一哆嗦,赶紧喝一口米酒吃一口肥肉压压惊。 整个徐家都充满了喜庆,徐大娘和徐忠他们因为徐有承娶了媳妇而高兴,宾客们因为喝酒吃肉而高兴,唯有田如珠一个人躲在自己的屋子里闷闷不乐。 当然,也没人关心她也就是了,徐大娘正忙活着招待亲朋好友呢,而徐有才身为学徒,就没有那么自由了,再加上徐有承这亲事比较仓促,他紧赶慢赶,等他到家了徐有承的亲事已经成了,喜宴都已经开始了。 徐大娘看到赶紧拉了他一把,“你咋这时候才回来?宴席都开始了!” 徐有才抹了一把汗,“镇上出事了,上午来了钦差大人,结果碰到土匪进城,正好把土匪抓个正着,现在镇上都戒严了,我排了半天的队才出来的。” 徐大娘也没有多想,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徐有才,见他好好的没什么事,这才放心,“人没事就行,既然镇上出事了,你大哥亲事结束你也别走了,等没事了再去你师父那。” 徐有才感受到来自亲娘突如其来的关心,不自在的抓抓头,“就是舍了几钱银子给守卫。” 徐大娘非常豪气,“几钱银子不算什么,人没事就行,对了,你赶紧进屋瞅瞅你媳妇去,你大哥成婚,她一天到晚拉着一张脸给谁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这个弟妹不愿意让大伯哥成亲呢!像什么话!” 刚刚还感动于老娘对自己的关心呢,转眼就被批了一顿,徐有才肩膀都塌了,心里却纳闷,他媳妇他了解,肯定不能对他大哥有意思,倒不是说他大哥不优秀,而是徐有才知道,田如珠看不上他大哥运气不好,觉得他大哥就是个倒霉鬼,这次指不定不知道因为什么不高兴了呢。 刚到家的徐有才没来得及坐下吃饭,就被他老娘赶回屋了。 张月娥坐在布置的焕然一新的新房里,心里安心极了,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虽然这人没有锦衣华服,家里也没有大酒楼,更没有铁匠铺,不可能给她买小丫头伺候她,她以后还要伺候公婆,但是张月娥就是忍不住开心,就是忍不住高兴!这人是她自己选的,她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就应该嫁给他。就好似上天给她一种指引一般,即便他这辈子都考不上秀才,她永远也做不成秀才娘子,但是她却觉得甘之如饴。 第七十一章 做早饭 第71章 鸡啼第二声的时候,张月娥就醒了,她小心的将身上横着的胳膊挪开,张月娥刚要坐起来,旁边的人好似醒了一般,又将手臂横了过来,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张月娥的脸忍不住就红了起来。 过了一会,旁边的人也没有什么动静,张月娥看了眼天光,见比刚刚要亮堂了不少,再不起来就晚了,她是新媳妇,若是睡到日上三竿在起床像什么样子? 张月娥转过头,见旁边的人睡的正熟,便又小心翼翼将横在身上的手臂挪开,这次她十分顺利的坐了起来,张月娥借着天光收拾好自己,动作不甚利索的给自己梳了个妇人头,将自己弄妥帖了也没有大亮,时间刚刚好。 张月娥刚要出去,就听床上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夫人,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徐有承显然还未清醒,那声音带着一点迷糊,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性感极了,听得张月娥耳根红红,好似想起了什么美妙的记忆。 “我,我去做早饭。” “早饭有……”徐有承瞬间清醒了过来,他本来想说早饭有二弟妹做,但是话还没出口就察觉到不妥来了。 张月娥才没注意他要说什么,她正羞的不知道怎么是才好,丢下一句,“你在睡会。”然后便匆忙跑出去了。 张月娥摸索着去了徐家的灶房,见灶房里还有一些昨晚宴席上剩下的米饭和馒头,便不打算做新的吃食了,米饭加水熬成稀粥,馒头热一热就就能吃,就是小菜不知道在哪,张月娥便打算出去看看有没有野菜,随便弄一点,用开水一烫,加点辣椒油和醋,在家少许的盐,就是一道爽口小菜。 张月娥正好出去呢,就见刘招娣走了进来。 刘招娣显然是没想到张月娥起的这么早,她进来的时候正打着哈气呢,看到张月娥在灶房就愣住了。 张月娥朝她笑了笑,这个不是二弟妹就是三弟妹,具体时间哪一位她还不知道。 “弟妹,这么早就起来了?” 刘招娣接收到张月娥传递过来的善意,便也朝她笑了笑,“大嫂怎么不多睡会?” 看来这个大嫂应该是个好相处的,想到大嫂之前的名声,刘招娣的笑意更亲热了几分。 “都习惯了,到时候就睡不着了。正好你来了,我看昨天剩下了不少米饭和馒头,不如我们早晨就吃这个?” “行,都听大嫂的,那咱们给米饭加点水煮成粥,把馒头热一热就行了。”刘招娣还以为这个大嫂进门第一天要大展身手呢。 “那小菜咱们吃什么?我刚才在灶房看了一圈,也没看见咸菜什么的。” 刘招娣一僵,她记得家里好像没有咸菜疙瘩了。 “这……好像吃完了?” 张月娥也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没了就没了,劳烦弟妹去摘两根黄瓜,我去外面弄点野菜。”说完,张月娥就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在农家别的不多,野菜多得是,张月娥出去没一会就掐了一篮子灰灰菜回来,徐家西边地头上有一片灰灰菜,张月娥专挑嫩芽掐,掐够一家子吃的就回去了。 等张月娥回去的时候,刘招娣已经将火升起来了,下面熬着粥,上面放了个屉热馒头。 张月娥从刘招娣那里夹了一块燃起来的木头,将另一个灶点着了,水一烧开,张月娥就将灰灰菜倒了进去。一分钟不到,汤水快要变绿了,张月娥就将灰灰菜全部都捞了出来,过一遍凉水之后,攥干水分,也不用切,因为她掐的都是一些嫩芽,长短正合适。 野菜准备好了,但是张月娥却发现徐家并没有辣椒油,得,还得现做。 张月娥也不想做那么复杂的,倒掉焯水的锅,里面放上菜籽油,然后便将干辣椒全部都碾碎,放到碗里,又加了一点花椒在里面,等油热了,但是却没有冒烟的时候,端下来,放在一旁,愣一下,再将热油浇到辣椒碗里,只听刺刺拉拉的热油声,听得十分过瘾,紧接着,辣椒的香气就冒出来了。 刘招娣看着张月娥这么一顿操作惊奇不已,她吃都没吃过辣椒油,自然不知道张月娥在做什么了。 “真香啊,大嫂,你做的是什么?”刘招娣眼睛一亮,这味道太香了。 张月娥也愣住了,“这是辣椒油啊。” “辣椒油?就是辣椒做的油?”刘招娣都没发现,原本不爱说话的她在面对张月娥的时候话都多了不少。 “对,这还是简易版的辣椒油,还可以往里加小葱加香菜加大蒜,还可以往里加其他的香辛料,不过咱们今天早上只是吃一个凉拌灰灰菜,用这个就够。”说道辣椒油的时候张月娥侃侃而谈,谁让她有一个爱吃辣又喜欢给她讲故事的娘呢?在家里做不了的菜色,她娘就晚上睡觉的时候给她讲,讲制作过程,讲色香味,将口感,最后讲的她娘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们两个就偷偷的去灶房吃小灶。 刘招娣闻着这香喷喷的辣椒油,听着张月娥讲各种辣椒油的做法,口水也要流下来了。 “哎呀!那这辣椒油岂不是也可以放黄瓜里?可是我都已经弄好了啊!” 张月娥看了一眼,又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不碍事,现在加点辣椒油拌一拌就行了。” 张月娥放下筷子,就往里面倒了一勺辣椒油,又闻了闻调料坛子,分辨出哪个是醋,又加了一勺醋,这次不用张月娥动手,刘招娣拿了一双筷子将黄瓜丝和调料搅拌均匀,在尝一口之后眼睛就是一亮,酸酸辣辣的十分开胃! 张月娥见状也笑弯了眼睛,她将灰灰菜也加了调料搅拌均匀,然后盛到盘子里,两道小菜就做好了。 这时候粥和馒头也差不多好了,妯娌两人将饭菜端到堂屋去摆放好,张月娥擦擦手,又返回灶房,接了一盆热水回了屋。 张月娥想着,这时候她相公也该起来了,一进房却扑了个空,床铺都收拾好了,而徐有承并不在床上。 一道能引起张月娥面红心跳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夫人,是在找为夫?” 张月娥回过头,就看到她要找的人正坐在书案后,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起来英俊极了,张月娥脸又红了。 “你,你已经起来了啊,快洗洗吧,我给你端了热水。”张月娥的眼睛已经不敢往徐有承的身上放了,只好转过头,将木盆放到一旁的架子上。 徐有承放下书,走了过去,站在张月娥的身后。 张月娥一回头就撞到了他身上,吓了她一跳,“哎呀,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夫人特意给我打了热水,我当然要享用一番了。”徐有承笑的十分坦诚,但是张月娥却不知不觉得红了脸。她一弯腰,从身侧钻出去。 “你快点洗洗,一会爹娘就起来了,我,我一会还要敬茶呢。” 徐有承只得又洗了一次。 其实张月娥起来之后,徐有承就起来了,就用张月娥用过的凉水洗了脸,如果没有特殊的情况,他每天这个时候也该起床了,这十几年来日复一日几乎没有一日懈怠过。 “下次你也用热水吧,现在天气只会越来越冷,再说,你们……用热水比较好。” 张月娥听到徐有承关心的话,脸色更红了,“我们快过去吧,爹娘应该已经起来了。” 徐有承慢悠悠的,好似不着急一般,“咱家没有这么多规矩,以前两个弟弟没娶媳妇的时候都是我娘起的最早,给我们做早饭。自从娶了两个弟妹,咱娘就能歇歇了,早上做饭的人换成了二弟妹。” 张月娥这才知道,原来早上在灶房遇到的是二弟妹。 那三弟妹呢? “至于三弟妹……”徐有承沉吟了一下,他并不是很想提,但是又怕不说的话,他的姑娘会被欺负,只好叮嘱道,“三弟妹现在有着身孕,你能躲着点就躲着点,但是也不用怕她,她要是欺负你,你只管怼回去,放心,咱娘最偏心不过,你是她千求万求回来的大儿媳妇,她肯定会站在你那一边。” 徐有承想的很简单,他知道张月娥有些自卑和胆小,便告诉她,她是徐家千求万求娶过来的,徐家的大家长对她最看重不过,有他亲娘给他的姑娘撑腰,让她胆大一些,不要害怕。 哪知道,张月娥听完就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徐有承,“那你呢?” 徐有承先是愣了一下,就见张月娥迅速的又低下头,好似刚刚那句话是徐有承的幻觉一般。 旋即,徐有承便反应过来了。 张月娥低着头,心里懊恼的要死,难么难为情的话真的是出自她口嘛?这一刻,张月娥为自己的大胆而脸热。 “你没听说过?咱娘对我最偏心不过,你是我选的夫人,咱娘爱屋及乌,才……”后面的话徐有承还没说出口,一双嫩生的小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张月娥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你快别说了。” “为什么,既然夫人有疑问,为夫自然要替你解答清楚。”因为被张月娥捂住了嘴,徐有承口齿不清的说道。 “你,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张月娥觉得手心痒痒的,徐有承炽热的呼吸喷在她的手心,弄得她很不自在,她脸色红红的低下头,同时也放下了手。 徐有承眼中充满了笑意,“夫人知道了什么?” “我,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那夫人说说,我是什么意思?”徐有承继续笑眯眯的逗弄她,不知为何,他就喜欢看她脸色红红,眼睛湿漉漉不知道怎么办了的样子。 那种小动物一般,他是她唯一的依靠,让她全心依赖的样子。 张月娥脸色红红,不知道怎么发现了徐有承的目的,“相,相公,你不要逗我了!” 徐有承抓住她的手,“你是我心心念念想要娶到的女人,你放心,我会护你周全,谁若欺负你,你就直接怼回去,不用我娘,相公给你做靠山!” 张月娥抬头看着他,好似满心满眼都是他,然后徐有承就看到眼前的姑娘用力点头,他心中一动。 等张月娥和徐有承到堂屋,徐大娘和徐父早就起来了, 只见徐大娘和徐父脸上带着笑容坐在主位,右边依次是徐有志夫妇和徐有才夫妇,左边留了两个位置,应该是给他们两个留的。 “你们来啦?快坐快坐,咱家不像旁的人家有那么多规矩。”徐大娘笑吟吟的说道。 别说是两个儿媳妇了,就连徐有志和徐有才这两个儿子都有些惊讶。不是他们说道他们的亲娘,而是他们亲娘就长着一副不好惹的脸,平时除了大哥对谁都没有好脸色,今天竟出了例外,难道是爱屋及乌? 两兄弟忍不住相互看了一眼,心中不由自主的有些酸。 ------题外话------ 上一章被屏蔽了,编辑大大说审核要好几天,大家移步去群里看吧,我把文发群里啦~群号是:707696406 第七十二章 分家倒计时 第72章 别说他们的媳妇了,就连他们两个人都很少得到徐大娘的一个笑脸,可以见得,徐大娘其实本来就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张月娥是从来都没听说过徐大娘的,所以并不知道徐大娘的笑脸有多珍贵,她只觉得自己原本的忐忑心情,在看到这个笑容之后,消散了不少。 端着茶碗,张月娥自然而然的就叫出了,“爹,娘。” “哎,好好好,月娥啊,咱家又不是那些个大户人家,没那些个规矩,快坐下吃饭。”徐大娘笑的跟一朵花似的,是怎么看张月娥怎么觉得满意,这可是她费尽心思替大郎娶回来的媳妇啊,她看着能不高兴嘛? 徐父也一个劲的说好,对张月娥这个儿媳妇他是没什么意见的,老妻说她外面的名声都是假的,其实是个有福气的人,肯定能给大郎带来福运,虽然他不太相信,但是他知道,这个家老妻最看重的就是大郎,所以,大郎的媳妇即便不是千挑万选的,但是也绝对差不了。至于名声,他们家大郎就深受外面的名声所害,徐忠还没有那么迂腐,认为名声不好人就不好。 徐有承拉着张月娥坐下,徐有承坐在徐母的旁边,张月娥就坐徐有承的另一边,正好挨着田月娥。 之前在灶房已经见过刘招娣了,那旁边这个应该就是田如珠了,之前在房里的时候,相公跟她说过,这田如珠能躲就躲,最好不要有过多的接触。张月娥记在心里,但是又觉得与人为善,自己刚嫁进来,还是应该试着跟妯娌们搞好关系,便朝田如珠笑了笑。 哪知道,田如珠看到她朝自己笑之后,紧接着就朝张月娥翻了个白眼,然后一甩头,给了张月娥一个后脑勺。 张月娥都愣住了,她想过,田如珠可能会不理她,也可能跟她虚伪客套,却从来没想过,她居然会一点伪装都不做,直接就将对自己的不喜摆在脸上。 张月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却没想到,她不愿意与人为敌,可是别人却不打算放过她。 徐大娘喝了张月娥敬的茶,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放进嘴里,酸酸辣辣的味道就充满了整个口腔,好吃! 徐大娘眼睛一亮,眼睛就盯上了桌子上另一道同样夹了辣椒段的凉菜上,她仔细辨认了一下,才发现这是灰灰菜,灰灰菜她吃过,不过仅限于加进粥里面煮菜粥,可从来都没凉拌过。 徐大娘夹了一筷子,眼睛就是一亮,酸酸辣辣的,和黄瓜的味道差不多,都是酸酸辣辣的,但是这个比黄瓜稍微咸了一点,下粥正合适! 谁知,就在这时,田如珠突然发难,扔掉了自己的碗筷,“这是什么菜啊!这么多辣椒让人怎么吃!” 饭桌上为之一静,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的看向田如珠。 这要是寻常人被大家这么盯着,早就不自在了,而田如珠天赋异禀,竟一点也不觉得不自在,心中反而有些得意,她眉毛立起来,盯着张月娥看,但是话却是对刘招娣说的。 “二嫂这早饭你是怎么做的?不知道我不爱吃辣椒嘛?还有这馒头,是不是昨天别人吃剩下的?别人吃剩的你还给我吃?脏不脏啊,一点都不讲究!” 田如珠是故意指桑骂槐的,她虽然骂的是刘招娣,但是她知道,这凉拌黄瓜肯定不是刘招娣的手艺,刘招娣拌黄瓜只知道撒点盐,其余的东西一律不放,所以桌子上的两道小菜肯定是那个扫把星做的! 她骂的虽然是刘招娣,但是以刘招娣的性子,肯定会辩解说这是那扫把星做的,这样扫把星心里能不对刘招娣有疙瘩?或者说,刘招娣没有说这是扫把星做的,那刘招娣替人背锅,心里也会有疙瘩的。 她虽然看不上刘招娣,但是却并不希望刘招娣跟这个扫把星走得近。 可惜,田如珠低估了徐大娘对张月娥的看中程度。 张月娥和刘招娣还没反应呢,徐大娘将筷子一拍,“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给我滚出去!” “娘……如珠怀着孩子呢……”徐有才壮着胆子小声的说。 徐大娘眉毛一挑,“怀着孩子?又不是我的孩子,你跟我说这个干屁!” 徐有才脸一下子就绿了,“可是,可是这是咱家第一个孩子啊,是娘您的大孙子啊!” “老娘三个儿子,不如我的意了,老娘儿子都不认!还让我认孙子?!” 就这一句话,徐有才立马就蔫儿了。 把田如珠气的啊,“娘您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好歹是您的大孙子啊!难道您就这么看不上我肚子里的孩子,看不上我们家有才嘛?有才也是您生的儿子啊!” “你也知道徐有才是我儿子啊?咋着你这是想造反啊?你出去问问,谁家的儿媳妇当着老公公老婆婆的面摔筷子摔碗的?!真不知道老田家怎么教的女儿!” 徐大娘的话不可谓不重,一般除非是犯了大错,婆婆才会说出去质问娘家怎么教导的女儿这种话,田如珠立马就怂了,可是就这么让她放弃给张月娥下马威,她又有些不甘心。 “可是,可是二嫂明明知道我不爱吃辣的,还有这馒头,都是昨天剩下的,谁知道有没有人摸过啊。” 田如珠怂了,徐有才有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自己,徐大娘自认为自己并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婆婆,既然儿媳妇退了一步,她也懒得抓着不放,不过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的。 徐大娘看了张月娥一眼,然后说,“你以为自己的哪家千金大小姐呢?你们田家是什么大户人家?连白花花的大馒头都嫌弃!平时一点活都不敢全都推老二家的,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懒的媳妇,没有那大小姐得命还非得有那大小姐的病!真该让亲家看看他们教的好闺女现在啥样!” 刚刚还有些咄咄逼人的田如珠被徐大娘说的节节败退,瘪瘪嘴,眼泪眼见就要下来了。 “你——既然你这么不待见我,又为啥让有才娶我?你们娶了我就得对我负责!我让二嫂做饭咋了?我又不会做,做出来的饭能吃嘛?!再说了,她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既然生不出孩子就好好的伺候我,把我伺候的高兴了,等他们他们老了,我才让我儿子给他们送终!而且,我现在肚子里怀的是你们徐家的大孙子,想吃啥都不为过,我就不吃这不知道被多少人摸过的破馒头!” 全家都惊讶的看着田如珠,他们都被她的理论惊呆了,尤其是徐有才,他也惊讶的看着田如珠,他可没想到枕边人居然是这样想的! 旋即,徐有才反应过来,他立马看向了徐大娘,却见徐大娘胸脯上下起伏,明显是被气得不轻。 “你可不是老娘娶回来的!要是知道田家的姑娘都是这样的货色,我可不敢娶回家!想吃肉就让你男人给你弄去!惹急了老娘,你们都给我滚!” 徐大娘将田如珠骂了一顿,田如珠脸色一白,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狠狠的瞪了张月娥一眼,转身就跑出了堂屋。 徐有才见状也没有心思吃了,赶紧追了出去。 这两个讨债的出去,徐大娘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 “月娥啊……”就在刘招娣准备缩着头免得被训的时候,徐大娘突然点了张月娥的名字。 “娘。”张月娥赶紧应声,看她脸上的表情十分正常,好似没有被刚刚的事情影响一般。 “今天这早饭是你准备的?” 刘招娣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么温柔的婆婆,她只在婆婆跟大哥说话的时候看到过,这大嫂到底有什么魅力,这么容易就整个家最难讨好的婆婆给搞定了,刘招娣心里也忍不住有些泛酸。 张月娥看了刘招娣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抗拒,但是她还是笑着将对方也拉上船,在吃食上她还是有信心的。 “是我和二弟妹一起准备的,娘吃着怎么样?那酸辣小菜吃着还合口?” “哎哟,我就知道是你准备的,这两道小菜吃起来还真是爽口,就粥吃正合适。”徐大娘乐得跟什么似的,看来大郎以后有口福咯。 “娘喜欢就好,我看家里没有其他调料,下次买齐了我再给娘做其他吃食。” “哎!好好好,还是你有孝心。” 刘招娣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婆媳俩其乐融融的样子,她婆婆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那两道小菜吃起来的确挺好吃的,可是这可是用辣椒油做的啊,那可是油啊!婆婆咋不嫌弃大嫂费油呢?记得之前她有一次炒菜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不小心多放了点油,就被婆婆骂了个半死啊! 婆婆果然偏心大房! “哎呀,你们咋不等我就自己吃上了呢?”这时候徐苗的小脑袋从门外伸进来。 徐大娘脸一板,“你还敢说?!小姑娘家家的这么懒,日上三竿才起来!我看你以后咋说婆家!” 徐苗笑嘻嘻的走进来,正好坐在田如珠的位置上。 “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在家陪娘一辈子!” 不过,这句话徐苗说的明显没走心,应当是哄徐大娘才这么说的,因为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立马就抓起了筷子。 “哇,这个也太好吃了吧?酸酸辣辣的,我能多吃一个馒头!这肯定是我月娥姐做的!” 徐大娘被闺女哄得心情不错,“你咋知道是你大嫂做的?” “还用说嘛?二嫂拌黄瓜只知道放盐,除了盐啥都不放,所以肯定不是二嫂做的!娘做的饭我吃了十多年了,闭着眼吃也知道这不是咱娘的手艺,所以肯定是大嫂做的!”徐苗边吃边说。 徐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徐有承不知道是故意逗徐苗还是意有所指,便说了一句,“万一是你三嫂做的呢?” 哪知徐苗反应特别大,“怎么可能?就三嫂那比我还懒,能起来吃早饭就不错了,你瞅瞅,今天她比我起的还晚,怎么可能做早饭?”然后还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真不知道娶她回来干嘛的,又不干活又总惹人生气。” 她以为自己嘟囔的声音很小,没啥人听得到,但其实饭桌上的人基本上都听清了。 “咳,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赶紧吃饭!”徐父听不下去了,敲了敲桌子,警告的看了一眼徐苗。 徐苗噘着嘴,觉得自己也没说错啊,三嫂本来就是这样,看二嫂好欺负,把活都推给二嫂做。 不过她还是非常识时务的,既然老爹发话了,她当然不会触霉头。 “不过我总感觉这小菜好像缺了啥。”一个馒头下肚,徐苗咬着筷子,沉吟道。 张月娥闻言一愣,然后笑了笑,“其实还可以加一点蒜末,不过我怕咱家有人不吃蒜,就没有放。” 徐苗想了想加过蒜末之后的味道,眼睛顿时就亮了,“大嫂,中午还做呗?就做个加蒜末的!” 徐大娘也开口道,“咱家没有挑食的,基本啥都吃,谁挑嘴谁就自己做去!不惯她臭毛病!” 徐大娘说的是谁在场的大家都知道,唯有徐苗一头雾水。 ------题外话------ 第70章被屏蔽啦,看不到的小宝贝们加一下读者群嗷,我发到群里了,有一丢丢的肉沫。 群号:707696406 第七十三章 油泼面 第73章 徐苗说道蒜,张月娥突然想起来另一种吃食,她从来都没做过,只听她娘亲说过做法,但是那做法十分简单,所需要的材料也很常见,张月娥便有些蠢蠢欲动。 “中午给你做别的吃食。” 徐苗眼睛一亮,“是什么吃食?好吃不好吃不?大嫂你还会做什么?需不需要我帮忙?有什么事情就交代给我我一定替你办好!” 为了吃,徐苗也是豁出去了,连出去玩的时间都贡献出来了。 张月娥本来想摇头,但是突然想到做那个东西里面需要的是辣椒面,而徐家只有干辣椒。 “那你一会帮我一个忙吧。” 徐苗自然满口答应。 看着大儿媳妇跟小闺女相处的这么好,徐大娘眼里全是满意。 农忙时节已经过去,地里已经没什么活了,张月娥跟着刘招娣熟悉了一下家里的活计,也就是喂喂鸡,割割猪草,但是徐家的猪早就被杀了给徐有承成亲用了,本来只想傻一头的,但是徐大娘豪气,她家大郎好不容易成一次亲一头猪怎么够?大手一挥就将另外一头也杀了。所以现在连猪草都不用割了。 干完活,徐苗就缠上张月娥了,她端着碗献宝似的给张月娥看。 “大嫂快看看,我磨的辣椒面咋样?” 张月娥用手搓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样就正合适,你用什么磨的,怎么把辣椒磨的这么细?” 哪知道刚刚还非常得意的徐苗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她抓住头,“嘿嘿嘿,大嫂就不要管我怎么弄的了,你快看看这些够不够你做那个好吃的?” 张月娥虚点徐苗,眼中满是纵容,“你呀。是不是又惹祸了。” “哎呀,大哥在刚刚叫我来着,我去找他!”说着,徐苗也不回答张月娥,转头就走,生怕张月娥追问下去。 张月娥摇头笑笑,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指点了点辣椒面,想放嘴里尝尝辣度,结果就尝到了一丝丝中药的味道,张月娥皱了皱眉,不知道徐苗用什么工具碾的辣椒面,幸好味道并不大,不然吃一口一股中药味,到时候肯定很影响口感。 张月娥看了一眼时间,见时间差不多了,她便进了灶房,准备午饭。 刘招娣一直注意着灶房的动静呢,见烟筒冒烟了,赶紧丢下正在洗的衣裳,擦擦手就进了灶房。 “大嫂,中午吃什么?我来帮你。”刘招娣紧张的捏着衣角,生怕张月娥拒绝她。 “好呀,你帮我和面吧,咱们中午做面条吃。”张月娥可没想藏着掖着,她今天要做的是油泼面,基本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她娘说了,这油泼面好吃极了,酸辣爽口,油汪汪的越吃越香。 而这个面的灵魂之物就是大蒜末,张月娥想想她娘的描述就想流口水。 见刘招娣往面里倒水,张月娥赶紧提醒道,“往面里加一小撮盐。”她刚刚差点忘了。 刘招娣愣了一下,然后用手捏了一小撮, “大嫂,这些够不够?” 张月娥看了一眼面盆,“够了,和好了就醒一下。做这个可简单,我去菜地摘点小菜。” 她娘说这个油泼面是西安府那边的吃食,一人一碗面,面里放点小青菜,连菜都不用做,省事又好吃。 张月娥麻利的摘了一篮子小青菜,顺便洗干净,等她回到灶房的时候刘招娣已经将面团放在案板上醒着了。 张月娥看了一眼,觉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擀面条。 她记得她娘说了,这油泼面的面条最重要的是要薄,但是却没说细节,张月娥将面擀成面饼,然后切成细条,再将面条抻长,但是那面条还是有点厚。这可男主张月娥了。 刘招娣不知道大嫂在烦恼啥,便将疑问问了出来。 张月娥有些脸红,“这油泼面其实我也没做过,但是我娘说过,这面条最好要薄一点,这样吃起来才入味,才好吃。” 刘招娣立马就懂了,“那咱们把面条给擀薄不就行了?” 说干就干,刘招娣将面条擀成薄片,的确是薄了,但是却变的更宽,就跟裤带一般。 虽然她娘说过这面并不宽,但是张月娥却没想到好办法,既让她窄窄的,又让它薄薄的,便只能这样了。 因此,刘招娣负责将面条一条条的擀成面片,张月娥就……没有事情可做了。 没办法,这油泼面就是这么简单。 等刘招娣差不多快擀完了,张月娥看了来看日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叫徐苗去叫徐父他们,现在没什么农活,但是昨天徐家才办完婚礼,那些盘子碗还有桌子凳子等家伙事都是跟比人借的,徐家父子正一家一家的去还了,其实早就应该还完了,可能是别人拉住闲聊了,这个时候都没回来,所以张月娥就让徐苗去找人了,等人回来估计她们的面也煮好了。 果不其然,徐父他们前脚刚进家门,张月娥后脚就将面捞了出来。徐家的碗太小了,根本就施展不开,张月娥索性将面条全部都放在盆里,然后依次往里面加入盐、食醋、酱油,上面撒上辣椒面和一大碗蒜末。最后全都准备好了之后,张月娥才开始烧油。 看的刘招娣心惊胆战的,那可是油啊,结果大嫂一到就倒了一半进去,这要是让婆婆知道了,肯定得生气! 张月娥可不知道刘招娣的想法,她现在只想将她娘说的油泼面做出来,肯定非常好吃。 张月娥对她娘极其信任,她娘说着油泼面特别好吃,就肯定特别好吃! 她将油烧热,然后让刘招娣离的远一些,就将油全部都浇到了辣椒面与大蒜上,只听到刺啦一声,整个灶房内都漫延这一股香味!刘招娣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好了吗好了吗?”徐苗脑袋一伸进来就闻到一股香气,她眼睛一亮,“哇,大嫂做什么了这么香!” “这是油泼面,已经可以吃了。”张月娥笑眯眯的说。 家里一共九口人,这么一盆面可不少,张月娥一把就将盆端起来往外走。 刘招娣愣了一下,她还说要不要让男人进来帮忙呢,没想到大嫂一把就将盆端起来了,那可是陶盆!本来就不轻,再加上一盆面,那重量可不是弱女子能搬得动的,刚才刘招娣就试过了,倒是能搬起来,但是却不太稳,她怕不小心弄洒了糟践东西,就没有动手,却没想到看起来跟她差不多瘦弱的大嫂一把就端起来了不说,走的还非常稳,根本就看不出她搬了很重的一盆面。 徐苗精怪的很,见张月娥将面端出去了,她赶紧就把碗筷拿上跟了上去。她可等不及了。 午饭还是在院子里的瓜架子下吃,张月娥刚将面端出来,就看到徐有承从屋子里出来,张月娥吓了一跳,还好她反应快,才没有将盆打翻,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心里还是慌得很,脑海里全都是相公看到她端这么重的面盆会不会吓到,会不会嫌弃她啊。 张月娥将面盆放到桌子上,然后就忐忑的看着徐有承朝她走来,心里更是慌张,糟了,相公皱着眉走过来,该不会真的嫌弃她了吧!紧张的张月娥忍不住双手攥住衣摆。 徐有承走到张月娥面前,抓住张月娥正在祸害衣裳的手,仔细看了看,见没有红印,这才松口气。但是当他看到那满满一盆面的时候,眉头又轻轻的皱了起来。 “这么重的东西你怎么不叫我?家里又不是没有男人了!” 张月娥脸都红了,她害羞的低下头,“相公在读书。” “我在房里看书看的心不在焉的,娘子可知道为何?” 张月娥抬起头,紧张的问,“为何?是不是我们在灶房的动静太大了,打扰到相公了?” 徐有承低下头,小声说,“因为有个人总是在我心里跑来跑去的,娘子可知作怪的人是谁?” 张月娥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低下头不敢去看徐有承,“我,我怎知道……” “咳!” 张月娥听到声音立马就将徐有承的手甩开了,往旁边站了站。 徐苗从灶房走出来,坏笑道,“大哥,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啊?” 徐有承收起嘴边的笑意,瞪了徐苗一眼。 徐苗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求与徐有承,想让大哥给她淘换话本呢!她赶紧露出讨好的笑容。 “嘿嘿嘿,我可是什么都没看到。” 徐苗赶紧将碗筷放下,扯着嗓子叫,“吃饭啦!” 徐大娘和徐父能不知道开饭了?还不是看到大儿子跟大儿媳妇在院子里手拉手,他们不好出去?结果就徐苗没有眼力见,打扰大哥大嫂亲近,真是没眼力见。 徐大娘出来就瞪了徐苗一眼。 徐苗多冤枉啊,她可是帮助嫂嫂们干活啊,结果老娘不夸奖她也就罢了,居然还瞪她!要不是看在好吃的份上,她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除了田如珠以外,大家都出来了,徐有才抓抓头发,“娘,如珠说外面日头太晒了,我给她端进房里吃。” 徐大娘虽然看不上田如珠,但是也不是什么磋磨儿媳妇的婆婆,再加上田如珠有着身孕,早晨就没吃,中午要是再不吃身体肯定受不住,而且,田如珠不出来吃正好,省的害她的眼。 不过徐大娘还翻了个白眼,说了一句,“惯的毛病。” 但是徐有才知道,他娘这是同意了意思,他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就知道她娘心没有那么硬。 “三弟等一下,我先把面搅拌一下。”见徐有才这就要盛面,张月娥赶紧说。 “麻烦大嫂了。” 张月娥朝徐有才笑笑,将面搅均匀,这一搅拌,那香味全都扩散开了,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盆面。 徐有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是啥面?我咋从来都没吃过?” 刘招娣知道啊,刚刚在灶房大嫂已经告诉过她了,“大嫂说这叫油泼面,听说是西安府那边的吃食,闻着倒是挺香的,就是坐起来太费油了,这么一盆面,用了半罐子油呢。”说这句话的时候刘招娣看了一眼徐大娘,本以为她婆婆听说这面用了半罐子油,肯定该不高兴了,却没想到她婆婆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那半罐子不是油,而是水一般。 这让刘招娣心里更加不平衡了,要知道,上次她只是不小心多放了点油,就被婆婆骂了一顿呢,可是大嫂为了做这个吃食,用了那么多油,婆婆居然啥话也没说,这也太偏心大房了! 张月娥特意给徐有才盛了一碗辣椒少的面,因为她记得,早晨的时候田如珠说过自己不能吃辣,但是这面没有辣椒就不好吃了,而且这个辣椒她也尝过,并不太辣,一般人都能接受的了。 徐有才将面端走,张月娥就先分别盛了五碗给公婆和相公以及自己和徐苗,然后就让出了位置,让刘招娣自己称。 刘招娣正觉得婆婆偏心呢,心情不太好,又见大嫂只盛了五碗,单单就没给她和有志盛,肯定是看不起他们二房,心情更不痛快了。 第七十四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月娥哪里知道刘招刘招娣心里的想法,她给公婆和相公盛那是应该的,给小姑子盛那是因为她跟小姑子关系不错,她一个刚过门的大嫂,为了避嫌也不应该跟两个弟弟有过多的接触,若只是不给徐有志和徐有才两个人盛那多奇怪?索性二房和三房的就都不管了。 刘招娣板着脸给自己和徐有志盛了面条,而徐苗早就忍不住吃上了! “呜呜!太好细了!”徐苗口齿不清的说道。 徐大娘和徐父相互看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埋下头开始吃,这光闻香味就十分诱人了,而且他们小女儿口味还算挑剔,她都说好吃的东西,那肯定特别好吃! 这油泼面果然没让徐大娘他们失望,一口下去她们眼睛就是一亮,然后根本就没有时间说话! 徐有承看这爹娘吃的没时间说话的样子,眼中满是笑意的端起明显就比旁人要多一些的碗。 张月娥希冀的看着他,这油泼面不知道相公爱不爱吃。要是爱吃的话她就给相公多做几次,若是不爱吃,不爱吃就不爱吃,反正她娘跟她说了很多好吃的做法,她一个个的做出来给相公尝尝,总能找到相公爱吃的东西! 徐有承一口下去,果然非常好吃,察觉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紧张视线,徐有承立马露出一个笑容,“夫人,很好吃!” 张月娥眼睛一亮,“相公爱吃就多吃一点,这里还有很多呢!” 徐有才将油泼面端进屋子,又哄了田如珠一会,见她终于肯吃了,这才出去,这味道勾的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在呆下去,他怕自己会抢他媳妇的面吃! 等他出来之后发现大家已经吃上了,饭桌上安静的很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都吸溜吸溜的吃面呢,徐有才赶紧跑过来,看到盆里还有许多面,这才松一口气,他赶紧给自己盛一碗,坐下就开始吃,但是他还是晚了,他刚坐下,徐有志就将第一碗吃完了,紧接着站起来又盛了一碗。 眼见着大家接二连三的站起来盛面,徐有才也急了,他感激将自己这一碗吃完,然后又盛了一碗,丝毫不记得自己的媳妇在屋子里,从早晨到现在只吃了一小碗棉。 张月娥怕田如珠嫌弃油泼面辣不想吃,盛太多就浪费了,所以至给她盛了多半碗,徐家的碗可不是那种大海碗,而是比茶碗大不了多少的瓷碗,所以一碗装不了多少。 事实上,徐有才在的时候田如珠说不想吃不爱吃,一看就没有胃口。但其实,她闻着油泼面的香味恨不得立马把徐有才赶走,所以,徐有才哄她的时候,她敷衍两句就放他走了。等徐有才一出门,田如珠就迫不及待的端起了那碗油泼面,一口进去,饶是她这个十分讨厌蒜的人,也免不了沉沦在这味道之中,田如珠讨厌吃完蒜之后嘴里的蒜臭味,但是如果说是吃这面条儿留下的蒜臭味,那么田如珠甘之如饴! 田如珠很快就吃完了这一碗油泼面,她坐在床上左等右等徐有才也没来,田如珠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好,终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端着碗筷就出去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眼前这样的一幕,全家人都挺着肚子,舒坦的叹息,好似吃的十分满足,唯有徐有才还端着碗呼噜呼噜的吃着,好似怕谁跟他抢一般。 “徐有才!”田如珠生气的喊道。 徐有才身体一僵,他这才想起来,他媳妇还生气的在房里不肯吃饭呢,这是咋了?是不是不喜欢吃这油泼面啊,他媳妇也太难伺候了,这么好吃的油泼面都不爱吃,不过正好,既然他媳妇不爱吃这油泼面,剩下的当然就要由他这个男人代劳了,反正他不嫌弃自己媳妇的口水。 “媳妇你不爱吃就给我吃,没事,我不嫌弃你!”徐有才自认为自己这样是在表忠心,但是在田如珠的眼里差点被气疯了!算了,跟一个蠢男人何必 她挺着腰走过来,一看盆里一丁点面都没有了,差点就被气哭了,她才吃了一碗啊!这么好吃的面她才吃了一碗! 田如珠心中一恨,啪叽一下就把手里的碗摔在了地上,冲着徐有才就吼上了,“吃吃吃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吧你!这日子没法过了!”说完,转身就跑回了屋子,也顾不得挺着腰了。 徐有才都迷茫了,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田如珠了,这时候徐有才心里也有气,一是觉得自己很无辜,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惹到这大小姐了,二是觉得田如珠没有给她面子,居然在全家面前吼他,这要是在自己房里怎么样都行,他绝无二话,但是在院子里,当着大家的面,田如珠根本就没有一点妻子的样子,居然吼他!徐有才一咬牙,为了面子他也不能动! 徐有才转过头,端起碗表情恶狠狠地开始吃剩下的面,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抢来的,不过吃的时候徐有才那两只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往他们的屋子看去,心里不是不惦记,得,谁让这是自己取回来的媳妇呢,他不哄着谁哄着? 好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徐大娘淡淡的说,“行了,赶紧回你们屋看看去吧,到底怀着身子呢,气大伤身。” 徐有才快速的将自己碗里的面条吃完,放下碗,底气十足的说,“娘放心,回屋我就去教训那娘们去,早上顶撞您,中午居然敢朝大家大喊大叫了,简直反了天了!” 徐大娘一句话都没说,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那你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你媳妇,咱们家的规矩虽然不多,但是你媳妇这样的也忒没规矩了,要不是你当初坚持要取她,娘可不会同意让她过门,再有下次,我就要去田家好好问问,他们怎么交的闺女,是不是田家的闺女都这个样子!” 徐有才被徐大娘说的脸上讪讪的,本来他娘想让他娶他娘本家的一个姑娘,但是他就看上了田如珠,跪在他娘的面前,求他娘让他娶田如珠过门,最后当娘的当然是挨不住儿子的,只好同意了他们两人的亲事,但是他娘从一开始到现在都不喜欢他媳妇。 徐有才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张月娥,他娘偏心都偏在明面上了,按理说大嫂也是大哥自己选的,他娘却对大嫂和颜悦色的,还不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再有,大嫂的名声那么差,他娘居然什么都没说,还对大嫂这么好,偏心的没边了! 徐有才心里有些不痛快,不光是被自己媳妇下了面子而不痛快,更多的是觉得爹娘偏心。 三房屋里的事情张月娥一点都不关心,她相公说了,三弟妹不好说话,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当然,她也不是一味的听相公的话的人,不过,今天早晨她跟三弟妹打过招呼了,可是三弟妹却对她的善意视若无睹,甚至给她白眼,张月娥又不是受虐狂,早就已经打定主意,离三房能远着就远着。 徐家其他人怎么想的,徐有才是不知道,他气冲冲的回到他们的屋子,本来想给田如珠立立规矩,却没想到,一进屋子就看到田如珠正朝他这个方向看,见他进来了,哼了一声,就开始翻箱倒柜,而床上正摊着一块包袱皮,徐有才下了一跳!哪里还敢给田如珠立规矩啊,他赶紧走过去,抓住田如珠的胳膊,紧张的问,“媳妇你这是干什么?收拾衣服干啥?” “你们徐家欺负人!这日子我过不了了!我要回娘家!”田如珠一脸委屈的说。 “这是怎么说的?媳妇你冷静一下,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我,我……”徐有才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了,他本来想说谁欺负田如珠了,他替田如珠教训那个人,却突然想到,这个家里除了徐苗以外,他是最小的哪一个,他能教训谁?他爹娘还是他哥嫂?徐有才脸都憋红了,也没说出让田如珠满意的话。 这下子田如珠是真的哭了,她甩开徐有才的手,一屁股坐到床上就开始哭,一边哭还一边说,“没有你们徐家这样的,我可怀着你们徐家的大孙子呢,结果你们居然连饭都不让我吃,呜呜,我要回家,你们徐家要饿死我们娘俩啊呜呜……” 一看田如珠哭了,徐有才更慌了,他赶紧解释,“我的好媳妇唉,都怪我,我以为你吃不了辣,就想让大嫂吃完饭给你做一份不加辣椒的,谁承想……” 这当然是假的,徐有才当时就顾着抢面条吃了,根本就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在房里等饭吃的怀孕的媳妇呢,不过,他当时到是真的觉得她媳妇奇怪,那么好吃的油泼面都嫌弃,这也是田如珠当着徐有才做戏太过得缘故。不然徐有才也不会认为她特别不喜欢吃那油泼面了。 同时,徐有才心里隐隐的又觉得,大嫂不拿他们三房当回事,今天早晨她媳妇都说了自己不能吃辣椒,结果这油泼面里面全都是辣椒面,要不是这些辣椒面,他也不会误会他媳妇因为吃不了辣椒,所以并不喜欢这个油泼面,从而忘记给他媳妇多送一点饭,要知道他媳妇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呢! 对!他媳妇那碗面也是大嫂给盛的,只有多半碗,他两口就吃完的量,喂猫都不够! 他媳妇可怀着身孕呢!大嫂居然就给他媳妇盛那么点,怎么够吃! 人类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徐有才下意识的将自己的问题给忽略掉,直接甩锅到张月娥的身上。 需哟蹙爱是越想越不痛快,越想越觉得,大嫂有意针对他们三房,再加上田如珠农忙那段时间天天晚上跟他说爹娘偏心大哥的话,就算徐有才一开始没当回事,此时也不免记在了心里,并且,和今天的事情联系到一起。 徐有才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田如珠可不给他这么多时间琢磨,见他不说话,伸手就朝他腰间软肉拧了一下。“我什么我?!你媳妇被人欺负了,你居然当锁头王八?!” “谁是王八?谁是王八?谁说我不管的!谁欺负你了,我就,我就找谁要说法去!”到底是被爹娘管制了十几年了,徐有才心里清楚田如珠暗指的人是谁,不管是谁,都不是他有资格质问的,可是,心里有气的他,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但是田如珠却并不满意,伸手拧住徐有才的耳朵,“你这个窝囊废,你爹娘心都偏的没边了!把你送到木匠那里去当学徒,每天累死累活不说,赚点钱还得上交,可是你瞅瞅你大哥过得是什么日子?既不用干活,又不用看人脸色,每天就看看书写写字,十年了啊,这都十年了!你未家付出了多少,你大哥至知道坐享其成!凭啥?”见徐有才要说话,田如珠立马说,“你大哥那个倒霉鬼,要是能考上秀才我脑袋给你摘下来当球踢!” 第七十五章 回门礼 三房屋子里发生的事情徐家的其他人自然不清楚,吃完饭,徐大娘将张月娥叫走了。 若是之前,张月娥心里或许还有些忐忑,但是现在她知道,公婆两个十分偏心相公,对她也非常满意,面对这个会对她笑的婆婆,张月娥早就不忐忑了。 “娘,您叫我?” “唉,老大家的,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明天的回门礼你你咋想的?” 张月娥脸色一红,有些扭捏道,“我都听娘的。” 徐大娘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唉!你是咱家长媳,这回门礼可不能马虎,我看就这么着,出了寻常的回门礼,咱家那老母鸡你也抓一只带回去,之前杀得大肥猪肉还剩一些,你也切一块带回去。” 这回门礼也太厚了,张月娥张嘴就要拒绝,但是却被徐大娘打断了。 “你也别忙着拒绝,我当初去张家提亲的时候跟你爷奶保证过,咱徐家肯定不能亏待你,这回门礼不光是要让你爷奶看看我们徐家的态度,也为了让你二叔二婶看看,他们心里拿你当跟草,咱们徐家拿你当成宝!” 虽然徐大娘这么说,但是张月娥还是红了眼睛。 “谢谢娘……” 这声谢,反倒让徐大娘觉得有些不自在,“行了行了,我可不是为你,我这是为了我们徐家着想。” 张月娥点点头,但是那湿漉漉的大眼睛,充满了信任与濡慕。她感动的看着徐大娘,还是让徐大娘十分不自在。 “行了,早上中午两顿饭都是你做的,晚上你就别进灶房了,就你老实,成亲第一天就下厨做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徐家不讲究,磋磨儿媳妇呢。” 张月娥被说的有些紧张,她并不知道新嫁娘不能下厨的规矩,“娘,我不知……” “我知道,咱们徐家规矩没有那么多,但是你们妯娌三人,以后要相处的时间长着呢,你嫁进来的第一天就下厨,而且做的还不错,以后那两个说你做的好吃,就讲做饭的活计全都交给你了,你受得了?”徐大娘有心教张月娥,在她看来,这个大儿媳妇啥都好,就是有些软,得她这个当婆婆的看顾着才行。 “谢谢娘!”张月娥感动的说。 她怎么会听不出婆婆对她的维护?这时候她自然是感动的,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她心里记了那么多菜方子,当然要一道一道的做出来,不光是为了给徐有承尝尝这些菜,也是为了自己。 “我在娘家天天做饭,已经习惯了,再说在咱家还有二弟妹帮我,而且,而且,我想做饭给相公吃……”因为不好意思,张月娥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徐大娘差点就听不见了。 但,徐大娘还是勉强听清了张月娥说的话。不由的对她更加满意了。儿媳妇事事以儿子为先,她有啥不满意的?不过,她还是劝了劝,“ 你也别总事事都依着大郎,男人不能惯着!” 张月娥脸色红红的,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徐大娘见状只得叹口气,她还能看不出来张月娥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可是她却不能说啥,毕竟媳妇对儿子好,她能拦着? 罢了,有时间她好好叮嘱一下大郎吧,让大郎对大儿媳妇好一点,这孩子以前苦的哟。 徐大娘挥挥手,让张月娥走了。 张月娥回房之后,看到徐有承正在看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徐有承早就注意到张月娥回来了,见她抿着嘴,明显有话要说,便放下了书。 “咱娘叫你过去干什么?” 不等张月娥回答他,他就继续说,“让我想想,是说明天回门的事情?” 张月娥眼睛一亮,“相公,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咱娘一定说,让你多带点东西回去。” 张月娥三两步走过去,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徐有承,“相公真厉害!说的全对!” “不仅如此,你是不是觉得咱娘说的回门礼太重了?”徐有承露出宠溺的笑容。 张月娥目露崇拜,“相公你是不是会读心术?” 徐有承摇摇头,他抓起张月娥的手,好似在把玩什么玉器一般,在手里慢慢把玩,“读心术我到是不会,只不过是了解你和咱娘罢了。” 张月娥却不信,觉得她相公厉害极了。 “你不用觉得回门礼太厚,就按咱娘说的办。”见张月娥还想说话,徐有承便深深的看着她,“你值得。” 张月娥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两人腻歪了一会,张月娥才想起来婆婆说的另外一件事。 “相公,娘说晚上不让我去灶房,可是我想做菜给相公你吃。”张月娥语气娇娇的说,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在张家,自从她娘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心疼她,也没人宠着她了,有委屈,有难过,她只能在晚上躲在屋子里掉眼泪,出了门,她只能坚强,也必须坚强,但是才嫁进来一天,张月娥就不由自主的露出小女儿娇态,她忍不住撒娇,因为她打心底里认为,徐有承是可以让她依赖的人。 以后,她不再是一个人。 徐有承拍拍张月娥的手背,“娘说不让你下厨是心疼你,我娶的是娘子,而不是厨娘,咱家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了,老三家的又有了身孕,以后咱家的人口会越来越多,若是他们习惯了你下厨,那你岂不是要整日围着灶房转悠了?” 见张月娥正在沉思,徐有承继续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你想不想跟我一起认字?” 张月娥先是吓了一跳,她猛地抽回手,紧张的攥紧了衣角,相公说什么?让她认字?她行嘛? “相公,你……怎么想到让我跟你认字?” 徐有承见她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心里就有谱了,便又抓住她,“我知道,你不该也不想做一个囿于后宅的妇人,而我,也希望我的娘子可以与我并肩而立。” 张月娥愣住了,她突然想起来她娘曾经对她说过,“娘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奇怪,但是你要相信我,我永远希望你能幸福。娘希望你未来的相公不会因你是女子而苛责于你,他是一个有担当有责任的男人,他可以为你遮风挡雨,也可以跟你并肩而立,他会宠你爱你包容你,并且,会支持你的想法,而不是将你当做他的附属品,如果他做到这一点,那么你才可以全心全意的接收他,娘祝福你,你会遇到那个人,他会带你离开张家,并且像我说的那般爱你宠你。” 张月娥张了张嘴,她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将那句话说出口,而是用力的点点头。 晚上的时候,徐大娘亲自进了灶房,刘招娣见状赶紧去找张月娥,将这事告诉了她。 张月娥眉头微微皱起,“二弟妹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早饭是我们两个一起准备的,午饭和晚饭和该是我们一人一顿。”她顿了一下,然后说,“咱娘心疼你,想给你帮忙,你现在来找我,不如赶紧去灶房看看,咱娘那么大年纪了,也该享享清福了。”说着,张月娥不赞同看着刘招娣。 刘招娣都被张月娥说蒙了,她见张月娥成亲第一天的早晨就早起给大家准备早饭,应该是想表现一下自己,再加上,中午那顿饭吃的全家人意犹未尽的,可以见得张月娥的厨艺绝对在她之上,既然她想表现自己,厨艺有好,她乐得清闲,这才在看到婆婆进了灶房之后马上就来告诉张月娥了。 结果却没想到,张月娥居然把她给撅回去了。 刘招娣兴冲冲的来,走的时候却板着脸。等她进灶房之后,就看到婆婆正双手叉腰面露不善的看着她呢。 本来气哼哼的刘招娣此时就像是被放了气的皮球,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徐大娘,见她不像是要骂人,心里忍不住松口气,脸上赶紧露出讨好的笑容。 “娘,您咋进灶房了?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和大嫂就行了。” 徐大娘稀奇的看了刘招娣一眼,今天这老二家的话倒是多了,不像是以前那样,三辊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我咋就不能进灶房了?你也不瞅瞅现在什么时辰了?一家老少都等着吃饭呢,我进来一瞅冷锅冷灶的,咋着,你是想让全家老少跟你一块吃西北风不成?” 果然,还是熟悉的骂声,还是熟悉的味道,听到婆婆发飙骂人,刘招娣提着的心反而落下了。 她赶紧动起来,“刚刚我在屋子里给有志做鞋子,一时间忘了时间,大嫂也是,这么晚了也不叫我一声。”解释了自己为何没有及时的做晚饭,顺便还给张月娥上了眼药。 可惜,徐大娘根本就不接她这茬,“咋地,中午你省事了,晚上还想偷懒?老三家的那个懒货怀孕了,以后家里的吃食就你们妯娌两个负责,以人一顿,谁也别想偷懒。” 刘招娣张张嘴,想说张月娥的厨艺更好,但是又觉得婆婆偏心眼,她就算说出来也是被骂,还不如不说。 比起中午的油泼面,晚上的稀饭和馒头就有些平平无奇了,大家明显觉得有些失望。 第二天一大早,张月娥没有早起,因为昨天晚上徐大娘在饭桌上说了以后早饭她和二弟妹轮着做,今天早饭是二弟妹准备,所以她并不需要早起。 但是张月娥早就习惯了这个时候起床,在床上翻了几次身,就将徐有承弄醒了。 徐有承撑起身子,“罢了,既然睡不着,那就跟我一起认字吧。” 张月娥眼睛一亮,立马爬了起来。 早饭依旧是稀饭和馒头,小菜里面刘招娣还加了蒜末和昨天张月娥做好的辣椒油,味道非常不错,难得让徐大娘说了一句,“不错。” 这让刘招娣兴奋不已,要知道,她还从来没被婆婆夸奖过! 吃完早饭,徐有承就拎着回门礼和张月娥出门了。 张月娥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了二十个鸡蛋,和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徐有承手里抓着一只大公鸡,足足有八九斤重。 小两口成亲之后第一次一起出门,早晨遇到的人并不多,但是徐家回门礼非常厚的消息还是很快的就传遍了靠山村。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徐有承可不在意这些,更何况这正是他娘想要的结果。而张月娥更没有时间注意这些了,因为她正在背书呢! 潜水村与靠山村离的不远,很快两人就到了张家。这一路上自然也遇到了几个潜水村的人。张月娥的回门礼十分厚的消息,不出意外很快就会传遍潜水村。 第七十六章 断绝来往 张月娥和徐有承到张家的时候一进院子,就看到张老二正坐在院子里面,面色不山的盯着大门口看呢,一看到张月娥他们回来了,张老二脸色一耷拉,“你这个扫把星还回来做什么?!” 若是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张老二的手放在身体两侧,正微微颤抖! “二叔,今天是回门的日子。”张月娥原本被婆家看重的好心情,在踏入娘家这一刻,瞬间消失不见了。 “谁是你二叔?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既然你已经出嫁了,就不再是张家人了,谁让你回来的!”若是刚刚张老二只是两只手有些颤抖的话,此时此刻,整个人都有些颤抖了! 张月娥沉浸在不被娘家接受的难过之中没有发现,作为一个旁观者,徐有承却发现了端倪,张老二好像是在害怕什么。 就在这时,张老头和大李氏听到张老二的声音走了出来。 看到张月娥的时候,张老头明显一怔。 “爷,奶!”张月娥看到二老眼睛就是一亮,这个家,爷爷相对来说还算疼她,再加上成亲的时候,奶奶拒绝了那个媒婆,还替她着想,让张月娥认为,她奶奶只是嘴硬心软,心里还是想着她的,所以,回门看到二老她十分开心。当然,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现在当家的还是爷爷,有爷爷发话,就算二叔在看她不顺眼,没不能把她赶走。 可惜,张月娥今天的希望落空了。 张老头看到她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意思喜悦,反而板着脸,“你回来做什么?” “爷……”张月娥愣住了,她没想到,爷爷也是这个态度。 这种感觉很糟糕,让张月娥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人要的瘟神,娘家把她嫁出去之后,就像是将瘟神送走了,就再也不希望她回来。 徐有承仔细观察了一下张老头和大李氏脸上的表情,见他们眼中也带着一丝畏惧,心里便有了普。 “你们在怕什么?”徐有承的话音刚落,张月娥就惊讶的看向了他。 “谁说我们怕她了?!她一个扫把星有什么好怕的?!”张老二忍不住反驳道,但是那脸上的表情颇有种外强中干的感觉。 “既然你们不怕月娥,这又是干什么?我们带着厚厚的回门礼来了,你们不说请进去喝杯茶,也不该堵着门口赶我们走吧?虽然嫁出去的女儿回来就是客,但是没想到张家就是这么待客的!”此时的徐有承哪里有温文尔雅的样子,他此时皱着眉头冷着脸,再加上那一身气度,看的张老头直打突突,这徐家大郎怎么说也是学问人,要是因为这个记恨了张家,那以后…… “呸!她算是谁家的客?!你个扫把星还有脸回来?!赶紧给我滚!嫁出去了就不是我们张家的人,再重的回门礼我们也不要!谁知道吃了你的鸡会不会倒霉!” 张二婶的话直接点醒还在犹豫的张老头,这福娃也嫁出去了,他就算死了也有脸见他们家老大了,现在这福娃在婆家怎么样就跟他们没关系了,为了大孙子,他也不能在跟福娃有什么牵扯! 张月娥脸色惨白的站在院子里,就好像是回到了刚刚被大家说是扫把星的那段日子,可是,那时候说她是扫把星的人只是同村的人,不像现在,指着她鼻子骂的人全都是她的亲人。 不!现在不是了,她的娘家人,在她出嫁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 明明是艳阳天,但是此时张月娥却冷的发抖! 就在这时,站在她身侧的徐有承察觉到了她的不对,握住了她的手。 张月娥转过头,就看到徐有承严重盛满了担忧与关心。 张月娥心中一震,这才想起来,她早已不是一个人了。 即便张家不要她了,但是现在她有了新的家人,有了相公有了婆婆和公公,还有了小妹子徐苗。这些都是她的家人,都是她可以相信依靠的亲人! 张月娥心中大定,抛开了个人情感,张月娥在看张老头他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总觉得爷奶看她的时候眼中藏着一股恐惧,这是以前没有过得。以前爷爷看她的时候眼中大多是怜惜,而奶奶则是看都不想看她一眼,二叔看她的眼神带着不屑,而二婶的眼神就带着嫌弃与一丝丝算计。可是此时,他们眼中却带着恐惧。 恐惧?她们在怕什么? “你们在怕什么?”张月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她觉得,应该在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她以前的娘家人一个机会。 “怕?谁怕了?!我们会怕你这个扫把星?!”张二婶梗着脖子说。 徐有承心中一动。 “你们怕我?因为我是……扫把星?”张月娥艰涩的说出这三个字。 一时之间,张家的院子变得安静极了,只有微风吹起落叶的声音,平添一股萧瑟之感。 一直没说话的大李氏突然开口,“你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你们想跟我断绝来往,最少要让我知道是什么原因吧,至少,至少这样我能死心。” 不在对你们有所期待…… “既然你想死的明白点,那我就明着告诉你!”张二婶恶狠狠地说道。 “我当初说你是扫把星,你当我是造谣?你出生克父,害的全村被淹我就不说啥了,那镇上的赵媒婆,只是跟你见了一面,从咱家回去就遇到了劫道的!要不是她命大,又舍了点银子,怕是早就身首异处了!” 张月娥张了张嘴,刚想说这和她没关系,那是巧合,可是还不等她反驳呢,张二婶又说话了。 “你要说这是巧合,行,那就说前几天来咱家提亲的王麻子,他连你面都没见过,就是让赵媒婆上咱家提个亲,结果呢?他的铁匠铺被土匪洗劫一空不说,王麻子居然还让土匪宰了!你说你不是扫把星是什么?!跟你有点关系的人就要倒霉,若是倒霉也就算了,那王麻子可是死了啊!月娥啊,就算二婶求求你了,我们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神!” 张二婶是真的怕了,王麻子那是活生生的例子啊,若是倒霉还没什么,可那是人命啊!若是,若是土匪来的是他们张家……张二婶不敢想! 张月娥手一松,手中的篮子就掉在了地上,篮子里面的鸡蛋,碎了都碎了不少,可是张月娥根本就无暇顾及这些,她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她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个扫把星,不然那向她提亲的王麻子怎么就死了?! 张月娥第一次动摇了。她娘说过她是有福气的人,即便外面的人在怎么说她是个扫把星,她都没有动摇过,可是此时,她却动摇了,或许,她娘错了? 徐有承看着张月娥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痛,他多想现在就告诉他的小姑娘,她并不是扫把星,而是一个有福气的人啊! 可是现在不行,他要说,可不能是这个时候,也不能在这里。 这是徐有承的私心,他私心的不想让她的小姑娘在与这个错待她的张家再有联系,他会是她的依靠,也会是她的家人,徐有承用力握住张月娥的手,张月娥终于想起来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 紧接着张月娥身形一僵,理智回笼,张月娥终于想起来,今天是她回门的日子,她的相公跟着她一起回来,那么,二婶刚刚那番话,不仅她听到了,她的相公也听的一清二楚! 张月娥紧张的看向徐有承,相公知道她克死了像她提亲的王麻子,会不会怕她?! 徐有承没有说话,张月娥的心一点点的下沉,是了,谁会不怕呢? 谁会想娶一个真的扫把星回家?相公现在一定是害怕了吧。怕她会克死他,怕她会伤害他的家人。 张月娥只觉脸上冰冰凉凉的,伸手一摸,原来是自己的眼泪。 自从娘亲去世以后,张月娥就再也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哭过,可是现在她却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想到自己刚刚拥有的亲人,可能马上就要失去了,她的心就忍不住的疼痛。 可是她不能害了相公,更不能害了徐家,相公和公婆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忍心? 张月娥挣扎着想要挣开徐有承的大手,徐有承察觉到了,立马更加用力的握住她,看到张月娥脸上的眼泪,徐有承只觉得自心好似被人紧紧的攥住了一般。 “娘子,别怕。” 明明徐有承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张月娥却平静了下来,她抬头看向徐有承,泪眼中带着担忧与不舍,看的徐有承心中大痛,也管不了什么地方合不合适了。 “你并不是什么扫把星,你相信我!”徐有承说的十分笃定,如果是之前,他还不会这么笃定的相信张月娥是个福星,毕竟那只是他用来说服她娘的借口,然后就发生了王老爷的事情,这让他怀疑,自己找的接口可能是真的,但那只是怀疑而已,可是知道了王麻子和赵媒婆的事情之后,徐有承是彻底相信自己的小姑娘并不是什么扫把星,而是个有福气的! 张月娥惊讶的张大嘴巴,“我不是扫把星?” “对!你不仅不是扫把星,你还十分有福气!”徐有承语气坚定的说。 “我?”张月娥更加惊讶了,她听到了什么?她不仅不是扫把星,还十分有福气? “啧,还有福气?既然你觉得这扫把星有福气,那就赶紧带回你们徐家,我们张家可容不下她这尊大神!”张二婶冷嘲热讽的说。 徐有承另一只手紧紧握拳,“那就请你记住你说的这番话,以后我娘子跟你们张家没有一点关系!” “那就再好不过了,也希望你记住你说的话,这扫把星以后就跟我们张家没有关系了,别想给我们退回来!”张老二心中忍不住得意,把这扫把星嫁出去了,还得了五亩良田,十两银子。而李氏赚的那些钱,还有盖得这所院子,以后都是他的! 徐有承冷眼看着张老二,心里想的却是,这家人以后肯定会后悔的!但是那又如何?在他们推开他的小姑娘那一刻,他们就无法后悔了,他也不允许,他们后悔! 徐有承拎起掉到地上的篮子,“你们不认月娥,正好,我娘对月娥喜欢的很,我这就去找人做个见证,以后张月娥和你们张家再无干系!” “这,这就不用了吧。”张老头脸色发苦,他虽说有些怕张月娥这个扫把星会害了他们张家,但是徐有承说找人做个见证,他心里又觉得有些不得劲。 “那老爷子你的意思是,不断往?”徐有承却看不上张老头这优柔寡断的样子。 “不不不,那,那就找人做个见证吧。”说完这句话,张老头好似老了好几岁一般。 第七十七章 断绝书 徐有承拎起篮子,拉着张月娥就走,既然张家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断往,他怎可不成全? 等出了张家,张月娥就停下了脚步,徐有承回过头,见她一脸挣扎的看着自己,忍不住疑惑,“娘子,为何不走了?” “相公,我知道你刚才是安慰我,但是我不能害了你……”张月娥十分艰难的说出这番话,可后面那句话她还是说不出口,只觉得心如刀绞。 “傻娘子,我怎么可能骗你?你真的是个福星,等回家了我在向你解释,咱们现在要去浅水村的村长家,让他给你主持公道,既然张家想要断往,我正是求之不得,我们徐家没有这样的亲戚!” 张月娥张了张嘴,见徐有承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骗她,难道她真的不是扫把星,而是一个福星? 张月娥想到这眼眶就有些红了,她想起来,她娘以前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她根本就不是扫把星,而是一个福星,所以她才叫福娃! 徐有承一手拎着东西,一手牵着张月娥,根本就腾不开手给她擦眼泪。 “傻娘子,你哭什么?” “我,我没哭,我就是想起我娘了,她也说我不是什么扫把星,是个小福娃。” “对,我没见过面的丈母娘说得对,咱是福星啊,根本就不是什么扫把星,你相公我才是一个倒霉鬼呢,还望娘子莫要嫌弃为夫啊!”徐有承将东西提起来,晃荡了两下,像是在像张月娥作揖一般,可惜,手上的东西太多,弄得他十分狼狈。 被徐有承这么一耍宝,张月娥终于破涕而笑了,她接过徐有承手上的篮子,用力回握住徐有承的手,“走吧相公,咱们去胡婶子家。” 张月娥心中的难过与惆怅,也变淡了许多,不管怎么样,她还有相公,还有新的家人。未来还会有一个小宝宝,这些填补了她的心,对张家本就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就算没有今天这么一出,她对张家也会越来越淡,等爷奶去了,估计连面子情都留不下什么了,和断往有什么不同? 现在断往了,只是提前了几年而已。 胡婶子的男人就是浅水村的村长,现在农忙已经过去了,大家都闲在家里,所以,当徐有承他们到了胡家的时候,村长和胡婶子都在家。 徐有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之后,便将手里的大公鸡放下了,“月娥跟我说过,她之前多亏了胡婶子帮衬,我们成亲也多亏了胡婶子,这只大公鸡,本来是月娥的回门礼,希望胡婶子别嫌弃。” 胡婶子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那都是我该做的,月娥她娘生前跟我的关系本来就不错,她以前交代过我,让我看月娥被欺负的时候搭把手,为了这,她娘可是没少给我做豆腐吃。这豆腐就算是谢礼了,你这大公鸡赶紧给我拿回去,这不是寒碜我吗?” “胡婶子您收下吧,也许您觉得只是说了几句话,不值当什么,但是对我来说,却是莫大的帮助了。这大公鸡可不是给您的谢礼,这是给我小侄子吃的肉肉,我亲爷奶叔婶不认我了,您只是我娘的姐妹,却在我受刁难的时候站出来帮我说话,您比我亲婶子对我还好,既然您不让我回报您,那我只能对我小侄子好了,这大公鸡您若是不要,那就是没拿我当晚辈。” 被张月娥这么一说,胡婶子就不好意思拒绝了,再加上她大孙子听了在一旁忍不住“肉肉肉肉”的说个不停,她只好收下了那只大公鸡。 一旁的年轻媳妇见婆婆收下了大公鸡,脸上的笑意更深,她赶紧说,“娘,这是月娥妹子孝敬您呢,他们张家有眼无珠,正好便宜了咱们家,白得一个大妹子。” 胡婶子瞪了那年轻媳妇一眼,嗔怪道,“就你精明,既然你说这是你大妹子,那你就干点实事,张家人糊涂,那王麻子被土匪打劫了也是他活该!这都是报应!这扫把星害了好人那叫扫把星,这遭殃的都是坏的流油的人,这叫啥?这叫为民除害!张老头糊涂!就任由张老二这么闹腾,早晚有一天后悔!” 张月娥抬头看了徐有承一眼,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这,这怎么还能这样解释? 徐有承朝胡婶子作个揖,“胡婶子是个明白人,我娘也是这么想的。” 胡婶子见状,这才满意,刚才那番话,她就是特意说给徐有承说的,就是怕徐家知道了这件事,跟张家一样嫌弃张月娥。 不过,显然徐家是个聪明人,最起码比张家聪明。 自以为很聪明,实则很蠢,说的就是张老二夫妻。 “行了,让你大伯跟你走一趟吧,这张家既然想跟你断往,断了就断了,这样的家人没有也罢,别看你婆婆名声不咋地,长得也尖酸刻薄相,但是她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只要你好好侍奉婆婆,她自会疼你。” 张月娥轻轻的点点头,脸色有些红,“婆婆对我极好。” “那你更该好好孝顺你婆婆。”胡婶子不放心的叮嘱道。 张月娥郑重的点头,如果她娘还活着的话,应该也会这么叮嘱她吧,此时此刻,她心里暖暖的。 徐有承他们和村长去了张家,徐有承还特意跟村长要了纸和笔,说是断往,当然要立个文书了。 张老头在张月娥他们走了之后就一直忐忑不安,他总觉得自家做的太过了。大李氏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你就不能消停点?” “你这老婆子,心咋就这么大呢?咱们这么把福娃逼走,真的合适吗?” 大李氏顿了一下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她才说,“你看徐家给的回门礼,就能看出来徐家对她极好,这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可是老二家的刚才把王麻子的事情一说,难保孙女婿会心里不痛快,他们要是心里不痛快了,觉得福娃是个扫把星,那她的日子还能好过?” 张老头心里十分不安,其实客观的来说,他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他总不能为了一个孙女,就这么害了家里其他人吧。更何况,他好好的将福娃嫁给一个好人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徐宋氏不是说了?她找大师算过了,他们家大郎福气太大,就需要娶一个没福气的,给他们家大郎压一压?那徐有承跟扫把星就是天生一对。他们成亲之前,徐家就知道咱家这个是个扫把星,那时候都没嫌弃,以后怎么可能会嫌弃?”大李氏慢条斯理的说。 “之前可没死人!现在这王麻子都被福娃给克死了,那徐家能不怕么?” 大李氏白了张老头一眼,“徐家其他人要是害怕,这还不简单?也跟他们断往啊?这有什么难得?” 张老头一怔,瞬间不知道怎么说了。 就在张老头消化大李氏的话的时候,徐有承他们和村长也到了张家。 张老二一直就在院子里等着呢,见村长来了,他心中一喜,随即脸上就露出了可怜的表情。 “村长老哥啊,你终于来了啊!” 村长被张老二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负心汉呢。 “张老二你这是干啥?” “村长啊,你可不知道,我们张家都要活不下去了!” 村长抽了一口烟袋,“你们张家活不下去了?你可别框我,你侄女出嫁人家徐家可是给了五亩良田和十两银子!这要是还能活不下去?那咱们村里可有一大半的人家都活不下去了!” “有这些算什么?村长啊,我实话跟你说吧,这扫把星我们张家是真的不敢要了,你是不知道,这扫把星出生克父,没到满月就引来了天灾,当年死了那么多人啊!我们可是逃了好久才逃到这里来的,我那可怜的大嫂啊,好不容易我们家日子好过了,结果就被这扫把星克死了啊!还有之前想要让这扫把星当厨娘的王老爷,上我们家想尝尝这扫把星的手艺,结果怎么着?家里就出事了!现在惹上大麻烦了!这也就算了,这扫把星连我这个亲二叔都不放过,您瞧瞧我这胳膊,现在都没好利索呢!还有之前向她提亲的王老板,前两天可是被土匪给杀了!”张老二说道最后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显然他是真的怕了。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既然你们张家想断往,我也不拦着你们,这月娥在你们张家过得是什么日子,我们有眼睛有耳朵,看的听的一清二楚,只要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将来百年之后见到你大哥不会抬不了头来就行了。”村长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说是不劝,最后还是劝了一句。 “您放心,我们虽说对她没对亲闺女那么好,但是没让她饿着也没让她冻着,好好的把她嫁出去了,没给她找个缺胳膊少腿的,亲爹也就这样了吧,村长老哥啊,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您说要是您家有这么一个闺女,你能不怕吗?那可是有一条人命啊!” 村长吧嗒吧嗒烟袋,然后在一旁的桌角磕了磕,“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索性人家徐家也是个不喜纠缠的,既然要断往,那就好聚好散,徐家给的聘礼,他们也不打算要了,但是以后张家有什么事也别想去找人家,要断就断的干干净净。你们也省心。” “都听村长的。”徐有承率先表态。 说完这句话,徐有承看向了张月娥,却发现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好似已经接受了一般。徐有承紧紧握住张月娥的手,只觉得张月娥的手冰冰凉凉,还带着汗湿。他便知道,她心里并没有所表现的那么平淡,也是,即便张家这样对她,她都念着他们,拿他们当至亲之人,现在被至亲之人抛弃,即便他刚刚安慰过她,即便他以后会做她的依靠,却也没有办法代替张家的人的位置。 可徐有承却想错了,李氏或者的时候晚上没少给张月娥讲故事,在那些故事里面都包含一些道理,张月娥的确有些不自信,刚刚知道娘家不要她了的时候心里的确是非常忐忑,没有娘家的人,在婆家也觉得低妯娌一头,但是徐有承的所作所为却安了她的心,从村长家出来之后,一路上她就在思考,最后终于想通了,徐家对她好,可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有一个得力的娘家,婆婆给她好脸色完全是因为她有一个好相公!跟她的娘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没准婆婆还看不上她娘家呢! 毕竟在她娘的故事里,像张家这样的让人家可是十分讨人厌的。 就在徐有承想着回到家怎么安慰张月娥的时候,就听到张月娥声音平静的说。“都听村长的。” “唉,福娃啊,你也别怪二叔,二叔实在是没有办法,你也想想你弟弟妹妹,二叔不怕,可是不能不为你弟妹着想啊!”张二叔的目的达到了,自然不吝啬说一些漂亮话。 “既然二叔不怕,那不如,只我跟狗子和娇娥断往吧,你还是我的好二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孝顺你们的。”张月娥冷着脸说出这番话。 张二叔脸色一僵,然后讪笑道,“这,这不太好吧,我咋说也是狗子他们的亲爹,我要是跟你有联系,万一牵连到了他们咋办?狗子可是咱们张家的独苗苗,可不能出啥事啊。” 张月娥冷笑一声,“既然这样,二叔也跟狗子他们断往好了。二叔放心,我拿你当亲爹侍奉,绝对给你养老。” 张二婶脸色一变,“你这扫把星害了别人不甘心,还想让我们张家家不像家啊!我们有儿有女,凭啥要断往!呸!还让你养?我怕还不到我们老,就被你克死了!” 张二叔一把抓住张二婶,顺便瞪了她一眼,“你说的那是什么话!” 张二婶翻了个白眼,但到底还是没有继续骂下去。 “让你们见笑话了,月娥啊你也别记恨你二婶,她也是担心你弟妹。”张老二说话颇有些讨好的意思,跟之前态度截然相反。 第七十八章 宝藏女孩 不过想想也就明白张老二的前后态度为何截然相反了,说到底他虽然厌恶张月娥这个扫把星,但同时也畏惧她,他可不想得罪了张月娥,反而被她诅咒,要知道他胳膊到现在还隐隐作疼呢! 张老二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被张月娥诅咒的原因,却从来都没有在自身上找原因,他被王老爷家的家丁报复,完全是因为他想要将张月娥卖给王家当小妾,这是前因,若没有这一出,也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但是,就算有人跟张老二说清楚这因果关系,想必他也不会相信的。 这样正好省了徐有承的功夫,张老二一致认为张月娥是个扫把星,他不想跟张月娥有更多的牵扯,这正合徐有承的意。 张老二的态度不错,在加上张月娥已经对张家冷了心,更不会开口挽回什么。紧接着,村长口述,徐有承动笔,一式两份的断绝书,直接断绝了张月娥与张家的关系。 最后,张老二迫不及待的在断绝书上按了手印,他一个人当然代表不了张家,这还需要大李氏和张老头的手印,至于张二婶他们则并不需要,因为他们并不算是张月娥的血亲。 张老头还有些犹豫,但是大李氏却十分痛快的在断绝书上按上了自己的手印,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张老头,张老头面色发苦,但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而且,他也不可能为了张月娥而不顾及张狗子和张娇娥的安危,所以,这个手印他肯定是要按的,但是脸上却又做出为难的神色,张老头看向张月娥,却发现张月娥低着头,根本就不看他。 最后,张老头叹了口气,也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行了,既然这断绝书已经按手印了,那张月娥就跟你们张家就没有关系了。” “谢谢村长,本来应该请村长家去喝酒的,但是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徐有承没有说完,而是看向了一直低着头的张月娥。村长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 村长在心里暗自叹气,都说着张月娥是个扫把星,他到觉得这孩子是个有后福的。虽然张家十分不靠谱,但是给张月娥好的这个婆家倒是不错。 “村长叔,这是我婆婆给我娘家的回门礼,现在我没有娘家了,这块肉,您就带回去吧,这可不是给您的,这是我给我胡婶子的,你可不能推辞。”刚刚一直没说话的张月娥也抬起头,从篮子里拿出来一条带着点鸡蛋液的五花肉。 “哎哟,这可使不得,这么大一块猪肉,你还是拿回去吧。” 他们这边虽然算是富裕,但是也不是能天天吃上猪肉的,这一条猪肉一看最少也得有两斤,够一大家子吃一顿的了,这徐家可真算舍得,拿了一直大公鸡不说,还拿了这么一大条猪肉和鸡蛋,他瞅着那鸡蛋碎了不少,也不知道张月娥回去会不会被婆婆数落。 “村长叔,劳烦你你跑这么一趟,不能请您回家喝一杯我就听过意不去的,这条猪肉您千万别推辞,我们家杀了两头大肥猪,家里还剩多半头呢,淹成腊肉吃到过年都吃不完,这条猪肉您就别推辞了。再说,月娥以后就没有娘家了,胡婶子心疼月娥,以后啊,咱两家就当亲戚来往,这条猪肉您要是不收,就是不认我们这门亲戚。”徐有承也跟张月娥一起劝说。 张月娥眼神奇异的看了徐有承一眼,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相公也有能说会道的时候,她还以为读书人都是不善言辞的,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新奇的发现。 村长这才不好意思的看了张家一眼,却发现张家根本就不眼热那五花肉,得,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他再推辞就是不知好歹了。 至于张家是怎么想的,他就管不着了,既然他们自己不要这门亲戚的,就算现在眼热也没用。 “你们真的是太客气了,刚刚你们就给了一直大公鸡了,现在又是一条上好的五花肉,谁要跟你们结了亲啊,那真的是好福气哟!” 徐有承见村长这么上道,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了,“那可不一样,那大公鸡是给我们小侄子吃的,这五花肉是给胡婶子的,村长叔您是沾了我小侄子和婶子的光呢!” “是是是,我是沾了他们的光了!” 兴致冲冲的回家去,带着一纸断绝书败兴而归。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走到一半的时候,张月娥实在忍不住了,悄悄的拉住徐有承的衣摆。徐有承察觉到了,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张月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相公,你刚刚说我并不是扫把星……” 徐有承回过头,“是扫把星如何,不是扫把星又如何?” 张月娥一愣,不知为何相公会生气。 “相公……” 徐有承叹口气,“你是不是想问我,明知道你是个扫把星,为什么还会娶你?还是想问我,现在知道你会让人倒霉,让人有血光之灾,会不会不要你了?” 徐有承摸摸张月娥的头,心里忍不住骂道,这个小笨蛋,别人随便说说她就当真,可是他说的话却总是怀疑,这个毛病必须治一治! 听到徐有承这么说,张月娥小脸瞬间就白了。 看的徐有承心疼不已,特别想将人抱到怀里好好安慰。但是他咬了咬牙,还是坚持住了没有动摇。 “你是不是认为我会像张家人一眼,当着大家的面说不会嫌弃你,但心里和他们想的一样,觉得你是一个扫把星?会给徐家带来不幸?”徐有承板着脸,十分的不讲情面,好似没看到张月娥越来越惨白的脸色一般。 张月娥摇摇头,“不,你不会的,相公……” “我不会?可是我怎么觉得,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徐有承终于忍不住,说话的口气也带着一些不悦的情绪。 张月娥以前在涨价跟寄人篱下没有什么区别,最会察言观色,见状,终于明白,徐有承在气什么了。 她主动伸手抓住徐有承的大手,“我知道相公不会抛下我的。” “那你在不安什么?”徐有承皱着眉,语气带着不解,他自认为已经给了小姑娘足够的安全感,他知道她不安,知道她有些自卑,他愿意包容她,让她慢慢变得自信,让她慢慢的从自己的壳里面走出来。可是他无法忍受的是不被她信任! “我怕二弟三弟他们知道了,会让你为难……”张月娥的声音越来越小,其实她最担心的是婆婆会嫌弃她,若是婆婆嫌弃她,就算相公再怎么护着她,也会觉得为难吧。 听到张月娥这么说,徐有承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你是我媳妇,关他们什么事?” “大家都是一家人,他们若是不乐意,肯定要闹起来,三弟妹还怀有身孕,闹起来你多为难。”张月娥忍不住依赖般的摇摇徐有承的手臂。 “现在我们是一家子,可是以后我跟你是一家,跟爹娘是一家。你知道我是长子,将来爹娘肯定是跟我过,只要爹娘不嫌弃你,他们谁说什么都不管用,更何况,你连你相公都不相信了吗?我之前说过你并不是什么扫把星,而是有福气的人,你听到哪里去了?”徐有承惩罚性的拍了拍张月娥的头。 张月娥抬起头,大眼睛满是委屈,“那要是婆婆嫌弃我怎么办?” 徐有承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你看看你现在脸上的表情,若是让咱娘看到了,怕是要教训我,说我欺负你了,跟你相比,我就不是亲生的。你还怕什么?” 张月娥脸色红红,“那是婆婆不知道镇上的那个王老板被土匪杀死的事情,她要是知道了,难免你不会心里觉得不舒服,要是那样的话……” “我娘要是真的心里不舒服了,你打算怎么办?”徐有承挑眉问道。 “要是婆婆真的嫌弃我的话,相公,你能不能带我去县城?”见徐有承怔楞的看着自己,张月娥赶紧解释,“你放心,我自己能养活自己的,我会做豆腐的,我妈的手艺全都交给我了,我不仅能养活自己,还可以赚钱供你读书!”说完,张月娥一副我厉害吧,快夸我的表情。 徐有承忍不住低笑了一声,真没想到,他的小姑娘居然是个宝藏,不知道还有什么惊喜等着他? “真棒,那以后为夫就靠娘子养了?” 张月娥反而害羞了,“我娘不让我在二叔他们面前做豆腐,不过我现在已经出嫁了,可以做的!” “你想做什么,相公都支持你,不过,你不用担心咱娘会嫌弃你,她啊,你才是她的亲闺女,我已经是后养的了。” 张月娥忍不住又脸红了,“相公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知道,咱娘是因为你才看重我这个大儿媳的。” 这点自知之明张月娥还是有的。 徐有承抓着张月娥的手,低下头,在离张月娥极近的地方,低声说了一句,“你到底有多好,娘子并不知道。不管是我,还是咱娘,对你都是真心的。从不是因为旁的原因。” 也许,他娘是因为他而爱屋及乌的对小姑娘好,但是他相信,相处久了,他娘就会真心实意的喜欢上他的小姑娘,毕竟,他的小姑娘就像是一个被掩埋的宝藏,在胆小,自卑的外表下,藏着她坚韧,自强的内心。让人忍不住被她吸引。 如果有人看张月娥胆小怯懦,就去欺负她那就错了,她可不会任人欺负。 张月娥用力的点头。 “至于你想知道为什么我说你不是扫把星而是福星,那得等我回家在慢慢跟你说,虽然为夫并不介意让旁人知道咱们两个感情好,但是却不想让咱俩的感情成为别人饭后的谈资。” 见张月娥一副懵懂的样子,徐有承只好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如果娘子想要知道,不如跟为夫回房,让为夫好好的跟你说说。” 张月娥脸色腾地一下就红了,她联系起徐有承刚刚说的那番话,立马反应过来了,她赶紧看了看旁边,见周围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嗔怪的看了徐有承一眼,“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万一让人看到,哎呀,羞死人了!” 两人回到徐家,徐有承先是跟徐大娘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并且将断绝书也拿出来给二老看了,看的徐忠脸色黑沉沉的,徐有承却并不担心,一切有他娘在呢。 果然,等徐有承回房之后,徐大娘一巴掌拍在了徐父的后背,徐大娘可不是城里哪些除了看看花,逗逗宠物就没什么事情夫人,那手劲大得很,一巴掌拍的徐父咳嗽了两声差点背过气去。 “你这老婆子,干啥拍我!”徐忠恼怒的说道。 “你这老头,阴沉着连给谁看?让大郎看了,还以为你嫌弃月娥呢!”徐大娘忍不住埋怨道。 “我,我这是听张家干的不靠谱的事生气!你说咱家咋摊上这么个亲家,简直不知所谓!”徐忠忍不住替自己辩解。 “你真的不是嫌弃大儿媳妇?”徐大娘有些不信。 徐父脸上有些讪讪的,“我那不是有点担心嘛。” “你担心什么?你还说张家糊涂,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你也不瞅瞅那王麻子是什么样的畜生!我们本家堂妹就是让他给磋磨死的!他前前后后磋磨死了三个媳妇,私下底还有买下来的小丫头,死在她手上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个,他死了,那是活该!要真的是因为大儿媳妇才死了,那大儿媳妇完全是替天行道!”徐大娘情绪激动的说道。 徐大娘那个本家堂妹跟她的关系并不太近,但是小时候也是一起玩耍过得,一想到她如花似玉的堂妹被那个畜生打的身上没有一处好肉了,徐大娘就恨得慌,不知道老叔知不知道那畜生被土匪杀了的事情,若是知道了,合该庆祝一番! 徐大娘说做就做,正好家里还有猪肉,今天晚上就要吃肉! 庆祝那个畜生遭报应! 第七十九章 解释 徐有承回屋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小姑娘坐在书桌后面,手里虽然拿着书,但是眼睛却时不时的望着门口的方向,见他回来了,紧张的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相公,咱娘怎么说?” 想起从堂屋出去之后听到的声音,徐有承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真该让这个让人省心的傻姑娘去听听,免得又不相信他! “我没仔细听,不过,我走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听到咱娘说晚上要炖红烧肉庆祝一下,也不知道真假,你若不信的话,不如就看晚上吃的是什么?” 张月娥立马就不好意思了,她有些忸怩道,“我没有不相信相公,就是怕相公你是在安慰我。” “我身为你相公,当然要安慰你,但是,我却不能这样骗你。我跟你说过,咱娘不会嫌弃你的。以后慢慢你就知道了。而且,你知道那王麻子的第一任媳妇是谁?” 张月娥疑惑的抬起头,“是谁?” “王麻子的第一任妻子是咱娘的娘家堂妹,听说是被王麻子折磨而死,所以咱娘对王麻子恨得牙痒痒,听到王麻子被土匪宰了,高兴的不行,还说你是替天行道呢!” “咱娘真的不在意我是……啊?”张月娥心里又了底,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徐有承拍拍张月娥的头,“你呀你,还说相信我。” 张月娥赶紧摇头,“我相信相公!” “相信我,还问出这样的问题?”徐有承宠溺的说。 “我,我,我只是……”张月娥我我的说了个不停,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只是不相信自己?” 张月娥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 “好了,我跟你说过你不是什么扫把星,而是个福星,等我说完缘由你就不会这么不自信了。”徐有承善解人意的开导张月娥。 果然,这句话吸引了张月娥的所有心神。 徐有承拉着张月娥坐下来,双手环着她,“咱们先从你出生讲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爹我老丈人是去服了兵役?” 张月娥点点头。 “我急的我娘说过,她说豆腐西施,也就是我岳母曾经说过,岳父是去打仗了,传回来的消息,旁人都是战死沙场,但是却没有找到岳父的尸首与,说岳父战死了,但其实说失踪的更准确?” 张月娥眼睛亮亮的,“相公你是说,我爹其实没有死?” 徐有承满意的点点头,他就喜欢小姑娘这双眼睛亮晶晶的,之前雾蒙蒙的死气沉沉,看的他心疼的不行。现在终于哄好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看你还说自己不是福星?同样去服兵役去打仗,别人都是战死沙场了,而岳父却只是失踪,娘子一出生就给岳父带来了好运,这不是福星是什么?” 张月娥脸色红扑扑的,“真的是因为我吗?” 徐有承故意板着脸,“不是因为你,难道是因为张家二叔还是张家二婶?” 张月娥一把抱住徐有承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脸蛋红扑扑的,一脸依赖的看着徐有承,看的徐有承心都化了,自然也不计较她再次不信任他的事情了。 “还有水灾的事情,你当时还没出满月,结果村子就遭了水灾,张二婶说你是扫把星,害了那么多人对不对?” 张月娥眼睛暗淡了不少,她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虽然她没有一点印象,但是那么多人命啊,若真的是因为她,那她得多大的罪过啊! “傻姑娘,天灾面前,人命如草芥,可是你怎么没看到另一面呢?那么多人家都没能撑过来,就算撑过来的人家,活下来的全都是家里的壮劳力,那些老人小孩基本上都没能活下来,可是张家却不仅全家都逃出来了,一路上逃难也没有碰到什么意外,这不是有福气是什么?” 张月娥怔楞的看着徐有承,“有,有点道理。” 紧接着她头就被敲了一下。 徐有承察觉到自己力气有些大,赶紧给她揉了揉,好好的妇人头,被他给揉的乱糟糟的,逗得他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这多亏了娘子有福气,不然怎么就张家全须全尾的逃出来了?这路上那么多路霸土匪,张家一个也没遇到过,谁听了不说一句张家运气好?” 张月娥点点头,旋即,又想到了王老爷的事情,脸色有些怪异,虽说她相公之前说的十分有道理,但是那王老爷也的确是来了他们家,家里就出事了。 “至于王老爷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王老爷六十多岁,家里还有十几房小妾,你若是真的去了王家,那才叫跳了火坑呢!要不说娘子有福气呢,老天爷见不得娘子跳火坑呢,这不,怕王老头把你带走,就让王家出事了。” 张月娥一愣,这还真的有些道理。 “那王麻子折磨妻子,嫁给他也是跳火坑,所以,老天爷也替我惩罚他了?”张月娥不敢置信的说道。 徐有承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 张月娥听完徐有承的解释,脸上怔楞的表情,看起来呆呆的,可爱极了,看的徐有承忍不住又把他的罪恶之手伸向了张月娥那已经毛毛躁躁的妇人头上,狠狠的揉了一通。 “原来我真的不是扫把星,原来我真的不是扫把星……”张月娥声音越来越小,徐有承一低头,就发现他的小姑娘此时已经泪流满面! 吓得徐有承赶紧抱紧张月娥,顺便用手笨拙的去擦她脸上的泪水。 “娘子当然不是扫把星,娘子明明是福星呢,是他们有眼无珠,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后悔!” 见张月娥还在掉眼泪,徐有承只得说,“娘子若是在哭,那为夫也要哭了,为夫可是有名的倒霉鬼,考了十年的秀才,却连考场都没进去过,娘子现在是福星了,该不会嫌弃我吧?娘子,你会不会嫌弃我是倒霉……呜呜” 徐有承还没说完,就被一双秀气的小手给捂住了嘴,张月娥根本就顾不上掉眼泪了,她嗔怪的说,“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嫌弃相公?要不是相公,我现在还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扫把星呢!” 徐有承拉下张月娥的手,在自己的大手里面把玩,“所以,娘子以后不用再怀疑为夫会嫌弃你了,其实为夫心里十分不安,我是个倒霉鬼,娶了你这么有福气的媳妇,还望娘子千万不要嫌弃为夫啊!” 张月娥捧着徐有承的脸,一字一句十分郑重的说,“相公你放心,我是不可能嫌弃你的,要不是你告诉我,我今天恐怕就以为自己真的是一个扫把星了。” “那你以后不要妄自菲薄,我娘子好的很,长得又漂亮做饭又好吃,而且还孝顺父母,读书也很有天分!若娘子是个男子的话,怕是连为夫我都比下去了。更何况,娘子还这么有福气!以后,为夫就拖娘子的福了!”徐有承将张月娥哄得咯咯直笑,见他的小姑娘终于露出了轻快的笑容,徐有承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啊。”张月娥笑了之后,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够矜持,赶紧低着头扭捏的说。 徐有承揉了揉张月娥的头发,“娘子比我说的这些还要好,只不过娘子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张月娥脸色红红,十分不好意思,但是心里却觉得,看来她娘说的没错,她果然不是一个扫把星,果然,她相公从天而降,把她从张家带走了。 午饭是刘招娣做的,她做的也是油泼面,昨天中午她看张月娥做了一遍,自认为已经学会了,不就是把面和小青菜煮了之后往里面加盐加辣椒加酱油加醋,然后在往里面浇热油吗?这还不简单? 可是那些辣椒面在昨天都被用光了,刘招娣又逮不到徐苗让她去帮忙将干辣椒磨成辣椒粉,所以,刘招娣为了省事,直接放了干辣椒,最后,她把油给烧热了,看到油烧的冒烟了直接就将油泼到了辣椒上面,只见刺啦一声,原本红彤彤的干辣椒,变得黑焦焦的了,刘招娣吓了一跳,她凑进去闻了闻,发现味道还不错,便放下心来,心里忍不住得意,不就是一个油泼面吗?谁不会做一样。 刘招娣自己认为自己已经学会了油泼面的做法,心里非常得意,便出去叫帮她端面盆,为了让全家吃个够,她特意多做了一些,足足比昨天中午的多了一半! 可是这大中午的,她男人徐有志去山上拾柴了,估计要一会才回来,大哥正在房里看书,刘招娣可不敢去打扰。她有不敢去正房找公公帮忙,最后,她只好敲响了三房的屋门。 “三弟,三弟在吗?我做了油泼面,你去帮我端出来。” 徐有才跟师傅告了假,参加了大哥的婚礼,正好在家休息休息,此时正躺在床上听田如珠说小话呢。他昨晚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田如珠给哄好了,不回娘家了,此时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被打扰了,并不高兴。 不过,听到油泼面三个字,田如珠眼睛就是一亮,昨天她就吃了一小碗,到现在还在回味那个味道呢。 徐有才一看田如珠脸上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得,谁让自己媳妇喜欢吃呢,他只好认命的起床,开门走了出去。 “大嫂又做了油泼面?” 昨天晚上她娘立的规矩,现在家里的饭食是大嫂和二嫂两个人轮流来做,今天中午应该是大嫂做。 等他媳妇生完孩子,出了月子,也要加入进去,不然,大嫂和二嫂肯定得有意见。 徐有才是不愿意田如珠进灶房的,不是他心疼自己的媳妇,而是嫌弃田如珠做饭的手艺不行,大嫂的做饭的手艺只吃了两次,他就知道差不到哪里去,二嫂做的饭菜虽然没那么出彩,但是也能入口,可是他媳妇的手艺,那真的是,除非恶狠了,不然没人想吃,喂狗,狗都嫌弃的。 刘招娣脸色一变,她总觉得老三是话里有话,咋着,这油泼面只能张月娥做?她就不能做了? “不是,娘说让我跟大嫂换换,晚上那顿饭大嫂做,中午饭让我来做。”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是刘招娣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哦,二嫂也会做油泼面?”徐有才本来是随便问问,却没想到,刘招娣又想多了。 她皮笑肉不笑的说,“昨天那油泼面是我跟大嫂一块做的,面是我和的,面条是我擀的,面也是我煮的,大嫂就摘了点青菜,加了点调料,泼了锅热油。” 饶是徐有才在迟钝,也听出二嫂语气里的不痛快了,他挠头笑笑,“那今天我就尝尝二嫂的手艺了。” 一进灶房,徐有才就看到慢慢的一盆面,徐有才吓了一跳,“二嫂你怎么做这么多面?咱家有这么多人吗?” 刘招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不是看你们昨天没吃尽兴,就多做了一点,大嫂也是,刚来咱们家,不知道咱家人的饭量,一会老三你多吃点,尝尝二嫂做的咋样。” 徐有才看着这盆油泼面有点犯愁,“二哥进山了,中午应该不回来了,咱家少了一个壮劳力,可吃不了那么多,再说,二嫂你装了这么多面,也搅拌不开啊,这面不快点拌开就坨了。” 刘招娣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茬,她就想着把张月娥给比下去了,所以面条她做了很多,这样下来,昨天用的那个面盆装的就有些满了,还真的不太好搅拌。 “那,那咋办啊?” 徐有才给她出主意,“不然这样吧,咱们把这些面分两盆,咱先拌一盆先吃着。” 刘招娣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她还是点了头,也只能这样了,不然,拌不开都坨了,口感肯定不好了。 徐有才帮着将面分开,上面带着调料的都分到了另一盆,没比昨天张月娥的少多少,原来的那一盆里面还剩下许多白面条,徐有才脸都绿了,这么多面,再来五个人也够吃啊,二嫂真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要是让娘知道了,肯定又要发脾气,二嫂真是不长记性。 “二嫂,你这辣椒怎么没磨成辣椒粉啊,这样用整颗辣椒会好吃嘛?”徐有才再次提出质疑。 第八十章 难吃的油泼面 刘招娣脸上的表情一僵,“昨天那个辣椒粉是让徐苗给磨的,我刚才着急没找到她,就直接放的干辣椒,都是一样得干辣椒,就是一个磨碎了,一个是正辣椒,应该都一样。” 徐有才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刘招娣,最终只能点点头,闻着味道是差不多的,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徐有才将带调料的那一盆端了出去,顺便还拿了一双筷子,准备亲自搅拌,然后他媳妇盛一大碗,好让他媳妇解解馋。 而刘招娣则去叫人吃饭了。 等张月娥和徐有承出来的时候,发现大家都看向了他们二人。 一开始张月娥还以为大家都知道了王麻子被土匪打劫杀死的事情了,心里十分忐忑,但是当她走到饭桌前,看到那一盆油泼面,便皱起了眉头,“二弟妹,这油泼面……” “大嫂快尝尝我做的咋样?”刘招娣局促的在身上擦了擦手,“昨天我看大家都挺喜欢吃的,我跟大嫂你一块做的,顺序啥的我都清楚,便给大家做了一顿。” 张月娥点点头,却并没有碰盛好的那一碗面,她犹豫了一下才说,“不过,我看你加的是整颗的辣椒,味道可能会有些不一样。” 张月娥本来只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因为她记得她娘说过,这油泼面,最好用辣椒粉,讲究的人家,那辣椒粉都不是一种辣椒磨成的,里面还会加一些辛香料和好几种辣椒,这样做出来的油泼面吃起来才有层次感,至于层次感是啥意思,她娘也没有为她解释,但是她知道,这油泼面最好用辣椒粉,整颗辣椒是达不到用辣椒粉的那个味道的。 但是这句话在刘招娣的耳朵里却变了味,她总觉得张月娥话里有话。 刘招娣当时脸色就不太好。 徐大娘一看,还能不明白?知道老二家的有些小心眼,却没想到她居然小心眼到这种程度了。 “行了,赶紧坐下吃饭,老三你吃完饭去山里迎迎你二哥,回家什么都不做,整天跟你媳妇赖在一个屋里想什么样子?!” 徐有才刚想说话,就被徐大娘瞪了一眼,他这才老老实实的闭嘴。 刘招娣帮大家盛油泼面,这是昨天张月娥的活,为了将张月娥比下去,刘招娣也没闲着,要一个个的给盛好。 而田如珠的面是徐有才给盛的,他将面搅拌完了,就给田如珠盛了一大碗,这时候他田如珠才施施然的从屋子里出来,徐有才看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将这碗面条放在田如珠的面前,“媳妇快尝尝,这是我特意给你盛的,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可得多吃点。” 徐大娘简直没眼看了,这要不是她亲自生下来的,她还以为这是从外面捡的呢,瞅瞅那谄媚的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媳妇是老佛爷呢,像什么样! 田如珠脸上带着得意,看了张月娥和刘招娣一眼,二哥不在家,刘招娣没有可比性,可是大哥却在家,但是却像个大爷一般坐着,根本就没有给大嫂盛面的意思。 刘招娣特意每个人都盛了满满的一碗,尤其是张月娥那一碗,比别人都要多。 张月娥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吃不了这么多,却听刘招娣一句话就给她堵回去了。 “大嫂多吃点,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刘招娣的话音刚落,一碗尖尖的油泼面就放到了张月娥的面前。 张月娥眉头微微皱起,这碗面,说实话真的不怎么样,这时候她才看到,老二家的用的不仅是整颗的干辣椒,可能是油温太热,那干辣椒有一面都黑糊了,要知道,这辣椒糊了可能会变苦。 就在张月娥为难之际,一双修长的大手伸了过来,“娘子,为夫今天饿极了,这碗就给我吃吧。”说着,不等张月娥阻止,徐有承就将张月娥面前那碗冒尖的面端到了自己的面前,将自己的那一碗放在了张月娥面前,并且叮嘱她,“娘子若是吃不下,可以给我吃,我今天很饿。” 刘招娣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中满是得意,她十分善解人意的说,“大哥不要跟大嫂抢了,我今天做了很多面,吃完了还有。” 徐有承没有搭理刘招娣。 刘招娣脸色一僵,刚刚的得意也不复存在了。 田如珠忍不住嗤笑一声,不知道是笑话刘招娣,还是在笑话徐有承没有将张月娥当回事,连碗面都抢。 “行了,赶紧吃饭吧。”最后还是徐大娘发话了,才结束了饭桌上的暗潮涌动。 田如珠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她昨天可是被馋到了,所以才会这么迫不及待是,但是一口下去,她动作一僵,咀嚼的动作都停止了,紧接着她呸呸呸的就将嘴里的面给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啊?怎么这么苦!” 刘招娣脸色一僵,“怎么会呢?三弟妹你不喜欢吃就算了,这油泼面昨天我们都吃过,味道好极了。” 田如珠将嘴里的面吐干净,“你也说是昨天,昨天那面是你做的吗?人家做的好吃,跟你有什么关系?这碗面苦不拉几的,不信你们尝尝,就知道我又没有骗人了。” 刘招娣脸色沉沉的没有动作,倒是徐苗,一言不发,挑起一口面条就放在了嘴里,她嚼了两下,并没有吐出来,而是非常淡定的咽了下去。 饭桌上所有人都看向了徐苗,想让她给出一个答案,尤其是刘招娣,眼神期待的看向徐苗,她就不信了,这油泼面可是她跟张月娥学的,怎么可能会苦? 徐苗万众瞩目的吃了一口面,然后只见她脸色一变,强忍着才将嘴里的面条咽下去。 “是有些苦。” 刘招娣还是不相信,她端起自己这碗面,直接就吃了一大口,结果面刚入口,一股糊味就充斥了她的口腔,紧接着,出了蒜香味,醋酸味,却没有意思辣味,剩下的那一股味道,居然代替了辣味,变成了苦味。 刘招娣咽下嘴里的面条,怎么会苦呢?她明明按照张月娥做油泼面的顺序做的,可是味道却差了这么多?难道说……张月娥防着她偷学,偷偷加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刘招娣越想越觉得对,不然她按照张月娥的步骤做,味道怎么就不对了? 别说是那辣椒的原因,辣椒都是一样得辣椒,只不过一个是辣椒面一个是干辣椒而已,做出来的味道咋就不一样了? 刘招娣虽然没说话,但是那眼神却一直朝找张月娥那里看,那眼神好似再说,让张月娥给个说法一般。 张月娥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说话,她直接尝了一口,面条一进嘴,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她果然没猜错,油温太高,干辣椒都糊了,辣椒糊了就会变苦,而且,这辣椒用的不是辣椒面,就不能像辣椒面一样,均匀的裹在面条上,辣味融合不进去,吃起来就会这样。没有辣味,没有香味,只有单独的蒜味和醋味,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料放多了,面有点咸有点酸,再加上辣椒的苦味,所以,这油泼面才失败了。 “的确是苦的。” 刘招娣急了,“大嫂,我可是按照你的做法做的这道油泼面,味道怎么差了这么多?难不成还有别的调料不成?” 刘招娣这话就差指着鼻子问张月娥是不是掖着藏着不让她偷学了。 “闭嘴!你偷学人家的手艺还有理了?”徐大娘咽下去嘴里难吃的面,忍不住训斥刘招娣。 以前还觉得老二家的虽然三辊子憋不出一个屁来,但其实人挺老实的,最主要的是听话,不闹什么幺蛾子。但是却没想到,徐大娘还有看走眼的时候。 着哪里是老实啊,明明是蔫坏,这种人,偷学别人的人手艺不说,还有脸怪人家藏本事。这要是她亲闺女,她早就大巴掌上去抽她了,什么毛病。 被婆婆骂了,刘招娣缩了缩脖子,但是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就是一道油泼面而已,大嫂做的时候也没背着我啊。而且,我也是想让大家好,这才做了油泼面,谁承想味道却是这样,那么多面条呢……”刘招娣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时候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厨房还有一锅面条呢,这下子本来还想质问张月娥的刘招娣再也不敢说话了,而是心虚的低下头,这要是让婆婆知道她浪费的不止是这一锅面条的话,不知道还要怎么骂她呢! “就月娥这个手艺,我看去镇上开一个店,就卖油泼面也是可以的,这手艺是能够安身立命的!让你看着是看在你是她妯娌的份上,你倒好,居然还敢得寸进尺!” 刘招娣的头埋的更低了,心里却不忿的很,她觉得婆婆有些大惊小怪了,不就是一碗面条吗,要是能卖钱,那张家怎么不卖? 见刘招娣低下头,张月娥还以为她知道自己错了呢,她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而且,她看了一眼大家碗里的面,心里直心疼这么多面条啊,味道这么苦可都浪费了。 “娘,不然我在加工一下吧,看看能不能去去苦味。” 张月娥可不是泥人捏的,让她替刘招娣说话是不可能的,她婆婆这边为了她教训二弟妹呢,她在站出来替二弟妹说话想什么样子? “还有的救吗?这么苦的面,怎么吃啊。”田如珠在一旁埋怨道。 田如珠那碗面是徐有才给盛的,他昨天吃了,知道这油泼面是调料沾的越多越好吃。所以给田如珠盛的时候,他特意盛了裹了许多辣椒油的面,因此,田如珠的那碗面也是最苦的。 “对了,灶房还有一大盆面,二嫂怕咱们不够吃,煮了很多面,但是盆放不下,所以分成了两个盆,那个盆里的调料没有那么多,应该还可以在做一锅油泼面?”徐有才这才想起来厨房的那一盆白面,他把上面有调料的面分到了这个盆里面,剩下的那一半上面没有多少调料,更是没有一点辣椒! 徐有才现在相当得意,多亏了他有先见之明,早点提醒二嫂将面分成了两份,不然那,那盆面也浪费了! 可是他却不知道,因为他多嘴这句话,直接让刘招娣将他给记恨上了,她煮了那么多面,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结果被他一秃噜,全都说出去了! 刘招娣紧张的看向徐大娘,见她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刘招娣一哆嗦,眼泪就流了下来了。 “哭什么哭!浪费那么多粮食,你还有脸哭?你们老刘家真是厉害啊,拿大白面不当回事!” 徐大娘那叫一个心疼啊,这可是白花花的大白面啊,徐家现在日子虽然好过了,可也没有这样浪费的啊!若是刘招娣家里本来就富裕的话,这么做饭她还能理解,可是老刘家明明穷得底掉了,现在却这么拿粮食不当回事,徐大娘心里就不痛快了。尤其是刘招娣这两天的表现,可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 “既然还有面,老大家的,你去看看能不能在做一份油泼面,至于剩下这些面……” “娘,您放心吧,我多加点调料,那苦味应该能去除的,大家把面条里面的辣椒挑出来吧,我在回去炒一炒。”张月娥怕徐大娘不相信她,连忙保证自己可以的。 可是,张月娥却是会错意了。 “剩下的面你不用管,谁做的谁吃!”徐大娘一句话定音,这么一盆面就都是刘招娣的了。 刘招娣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娘,大嫂不是可以……” “这可是今年刚下来的大白面,咋地,让你吃还委屈你了?你自己做的你不吃还想让谁吃?自己捅的篓子,没的说让别人给你找补,你要是不吃也行,我这就端着这盆面让别人评评理。”徐大娘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直接用上了威胁。 刘招娣一哆嗦,哪里还敢在说什么,只能含着泪,坐了下来。 张月娥见状也爱莫能助,婆婆都这么说了,她只能选择听婆婆的了。 第八十一章 炒面 张月娥去灶房看了一眼,见灶房剩下的面条够大家吃了,就是有一点坨了。张月娥想了想便事先加了一点油,将粘在一起的面条和开。然后才依次往里面加了调料,最后起锅烧油往面上浇油一气呵成,搅拌均匀她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还是有一些驼,不过可以将就吃,剩下这一盆面将将够七个人一人一碗。 田如珠非常的不满,但是也没有办法,面就只有这些,她总不能跟公公婆婆他们抢吃的,气得她又狠狠的瞪了刘招娣一眼,见徐有才就顾着自己吃,气的她手伸到在桌子下面,狠狠的拧了徐有才一下。 徐有才吃了正香呢,结果就被吓了一跳,他猛地转过头一脸控诉的看着田如珠。 田如珠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就这么点面够谁吃啊,我现在可怀着你们老徐家的大孙子呢,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田如珠这番话看似是跟徐有才说的,但其实现在这桌子上有谁不知道他是在跟徐宋氏说呢。 徐大娘心中冷哼一声,这人蠢,就是学不乖。 “老三,把你的面给你媳妇吃,她现在肚子里怀着的是你的孩子,你这个当爹的,有什么好吃的先紧着你孩子吃,这是应当的。” 徐有才一僵,不知道怎么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娘,那我吃什么啊?” 徐大娘眉毛一立,“这么多吃食还不够你吃?” 徐有才顺着徐大娘的眼神看过去就看到一盆劣质的油泼面,他脸都要绿了。 “这面这么难吃,我才不想吃!” 徐有才说话没过脑子,这话听到刘招娣的耳朵里,她脸色就是一变。 徐有才根本就没注意自己的话会让刘招娣听了不舒服,他正愁怎么办呢,就看到了正慢条斯理的吃面,好似置身事外的张月娥来,他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大嫂,你不是说可以在炒一炒让这个面变得好吃嘛?” 突然被叫住的张月娥先是一愣,她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徐有才,然后就转过头看向了徐大娘。 她的确是可以重新炒一下,把这个面做成炒面,可是问题是,这要得到婆婆的允许啊,婆婆明显是要惩罚二弟妹,她要是给三弟炒了,就不可能不让二弟妹吃,可是让二弟妹吃了,婆婆不就没有惩罚到二弟妹吗? 张月娥为难了,而她不接话,在徐有才看来就是不乐意去给他炒。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最后还是徐有承握住了张月娥的手,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可以提三弟炒面。 张月娥这才露出笑脸,“既然三弟不嫌弃,那我就试试,二弟妹也别吃了,来尝尝我的手艺。” 张月娥这一笑,徐有才原本有气,却也消散了不少,他也突然想起来,这面是她娘让二嫂吃的,大嫂听他娘的,不敢应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大嫂也太老实了。 张月娥立马就要起身去炒面,但是徐有承的手却没有松开。她转头疑惑的看向了徐有承。 徐有承用下巴点了点她的碗,“吃完再去。” “没事,很快的。” 徐有承却不松手。 “老大家的,你吃你的,吃完饭在去给这个孽障炒,没得你受累还要挨饿。惯的他们。” 有婆婆发话,张月娥心里也踏实了,她朝徐有才和刘招娣抱歉的笑了笑,然后坐了下来,就开始吃饭,她吃饭虽然慢条斯理的很斯文,但是速度却不快,这都是最近这两年练出来的,吃饭慢了的话,饭菜都被别人吃了,虽说不至于让她吃不饱,但是好吃的东西,却是吃不到的。所以她就练就了吃饭斯文,但是却十分迅速的技能。 等张月娥将半碗面吃完,也不过几个呼吸间而已。 在大家震惊的眼神中,张月娥红着脸,抱着那盆面就回了灶房。 刘招娣心不在焉的往嘴里扒拉有些发苦的面条,她想了一下,觉得肯定是张月娥昨天偷偷放了什么东西没有告诉她,不然,她做出来的油泼面不可能跟她的差别这么大。 刘招娣偷偷瞄了一眼徐大娘,见徐大娘垂着眼眸,吃着面,她便放下了筷子,悄悄起身,想要去灶房一探究竟。 刘招娣刚转身,就听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声音。 “你干嘛去?” 刘招娣身形一僵,她尴尬的转过头,心虚的叫了一声,“娘。” “你不吃饭干嘛去?瞧瞧你那蠢样,心虚啥呢,做贼去呢?!”徐大娘说话丝毫不客气。她就看不上明明蠢的要命,却自以为聪明的人。 刘招娣脸色涨红,“我,我去灶房帮帮大嫂。” 徐大娘冷笑一声,“帮忙?我看你是想去偷师吧!” “就是啊,二嫂,我看你还是别去偷学了,到时候做出来的东西又难吃的要死,白瞎了好好的粮食。”徐有才快言快语,丝毫不顾及刘招娣的脸面。 “我,我不是,我就是看大嫂辛苦了……”刘招娣眼圈红红的,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了一般。 田如珠冷哼一声,“我说二嫂,你知道大嫂辛苦,就别在给人找活干了,你说你要是干不好,就别瞎张罗,被到最后照猫画虎反类犬。” 田如珠心里也有气呢,虽然现在她有两碗油泼面吃,可是她男人徐有才没得吃了啊,这怪谁?田如珠可不觉得自己夺了徐有才的吃食不对,她认为,若不是刘招娣的话,她男人会挨饿吗?所以罪魁祸首都是刘招娣! “三弟妹你!”刘招娣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她环顾四周,觉得大家都欺负她,三弟和三弟妹都能数落她了,公公和婆婆没有一个替她说话的。还不是看她男人不在! “行了,收起你那两滴猫尿,大好的日子你哭什么哭?在哭你晚上就别吃饭了!” 刘招娣的眼泪瞬间就停了,看的徐有才一愣一愣的,没想到二嫂还有这绝技,说哭就哭,说收就收。 徐有才哪里知道,今天这午饭本来应该是大嫂做的,但是婆婆特意找她说让她来做午饭,晚上他们炖肉好好庆祝一下,至于庆祝什么,刘招娣没问,徐大娘也没有说,不知道是懒得跟蠢人说话,爱好是懒得跟刘招娣交代。 知道晚上有肉吃,刘招娣一听婆婆说如果再哭晚上就不能吃饭了,她哪里还敢哭?就算收不回去,也要憋回去! 张月娥进了灶房,根本就没注意院子里面的争吵,她说炒一炒还能吃,根本那就不是瞎说的,这辣椒虽然有些苦,但是在多加一点调料的话,是可以将苦味冲淡的。 她就用平时烧水的炉子,将锅烧热,里面倒上油,等油温上来,就将提前准备好的小青菜导进去,翻炒两下。然后才将盆里的面条到进去,这面条上面已经裹了油,根本就不会粘连在一起,这正好省了张月娥的事,她翻炒两下,又在里面加了一点醋和酱油,最后临出锅的时候又加了一点糖。 张月娥用手指刮了一下勺子,用舌尖舔了舔手指,恩,一点都不苦了!出锅! 等张月娥出去的时候就发现,全家的人都在看她,弄得她十分的不自在,而且,她还不知道大家为什么看她。 能不看吗?刚刚灶房传来的香味,勾的他们面都不想吃了,尤其是田如珠,刚吃了几口的油泼面,就让她推到了徐有才的面前。这油泼面她已经吃够了,她要吃大嫂刚出锅的那碗面! 这回田如珠也不叫张月娥扫把星了,成功诠释了什么叫有奶就是娘! “二弟妹,三弟,快尝尝这面怎么样?”张月娥将面放在桌子中间。 “咳咳。” 张月娥疑惑的转过头,见公公碗里的油泼面已经吃完了,但是手上却还拿着筷子不放。不仅是公公,婆婆和相公也是一样。张月娥先是一愣,旋即就明白过来了。 “爹,娘,您也尝尝我的手艺,给我把把关?” 徐父矜持的点点头。 徐大娘白了徐父一眼,明明想吃的很,装模作样个什么劲啊。 “别管你爹,他吃饱了。” “你这老婆子,怎么就不管我了?我哪里吃饱了?我这肚子还饿着哩!” 张月娥忍着笑,“这还有好多呢,大家都尝尝味道怎么样,好吃的话,下次我在做。” “好哟!大嫂你做的炒面真好吃啊,在外面我就闻到香味啦,刚刚吃的油泼面都白吃了,闻到这股香味我又饿了!”徐苗忍不住欢呼,还不忘拍马屁。 张月娥笑着虚点了点徐苗,“你可不能吃太多,小孩子胃小,吃太多了该撑坏了。” 徐苗想说自己还能吃一大碗,但是想到刚才听到她娘跟二嫂说晚上炖肉吃,现在吃太多,晚上肯定吃不动肉了,更何况,晚饭可是打扫准备啊,肯定比这个炒面还要好吃! 徐苗顿时就克制住了,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那我在吃一点点?” 张月娥给公婆盛完,接过徐苗的碗,给她夹了一筷子面条,“只能吃这些,不能在多了。” 徐苗失望的结过碗,算了,有的吃就行。反正晚上还有肉呢。 张月娥给徐有承也盛了一些,不多,就比徐苗多一点,徐苗看见了,这才平衡了。 田如珠见大嫂给所有人都盛了,就没给自己盛,她撅了噘嘴,有心想要发脾气,但是又觉得吃人嘴短,便用筷子捅了捅徐有才。 徐有才正吃着碗里的油泼面,望着盆里的炒面呢,他好好的吃着油泼面呢,结果被他媳妇给抢走了,行,谁让媳妇肚子里揣着的是他的种呢。他好不容易求大嫂变废为宝,将那一盆难吃的面给炒了,香味一出来,他媳妇就又不吃油泼面了,要吃炒面。有这样折腾人的吗?现在他就想赶紧将碗里的油泼面吃完,在盛一碗炒面尝尝。他这正奋斗呢,就又被媳妇捅了。他能不知道媳妇是啥意思?饶是他脾气再好,脸色也臭臭的。 不过能怎样?这媳妇是自己非要娶的,娶回家来了,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他不宠着谁宠着?他老娘?可得了吧,他老娘不削她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徐有才无奈的拿过田如珠的碗,给她盛了半碗。 田如珠看着这半碗面,又不高兴了。觉得徐有才没有给她盛一整碗的就是不想让她吃。 “眼大胃小,你也不瞅瞅你刚才吃了多少油泼面了,给你盛一碗你吃的了?”还是徐大娘看不过去了,训了田如珠一通,田如珠这才噘着嘴,消停了。 大家吃着张月娥做的炒面,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人夸赞张月娥做的好吃,更没有人狼吞虎咽,每个人都慢条斯理的吃着,好似再吃一顿普通的饭菜。 这让刘招娣心里忍不住升起一种想法,难道说,张月娥的炒面只是闻着香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吃? 这个想法让刘招娣心里忍不住有些兴奋。 她也顾不得计较张月娥没有给她盛面的事情了,兴冲冲的自己夹了一筷子,不多,也就一筷子,她两口就能吃完,免得太难吃了,她还要吃完,受罪的还是她自己。 如果这炒面不好吃的话,她一定得说道说道,尤其是婆婆,偏心的也太明显了,她做的油泼面只是有一点苦而已,就被她训了一顿,还惩罚她一个人吃完剩下的所有面条,可是大嫂做的这炒面不好吃婆婆却啥也没说,真的是偏心到家了! 刘招娣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炒面,然后她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这炒面,味道真的好极了! 刘招娣迫不及待的将碗里的炒面吃完,心里忍不住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吃那一碗失败的油泼面,如果不吃的话,现在她还可以多吃一碗这么好吃的炒面! 张月娥给徐苗盛的炒面最少,她也最先吃完,吃完之后她用舌头舔了舔嘴角,忍不住感慨道,“三哥多亏了你啊!” 还没吃到炒面的徐有才突然被叫到名字,他迷茫的抬起头,这炒面明明是大嫂做的,小妹怎么说多亏了他呢? 第八十二章 大好消息! “的确多亏了老三,要不是老三非要让月娥受累炒这么一锅废面,我们还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炒面呢。”徐大娘笑眯眯的说道,看的刘招娣心惊胆战的。 “对啊对啊!大嫂的手艺真的没的说,那么难吃的油泼面随便炒一炒,都能变得这么好吃!”徐苗忍不住拍马屁。 张月娥脸色红扑扑的,她在张家做了那么多顿饭,最近这几年,几乎顿顿都是她做的,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夸她做的好。嫁进徐家才两天,她只做了三顿饭,却得到了全家人的认可。 没有对比,就没有感动,张月娥觉得,就算是让她天天做饭,她也不觉得累,大家的肯定就是她最大的动力。 “真这么好吃?那我得多吃一点,嗝。”徐有才刚吃完油泼面,他迫不及待的给自己盛了一碗炒面。 “什么吃食这么好吃?看来我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出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紧接着又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憨厚的声音,“爹,娘,这位兄弟说是大哥的同窗,有大好事来找大哥,我就给带回来了。” 正是徐家老二徐有志。 徐有承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他快步朝门口走了两步,“卓文君,你怎么来了?” 沈卓文朝徐有承行了一礼,“高远兄我是来给你报喜的!” 徐有承直接将沈卓文请到了饭桌上,“卓文君赶过来,定是没有用过饭,拙荆做的炒面,还望卓文君不要嫌弃。” 沈卓文楞了一下,“高远兄已娶妻?” 徐有承朝张月娥笑了笑,“这就是拙荆,这是沈卓文,我的同窗好友。” 张月娥朝沈卓文点点头,就退去了灶房,相公的同窗好友来了,总不能至让客人吃炒面吧,张月娥准备炒两道菜招待客人。 沈卓文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失礼了,他比徐有承小一岁,现在儿子都已经出生三个月了,而徐有承现在才成亲,已经算晚的了,不过他知道徐有承运气不太好,屡试不第,心里憋着一股气,曾经说过,不想娶妻的话,却没想到,只是几日不见,徐有承已经娶妻了,他的妻子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就是农妇模样,应该是个农家女,沈卓文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有多少闺秀要为之心碎了。 他打心底里替徐有承可惜,只要徐有承想,多少闺秀小姐想要嫁给他,谁承想他居然不言不语的娶了一个农家女,沈卓文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徐父徐母一眼,心道,没准徐有承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又是一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 沈卓文心里怎么想的没有人知道,徐有承将自己家人介绍给沈卓文认识,沈卓文朝徐父徐母行了一礼,然后才被徐有承引着坐了下来。 徐大娘笑眯眯的好似没有察觉到沈卓文刚刚的打量一般。 “沈……” “大娘叫我沈卓文就行。” “唉,卓文那,你刚刚说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我们家大郎,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沈卓文这才想起来今天来徐家的目的。 “大娘,的确是大好事,我先提前恭喜高远兄了!”沈卓文说着就朝徐有承作了一揖。 别说是徐父徐母了,就连徐有承都一头雾水。 徐有承笑着摆摆手,“卓文君就不要消遣我了,到底是什么好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一旁的徐苗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跟读书有关啊。” 徐有承给沈卓文介绍,“那是舍妹。” “高远兄的家里真的是人杰地灵,徐小妹猜的没错,我也就不卖关子了。不知道高远兄可知道客云来吃死食客的事情?” 徐有承先是一愣,旋即点了点头,他能不知道吗?这客云来若是没出这吃死食客的事情,他的小姑娘可能就被那个王老爷带走了。 “高远兄有所不知,这吃死的食客姓裴,也是今年的考生,然而他还是府城裴家的远方亲戚。” “这与我有何关系?”徐有承疑惑道。 “这自然与高远兄你无关,可是你可知这裴姓考生威为何会出现在客云来?” “卓文君,就不要跟我猜谜了,为兄心急的很,还望卓文君快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那我就直接说了,高远兄还是不要太激动的好。” 沈卓文吸引够了足够的视线,终于开始吐口了。 “这裴姓考生与我们是同届考生,他与友人一起参加乡试,却没想到,同考友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考试的试题,不巧,被这裴姓考生发现了,放榜之后,裴姓考生质问友人,想让友人不要弄虚作假,却没想到友人已经起了歹心,并且把裴姓考生约到了客云来,然后暗中下毒,嫁祸给客云来,却没想到,这裴姓考生与府城裴家有关系,裴家大怒,让人彻查此事,这一查不要紧,这不仅仅是一庄人命案,还牵扯到科考的徇私舞弊,所以……” “另开科举?!” “没错!”沈卓文忍不住心神激荡,他这次乡试中落榜,却没想到因祸得福,躲过了一劫! “什么意思?大郎?大郎这卓文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徐大娘焦急的问道。 徐有承激动的看着自家亲娘,眼眶忍不住发红,“娘!今年乡试有人徇私舞弊,所以,要另择时间,重新参考!” “啥?那这不是说,大郎你又可以参加考试了?”徐大娘还是不太懂徐有承为何这么激动,要知道乡试三年一次,大郎已经考过很多次了,怎么又可以参加考试了,大郎就这么激动呢? 徐有承能不激动吗?以往的每次科考,他都是连考场的门都没进去,这次他虽然进去了,但是马上就生病烧的人事不知了。可是他成亲之后,就另开科考! 是不是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徐有承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比旁人差,他缺的就是运气,因为运气不好,他这么多年来,连考场都走不进去!只要让他走进考场,他有这个舍我其谁的自信! 十年磨一剑,所以,徐有承激动了,他觉得自己就是那即将出鞘的剑! 但是徐有承却是能个内里藏秀的,激动过后,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就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只不过,在张月娥端着小菜从灶房出来之后,徐有承那一双眼睛就盯着她看个不停,眼神灼热! 张月娥羞的不行,却还不知道为什么相公会用这样烫人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抿抿嘴唇,将刚刚炒好的两道小菜端过去。 “时间紧急,只炒了两道小菜,还望……”张月娥想了一下,却不知道怎么称呼沈卓文。 “嫂子不用麻烦,叫我沈卓文就行了。” 张月娥朝他笑了笑,然后便回灶房了,相公的同窗好友来家里了,只有两道菜实在是太过寒酸,张月娥想了想,决定再回去炒一个鸡蛋,在凉拌一个野菜,看这沈公子的穿着,家境一定比较不错,定是没吃什么乡间野菜的。 张月娥朝徐苗招招手,让她过来。 “大嫂,叫我什么事?” “你去帮我采一点野菜回来。” 徐苗也不去问张月娥要野菜干什么,拎着小篮子就出去了。看的早早的就从饭桌上退下来的刘招娣眼热不已,她让徐苗去干什么,徐苗总是推三阻四的想着跑出去玩,可轮到张月娥让她去干什么,她二话不说屁颠屁颠的就去了。同样是嫂子,差别这么大,不光公婆偏心,就连小姑子也偏心眼! 不光是刘招娣,就连田月娥也自觉的端着碗筷回自己屋子吃了,农家就是这样,虽然做不到男女分席而坐,但是如果有客人上门,那么女眷就会自动离席。 见刘招娣一直朝自己这边看,张月娥想了想,便朝她招招手。 刘招娣先是楞了一下,然后便走了过去,她到要知道,张月娥叫她过去要干什么。 “大嫂,你叫我干啥。”这声大嫂刘招娣叫的心不甘情不愿的。 张月娥却好似没有听出来一般,“弟妹,你来帮我凉拌个小菜吧,今天早上我吃了你做的小菜,比我做的还好吃呢。” 刘招娣心里有一些得意,但是她还是非常矜持的说,“哪里哪里,我都是跟大嫂学的。” “真的很好吃呢,我让徐苗去采野菜了,一会她回来,凉拌野菜就交给弟妹了。”张月娥却鼓励的说道。 刘招娣努力压下不断上翘的嘴角,“既然大嫂忙不过来,那我就凑合做一下吧。” 张月娥这才感激的说,“那我就多谢弟妹了。” 虽然,相公说她不用讨好别人,但是张月娥却觉得,如果只是说几句软话,就可以让家里面和睦相处的话,是非常值得的。 今天二弟妹被婆婆说了一通,当着大家的面,她又不能违背婆婆,让婆婆下不来台,所以这才想了个办法,想要安慰一下刘招娣。 既然要做凉拌野菜,自然要先烧水了,刘招娣就先将水给烧上了,然后她看张月娥啥也不干,就问张月娥,“大嫂你要给大哥的同窗做什么菜?” “我想在炒一个鸡蛋吧,家里剩下的肉晚上要做红烧肉的,刚刚我就炒菜放了一点瘦肉进去,剩下的一点没动。” 刘招娣脸色一变,凉拌野菜,炒鸡蛋,都是非常简单的菜,张月娥明明自己可以做,却懒得做,把她叫过来当苦力,到时候菜端上去,大家都以为是张月娥自己做的,还真是好算计。 张月娥却不知道刘招娣内心的想法,她见刘招娣现在也没事,心中一动,觉得这时候是告诉刘招娣那油泼面哪里出问题了的最好时候。 “弟妹啊,今天中午你做的油泼面其实已经非常好了,只不过,有一点你没有控制好。”张月娥只是想告诉刘招娣那油泼面要怎么做,所以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控制什么措辞,就这么直刺刺的说了出来,刘招娣脸色刷的一下就沉了下来。 可是张月娥却没有注意到刘招娣的脸色,“这让油泼面最好还是用辣椒粉,这样辣椒粉才能裹在面条上,咱们吃起来才更加入味,然后就是那个油温,这油温啊,最好保持在……” 张月娥还没说完,就被刘招娣给打断了。 “大嫂,既然你这么厉害,那这菜还是你自己做吧。”说完,就皮笑肉不笑的出去了。留张月娥一个人站在灶房里不知所以。 就在张月娥想出去叫住刘招娣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徐苗满头大汗的跑进来。 “大嫂,我摘好了,听你的,都是摘的嫩芽芽。” 张月娥摸了摸徐苗的头,“谢谢徐苗,晚上给你炖红烧肉吃!” “唉!”徐苗脆生生的应了,虽然她早就知道晚上要吃红烧肉,已经在脑海里想了半天了。但是这红烧肉从大嫂嘴里说出来,那想象中的红烧肉都变得更加美味了。 “唉,你去看看你二嫂怎么了,我刚刚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就生气的走了。”张月娥想了半天也没相出来自己怎么得罪刘招娣了,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去问更小的徐苗了。 徐苗头一歪,“二嫂啊,二嫂那人就喜欢多想,没准她又想多了吧,大嫂你跟她说啥了?” “我没说啥啊,就跟她说她那油泼面为啥会做坏了。我还没说完呢,她就走了。”张月娥都懵逼了,她自认为自己没有恶意,只是想告诉刘招娣那油泼面的正确做法而已,没想到,却惹的刘招娣生气了。 徐苗耸耸肩,“二嫂就这样,你要习惯。” 这时候灶火上烧的水已经开了,张月娥赶紧将洗好的野菜芽芽,丢进去,过了一遍热水,就捞了上来。 刘招娣走了,张月娥便将徐苗留下帮忙,出奇的是,原本一进厨房就头疼的徐苗这次到是乖乖的留下来了。 张月娥口述,徐苗加调料,就这样吧,有徐苗参与的第一道凉拌野菜,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张月娥让徐苗将这道菜端出去,她又炒了一个鸡蛋,端了出去。 这次张月娥出去,徐有承虽然也总是看她,眼神却并没有那么灼热,但是张月娥却不知道为什么,脸依旧红彤彤的,好似一颗成熟的果实一般。 第八十三章 赛螃蟹 张月娥并不知道徐有承为何这样看她,然而一转头就发现,就连婆婆看她的眼神也亮的很,吓了她一跳。 张月娥忍不住摸了摸脸,难道她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就在张月娥奇怪的时候,徐大娘站了起来,一把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张月娥就被婆婆压着坐了下来。 “老大家的别忙活了,赶紧坐下歇歇。” 张月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手臂却被人抓住了。 张月娥愣了一下,一转头,就看到徐有承眼中充满了笑意,“娘子辛苦了,坐下歇息一下吧。” 这下子,张月娥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不光是张月娥不好意思脸红了,就连沈卓文都愣住了。 沈卓文一开始以为徐有承突然成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不是他自己愿意的,作为徐有承的同窗,沈卓文是知道徐有承的志向非常远大,虽然他从来都没说过,但是徐有承考了十年却依旧没有气馁,他有才学,有德行,有远志,差的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走进考场的机会! 一遇风云变化龙! 这也是为何,沈卓文在知道另开科举之后,明明可以让下人来通知徐有承,却不远行程,亲自来告诉徐有承这个消息。 沈卓文认为,这是徐有承的一个机会,若他走进了考场…… 不管沈卓文心里怎么想的,总之,他的目的便是与徐有承交好。但是,他知道徐有承娶了一个农家女之后,心里忍不住为他可惜,因为徐有承配得上更好的! 可是,本来他以为徐有承是被家里逼着娶了农家女为妻,可是现在看来,徐有承好像对自己的妻子满意的很,还是说他看走眼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并不是什么农家女? 不管怎么样,现在知道了徐有承对自己的妻子很满意,沈卓文立马就改变了自己对张月娥的态度,他笑容文雅的说,“是啊嫂子,快坐下歇歇吧,是我来的匆忙,劳烦嫂子亲自下厨了。” 张月娥哪里被人这么郑重的对待过,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慌张,因为她此时代表的不止是自己,而是徐有承的妻子。 在徐有承的同窗面前,她不能出错。 “不用客气,只是几道农家菜,不止你口味如何,我就随便做了几道。”张月娥虽然紧张,但是面带得体的微笑,勉强算得上温婉得体。 “那我就尝尝嫂子的手艺,还真别说,我一大早就从府城赶过来,肚子还真饿了。” “哎哟,那你可有口服了,尝尝我儿媳妇做的炒面,别看这炒面看起来普通,可那味道没的说!” 徐大娘立马动手给沈卓文盛了一碗面放在了他面前。 这炒面已经有点凉了,所以味道并不明显,最少没有刚出锅的时候那么香,所以沈卓文看着这碗不起眼的炒面根本就不以为意。但是一口下去,沈卓文就愣住了。 这是什么神仙炒面?!沈家的灶房光大厨就两个,做出的山珍海味数不胜数,但是沈卓文却觉得,都没有这一碗炒面好吃! 但其实,沈卓文早上天刚刚亮,只吃了一点糕点就从家出发了,现在才到徐有承家,一路上都在马上,除了土什么也没吃着,自然吃什么都觉得好吃了,更何况这道炒面本来就很好吃,而这好吃在饥饿的沈卓文那里足足的放大了十倍。 沈卓文一连吃了半碗面才放慢了速度,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沈卓文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替自己解释,“我一大早就离家,现在才赶到这里,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吃,实在是太饿了。当然,嫂子的手艺也是真的好,这面真的是太香了,比我们家大厨做的好吃多了!” “沈公子谬赞了,农家小菜而已,哪里比的上府上大厨。”张月娥不卑不亢的说道。 “这个面啊, 是我们家那不成器的二儿媳妇,非得跟她大嫂学,结果做出来的面不好吃不说,还味苦,多亏了我们家大儿媳手艺好,拿回去随便一炒炒,味道就好多了。哎呀,小沈啊,你别光吃这个面啊,快尝尝其他菜,我们家大儿媳手艺可是没的说,这味道说是农家小菜,但是我觉得,比那些大酒楼的味道也没差多少。”张月娥谦虚,但是徐大娘却不想让儿媳妇让人看扁,再说,她也没有说大话,虽然她没吃过大酒楼的饭菜,但是想来大儿媳的手艺肯定不比大酒楼差。 沈卓文并没有将徐大娘的话当回事,这炒面的确是好吃,但是现在谁都有一两道拿手的好菜,就比如说他夫人做的杏仁酪,就非常好吃,但她也只是会做杏仁酪而已。 但是接下来等待他的却是啪啪打脸,桌子上一共四道菜,沈卓文先吃的是大葱炒肉,这是唯一的一道肉菜,沈卓文夹了一筷子,肉还没到嘴边,他就问道了一股弄弄的葱香味,香味扑鼻也不过如此,肉一入口,又嫩又滑!肉的外面裹着葱油香,鲜香可口,沈卓文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他就迫不及待的伸出筷子,再去夹肉了。 一连吃了三口,在想夹第四筷子的时候,从小学习的礼仪告诉他不能在夹下去了,他才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筷子。 “嫂子真的是太谦虚了,这道大葱炒肉味道好极了。”沈卓文幽幽的说。 张月娥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倒是徐大娘得忍不住得意,“那是当然,我们家月娥手艺那是没的说,能娶到她啊,是我们家大郎的福气!” 张月娥闻言看了一眼徐有承,却发现徐有承也正眼中满是笑意的看着自己,她脸色一红,就垂下了头。只给徐有承留下了一个红红的耳垂,徒抹一番风情。 沈卓文见状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看来徐有承对自己的妻子真的十分的满意,眼中的情谊就做不得假。 既然这样,他以后何必做这个恶人呢?反正他家里也没有姊妹对高远兄芳心暗许,那些个大小姐们知道徐有承已经成亲的消息,会如何心碎又和他没有关系。 “大娘说得对,就嫂子这手艺,就连我都有些羡慕高远兄了。”沈卓文本来是觉得徐有承好似十分看重张月娥,便投其所好,好好夸赞一下张月娥的,但是却没想到,原本好似什么都不在意的徐有承这次却看了他一眼,然后丢下一句话。 “你羡慕也没用。” 沈卓文一噎,算了,他还是继续吃饭吧。 沈卓文第二道菜吃的是炒鸡蛋,黄澄澄的炒鸡蛋,看起来就十分诱人,但是沈卓文只吃一口就愣住了。 “这鸡蛋……” “怎么样?这鸡蛋可是我们家那老母鸡下的,我们家那老母鸡啊,整天吃虫子,这鸡蛋好吃的哟,那蛋黄都老大个了。” “这鸡蛋我怎么吃到了螃蟹的味道?”沈卓文惊讶的看向了张月娥。 “螃蟹?螃蟹是什么东西?”徐大娘可不知道螃蟹是什么,还以为是什么不知名的野菜呢。 “螃蟹是一种海鲜,味道十分鲜美,曾有诗云,未游沧海早知名,有骨还从肉上生。莫道无心畏雷电,海龙王处也横行。”徐有承替徐母解答疑问。 “沈公子怕不是吃错了,咱们这里哪里有什么海鲜哟,河里面也就有几尾小鱼,连小虾米都没有多少。” “是啊,咱们这边就一条潜水河,河里面连条大鱼都没有。”徐忠也附和道。 沈公子却没有说话,反而兴致勃勃的看向了张月娥,“不知道嫂子是如何做的,可是我真的吃出了横将军的味道?这明明是炒鸡蛋,可是味道却非常鲜美!” 张月娥抿嘴一笑,“沈公子好舌头,这道炒蛋叫赛螃蟹,味道以鲜美著称。这里吃不到螃蟹,所以,只能以一道赛螃蟹聊以慰藉。” “赛螃蟹,赛螃蟹!好名字!” 沈卓文这下子是真的服了,若说只是一道炒面和大葱炒肉做的香喷喷,他还可以说这些都是普通的家常菜,但是赛螃蟹这道菜,却是连他都没听说过的,这味道还非常鲜美,跟他在家吃的真螃蟹也不差什么,这赛螃蟹的名字的确是名副其实! 吃饱喝足之后,沈卓文用随身带着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徐有承便将沈卓文请到了他的房内,因为他看出来,沈卓文好似还有其他的事情想要说。 沈卓文走进徐有承的房间立马就被那一墙的书给吸引了,“高远兄好学至此,小弟自愧不如。” 同时,沈卓文对徐家的家底又以后了新的评估,这一墙的书,就不是一般的农家子能置办得起的,怪不得高远兄能一连考了十年的科举,却丝毫不气馁,不妥协呢。 “这不算什么,我自小就在书局抄书,这些多是一些印刷的残次品,我与书局的掌柜相熟,他便便宜卖给我了。” 沈卓文这才了然的点点头,他就说吗,这么多书,跟他爹书房也不差什么了,怎么可能是高远兄这个农家子能拥有的。 “卓文君,我见你刚刚欲言又止,不知还有何事?”徐有承可不想跟沈卓文拐弯抹角,现在已然下午,如果他在拐弯抹角的浪费时间,沈卓文怕是只能留宿徐家了。 沈卓文一拍额头,刚刚进来看到这一墙的书他太过惊讶了,他差点忘记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说。 不过想到他早晨临走的时候他娘子叮嘱过得话,沈卓文又有些犹豫了,现在徐有承已经娶妻,在撮合他与裴大小姐,恐有些不妥。 “卓文君可是不方便说?”徐有承眉头微微皱起,这沈卓文一直是快人快语,有一说一的人,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为难? 沈卓文哈哈一笑,“高远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府城的裴家要办一个赏菊宴,邀请的全都是今科考生和一些上流名仕,高远兄不在府城,所以帖子便发到了我的府上,裴家大……公子十分青睐高远兄的文采,他可是说了,让我务必要将高远兄请过去,这不,我怕高远兄错过了这个机会,今天赶紧就来请高远兄了。不知道高远兄可否赏脸走一趟?” 徐有承一听,原本皱着的眉头便松开了,“还多谢卓文君前来告知我这个消息,不知道这赏菊宴何事开始?” 赏菊宴赏菊是真,吟诗作对是真,但是真正的目的还是结交朋友,开拓人际关系。所以,徐有承是必然要去的,他的出身本就没有优势,只能靠真实才学吸引旁人的目光,看来这裴公子就是其中一人。当然,徐有承可不会单纯的认为,裴公子是真的被他的文采所吸引。两人只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沈卓文可不敢居功,他赶紧摆摆手,表示这不算什么,“这个月十六便是这赏菊宴的正日子,高远兄这是……?” 徐有承点点头,“那我……” 吱呀一声,徐有承的房门被打开了,张月娥端着茶壶和茶碗走了进来,“相公,沈公子请喝茶。” 徐有承说话被打断了也不见恼,他下意识的伸手接过张月娥端着的茶壶,眼神宠溺的看着张月娥,“你怎么不去歇歇凉?” 张月娥温婉一笑,“我不累。”她转头看向沈卓文,“农家没什么好茶,一壶简陋的菊花茶,还望沈公子莫要嫌弃。” 沈卓文自然不是那四六不懂的人,就算张月娥不说,他也不会嫌弃。 “今日我贸然前来,劳烦嫂子关照。”沈卓文十分客气的朝张月娥作了一揖。 张月娥自然不肯受着,她立马侧身躲开了。 “沈公子客气了,你是相公的同窗友人,招待你本是我们的分内之事。今天中午的饭食还是太简陋了,还望沈公子留步,晚上我和娘亲在好好招待沈公子。” 这是徐大娘交代的,不然张月娥也不可能突兀的自己留人,她婆婆说今天双喜临门,一定要好好的庆祝一下。 沈卓文可耻的心动了,今天中午的吃食的确简陋,但是那味道却并不简单啊! 这晚上的饭食不知道要多好吃! 第八十四章 做豆腐 沈卓文十分想留下来尝尝晚上的大餐,但是想想徐家的情况,他只得摇头婉拒了。 “嫂子的手艺令人心神向往,但是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留了。”沈卓文转过头,跟徐有承说一声,“高远兄,消息我已经带到,就不久留了。” 徐有承也知道自家的情况,沈卓文这种公子哥,根本就没办法住下来,便点点头,将人送了出去。 见沈卓文出来了,徐忠便将马给牵了过来,“马已经喂过草了。” “多谢徐伯父。” 徐忠摆摆手,表示沈卓文不用客气。 沈卓文翻身上马,朝徐有承一抱拳,“高远兄,我在府城等你。” 徐有承也点点头,“卓文君路上小心。” 沈卓文一拉缰绳,刚要走,就听门里传来一道声音。 “沈公子留步!” 沈卓文一回头,一看发现是徐家小妹。 “沈公子,这是赛螃蟹的方子,我大嫂让我给你的,说谢谢你特意来告诉我大哥这个消息。” 沈卓文楞了一下,这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吧,这方子是徐有承的妻子写的,他凭白接受同窗之妻写的东西,万一让人说闲话怎么办?可是不接吧,他又十分心动,一想到拿了这个方子,他就可以让家里的大厨经常给他做一道赛螃蟹,那滋味,真的是神仙也不过如此,尤其是过了秋季,螃蟹就过了季了,再想吃就吃不到了,那就是赛螃蟹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沈卓文在这里犹豫不决,徐有承好似是知道沈卓文在顾忌什么,笑着接过了徐苗手里的方子,递到了沈卓文的手中,“你放心,拙荆并不识字,这应当是她口述让旁人写的。” 沈卓文这才安心的收起方子,“那我就不客气了,高远兄替我谢谢嫂子。” 看着沈卓文越来越远的身影,徐有承心神激荡,他用力握拳,这次的结果是否有所不同? 当天晚上,徐家婆媳三人,做了一桌子好菜,尤其是那红烧肉,吃的大家伙唇齿留香,就连一直对谁都没有好脸色的田如珠都难得的对张月娥露出了笑脸。 徐有才本来就是跟师傅请假回来参加徐有承婚礼的,在家待了两天,就离开了。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张月娥也习惯了再徐家的生活,其实对张月娥来说,在徐家比在张家要自在多了,婆婆在家里说一不二,小事婆婆做主,大事公公听婆婆的做主,而婆婆最偏心她相公,不过,最近按照相公的说法,她才是婆婆的亲闺女,就连他这个往日最受宠的大儿子都要靠边站。张月娥听相公这么说的时候,都会抿嘴偷笑。虽然婆婆对她好,可是张月娥却不会恃宠而骄,她心里清楚,婆婆这样对她完全是因为爱屋及乌,若她不是徐有承的妻子,那么婆婆肯定不会对她这么好。 平静了没两天,张月娥将陪嫁的做豆腐的家伙事,都悄悄的擦了一遍,那天相公说的话犹言在耳,张月娥知道相公不会拦着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她想做,相公肯定会支持她。但是她心中又有疑虑,她相公毕竟是个读书人,她若是做豆腐,岂不是丢了相公的脸? 张月娥心事重重了好几天,最后徐有承终于看不下去了,问了张月娥两次,张月娥才犹犹豫豫的将自己想做豆腐的想法和担忧说了出来。 徐有承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听完就惩罚性的敲了敲张月娥的头,“傻娘子,你就这么不信你相公?你看我是会在意这些的人吗?若我真的在意,就不会一次一次的参加科考了。” 张月娥依着徐有承的心口,抬起头,认认真真的观察徐有承脸上的表情,见他没有一点勉强,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等待她的又是一个暴栗,“笨娘子,你又怀疑为夫。” 张月娥赶紧摇摇头,“我没有怀疑相公,我就是,就是有些担心,如果你的同窗知道你的妻子是一个卖豆腐的,会不会嘲笑你。” 张月娥的担心并不是没有比要的,徐有承的同窗不少人家境都不错,家境不好的也读不起书。像沈卓文那样的公子哥大有人在,人家的妻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过着养尊处优,赏赏花,逗逗狗的生活。这样一比,张月娥若是去卖豆腐,的确是不太好看。 “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与他们相交,本是为其学问,从不以身家相交,若他们因为我的妻子是个卖豆腐的就瞧不起我,那我也没有必要在与他们交往了。”徐有承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的自信,他与人相交从来都不是依靠家世,若是凭借家世相交,那么他也不会交到沈卓文这样的朋友。 “那相公,我要不要请二弟妹帮忙?这豆腐做起来其实不难,最难得地方就是点卤这个步骤,除了这一部分我不能交出去,其他的我都可以教二弟妹。”张月娥想的很简答,她每天还要给相公做美味的饭菜,可不能因为做豆腐就将相公抛到脑后,而且,她亲娘就是做豆腐累的早亡,张月娥私心里想和徐有承长相厮守,可不想那么早就去了,所以可不敢让自己那么累。 哪知道,徐有承却摇摇头,“这事不急,让不让二房那边参一脚,还是问过娘之后再说。” 顿了一下,徐有承又说,“娘子你说这豆腐好不好吃,全靠其中一个点卤的步骤?” 张月娥不知道徐有承是什么意思,只好点点头,“这卤水很重要,我娘说这配方不能告诉任何人,是我们家做豆腐的根本,其他的步骤都无所谓,只要豆子的品质好,卤点的好,那这豆腐就难吃不了。” 徐有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两人既然已经有了打算,便直接上正房找徐宋氏和徐忠去了。 徐大娘和徐父一听,张月娥要做豆腐,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答应,他们徐家又不缺这个钱,大郎赚的钱,给他成完亲之后,还剩下几十两呢,完全够花好几年的。再说了,他们大郎又不是不能赚了,何必让儿媳妇去做豆腐呢?这做豆腐可不是什么好活,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不说,还要提前泡豆子,不仅如此,还要用石磨磨豆子,总之,这就不是一个轻声的活计。 张月娥可能没有想过公婆会不答应,本来她心里十分自信,以为过了相公这一关,公婆是不可能不同意的,毕竟她娘可是豆腐西施,名声在外,她娘以前就凭借做豆腐养活了张家一家人,但是却没想到,公婆连想都没想,一听她要做豆腐,直接就说不同意。 张月娥有些着急,她赶紧看向徐有承,想让相公替她说说话。 徐有承给张月娥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才问他亲娘,“月娥想找点事情做,娘您是怎么想的?跟月娥说说,若是合理,我和月娥会考虑的。” 饶是徐大娘知道自己的大儿子是个有主意的,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也是一噎,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这大郎是咋回事?咋就不知道心疼媳妇呢?唉,看来有时间还得好好教训教训大郎,他媳妇这么好,咋就不知道好好宠着呢?! 徐大娘狠狠的拍了徐有承一下,“你这混小子,咋就不知道心疼媳妇?这做豆腐多累,你舍得你媳妇受累吗?再说,咱家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用得着你媳妇抛头露面卖豆腐吗?” 徐有承无奈的叹口气,“我当然知道做豆腐不是件轻省事,这不,就来找爹娘商量来了?” “你那是找我们商量吗?你那明明是通知我们来了!”徐大娘不依不饶道。 “月娥啊,你别听着混小子的,咱家有银子那,都是大郎赚的,娘都给他攒着呢,给你们成完亲还剩下好几十两呢,咱家不缺银子!”徐大娘将张月娥拉着坐下,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 张月娥眼睛有些热,她强忍着泪意,朝徐大娘点点头,“娘,我知道您心疼我,不想让我累着,可是我也想找点事做,我娘做豆腐的家伙事张家都给我陪嫁过来了,我想着这门手艺也不能断了,赚不赚钱在其次,我就是,我就是想找个事情做。”说这话的时候,张月娥忍不住脸红,她做豆腐哪里是想找事情做啊,她就是想赚银子,她娘给她的私房钱有五两多,这笔银子在一般的人家就不少了,可是张月娥却跟徐苗打听过了,相公用的笔墨纸砚,光是那纸就四十多文一刀,而一刀纸,只够相公用几天。这还是最差的纸呢。剩下的笔墨砚就跟不用说了,最贵的是墨和砚台,徐苗说了,读书可费钱了,怪不得一般人家读不起书呢。 婆婆说家里还有几十两银子,张月娥仔细算过了,如果相公这次考中了,还要继续往上考,这几十两银子根本就不够花。没有银子,张月娥心里那个急啊,相公每天做学问就很辛苦了,怎么能让相公还为银子而着急呢?作为一个贤内助,就是应该急相公所急才行,再加上,张月娥也不想放下这门手艺,这两项一合计,张月娥就决定做豆腐了。 徐大娘和徐忠相互看了一眼,见张月娥是真的特别想做豆腐,徐忠想了想,终于开口说话了。 “大郎媳妇你想做豆腐,也不是不可以。” 张月娥眼睛一亮,看向徐忠。 “但是这做豆腐的活计太累了,你一个人不行。”徐忠继续说。 张月娥赶紧点头,她也没打算自己一个人做。 “我想着是不是让二弟和二弟妹帮忙?爹娘放心,肯定不耽搁咱家的农活。做豆腐也就早晨做一道就够了。”张月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哪知道徐忠却摇了摇头,“这样不妥。” “没错,这豆腐生意啊,大郎媳妇你若是想做,就自己做,我们这两个老的帮衬你就行了,最好还是别让老二和老三插手。” 张月娥一愣,然后她第一反应就是抬起头,看向了徐有承。 没想到公公和婆婆的想法跟相公一样,都不希望她拉二房一起。 “月娥啊,娘知道你想拉老二他们一把,可是你也得替自己想想,这做豆腐的手艺是你从你娘那里学的,在娘家都没有做豆腐替张家赚钱,现在若是一嫁到徐家,就开始卖豆腐还拉吧二房一起,难保张家心里会不痛快。”徐大娘语重心长的说道。 张月娥心中一暖,知道婆婆是替她着想,但是她却摇摇头,“娘,这做豆腐的手艺并不是从张家传过来的,而是我娘自己的手艺,我去世之前同我说过,不能让张家知道我学会了做豆腐的手艺,除非我出嫁了,到婆家之后,怎么做就由我了。” 张月娥知道她娘是怕她展露出自己做豆腐的手艺,会被张二叔他们逼着将方子交出来。 徐大娘自然也听明白了,她拍拍张月娥的手背,都说为母则强,豆腐西施李氏那些年可不容易,就算是死,也替自己的闺女谋划好了。 “就算不怕张家,娘也不同意你拉车老二和老三他们,不是娘偏心眼,而是他们都成婚了,往后他们啊,跟自己的媳妇才是一条心的,娘就怕,他们贪心不足啊!” 张月娥抿了抿嘴唇,“娘,其实我也想过这些,不过,这做豆腐的手艺,旁的都好学,只是其中的一道工序,只有我知道。” 徐大娘一听,就知道张月娥已经做好打算了,便也不在拦着了,“那行,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先这么办,娘明天替你问问,老二家怎么想的,至于老三就算了,他在木匠那里学手艺,他媳妇又大着肚子,什么活也干不了。” 张月娥点点头,“我都听娘的。” 张月娥和徐有承两人刚走,徐忠就忍不住说,“老婆子,这能行嘛?老二我倒是不担心,就是老二家的,我瞅着不太好。” 徐大娘白了他一眼,“你有啥好担心的,那刘招娣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老二两口子,老二就能做主。” 第八十五章 分家吧 第二天徐大娘就打脸了。 徐大娘先是跟徐有志叫过去,跟他说了张月娥要做豆腐,想让他们跟着帮忙的事情,她本以为,二郎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会立马就答应下来,却没想到,徐有志磨磨唧唧的不说话。 一旁的徐忠一直没说话,此时,他敲敲烟袋锅子,“老二啊,你是咋想的?你大嫂要做豆腐,她总不能亏待自家人,而且,你大嫂的亲娘可是远近闻名的豆腐西施。他们家的豆腐,你也不是没吃过,这味道是没的说,卖的肯定不差。” 徐有志犹豫了一下,才小声的说了一句,“这事我得回去跟招娣商量一下。” 徐大娘一噎,她昨天还说老二家的老二一个人就能做主呢,结果老二现在就打她脸了。 徐忠见状还能说啥,只好摆摆手,“行了,你去商量吧,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你要是肯跟你大嫂一起做豆腐,那就得听话,得勤快,你大哥是个做学问的,你大嫂一个人,能有多大的力气?你是做弟弟的,你大哥愿意拉吧你一把,你得珍惜。” 徐有志点点头,啥也没说就出去了,把徐大娘气的半死。徐有志一出去,徐大娘就一把扔下纳了一半的鞋底子,气哼哼的说,“你瞅瞅老二那个样子!想什么样?!一个主意都拿不了,还得回去跟媳妇商量!” 徐忠拿个棍子在哪掏烟袋锅子,“你才知道?这老二家的也就是看着老实,其实是个内里藏奸的,主意大着呢,还有老二,唉,这树大分枝,孩子大了,在这么住在一块也不全是好事。” 徐大娘立马就坐直了身体,“老头子,你这是啥意思?” “我看啊,不如趁着现在这哥仨相处的还算可以,趁早把家给分了,三个儿子都娶妻了,总让老大贴补老二老三他们,也不是个事,就算老大跟他媳妇不介意,你也得看看老二和老三他们领不领情。” 徐忠楞了一下,继续说,“你还没看出来?刚刚老二说是不能做主,要回去跟媳妇商量商量,我相信他想回去商量商量是真的,但是估计他自己也不太了乐意。” 徐大娘一听就炸了,“咋地?他有啥不乐意的?老大家的说了,除了最重要的那一步是剩下的步骤都可以教他们,这白学了一门手艺,每个月还有银子拿,他有啥不乐意的?整天伺候地有啥出息?这地伺候的再好,也就能出那几百斤粮食,多一斤少一斤能赚大钱吗?不是我瞧不起老二,就他累死累活的伺候一年的地,赚的钱还不如大郎一个月写东西赚的银子多!” 徐大娘是真的生气,她这个当娘的,虽然心里面的确是偏心大郎,但是不管大郎还是二郎三郎,都是她的儿子,她也想要让每个儿子的日子都能过好,天底下做母亲的心大抵都是这样的。 “你也不用生气,你也说了,儿子大了,也都有自己的小家了,他们为自己的小家着想也是情有可原的。所以啊,趁着他们情分还没有生分,咱们干脆把家给分了吧。” 徐大娘心里突突的,她扶着头,一副头疼的样子,朝徐忠摆摆手,“不行,让我再想想。” “你这老婆子,有啥好担心的,反正咱们两个老的,肯定要跟大郎他们过得,将老二和老三分出去单过就行了,至于苗儿自然是跟着咱们两个老的跟老大家的,苗儿跟老大关系好,她大嫂又救过苗儿的命,她们姑嫂二人相处你也不用怕有什么龌龊。总比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强。”徐忠再次劝说道。 “哎呀,你容我想想!”徐大娘发脾气道。 先不说徐家正房这边,因为徐有志刚刚的表现,引得徐忠起了分家的想法。再说徐有志心事重重的进了屋子,坐到了刘招娣的旁边。 刘招娣正给徐忠缝衣裳呢,知道是徐有志回来了,根本就没有抬头,见徐有志坐下过了好一会也不说话,刘招娣这才抬起头,奇怪的看了徐有志一眼。 “有志,你咋了?咱娘叫你过去说啥事啊?” 徐有志这才开口,“咱娘叫我过去……” “啥事啊,你怎么吞吞吐吐的。”刘招娣头皮有些发痒,她用针尾在头上划了划,解痒之后继续给徐有志缝衣裳。 “咱娘跟我说大嫂要做豆腐,想让咱俩给大嫂打下手,说每月给咱俩发工钱。” 刘招娣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徐有志。 “你答应了?” 徐有志撇过脸,“当然没有!我这没跟你商量怎么能随便答应,万一你不乐意咋办?” 上次刘招娣想要孩子,跟徐有志一说,被徐有志撅个够呛,刘招娣也气的够呛。从第二天开始,刘招娣就开始收拾他了,夫妻俩怎么怎么收拾对方?左右也逃不开那档子事。刘招娣一连三晚上把徐有志踹下炕,徐有志就老实了。 刘招娣哼了一声,给徐有志递了一个眼神,“算你聪明,这事啊,我看是不能答应。” 徐有志皱皱眉,“为啥不能答应?大嫂的娘家就是做豆腐的,她亲娘可是远近闻名的豆腐西施,听说还有府城的大户人家专门来请大嫂的娘做豆腐呢。” “你也说了,这豆腐西施是大嫂的亲娘,可不是大嫂,你咋知道大嫂有她娘那个手艺?”刘招娣不以为然的说道。 “大嫂既然说要做豆腐,那,那肯定是学到了她娘的本事吧……”徐有志不确定的说道。 刘招娣忍不住翻个白眼,惹得徐有志看直了眼。自从那天他媳妇生过一次气之后,就变得更加鲜活了,虽然在外面当着爹娘的面,他媳妇还是老老实实的那个儿媳妇,但是回房之后,便厉害了许多,也有自己的小脾气了。 若问徐有志是喜欢前面那个媳妇,还是后面这个媳妇,那徐有志肯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面这个,前面那个虽然以他为尊,但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现在的媳妇,虽然生气了不在忍着了,但是却变得更加鲜活了,徐有志反而觉得这样挺好? “说你憨,你还不信。要是大嫂学到了她娘的本事,那在张家为啥不做?张家的豆腐生意自从大嫂的娘去世之后,可就做不下去了。你就没想想为啥?” “为啥?” “肯定是因为张家没有一个人学会大嫂亲娘做豆腐的手艺啊!大嫂在张家都没有做豆腐,到咱家就能突然开窍了?反正我是不信。” “大嫂要是没学到她娘的手艺,咱娘他们咋就同意了?”徐有志费解的抓抓头。 刘招娣忍不住翻个白眼,“还能是为啥?还不是你爹娘偏心眼呗,他们大房放屁都是香的,你大哥大嫂提出来要做豆腐,你爹娘能不同意?” 徐有志脸上的表情一僵,他替徐大娘和徐父辩解道,“咱爹娘偏心眼也没啥错,谁让咱家就大哥最有本事呢。不过,爹娘也不是那么偏心眼吧,这不有好事就想到了咱俩了?连老三都没告诉呢。” “你大哥算啥本事?考个秀才就是本事了?有本事考个举人啊?考了十年了连考场都没进去,就这倒霉劲,说不得,就是你大哥把咱们给带累了呢。” 徐有志挠挠头,“你咋这样说大哥呢?咱家那地,可都是大哥赚钱买的!”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徐有志立马捂住了嘴。 可是即使他捂住嘴也晚了,刘招娣已经听到了。 刘招娣一把扔下没缝完的衣裳,“你说啥?咱家的地咋是你大哥买的?” 徐有志缩缩脖子,“就是咱家的地,还有我成亲的聘礼,都是这些年我大哥赚的银子。”后面他还补充了一句,“不光是我,三弟的聘礼啥的也都是大哥出的银子。” 徐大娘他们根本就没瞒着两个儿子,徐有承赚的银子,和家里的银子全都分开收着呢。 刘招娣愣住了,她一直以自己嫁到徐家而自豪,徐家的家底是五个她娘家也比不了的,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大伯哥的…… “大哥不是在读书吗?他怎么赚的银子?” 徐有志抓抓头,“我也不清楚,咱娘说是抄书?反正是写字赚的。” “那你跟老三啥都没有?”刘招娣目光怀疑的看着徐有志,看的徐有志心中一股无名火渐起。 “咋能说我和老三啥都没有呢?这么多年,大哥地里的活啥也没干过,这粮食可都是我和老三跟爹一块伺候的,而且,这地就算给大哥,大哥自己也不会种,还不是得给我跟老三?老三在木匠那里做学徒,也顾不上地里的活,那还不是咱家种?咋说大哥也是亲大哥,他总不能跟咱们要租子吧。所以,这地跟咱家的也没啥差别了。” 徐有志说出这么一番话,的确让刘招娣刮目相看了,她好似第一次认识徐有志一般。 看的徐有志脸色发红,更加手足无措起来,哪有刚刚的头头是道。 “你这么看我干啥?” “我要好好看看,你是不是三弟假扮的?” 徐有志脸色一变,“你混说什么?!” 刘招娣脸色一变,自知失言,脸上赶紧带上笑容,手搭在徐有志的肩膀上。 “我的意思是说,没想到我男人居然这么聪明。” 徐有志哼了一声,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算是原谅刘招娣的失言了。 “那咋娘那边你要咋说?”刘招娣呐呐的说道。 “还能咋说,地里的活离不开人。” “行,那到时候我跟大嫂说说,没事我可以给她帮帮忙,但是让我受苦受累的给她干那是不可能的,你看三弟妹肚子都显怀了,咱俩是不是也该努力努力了。”刘招娣意有所指的说道。 徐有志唾弃的看了她一眼,“这事晚上再说,我这就去正房一趟。” 刘招娣点点头,他们两口子已经达成了一致,做豆腐是不可能跟大嫂一块做豆腐的。 徐有志一出门,又恢复了那憨厚的模样,他一进正房,刚叫一声娘,徐大娘蹭的一下就坐起来了。 “咋地,二郎你想好没有?”徐大娘目光灼灼盯着徐有志。 被自家亲娘这么盯着,想到自己即将给出的答复,徐有志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有些犹豫。 “娘,我跟招娣商量过了,这地里离不了人,再说我们也没做过豆腐,就不给大嫂添乱了。” “二郎啊,你可想好了?是不是刘招娣那个女人不让你给你大嫂帮忙?!” 徐有志低着头不说话。 徐大娘还想说话,却被徐忠给打断了,“行了,孩子不愿意,你也不能逼他。牛不喝水,你还能强按头吗?” “可是……”徐大娘还想说话。 “行了,二郎你忙去吧。”不等徐大娘说完,徐忠就发话了,将徐有志打发出去了。 等徐有志出去了,徐大娘才扭过头,不开心的说,“老头子你干啥拦着我?二郎他脑子转不过来弯来,我是他亲娘,可不能任由他听一个女人摆布。” “我干啥拦着你?人家都说不愿意了,你还非按着人家喝水,小心遭埋怨!” “他能埋怨我啥?我是他亲娘,还能害了他不成?”不过话虽是这么说,徐大娘到底是不坚持要说服徐有志了。 过了好一会,徐大娘才说,“老头子,你说的还真没错,这老二家的看着老实,没想到是个内里藏奸的,她要是真聪明也就罢了,可是她那是自以为聪明,实则蠢得要死,大郎娶了月娥这个有福气的媳妇,以后肯定会越过越好,将来他们哥几个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我让老二跟着老大媳妇一块做豆腐,为的是谁?还不是想让他们两口子多跟老大媳妇多多接触,沾染一点福气吗?结果他们到好,这么不识好歹。” 顿了一下,徐大娘又说,“你说老二咋就那么听刘招娣的话呢?” “哼,你这老婆子,也就是看着精明,你真以为,是老二媳妇不乐意?” 第八十六章 做豆腐 徐大娘猛地抬起头,“老头子,你这是啥意思?不是老二媳妇不让老二帮忙,难不成是老二自己不乐意?” 徐忠吧嗒吧嗒的抽烟袋,也不说话,抬起眼皮看了徐大娘一眼,额头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就好似是风刮过的痕迹。 “那,那不能把……老二有啥不乐意的?平时地里的活忙活完了就没事了,给老大媳妇帮帮忙有啥的?再说了,月娥说了每个月给老二家的一成利,这可不算少了。”徐大娘是真的觉得张月娥实诚,别看着一成利润看起来不算高,但那也比每个月给订好的月钱要高吧? 老大家的一个人做豆腐,那是个累活。但是老二两口子来帮忙,再加上他们这老两口肯定得帮衬一下,一共五个人,这就轻省了许多。那一成的利润根本就是白赚的一样。 这做豆腐能有侍弄庄家累? 刚才老头子就说是老二自己不想干,她是一点都不相信。 “你这老婆子,拿这样的眼神看我干啥?你生的儿子,你自己都不了解,这老二啊,看着憨厚,其实心里有主意着呢。” “啥意思?你是说咱家老二跟老二媳妇都是内里藏奸的呗?” “啧,我可没这么说,你要不信,就当我么说这话吧。”徐忠一句话就想撇清自己。但是徐大娘心里却已经开始琢磨他的话了。 “老二家的不乐意,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老大家的一个人做吧?”徐大娘又发愁的说道。 “咋会是一个人呢?不是还有咱俩呢么?咱俩还没老的动不了呢,不过咱俩若是给老大媳妇干活了,你可就得想好了,这家不分也不行了。”徐忠一边抽着烟袋一边说。 徐大娘顿了一下,试探的说,“你说咱们好不容易看着三个儿子娶了媳妇,他们这成婚还没多久呢,就要分家,传出去是不是不太好听?” “嘿,你这老婆子真稀奇,你是那在意外头别人说法的人?你不趁着现在他们哥仨好的时候分家,难不成要等他们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在分?那时候你脸上就好看了?”徐忠十分清醒的说道。 “我是不在意,可是儿子们乐意分家吗?我看未必,老二老三都没什么能耐,不分家,他们大哥还能帮衬他们一二,这要是分家了,以后他们有什么事,也不好朝老大开口啊?我瞅着他们没准不乐意分家呢。”徐大娘有些不甘心的说。 “我就说你这老婆子一点也不了解你的儿子,不信你跟他们提提,看老二愿不愿意分家。” 徐大娘难得扭捏了一下,“这是你想的,当然得你自己提了。我才不管你。” “我提就我提,等老三下次回来,我就把家分了!”徐忠磕了磕烟袋,一锤定音。 徐大娘撇撇嘴,小声的嘀咕一句,“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你跟老大他们说说呗,既然老二他们不乐意,那咱老两口给老打家的帮忙,也不要老大媳妇给咱们一成利,给点月钱零花就行。” 这下子,徐大娘没有拒绝,动作麻利的就下炕了。 徐大娘到了徐有承他们屋里,见张月娥去准备饭食了,便关上门,将老二两口子说地里的活太忙了,没时间给张月娥帮忙的事情说了。 徐有承好似早有准备,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太过惊讶。 然后,他见他亲娘好似还有话要说,若是平时,他娘跟他是藏不住话的,不用他问,都会告诉他,此时却吞吞吐吐的,定是还有什么难言之事,不好说出口。 徐有承朝徐大娘安抚的笑了笑,“娘,您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说?有啥事跟我还不能说的?” 徐有承问的正好,徐大娘顺势叹了一口气,“唉,这事啊,娘真不好说,娘怕说了之后就伤了你们兄弟之间的情分。” “怎么会?人与人之间能伤情分的除了血海深仇以外,就是财帛伤人了,我和二弟三弟有没有仇,我们之间又没有钱财之间的纠纷,怎么会伤情分呢?” “唉,大郎啊,你是不知道,你爹说要给你们分家!”徐大娘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认真地打量徐有承脸上的表情,却见徐有承闭着嘴沉默了。 徐大娘一急,就抓住了徐有承的手臂,“你爹还说,二郎说跟老二家的商量过后才不给你媳妇帮忙的,其实就是老二不乐意。你爹怕你们以后情分没了,所以想趁着情分还在,就把家给分了!” 徐有承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说,“娘,树大分枝,爹说的没错,与其以后我们哥仨把情分弄没了再分家,不如趁着大家都好好的,就将家给分了。” “大郎啊,你是不是嫌弃你两个弟弟拖累你了?”徐大娘没有想到,徐有承也同意分家。 “娘!我怎么会嫌弃两个弟弟是个拖累?当初我屡试不第的时候,二弟和三弟也没有嫌弃我这个当大哥的,我又怎么会嫌弃两个弟弟?”徐有承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也同意你爹的分家?大家在一块过不好吗?”徐大娘也迷茫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同意分家,难道她的执着是错的吗? 徐有承摇摇头,“并不是我想要分家,而是咱们这个家,该到分的时候了,到时候,爹娘和徐苗就跟着我们过,以后儿子给爹娘养老,二弟和三弟也都有了自己的小家,有您和爹时长看顾着,他们肯定能过好。而且,咱们虽然分家了,可是暂时应该还分不了房。您照样可以看顾两个人弟弟。” 徐大娘知道,徐有承的意思是她若是不放心,可以时长贴补一下两个小儿子,尤其是老三家的,老三媳妇刚怀孕,老三又长时间不在家,她这个当婆婆的不看顾着,谁看顾着?可是,一想到要分家了,她心里就是不得劲啊! “娘,您也不用急,这不是还没问过二弟和三弟么?要分家还早呢,最少得等三弟回来。”徐有承见他娘还是患得患失的样子,便只好用缓兵之计来安抚徐宋氏。 徐家的生活看似平静,但其实暗潮涌动。 张月娥想要重新捡起豆腐西施的手艺,自然要提前熟悉一下,便决定抽时间做一锅豆腐。 徐有承想要动手帮忙,但是却被张月娥赶走了,下个月就要参考了,她可不想打扰相公,让他分心,再说今天只是做一小锅尝尝味道怎么样,累不着人。 虽然这么说,但是做豆腐哪里有轻省的,张月娥提前一天就泡了一盆黄豆。 第二天天刚亮,张月娥就端着这盆豆子去村里面磨豆子去了,张家院子里原来就有一个石磨,但是太大了,所以才没有陪嫁过来。 一个人磨豆腐,的确不太轻松,张月娥推了几圈,就停下来歇息一会,就在她继续推第二圈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十分沉重的石磨变轻了,张月娥奇怪的抬起头,就发现,徐有承在石磨的另一边,帮她推呢。 张月娥惊喜道,“相公,你怎么起来了?” “你个小傻子,我昨晚不是让你叫我一起推磨吗?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张月娥脸色微红,“推磨太辛苦了,相公你快回家看书去吧,我一个人一会就推完了。”她相公可是要参加科考的人,可不能干这种粗活,要是累到了怎么办? “你心疼你相公,难道我就不能心疼我娘子了?”徐有承无奈的说道。 张月娥脸色更红了,“那相公,你就帮我推一会,一会你就赶快回家吧,读书更重要!” “走嘞!”徐有承没有回答她,而是卖力推起了石磨。 有徐有承的帮忙,没一会,这一盆湿黄豆就磨好了。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家,一进门就碰到了正往堂屋端菜的刘招娣。 刘招娣看到徐有承手里端着个木盆,她昨晚就看到了,大嫂泡了一盆的黄豆。 “大哥大嫂回来了?快进屋吃饭吧,饭已经做好了。”刘招娣好似没有经历过拒绝张月娥这一出一般。 “辛苦弟妹了。”张月娥笑着说。 刘招娣抿嘴摇摇头,好似欲言又止的模样。 “啧,大哥大嫂这么早出去干什么了?哟,这端着的是什么啊?”就在这时,田如珠从房里走了出来。 “没什么,我昨天泡了点豆子,打算今天做一锅豆腐吃。”张月娥笑着跟田如珠打招呼。 “哎哟,我就闻不得豆腥味,大嫂做的时候可离我远这点。”田如珠阴阳怪气的说道。 “不说话没人嫌弃你是哑巴!”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徐大娘从堂屋走了出来。 田如珠瞬间就禁了声,不过从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她内心并不情愿。 张月娥强忍着笑,她突然觉得像三弟妹这样的,什么事情都摆在脸上的人,其实也蛮好的,最少你不用猜测她心里想的是啥,相处也比较轻松。 “磨豆子回来了?快进来吃饭吧,吃完饭咱们在做豆腐。”等徐大娘在对上张月娥和徐有承的时候,那脸色就好看多了。 看的田如珠内心十分不爽,就在这时,刘招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田如珠的身边,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话,“我可真羡慕大嫂啊,明明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扫把星,结果嫁进咱们家,公公婆婆都拿她当个宝,不知道的还以为老二和老三是捡的呢。” 田如珠白了刘招娣一眼,没理她,直接去了堂屋。 她又不是傻子,老二家的这是想窜怼她,拿她当枪使呢。 见田如珠没接自己这一茬,刘招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紧握住。 一顿早饭,在压抑中结束,当然,是有些人压抑。 饭桌上,徐苗一个劲的问张月娥有关做豆腐的问题,所以,饭桌上,成四级分化,徐苗和张月娥一个问一个回答,热闹得很,而徐有承,徐忠和徐大娘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眼含笑意的看着这两个人,至于徐有志和刘招娣两口子就默默吃饭也不说话,剩下的田如珠一个人,一边看看刘招娣一边看看张月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过早饭张月娥就要开始做豆腐了,早晨的时候徐有承已经帮张月娥将泡好的豆子磨成了豆浆,因为只是试试水,所以张月娥只泡了两斤豆子。 两斤豆子能出十二斤的豆浆,张月娥先将磨好的豆浆装进豆腐口袋中,这豆腐口袋是特质的,专门用来挤压豆浆。然后张月娥就开始将豆浆挤到锅里面,当豆渣和豆浆分离之后,便大火熬制豆浆,灶台前离不开人,张月娥一遍搅拌一遍将豆浆上面的泡沫撇出去,当豆浆煮开之后,张月娥特意盛出来一部分,里面放上少许的糖,搅拌至融化,然后端给了徐苗,“快尝尝,刚出炉的豆浆,里面我放了一点糖。爹,娘您们二老尝尝。” 张月娥一个人做豆腐,有三个人围观,本来徐有承也想过来看看的,但是却被杭月娥给赶出去了。就连田如珠都捂着口鼻来看新鲜来了,只有老二两口子没有露面。 张月娥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豆浆,就连说嫌弃豆腥味的田如珠都有,怎么可能不给徐有承留?她等徐苗喝完了,才将徐有承的那一碗交给徐苗,让她给徐有承端过去。 至于老二两口子?她张月娥又不是烂好人,这两口子的连面都不露一个,她自然也不会给他们留,就当他们不喜欢了。 徐苗完成任务,蹦蹦跳跳的就回到了灶房,正好看到她三嫂子田如珠正眯着一双眼,喝着豆浆呢,徐苗忍不住捂嘴偷笑。 张月娥抽了一只柴出来,将火改小,手背还不停的伸到锅的上方去感受温度,当她觉得温度合适的时候,便将一碗白色粘稠的液体倒了进去。紧接快速搅拌豆浆,紧接着,原本水一般的豆浆,就凝固出了豆花,徐大娘他们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张月娥又搅拌了一会,直到所有豆浆都凝结成豆花之后,张月娥这才拿出一个容器,上面铺上纱布,将豆花全部都盛到了容器当中。 第八十七章 后悔 张月娥只泡了两斤的豆子,而这工具都是李氏当年专门请人定做的,大得很,张月娥勉强将豆花全都倒进托盆里,也才刚刚将托盆铺满,铺满之后,张月娥再用纱布将豆花包住,最后在上面盖上板子压住,两炷香之后,豆腐就做成了。 张月娥这一番操作下来,虽然豆子不多,但她额头还是出了一丝薄汗。 “这就行了?”徐大娘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张月娥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说,“还不行呢,得将豆花里的水压出来,就成豆腐了。” “哎哟,这做豆腐也不太难嘛,我和你爹看了一遍就知道怎么做了,到时候月娥你在一边教我们就行了,需要力气的活就交给你爹来干!”徐大娘了乐呵呵的说道。 张月娥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不走的田月娥一眼,然后才朝徐大娘点点头,“这一锅要是成了,咱家每天就先做一锅豆腐试一试。我想着,这一开始卖的可能不太容易,不过只要他们尝了味道,咱们就不愁卖了。” 一旁的田如珠忍不住冷哼一声,“说得简单,你这手艺若是不行,白瞎了家里的豆子。” 徐大娘脸上的笑意一收,转过头狠狠的瞪了田如珠一眼,“咋地?豆浆都堵不住你的嘴?” 田如珠撇撇嘴,到底没有继续说什么。 徐大娘转过头,安抚道,“你别听老三家的瞎说,你娘做豆腐就好吃,你做的肯定更好吃,这叫青出于蓝胜于蓝!” 对于田如珠说的话,张月娥根本就不在意,论起做豆腐,她熟悉的很,毕竟她可是八岁就开始跟她娘一起做豆腐了,那些步骤,她烂熟于心,而点豆腐的方子,她更是可以倒背如流,除非有人给她搞破坏,不然,她做的豆腐差不了。 张月娥十分自信,“娘,我跟我娘一起做了八年的豆腐了。” 徐大娘眼睛一亮,她抓住张月娥的手拍了拍,“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做的豆腐肯定差不了,你娘豆腐西施做的豆腐,大郎可没少吃呢。他第一次吃的时候就念了一句诗,什么羊奶什么的,娘也记不得了,那时候大郎才十二岁。” “是蔬盘惯杂同羊酪,象箸难挑比髓肥,这首诗就叫豆腐诗,当初我第一次吃到岳母做的豆腐的时候,脑子里就想起了这首诗。如同羊酪般浓郁,比骨髓还滑嫩,让人食之便难以忘怀。”正是徐有承端着碗出现在灶房的门口。 张月娥被他说的脸色发红,虽然相公夸得是她娘做的豆腐,但是她总觉得他意有所指一般。 “相公,你怎么来了?” “喝了一碗豆浆,便让我想起岳母做的豆腐,便忍不住过来,尝尝娘子的豆腐,看看它是否如岳母做的豆腐那般豆香浓郁,滑嫩松软。” 张月娥红着脸,“豆腐还没好呢,你快写温习功课,今日我就用这豆腐给大家做菜。” 徐苗左看看右看看,她看看徐有承又看看张月娥,她怎么觉得,大哥和大嫂两人之间在打什么哑谜一般。 两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张月娥先用手指隔着纱布在豆腐上按了按,观察豆腐的弹性,觉得差不多了便将上面的木板拿了下来,掀开纱布,露出了白花花的豆腐。 大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尝一尝,这刚出炉的,还热乎的豆腐。 张月娥也不拿捏,拿起菜刀,就切了一块豆腐下来,直接在手上切成了小块,放到盘子里,让他们先尝尝,她又去调了一碗料汁,这豆腐毕竟是白味的,不沾点调料没有什么味道。 等张月娥调好料汁的时候,就发现盘子里的豆腐已经被瓜分干净了。 她摇头笑笑,看着大家满足的笑脸,原本有些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三弟妹,沾沾料汁再吃,吃白豆腐豆子味太重了。”张月娥还记的今天早晨田如珠说过的话呢,所以才提醒她。 田如珠脸色一红,到底是吃人嘴短,才没有说出什么让人不爱听的话。 不过,见大家都看向她,她还是嘴硬的说,“我这个人最怕豆腥味了,奈何我肚子里的小家伙想吃,我这个当娘的肯定的依着他。谁让他是老徐家的大孙子呢。” 徐大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是却没有再出言训田如珠,有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娘,她那还没生出来的大孙子/大孙女才叫倒霉。 “大嫂做的豆腐真的是蔬盘惯杂同羊酪,象箸难挑比髓肥啊!”徐苗沾了一口料汁之后,忍不住的感叹道。 徐大娘敲了她一下,“这句你大哥都说过了,赶紧给我换一句!” 徐苗摸摸脑袋,心里忍不住懊悔,没事为啥要卖弄自己,唉,她哪里会什么跟豆腐有关的诗句啊,就这一句还是刚刚她大哥说的时候她才记住的。 尝过了张月娥做的豆腐,徐大娘让张月娥留一些自家吃,剩下的跟张月娥商量了一下,准备给亲朋好友送去尝尝鲜,也不送太多,就一小块,让人尝尝鲜。 张月娥自然没有不肯的,这豆腐做出来的了,也得让人知道啊,这豆腐又不像是酒香,不用出去招呼就有人闻着味过来了。 张月娥留了两块豆腐,准备留着自家中午吃,剩下的豆腐就让徐大娘全都拿出去送人了。 至于都送给谁了,张月娥就不去管了,靠山村婆婆比她可熟悉,该送谁,不该送谁,婆婆心里肯定早就有谱了,根本就不需要她指手画脚。 没多大会,徐大娘就回来了,她将张月娥招呼进了堂屋,然后就要跟她说都送了什么人家。 “娘,您做主就行了,都送了谁家不用告诉我的。我去准备午饭。”张月娥好脾气的说道。 这句话让徐大娘十分的受用,但是她却还是按住了张月娥,“你信任娘,可是娘还是得跟你说说都送了什么人家,好让你心里有个谱。” 张月娥没办法,只得坐下来洗耳恭听。 “你四叔家肯定是要送的,他当年救过你娘我的命,当然,这可不是人情,他以前在镇上的药铺当伙计,他们药铺的老大夫最爱吃你娘做的豆腐,听他说啊,你娘去了之后,那老大夫知道以后没有豆腐吃了,好几天没吃下去饭呢。” 说起她娘以前的事情,张月娥好奇的歪了歪头,这事她还真没听说过,她娘也没有告诉过她。 “我给徐老四送了两块豆腐去,他也是个爱吃的,跟我说你娘做的臭豆腐也是一绝,问起来臭,吃起来香的很,还有一种红豆腐,就馒头吃,他说他能吃四个馒头。” 张月娥笑着点头,“他说的臭豆腐和红豆腐我也会做,只不过这臭豆腐不是什么人都爱吃的,许多人闻到味道就躲的远远的了。这红豆腐倒是可以多做一些,红豆腐当小菜就馒头,就粥吃,都是极好的。” 徐大娘闻言眼睛一亮,“唉,徐老四说了,你要是会做臭豆腐的话,一定要给他留一大坛,银子不是问题,他要留着慢慢吃。” 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张月娥从善如流的点点头。 “剩下的我给你其他叔伯也都分别送了一块,他们虽说没办法帮上啥忙,但都是亲戚,只给徐老四送,他们知道了少不了,要说咱们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张月娥点点头,表示理解,“都听娘的,娘做主就行。” 大儿媳的理解乖顺,让徐大娘好一阵感动,十里八村的问问,谁家的儿媳妇这么听老婆婆的话?哎哟,他们老徐家可真的是捡到宝了! “剩下的我还给村里的赵四家送了两块,他家虽然都是土地里刨食的,但是你赵四婶子的娘家弟弟是在县城酒楼里当活计的。还有杀猪的家里我也送了两块,他时常往镇上送肉。”徐大娘将自己给谁送了豆腐,为什么要送,都跟张月娥说的一清二楚。 张月娥知道婆婆这是在教导她,因此她听的认认真真的,将那些有用的人脉信息记得一清二楚。 不过,说到最后,张月娥却走神了,她忍不住感慨,怪不得婆婆更加偏爱她相公一些,子肖母,沈卓文离开的那天晚上,相公就跟她讲了他为何要去那赏菊宴,自然不是因为那里的菊花有多么好看,而是为了多结交一些人脉,身为农家子,他背后没有丝毫靠山,所有的荆棘都需要自己劈开。所有的路都要自己去蹚,像沈卓文那样的公子哥,他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那些看到他背后家世的人就会蜂拥而至,想尽办法与他交好,而徐有承背后没有家族,便只能在那种场合展露自己,赢得别人的目光,而为自己增添砝码。 然后她相公说,并不嫌弃自己的家世,这样的困难,只会让他更加兴奋,有能者会迎难而上,而无能之人才会埋怨他人。 因为被婆婆叫走,午饭就耽搁了一会,最后婆婆过来帮忙,两人一块完成了这顿午饭。 中午张月娥跟徐大娘一起用豆腐做了一桌简单的豆腐宴,饭桌上每个人都吃的十分开心,除了老二两口子。 吃完午饭,徐有志和刘招娣两人回了自己的屋子,一进屋,徐有志的脸就耷拉下来了,阴沉的可以滴出水。 “你不是说大嫂做的豆腐难吃吗?”徐有志咬牙切齿的说道。 “谁知道这张家有钱不赚,明明大嫂做的豆腐不差,却不知道卖豆腐赚钱呢?!”刘招娣抓住衣裳的下摆不甘心的扭着。 “咱娘说了,咱来要是答应帮忙,就抽一成的利给咱来当工钱。”徐有志犹豫了一下,才将这条消息说出口。 “什么?!一成的利?你咋不早说啊!”刘招娣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实在是这一成利吓到她了! 现在的豆腐差不多十文钱一斤,假设张月娥做一次豆腐能有五十斤,那就是五百文! 若张月娥每日做四次豆腐,那就是二两银子,抛去成本,最少能剩下一两半,他们夫妻能分到一成利,一个月就是将近五两银子! 刘招娣那叫一个后悔啊,早知道张月娥做豆腐这么好吃,说啥她也不会让徐有志拒绝大嫂啊! “谁,谁知道大嫂做豆腐这么好吃,说不定,她就是故意的!”现在拒绝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刘招娣只能将锅往外推。 “故意的?大嫂故意的啥?她是故意不让我们答应了还是知道我们会拒绝才故意让娘找咱们了?”徐有志没好气的说道。 刘招娣脸色发白,她这心口疼啊,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大嫂要是先做一锅豆腐,让咱们尝尝,咱俩咋会误会大嫂呢?咱俩不误会大嫂,就不会拒绝婆婆啊!” 徐有志先是一愣,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是他又隐隐的觉得,就是这样啊,大嫂既然想做豆腐,就应该做出来让大家尝尝啊,他们又没吃过大嫂做的豆腐,咋知道大嫂做的豆腐这么好吃啊! “那你说现在咋办?”徐有志声音闷闷的。 刘招娣捂着胸口,“还能咋办,咱都已经拒绝娘了,娘肯定早就跟大嫂说了,不然,今天上午做豆腐的时候,大嫂不可能不去叫咱俩过去看看啊。哎哟,我这心口疼啊,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哟!” “要不,要不你再跟娘说说,说咱地里活不忙了的时候,可以给大嫂帮帮忙?”徐有志吞吞吐吐的说道。 刘招娣的手一顿,她猛地坐起来,“你说啥?” “我说你去找娘说说去,就说咱地里的活有不忙的时候,可以给大嫂帮帮忙。到时候咱俩表现好一点,大嫂这人心软,指定不能亏待咱俩。”徐有志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本来就是嘛,他们也不知道大嫂手艺这么好,若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拒绝的,不过拒绝了也没事,这不,到时候他们帮帮忙,按照大嫂那脸皮薄的劲,肯定不好意思不给工钱。 豆腐卖的好,工钱肯定少不了他们的。 ------题外话------ 小可爱们~在追问的留个评论让闷闷感受到你们的存在呀~么么哒~ 第八十八章 说情 徐有志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可是,这要是让他再去找爹娘说这事,他可拉不下这个脸面,并且也怕被他亲娘数落,所以才将去说情的活推给了刘招娣。 “我不去!咱娘一直都不待见我,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让我去找咱娘说情,咱娘把我骂一顿都是轻的。”刘招娣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可不敢去找婆婆。 “你不去找谁去找?要不是你不愿意,我能那么快就拒绝咱娘,要是再拖一拖,等咱们尝过大嫂做的豆腐再做决定,也没有现在这么多事了!”徐有志理直气壮的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刘招娣。 刘招娣一噎,“咋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呢?徐有志我还不知道你?要是你自己愿意的话,你还会跑来问我的意见?还不是你自己也不乐意,这才找个借口来问我的吗?咱俩谁不知道谁?” 徐有志脸色一变,“你这娘们,混说什么?这事就是你惹出来的,我不管你去找娘也好,还是找大嫂也好,总之,这个活,咱们不能丢!除非你不想要银子了!” 丢下这句话,徐有志就阴沉着脸出去了,撞上刚从外面玩回来的徐苗,还把徐苗吓了一跳,她可从来都没见过二哥这么生气的样子,平时二哥都是憨憨傻傻的,脸上带着憨笑,一看就可亲的很。 徐苗在原地抓抓头发,不过她也没有过多的纠结,咕咕的肚子叫,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蹦蹦跳跳的跑到灶房,果然,看到了大嫂为她留的饭食,今天她出去给小弟们讲故事,一讲就忘了时间,还是赵小四她娘跑出来找他,他们这群孩子才散场。 徐苗快速吃完午饭,她可得快点,刚才的江湖四怪传说她还没讲完呢,散场的时候跟小伙伴约好了,吃完饭老地方集合,她要继续讲故事的。 填饱了肚子,徐苗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哎呀,这个煎豆腐真的是太好吃了,大嫂好手艺! 徐苗感慨完,正准备溜之大吉,就碰到了从堂屋走出来的徐大娘。 “你这臭丫头,又跑哪去了?要不是你大嫂非要给你留吃的,我就饿死你这个淘丫头!” 徐苗赶紧眼珠子一转,朝徐大娘招招手,“娘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徐大娘狐疑的看着她,“啥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哎呀,你过来就是了。”徐苗假装着急的在原地跺脚。 徐大娘这才嘟囔着走过去,“啥事啊。” 徐苗勾着徐大娘的脖子,“哎呀,娘你低着点,不能让别人听见。” 徐大娘一挑眉,听徐苗的弯下腰,“说吧,啥事啊。” “娘我刚才看见二哥摔门出去了,看起来特别不高兴,见到我还瞪了我一眼。”徐苗添油加醋的将刚才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若是徐有志在场一定会大喊冤枉,他啥时候摔门了?啥时候瞪人了?他就是不高兴,脸上的表情不太好而已啊,咋在小妹嘴里,他就成了生气的摔门还瞪人了? “真的?”徐大娘对徐苗说的话,表示质疑,不是她不相信小闺女说的话,而是老二平时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就跟不会生气一样,见到谁都三分憨笑,一看就是老实人。 徐苗听到来自亲娘的质疑,她也不恼,她用力的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了,我猜二哥肯定跟二嫂吵架了。不信您去二哥房里看看二嫂,她脸色肯定也不好。” 徐大娘听了徐苗的话,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徐苗见状心里忍不住偷笑,不过自己还没成功出逃,只能憋着了。 “唉娘,你说二哥和二嫂到底咋回事啊?他们不会真的吵架了吧。”徐苗好似很好奇一般,向徐大娘打听。 徐大娘皱了皱眉头,拍了徐苗一下,“小孩子家家的,瞎打听什么?一边玩去。” “好嘞!”徐苗等的就是这句话,徐大娘的话音刚落,徐苗就窜出去了,真的是窜出去的,等徐大娘反应过来的时候,徐苗已经没有人影了。 这下子徐大娘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被徐苗诓了,毕竟徐苗用这一招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徐大娘却了解徐苗,知道她可能会夸大但是从来都没有无中生有过,徐大娘想了想,还是将这件事记在心里,没有去跟别人说。 徐有志摔门走了之后,刘招娣就在房里犹豫,她内心十分挣扎,到不是觉得拉不下脸来,人穷志短,他们刘家六个闺女,好几年来在村子里直不起腰杆,还有啥拉不下脸呢?刘招娣就是觉得,张月娥可能根本就没想让他们给帮忙,不然不会就这么空口白牙的跟他们说,要是做好了豆腐,让他们尝一尝的话,他们怎么可能拒绝呢?这张月娥既然没想让他们跟着赚钱,就算她去找张月娥说情,她也不一定答应啊。 当然了,她也可以去找婆婆去说情,让婆婆跟张月娥说,想来张月娥肯定会同意的,但是刘招娣是真的怕徐大娘,尤其是,这两天婆婆一直都不给她好脸色看,刘招娣更得夹紧尾巴做人了。平时都不敢往徐大娘面前凑,现在徐大娘看她正不顺眼的时候,她更不敢往近凑了。 但是让刘招娣白白的放过那每个月的四五两银子,刘招娣心里又不甘心,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一个月就能赚那么多,一年十二个月,就算只做十个月的,那也能起三间大瓦房了,两年不仅可以盖自己的房子,还能买几亩良田,到时候他们也不种,全都租给别人,他们只需要收租子就行了。这样的生活,刘招娣做梦都想过上啊。 而且,等他们跟大嫂学一两年,掌握了这一门手艺之后,他们是不是就可以自己出来单干了?他们这一成利一年还有几十两银子的,这要是十成利一年得多少银子啊!刘招娣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也没能数明白,不过她知道,自己单干,赚的肯定更多! 这么一想,刘招娣竟觉得张月娥太过小气了,明明可以赚那么多银子,但是却只给他们一成利,剩下的九成利都是大房的,刘招娣怎么想怎么不甘心。 不过,刘招娣也知道,现在想这些没有啥用,现在他们连怎么做豆腐都不知道,根本就没有办法去自己做豆腐。想到未来白花花的银子,再让刘招娣去找张月娥或者是徐大娘说情,她就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了。 刘招娣在自己房里做了一下心理建设,然后便出去了,看到张月娥正在院子里喂鸡呢,刘招娣盛了一瓢水就走了过去。 她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张月娥比婆婆更好说话。 “大嫂,喂鸡呢?”刘招娣脸上带着笑意,她自认为自己脸上的笑十分诚恳,这是她特意跟徐有志学的。 可是刘招娣并不知道,自己眼中的算计都快溢出来了,张月娥脸上的表情一顿,然后撇过头,笑着说,“二弟妹别忙着倒,我刚刚已经给鸡填过水了。” 刘招娣脸上的笑容一顿,她以为张月娥是故意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但其实,张月娥才懒得搭理她呢,她那眼里的算计都快溢出来了,跟她那个二婶算计她的时候一模一样,这种时候,她有多远躲多远,哪有时间给刘招娣难堪呢? 刘招娣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和青砖大瓦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也不在乎刚刚的难堪了,谁愿意跟银子过不去? “大嫂啊,我过来其实有事想跟你说。” 张月娥撒完最后一把鸡食,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啥事啊弟妹,哦,没事,你们要侍弄地里的庄家,我和你大哥都明白,咱家的地啊多亏二弟和爹一块侍弄的。光伺候庄家,二弟就挺累的了,我不该还来麻烦你们。” 听到张月娥这么说,刘招娣脸色一变,她赶紧反驳,“不是!” 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刘招娣赶紧压低了声音,“大嫂,其实不是我们不愿意帮你,而是有志觉得,你给的一成利太高了,他一跟我说,我也觉得是,我们能干啥啊,就是搭把手的事,咋能要大嫂一成利呢?” 刘招娣说这句话的时候因为压低了声音,说得咬牙切齿的,什么觉得一成利太高啊,她明明是觉得张月娥给的太少了! 张月娥脸上立马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二弟不愿意呢,唉,二弟真的是个实诚人。” 刘招娣脸上露出了勉强的笑容,“谁说不是呢,我们家有志就是个老实人,他就是觉得大嫂给我们一成利太多了,就是没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心里有点不痛快了,才拒绝咱娘的。他吃完中午饭,回屋子就后悔了,觉得不应该直接拒绝大嫂,应该跟大嫂说清楚才是,咱们都是一家人,银子不银子的,谈这个太生分了!” 张月娥眉毛一挑,她也不是傻子,从小就在张二婶手底下讨生活,还能安然无恙的长到这么大,她能是傻子么? 可惜,有人就是想拿她当傻子糊弄。 张月娥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原来是这样,你们拒绝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是觉得这一成利太低了呢,回屋子我就跟你大哥说了,你大哥还把我训了一顿呢。” 张月娥说到这就不说了,成功的勾起了刘招娣的好奇心,她实在是好奇,大哥会怎么训张月娥,平日里看着两个人如胶似漆的,好的不行,真没想到,关起房门了,大伯哥也会训斥张月娥。 “都怪有志,他要是说清楚了,大哥也不会说大嫂你了,不过大哥也真的是,就算有志是他亲弟弟,也不该训大嫂你啊。”刘招娣自以为不着痕迹的给张月娥上眼药,但其实张月娥早已看穿了她的算计。 张月娥叹了一口气,“是呀,他们到底是亲兄弟,你大哥听我这么说,直接就说有志不可能是这样的人,有志如果是看重银子的人,与其在意这些,还不如直接找他这个亲哥要,毕竟咱家全都靠你大哥养着,这住着的大瓦房啊,种着的地啊,还有二弟三弟娶媳妇的银子啊,都是他这个当大哥赚回来的,有志如果真的缺银子,肯定会直接跟他这个当大哥的开口的,怎么会看得上我给的这仨瓜俩枣?我一想也是,你大哥连老二老三的聘礼都出了,有志若真的想要银子,直接找你大哥要就行了,何必跟我这计较呢?你说是不是二弟妹?” 刘招娣那个脸色啊,白的跟张纸一样,她脸上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啊,是,是,有志不是那样的人。” “你大哥也真是,唉?弟妹你这是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张月娥感慨了一句,转过头看向刘招娣,见刘招娣脸色十分不好,便忍着笑,煞有其事的关心道。 “没,没事,哎哟,大嫂先不说了,我肚子有些疼。”刘招娣捂着肚子说。 张月娥也跟着演戏,“是不是吃坏了东西啊?那你赶紧上茅房吧。” 刘招娣早就想溜掉了,她捂着肚子,一路小跑去了茅房。 看着刘招娣的背影,张月娥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小狐狸一般的笑容,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捂住嘴,却想起来自己刚刚喂了鸡,手上刚刚抓了虫子可米糠,恶心的她赶紧放下手。 直到洗完手,张月娥脸上的笑容都没落下,见刘招娣从茅房出来了,张月娥还打招呼,“二弟妹好点了没?不行我去四叔那里给你抓点药?治肚子疼的药四叔那里有很多,上次我二婶和堂妹拉的人事不知,还多亏了四叔哩。” 刘招娣本来就是假装的,哪里需要吃药啊,一想到如果她真的让张月娥去四叔那里抓了药,那她闹肚子的事情可就闹得全家皆知了,这样婆婆也就知道了,想到婆婆凶巴巴的表情,刘招娣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不用不用,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多谢大嫂。” 第八十九章 给您当儿媳妇真好 刘招娣脸色惨白的回了自己的屋子,躺在炕上,她忍不住埋怨徐有志,早知道这个家的家业都是大伯哥置办下来的,她绝对不会嫁给徐有志这个没能耐的。 而且,她嫁进来都这么久了,要不是徐有志昨天说漏嘴了,她还不知道,这个家都是大伯哥置办下来的,不光这房子,还有那田地,甚至徐有志给她们家的聘礼都是大伯哥出的银子。 可是大嫂才嫁进来几天?大伯哥就什么都跟张月娥说了。这让刘招娣心里十分的不平衡。 可是刘招娣却不想,徐有志是被接济的一方,他是个男人,怎么可能将这种事情说出口?谁愿意让人知道自己无能,需要让大哥给娶媳妇? 不过,刘招娣可不会想这些,她只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大伯哥为何将这些事情都告诉给张月娥?是不是大伯哥早就已经不满如今的现状了?平心而论,如果刘招娣是徐有承的话,她可以养着爹娘,但是让她养着两个弟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谁能愿意? 那么大伯哥是不是也跟她一样,其实早就不想养着两个弟弟了?所以才将这件事情告诉张月娥,好透过张月娥的嘴提出来? 他是当大哥的,可能不好开口,但是娶妻生子之后,他媳妇如果不愿意,肯定要闹的,这样就可以顺势不用再养着两个弟弟了。 刘招娣自己这么一分析,便认定是徐有承在变相提出不满呢,只不过是通过张月娥的嘴说出来而已。 那是不是之前设计让他们二房拒绝帮忙做豆腐,也是大伯哥计划好的? 刘招娣觉得自己发现真相了,她心里更加不得劲了,她觉得大伯哥太过无情无义,这成了婚了,就忘了弟弟们了,徐家几十亩地,若都是大伯哥置办下来的,那大伯哥这几年赚的银子可不少了,还有这几间大瓦房,徐家在整个靠山村都算是富裕的。 既然大伯哥都这么厉害了,接济接济两个弟弟又怎么了? 刘招娣心中不忿的想着,她一边觉得徐有承小气,另一边又觉得徐有志没用,若徐有志有徐有承那么厉害,那她也不用担心被大伯哥扫地出门了。 刘招娣甚至隐隐的有些后悔,当初她为何嫁给了徐有志?若是当时她不嫌弃大伯哥是个倒霉鬼的话,那么现在被夫君宠爱的人是不是就是她了? 一边想着,刘招娣一边进入了梦想。 中午的午饭是张月娥做的,那么晚上就是刘招娣的活,可是刘招娣睡过去了,还做着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美梦,等徐有志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气的徐有志一把掀开盖在刘招娣身上的薄被,“起来!睡睡睡,大白天睡什么觉?娘叫你这么半天都听不见?!” 刘招娣正梦见自己身穿绫罗绸缎,身边奴婢成群,吃着大鸡腿呢,结果就被徐有志给打断了。 她睁开眼,看到徐有志那张憨厚的脸此时怒气冲冲的模样,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什么绫罗绸缎,什么奴婢成群,全都是假的,她嫁给了徐家最没用的徐有志,这辈子估计只能在土地里刨食了! 刘招娣心里也有了气,她一巴掌拍开徐有志的手,“嚷嚷什么?窝囊废,你还有脸跟我发火?咋不想想你大哥不愿意养着你了咋办!” 徐有志被刘招娣说的一愣,旋即他就反应过来了,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你在浑说什么?谁是窝囊废?!你给我说清楚!” 刘招娣蹭的一下就从炕上坐了起来,“你还敢问我?咱们家除了你最没能耐以外,还有谁?!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嫁给你这么一个蠢货!” 徐有志一把抓住刘招娣的肩膀,“你给我再说一遍?” 刘招娣被徐有志吓了一跳,徐有志睁大了双眼,眼睛充血而突出,额头上的青筋鼓鼓的,一看就吓人的很。 “有,有志,你咋了?我,我也是被大嫂给气的,你快放开,你捏的我都疼了。” 过了好久,徐有志才缓过劲,他松开刘招娣,“你说啥,大嫂跟你说啥了。” 刘招娣吓得瘫在了炕上,她喘着气,小心翼翼的看了徐有志一眼,“今天我听你的,跟大嫂说,咱们有时间可以给大嫂帮忙,还说你之所以拒绝爹娘,是气大嫂给我咱们一成利,没有拿咱们当自己人。我原本以为,大嫂听我这么一说,肯定会十分感动,然后顺势让咱们去帮忙。我都打算好了,大嫂那人一看就好说话的很,之前她跟咱们说要给一成利,咱们拒绝了,现在咱们再去,她肯定还是给咱们一成的利,不然她肯定不好意思。但是没有想到,大嫂根本就不接我这茬。还说,还说……” 刘招娣有些犹豫,刚刚徐有志的样子真的把她吓了一跳,平时徐有志都是一脸憨厚的模样,提到什么事情都是听爹娘的,谈到什么事情都要考虑会不会累到爹娘,这让她以为徐有志是个老实,愚孝的人。可是,自从大嫂嫁进来之后,她才发现了徐有志的另外一面,原来他的憨厚都是假的,原来,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原来他也会替自己考虑,原来,他并不是不会生气,原来,他发火之后,这么吓人! 刘招娣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忘记今天的经历,她是一个懂得趋利避害的人,她有些小聪明,不然,她又不是家里姐妹长得最好的,也不是最会说话的,但是却嫁进了徐家,让所有的姐妹都羡慕她。 “大嫂还说什么?”徐有志冷着脸问道。 刚被徐有志吓了一跳,刘招娣可不敢隐瞒,更不敢添油加醋,直接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嫂说,大哥跟她说你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你缺钱的话,会直接跟大哥要。大嫂还说,家里的房子,田地,还有你和老三给的聘礼,都是大哥出的,大哥不是小气的人,你要是缺钱了找大哥,大哥肯定不会不给你。” 徐有志斜了刘招娣一眼。 刘招娣心里一突,她赶紧保证,“千真万确,我一句假话都没说。” 屋子内一时之间十分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刘招娣见徐有志不说话,便小心的凑上前去,“有志啊,你说这是不是大哥故意让大嫂说给我们听的?” 过了好一会,徐有志才摇摇头,“不会的,大哥不是这样人。” 刘招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徐有志是背对着她坐在炕沿上的,所以,并没有看到。 “你怎么不会呀,你看你,咱们成婚都大半年了,你才告诉我这些……事情,可是大嫂刚嫁进来几天啊?大哥就将家底全都告诉她了,你说大哥这么一说,大嫂能愿意吗?”说这件事的时候,刘招娣还是心有余悸,她生怕自己刚才说的什么话,触及到了徐有志的那条线,让他再次爆发。 徐有志顿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大哥故意跟大嫂说这些,就是因为嫌弃我和老三是拖累?” 刘招娣点点头,但是旋即就反应过来自己点头,徐有志根本就看不到。 “对啊,你看,要是你有钱,你愿意养活两个已经娶妻的弟弟吗?不过,大哥也太过心急了,咱们这才成亲呢,用不了多久,就要生娃娃了,到时候就咱俩单独过,又要伺候地,又要照顾家里,怎么忙得过来?而且,你看,大哥为啥能赚银子?还不是因为他会读书会写字啊,我都打算好了,将来咱们儿子也得去念书,以后考科举,当大官!”刘招娣声音充满了憧憬。 “他爹就不是读书的料,他读书能好?”徐有志好像被刘招娣说通了一般,吭哧半天说了这么一句。好似刚刚生气爆发的人是另一个人一般。 刘招娣手放在徐有志的肩膀上,笑意满满的说,“谁说孩子他爹不是读书的料?要不是爹娘偏心大哥,非得让大哥读书的话,你跟三弟咋会不念了?” “当初是我和三弟求爹娘不让我们去念书的,反正我们学的也没有大哥好,就不想给爹娘浪费银子了。”徐有志吞吞吐吐的说道。 “我知道,可是那时候你和三弟明明是因为心疼爹娘受累,这才从私塾退学了,要不是大哥太过霸道,不知道谦让弟弟,你们怎么会退学呢?”见徐有志要说话,刘招娣继续说,打断了他。 “相公,我知道你孝敬爹娘,可是咱们也该为自己的小家打算打算了,咱爹娘偏心大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三弟妹已经有了,咱俩的儿子估计也不远了,没准他现在就在我肚子里呢。将来为了咱儿子,咱俩也得努努力,最少,不能让他像你一样,心疼咱俩,为了不让咱俩太过辛苦,而放弃上私塾的机会。” 徐有志放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的紧紧握拳,他转过头,眼神灼热的看着刘招娣的肚子。 刘招娣微微一笑,继续说,“我也不求能大富大贵,有几亩地可以种,有银子让咱们的儿子上私塾,我就满足了。” “你说要怎么做?”徐有志手虚虚的放在刘招娣的肚子上方,但是却不敢抚摸,好似刘招娣的肚子是什么珍宝一般。 刘招娣这才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我看大哥早就想分家了,与其让他提出来,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徐大娘在灶房里做饭,心里却忍不住生气,今天晚上的饭食,本来应该是老二家的准备,但是瞧瞧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老二家的怎么叫也不出屋,她这个做娘的,又不好贸然进儿子屋,万一儿子在屋子里呢? 所以徐大娘只好一个人进灶房,准备先把饭给做上。 正好就看到徐有志从外面回来,脸上的表情憨憨厚厚的,根本就看不出来有生气的迹象,徐大娘心里忍不住数落徐苗,为了逃跑居然学会说瞎话了,她就说嘛,他们家老二最老实不过,就是老好人一个,怎么会发脾气呢?这不就回来了?身上还背了一捆柴呢。 徐大娘赶紧让徐有志去房里叫刘招娣出来做饭,这个儿媳妇真的是没谱了,到了该做饭的时候也不出来,她敲了半天的房门都没人说话,她还以为儿子跟儿媳在屋子里干什么呢,结果没想到儿子根本就没有在家,而是上山砍柴去了。那么儿媳妇一个人在屋子里除了睡大觉就没有旁的事做了。 这让徐大娘更加不痛快了,婆婆在灶房做饭,儿媳妇在炕上呼呼睡大觉,徐大娘能痛快的了? 徐大娘把刘招娣数落了一通,然后才让徐有志去叫人,没想到,她左等右等,连菜都切好了,刘招娣还没出来。 徐大娘这个气的啊,差点维持不住婆婆的气度,跑去拍儿子和儿媳的房门了。 最后还是张月娥去灶房烧水,发现只有婆婆一个人在做晚饭,问了之后才知道二弟妹一直没出来。 她立马就想起了今天下午刘招娣那惨白的脸色了,脸上露出了小狐狸般的笑容。 “娘,二弟妹应该是不舒服了,今天下午的时候,我看她脸色不太好,跑了一趟茅坑呢。” 徐大娘吓了一跳,“哟,没事吧?咋没把你四叔请来给她看看啊?” 徐大娘本来以为是儿媳妇偷懒呢,没想到刘招娣是真的不舒服。她也不是什么磋磨儿媳妇的恶婆婆,虽然不太好相处吧,但是也不会见儿媳妇不舒服,还硬要她出来干活的人。 张月娥赶紧摆手,“我也跟二弟妹说了,想给她去四叔那里抓副药吃,但是二弟妹说没事,上了趟茅厕就好多了。” 徐大娘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忍不住埋怨道,“老二也真是,不知道他媳妇身体不舒服吗,居然还往外跑,家里又不缺他这捆柴。” 张月娥伸手抱住徐大娘的肩膀,把徐大娘吓了一跳,“老大媳妇你干啥?” 张月娥趴在徐大娘的肩膀上,忍不住依赖的说,“娘,给您当儿媳妇真好啊。” 第九十章 大功臣 徐大娘脸色微红,她一共生了三子一女,三个儿子小时候淘得很,就连跟她最亲的大郎都没有着么亲近过她,至于徐苗?不说也罢,那是比儿子还淘的野小子,三郎小时候都没徐苗淘,有时候徐大娘甚至都怀疑,徐苗是不是投生错了性别了。 徐苗自从能跑能跳了之后,就很少亲近她了,这都多少年了,徐大娘再次感受到小辈的亲近,还是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徐大娘心里那叫个软的哟,只觉得自己这娶得哪里是儿媳妇哟,明明是个大闺女! 刘招娣跟徐有志商量完,这才想起来今天应该她准备晚饭,匆匆忙忙的赶到灶房,看到的就是刺眼的这一幕。 刘招娣双手紧紧握拳,过了好几秒她才松开,脸上又挂上了灿烂的笑容,“哎哟,娘,大嫂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跟大儿媳妇亲近,被二儿媳妇撞见了,徐大娘心里忍不住有些发虚,她想挣开张月娥的手,但是却又担心张月娥会以为她不待见她,十分的进退两难。 可是张月娥却跟没事人一般,笑着说,“二弟妹你身体好些了?” 刘招娣脸色忍不住一变。旋即她便虚弱的扶住额头,“我已经好多了,多谢大嫂关心。” 张月娥十分自然的松开徐大娘,“没事了就好,不行咱们就去四叔家让他给你好好的看看,三弟妹都有了,我瞧着你跟二弟成亲的时日也不短了,怎么也该有好消息了,你平日里可得注意这点,说不得你肚子这个就是咱们老徐家的大孙子大孙女呢。” 刘招娣脸上的笑容十分的不自然,她以为,张月娥在故意嘲笑她,说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呢,老三家的明明跟她同时进门,可是她都怀上了,但是自己的肚子却不争气,到现在了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志明明挺勤快的啊,难不成是她平日里干太多活了累的?刘招娣忍不住抚摸自己的肚子。 “二弟妹既然不舒服,那今天晚上的饭食,就我跟娘一块准备吧,弟妹快去歇着吧,把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强。”张月娥继续劝说道。 刘招娣心里有事,也没有假装勤快,她朝张月娥点点头,“那今天晚上就麻烦大嫂了,明天早上我替大嫂做早饭。” 张月娥摆摆手,“行了,都是一家人,说这些生分的话干啥?” 刘招娣摸着肚子,有些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屋子,张月娥起锅烧油,准备炒菜,好似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 一旁的徐大娘若有所思的看着张月娥,总觉得张月娥刚才跟老二家的说得话是话里有话。 “娘您这么看着我干啥?”被婆婆盯了半天,张月娥终于忍不住了。 徐大娘犹豫了一下,想到刚刚,大儿媳妇对自己的亲近,她才开口问道,“你刚才跟老二家的说那些是不是故意的?” 张月娥一头雾水,“啥故意的?” “就是你跟老二家的说让她平日注意着点,肚子里的孩子没准是老徐家的大孙子或者是大孙女。是不是故意的?” “嗨,啥故意的,我就是看二弟妹跟三弟妹是一块嫁进来的,没道理三弟妹都有了,二弟妹肚子里还没动静。没准用不了多久,娘你就又要当祖母啦!所以我才让二弟妹平日里注意着点,免得肚子里有了还不知道。二弟妹平时勤快的很,啥活都干,万一累到了咋办?”张月娥笑眯眯的说道。 “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徐大娘还是有些不信,她总觉得老二家的在面对老大媳妇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这两个人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呢。 张月娥一边将菜装盘,一边说,“我能故意说啥啊?娘,你现在还不如好好想想将来大孙子大孙女叫啥呢。” “老二家的肚子里真能有孩子?”徐大娘脸上的表情有些不相信。 张月娥一噎,“娘,看您说的,我又不是大夫,也不是算命的,这怎么能看出二弟妹是不是有身孕了?我就是让她以防万一,三弟妹肚子里都有了,二弟妹肚子里也说不准就有了呢。” 张月娥顿了一下继续说,“也多亏,二弟妹不乐意帮我做豆腐,要是二弟妹真的有了,我可不敢让她给我干活。” 徐大娘看了看张月娥,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晚上不等大家都吃完,徐大娘就吃完了自己的饭,然后硬拉着刘招娣去了徐郎中家。等她回家的时候,脸上那个笑容啊,是藏也藏不住,身后跟着小媳妇一般的刘招娣。 大家都不知道徐宋氏代刘招娣干嘛去了,见她们回来了,徐宋氏还是满脸笑意,而刘招娣则一脸害羞,进屋就朝徐有志那里瞟,看的大家十分奇怪。 还是徐苗快人快语,将大家的疑问问了出来,“娘,你带着二嫂子干啥去了?” “哎哟,咱家可有大喜事了!”徐大娘脸上的笑意再也控制不住了。 “啥喜事,啥喜事啊娘?”徐苗迫不及待的问道。 徐大娘却不准备告诉她,“小孩子家家的,啥都想问,一边玩去。” 徐苗撇撇嘴,嘟囔了一句,“谁是小孩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哼,大人,虚伪!”说完,就跑出去玩了,反正是好事,她总有知道的一天! “该不会,二弟妹真的有了吧?”张月娥将自己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紧接着,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刘招娣……的肚子。 刘招娣啥时候被大家这么盯着看过啊,她脸色更红了,然后她轻轻的点点头。 徐有志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他三两步走到刘招娣的身边,因为有今天傍晚的事情,刘招娣被徐有志吓了一跳,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徐大娘啪的一巴掌拍到了徐有志的肩膀上,“你干啥啊你?!再吓到你媳妇!” 徐有志也不恼,他一脸憨笑的挠挠头发,“娘,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吗,我也要当爹了!” “知道自己要当爹了,就拿出当爹的样子!别整天不知道四六的!”徐大娘脸上满是笑意,没有什么比家里面要添丁进口更让人值得高兴了! 徐有志憨厚的笑了笑,在看向刘招娣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都快凝结成实质一般。 “行了,你个憨子,马上就要当爹了,就该有当爹的样子,你媳妇刚怀上,月份还浅呢,你多照顾着点,别让她干重活,听见没有?”徐大娘笑容殷殷的嘱咐。 徐有志自然没有不同意的,他用力的点点头,心中好似被什么东西充满了一般。 在场的只有一个人还在状况外。 张月娥愣怔的看着刘招娣的肚子,没想到啊,她就是随便说说,二弟妹居然真的怀孕了,这也太巧了吧…… 就在张月娥正在为这巧合而震惊的时候,叮嘱好老二两口子的徐大娘走到张月娥的面前,转过头看向了大家。 “这还多亏了咱们家的大功臣哟!” 徐大娘的话音刚落,刘招娣就挺起了胸膛,她嫁进来这么久了,终于能听到婆婆的一句夸奖了! 一旁的田如珠见状忍不住撇撇嘴,心道,老二家的也不知道怎么赢得了婆婆的青睐,瞧瞧,不就是怀孕了吗,婆婆居然这么抬举刘招娣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她怀孕的时候公婆什么表示都没有就不说了,婆婆还在饭桌上当着全家人的面给她没脸,真的是偏心。 张月娥此时也回过神来了,在惊讶过后,她此时是真心实意的高兴了,因为看到刘招娣此时的样子,她就不由自主的想到用不了多久之后她自己的样子,未来的某一天,她也会生下一个可爱的娃娃,如果是男孩,就让他跟着相公一起读书写字,如果是女儿,她就给她做好吃的,就是不知道相公喜欢儿子还是喜欢女儿。想到这,张月娥也忍不住有些脸红。 “这多亏了月娥啊!要不是她,我还不能知道老二家的肚子可能怀了呢!”徐大娘美滋滋的说道,她心里那个美啊,深深的觉得自己这个儿媳妇选的好,瞧瞧,老大家的刚过门几天啊?他们家的喜事就接二连三的来了!先是另开科考,老大又被邀请去参加什么赏花宴,然后老二家的就有了!这可真的是个福星啊! 刘招娣这边还等着听婆婆的夸奖呢,可比给她什么奖励都让她心里舒坦,为啥?因为看似备受婆婆宠爱的张月娥受宠又如何?肚子里没孩子,以后拿什么跟她争?老三家的率先怀上了又怎么了?还不是被婆婆在饭桌上指着鼻子骂?当娘的不受婆婆待见,这孙子还能受待见? 瞧瞧,她这刚怀上呢,婆婆就要当着大家的面夸奖她是个功臣了,这让老三家的听见,还不得呕死了!刘招娣心里十分畅快,就等着接受婆婆的夸奖,顺便看看田如珠那让人痛快的表情呢,却没想到,婆婆的话拐了个弯,夸奖的人就变成了张月娥那个扫把星! 刘招娣震惊的看向徐大娘,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全家的大功臣怎么就变成了张月娥呢? 怀孕的明明是她!她才是那个给徐家传宗接代的人,张月娥什么都没干,居然就代替她成为了全家的大功臣?! 刘招娣气的直喘粗气,她觉得婆婆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她下意识的就去看田如珠脸上的表情,一转头,她就发现田如珠果然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田如珠肯定在嘲笑她! “娘!”徐有志见状,赶紧叫了一声徐宋氏,想让她别说了。 “咋地?你还不赶紧来谢谢你大嫂?要不是你大嫂,咱指不定啥时候才能知道你媳妇有了呢!”其实徐大娘想说的是,要不是你大嫂,你媳妇指不定啥时候能怀上呢! 可是她又怕说的太明白了,引起天神的惩罚,所以才临时改了口。 “娘!”徐有志脸色微变,看他娘如今的表现,徐有志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 “行了,老二啊,你娘让你感谢你大嫂,你就赶紧谢谢你大嫂,你娘有她自己的用意。”徐忠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 “爹!”徐忠震惊的看向了徐忠,他娘瞎胡闹也就算了,怎么他爹也跟着瞎闹?徐忠转头看向张月娥,也不知道这个大嫂给他爹娘灌了什么迷魂汤,让爹娘都这么喜欢她! “你这孩子,我可是你亲娘,我还能害了你不行?”这可是福星!徐大娘想的简单,老二家的在家受了不少的苦,嫁进来才大半年,虽然补的看起来和常人没什么两样,但是刚刚徐老四偷偷的跟她说了,这老二家的底子还是有点虚,得好好的补补,不然这一胎怀的可能不会太顺利,要不然,她才不会吃力不讨好呢。 徐有志咬着牙,最后迫于家里两座大山的压力,朝张月娥低了头,“还是多谢大嫂提醒了。” 只不过那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张月娥本来就对人的感情十分的敏感,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唉,这不就是好了吗?你呀,听我的,以后让你媳妇多跟你大嫂亲近亲近,对她啊,有好处!”徐大娘终于放下了一股心事,美滋滋的说道。 徐有志点点头,但是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勉强。 张月娥脸上的表情也有一丝勉强,因为她觉得老二两口子此时好像格外的不喜欢她一般。 等回到房间,张月娥就有些惶恐的扑到徐有承身边,“相公,你有没有觉得咱娘怪怪的?” 徐有承右手拿着一本书,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怎么怪了?” 张月娥摸了摸鼻子,“二弟妹有了身孕,反而我成了大功臣,我咋觉得咱娘这是给我拉仇恨呢?” 徐有志摇头笑笑,“娘子对自己的认知是否有些偏差?” 张月娥疑惑的抬起头。 “你可以是福星啊!听娘刚才的意思,是你说了一句,二弟妹可能有了,娘才想起来带着二弟妹去给四叔把脉的,结果真的有了。你不是大功臣谁是?”徐有承说的理所当然。 第九十一章 绝不二价 张月娥张了张嘴,脸上有些不敢置信,她相公说她是福星,张月娥心里只信了一半,平日里根本就没当回事,却没想到,婆婆居然相信了这个说法。 不仅是相信了,而且是深信不疑,怪不得,婆婆晚上的时候,非说她是大功臣,还让二弟感谢她呢。原来是觉得她是个福星。 张月娥将徐大娘心里的想法,琢磨的一清二楚,在心里不由的感慨一句,天下最难父母心。 婆婆的确是偏心她相公,看样子,也并不是不在乎二弟和三弟。不然,今晚也不会让二弟感谢她了,还说了让二弟妹跟她多亲近亲近的话。 只不过,二弟和二弟妹两口子,你好像并没有领情。张月娥皱了皱眉头,想起了今天晚上,徐有志跟她道谢的时候,脸上那不甘的表情。 “二弟妹有了身子,这是二弟和她的功劳,咱娘把功劳都揽到我身上了,二弟和二弟妹他们两个心里会不会不痛快啊。”想了想,张月娥觉得自己还是跟徐有承说一声比较好。 徐有承听了她这句话,难得的放下了书,看向了她,“二弟与二弟妹他们两个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娘应该也是为他们好,你是有大福气的,让二弟妹多跟你接触接触,你身上的福气带给二弟妹一点,对这孩子就受益无穷了。” “可是,二弟跟我道谢的时候,看起来不情不愿的,而且,也就你和爹娘知道我有福气,二弟和二弟妹又不知道?”说这句话的时候,张月娥脸都红了,平白无故的说自己有福气,张月娥觉得十分的不好意思。 徐有承看着张月娥胭红的脸蛋,还有那红红的耳根,心里忍不住一动。不等徐有承动作呢,张月娥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她赶紧起身,出了屋子。 “我该去泡黄豆了!” 看着那一抹倩影离开了屋子,徐有承这才能静下心来继续看书。 今天只是试水,所以张月娥只泡了两斤的豆子,明天才算第一锅豆腐,只是,张月娥怕名声没有打出去,豆腐砸在手里面,所以今天晚上也只是泡了五斤豆子。 一步一个脚印,张月娥并不着急,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 张月娥想的挺好,等到第二天,她这豆腐还没做完呢,就有人来买豆腐了。 来人正是徐郎中徐四叔。 徐大娘听到动静,从灶房走出去,一看是徐老四过来了,徐大娘吓了一跳,她还以为是刘招娣有什么毛病,徐郎中忘了跟她说了呢。 “老四啊,你来干啥来了?是不是我们家老二家的有啥不好了?你昨晚咋不跟我说清楚呢?”徐郎中一句话还没说呢,徐大娘就跟连珠炮一般,将自己的问题抛了出来。 徐郎中也不恼,他笑眯眯的说,“大嫂这是干啥?你们家老二家的,啥事都没有,平日里只要不干重活,别累到就行了。” 徐大娘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她心里又疑惑了,“那你今天来我们家干啥?” 徐郎中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还能是干啥?当然是给你们捧场来了!你不是说你们家老大媳妇要卖豆腐吗?这不,我是来买豆腐的!” 徐大娘一拍额头,刚才太紧张老二家肚子里的孩子了,却忘了她给徐老四家里也送了豆腐,原来是买豆腐来的,“瞧我这记性,你来的可正好,这豆腐还没做好呢!” 徐郎中笑话徐大娘,“这怎么能算正好?这豆腐还没做好我就来了,看来我是来早了啊!” “哎,我说正好就正好!赶紧的上屋,豆腐是没做好,但是这刚出锅的豆浆,嫂子管饱!” 徐郎中眼睛一亮,“那感情好。” 徐郎中这一边喝着豆浆,一边跟徐忠说话,没过多久,徐家又来人了,这次徐大娘有了经验,一看是赵家婶子过来了,立马就明白了,“嫂子是来买豆腐的?快进屋,我给你端一碗豆浆喝,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 赵家婶子推辞道,“哎哟豆浆就不喝了,我儿子让我买几斤豆腐,他着急走呢。” “哟,是你家老四吧?那你也别着急,这豆腐马上就好了,绝对热乎乎的,你先进屋喝一碗豆浆,马上就好!” 将赵家婶子迎进屋子,徐大娘乐颠颠的回了灶房。 “哎哟,月娥啊,瞧见没有,你赵家婶子来啦,说是要给他们家老四买的,估计要拿到城里去呢!” 张月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里也十分欢喜,今天是第一天,这豆腐还没做好呢,就来了两个顾客,算是开张大吉了! 没过多久,张月娥的豆腐就压好了,徐郎中要了两斤,赵家婶子要了十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徐忠还特意给送到了赵家。 紧接着,除了几个亲戚以外,其他人陆陆续续的都来买豆腐了,张月娥泡了五斤豆子,一共做成六十斤豆腐,一块不剩,不到中午呢,就全都卖出去了。 这豆腐的定价,张月娥没有变,还是她娘活着的时候定的价格,十文钱一斤,不二价! 这价格可不便宜了,打个比方吧,一斤粮食才十八文,寻常人家还真买不起! 可是,张月娥却不打算降价。有一些走街串巷卖豆腐的人会让人用黄豆换豆腐,一斤豆腐用一斤黄豆另两三文钱换,可是张月娥却不打算这么做。 一是因为,徐家有很多黄豆,够她做好一阵子豆腐的。二是因为,别人拿来换豆腐的豆子良莠不齐,这豆腐做的好不好吃,有很多因素,豆子就是其一。 这还不到晌午呢,张月娥的豆腐就卖光了,这下子整个徐家都震惊了,他们知道,豆腐西施做的豆腐好吃不愁卖,但是也没有想到,卖的会这么快! 徐大娘看着张月娥,那鼻子眼睛都是笑的,看的张月娥十分不好意思。 徐大娘仔细打量了一下张月娥,然后感慨一句,“我可得好好的看看老大媳妇,这哪里是儿媳妇啊,这根本就是财神爷!” 张月娥脸色微红,她觉得婆婆夸大其实了,她算什么财神爷啊,她娘当年一天做几百斤的豆腐,都是提前好几天别人预定的,不过她娘也会留几十斤豆腐,专门等乡亲们来买。她才做这点豆腐,根本就不算什么。 “我怕没人来买,所以今天只做了六十斤的豆腐,根本不算什么的。” 旁边的刘招娣低着头,忍不住撇撇嘴,显摆什么?不就是赚那点银子吗?等她儿子生出来当大官,到时候她绫罗绸缎,奴婢成群,好不惬意的时候,大嫂还不是卖豆腐的命!什么豆腐西施,谁爱当谁当去! “六十斤是少了点,后面好几家都没买到,唉,谁知道赵四会突然跑来将剩下的三十斤给包圆啊。”徐大娘忍不住感慨道,她不是第一天知道,有的人赚钱就是这么容易,比起大郎来说,大儿媳妇赚的银钱还是费了点力气的,可是这可跟土地里刨食轻松多了! “大嫂的豆腐卖的这么快,一定赚了不少钱吧?”刘招娣突然开口问道。 但其实,刘招娣心里却觉得张月娥就是穷命,知道还有人想买豆腐却没有买到,她咋不继续做呢?一天就做六十斤豆腐就不做了,能赚啥钱? 饭桌上为之一静,张月娥看了刘招娣一眼,然后大大方方的说了一个数字,“也没多少,这豆腐的价格是我娘定下来的,不管卖多少,不管卖给谁,都不二价。十多年了一直如此。” 刘招娣呆住了,就那几斤黄豆,做成豆腐居然卖了多半两银子!那黄豆才多少文一斤?更何况,这黄豆还是用的家里面的,根本就没有花钱!也就是说,张月娥根本就是空手套白狼,费了点力气,就在短短的半天不到的时间,赚了多半两银子! 刘招娣整个人都不痛快了,她觉得自己心肝脾肺哪里都是疼的!那可是多半两银子啊,其中有一成本来应该是她的! 刘招娣气的,在饭桌下,狠狠的掐了徐有志大腿一下。 徐有志正走神呢,被刘招掐了一下,他吓了一跳,差点就从座位上窜起来,反应过来之后,他看了刘招娣一眼,想知道她发什么疯,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掐他?! 刘招娣隐晦的瞪了徐有志一眼,她气啊!都怪徐有志,咋就那么听话呢?说让他拒绝爹娘就真的去拒绝爹娘,不然今天她就能拿到银子了! 徐有志还在那里莫名其妙的,只觉得刘招娣自从知道怀孕了,脾气就大了不少,偏偏他还怕伤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敢教训她。 徐有志跟那里莫名其妙呢,而刘招娣见他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更是气的肝疼!大嫂也真是的!她赚了那么多也不会分给他们二房,没事跟饭桌上显摆什么啊? 刘招娣丝毫不记得,是她自己问的张月娥赚了多少钱,张月娥本来并没有想说的。 吃过午饭,张月娥将家里的黄豆搬进了自己房里,打算一边陪着相公读书,一边挑黄豆。决定豆腐好坏的因素有很多,其中一项就是原料的好坏。 张月娥一边挑一边皱眉思考着什么,徐有承专心于看书,并没有注意到张月娥不对劲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张月娥才放下手里的黄豆,看向了正在专心致志看书的徐有承,她娘说了,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就要跟亲近的人商量,以前她娘活着的时候,她有事就跟娘亲说。她娘亲去世之后,张月娥自认为在张家格格不入,便将自己保护了起来,有事只能自己琢磨,现在她嫁人了,有家人了,自然不用再自己费脑筋了,她娘说的嘛,有事情就跟亲近的人商量,她亲近的人不就是她相公吗? “相公?”张月娥试探似的叫了一声。 “恩。”徐有承立马应了一声。 见徐有承应声了,张月娥便肆无忌惮的跑道书桌旁,“相公,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说。” “是关于卖豆腐的?”徐有承头都没抬,两只眼睛仍旧在书上。 张月娥眼睛一亮,“对啊,相公,你怎么知道的?” 徐有承嘴唇微微翘起来,“我不仅知道跟你的豆腐有关系,我还知道,和赵家老四有关系。” “啊!”张月娥眼睛忍不住睁大,“相公你怎么知道的!” 徐有承这才转过头,宠溺的捏了捏张月娥的小翘鼻,“你什么事情都写在了脸上,刚刚摘豆子的时候唉声叹气的,一看就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了,再加上,今天只有赵老四将最后三十斤豆腐全都包圆了这件事有些特别,我想到不到还能有什么事难住娘子。” 张月娥皱了皱鼻子,“相公你都知道了啊。” 但是徐有承却摇了摇头,“我可不知道小娘子被什么事情给难住了,不知道娘子可否告知为夫,好让为夫为娘子分担分担。” 张月娥挤进书桌,站在了徐有承的前面,“我今天一共就做了六十斤的豆腐,那赵家老四就买走了四十斤,害的后面的人都没买到。”张月娥小声嘟囔道。 “那娘子明天再多做一些豆腐就是了,不过,为夫也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娘子想不想听一听?”徐有承声音宠溺的说道。 张月娥点点头,“相公你说吧。” “娘子想要赚钱养家,为夫也十分欣慰,但是娘子以后可否晚一点起床?”徐有承语重心长的样子,好似不是张月娥的相公,反倒像是她的一个长辈。 张月娥摸了摸鼻子,心虚的说,“我是不是吵到你啦。” 徐有承无奈的扶额,“不是吵到我了,只是你起来的那么早,为夫有些心疼。” 见没有吵到徐有承,张月娥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她无所谓的说道,“这有什么啊,我娘以前一直都是这时候起床的,头天晚上早点睡就行了。” “可是娘子,你头一天晚上睡的也并不早。”徐有承又继续说道。 张月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红,她突然瞪了徐有承一眼。 “那你以后不要闹了不就好了吗?” 第九十二章 上门 徐有承反这才反应过来,他忍不住闷笑出声。 “好好好,为夫以后尽量不要那么晚睡。” “相公不要闹,我还有事情没有跟你说完呢。”张月娥脸色红红的说道。 “好好好,娘子还有事情没有说完,为夫洗耳恭听。”徐有承强忍着笑意说道。 “今天那赵四哥在灶房跟我说,他可以帮我跟他们掌柜谈由我给他们酒楼提供豆腐,但是这价格肯定不能按照十文钱一斤算。” 徐有承皱眉看了张月娥一眼,“那你答应了?” 张月娥摇摇头,“自然是没有,这个价格是我娘定下来的,我娘说了,不管将来这豆子价格怎么涨怎么跌,我们家的豆腐永远都是十文钱,不能变,她要打造成独一无二的老字号。让人一提起来就知道,潜水村有一个豆腐西施,卖的豆腐特别好吃,一直都是十文钱一进,几十年如一日!我娘说这就是口碑!” 紧接着,张月娥抓了抓头发,“相公,什么叫口碑啊?” 徐有承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他环住张月娥,“口碑应该就是名声吧,我想岳母说的是,只要大家想吃豆腐,就会想到豆腐西施做的豆腐,虽然贵了点,但是十分好吃!” 张月娥亮晶晶的看着徐有承,“相公真厉害!” 徐有承微微一笑,“娘子不必纠结于价格,我记得,当年岳母还在的时候,那些酒楼想要定豆腐,都是要排队了,听说还有人高价从旁人那里买岳母做的豆腐,而娘子你深得岳母真传,咱们这豆腐不愁卖。” 张月娥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没有答应赵四哥,不过他也没有恼,还是拿了四十斤的豆腐,我是怕,他会不会……” “你是担心他高价卖出去?”徐有承接着张月娥的话说。 张月娥用力点头。 徐有承笑了一下,“娘子不必担忧这个,豆腐西施的豆腐,可是远近驰名的,就算这次赵老四能高价卖出去,他应该也是打着豆腐西施的名号,买他豆腐的人应该只是买来尝尝味到对不对,味道对了,自然会来找娘子你这个豆腐西施传人的。” 张月娥听了徐有承的话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她才说,“相公的意思是说,赵四哥高价卖出去,旁人就会找我来买豆腐……那他不就是在给我打广告?” 又听到一个没有听说过的词语,徐有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娘子,广告是什么意思?” 张月娥想都没想,就回答他,“广告广告,就是广而告之的意思啊?” 徐有承这才了然,“广告广告,广而告之,这对我们来说的确是一笔免费的广告!” 当天晚上,张月娥多泡了十斤的豆腐,徐大娘见状不解的问她,“月娥啊,今天那六十斤豆腐,虽然不到半天就卖光了,但是其中有四十斤是赵老四买走的,他这两天休息,才能买这么多豆腐,明天他可不会来了,要不咱们少做一点?” 哪知道,张月娥却摇摇头,“这些豆子我还不知道够不够呢,娘,明天就辛苦你和爹了。” 徐大娘欲言又止的看着张月娥,想在开口劝劝,但是又想到了大媳妇有福气的很,既然她说能卖掉,那就应该能卖掉,她还是不操这个心了,再说,就算卖不掉,他们自家也能吃,烂在手里也不过是几斤黄豆的事。他们老徐家还赔得起! 张月娥一共泡了十五斤的豆子,看着这满满一盆的豆子,张月娥满满的满足感,至于她婆婆的担忧她当然明白,不过,她并不担心。 无他,只是对自己的手艺自信! 第二天的天还没亮,张月娥就起来了,她小心翼翼的穿好衣服,梳好头发,朝床上看了一眼,见徐有承睡的正香,自己没有打扰到他,便悄悄的出了门。 张月娥刚出门,透着月光,就看到正房走出来两个身影。 “爹,娘,你们怎么起来了?”张月娥压低了声音问道。 徐大娘打了个哈气,缩了缩脖子,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徐大娘特意穿的厚一点,“你昨天晚上泡了那么多豆子,一个人能磨的完吗?我跟你爹给你搭把手,早点磨完,好早点回来吃早饭。” 张月娥心中一暖,她用力点点头。 这天张月娥一共做了快二百斤的豆腐,最累的人是徐忠,将豆浆挤出来,全程都是徐忠在干,累的他满头大汗。 徐大娘负责烧火,她一边烧火,一遍心不在焉的朝大门口看,生怕错过了一个来买豆腐的。 昨天那几个没买到豆腐的都来,他们有的买两斤,有的买一斤,毕竟这豆腐可不便宜,也十文钱一斤呢,最多的也就买了三斤,还有村子了一些听说张月娥开始做豆腐的乡亲,也来凑凑热闹,对于张月娥定的十文钱一斤豆腐的价格,也不是没有什么微词,不过,不等徐大娘跟人家理论呢,张月娥十分痛快的切了一块豆腐,让人家尝,来凑热闹的基本上都是听说过豆腐西施名号的,或者是吃过张月娥娘做的豆腐的,尝过之后,立马就掏出钱袋买了三斤。 就算这样,张月娥今天这豆腐也就才卖了二十多斤左右,还剩下一百多斤呢! 把徐大娘给急的哟!那可是白花花的豆腐啊!这才卖出去二十斤,剩下的一百多斤,他们家在能吃也吃不完呀! 不过,徐大娘虽然心里着急,但是面上却端着呢,她现在这么着急,大郎媳妇肯定比她更着急,她可不能表现出来,在火上浇油了。徐大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也不用烧火了,她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出去转悠转悠,转悠的时候是不是带一块豆腐出去,好让旁人知道,他们家月娥正在家做豆腐呢,这豆腐还特别好吃! 就像刚才月娥做的那样,让人尝尝味道,尝过之后就知道这个豆腐值这个价! 说干就干,徐大娘将豆腐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然后端着就要出去,张月娥好似看出婆婆要干什么去,她也没拦着,只是叫住了徐大娘,她要给这豆腐调一个汁。 说来也简单,张月娥在小碗里加了一点酱油,一点醋,一点辣椒油,然后拍了两颗蒜,切成蒜末放进去,随后又去房后的菜地里拔了一颗水灵灵的香菜,洗干净切成香菜碎放了进去。 徐大娘自己先拿了一块豆腐沾了点蘸料尝了尝,一口下去,她就睁大了双眼,“月娥啊,这个真不错,酸酸辣辣,带着点香菜的清香。” “娘,有的人不爱吃香菜,你就让他吃白豆腐就行了。”张月娥笑眯眯的说道,其实只吃白豆腐,才能吃到这豆腐的真正味道。不过,一般人应该跟家喜欢沾了沾料的豆腐,毕竟白豆腐只有豆香味,没有什么其他的味道,如果当成一道菜的话,味道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徐大娘端着盘子,盘子上装着一块一块的豆腐,旁边还有一小碗蘸料,就出去了。她一出门就琢磨了一下,靠山村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她儿媳妇在做豆腐了,想来的自己就来买了,不想来的,给尝了他没准也嫌弃贵。 徐大娘想明白了一转头,决定不再村子里转悠,端着豆腐,准备去浅水村。 他们靠山村已经知道她儿媳妇在做豆腐,可是潜水村不知道啊! 徐大娘端着豆腐兴冲冲的出了靠山村。 她心里想的很好,这豆腐西施整个浅水村谁不知道?这个名头一打出去,他们在一尝味道,肯定就知道张月娥已经继承了豆腐西施的衣钵了,念着这股味道的人自然会去买。 至于张家知道了会不会来闹?徐大娘表示,张家有种就来闹!她徐宋氏在这地界还没怕过谁呢! 徐大娘刚走出靠山村就看到远处有有好几个人往这边赶呢,有马车的,有骑马的,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走路的,徐大娘眯着眼,朝那边望过去,她这么瞧着这打头的人有点像赵四呢?脸她看不太清楚了,但是这衣裳的颜色倒是跟赵四昨天穿的一模一样。 就在徐大娘心里琢磨前面的人到底是谁的时候,那个打头的人朝她招招手,“老婶子!” 徐大娘一听,这声音不是赵四还能是谁?这就是赵四啊! 等赵四小跑这走进了,徐大娘才皱着眉头瞧着满头大汗的赵四,“我说赵四啊,你不是跑堂去了吗?咋又回来了?瞧瞧这跑的满头大汗的!” 赵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穿着粗气说道,“嗨,婶子干啥去啊?我这正要去你家呢!” 徐大娘听了心中一动,她不动声色的打量赵四身后的马车和大马,“上我家干啥去?”然后她压低了声音问,“这人都是你带来的?” 赵四立马点点头,心里美滋滋的,就带这一次路,他就赚了二两银子! “这些人也是上我们家去的?”徐大娘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赵四点点头,“这几位老爷吃了你们家的豆腐,听说是豆腐西施的传人做的,都想来看看。” “哎哟!这不正是巧了么?我就说今天家里会有贵客迎门,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的迎接到了贵客了!”徐大娘那张老脸笑成一朵菊花了。 骑在马上的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徐大娘,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就是豆腐西施……?” “哎哟,老身可不是什么豆腐西施,贵客看看我这张老脸也知道,我这样要是能叫豆腐西施的话,那这,那这……”徐大娘哂笑一声,然后继续说, “不过我虽然不是豆腐西施,但是我那亲家母爱却是这附近有名的豆腐西施,我那大儿媳妇可是深的我那亲家母的真传!做的那个豆腐啊,对,正好我端了一盘子豆腐出来,你们若是不嫌弃,可以先尝尝,这豆腐是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 那骑马的人也不矜持,直接翻身下马,伸手就要捏一块豆腐尝尝。 可是他那只大手还没碰到豆腐呢,就听到马车里面传出来一道很有威严的声音。 “裴小子。” 只是这一句话,那个男人就停下了即将作恶的手,转过头朝马车讪讪的笑了,“余世伯,我只是想先替您尝一尝这豆腐跟咱们之前吃的那豆腐是不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马车上的帘子被掀了起来,其中外面坐着的两个人赶紧跳下车,然后其中拿着马鞭子的人应该是车夫,赶紧将马车的帘子掀起来,一个白胡老者从马车钻了出来。 徐大娘凑近赵四,小声的问了一句,“这都是什么人?” 赵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我也不清楚,那个胖子是我们掌柜的,另外几个人是在我们酒楼的客人,吃了你们家的豆腐觉得好吃,就让我带着来了。” 可惜了,本来他还想奇货可居,在旁人不知道徐家大儿媳妇就是豆腐西施的传人的时候,狠狠的捞一笔呢,没想到碰到了这么几个他惹不起的贵客。不过好在他也没吃亏,跑个腿带个路就有银子赚。 赵四说完话,那个老者就走到了徐大娘的面前,看着徐大娘手里端着的盘子,开口问,“这就是刚才咱们吃过得那个豆腐?” 这时候赵四谄媚的弯下腰,“没错,这就是豆腐西施传人做的豆腐,我们酒楼的豆腐菜就是用这个豆腐做的。您尝尝。” 那老者没有动作,他看了看赵四,又看了看徐大娘,徐大娘这才反应过来,她根本就没有拿筷子出来!乡野之人没有那么多讲究,直接就上手捏了,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贵客。 就在徐大娘不知道怎么办之际,之间那一看就身份不凡的老者,居然伸手就捏了一块豆腐放进了嘴里。 紧接着,他皱了皱眉头,“滑嫩倒是滑嫩,只是为何没有味道?” 被他叫做裴小子的那个男人强忍着笑意解释道,“世伯有所不知,这豆腐本就口感滑嫩,入口却只有豆香,做成菜的时候,通常都是放了其他作料,这才赋予了豆腐其他味道。” 第九十三章 白豆腐 “您试试这个蘸料,这蘸料是我儿媳妇特意调制而成,专门蘸豆腐吃的。”徐大娘在一旁提议。 那白胡子老者闻言,又捏了一块白豆腐,蘸了点张月娥调好的蘸料,几乎所有人都盯着这个老者,眼睁睁的看着他将那块豆腐放进了嘴里。 徐大娘还以为,这老头吃了之后肯定会觉得很好吃呢,最起码得感叹一句吧,她刚才吃的时候就觉得,这蘸豆腐可比炒豆腐好吃多了! 结果,这老头只是点点头,剩下的一点表示都没有,这让徐大娘十分的失望,心里忍不住琢磨,这老头是不是不识货啊,大郎媳妇做的豆腐这么好吃,她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豆腐,怎么到这老头这里,就没有什么反应了呢? “裴贤侄,你也尝尝吧。”那老头掏出一块手帕,将刚刚捏了豆腐的那只手擦了擦,然后就往一旁让了一步。 被称作裴贤侄的男人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刚才叫他的时候就叫裴小子,现在吃完了豆腐,就改叫他裴贤侄了。 不过,他也就敢腹诽一句,说是不敢说出来的,他迫不及待的伸手捏了一块豆腐,蘸了蘸料扔进嘴里,然后他惊喜的点点头,“这蘸料!” 徐大娘心中这才满意,看看看看,这才是应该有的表情吗,是这豆腐不好吃吗?!肯定是那老头太过挑剔了! “大娘,这蘸料是你儿媳妇调制的?”那姓裴的男子追问道。 徐大娘得意的点点头,“那当然,不是老身吹牛,我儿媳妇可厉害了,那厨艺是这个!”她伸出一个大拇指,对于张月娥的厨艺,徐大娘那是真的认可,要不是怕张月娥累着,她都想一日三餐都让儿媳妇做了。 “大娘,不知道这个蘸料的配方,可否传授与我?我可以出银子。” 徐大娘这回为难了,“这蘸料是我儿媳妇做的,若你想买方子,那得问我儿媳妇。” 那男子眉毛一挑,这才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一般的人家,哪个不是婆婆说什么是什么?他以为跟这个老婆子说要这个方子,这老婆子不是毫不在意的答应下来,就是不把这方子当回事,直接将方子说出来。 但是他却没想到,这长得就一脸刻薄的婆婆却很看重儿媳妇,一个蘸料的方子还需要征得儿媳妇的同意才能交给外人。 紧接着其他几个人也尝了尝徐大娘端着的豆腐,他们的反应跟那个姓裴的男人差不多一个反应,唯有那个老者有些让徐大娘看不透,不过,她虽然看不透这个老者,但是却也知道,这个老者在这群人之中地位应该是最高的,其次应该是那个姓裴的,从吃豆腐的顺序就能看得出来,地位最差的就是赵四跑堂酒楼的掌柜的,因为轮到他的时候,只有两块豆腐渣渣了,他的脸上却依然带着讨好的笑容,将最后的碎渣捡到手里,一口吃下去。随后,就点了点头,还十分满意品评了一番,“滑如骨髓,的确是豆腐西施的手艺。” 这豆腐也没有了,徐大娘也没必要往潜水村去了,只得带着这群人回家了,更何况她有预感,有了这群人,家里的那一百多斤豆腐应该能卖出去了! 徐大娘带着这几个人回了徐家,张月娥正好将豆腐全部都做完。她端着单独盛出来的豆浆,做了一锅豆腐脑吃。见婆婆回来了,她赶紧端着碗豆腐脑走出去,想让婆婆尝尝自己的手艺,却未想到,她刚走到婆婆的面前,大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娘,这是……?” “哎哟,月娥啊,这是赵四带来的,说是要看看你做的豆腐。”徐大娘给张月娥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接过张月娥递过来豆腐脑。 “哎哟,这是啥玩意?这不是还没做成的豆腐吗?”徐大娘惊奇道。别怪她没见识,这东西她是认识的,却没想,原来这半成品也能当做吃食。 “这是豆腐脑,我做了一个卤子伴着吃,娘你快尝尝。”什么客人,在张月娥看来都远远没有家人重要,所以,那个白胡子老头和姓裴的男人一进来就发现自己被人晾在了一旁。 跟在那白胡子老头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见状眉头一皱,觉得这家人也忒没有眼力见了,这客人都上门了,居然也不来招待,还有那碗里黑黢黢的东西不就是豆腐脑吗,城里多得是,这老婆子居然都不知道是什么,果然是小门小户,没见过世面。 徐大娘可不知道自己被人瞧不起了,她感受着儿媳妇的孝顺,心里十分熨帖,既然儿媳妇想要孝顺她,她自然不能拒绝,接过来儿媳妇说的豆腐脑,她就吃了一口。 “恩……”徐大娘眉头微微皱起来。 张月娥的心也跟着提起来,“娘?不好吃吗?” “不是不好吃,我就是觉得少了点味,要是加一点你之前做的辣椒油,会更好吃。”徐大娘见儿媳妇紧张起来了,知道那是儿媳妇在意自己的看法呢,便赶紧解释自己并不是觉得这豆腐脑不好吃。 比起这个,她更喜欢酸酸辣辣的。 张月娥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娘,您有所不知,这豆腐脑,不仅可以加辣椒油,在倒一点醋和香菜,酸酸辣辣的,我娘说她最喜欢在豆腐脑里面加一个蛋黄,蛋黄豆腐脑,在吃几个小包子,是最完美的早饭。”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出来一道苍老又带着点威严的声音,“看来令堂是个会吃的。” 张月娥朝门口看过去,就看到为首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这个老头身上穿着深色锦服,上面还有着张月娥从来都没见过的暗纹,老者的腰间还系着一个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 在这个老头的身后一步的位置,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这个男人穿着银灰色的袍子,玉佩头冠一个不少,看着竟比之前上徐家来的沈卓文还要气派。这两人站在最前面,在他们身后还有几个身穿锦服的中年人,这些人更像是乡绅,因为他们给张月娥的感觉与之前上张家吃蛇羹的王老爷差不多,只不过,比王老爷年轻一些而已。站在最后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和昨天才买了四十斤豆腐的赵四哥。 张月娥看了一眼赵四,心里就有数了,看来这赵四的广告打的真不错,这才第二天,就带来这么多人。 “先生谬赞了,我娘只不过是个乡下妇人。只不过是爱吃一些,但是见识有限,只能从简单的饭食中寻找自己喜欢的味道。”让张月娥在别人面前贬低自己亲娘是不可能的,她娘在她心目中是最厉害的的女人,至于最厉害的男人?当然是她家相公了。 那白胡老者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听说你娘是豆腐西施?做出来的豆腐远近驰名?” 张月娥微微俯身,“都是大家抬爱,我娘说她只是一个做豆腐的,什么豆腐西施,这名号不好。” 徐大娘一听,赶紧扯了扯张月娥的袖子,亲家母虽说已经不在了,但是月娥这做闺女的,怎么能拆自己亲娘的台呢?再说,这豆腐西施的名号怎么不好了?亲家母人长得俊,做的豆腐又好吃,依她看,这豆腐西施叫的名副其实! 哪知道,这老者一听就来了兴趣。“哦?你既然说是大家抬爱,怎么又说你娘不喜欢这个名号?” 张月娥先是朝婆婆安抚的笑了笑,然后才朝那老头点点头,“先生有所不知,我娘说了,她做的是豆腐,只想让人记住她的豆腐是独一无二的好吃,而这豆腐西施的名号,让旁人听了,首先想到的却是,做豆腐的人长得好看。”张月娥顿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怀念,眼中却充满了笑意,“我娘说,她长得美,她自己心里清楚,可不需要别人来提醒她。而且,什么西施东施的,命是最不好的,她才不要做什么西施,奈何这名头已经被人传出去了,她在想改却是没那么容易,所以,我娘生前,其实最讨厌人家叫她豆腐西施的。” “令堂倒是有意思。”那白胡子老头摇头笑笑。 张月娥眼中也充满了笑意,她将这几个人请到了院子里的藤架子下,“几位既然来了,应该是想尝尝这豆腐西施的豆腐是否名副其实?不如这边请,家里简陋,劳烦几位在院子中就坐了。” 那老者也不嫌弃,直接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那姓裴的男人紧接着坐到了他的身边。剩下的那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张月娥见状,直接说,“几位可是嫌弃我家简陋?” 这余大人都坐下了,他们怎么敢嫌弃?纷纷朝张月娥摆手,表示不嫌弃。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不敢坐下啊。 “既然已经来了,就都坐下吧。”就在这时,那老者发话了,那几个人才如蒙大赦,坐了下来。 只有赵四站在一旁,没敢坐下来,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就是一个跑腿的,怎么敢跟这些大佬们坐在一起?能跑这一趟,跟旁边伺候一回,拿回去跟其他活计聊天的时候都算是一笔谈资了。 没看他们掌柜的坐在大佬和乡绅的中间,这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吗? 徐大娘见儿媳妇招待这几个人如鱼得水,也放下心来,刚才她真的吓一跳,却没想到,大郎媳妇说了这一番话之后,那个老头不仅没有一点不喜,反倒乐的十分开怀,真的是奇了怪了。 徐大娘摇摇头进了灶房,既然这几个人坐下来了,应该是想吃饭的,估计大郎媳妇要给他们做一顿豆腐宴了,她正好去灶房帮着准备准备,至于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这种时候妇道人家又怀着孕呢,还是别叫她们来灶房添乱了。 徐大娘进灶房的脚步一顿,那个老头一看就出身不凡,要不要叫大郎出来见一见? 不是她偏心眼,非得让大郎出来长见识,而是,他们家也就大郎能拿得出手了,让老二出来,他怕是要紧张的话都说不清楚。 就在徐大娘犹豫着要不要叫徐有承出来呢,张月娥就跟那白胡子老者说,“各位想必是想尝尝我做出来的豆腐,不如我给几位做几道豆腐菜可好?怕几位在这里呆的无聊,我就去把我相公叫出来,陪几位说说话。”随后,不等这几个说话,张月娥就回屋了,好似生怕他们拒绝一样。 那几个乡绅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轻蔑,这农家小娘们心到是挺大,这是看出为首的余老出身不凡,想攀关系呢?只不过一个农家小子,也得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跟他们攀关系,他们都不乐意多看两眼的,还想在余老这里攀关系,真的是不知所谓。 张月娥可不知道这几个人的想法,她想的很简单,多认识一个人多条路,她相公以后必然是要科考的,这老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那一身气度,可不是她们清平镇可能有的,没准就是府城里的大户人家出来的呢,还有那个年轻一点的男人,看起来比沈卓文气派多了。 等张月娥出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徐有承,刚才徐有承正在写策论,一下子投入进去,就十分的忘我,竟然没有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张月娥进去的时候他正好收尾,一听家里来了客人,便跟着张月娥出来了。 当他看清坐在院子里的人的时候心中就是一动,紧接着,他就装作谁也没有认出来一般走了过去。 张月娥将徐有承叫出来之后就进了灶房,她一点都不担心徐有承会应付不来那几个人,就像是对自己手艺的自信一般,张月娥也相信,她相公一定能应付的了院子里面的那几个人。即便他们之间存在很大的差距。 事实上也如此,等徐大娘端着茶走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她大儿子正跟那白胡子老头谈笑风生呢。一点也没见紧张,显得十分的游刃有余。 第九十四章 小心思 徐大娘将茶壶放下,见大郎与他们相谈甚欢,心里一高兴,就兴冲冲的进了灶房。 “月娥啊,要不我杀一只老母鸡?再让你爹去老渔夫家买一条鱼?”为了大儿子徐大娘根本就不知道吝啬两个字怎么读。 张月娥却摇摇头,“娘,他们就是来尝尝咱家豆腐的。我用豆腐做几道菜让他们尝尝就行了。不用额外做其他的菜。” “这,这能行?”徐大娘觉得只用豆腐做菜实在是太过寒酸了,虽然这豆腐要卖十文钱一斤。 张月娥可没想给这些人做什么大鱼大肉,所以她笑着说,“他们什么大鱼大肉没有吃过?比起鸡啊鱼啊什么的,我反倒觉得,娘您不如去采一点野菜,我想他们肯定没有吃过。” 徐大娘一想,的确是这个理,那几个人一看就是吃过不少好东西的,没准真的不稀罕他们家的鸡啊鱼啊的,野菜对他们来说肯定十分新鲜。听了张月娥的话,徐大娘就跨上篮子去采野菜了。 张月娥也没想多做,只想做几道豆腐菜,让他们尝尝这豆腐也就罢了,她又不是开饭馆的,没道理卖个豆腐还要管做。 至于做什么?当然是家里又什么材料就做什么菜了。 正好刚刚做的豆腐脑还有剩,张月娥为了省事,直接煮了几颗鸡蛋,然后还切了香菜碎,连香醋,辣椒油和豆腐脑一块端了上去。 “大家先尝尝我做的豆腐脑,这些调料,可以依照个人喜好往里面加。” 那白胡子老者看了张月娥一眼,然后笑问道,“小友是想让我们试试你娘亲说的那个吃法?” “既然来了,何不试试?”张月娥笑盈盈的说道。 “那老朽就试试这个吃法到底有何独到之处。” 张月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月娥这番镇定的样子,再加上刚刚徐有承与他们交谈之时的谈吐,让姓裴的男人忍不住多看了张月娥两眼,这一家子明明是农户出身,但是两人皆长相不凡,男人的学识也不在他认识的世家公子之下,虽然不见他侃侃而谈,但正因为这样,让人对他很有好感。进退有度,不卑不亢,不过还是可惜了,出身限制了他的高度,这样的人若是收到麾下,对他来说应该大有裨益。 至于张月娥,这个男人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论长相,什么样的女人他没有见识过?不管是环肥燕瘦,还是清纯妩媚,他都见过不少,张月娥只不过是一个颇有姿色的农家女,还吸引不了他的目光。 不过,这两个人确实让他改变了对农家的看法,若所有的农家都像这家一般,那还要世家干什么? 姓裴的男人不由的摇头笑笑,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农家就是农家,都说鲤鱼跃龙门,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就算鲤鱼跃龙门,让他中了进士,可是一个农家子,也只不过放到边陲小城当个知县罢了,想往上爬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能当上一方父母官,想必对农家子来说就算是改换门庭了吧。 姓裴的男人笑了笑。 “裴贤侄在想些什么?”就在这时,白胡子老者见他走神,开口叫了他一句。 “奥,没什么。”然后她就看到白胡子老者碗里的东西之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伯父,这是什么?”这男人不敢置信的指着老者面前的碗说。 这碗里黑的、白的、红的、黄的、绿的搅和在一起一看就让人没有食欲。 “这是豆腐西施的吃法,我试了一下,果真十分好吃,豆腐滑嫩,酸辣可口,再搭配上蛋黄沙沙的口感,吃起来十分开胃!” 姓裴的一脸狐疑,“真的这么好吃?” 被质疑了,那老者顿时不高兴了,只见他板起脸来,“裴贤侄是在质疑我的味觉?” 姓裴的赶紧告饶,“我怎么可能质疑伯父?只不过这东西看起来样子十分……独特,不过,都说人不可貌相,是小子我着相了。” 白胡子老者这才点点头,“你啊,要学的还多着呢,这吃食虽然不算精致,但胜在味道不错。看来那豆腐西施也是个会吃的,可惜了啊!” 老者感慨一声,想到无缘见到那奇特的豆腐西施,顿时有些惋惜。 这老者都这么说了,姓裴的自然不敢不试一试了。他拿起鸡蛋,在桌子上敲了敲,然后便不动了。 “裴贤侄又怎么了?” “世伯,实不相瞒,这鸡蛋十分不好剥……”他这种大少爷,怎么可能自己剥鸡蛋?当然,他小时候也不是没有自己剥过,只不过那次剥鸡蛋的记忆对他来说太过记忆犹新了,那鸡蛋被他剥的坑坑洼洼的,手上甚至还沾染了蛋黄,那鸡蛋倒尽了他的胃口。 所以,见到鸡蛋,他下意识的就想起了那一次,并且觉得自己肯定剥的很难看,要在大家的面前丢丑了。 “裴公子放心,这鸡蛋十分好剥。”说着,徐有承就拿起一个鸡蛋,在桌子上磕了磕,用手心轻轻按着鸡蛋在桌子上滚了一圈,最后轻而易举的就将鸡蛋壳剥开了。 这裴公子见了将信将疑,他甚至想让徐有承将剥好的鸡蛋给他了,但是话到嘴边,他却没有说出口,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他觉得徐有承是一个大男人,他才不要吃一个大男人剥的鸡蛋。 没办法,裴公子只好自己动手了,他学着徐有承,动作笨拙的将鸡蛋在桌子上滚了一圈,然后一剥,这鸡蛋壳果然一下子就剥下来了。 然后裴公子又按照老者的指示将鸡蛋捏成两半取出蛋黄放到豆腐脑之中,然后又按照自己的喜好往里面加了辣椒和香醋,最后裴公子加了一大勺香菜碎在里面。 最后,他听老者的,十分有耐心的将鸡蛋黄弄碎与豆腐脑搅拌均匀,一口下去,他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怎么有这么好吃的豆腐脑! 这豆腐西施也真是了得,居然想到了这种吃法! 此时,豆腐西施的形象在他脑海中丰满起来,这一定是一个风韵犹存,厨艺了得,又十分有性格的女人。 其他人见状相互看了一眼,也都学裴公子,笨拙的将鸡蛋剥开,然后与豆腐脑搅拌均匀食用,一时之间,饭桌上一群锦衣华服的人全都埋头苦吃,场面一场滑稽。 徐有承一边品尝着豆腐脑,嘴角忍不住翘起。小调皮,看着这群平时端着拿着的人呢狼吞虎咽的放下架子,的确有趣。 张月娥就没想做什么复杂的菜式,第一道十分简单,就是炒豆腐,正好刚才做豆腐脑卤子时候用的木耳还有剩下的,她去后院菜园子里摘了一个甜椒和一颗白菜回来。 甜椒洗干净切成小块,和木耳一起做点缀。 张月娥先将豆腐用油煎的两面金黄,随后称出来,将甜椒和木耳下锅翻炒,加上调味料之后,加入提前煎好的豆腐,翻炒几下,在起锅之前往里面加一把大蒜末,再翻炒几下,就出锅了。 张月娥深吸一口气,就是这味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招娣进来了,见张月娥只是简单的炒了一个豆腐,不由的撇撇嘴,她只觉得这大嫂果真小家子气,外面的人一看穿着就不简单,居然只做了一道炒豆腐,要是外面的贵客觉得他们家怠慢了他们怎么办? 不过,刘招娣可不会说出来,反正得罪贵客的人也不是他们二房。 “大嫂,你忙吧,我帮你把菜端上去把。” 张月娥吓了一跳,她刚才专心炒菜,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刘招娣什么时候进来的。 见刘招娣要帮忙,张月娥也没有多想,便将菜交给了刘招娣,她则是继续准备下一道菜。 刘招娣端着炒豆腐就出去了,她把炒豆腐放在桌子上,然后十分为难的说,“我大嫂节俭惯了,各位贵客一定要多多担待。” 刘招娣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为之一静。 徐有承眼睛黑沉的看着她。 刘招娣心里一突,不知道为啥,她总感觉,徐有承此时有点……可怕,她与这大伯哥并不熟,虽然嫁进来已经大半年了,可是徐有承常年在外读书,甚少回到家里,就算回家,也住不了几天就走了。再加上她是个做弟妹的,为了避嫌,更是甚少与徐有承交谈,她与徐有承说话的次数,甚至比刚过门没几天的张月娥还要少。 因此,刘招娣其实对徐有承一点也不了解。 本来她以为大伯哥就是一个倒霉鬼,屡试不第,却次次都要考,费时费力费银子。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以前看不上的人震慑住了。 “大,大哥,我……”刘招娣勉强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来,心里暗恨自己为何多嘴。 “这是……”其中一个乡绅恰好开口,来化解尴尬。 “我是徐刘氏,是,是这家的二儿媳。”刘招娣赶紧借坡下驴的答道,然后感激的看了那个乡绅一眼。 “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太会说话,就是觉得,几位贵客登门,怎么也应该杀一只鸡招待几位贵客……可能我大嫂已经在准备了也没准,那啥,我去灶房给我大嫂帮忙了,几位慢慢吃。”说着,刘招娣不敢朝徐有承那里看,赶紧转头就走,走晚了她怕自己会被徐有承的眼神凌迟杀死。 刘招娣刚走,裴公子就撇撇嘴,声音清晰的说,“吃什么鸡啊,这些我都吃腻了,世伯快尝尝这豆腐味道怎么样?看起来很普通嘛。” 只见那老者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鸡什么时候都能吃,这豆腐可是难得。” 其他的乡绅纷纷点头应和,本来还有人觉得徐家不会做人呢,居然拿一碗简单的豆腐脑来招待他们,虽然这豆腐脑十分开胃吧,可这也不能改变这豆腐脑这是一道民间小吃的事实啊。 他们倒也不是非要吃鸡鸭鱼的,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吃不到?可是最起码一个态度得拿出来吧? 有这些想法的乡绅此时听到这两位大佬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有些庆幸,还好他们没有故意发作,不然马屁没拍到,没准还会拍到马腿上。 刘招娣吓得赶紧回了灶房,回到灶房之后再见到张月娥她顿时有些发虚。她刚想偷偷的溜走呢,张月娥正好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二弟妹,你还没吃过这豆腐脑呢吧?我给你盛一碗?” 张月娥觉得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刚才二弟妹能过来帮忙,这就相当于是在朝她示好呢,她怎么也得有所表示吧? 正好这豆腐脑,二弟妹还没吃过呢,听说怀了孕的人口味都十分奇怪,不是喜欢酸的就是喜欢辣的,这豆腐脑酸酸辣辣的,想吃酸的,想吃辣的都可以自己往里面加,吃多酸多辣都可以,最适合二弟妹了。 她本是好意,但是却没想到刘招娣脸色发白,眼神飘忽的拒绝了她。 “大嫂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屋歇着去了。”刘招娣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转身就要走,早知道她刚才就直接回屋了,现在出去,还得感受一遍大伯哥的死亡视线。 张月娥一听刘招娣肚子不舒服,立马就放下了手里的豆腐。 “你这是咋了?要不我把四叔请过来给你把把脉?”张月娥紧张的问道。 刘招娣一听张月娥说要请徐老四过来给她把脉,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可不能把徐郎中给请过来,徐郎中一过来她不就露馅了? 刘招娣赶紧站直了身体,“大嫂不用去了,我就是今天早晨吃多了,肚子有些撑得慌,我出去走一走就好了,大嫂快忙吧,外面这么多客人都等着呢。” 张月娥一脸狐疑的看着刘招娣,“你确定没有事?我咋瞅着你脸都白了?” 刘招娣只得站直了身体转了两圈,“真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见刘招娣坚持,张月娥此时也忙,外面还有好几个人等着她招待呢。她也走不开身,只好点点头,并且叮嘱道,“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赶紧告诉我们。” 第九十五章 我相公最厉害的了! 刘招娣如蒙大赦,朝张月娥勉强笑了笑,然后就快步离开了灶房,她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采野菜回来的徐大娘,她先是吓了一跳,然后赶紧叫了一声“娘”,然后便快步回了自己屋子,看都没敢朝徐有承那边看一眼。 “月娥,你看看我弄了这么多野菜呢,有灰灰菜有苋菜,咱们咋做啊?” 张月娥看了一眼苋菜,“这马上晌午了,咱们也得吃饭呢,不如吃蒸饺吧,我用苋菜和豆腐做馅,这灰灰菜就跟豆腐一起凉拌。” “唉,都听你的。”徐大娘知道自己儿媳妇的厨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那你调馅吧,我来包。”徐大娘将包饺子的活给揽过去。 他们没有提前发面,所以只能蒸死面饺子了,不过没关系,只要馅做的好,照样好吃。 徐大娘去和面了,张月娥赶紧将馅调起来,馅调和的也简单,苋菜用水烫一遍,然后剁碎,与被捏碎的豆腐搅拌在一起就行了,只需要一点点调料,即能发挥出野菜的清香与豆腐的豆香。 本来张月娥还想做一道白菜炖豆腐呢,可惜徐家没有高汤,这白菜炖豆腐全靠高汤吊着呢,无奈只能放弃了,她又拌了两个凉菜,一个是灰灰菜拌豆腐,另一个是小葱拌豆腐,等她将两个凉菜端上去的时候就发现,那道炒豆腐已经被吃光了。 那几个一开始还不拿正眼看她的乡绅们,一看她端着菜出来了,眼睛放光,那好听的话不要钱一般的吐出来。 “哎哟,徐夫人您终于来了,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其中一个乡绅这么说。 “您刚才做的豆腐那真的是没的说,比我家厨子做的好吃多了!”另一个这么说,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你家的厨子算什么?要我说,这可比府城的大酒楼做的还好吃呢!你家那小厨子,跟大酒楼的厨子能比吗?”贬低了这个,一转脸,看向张月娥的时候脸上又堆满了笑,“当然,跟徐夫人的手艺更不能比了。” 说的张月娥怪不好意思的。 她红着脸,将两道凉菜放到了桌子上,“没有什么好菜招待大家伙,还望各位贵客不要嫌弃。” 那几个乡绅看到眼前的两道凉菜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僵,紧接着,他们脸上又扬起了笑脸,“不嫌弃不嫌弃,你们家的豆腐实在是太好吃了,徐夫人的手艺也了得,今天我们的舌头是有福了。” 就是肚子有点苦啊! 当然,这未尽的话,他们并没有说出来,刚刚一道炒豆腐上来,原本他们还不当回事呢,再加上那个徐家的二儿媳说什么大嫂小气居然没有杀一只鸡招待他们,他们还深有同感呢,但是却没想过到,裴公子和余老不仅没有觉得自己被怠慢,反倒替那个什么豆腐西施的传人说起了话。他们自然不敢在提这茬了,结果一吃炒豆腐,他们这些人到没有唱出来什么特别的,就是豆香味挺浓郁的,吃起来挺好吃的。 就在他们以为这炒豆腐挺普通的时候,却没想到,很少露出笑脸的余老居然笑着点点头,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他们能怎么样?当然跟着说好了。 紧接着,这裴公子居然也说十分好吃,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炒豆腐,还说一吃就觉得十分温暖。 哎哟,他们哪里懂啊,难不成是外面的太阳太大了?晒到裴公子了? 有个想拍马屁的乡绅甚至想站起来跟裴公子换个位置了。 就这一盘炒豆腐,两个重要的人物都说好吃,他们这些小虾米还敢说什么啊?更加不敢伸筷子了,稍稍的吃一口他们就不动筷子了,余老跟裴公子也不知道客气是何物,两个人毫不客气的将这一盘子豆腐吃完了。 看着余老和裴公子两人一口一口的将炒豆腐吃完,这些个乡绅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无他,刚刚他们吃的那一碗豆腐脑,酸酸辣辣的,实在是开胃的很,弄得他们现在肚子呱呱叫呢,偏的他们又不敢跟余老和裴公子抢菜。所以只能期盼着张月娥赶紧把下一道菜做完。 因此,就有了刚才那一幕,张月娥端着盘子一出来,他们就十分期待的看着张月娥,但是当他们看到张月娥手上只端了两道凉菜之后,心里失望的情绪是溢于言表的。 不过,他们这回不会傻到觉得一般,不去吃了,这两道凉菜一看就挺一般的,白色与绿色相间,看起来挺一般的。 “你们慢慢吃,今天准备的不足,有些菜没有材料做不出来,各位贵客就将就一下,我已经让我娘蒸了豆腐野菜馅的蒸饺,各位一会多吃两个尝尝鲜。”张月娥客气的说完转头就要走。但是却被那个白胡子老者叫住了。 “这道是小葱拌豆腐,另一道是……”绕是他见多识广,却从来都没见过这个菜。 张月娥看了一眼,见他指着的是灰灰菜拌豆腐,便笑着说,“这道菜叫灰灰菜拌豆腐,那绿色的就是灰灰菜,是路边十分常见的野菜。” 一听是路边的野菜,那几个乡绅脸色就有点不好了,他们这样的都从来都不吃野菜呢,这张月娥也太大胆了,居然给余老做野菜吃。 “这就叫灰灰菜?我还从来都没吃过呢。”余老说着,夹了一点灰灰菜放到了嘴里,细细的品尝。 “您这样的大人物当然没吃过这种菜了,这灰灰菜挺常见的,穷人家没得吃的时候,随便上山采一点就是一道菜,说起来这灰灰菜以前还救过我们家的命呢。”张月娥笑着说道。 “哦?怎么说?”那裴公子来了兴致。 “我也是听我娘说的,她说我们家逃难的时候,路上没得吃,我娘就到处采野菜吃,我们家乡是没有这灰灰菜的,也没有人认识。还是我娘认出来这野菜能吃,就采了很多,煮成汤给全家人吃,才让我们全家都家扛了过去,逃难到了这里,当时我才出满月呢,能全家安然无恙的到这里,也算是老天保佑了。” 听到张月娥这么说,裴公子心里有些唏嘘,心里对这豆腐西施更加好奇了,听张月娥这么说,这豆腐西施还算厉害,见多识广不说,以一个女子之力,将全家带到这里来安家,着实不简单。 “来,你们都尝尝这灰灰菜,味道着实不错。”就在这时,白胡子老者打破沉默的气氛,让大家都尝尝这灰灰菜。 野菜之所以被称作为野菜,除了它顽强的生命里以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没有自己家种的蔬菜好吃。 他们已经做好这菜不好吃的准备了,也不怪他们觉得这菜不好吃,而是刚才那炒豆腐,余老可从来都没有说过让他们都尝尝的话,有好吃的,吃独食还不够呢,怎么可能愿意跟别人分享? 看来这灰灰菜的味道估计不太好,不然余老干啥让他们都吃? 他们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结果整个人都愣住了,说好的奇怪的味道呢?这灰灰菜到底是什么味道,他们怎么没尝出来? 整道菜以鲜辣为主,明明只是路边的野菜加豆腐,他们却觉得这道菜鲜美极了,还有那隐隐约约的豆香味,更是点睛之笔! 紧接着他们又尝了尝小葱拌豆腐,这道小葱拌豆腐十分简单,豆腐块加鲜嫩的小葱,在加少许盐调味,其他的调料一概不放! 吃的就是小葱的一个鲜,和豆腐的豆香! 先是用豆腐脑酸辣开胃,然后用一道家常炒豆腐,让人吃那豆腐与油相结合的美味,最后两道凉拌菜,却让他们的味觉回归质朴,每一道凉菜都让他们品尝出豆腐的豆香! 白胡子老头满意的点点头,他吃过太多比这精致比这美味的佳肴了,可是如此质朴,突出食物本身的原味菜肴却没吃过多少。 他曾经吃过一道茄鲞,明明只是简单的茄子,但是做出来的的工序却十分的复杂,需要用去了皮的茄子丁过鸡油炸,再用鸡脯子肉并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腐干、各色干果子,俱切成丁子,用鸡汤煨干,将香油一收,外加糟油搅拌,盛在瓷罐子里封严,要吃时拿出来,在用炒的鸡瓜拌一拌。 明明只是一道简单的茄子,做工之繁琐,吃到的味道,也失去了茄子的本味。 白胡子老者摇摇头,那些菜的确十分美味,也十分华丽,但是每天都是这些美味佳肴,却把人的舌头架的太高,让人忽略了食物本身的味道。 比起,让食物的味道更加丰富,其实更难的是让食物回归本真。 回归食物的本味,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却比那些复杂的菜式要难得多。 返璞归真,如是者也。 张月娥被这几个乡绅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本来不想做什么菜了,但是被人这么一夸,她回了灶房看了一眼材料,觉得还可以在做一道香菇豆腐羹。 等张月娥这一道香菇豆腐羹出锅,徐大娘蒸的饺子也正好出锅了,他们两个将豆腐羹和大饺子端出去。 徐大娘笑眯眯的说,“几位贵客快尝尝,这饺子味道怎么样?”为了给这两位贵客留下好印象,徐大娘包饺子的时候可认真了,包出来的饺子个个饱满馅大,饺子边封的好好的,一个都没漏,将馅料的鲜香全部都锁在了饺子皮里。 这饺子刚出锅的,裴公子最迫不及待,吃了几道菜,他已经学乖了,再也不会以貌取人了,这徐家小娘子做的菜虽然看起来一般,不如他府上的精致,但是那味道,真的是没的说,他说不出为何好吃,但是吃着让他十分舒心! 裴公子一边动作优雅的吃着粗鄙的大饺子,一边感慨道,“这么好吃的豆腐,我一定得买一些给老太太尝尝,这豆腐这么滑嫩,老太太吃着肯定满意。” 一旁的白胡子老者也点点头,“这豆腐味道的确十分了得,这几道菜,除了第一道,其他的几道菜全都突触了豆腐的豆香。”随即,这老者摇摇头,“想必小娘子是特意做这几道菜的吧?” 张月娥微微一笑,“老伯说笑了,家里没有食材是真,想做这几道菜也是真,你们既然是为了我做的豆腐而来,我自然要做一些突出豆腐原味的菜。不然,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这老者先是一怔,随即摇摇头,“可惜了,这豆腐味道着实不错,可惜老夫家远,不能带回去与家人同享。” 这句话话音刚落,在场的乡绅心中皆是一动,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即低下头,心里皆有了一个想法。 张月娥外头一笑,“不知道老伯的家在哪里?” 在场的人安静了一瞬,纷纷惊讶的看向张月娥,本来他们觉得,张月娥直接称呼这个明显是这群人身份最高的老者为老伯还可以当做她没见过什么世面,可是这无缘无故的就打听人家家在何处,就显得有些不懂事了。 倒是那白胡子老者哈哈一笑,“小娘子倒是直率,我家在府城,离这里可不远。” 哪知道张月娥一点都没有窘迫,而是笑了笑说,“那老伯不用担心了,等我相公考上举人,去了府学读书,我肯定要跟去的,到时候老伯你若是想吃我做的豆腐尽管来就是了。” 那白胡子老者楞了一下,然后试探的说了一句,“哦?你就那么有自信,你相公能考中举人?” 张月娥昂起头,十分自信的说,“那是当然!我相公最厉害的了,肯定能考中举人!” 那白胡子老者闻言看了一眼徐有承,他本以为徐有承听到张月娥这么说,可能会十分羞赧或者故作谦虚的否认,但是没想到,当他看向徐有承的时候,却见徐有承双眼充满了笑意的看着张月娥。 那眼中盛满了宠溺,就好似,对方不管说了什么,就算是再难办的事情,他都愿意去为她而完成一般。 第九十六章 相互追赶 “哦?小娘子对你相公这么有自信?徐小友也是这么自信?”那白胡子老者笑呵呵的问道。 其实他问这个问题就是个雷,若徐有承说自己也很有自信,那未免让人认为他太过狂妄了,可是他若是谦虚说自己不行,那就是打了张月娥的脸。 这白胡子老者笑呵呵的,问出来的问题看似挺随意的,但是却让人不好回答。 徐有承根本就不怵,他摇头笑了笑,就在大家以为他要谦虚的时候,徐有承却说,“若是头两年我可能还会担心自己进不去考场,但是现在……”徐有承看向张月娥,“我有了这辈子最大的福星,这次考试,我定不会辜负娘子期望。” 徐有承虽然是对大家说的,但是张月娥却觉得,他这是对她一个人说的,张月娥不禁红了脸。 “哦?进不去考场?这是怎么说的?徐老弟你该不会以前连考场都进不去吧?”其中一个乡绅忍不住开口调笑。 他原本是想要开玩笑,却没想到,他这话音刚落,就见徐有承摇头苦笑,“前几年运气不好,的确是连考场都没走进去。” 裴公子闻言心中一动,“难不成你就是那个倒霉……徐高远?”裴公子一时最快,差点叫徐有承为倒霉鬼,好在及止住了话头,改口叫了徐有承的字。 徐有承点点头,“高远的确是我的字。” 裴公子一拍手,“那真的是太巧了,原来你就是沈卓文说的高远兄啊!卓文跟我提到过你,他对你极为推崇,说你才高八斗,就是,就是……”当着徐有承的面,裴公子有些不好意思说徐有承是个倒霉鬼。 但是徐有承被人说了这么多年倒霉鬼了,早已不在乎这些了,他笑着接着说,“就是运气不太好,是个倒霉鬼?” 裴公子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嗨,卓文口味遮拦惯了,还望高远兄不要介意。”说着,就朝徐有承作了一揖。 徐有承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我的运气的确不太好,考了九年,还没进去过考场。”说到这,徐有承摇头苦笑。 “那你这次有自信能走进考场?”白胡子老者这时候突然开口。 这回不用徐有承说话,徐大娘就替他回答了,“那是肯定的,谁让我儿媳妇是个有福气的?我们家大郎啊,这次肯定能走进考场!” “有福气?”白胡子老者哈哈大笑,“这光能走进考场可不行啊,考上举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世伯有所不知,这徐高远可是清平县有名的才子,当年他十岁就过了童试。”裴公子忍着笑,“就是运气不太好,以后的几年听说他次次参加乡试,可是每次连考场都进不去,空有学问和抱负,却没有办法实现啊,有人曾跟我感慨过,每当他想放弃科举的时候就想想徐高远,徐高远都没有放弃,他又有什么权利说放弃呢?” 白胡子老者闻言之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运气也是成功的一部分。” “老伯说的是,不过我觉得我相公这次肯定能考中举人。”张月娥在一旁一锤定音。 但是旁人根本就没有将她说的话当回事,尤其是那几个乡绅,觉得这张月娥做饭的确是好吃,可惜农家女就是农家女,她以为举人那么好中的?多的是人白发苍苍还在科举途中苦苦挣扎。 唯有徐大娘听到张月娥说徐有承这一次肯定能考中举人之后,眼睛瞬间就迸发出精光! 旁人不信张月娥,可是徐大娘却对张月娥说的话深信不疑! 张月娥前两天说刘招娣可能怀孕了,她带刘招娣去徐老四那里一号脉果然怀孕了! 此时,老大媳妇说大郎肯定能中举,那大郎肯定能中举! 张月娥今天做了二百斤的豆腐,村子里的人买走了二十来斤,还剩一百多斤的豆腐,徐大娘还以为卖不掉了,剩下的只能自家吃了,却没想到赵四带了这群人过来,除了做菜消耗的几斤豆腐,剩下的豆腐一点不剩全都让他们包圆了。 除了那个白胡子老者没有买以外,那个裴公子最先定下了四十斤豆腐,张月娥还害怕他买太多,带回家吃不完呢,却没想到裴公子却说他家里人很多,这四十斤豆腐怕是还不够呢。 张月娥怕裴公子是故意买这么多的,直到徐有承朝她点点头,她才同意。 有了裴公子这个好的开头,剩下的豆腐全都让那些乡绅给包圆了,其中以赵四带来的掌柜的买的最多,足足有六十斤豆腐。 这掌柜的姓赵,顺便还跟张月娥谈了一笔生意。 赵掌柜当着大家的面搓了搓手,“小娘子可能不知道我,其实令堂还在的时候,我就与令堂有过生意往来。” 张月娥闻言点点头,心中已经猜测到这赵掌柜要说什么了。 果然,这赵掌柜见张月娥好似很好说话一般,便说,“小娘子有所不知,当年我们酒楼与令堂也定过契约,只是这价格嘛……” 明眼人就知道这赵掌柜要讲价了,所有人都看向了张月娥。 “赵掌柜若是跟我娘亲交易过,那么就应该知道,这十文钱是我娘亲自定的价格。我娘有过家训,不管豆子的价格如何变动,这豆腐的价格都不能变。”张月娥一顿,然后继续说,“更何况以贵酒楼的地位,用十文钱一斤的豆腐入菜,传出去也算是一种风潮吧,我也是个喜欢做菜的,这食材的好坏,对菜肴的味道起到了决定性的影响。相信贵酒楼的客人知道自己吃的豆腐要十文钱一斤,一定会觉得自己吃的这顿饭物超所值。” 一旁听着的乡绅纷纷点头,如果他们知道这家的豆腐很好吃,进价很贵的话,为了这豆腐也愿意去这家酒楼,会让他觉得物超所值。 赵掌柜本来想着张月娥年轻不经事,所以想借机压下价格,却没想到张月娥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回绝了他,并且让他觉得,自己多花几文钱是值得的。 “张老板说的我无言以对,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跟张老板商量。”赵掌柜自己都没发现,他对张月娥的称呼已经从小娘子改为了张老板,这证明他已经将张月娥放在了一个同等的位置上了。并没有因为她年轻而继续小看她。 张月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另一只手却在身侧紧紧握着自己的衣摆。这个小动作泄露了她的紧张。 “既然张老板说着十文钱的豆腐更能吸引客人,那么张老板这豆腐可否只供应我们一家?” 这才是赵掌柜的真实目的,当初这豆腐西施的豆腐有多么火爆,他可是记在心里,当初客云来就是推出一系列的豆腐菜,而吸引客人的目光,从此奠定了第一酒楼的地位。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意不在讲价,而是想让张月娥不向其他酒楼提供豆腐。 张月娥想了一下就点了点头,“我可以答应你在县城的酒楼中只提供给贵酒楼,不过赵掌柜还需给我一笔独家费用。” 赵掌柜先是一喜,但是听到张月娥后面的那句话之后就是一愣,“张老板的要求是否太过苛刻了?” 张月娥脸上的表情却是不变,“我并不觉得我提出的条件过于苛刻,贵酒楼想让我不提供给其他酒楼,自然要补偿我一部分损失,这就是那独家费用的作用。至于其他的……想必赵掌柜应该知道,贵酒楼的客人多是清平县的人,至于其他地方的酒楼,并不会影响贵酒楼的生意。” 赵掌柜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摇头笑笑,“那就按照张老板说的。” 张月娥笑着点点头,紧紧攥着衣角的手也渐渐松开,唯有她自己知道,刚才与赵掌柜谈判的时候她心里有多紧张! 那白胡子老头哈哈大笑,旁人还不知道那白胡子老者笑什么呢,就听他说,“小娘子好算计。” 张月娥笑而不语。 一旁的裴公子也笑眯眯的说,“青州府一共有四十八个县,若张老板将自家的豆腐卖到所有县城,光是一笔独家费用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一旁的徐大娘忍不住伸出手指头算了算,然后惊呆了,我的个乖乖,她之前还说老大媳妇的确是能赚钱,但是赚钱没有老大那么容易呢,结果现在大郎媳妇一句话,就赚了一笔独家费!还有刚才这个姓裴的公子可是说了,这青州府一共四十八个县城,若是没个县城都定了大郎媳妇的豆腐,那这就是四十八笔独家费! “我只是一个小女子,只想赚一些银子供给家用,并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大志。”张月娥故意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白胡子老者叹了一口气,“可惜了,你若是男子……” 这老者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即便是这样,在场的众人也听得出他那为尽的意思。 可惜张月娥身为女子,若是男子的话,一定大有作为。 徐有承写了一纸契约,张月娥和赵掌柜两人分别按上自己的手印,这契约就算是成了,在未来的一年,张月娥每隔一天要为赵掌柜的酒楼提供一百斤豆腐,而赵掌柜的酒楼除了要付给张月娥每一斤豆腐十文钱以外,还要另外付张月娥一笔独家费。 这笔独家费是多少银子,大家并不知道,唯有张月娥与赵掌柜两个人清楚。 徐忠和赵四两个人一起将他们定的豆腐称好,放到了马车上,送他们离开的时候,裴公子拍了拍徐有承的肩膀。 “高远兄赏菊宴一定要来,到时候我替你引荐。”扔下这句话,裴公子仔细观察了一下徐有承脸上的表情,却发现他好似一点都不惊讶。 裴公子眉毛一挑,“你知道我的身份?” 徐有承露出一丝笑容,他朝裴公子抱拳,“公子姓裴,来自府城,又玉树临风,除了裴家大公子不做他想。” 裴公子一想觉得徐有承所言极是,经不觉得生气,哈哈一笑便翻身上马。 “高原兄,我在府城等你!” 原本见余老很喜欢张月娥做的豆腐,而起了小心思的让人,顿时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给收回去,本来他们还觉得小小一个徐家,还不是由着他们揉搓,余老走了之后,他们将豆腐方子弄过来献给余老,若是能用银子买那当然是更好,若徐家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们也不怕麻烦。到时候跟余家搭上关系,他们得到的好处可是大大的! 但是谁知道,这徐家大郎居然得了裴家公子的青眼?有裴家公子当靠山,对于徐家他们是不敢动了,所以只能将自己的小心思缩了回去。 将人送走,张月娥和徐有承两人并肩往家走,张月娥脸上全是好心情,怎么压也压不下去,她蹦蹦跳跳的走到徐有承的面前,面对着徐有承往后退。 徐有承宠溺这看着眼前的小丫头,见她差点跌倒,下意识的就伸手将张月娥给拉住了,“小心!” 张月娥朝徐有承吐了吐舌头,她也没想到,身后居然有一块石头,她怎么不记得这条路有这么一块石头的?都怪她后脑勺没有张眼睛! “乖一点。”徐有承拍拍张月娥的额头。 张月娥只好转过身跟徐有承并排走着,两人好似都忘记了一般,徐有承忘记松手,张月娥也没有提醒徐有承,而是任由他拉着。 “你就不好奇赵掌柜要给我们多少独家费?”张月娥仰起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徐有承。 徐有承笑了笑,“不好奇,以后,咱家的银子全都交给你保管。” 张月娥笑眯了眼睛,“足足八十两!也不知道府城的院子贵不贵,这八十两够不够咱们在府城买一座小院子。” 徐有承先是一愣,他的确没有想到这笔独家费这么贵。 “而且,这只是一年的哦,相公,我厉不厉害!”张月娥一脸求表扬的看着徐有承,哪里有刚刚与赵掌柜交锋之时的精明与镇定。 “娘子这么厉害,为夫也要努力才行啊。”徐有承感慨道。 张月娥看了他一眼,“是相公太厉害了,我要在努力才能赶得上相公的脚步!”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皆在不言中。 第九十七章 老母鸡 第二天,赵掌柜又到徐家来了一趟,无他,是来给张月娥送独家费的,足足有八十两,两人又签订了一份独家契约,自此,张月娥做的豆腐,在清平县只能卖给赵掌柜所在的美味居,而不能卖给其他的酒楼。 这两份契约在第三天就生效了,美味居每隔一天会派人到徐家拉走一百斤豆腐,豆腐钱十天一给。 当然,如果美味居生意火爆的话,这豆腐的分量随时都可能增加。张月娥记得,她娘最多的一次,一天就做了四五百斤的豆腐。从早忙到晚。 而负责来拉豆腐的人就被赵掌柜委派给了赵四,这对赵四来说也算是一种提拔了。为此,赵家婶子还特意抓了一只鸡送到了徐家来。 徐大娘一开始吓了一跳,这不年不节的,再说,他们徐家跟赵家可没有亲戚关系,就算是年节也很少走动。 徐大娘还没说啥呢,刘招娣就接过了赵四娘手里的老母鸡,脸上满是笑容,“赵家婶子真的是太客气了,来就来吗,还带什么礼物啊?哎哟,这只老母鸡养的真好,真肥啊!”想着,香喷喷的炖鸡肉,刘招娣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徐大娘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她是极其看不上刘招娣现在这上不了台面的样子的。 不过,现在有外人在,她总不能当着外人给刘招娣没脸,徐大娘的是自家的事情要关起门来说,她要是现在训斥了刘招娣,那刘招娣的面子往哪里搁? 可是,刘招娣此时可不知道自己婆婆已经用小本本给自己记下来了一笔,她正琢磨着这只老母鸡要怎么吃呢。 徐大娘暗暗的瞪了刘招娣一眼,然后在看向赵四的娘的时候,脸上又扬起了客气的笑容。 “就是,赵嫂子客气什么?这只老母鸡我们可不能收,这无功不受禄的,你无缘无故给我们家拿一只老母鸡干啥?我瞧着这老母鸡还是只下蛋鸡呢!这太贵重了!” 徐大娘其实第一反应是这赵四娘有求与他们家,所以才会拿一只鸡送过来,这赵四娘也没说所求是啥,她当然不敢应承了。 赵家嫂子也是个敞快人,“嗨,我这可不是给你送的,我这个啊,是给你们家大儿媳妇送的!” 啥?刘招娣愣住了,赵四娘的话就好似一盆冷水从她的头上浇了下来。她欢天喜地的以为能吃鸡肉了,结果这只老母鸡是人家送给张月娥的! “给我们家月娥送老母鸡干啥?”徐大娘也疑惑了。 “嗨,还不是多亏了你们月娥,我们家赵四现在已经不跑堂啦!他现在啊,负责采买,这采买可是个好活!”赵四娘乐呵呵的说道。 即便她这种啥也不懂的农妇也知道,这采买是最有油水的职位了,虽然她一直告诫赵四手脚要干净,不能瞎收别人送的东西,要好好干。但是赵四娘却不得不承认,比起跑堂,这采买可有前途多了!最直观的一点,就是赵四的月钱直接翻了一倍! “哎哟,那真的恭喜老嫂子了。你们家赵四这是被提拔了吧!一定是他干得好,那赵掌柜才提拔他的,可跟我们家月娥没有关系。”徐大娘知道了原委也不担心赵四娘提什么她没有办法答应的的事情了,顿时就放下心来,脸上的笑意也真诚了不少。 这赵四成采买了对他们也不是没有好处,徐大娘真心替赵四家高兴。 “咋没有关系?这要不是有你们家月娥做的豆腐,我们家赵四能当上采买?现在怕是还是个小小的跑堂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根本就没有人主意到刘招娣,此时的刘招娣听着赵四娘在一旁吹捧张月娥,只觉得她不知所谓,张月娥只是一个小农女,没嫁进来徐家之前还不如她呢,她刘招娣家里虽然六个姐妹,但是最起码她有爹有娘,还有亲姐妹。而张月娥呢?父母双亡,还不受她二叔二婶的待见,外人都说她是扫把星,没人愿意跟她有过多的接触。 跟她一比,刘招娣觉得自己不管是家世还是名声都要好得多! 可是现在呢?公婆偏心她就不说了,她何德何能?就连外人还专门带着一只老母鸡来感谢她?还是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 张月娥那样一个小小的农女,怎么就能帮助赵四从跑堂成为采买了?这赵四娘怕是有别的事情求他们家,但是又不好说出口,才故意找了这么一个借口吧! 看着徐大娘谦虚推脱的样子,刘招娣心里忍不住冷笑,她婆婆也是厉害,戏演的还挺逼真,真拿大家当傻子呢。 刘招娣不乐意在这里看戏,抓着老母鸡就去了灶房。徐大娘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还在跟赵四娘推脱。 就在这时,张月娥听到动静,从房里走了出来。见到张月娥,赵四娘眼睛一亮,她赶紧去找自己带来的老母鸡,这老母鸡可是她养了好久的,自己都没舍得吃,为了感谢张月娥,她只好忍痛割爱了,不过想到儿子回家跟她说的事情,她觉得不就是一只老母鸡吗?只要张月娥替赵四在赵掌柜哪里说说好话,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们家姓赵,是赵掌柜八竿子也打不着的远方亲戚,不然赵四也没有机会去美味居当跑堂的。不过,说是亲戚,但其实关系已经很远了,不然赵四也不会在美味居干了这么多年,也只是一个跑堂的。 但是赵四娘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自己刚才拿来的老母鸡在哪里,徐大娘脸色有黑了不少,她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应该是让我二儿媳妇拿到灶房了。” 徐大娘说这句话的时候脸都红了,她刚才拒绝了这么大半天,结果这老母鸡居然被刘招娣给拿走了这让赵四娘怎么看她? “哎哟,那老母鸡炖着吃最好了,月娥啊,你一定要多吃一点。婶子这次是特意来感谢你的,要不是你啊,我们家赵四可当不上采买。” 张月娥笑了一下,她也没谦虚,赵四能当上采买,的确是因为她跟赵掌柜提了一句。 “您可别这么说,赵四哥被提拔成采买,我们也方便不少,最少咱们是自己人。” 张月娥这么一说,赵四娘脸上的表情就灿烂多了,“谁说不是呢,咱们都是一个村的自己人,肯定要向着自己人啊。以后啊,你赵四哥还得劳烦你。那老母鸡,你可千万要记得炖着吃啊,这老母鸡炖着吃最好吃了。” 张月娥并没有看到赵四娘说的老母鸡,也并不知道那老母鸡已经被刘招娣拿到灶房了,事实上,她并不想收下这只老母鸡。 她之前跟赵掌柜提出让赵四负责来拉豆腐,一是想感谢赵四将裴公子和那个老者带过来,二是觉得,来拉豆腐的是熟悉的人会好办事一点。 所以,这老母鸡她并不想收。 “赵婶子这老母鸡我可不能收,赵四哥也帮了我不少忙,要谢也该我们谢谢赵四哥。”张月娥这句话是出自真心,听的赵四娘心里舒坦了不少。 就在这时,刘招娣突然端出来一个盆,盆里冒着热气,上面飘着一堆鸡毛,院子里的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刘招娣。 徐大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没想到刘招娣这么胆大妄为,虽说只是一只鸡,但是她这个做婆婆的还没说要收下这只鸡呢,刘招娣居然就敢把鸡拿到灶房杀了,她可是从没将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赵婶子还在啊?快别走了,留下吃鸡。”刘招娣乐呵呵的说。 张月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这事已经不是尴尬不尴尬的事情了。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朝赵四娘抱歉的笑了笑。 赵四娘也觉得气氛怪怪的,她扯了扯嘴角,这老母鸡她是真心想要送的,所以并不存在舍得还是不舍得,只是,她却没想到,这徐家老二媳妇这么不知四六,就没有这么办事的,这鸡是她送给张月娥的,可不是送给徐家二房的,连送给徐大娘的都不是。她一个弟妹就这么处理了别人送给她大嫂的东西,谁家也没有这么干的。 “哎哟,都快晌午了,我得回家做饭去了,行了,我就不留了,月娥啊,这老母鸡是我特意给你挑的最肥的一只,一会炖的时候你一定多吃一点肉啊。”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赵四娘故意加重了声音,就是想让刘招娣明白,这只老母鸡是送给张月娥的,可不是送给她的!但是刘招娣却好似没听见一般,将烫鸡毛的水倒了就进了灶房,看都不看赵四娘一眼的。 弄得徐大娘朝赵四娘尴尬的笑了笑。 张月娥抿了抿嘴唇,然后径直进了灶房,切了三斤豆腐出来,交给了赵四娘,“这个赵婶子拿着,回去给孩子吃,这豆腐嫩的很,给小孩子吃最好了。” 赵四的小儿子刚一岁多,吃这个豆腐正好。 赵四娘本来想拒绝的,毕竟她可是知道这豆腐的价格的,张月娥手里的豆腐看着怎么着也得有三斤,这可是足足的三十文钱啊! 但是张月娥提到这个豆腐十分滑嫩,给小孩子吃正好,她就不忍心拒绝了,她那小孙孙现在也开始吃东西了,可是他总是不吃啊,他娘又没有奶水了。真的是愁煞他们一家子人哟,但是上次,徐宋氏给他们送去了一块豆腐,她试着给她那宝贝小孙孙吃,谁知道,平时不好伺候的小孙子,吃的十分香甜,平时喂他点什么他都躲躲闪闪的,那天居然追着她要豆腐吃了。 因此,赵四娘犹豫了一下,就接过了张月娥给的豆腐,并且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那我就不推脱了,实不相瞒,月娥这手艺真的是没的说,我们家那小孙子平时难伺候的很,米粥米汤都不吃,结果那天吃了月娥做的豆腐,那叫一个开心哟,他一个人就吃了一小块豆腐,要不是怕他人小不能吃太多,他还要吃咧!” “哎哟,那感情好,月娥做的这豆腐连你家小孙子都爱吃!” “那可不!” “既然小侄子喜欢吃,赵婶子就来找我,旁的不说,给小侄子吃点豆腐我还是舍得的。” “那可使不得,这豆腐可不便宜咧,可不能耽搁你赚钱。”赵四娘赶紧推脱,但是心里却十分受用。 送走了赵四娘,一转过身,徐大娘脸色沉了下来。 “你弟妹那个人,怀孕了之后愈发的不知好歹了。”徐大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若是平时,张月娥早就帮刘招娣开脱了,可是这次,她却什么也没说。无他,刘招娣触及到了张月娥的底线。 她的所作所为,让张月娥觉得无法接受了。 晚上没事的时候,她相公就跟她讲了许多他的远大抱负,徐有承希望自己的妻子可以理解他,可以支持他。 张月娥知道自己的相公并不是因为不甘心,才在屡试不第的情况下,坚持不懈的科考。她知道了他的远大抱负,知道他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张月娥在不停的追赶徐有承的脚步的时候,同时心里也在思考以后的事情。 张月娥心里隐隐的有一种感觉,刘招娣这样的亲人,对徐有承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可是张月娥却什么也没有说。 徐大娘一会去,就去了灶房,可是灶房的地上放着一只被拔了毛的老母鸡,而刘招娣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徐大娘皱了皱眉,出了灶房直奔二房的屋子,推开门,就看到刘招娣正躺在炕上,好似十分虚弱一般,徐大娘脸色一变,“你怎么躺炕上了?这大白天的,怎么不懒死你?那老母鸡……” 徐大娘还没说完呢,就听刘招娣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徐大娘这下子可不敢说了,只得着急的问,“你这是怎么了?我这就去把你四叔叫来!” 徐大娘转身刚要走,就听刘招娣虚弱的叫了一声,“娘,不用……” 徐大娘转过头看她,“你瞅瞅你都这样了,咋还不用呢?我把你四叔叫来给你把把脉!” 第九十八章 心思 刘招娣见婆婆坚持要去叫徐郎中,她赶紧从炕上爬起来,“娘!” “你咋起来了?快躺下快躺下。” “娘,我没事,您就别去麻烦四叔了,我刚才就是闻到退鸡毛的那股味道,胃里有些难受。”刘招娣虚弱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徐大娘先是一愣,“你这是害喜了?咋这么早呢?你这才一个多月啊。” 刘招娣身形一僵,然后声音更加虚弱了,“我也清楚是不是害喜了,可是我闻到那股味道就想吐……” 徐大娘叹口气,本来想好好教训教训老二媳妇的,结果看到她现在这么虚弱的样子,她又不好说了,只得作罢。 “那你好好在房里歇着吧,有啥不舒服的就叫我,我把你四叔请过来让他给你看看。” 徐大娘一出去就叹了口气,她能看不出来刘招娣是装的?但是即便她是装的,但她也投鼠忌器啊,徐老四的话在她的耳边响起,老二家的这一胎怀的本来就艰难,若是因为她教训了两句,她在郁结于心,对孩子有啥不好的,她这个做奶奶的岂不是得后悔死? 徐大娘跟刘招娣这里攒了一肚子气,但是却只能往下咽,至于那鸡?杀都杀了,还能怎么着?她回到灶房,准备把鸡给杀完,就当是给大郎媳妇庆祝了! 但是当她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却看到张月娥正蹲在地上拔鸡毛呢。 “月娥啊,你这是干啥?快放着我来。”徐大娘没有替张月娥出气,心里本就有点愧疚,她知道这事情是老二媳妇做的不对,但是她肚子里有孩子,怀相也不好,徐大娘只能暂且放过她。 不过,老头子之前说的话,却浮现在她脑海中,她忍不住想,难道老头子说的才是对的? “娘,我来就好了。”张月娥笑着说。 “唉,月娥啊,这事是你弟妹做的不对,她这胎怀相不好,娘也不好说她,等她生了之后,娘在让她给你赔不是。”徐大娘小心翼翼的说道。 张月娥动作一顿,然后摇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咱们都是一家人,二弟妹替我收了就收了,不过是一只鸡而已。” 哪知道,徐大娘立马就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你这么想可不对,你是你,你二弟妹是你二弟妹,就算是老二是大郎的亲弟弟,也没他这个亲弟弟替大郎做决定的道理。现在只是一只鸡,那以后万一是别的啥东西,对你们有影响咋办?你就是太好说话了!脾气太软,容易被人欺负!” 张月娥先是一怔,旋即朝徐大娘笑了笑,“我省得,娘,这只鸡咱们怎么吃?” 徐大娘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张月娥转移到了这只鸡的身上。张月娥已经将鸡肚子里的东西掏出来了,里面还有一个没成型的鸡蛋。又换了几次水,将这只老母鸡洗干净。张月娥犯难了,这只老母鸡,的确是很肥,到底是炖汤还是炖鸡?家里还有小蘑菇,放进去一定好吃。 “这么肥的老母鸡,那就炖了吃吧。对了,你二弟妹身体不舒服,中午给她煮一锅粥吧,这么油腻的老母鸡就别给她吃了,免得她闻到这鸡味,又吐了。”徐大娘面目表情的说道,训不了她,总有办法治她!她不是想吃鸡肉吗?那就让她闻得见,吃不到! 张月娥楞了一下,旋即笑眼弯弯的点点头。 徐有志从山上回来,还没进家门就问道一股香味,他心中正疑惑呢,家里有啥好事,他娘居然舍得将家里的鸡杀了炖肉吃? 一进家门,徐有志将背回来的柴放到柴火垛旁边,然后就看到他娘从灶房里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碗。 徐大娘一出来就看到徐有志会来了,就朝他招招手,“你回来了正好,快过来。” 徐有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赶紧走拉过去,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娘,啥事啊。” 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徐大娘满意的点点头,虽然老二媳妇怀孕了就变得不着调了,可是这老二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她不怕儿子蠢,就怕蠢而不自知,总是自己自作聪明。老二就不会,他听话又老实,就是平时没啥存在感,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毫无怨言。 “今天赵四娘用老母鸡跟你大嫂换了几斤豆腐,你媳妇闻不得鸡味,刚才吐了半天,我给她熬了粥,你给她端进去吧,中午家里吃鸡,你多吃点,就别让你媳妇出来了,让她在屋子里喝粥吧,免得闻到鸡味又吐了。”说完,徐大娘就将粥递给了徐有志。 徐有志一听刘招娣刚刚吐了半天,便一脸担忧的问,“娘,招娣真的没事吗?要不我去叫四叔过来给她看看?” “我也说叫你四叔给她号号脉,你也知道,你媳妇这胎怀相可不好,她身子弱,可禁不起折腾。但是你媳妇不让,说就是闻不得鸡味,吐过了就好了。”徐大娘脸上的表情忧心忡忡。 这其中一半真一半假,她的确担忧刘招娣的肚子,但是也想治一治刘招娣,省的她以后在起什么幺蛾子。 徐有志端着粥忧心忡忡的回到了自己屋子,一进屋子他就看到刘招娣脸色苍白的躺在炕上,双眼紧闭,一看就十分虚弱。 刘招娣听到动静,睁开双眼就看到徐有志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手上还端着一个碗。 “有志,你回来了。”因为一上午都躺在炕上装虚弱,刘招娣也不好意思自己起床出去倒水,一上午没喝水,刘招娣的声音有些沙哑,更显得憔悴了。 徐有志赶紧将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伸手去将刘招娣扶起来。 刘招娣本来没什么事,但是徐有志突如其来的呵护,让她有些舍不得跟徐有志说自己没什么事,就在这转瞬之间,刘招娣心里就有了主意。 “听娘说你今天吐了一上午?咋不请四叔给你号脉呢?”徐有志关心的说。 “我……” 刘招娣刚要说话,就听徐有志又说,“娘说你拦着她不让她请四叔?你现在可是双身子,咱们的儿子就在你的肚子里,你咋能拦着娘请四叔过来呢?” “我没事,有志你不用担心。”刘招娣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徐有志皱了皱眉,“我记得我娘怀徐苗的时候没怎么吐过,你是不是……” 徐有志还没说完,就被刘招娣打断了,“你娘是你娘,我是我,这怎么能一样!” 刘招娣十分不喜徐有志替他娘怎么怎么样,所以才皱着眉打断了徐有志,但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便赶紧解释,“我是说,每个人都不一样,我看我娘怀我妹妹的时候就总是吐,没准我是随了我娘?” 哪知道,刘招娣这句刚说完,徐有志脸就拉下来了,“瞎说什么?!什么你随了你娘?!” 刘招娣一怔,不明白为啥徐有志刚才还一脸关心,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呢,结果现在就突然变脸了。 徐有志心里存着气,刘招娣的娘生了六朵金花!刘招娣要是随了她娘,那不就是再说,这一胎是个丫头片子?!这让期待儿子到来的徐有志怎么接受的了? 不过,看着刘招娣脸上怔楞的表情,徐有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不好,他别扭的转过头,将徐大娘刚才给他的粥端了过来。 “娘知道你刚才吐了身体难受,就给你熬了大白米粥,熬得软烂的很,你快趁热吃吧。” 徐有志可从来都没有干过喂人吃饭的活,刘招娣也不奢望徐有志会开窍亲手喂她,所以就很自觉的接过来那碗粥。 不过,“今天中午不是炖鸡吗?鸡呢?” 该不会没炖好吧?不对啊?她早就闻到香味了,这么久,鸡肉早就炖的烂烂的了,咋没给她端进来啊? 徐有志心中一凛,赶紧撇过脸,“啥炖鸡啊?那不是咱家炖的。” 刘招娣不能闻到鸡味,不然就会吐,他可不敢让刘招娣吃鸡肉,好在刚才一直关着门窗,所以味道并不明显。 “咋不是咱家炖的?赵婶子送来的,我亲自动手宰的鸡!”刘招娣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好几个度。 徐有志赶紧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瞎说啥啊,我刚才去灶房看了,咱家没炖鸡,应该是别人家炖的,味飘过来了,咋着?你还想吐啊?” “不可能,我亲自杀得,有志你相信我啊,这鸡就是咱家炖的,咱娘肯定是不想给咱俩吃,要给大房开小灶呢!娘也太偏心了!”刘招娣不忿的说道。 徐有志心中有一瞬间的心虚,不过一想到她娘的确是偏心大哥,他媳妇也没有冤枉他娘,心里的那点心虚瞬间就消散了。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去灶房的时候,灶房里真的没有鸡。”徐有志眼观鼻,鼻观心的说。 “肯定是让大嫂端屋去了!你这没用的,让大房的人都欺负到头上了!我肚子里没准就是你们徐家的大孙子,结果娘就这么对我,那个扫把星有什么好?让娘这么偏袒她!气死我了,我一定要去问清楚!”说着,刘招娣就气哼哼的要下床。 徐有志哪里肯让她下床啊,只好拦住她,“你这怀着身子呢,咋这么大气性?赶紧把粥喝了,我去问问咱娘。” 这可是徐有志第一次这么有男子气概的说要去质问自己亲娘,刘招娣一下子就愣住了。她也不挣扎了,也不嚷嚷着要出去问问婆婆为啥偏心大房不让她吃鸡肉了。而是十分乖顺的端着粥,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婆婆可不是好相与的,她男人她还不了解?就徐有志这么不善言辞的,去找婆婆理论,只有被骂的份!就是她,刚刚说要去质问婆婆为啥不给她吃鸡肉,也是做给徐有志看的,真让她当着婆婆的面对峙,她才不敢呢。 刘招娣张了张嘴,“有话好好说,没准是咱误会了娘呢。” 徐有志看来刘招娣一眼,然后表情严肃的出了房门,出去之后,徐有志就松了一口气。 中午徐家吃的小鸡炖蘑菇,唯有刘招娣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吃白粥,她一边吃着,一边还要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可是粥她都喝完了,外面却没有一点动静。 而让刘招娣担心的徐有志在干什么呢? 因为担心刘招娣味道味道,本来应该在院子里吃的午饭,被他们挪到了堂屋里,这香菇炖鸡一端上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那只老母鸡足足有七八斤重,张月娥又往里面加了一些干香菇,那个香啊,田如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就等徐宋氏一声令下,她已经瞄好了一个大鸡腿了。 然后,她就看到一双筷子将那只她看好的鸡腿加走了。 徐大娘一筷子先夹了一个大鸡腿,然后放到了张月娥的碗里,“咱们能吃上老母鸡多亏了月娥,来,这只大鸡腿给月娥吃。” “娘吃。”张月娥谦让的将鸡腿夹给了徐大娘。 徐大娘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不过,这鸡腿她还是又放到了张月娥的碗里。 “你可是咱家的大功臣,赶紧吃吧,这不还有一条鸡腿吗?” 田如珠鼻子一酸,只觉得心里委屈极了,她明明才是这个家的大功臣,凭啥第一个鸡腿要给张月娥啊?她刚才还在笑话刘招娣是个没福气的,居然闻不得鸡味,活该喝白粥呢。结果,现实给了她沉重的一击,不过没关系,一只鸡有两只腿,还有另一只呢,这总该是她的了吧? 然后她就看到,另一只鸡腿进了大伯哥的碗里。 “老大读书辛苦了,吃一个鸡腿补一补!”徐大娘毫不犹豫的就将鸡腿放到了徐有承的碗里。 徐有承好似都已经习惯了,他知道,就算他夹回去,他娘也有一千种借口在给他加回来,所以他已经放弃抵抗了。 不过,徐有承十分孝顺的给徐大娘和徐忠分别加了一块鸡肉。 等轮到田如珠和徐苗的时候,就只有翅根的位置了,而轮到徐有志的时候,他只能吃鸡翅膀了。 徐有志啃着鸡翅膀,抬头看了一眼徐有承碗里的鸡腿,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题外话------ 大家不要急,什么事情都要循序渐进哒~很快就能分家啦~! 第九十九章 炖鸡肉 一只鸡虽然说有七八斤重,但是徐家有七个人,一人一块很快就没了。等刘招娣终于坐不住了,端着空碗走进堂屋的时候,大家连里面的蘑菇都吃光了,每个人的碗周围都堆了一堆鸡骨头,尤其是徐有志那里,他吃的鸡翅,小骨头最多。 刘招娣端着碗整个人都惊呆了,她真的没想到,徐家人居然背着她偷偷的炖鸡吃!还有徐有志,他不是说家里没有炖鸡吗?不是说那是别人家炖的吗?可是他明明吃的更多! 其他人也都看着刘招娣,但是除了徐大娘和张月娥没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徐有志也不知道,刘招娣并不是不想吃鸡肉,而是徐大娘气刘招娣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想要整治她。 此时,徐有志心里只觉得完了。 刘招娣碗一摔,丢下一句,“你们老徐家欺负人!”转身就跑了出去。 徐有志楞了一下,还是徐大娘拍了他一下,“还等啥呢?赶紧看看去!” 徐有志这才反应过来扔下手中的鸡翅,追了出去。 刘招娣一进屋就趴在炕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她心里委屈极了! 如果说,她刚才看到的是公婆和大房的人偷吃鸡肉的话,她心里估计就只是气愤,气愤于公婆偏心大房和大房一起吃独食。 但是,她刚才看到了什么?全家人都吃的满嘴流油!全家人!除了她!包括她男人徐有志!她进去的时候还看到徐有志在啃鸡翅呢! 这可是他男人啊!居然背着她吃独食!刘招娣生气!但是更多的却是委屈! 她觉得,徐有志身为她的男人,却一点也不向着她,整天听婆婆的话也就算了,居然背着她吃独食!刘招娣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这种感觉就像是受到了背叛! 徐有志进来的时候还没忘擦擦嘴,他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就听见刘招娣正呜呜的哭呢,他一看刘招娣趴在床上,心里就是一急。 “你咋能趴下呢?快赶紧起来,别压到儿子!”徐有志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就将刘招娣给拽了起来。 刘招娣撇撇嘴,觉得徐有志大惊小怪,但她也怕自己趴着真的压到了肚子。同时,她又觉得,徐有志是在关心她,心里好受了不少。 “招娣啊,你跑啥啊?”徐有志小心翼翼的说。 他不说还好,他不说,刘招娣还沉浸在徐有志其实还是关系她的幻想之中,心里好受不少。但是他一说,刘招娣就想起来刚刚发生的事情了。 她男人说要跟婆婆要个说法去,她心里美滋滋的在等着他男人硬气了,能向着她,替她说话了。 结果半天没回来,她一出去就看到那个要给她要个说法的男人正跟她婆婆其乐融融的吃鸡肉呢! 那是鸡肉啊!她的鸡肉啊! 她一个徐家大功臣,中午只吃了一碗大白粥,而他们居然吃香的喝辣的!刘招娣心里能好受? 这搁谁,谁心里都好受不了! “你还有脸问我?你不是说去找婆婆要说法去吗?你咋吃上鸡肉了?我在屋子里喝着没味的大白米粥,你们在外面吃着炖鸡肉,没有你们徐家这么欺负人的!”刘招娣大声的控诉,好似怀孕之后,刘招娣的腰杆子就直了起来,她心里笃定,自己肚子里怀的就是儿子。 徐有志脸色一红,听刘招娣这么说,心里就有些发虚,他的确是吃了鸡肉还瞒着刘招娣了,可这不是因为她闻不得鸡肉的味吗? 对啊,可不是他不让她吃的,而是她怀孕了,有些害喜,闻不得鸡肉的味,不然,他娘咋会特意嘱咐他,让他瞒着他媳妇呢? 再说了,他就啃了两个鸡翅膀而已,好肉都给大哥他们吃了,他心虚啥? “你不是害喜了吗?娘说你身体不舒服,闻不得鸡味,所以我们才自己吃不叫你的,你也是不争气,怎么闻不得鸡味呢?就因为你害喜,我儿子都没鸡肉吃!”徐有志越说越理直气壮,说到最后,他语气带着一丝谴责,就好似,刘招娣不能吃鸡肉,真的是一个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刘招娣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根本就不是闻不了鸡味,而是想要偷懒,不想杀鸡干活而已。 刘招娣张了张嘴,“娘真的这么跟你说的?” 徐有志点点头,“娘也是为你好,你这胎娘说怀相不好,可得小心着点,你闻不了鸡味,一闻就吐,娘说你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唉,前两天咱娘还说在抓十几只鸡养着呢,以后一个月就给你跟三弟妹杀一只鸡补一补身体,谁知道你这么不争气?连鸡肉都吃不了。” 刘招娣彻底傻眼了,她心里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好不容易想偷会懒,怎么就被婆婆给抓住了呢?被婆婆抓住了也就算了,她直说不就行了,干啥说闻不了鸡味了呢?这下好了,不仅这顿鸡肉没吃到,以后也别想吃鸡肉了! 刘招娣那叫一个后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太得不偿失了! “不过,娘也是心疼你,听大嫂说大骨汤也挺补人的,就发话说让我时不时的去买一根大骨头,给你跟三弟妹炖汤喝。” 刘招娣原本凉透了的心这才稍微热乎了一点。 虽然不能吃鸡了,但是有骨头汤也不错,张月娥那人别的不成,但是厨艺到是不错的。 这么说,老三媳妇还是借了她的光呢,刘招娣心里隐隐的有些得意。 但是很快刘招娣就反应过来了,她婆婆哪里是担心她闻到鸡味才不让她出去吃的啊,这是看穿了她想要偷懒,给她下马威呢! 至于大骨汤?那猪骨头都是没人要的下脚料,便宜得很!顿一锅汤全家都喝,哪里是给她这个孕妇的福利? 刘招娣捂着肚子,心里又不痛快了。 “你干啥啊?捂着肚子干啥?是不是刚才去堂屋闻着鸡肉味受不了了?”徐有志紧张的问道,还以为刘招娣是害喜了想吐呢。 “谁受不了!我想吃鸡肉!”刘招娣双手一拍炕,大喊一声。 徐有志身形一僵,听刘招娣这半撒气半撒娇的话,让他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你老老实实的别给我闹!害喜成这样了,还想吃鸡肉?有大白米粥喝就不错了,你也别跟我说你娘怀你弟的时候咋样咋样,你们老刘家啥样谁不知道?” 刘招娣所在的刘家村离靠山村不近也不远,翻过一座山就是。 刘家那六朵金花可是出了名的。 刘招娣脸色一白,声音也弱了许多。 “我只是闻到退鸡毛的味道有些恶心,刚才我就喝了一碗白粥,我去堂屋的时候闻到你们吃那个炖鸡肉好香啊,都饿了,我不吃,咱儿子也得吃啊。” 徐有志一听,这关系到儿子,他不得不重视,“可是那炖鸡肉都被吃完了,要不然,我让大嫂给你下一碗鸡汤面?” 鸡汤应该还有剩,徐有志不确定的想。 徐有志去灶房的时候,张月娥和徐苗两人正在洗碗呢,徐有志站在灶房的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因为是他几乎没有跟这个刚过门没多少天的大嫂说过话,所以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还是徐苗率先发现了徐有志,惊讶的叫他,“二哥,你在这站着干啥?” 徐有志脸色一红,“那啥,我找大嫂有点事。” 徐苗甩一甩手上的水,一脸狐疑的看着徐有志,“二哥你找大嫂干啥?” 徐有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二嫂刚才只吃了一碗粥,还有点饿,我想让大嫂帮忙下一碗鸡汤面给你二嫂吃。” 徐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二嫂没有出来,而是留在了房里吃的,她娘也没说二嫂为啥没来吃,徐苗也不关心就没有问。但是他们快吃完的时候,二嫂拿着一个碗到堂屋看到他们吃饭,脸色特别不好丢下一句“老徐家欺负人”就走了。估计是闹什么脾气呢。 这让徐苗感觉特别的新奇,他们家二嫂从来都是不言不语的,闹脾气的通常都是三嫂田如珠。结果这几天,平常总是找茬的三嫂倒是安安静静的啥也没干,没找茬也没挑刺,可是怀了孕的二嫂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徐有志虽说是跟徐苗说的,但是那双眼睛却一直看着张月娥,这话其实就是对张月娥说的。 张月娥将洗好的碗放到了柜子里,然后用抹布擦了擦手,看到徐有志面露疑惑,“哎?二弟你来灶房干啥?” 她刚才一直在想着以后的计划,所以根本就没注意到徐有志到灶房来了。 徐有志先是一怔,旋即心中微恼,他没想到大嫂看着好说话,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看来他是看走眼了。 徐有志咬咬牙,想要转头就走,但是他一想到,刘招娣还在屋子里饿着肚子,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怀着他的儿子,为了儿子他也不能就这么走了。 徐有志咽下一口气,然后在抬起头,脸上又是一副憨厚的模样,“招娣在屋子里饿着肚子,我想让大嫂帮忙煮一碗鸡汤面给招娣吃。” 徐有志刚说完,张月娥就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他,“鸡汤面可不行,二弟妹闻不得鸡味,这么着吧,我给二弟妹下一碗素面吃,咱娘说了,以后咱家多炖点骨头汤,以后二弟妹饿了我就给她下骨头汤面。” 徐有志张张嘴,他想说刘招娣现在闻到鸡肉的味道不觉得恶心了,但是又怕这事让他娘知道之后,又去数落刘招娣,最后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张月娥到底是不想跟一个大肚子的一般见识,只好又重新和面,给刘招娣做了一碗素面。 不过,那素面味道虽然不错,但是里面却没有什么油水,跟鸡汤面那肯定是没得比。 刘招娣一脸不高兴的吃完了素面,她不仅没有觉得吃饱了舒服,反倒更加不舒服了,只觉得嘴里寡淡无味,一想到他们吃的炖鸡肉,而她就只能吃大白米粥和素面,她心里就不得劲。 她想吃鸡,最好是油汪汪的烧鸡! 刘招娣凑到徐有志的身边,“有志……” 徐有志先是一哆嗦,然后十分怪异的看向刘招娣,“干啥?你正常一点。” 刘招娣一点也都不以为杵,她继续说,“有志啊,儿子说他想吃镇上的烧鸡。” 想到镇上的烧鸡,刘招娣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以前她还没出嫁的时候,她小弟闹着要吃烧鸡,他爹第二天去镇上给他弟买了一只烧鸡腿,就那一只烧鸡腿,她小弟吃的可香了, 徐有志一脸你说啥糊涂话的表情。 “咱儿子才多大?咋可能跟你说想吃烧鸡?” 刘招娣扭捏道,“你看我往常也没特别想吃鸡肉,可是今天就格外的想吃,这不是咱儿子想吃还能是谁?” 徐有志一听,心里竟觉得刘招娣说的有些道理,可是镇上的烧鸡可不便宜,一只烧鸡就要四十五文钱,他只吃过一次,还是他大哥有一次休沐回家,带回来的,他吃了一只鸡腿,吃过一次就忘不了那个味道了。 但是问题来了,徐有志身上没有一文钱。 没错,徐家不穷,甚至在靠山村的生活算是好的,徐有志跟着徐忠一起料理家里的田地,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吃喝住衣全都是他娘张罗的。根本就没有用到银钱的时候,他没成婚前,过年的时候,他爹娘还会给他一点压岁钱,可是那压岁钱早就让他买吃食花光了。就连成亲都没用他自己操心,都是他爹娘张罗的,他大哥出的聘礼,将媳妇给他取回来了,至于银子?徐有志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他从来都不认为,银子有多重要。 他没银子不是也活的好好的?吃饱穿暖,不愁吃不愁喝长到这么大? 可是如今却不行了,他媳妇想吃镇上的烧鸡,但是他身上却没有一文钱。 跟他娘要?徐有志觉得只要自己要,她娘肯定会给他,但是,他娘肯定也会问他要银钱干啥? ------题外话------ 矛盾是逐渐凸显出来的!闷闷争取尽快分家! 第一百章 月娥嫂子真孝顺! 要银钱干啥?徐有志觉得如果自己说要给刘招娣买烧鸡吃,他娘肯定不会同意。 刘招娣见徐有志支支吾吾的不说话,心里一阵不痛快。 “有志,你是不是就想看着咱们儿子饿着?”即便心里不痛快,刘招娣跟徐有志说话的时候声音却还是文文弱弱的,实在是那天的徐有志将她给吓到了。 徐有志有些不耐烦的说,“你瞎说什么?咱儿子想吃我肯定得给他买到。就是……” 刘招娣听到徐有志说肯定给她买到烧鸡的时候,心里还一阵开心呢,可是后面徐有志就转口了,刘招娣脸色微变,可是当徐有志看她的时候,她脸上那点不满却全都消散不见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就是什么?”刘招娣还是不死心,轻声问道。 “没什么。”徐有志可不想让刘招娣知道,自己身上根本就一文钱都没有,想要买点东西还要去找他娘要。 就在这个时候,一些固有的想法,在徐有志的心中悄然的改变了。 徐大娘也是能当奶奶的人呢了,现在地里没什么活,家里的活有三个儿媳妇呢,她中午就歪在炕上,准备打会盹。她这刚要睡着呢,徐有志就进来了。 “娘……” 徐大娘听到动静,眼睛挣开一条缝,看到来人是徐有志,因为上午刘招娣擅自收下赵四他娘的老母鸡的事情,徐大娘心里迁怒徐有志,所以并没有搭理他。 徐有志见状只好在叫一声。 “娘……” 徐大娘皱了皱眉,低声说,“大晌午的,你不睡觉叫我干啥?” 徐有志支支吾吾的,脸都涨红了,“娘,我有个事想跟您说。” 徐大娘这才睁开双眼,但是那眉头还是皱着的,被徐有志打扰了午觉,心情十分的不悦。 “又有啥事?是不是刘招娣又造什么幺蛾子了?”徐大娘心里的火蹭蹭的往上涨,这个刘招娣,她真的是看走眼了,本来看她是家里的中间的,性子也软,娶回来跟老二这个憨货正配,不然,娶一个厉害的媳妇,到时候骑到徐有志头上撒野,这怎么行? 结果,就娶了刘招娣进门,本来以为刘招娣沉默寡言的是个老实的,谁承想都是装的?这一怀孕就暴露出本性来了。 徐大娘深觉得自己被刘招娣给骗了,要是知道刘招娣是这样的人,她说什么也不会让老二娶她! 徐有志一听她娘提起刘招娣就气不顺的样子,心里除了心虚之外,还有一丝异样的情绪在他心间酝酿。 “不是,跟招娣没关系,是我有事情找娘商量一下。”徐有志吞吞吐吐的说。 徐大娘怀疑的看了徐有志一眼,不是刘招娣又造幺蛾子了,老二这大晌午的找她来干啥?有啥事不能下午说? “娘,我,我,您给我一百文……不,八十文钱。”徐有志说完这句话,脸色涨的更红了。 徐大娘双眼彻底挣开了,她看着徐有志的时候,就好似瞪着他一般,徐大娘长得本身就十分刻板。 徐有才本来早已经习惯了被自己亲娘数落嫌弃,可是此时被徐大娘这样瞪着的时候,他心里忍不住发虚,就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你要八十文钱干啥?”徐大娘吊着双眼看着徐有志。 “我,我,我,家里的家伙事坏了,我去镇上看看能不能东西修一修。”徐有志说这句话的时候,根本就不敢看徐大娘的脸。 “家里啥家伙事坏了?”她咋不知道?老头子也没说啊? 徐大娘想把徐忠叫起来呢,但是看他张着个嘴睡的正香,就不想在将他叫起来了。 “修啥家伙事要八十文?”不过,徐大娘也不是傻子,要银子可以给,但是得让她知道这银子是干什么的。 “就是咱家的农具,您先给我八十文,要是用不了我在给您拿回来。”徐有志只好退一步。 果然,徐大娘一听他这么说,又看了他一眼,就同意了,掏了一百文钱交给徐有志。 “修完农具,在镇上看看买只鸭子回来,你媳妇吃不了鸡,鸭子应该能吃吧。如果还能剩下,那就买点大棒骨回来,留着炖汤给你媳妇跟老三媳妇补补。” 拿到了银钱,徐有志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刚要挠头装个傻,就听到徐大娘这样一番话。他心里不知道如何想的,先是一怔,然后朝徐大娘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徐有志攥着这一百文钱,心情很是复杂,他带着一丝愧疚,回到了自己屋子里。 刘招娣其实早就知道徐有志手里一文钱都没有,她可是徐有志的枕边人,能不知道徐有志是不是口袋空空? 徐有志没银子,可是她公公婆婆有啊,这银子她不用还不知道便宜谁呢,反正现在还没分家,她不用白不用。 刘招娣这是将徐大娘手里的银子当成大房的银子来用的,反正最后分家也不会分给他们,索性她就在没分家的时候多用用。 “有志,你干啥去了?” “我去跟咱娘要了点银钱。”徐有志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脸红,他毕竟是个男人,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想吃烧鸡,他都拿不出银钱来买,他心里除了窘迫,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这谁有钱都没有自己有钱来的惯用,最起码,在媳妇和孩子想吃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可以挺直了腰杆自己掏钱给他们买。 “要来了吗?”刘招娣双眼发亮的看着徐有志。 徐有志点点头。 “要了多少?咱是不是能去吃烧鸡了?”刘招娣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吃到烧鸡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咱娘给了我一百文,媳妇,你以后别在说我娘的坏话了,我跟刚才跟她要八十文钱修农具,她给了我一百文,让我看到鸭子就买一只鸭子回来给你炖肉吃,说你吃不了鸡肉,那就吃鸭子补一补是一样得,还说让我买点棒骨回来给你炖汤。你看,我娘对你多好。”徐有志一连满足的说。 刘招娣听到徐有承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僵,“你这傻子,你知道一直鸭子要多少文?最少要三十文!多给你二十文够干啥的?这一根棒骨也得七八文!我就说你娘怎么这么大方呢,原来在这等着咱们呢。” 徐有志一懵,他根本就不知道镇上的鸭子值多少文钱,更不知道棒骨需要多少文。刘招娣说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从他的头顶泼下,将他从头到脚凉的透透的。 “不,不能吧?”徐有志不敢置信的说。 “咋不能?我前两天跟隔壁的庞婶聊天,她跟我说的,这镇上的鸭子都卖到三十文一只了!我看你娘就是想试探咱们俩有没有私房钱,不然为啥让你又是买鸭子又是买棒骨的,才多给你二十文钱?” 这下子,徐有志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刚刚心里的那点感动,那点满足,此时就像是泡在水里的烂馒头,涨的他心口难受。 但是徐有志却不仔细想想,他说要修农具,跟徐大娘要了八十文钱,说剩下的给徐大娘带回来。所以徐大娘才多给二十文让他买只鸭子,因为徐大娘想着,修个农具能用多少文?剩下的买只鸭子,买几根棒骨没准都有富余呢。 再说,鸭子跟潜水村就能买,棒骨去问问屠夫就行了,哪里需要特意去镇上买? 但是徐有志此时将刘招娣说的话信了八分,心里自然不痛快,“你别管了,你不是想吃烧鸡吗?明天上午跟我一块去镇上。” 刘招娣闻言心中一喜,知道明天就能去镇上吃烧鸡了,她晚上做梦都是梦到了自己在吃烧鸡,口水流了一枕头。 第二天刘招娣早饭就喝了一碗粥就说自己吃饱了,徐大娘正看不惯她,自然不会管她,而徐有志心里藏着事,也没有主意到,所以刘招娣说自己吃饱了,根本就没人管。 今天算是张月娥与美味居合作的第一天,赵四不知道那里弄来了一辆驴车,专门来拉豆腐的。今天张月娥做了一百五十斤的豆腐,其中,一百斤豆腐是给美味居的,刘招娣吃完早饭就回了屋子,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两人正好搭赵四的驴车去镇上。 徐有志是个不会说话的,他往那里一坐也不知道跟人找话聊,而刘招娣作为一个妇道人家,也不适合跟旁的男人聊天。好在赵四之前是个跑堂,别的不说,这几年跑堂的生活早就将他练就的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 徐有志不会说话没关系啊,有赵四在,就没冷过场。 然后,赵四就从今年的收成聊到了儿子要怎么养,这下子明显徐有志就有兴趣了,要知道他媳妇肚子里可怀着一个呢! “……有志你也不用着急,你大哥那么会读书,有你大哥给你儿子启蒙,这少走多少冤枉路?连束脩都剩下了。” 赵四这句话说的是他的心里话,他本意是想恭维一下徐有承,顺便在表达一下自己的羡慕之情,却没想到就这一句话让徐有志不高兴了。 徐有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不高兴什么,赵四说的话没错,可是听到他的耳朵里,却觉得非常刺耳。 这时候,刘招娣突然说了一句,“那可不行,孩子的大伯运气不好,孩子跟着他大伯读书,要是沾染了他大伯的坏运气怎么办?” 徐有志这才豁然开朗,对啊!他大哥那个运气,不是他这个做弟弟的嫌弃他,如果说他大哥是连着考了九年都没考上,他也不会说啥,可是他大哥那连续考了九年,却连考场都没进去,这真的是没有办法在找借口了,就是运气不好! 学问在好有啥用?进不去考场都是白干! 赵四一听,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哪有这样说自己大哥的?你要是嫌弃自己大哥,心里嫌弃也就算了,这咋能跟外人说呢?想他徐大娘是啥人啊?谁要敢说他们家大郎是倒霉鬼,那是敢跟人拼命的主,结果生了个老二,媳妇说自己亲大哥不好,他还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真没遗传到徐大娘那护犊子的性格啊。 这也不关他啥事,赵四依旧乐乐呵呵的,“也是,有志家的你们家有钱,可以把孩子送到镇上的私塾上课,就是老师的束脩不少,听说一年得二两银子呢。” “这么贵?!”刘招娣惊讶的声音都尖刻了许多。 “那是,要不然咋说一般人家读不起书呢?没点家底的,谁敢把儿子送去读书啊?这读出来还好,要是读不出来,那么多银子可就打水漂咯!” 刘招娣小心的摸了摸肚子,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她一直坐着让儿子参加科举,一步登天的美梦,却没想到,读书居然这么费银子,一年光老师的束脩就二两银子,这还不算孩子读书用的笔墨纸砚呢,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他们二房连买一只烧鸡都需要去正房看人脸色,别说二两银子了,一钱银子他们也拿不出来啊! “嗨,你们担心啥啊?不是我说,月娥嫂子真是能干,瞧见这一百斤豆腐没有?十文钱一斤,一文钱没给便宜,我们掌柜硬是乐呵呵的让我隔天上你们家拉去!这一车豆腐可就是一两银子啊,这下子就算是有承考不上又如何?有月娥嫂子在,还能养活不起家?”赵四酸溜溜的说道。 徐有志跟刘招娣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那天徐有志上山砍柴,刘招娣因为怕徐有承就没再出来,根本就不知道张月娥和赵掌柜合作的事情。要是今天他们没有跟赵四一块去镇上,没准他们还知道不了! “你是说,你们酒楼隔一天上我们家拉一次豆腐,每次拉都是一百斤?”刘招娣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问道。 赵四点点头,“对啊,一个月十五次,一千五百斤,足足十五两银子!本来我们掌柜的想多买点的,但是月娥嫂子说怕我叔和大娘累着,这不,就定在了一百斤。” 随后,赵四又感慨一句,“月娥嫂子真孝顺呐!” ------题外话------ 闷闷真的好困啊,你们看到的章节都是闷闷头一天晚上熬夜写的,现在是凌晨四点半,当你们看到这一章的时候,应该是十二点。很快就分家了,还需要一个契机。大家不要急~ 第一百零一章 交易 刘招娣一听就傻眼了,啥?张月娥两天做一百斤豆腐,一个月就能赚十五两银子? 人家掌柜的想多买点豆腐,她居然怕公婆两人累着,拒绝人家? 刘招娣的心在滴血啊!张月娥嫌累,她不嫌弃啊! 果然,张月娥那个扫把星,之前说想让他们二房帮忙做豆腐全是假的!她要是真心想要拉吧他们二房,有这种好事为啥不想着二房? 张月娥怕累到公婆两人,可他们二房不是还在吗?就算她怀孕了,不能干啥重活,可是徐有志可以啊!到时候徐有志一天做个一百斤没问题啊,一个月就是十五两,等她肚子里的儿子生下来之后,别说给她攒钱读书了,就算是娶媳妇的聘礼都能给他转出来啊! 刘招娣心里那叫一个疼啊,这些白花花的银子,都与她无关了! 赵四可不知道徐家的这些事,若是知道他也不会后悔自己说了这么一番扎心的话。 赵四要回县里的酒楼,便把徐有志和刘招娣两个人放在了离清平镇不远的路口,两人走一会就到镇上了。他还要赶紧将豆腐送到酒楼,这可耽误不得。 徐有志和刘招娣两人并排走在去镇上的大路上,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沉沉的,没有一个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刘招娣才突然说了一句,“你说咱们现在再去找大嫂说,帮她做豆腐,能行么?” “能行也不许去找她。”徐有志咬着牙说。 刘招娣奇怪的看了徐有志一眼,不明白为啥他的反应这么大,不过,刘招娣之前找过张月娥一次,结果在张月娥那里碰了个软钉子,她也不会傻到明知道行不通,还要在跑去问。 只不过,她心里还是在滴血啊! 那可是一个月十几两银子啊! 就算是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烧鸡,刘招娣也没见得有多少开心,实在是刚才知道的事情太让人心痛了,比自己丢了十两银子还要心痛! 刘招娣咬牙切齿的咬了一口烧鸡腿,心里不痛快极了,这张月娥也是个穷命,有银子赚她都往外推!要是她会做这个豆腐,别说两天一百斤了,就算是一天一百斤,不,一天四百斤她都能做出来! 一天四百斤,不用一个月,他们二房就能搬出去盖个大瓦房,以后她儿子就能过上好日子,她要送儿子到最好的私塾读书,然后考状元,当大官! 刘招娣刚才还一脸心痛呢,想着想着,双眼就开始放光了,看的一旁的徐有志惊心动魄的,想要问问她怎么了,却有些不敢。生怕刘招娣又说出想吃什么东西,他身上只有一百文钱,买了一只烧鸡之后就只剩下六十文了,一会还要买鸭子和棒骨,买完鸭子和棒骨,手里估计也留不下什么银钱了,到时候刘招娣若是说她儿子又想吃什么,徐有志可买不起。 徐有志默默的啃着鸡翅膀,烧鸡的两只鸡腿全都被他撕下来给刘招娣了,既然他儿子想要吃,当然要吃烧鸡最好的肉,而对徐有志来说,鸡大腿就是一整只鸡最美味的部位,是他每次都吃不到的部位。 徐有志正一手油的啃着鸡翅膀,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突然走过来,“这位大哥,可姓徐?” 徐有志楞了一下,满嘴油的看着那个小厮,那青衣小厮脸上堆满了笑,但是眼中却满是算计。 “是啊,你找我们有啥事?”徐有志还没说话呢,刘招娣就一遍啃着鸡腿一遍替他回答了。 “那就没错了,我们家管家请您过去一趟。” 徐有志和刘招娣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眼中全都是迷茫,他也不认识这小厮啊,还有那个什么管家,他啥时候认识啥管家了? “那不行,我们这吃烧鸡呢。”刘招娣又咬了一口烧鸡腿,拒绝了那个小厮。 谁知道是什么人啊,他们又不认识,叫他们过去干啥?万一是想杀人越货的呢? 那小厮眼中的轻蔑更甚,“不就是一只烧鸡?只要这事成了,我们管家说了,绝对亏待不了你们,买十只烧鸡都是绰绰有余的!” 徐有志和刘招娣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三两下就把手里的鸡肉给吃干净了,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剩下的烧鸡用草纸一包,就站了起来。 “你们管家在哪?带路吧。” 饶是那小厮自认为见惯了世面,却也没有见过徐有志和刘招娣变脸这么快的。 那小厮扯了扯嘴角,“那二位跟我来吧。” 徐有志和刘招娣两人揣着油汪汪的烧鸡,来到了一个十分气派的酒楼,这是他们就连路过都会下意识的加快脚步的地方。 不为别的,外面的烧鸡四十文钱一只他们就觉的很贵了,听说这里面的一道普通的菜就要一只烧鸡的价格。徐有志身上只有一百文,估计也就能在这里吃两道青菜吧。 一看是镇上有名的酒楼,刘招娣和徐有志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眼中全都是忐忑,不知道哪家的管家找他们,居然请他们来这家酒楼,听说这酒楼已经开到县城了,这还是家老字号。 两人跟着小厮上楼,小厮将他们带到一间房门口,让他们自己进去,然后就离开了。 徐有志和刘招娣两人又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徐有志就推开了房门,坐在里面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可是两人根本就不认识他。 “你就是徐有志?”那山羊胡子眉毛一挑,好像是大量货物一般的打量徐有志,让徐有志心里有些别扭。 “你是谁?”徐有志挺直了腰板问。 “我是谁你并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记得,我是给你送钱来的就行了。”那山羊胡子笑眯眯的说。 别说是徐有志了,就连刘招娣这个想银子想疯了的人,都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徐有志一脸防备的看着那个山羊胡子,“你到底是谁,想干啥?我可跟你说,我大哥厉害的很,连府城的公子都认识,你们要是对我们不轨,到时候我大哥肯定会找上门的!” 山羊胡子脸上依旧笑眯眯的,“徐二哥不要太紧张吗,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想不想赚银子?” 徐有志一脸你是傻子嘛的表情看着山羊胡子,“这管你啥事?” 刘招娣在徐有志的身后暗中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听那山羊胡子说说。 徐有志这才皱着眉,“这世上谁不想赚银子?可是君子爱银子,要取之有道!我虽说不是君子,但是坏事我可不做!” “哎,我怎么可能让你干什么坏事呢?我就是想让你们帮我打听一个东西。”那山羊胡子依旧笑眯眯的。 “什么东西?”徐有志闻言疑惑的问了一句。 “听说徐家大嫂做的豆腐非常好吃?” 刘招娣一听,脸上的表情立马落了下来,“哼,再好吃也是个破豆腐,还能吃出肉味来?” 山羊胡子一听,眼中的笑意更胜,“小娘子说的是,不过我们家老爷年纪大了,牙口不好,最爱吃的就是豆腐,路过这里,吃过一次,便惊为天人。” 一听山羊胡子这么说,刘招娣脸色更不好了,她嫌弃的看了那山羊胡子一眼,只觉得他那个什么老爷也不是什么能富贵人,有那么多银子吃肉不好吗?非得吃个破豆腐,有福都不会想。 那山羊胡子关键看刘招娣脸色不好,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嗨,其实我也觉得一个豆腐能有什么好吃的?要是我,宁愿花十文钱买三个打肉包子吃。” 刘招娣一听,心气立马就顺了,“就是一个破豆腐,没滋没味的,有啥好吃的?能有烧鸡香?!” “奈何我们老爷就好这一口,我们路过这里,我们老爷吃过一次就忘不了,非让我去打听方子,最好能将方子买下来,价格好商量。” 刘招娣眼睛一亮,“那豆腐方子值多少银子?” 那山羊胡子伸出一只手。 刘招娣一连鄙夷,“才五两银子?你知道我大嫂卖豆腐,一个月就能赚十五两银子!” 谁知道那山羊胡子被刘招娣这个乡下妇人鄙视了,脸上的表情却没变,依旧是笑眯眯的,看的徐有志直皱眉头。 “不是五两银子,而是五十两。” “五十两也不多啊,不是我吹,我大嫂要是勤快点,两个月就能赚五十两!” “可那也是你大嫂赚的,跟你们二房有何关系?” 山羊胡子一击必杀,刘招娣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徐有志脸色涨红。 见徐有志和刘招娣两个人不说话,山羊胡子依旧笑眯眯的,“只要你们把那豆腐方子给我弄出来,我给你们五十两,你们可要想清楚,届时你们不仅有了五十两,还学会了怎么做豆腐……” 徐有志和刘招娣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 等徐有志和刘招娣从酒楼出来的时候,徐有志回头看了一眼,酒楼牌匾上写着三个字,正是客云来。 徐有志和刘招娣两个人去买了一只鸭子,又买了几根棒骨,也没等牛车,两人慢慢悠悠的沿着小路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刘招娣一直小心翼翼的抓紧手中的篮子,见到有人路过,她就忍不住警惕的看向对方。看的旁人莫名其妙的,而徐有志则一直皱着眉头,低着头往前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刘招娣一直疑神疑鬼的,紧紧的跟在徐有承的身后,见附近没人了,便小声的说,“有志啊,咱到家怎么办?真的把大嫂的方子偷出来?可是大嫂的方子在哪里啊?大哥整日在家,不知道是不是藏在了他们房里。” 见徐有志没有说话,她也不恼,而是继续说,“你说那个管家说的是真的么?他们家老爷想吃豆腐,让人来买就好了呀,而且我听他口音,不像是外地人。” 徐有志没有回头,“定银都收了,说这些有啥用?那人说的没错,大嫂卖再多的银子,也跟咱们二房无关,你这肚子用不多久就该大起来了,咱俩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孩子想想。” 徐有志这番话倒是说道刘招娣心坎里了,她真的是穷怕了,便赶紧点头,“你是当家的,我都听你的,咱也是为了孩子好。” 徐有志得到了刘招娣的认同,心里好受了不少,他也知道这事不对,可是那个管家的话说到他心坎里了,大房赚再多银子也不是他们的,以后若是分家,他也不知道能分到多少银钱,不过肯定没有大房分的多。这让徐有志心里十分不平,明明他才是那个整日在家陪伴父母的那个儿子,可是,父母眼里只有他大哥,就算分家,大哥是长子,以后父母要跟着长子过,所以分到的东西也是大头。 他现在有妻有子,也得为刘招娣和未出生的儿子着想。但是做这样的事情却还是有些拷打他的良心,他犹豫,他自责,他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但是刘招娣的认同让他心里好受了不少,徐有志知道,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妻儿,他不是一个人,他的妻儿与他站在一起。认同他即将要做的事情。 徐有志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又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终于松了一口气,不在觉得对不起谁了。 “可是,有志啊,咱们咋把那方子弄到手啊?难不成真的去大哥房里找去?”刘招娣小心翼翼的问道。 “哪有什么方子,若是有方子,没道理张家这几年不做豆腐,我估计,那方子是大嫂的亲娘口头传给大嫂了。” 刘招娣傻眼了,“那咱们咋偷啊,难不成去问大嫂?大嫂能告诉咱们嘛?” “她?她只顾着自己罢了,明天咱俩早点起来,去给大嫂帮忙去,爹娘年岁这么大了,每天那么早起来也不是事。” 一听到徐有志让她跟着一块做豆腐,刘招娣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是她也不是傻子,立马就明白了徐有志的用意。 第一百零二章 误会 既然没有什么方子,那就只能去偷学了,他们二房近水楼台先得月,看的次数多了,总能知道这豆腐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当天晚上,徐有志就去了正房。 “你又来干啥?”徐大娘没好气的说,她能不气吗?她让徐有志去买只鸭子,买两根大骨头,是想让他去潜水村买鸭子,去屠夫哪里看看有没有大骨头,便宜的买两根回来。 结果呢?徐有志那个憨货到好,跑到镇上去买了一只鸭子不说,他和刘招娣那个女人还吃的满嘴流油的回来,就连袖子上都油汪汪的,她一闻就知道,这是去镇上吃烧鸡了。 徐大娘能不生气?你说自己要是想吃鸡,刘招娣过来跟她认个错,她也不是啥恶婆婆,能不给她个台阶下?就算刘招娣不来跟她认错,那徐有志直接跟她明说,是刘招娣想吃烧鸡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想吃烧鸡了,她这个婆婆能不给买?就算是不为了刘招娣也要看在她未出世的孙子、孙女的面子啊! 可是刘招娣这个女人外忠内奸的,平时看着不念不语的,现在居然敢窜怼徐有志来骗银子了!这还了得?! 镇上的烧鸡四十文钱一只,再加上买鸭子和大骨头的银钱,那徐有志跟她说修农具的话不用说就知道是假的了! 徐大娘气了一晚上了,徐有志一进来,她当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娘,我进来想跟您商量个事。”徐有志木讷的说。 徐大娘一摆手,“可别,我怕你又来找我要银子,咋地?一百文钱不够吃?刘招娣那个女人又想吃啥?今天是烧鸡,明天是不是就要吃烧鸭了?” 徐大娘说的一点都不客气,徐有志一听,今天的事情败露了,脸色猛地涨红。 他张了张嘴,“娘……” “别叫我娘!徐有志你还当我是你娘?!你当我是你娘你就这么骗我的?!” 徐有志求救般的看了看一旁默然不语的徐忠,想让他爹出来帮帮他。他也没办法啊,这都成家了,他一个大男人,身上却没有一文钱,这说出去像什么话? 见徐忠看了他一眼,却依旧吧嗒吧嗒的抽他的烟袋,一点替他说话的意思都没有,徐有志咬了咬牙,啪叽一下就给徐大娘给跪下了,吓了徐大娘一跳。 “娘,我这也是逼不得已,招娣嘴馋,想要吃烧鸡,她知道昨天惹娘生气了,所以不让我跟您说是她想要吃烧鸡,我才出此下策的。” 徐大娘这才仔仔细细的用正眼打量徐有志,这个二儿子她以前很少关注他,大儿子优秀,小儿子淘气,老二从小到大都是老老实实的,也不跟人生气,让她很是省心,但是她没想到,她眼里最老实的孩子,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男儿膝下有黄金,因为这点小事他就跪下了!要不是生徐有志的时候附近的人就只有她一个产妇,徐大娘现在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接生婆偷偷给她换了一个儿子?! 咋这么没骨气呢?!这多大点事啊!就给她跪下了! 而且,别以为她没听出来,女人往往是最敏感的,重新审视自己这个儿子的时候,徐大娘将徐有志那老实憨厚的形象从自己脑子中摘出去,能动心思骗老娘的银子,能是什么老实人?老实人可干不出这种事! 在听听他说的那叫什么话?他好似在说明原因,好似在道歉,但是所有的过错,却被他全部都推到了刘招娣的身上! 因为刘招娣惹了她生气,因为刘招娣想吃烧鸡,因为他怕她听到刘招娣想要吃烧鸡之后,她就不给他银钱了,所以,他才说谎骗她的! 她宋春花就这么好糊弄?! “你的意思是说,全都怪刘招娣嘴馋想吃烧鸡,所以你才跑来骗我的?”徐大娘面无表情,但是语气却愈发的温和。 这让一旁的徐忠忍不住怜悯的看了徐有志一眼,这傻孩子,不知道大祸临头咯。 徐有志低着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徐大娘眼中的冷光,他叹了一口气,“儿子也不想骗娘,可是她肚子里怀着咱们老徐家的亲骨肉,又说想吃烧鸡,儿子没法子了,才跟娘您说谎的,我知道错了,娘您打我吧。” 徐有志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看的徐大娘一阵气短。 徐大娘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然后再睁开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一丝温度坑,看来老头子说的是对的,这儿子大了,是该分家了。 “行了,你出去吧。” 徐大娘语气淡淡的,听的徐有志一愣,他本以为他娘总要打他两下的,到时候他在认个错,将事情全都推给刘招娣,然后再说觉得对不起二老,所以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说明天开始替二老去给大嫂帮忙。 但是没有想到,他娘不仅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 徐有志本应该松口气的,可是,不知道为啥,他没来由的有些心慌,就好似什么重要的东西离他远去了一般。 这让他心中有些踟蹰,他犹豫着要不要继续下去,但是下一秒,他就想到了藏在他们屋子里的银元宝,那是管家给他们的定银,等他们弄到方子之后,还有另外的四十两。 徐有志双手慢慢的握紧,然后他猛然松开双手。抬起头,一脸后悔的看着徐大娘。 “娘,我知道错了,娘您罚我吧!” 徐大娘心中一动,这话可不像是老二能说得出来的,以往老二和老三要是闯了祸,老三往往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认错,就好似他真正的认识到错误了一般,还会让她主动揍他,但是这时候,她往往打两下就舍不得下手了,见孩子哭成这样,再多的气也变成了心疼。 而老二只会站在那里,低着头默不作声的,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哭也不闹,也不求救。 可是这回,老二居然学会老三那一招了。 徐大娘心里又有些发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都这么大了,过几个月都能当爹了,她这当娘的还能抽他不行? 算了,过段时间等老三回来,让老头子把家分了吧,分家让他们过自己的小日子去,她和老头子年纪也不小了,也该享享福了。 “什么惩罚不惩罚的,我还能抽你不行?多大的人了,眼看着就要当爹了,你咋也得给你那未出世的儿子做个好榜样吧。以后要干啥事情都好好想想该不该干,这一百文我就先记账上了。以后分家的时候,会算进去,你没意见吧?”徐大娘语气带着一丝惆怅,这好好一个家就要分了,想想她就有些舍不得。 可是自从儿子们都娶了媳妇之后,这个家里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若是不分,没准就真的像老头子说的那样,家不像家了。 徐有志张了张嘴,有些惊讶的看向徐大娘,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娘根本就没有按照他的设想走,这不打他,他接下来要怎么说? 徐大娘说完,就想让徐有志走,可是徐有志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低着头也不知道想啥呢,也不走。 徐大娘皱了皱眉头,这老二到底想干啥?有啥事也不说,就跟这里跪着,他不嫌弃腿疼,她还想睡觉呢。 “你到底想干啥?”徐大娘不耐烦的说道。 “娘,我心里过意不去。” 徐大娘脸色好了不少,“你有啥好过意不去的?我都说了,那一百文钱我会记下来,以后你们分家的时候,补给你大哥和三弟。” 徐有志抿了抿嘴唇,“娘我不该骗你,你罚我吧,明天早上你和爹不用早起了,我去替大嫂推磨,让招娣给大嫂烧火。” “你——”不等徐大娘说话呢,徐有志就站了起来,窜出了正房。 虽然说老二这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番话,但是被儿子孝顺,徐大娘心里不得不说还是十分受用的。 “老头子,你说咱们老二是不是开窍了?以前他憨憨傻傻的,我那叫一个愁哦,现在到不错,知道跟他三弟学了,还知道心疼咱俩了。” 徐忠却没有徐大娘想的那么乐观,“我咋觉得老二有些不对劲呢?” “有啥不对劲的?老二估计是怕我生气,故意讨好咱来呢。看看他那小家子气劲,唉,真不知道他随了谁,一点都不敞亮。”徐大娘忍不住斜了徐忠一眼,那眼神的意思不言而喻,没有随了他们,还能随谁?当然是宋春华那小家子气的婆婆了。 她那个婆婆哪里都不好,唯一的优点就是去的早。没让她一直受气。 第二天一大早,徐有志就起来了,这时候天都还有些暗呢。 张月娥穿戴好衣裳打着哈切从屋里出来,看到院子里的人影先是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徐有志,她才疑惑的打招呼。 “大嫂,爹娘年纪大了,我说让他们多睡一会,今天往后我去替大嫂推磨。”徐有志一脸憨厚的说道。 张月娥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她才点点头,但是心里却不这么想,他们一个是大嫂一个是小叔子,这孤男寡女的,虽说不会发生啥事,但是外人看见也不好看。 今天就算了,等白天的时候她在跟婆婆说说,相信婆婆应该会明白她的意思的。 宋春花和徐忠两人瞧瞧的趴在窗户往外看,见徐有志跟张月娥说了几句话,两人就带着家伙事出家门了。两人坐在被子上,宋春花忍不住嘀咕道,“我咋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徐忠摸索着将衣裳拿过来,往身上套,“能对劲么?这要是让村子里的人看见他们俩一块磨豆子,指不定要传出来啥呢,你再睡一会吧,我出去看看。有我在,谅他们也不敢说啥。” 等徐忠追出去,宋春花这才一拍大腿,怪不得她刚才看着觉得有点不对劲呢,原来问题出在这了。 他们一个大嫂一个小叔子,两个人一块干活,身边又没有别人,难免会让人想入非非。 宋春花在一联想之前她提出让二房给张月娥打下手,这多好的事啊,却让二房给拒绝了,老二说是刘招娣不愿意? 这一下子就对上了! 难不成老二对他大嫂有不一样的心思? 我的个乖乖,分家,必须分家! 宋春花也坐不住了,她生怕老头子在哪里也不管用,所以她麻溜的套上衣服,也追了出去。 张月娥刚把黄豆均匀的铺在碾子的磨盘上,就看到她公公背着手走了过来。 “爹,您咋来了?” 徐忠看了徐有志一眼,然后摸着烟袋说,“年纪大了,觉少,我过来溜达溜达,顺便给你们搭把手。” 徐有志脸上的神色一僵,然后摸摸头,一脸憨厚,“爹你过来干啥啊?觉少也跟炕上多躺一会,您年纪也不小了,就在家等着我们孝敬您就行了。” 徐忠怪异的看了徐有志一眼,这小子果然有问题,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这回没问他,就自己说了这么一长串话。 徐忠还没说话,徐有志就惊讶的说,“娘,您怎么也来了?!” 跟徐忠慢慢悠悠的溜达过来不同,宋春花穿上衣裳,被子都没有叠就小跑着过来了。 “年纪大了,觉少,我过来看看给你们搭把手。” 张月娥看了徐忠一眼,这跟公公说的一样啊。 徐忠手握拳,在嘴边咳嗽了一声,徐大娘却不知道徐忠是啥意思。 她走过去,拿起一旁的家伙事,“行了,赶紧干活吧,月娥啊,今天就做五十斤豆腐就行了吧。” 张月娥点点头,“其实豆腐少的时候,我一个人就能做了,爹娘你们两个不用天天起这么早来帮我的。” “嗨,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也闲不下来,睡醒了躺在炕上也来回翻身,还不如早点起来给你搭把手呢。倒是老二,你每天还要干活,应该多睡一会,明天啊,还是我跟你爹来给你大嫂帮忙吧,你多睡一会。”徐大娘不动声色的说。 徐有志这哪里肯同意啊,他赶紧说,“娘,我也不困,我力气一大把,正愁没地方使呢,招娣怀孕了以后嘴就比较馋,还得仰仗大嫂不牢辛苦个招娣做点吃食呢。” ------题外话------ 徐大娘是徐老二的亲娘,没有一个亲娘会认为自己的孩子是个坏人的,她会不断的替孩子开脱,能做到徐大娘这样几次下俩认清的已经很不容易啦~! 将就看,明天起床在捉虫~!困死啦~!晚安~! 第一百零三章 到手 宋春花和徐忠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眼中的担忧更甚,这老二是让猪油蒙了心啊!月娥可是他大嫂啊!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赶紧多想想你媳妇,她之前都不让你来帮忙,你现在凑上来干啥?”徐大娘板着个脸说道。 徐有志脸色一僵,旋即心里微微的有些恼怒,要不是刘招娣那个败家娘们当初不同意他给大嫂帮忙,他用得着现在现在这么低声下气的想尽办法来帮忙吗? 更恼怒与徐忠与宋春花两人,明明他才才是他们两个的亲儿子,却总是向着张月娥一个外姓人说话。 如果可以,徐有志真的想转头一走了之,可是想想他们屋子里的那十两银子,他还是低下了头,一脸无奈的说,“娘,是招娣让我来帮忙的。” “啥?刘招娣又出什么幺蛾子?”宋春花一脸惊讶的看着徐有志,她搞不懂,之前刘招娣这个女人不让老二给月娥帮忙,现在怎么又改口了? 徐有志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脸色涨红,显得十分不好意思。 “招娣听赵四哥说大嫂跟县城酒楼签了契约,一个月能赚十多两银子,就让我来给大嫂帮忙了。” 宋春花和徐忠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均是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看到老大家的赚到银子了,刘招娣那个女人就跟一条狗一样,闻到味,就贴上来了。不过,是这个原因正好,只要不是老二看上了老大媳妇,宋春花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不能接受的。 “这事你得跟你大嫂商量,看你大嫂的意思,不过丑话我说在前面,现在做豆腐的量,我们两个跟你大嫂三个人完全忙得过来,没道理你要来,我跟你爹就不管了你大嫂了。” 徐有志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他就看向了张月娥。 张月娥抿了抿嘴唇,“二弟想要来帮忙也可以,正好让爹娘轻省轻省,不过工钱肯定不能像之前给的那么多了。” 徐有志眼神一沉,心里更加确定,张月娥当初根本就不是真相想让他们去帮忙的。 这时候,他心中仅存的那一点愧疚,也没有了。 徐有志点点头,“我都省的。” “那好,以后每隔一天你来帮忙,一天给我给你四十文。”张月娥仔细算了一下,徐有志力气大,到时候推磨和攥浆的活就可以交给他了,公公就不需要那么累了,这四十文花的很值当。 一旁的徐忠听了暗自点头,一天四十文算是高价了,他知道,有些人家在地里活不多的时候,出去给人帮工,一天也不过二十文的工钱而已。做豆腐轻省,一点也不累,老大媳妇给老二四十文钱,完全是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 可是徐有志根本就没有出去干过活,并不知道现在帮工的行情,他仔细算了一下,一个月他只能干十五天,一天四十文,一个月只有六百文钱,一两银子都不到,而张月娥一个月光是给县城酒楼送的豆腐就能赚十五两银子。 徐有志对比了一下,就不觉得一天四十文钱多了。但是他还是表情憨厚的点点头,却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 “四十文可以买一只烧鸡了,谢谢大嫂。” 张月娥说完给徐有志每天四十文钱之后就看向了公公和婆婆,见他们脸上的表情还算满意,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她跟二房可没有什么情谊,之所以同意让徐有志来帮忙,一是不希望公婆那么累,二也是看在公婆的面子上。 等磨完豆子,张月娥就空闲下来了,徐有志端着豆浆,徐忠拿着家伙事,张月娥和宋春花走到最后。 然后,宋春花就将徐有志骗钱给刘招娣买烧鸡的事情跟张月娥说了。 当然,徐有志跪下认错的这一段,宋春花下意识的隐瞒了下来,她虽然嫌弃老二没骨气,但还是要保全他的面子。 张月娥这下就明白徐有志为啥突然又要来帮忙了。 左不过人穷志短。 不过,她更惊讶于,徐有志都已经成家了,但是身上却身无分文。 张月娥从小就知道,银子很重要,她娘跟她说过,这银子是王八蛋,没有了再赚就是了,可是,人却不能没有银子,这没有银子了,人在这世上就很难立足,所以想要先在这世上立足,就要先学本事,有本事了,这银子勾勾手指头就来了。 所以,她娘在临死前特意给她留了几两银子的私房钱,让她一定要藏好了,不能让二叔二婶,甚至是爷爷奶奶知道,这银子用不上最好,用得上也许可以救命。二是自己的本事也要藏的严严实实的,绝对不能情谊的让别人知道,若是别人都学会了,那她的本事就不叫本事了。 张月娥深信不疑,将银子和本事藏的严严实实的,不过所幸,她一直没有用上这银子。 知道了徐有志非要来帮忙的原因,张月娥就坦然了许多。 他们刚到家,就看到,家里的烟筒里早已冒出了青烟,张月娥眉毛一挑,今天的早饭轮到她做了,可是能去灶房做饭的人除了她和婆婆就只有二弟妹了。 一进灶房,果然,烧火的人是刘招娣。 听到动静,刘招娣一抬头,脸上就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脸,“爹娘,大嫂,你们回来啦?这火我都烧好了,爹娘你们上屋里歇着去吧,这里有我和有志呢,我们帮大嫂做豆腐就行了。” 徐忠看了徐有志一眼,然后说,“那你们好好听你们大嫂的话,认真一点,不要帮倒忙。” “老头子你回去吧,我还是在这里看着点,老二媳妇第一次做,我怕她烧不好火。”宋春花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要留下来看着点。 这时候张月娥突然站出来说,“娘,您也歇着去吧,今天做的少,我来教二弟妹怎么烧火就行了。” 宋春花想了一下,才点头同意,跟徐忠一起出了灶房,不过,徐忠回了正房,而宋春花则去敲了敲徐有承的房门。 豆腐并不难做,只要掌握好了火候,然后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温度点好卤,这豆腐做出来的就难吃不了。只一天,徐有志和刘招娣两个人就熟悉了做豆腐的流程,两人吃过早饭就回了屋子。 他们两个坐在炕上,脸上的表情异常兴奋,“有志,这做豆腐也太简单了吧!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做出那么好吃的豆腐。张月娥也是小气,咱们要是把她做豆腐的方法很简单的事情说出去,我看谁还愿意买她的豆腐。” 徐有志看了刘招娣一眼,“说出去干啥?你说出去了,旁人知道了,以后也不会买你做的豆腐了。” 刘招娣先是一愣,“啥?” 旋即,她就反应过来徐有志的意思了,她眼睛一亮,对啊!等她知道了怎么做这个豆腐,为啥不自己做呢?到时候她也不卖十文钱一斤,就卖八文钱一斤就行了!一天做个三四百斤的豆腐,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不过,想要赚大钱,还是的解决眼下的问题,他们还不知道张月娥的方子呢。 “那你看出啥没有?这做豆腐的步骤也没啥特殊的啊,为啥,张月娥做出来的豆腐,就跟别人的不一样呢?” 徐有志仔细回忆起今天早上做豆腐的步骤,好像张月娥除了用勺子搅拌豆浆以外,还往豆腐里加了什么东西,其他的步骤,张月娥都没有怎么动手。 搅拌豆浆这个动作没有什么特殊的,那么关键的步骤就在与她往里面加的东西了? 那是不是,只要他弄清楚,张月娥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就能知道如何做出这么好吃的豆腐了? 徐有志一下子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点。 “有志啊,你想到没有?”刘招娣见徐有志不说话,赶紧推了推他。 徐有志被推了一下,脑子里的思路就断了,心里有些不耐烦,但是想到刘招娣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儿子呢,他也不好发火,只能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那你的意思是说,只要咱们弄清楚张月娥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就能学会怎么做这个豆腐,就能赚剩下的四十两银子了?!”刘招娣十分兴奋,但是却不得不压低自己的声音,深怕别别人听到了。 徐有志点点头。 “那你知道张月娥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不?”刘招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徐有志,就好似徐有志啥都知道一样。 徐有志瞬间留忘记了刚才的恼怒,男人的自信心瞬间膨胀,“这好弄,我们弄不清这方子是啥,到时候把大嫂往里面加的料弄出来一点看看就知道了。” 二房在房里商量的事情无人知道,张月娥更不知道,二房已经盯上了她的豆腐生意,不仅吃里扒外,更想自己掺和一脚,前来分一杯羹! 日子很快就到了十五号,此时已经是深秋,一场秋雨一场寒,宋春花已经穿上了薄薄的夹袄。 十四号那天下了一天的雨,外面有些泥泞,张月娥早早的起来,看了一眼外面,微微皱起眉头,她快步走到灶房,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打开一看,果然已经返潮了。 张月娥不死心,从中取了一勺,放入碗里,然后又掏出几个小瓷瓶,分别往里面加入不同的东西,然后在倒入凉水,搅拌一看,碗里的水发灰发浊,这虽然也能做,但是做出来的豆腐,味道肯定不如之前的品质好,张月娥想了一下,就决定今天索性歇一天,昨天赵四过来拉走了一百斤豆腐,今天本就不用做这么多,还不如休息一天呢。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徐忠和宋春花已经放心让二房帮张月娥做豆腐了,天气越来越冷了,他们也想睡个懒觉。除了要给美味居做豆腐的时候他们会起来帮把手以外,平时只做四五十斤的日子,他们都放手让二房的来帮忙了。 张月娥从灶房出来,就看到徐有志打着哈切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二弟,我正好要找你呢。” 徐有志一听,瞬间就清醒了过来,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大嫂找我啥事啊。” “今天咱就不做豆腐了,你回屋在睡会吧。”张月娥通知完就回屋了,今天可以不做,但是明天不行,酒楼的生意可耽误不得,本来赵掌柜几次想让她多做点豆腐,都被她给回绝了,她心里已经有些过意不去了,若是连着一百斤都供应不上,就是她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 徐有志站在院子里,眉头紧皱,他看了一眼灶房,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嫂刚刚是从灶房出来的? 徐有志心中一动,他系好扣子,钻进了灶房。进去之后,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灶房,这里他这几天经常进来,环顾一圈,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柜子上的那个碗不就是大嫂平常点卤用的那个碗吗? 徐有志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一个答案在他心中呼之欲出。 这恐怕就是那碗卤! 徐有志一点犹豫都没有,端起碗就想走,但是刚走两步却停了下来。因为他想到,他不能将这个碗带走,大嫂要是发现这个碗不见了,不就知道有人把她的卤带走了么? 徐有志眼珠子一转,就知道怎么做了,他将那碗卤倒进另一个碗,然后将这个碗用清水涮了一遍。做完这一切,徐有志才看见旁边还有一个布袋子。他凑过去闻了闻,这东西怎么这么呛人?跟着卤的味道差不多,徐有志眼睛瞬间就冒出了精光。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搞到这豆腐的秘制卤,他何苦费了那么多劲天天给大房干活?! 徐有志脸伪装都不愿意伪装了,直接端着那碗卤,带着布口袋回到了自己屋子,小心的放下卤,他就粗暴的将刘招娣给推醒了。 刘招娣突然被叫醒,本来十分不痛快,可是徐有志突然得意的朝她指了指桌子的方向,她看到桌子上的布口袋和碗的时候,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眼中迸发出一阵精光! “这就是那卤?”刘招娣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徐有志点点头。 “你怎么弄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我跟你说,你一会就这样……” 第一百零四章 二更 张月娥今天没做豆腐,回屋的时候,徐有承还惊讶了一瞬。 “今天怎么没去做豆腐?” 张月娥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昨天下雨,卤粉返潮了,用不了,今天就歇一天,相公,你今天和我去一趟镇上,那卤不能用了,我要去在买一点。” 徐有承放下书,“我们成亲之后,还没一起出去逛逛,为夫这是沾了雨的光啊,能让娘子百忙当中想起我。” 张月娥脸色一红,“相公竟瞎说,你整天在我面前晃荡,我天天能看见你,为何要想你?” 徐有承眉毛一挑,看着张月娥红彤彤的脸蛋,心中一动,“那为何为夫看着你的时候,心里也想你想的紧。” 张月娥脸色更红了,她羞得低下了头。 明天就是赏菊宴,所以徐有承今天就要出发,正好,张月娥要去镇上买材料,徐有承便先送张月娥到镇上,同张月娥买好材料之后,两人在镇上逛了逛,张月娥买了两匹布,天气已经开始冷了,也该做一些新衣裳了。其实她想多买几匹的,可是回去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徐有承怕她拿不了,就拦下了她。 “唉,等下次,我带着爹娘一块来,就不怕拿不了东西了。”张月娥遗憾的说。 布庄里有很多颜色的布,看的张月娥那叫一个想买,可是她再多她一个人就拿不下了。这两匹布还是她订好了时间来拿,才买下来了的,等到时间了,就让徐有承帮忙搬到约好的地方,她到时候乘牛车回去就行了。 不用随身拿着布匹,张月娥就可以好好的逛了,她这还是第一次好好的逛街。 永远不要低估女人的耐力,本来说拿不了拿不了,但是逛了逛徐有承手里又提了一堆东西,等张月娥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徐有承两只手已经拎满了,她赶紧捂住嘴,笑眼弯弯的看着徐有承。 “相公,要不我拿一些吧?”张月娥主动想要跟徐有承分担。 但是徐有承却躲开了,“我来拿着吧,今天我也给娘子当一天小厮。” 张月娥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我哪里需要什么小厮啊,要是有,也是小丫鬟。” 徐有承脸色微囧,“哪里有我这么高大的小丫鬟?” 张月娥接过徐有承手中的糕点,“所以啊,你不是我的小厮,我也不是你的小丫鬟,你是我相公,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承担,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解决。有什么高兴的事情,我们也要相互分享才是。” 徐有承心中微动,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小姑娘上了一课。 他抓住张月娥的手,任她挣扎也不松开。然后小心的俯在张月娥的耳边说,“娘子所言极是。” 张月娥羞的瞥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这是在外面呢,让他注意分寸。 可是那眼神充满了少妇的娇媚和少女的清纯,看的徐有承眼神都变深沉了许多。 两人逛够了,溜达到了烧鸡店,张月娥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婆婆跟她说,二弟妹馋的想吃烧鸡,二弟居然去骗钱的事情。她忍不住在心里摇头。要她说啊,烧鸡有什么好吃的,她娘曾经说的那个什么烤鸭才叫一个香呢,可惜,她娘也不知道那烤鸭的做法,听说在京城可以吃到,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去尝一尝。 可是张月娥路过烧鸭店的那点停顿却让徐有承注意到了,他想起那天早晨他娘跟他说过的话。就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二弟会疼媳妇? 让他跟着学着点? 张月娥刚要走,就发现自己的手被拉住了,她疑惑的转过头。 “娘子,为夫饿了,不如我们吃点东西吧。” 张月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现在正好是中午,也该吃饭了,她点点头,“相公想吃什么?” “我觉得这家就挺好,他们家的烧鸡很好吃。”徐有承不动声色的说。 张月娥看了一眼这家烧鸡店的牌匾,陈二娃烧鸡,恩,名字不错。 “正好我也饿了,相公咱们进去吧。” 张月娥说完这句话就要往里走,但是走了两步却发现没有拉动徐有承。她疑惑的转过头,却发现,徐有承正看向别处,顺着徐有承的视线,她看了过去,看到的只有来来往往的人,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 “相公,你在看什么呢?”张月娥疑惑的问道。 “我好像看到二弟了。”徐有承收回视线,“可能是我看错了也说不定。” 张月娥也觉得徐有承可能看错了,他们出来的时候,也没见二弟说要上镇上来。 “走吧,咱们去尝尝镇上有名的烧鸡到底好吃在哪里。”如果可以的话,她吃过一次可以回家试试能不能做出来。 张月娥和徐有承两人吃了半只烧鸡,剩下的半只他们实在是吃不下了,不是因为两人的饭量小,而是这烧鸡太过油腻,两人半只下去,就油腻的吃不下了,不过这烧鸡的确是非常的香,味道很好吃,张月娥想了想,又买了一只烧鸡带走,连同这半只,晚上可以给家里面加菜了。 吃完烧鸡,徐有承带着张月娥去布庄取了布,把她送到跟人约好的地方等牛车,时间差不多了,徐有承也该走了,若是在不走,天黑之前就到不了府城了。 “我参加完赏菊宴就回来,你在家有什么事情就跟咱娘说。”虽说知道他的小姑娘在家里不会出什么事情,但是他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 张月娥点点头,“你出门在外也要小心。” 徐有承拍了拍张月娥的头,“你放心,你相公我家有福妻,在外能出什么事?老天爷不向着我,也不能让他亲闺女没了相公啊。” 张月娥脸色一红,“你说什么浑话,快点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徐有承想去省城,需要先做牛车去县城,然后从县城乘马车到府城。这时候正好有一辆牛车要去县城,徐有承也不耽搁,捏了捏张月娥的手指,就走了。 张月娥,坐在牛车上,背靠着两匹布,看着徐有承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张月娥来的时候,回村子的牛车边上只有她一个人,没过多久,人就多了,都是靠山村附近的人家,绝大多数张月娥叫不上来名字,一是因为张家是外来户,二是因为张月娥名声不好,大家碰到她都躲着她,她除非有活要干,否则绝不出家门,这也导致了,张月娥不认识别人,别人也觉得张月娥眼生。 终于有一个大婶忍不住好奇心,捅了捅张月娥,“小娘子是谁家的?” 第一次被人搭讪,张月娥一点也不慌,她笑了笑,“我是靠山村的,婶子是哪个村的?” “哎哟,你们靠山村这段时间出了一个什么豆腐西施你晓得不?听说做豆腐好吃着呢。” 张月娥刚要点头,就听旁边的大婶突然插话,“哎哟,我知道我知道,我儿子还买了一斤让尝尝着咧,那味道是挺好的,比我们村那豆腐郎做的好吃呢,就是太贵了,一斤要十文钱。咱这小老百姓啊,平时就吃吃那豆腐郎做的豆腐就行了,三文钱一斤,搭一斤豆子,划算!” 旁边的人一听这豆腐卖十文钱一斤,瞬间就来了兴趣,“什么做豆腐,要十文钱一斤?这也太贵了吧!” 另一个中年男人突然不屑的看了这几个人一眼,“十文钱一斤的豆腐怎么了?你们还记得不啦,浅水村有个豆腐西施,她做的豆腐就是十文钱一斤,你还别嫌弃贵,就这你还不一定能买到呢!” “嘿,还真别说,我想起来了,是不是浅水村的张家?哟,这要是他们家的豆腐,那这十文钱可不亏,那味道,真的是绝了。我还是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豆腐。不过,那豆腐西施不是被累死了么?听说她一天要做好几百斤的豆腐,最后生生的被累死了。”刚才跟张月娥搭讪的大婶惋惜的说道。 “什么被累死的,明明是被张家的那个扫把星克死的!你们是不知道,张家那扫把星邪门的很,听说她刚出生,她亲爹就死了,满月的时候,她们那里发大水,淹死了好多人。她那个娘,模样俊俏不说,还有一身手艺,按理说这样的寡妇,想要改嫁也不难,但是那寡妇不愿意啊,怕自己闺女受欺负,这不,把闺女养大了,好不容易闺女及笄了,过两年就能出嫁了,好日子就要来了吧?那豆腐西施突然就得了急症去了。” “哎哟,那她那闺女可不是好的,克父克母不说,还好害了那么多人。” “听说前段时间那扫把星出嫁了,夫家就是靠山村的,也不知道是谁家那么倒霉。娶了一个扫把星回去。” “唉?小娘子就是靠山村,你知道是哪家娶了那扫把星不?” 张月娥露出一个笑脸,“知道,靠山村徐忠家的大儿子。” “徐忠?他们家大郎不是个秀才么,咋就看上了这个扫把星?”那大婶摇摇头,然后她又问,“那十文钱的豆腐是谁做的?该不会就是那个扫把星做的吧?” 张月娥笑着点点头,“没错,就是她。” 那大婶撇撇嘴,对那十文钱的豆腐有些敬谢不敏。 “唉?小娘子是哪家的?” “靠山村徐忠的秀才儿子家的。”张月娥微微一笑。 牛车上安静了一瞬,那大婶忍不住看向了别处。 说别人坏话也就算了了,没想到让当事人撞上了,这大婶就算脸皮在厚,也不好意思继续跟人说话了。不过,让她道歉什么的,也是不可能的。 “大婶口中的扫把星就是我,做豆腐的人也是我。”张月娥又说了一句。 吓得那大婶赶紧往一旁挪了挪,张月娥这才不说话,一个人独享两个人的位置。 牛车上安静了一会,过一会又开始有人说话了。 “车把式,咱啥时候走啊,这大晌午的,日头都要晒死个人了。”那个中年男人忍不住抱怨道。 “再等等再等等,有人托我等他一会,一会他不来咱们就走了。”车把式在一边茶棚里坐着,一边抽着烟袋,一般喝着一文钱一大碗的茶水,好不悠闲。 可是车上的人却没有办法走,一是大家大多是来镇上卖东西的,或者是来采购的,身边的家伙事不少,总不能好不容易搬上车的,现在又搬下去。二是这车上的位置就这么小,他们若是走了,位置被旁人占了怎么办?因此,即便日头晒人,也没人说去一旁阴凉地方歇着去。 “这车都坐满了,还要等谁啊。”一个年轻的姑娘忍不住抱怨道。 “就是,要是那个人搬了一堆东西,这车真没法坐了。”一旁的大婶也跟着抱怨。 与此同时,徐有志尝了一口刚出锅豆腐,然后眼冒精光,“就是这个味,我天天吃,肯定错不了!” 山羊胡子也吃了一口,然后点点头,“没错,老爷,就是这个味道。” 被山羊胡子叫做老爷的人,点点头。 那山羊胡子,一手揽过徐有志,“徐二哥啊,你确定,那碗卤就是用这袋子粉末冲泡的?” 徐有志十分肯定的点点头,“肯定是这个,不行你们泡一个闻闻就知道了,是不是一个味。” 那山羊胡子思衬了一下,便取出一勺子粉末,兑上水之后闻了闻,果然跟刚才的味道差不多,颜色也一样。他顿时就放心了,然后朝那老爷点点头。 等徐有承拿着四十两银子从酒楼里出来之后,才想起来,他还没有问那袋子粉末是什么东西呢,不知道这粉末是什么东西,他以后怎么做豆腐啊?! 徐有志转身就往回走,正好撞上了要出门的山羊胡子。 “管家你出来了正好,那袋子粉末我也给你们偷出来了,你们还没告诉我,那粉末是什么东西啊。”徐有志理所当然的说。 哪知道,那山羊胡子眉毛一挑,“徐二哥你在说啥?什么粉末,我怎么不知道?” 第一百零五章 丢了 “就刚才我给你们的那袋子粉末啊,你……”徐有志立马就明白过来了,这人翻脸不认人了。 “咱们之前可是都说好了的。”徐有志咬牙切齿的说。 “咱们说好的什么?我们让你去偷方子,你们给我们一袋子粉末有啥用?你问我那袋子粉末是什么东西,我找谁问去?!我告诉你,趁着我们老爷心情好,你赶紧带着这四十两银子走人,不然等我们老爷反应过来,别说这四十两,之前的十两也让你吐出来!”那管家十分嚣张的说道。 徐有志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个管家,但是他却明白,就算闹起来,他也不占理,难道他还能跟人说他偷自家大嫂的方子,结果被人骗了? 徐有志咬咬牙,转头就走,因为他知道,自己再怎么纠缠也讨不了好。不管怎么说,这五十两他拿到手了。离开的时候,徐有志转身看了那牌匾一眼,将这三个字深深的可在脑海里。 就在张月娥他们等的不耐烦,不断催促车把式发车的众人,终于等到了车把式要等的那个人。 张月娥看到徐有志的时候,先是一愣,“二弟,你怎么来了?” 徐有志看到张月娥的时候,瞳孔一阵紧缩,毕竟才做了对不起大房的事情,徐有志即使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却也有些发虚。 “大嫂……” “你大哥刚才还说看见你了呢,我还以为他看错了呢。”张月娥没有多想,将徐有承刚才看到徐有志的事情说了出来。 哪知道,徐有志本来就心虚的不行,听到张月娥这么说,额头满是冷汗。 “快上车来吧,有啥话不能上车再说?这么热的天还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中年男人等的满头大汗的,看到徐有志过来,口气难免就有些冲。 徐有志老朝那男人憨厚的赔笑,然后麻利的爬上车。 一路无话,张月娥身为大嫂,也不好问小叔子为啥没跟他们一块到镇上来,而徐有志正心虚着,肯定不会主动跟张月娥说话。 张月娥和徐有志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家走,到家的时候正好徐大娘从灶房里出来,一看两人一块回来的,那眼神就不对了,她瞪了徐有志一眼。 “有志啊,你不是去砍柴了吗?柴火呢?”宋春花一脸严肃的看着徐有志,好似徐有志不说清楚,她今天就要给他来一个三堂会审了一般。 徐有志张张嘴,他现在要怎么跟他娘解释自己没有去砍柴而是去了镇上? “二弟不是去了镇上吗?刚才跟我一块回来的啊。”张月娥惊讶的说。 徐有志猛地抬起头,眯着眼看向了张月娥,心里暗恨张月娥多管闲事。 宋春花一脸狐疑的看着徐有志,“你去镇上干啥?不是前几天才去的吗?” “我丢了点东西,今天就去镇上找……” 徐有志说的吞吞吐吐的,宋春花不太相信,她看了一眼张月娥,自从前几天怀疑老二对老大媳妇有不能有的心思之后,她怎么看老二都觉得他这几天不太对劲。 “真的?你丢啥东西了,找到没有。”宋春花怀疑的说道。 “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个娘,我先把这个放堂屋去,这都是我大嫂买的,我回屋换件衣裳,一会就去山上砍柴。”说完,徐有志不等宋春花说话,逃也似的走了。 “怎么怪里怪气的……”宋春花看着徐有志的背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娘,我买了许多糕点,这都是给您和爹的。”张月娥笑着将手里的糕点和桂花糖拎起来,让宋春花看看。 宋春花一听,来眼睛笑的都眯起来了,“哎哟,你花这个银子干啥?咱家平时吃饭我们都吃的饱饱的,用不着吃这些糕点。” 也不怪她喜欢大儿媳妇,这大儿媳妇不仅有福气,还会说话,会办事,模样俊俏不说,跟大郎琴瑟和鸣,在生一两个孩子,那就是完美儿媳的代表啊! “怎么不用?您不饿也可以尝尝外面糕点的味道咋样,小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出去玩,吃再多饭,也很快就饿了,还有二弟妹和三弟妹,他们怀着双身子呢,可不能饿着。”张月娥一番话将整个家都想到了,除了她自己,她这一番话,让宋春花更加满意了,心里直叹,幸好她听了大郎的话,要不然的错过多好的儿媳妇哟! “那我就把这糕点房堂屋了,谁要是饿了,就去堂屋拿?”宋春花试探性的问,这毕竟是大儿媳对他们二老的心意。 张月娥点点头,她从篮子里掏出另外一个纸包,“这是镇上的烧鸡,我和有承吃了半只,剩下半只,有承又买了一只,这一只半让我带回来给爹娘尝尝鲜。” “哎呦,是镇上那家陈二娃吧?他家的烧鸡味道不错,都做了几十年了,徐苗最爱吃他家的烧鸡,看来她今天有口福咯。”宋春花笑眯眯的说。 张月娥挽着宋春花进了堂屋,宋春花将糕点和桂花糖放到柜子里。然后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两匹布。她皱了皱眉,“这老二真没眼力见,这布是能放饭桌上的吗?这要是饭桌上有几块油点子,那这布可不就弄脏了?!” “不碍事的,今天早晨徐苗把桌子擦的干干净净的。”张月娥才一旁,替徐有志说好话,二弟本来就够木讷的了,再让婆婆骂两句,更不爱说话了。 宋春花心中一动,她抚摸着布料,然后试探性的问,“月娥啊,老二今天是跟你们一块去的镇上?” 张月娥摇摇头,“我也是等牛车的时候碰到二弟的,不过,我跟有承在陈二娃烧鸡店里碰到二弟了,有承说看到一个人好像是二弟,我原本以为是有承看错了呢,没想到,等牛车的时候就碰到二弟了。” 宋春花心中了然,“也不知道老二上镇上找什么东西去了。” “可能是二弟和二弟妹前几天去镇上丢的,娘,我先把烧鸡放灶房去了。” 宋春花点点头,张月娥才出了堂屋。 张月娥一进灶房,突然想起来自己早晨弄的那碗卤水还放在柜子上呢,要是让人当成调料给用了就糟了,她朝柜子看去,瞳孔瞬间紧缩,那卤水果然没有了! 张月娥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可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如果是被倒了还好,若是真的被当成是什么调料,放到了饭菜里面,那可就糟了,虽然她不知道这东西放到饭菜里面会不会让人中毒,但是她娘告诫过她,这东西除了能加到豆浆里面,其他的东西可千万不能放。 张月娥三两步走到柜子跟前,一打开柜子就看到自己常用的那个被打了标记的卤水碗已经洗干净了放在一旁。她眉头不仅没有松开,反倒皱的更紧了! 因为她发现,连同卤水一起没有的,还有她放在柜子上的那袋子卤粉! 张月娥不愿意将事情想到最坏的结果,她在灶房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张月娥的手紧紧的攥住手中的篮子,这里面是她新买的材料。 然后急匆匆的转身就跑到了堂屋。 宋春花正收拾柜子呢,她要将堂屋的柜子收拾出来,好放着香喷喷的糕点,听到动静,一转头,就看到大郎媳妇一脸严肃的跑了进来。 “你这是咋了?这么着急干啥?”宋春花疑惑的问道。 张月娥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娘,我放在灶房柜子上的那碗卤去哪了?你们中午吃饭没有吃到不对的吧?肚子有没有疼?” 张月娥弄得宋春花一头雾水,“你柜子上的那碗卤?是不是让你二弟妹给倒了?我们没吃啥不对的啊,我肚子也不疼啊。” 一听宋春花说肚子不疼,那碗卤可能被倒了,张月娥这才松口气,倒了好,只要不是被人吃进肚子里,那就没关系。 “咋了?你这么着急干啥,要不我把你弟妹叫出来问问她?”宋春花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张月娥摆摆手,“没啥大事,就是我今天早晨调好了卤水,却发现卤粉受潮了,卤水不能用,放在柜子上忘记了,我怕您和二弟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贸然加到吃食里面,吃坏了肚子。” “嗨,我们没事,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那就应该是你二弟妹给倒了。”宋春花一脸放心的说。 可是张月娥脸上的表情却犹豫了起来。 宋春花看出不对,小心的问了一句,“又咋了?” 张月娥皱着的眉头并没有松开,“娘,我那袋子卤粉也不见了。” “啥?”宋春花立马就站直了。 “我那卤粉平时都藏在柜子下面,今天早晨我见卤粉受潮了不能用了,就扔在柜子上没动,可是刚才我去找了,灶房里没找见我那袋子卤粉。” 宋春花也愣了一下,跟着张月娥做了这么多天的豆腐,她能不知道,这豆腐的独特之处就在大郎媳妇的那一碗卤水上?她从来都没有探究过着卤水到底是怎么做的,因为她知道,这就是豆腐西施的立世之本,不该问的就不能问。 现在张月娥说那卤粉不见了,宋春花立马就明白了这事情的严重性,但她还是不愿意将人想的太坏,都在一家子住着,能拿走卤粉的人能是谁?除了二房和三房就不做他想! 而老三媳妇今天除了吃饭就没出过屋! “我在跟你去找找,要是找不到,就去问问你二弟妹,今天她做的午饭,没准是她给你收起来了也说不准。”不过,如果不是这样,宋春花咬咬牙,看来是她这个老婆婆太好说话了,一个个的猢狲都跳出来,露出本性了! 张月娥点点头,明白了婆婆的态度,她就放心了。 “是我太着急了,其实那卤粉被人拿走了也做不了什么。”张月娥淡定的说。 “就算拿走了不能做什么,但在老徐家,有这个心就不行!月娥你放心,要是真的有人动了这不该有的心思,我绝对会给你一个交代!” 张月娥点点头,但是心里却并不觉得婆婆能因为这个事情为她主持公道。毕竟老一辈人都主张家和万事兴,就像她爷爷那样,总想着有人服软就行了,一家子就要以和为贵。 不过,此时婆婆能拿出个态度给她,她心里也不是不感动的。 宋春花风风火火的带着张月娥去了灶房,找了找果然没有,她心里忍不住酝气。 她走到二房的门口,敲了敲门框,“刘招娣你给我出来。” 刘招娣还处于见到五十两银子巨款的兴奋当中,结果就听到婆婆叫她,而且语气很不好! 她一下子就慌了,求救般的看向徐有志,却见徐有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银子藏到了被子里。刘招娣顿时吓了一身冷汗。这银子千万不能让婆婆知道! “快藏好了,有志我一会出去咋说啊!”刘招娣焦急的压低了声音问。 “还能咋说,我今天你早晨咋教你的!”徐有志低吼一声。、 “徐有志你干啥呢!叫你媳妇出来!”门外的宋春花继续叫道。 刘招娣吓了一跳,“那,那我出去了。” 徐有志没有说话,而是推了刘招娣一下。 刘招娣推开门出去的时候,脸上满是忐忑,却还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一看就心虚的很。 如果眼神能化为实质的话,宋春花此时的眼神恐怕全部都化为刀子,一片片的都能将刘招娣撕碎! “娘,您找我干啥?”刘招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灶房里的那碗卤水哪去了?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今天除了我和你大嫂,就你一个人进过灶房!” “啊,是不是柜子上的那个碗啊?我闻了一下不知道是啥,就给倒了,碗都洗干净放柜子里了。”刘招娣终于镇定了下来,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但是紧紧攥住衣摆的手却泄露了她紧张的心情。 宋春花狐疑的看着她,“那碗旁边的袋子呢?你别跟我说你也给倒了!” “那个袋子,那个袋子……”刘招娣脸色微红,说话也支支吾吾起来。 ------题外话------ 这是第一更,不知道有没有第二更,蠢闷要睡觉了,如果有也是下午咯~!我会争取在五点之前更二更的~如果没有就等明天哦~ 第一百零六章 傲娇的田如珠 宋春花眼睛一利,“那袋子东西呢?!你弄哪去了?!” 刘招娣吓得缩了缩脖子,眼圈立马就红了,“我不小心把水弄到那袋子里了,我看里面都是粉末,还以为是面,就想着要就做面条吃吧,结果倒出来加了水才察觉出不对来,我怕娘说我,就冲水给倒了。” 宋春花用手指点点刘招娣,显然被气的不轻。 “你啊你,什么东西你都敢倒!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是你大嫂点豆腐用的卤子!” 刘招娣低着头缩了缩脖子。 张月娥眼睛眯起来,盯着刘招娣,心里衡量刘招娣刚才那番话,说的有几分真。但是她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也许是她娘往日的告诫,让她将方子看的比什么都重,也更加敏感一些,对于刘招娣的解释她不置可否,再加上今天徐有志也去了镇上,张月娥的心不断的下沉。 不过,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老二看起来憨厚老实,应该做不出偷人方子这种事。 “娘,二弟妹也不是故意的,就先这样吧。”张月娥在一旁劝道。 “要不是你大嫂替你说情,我怎么也得让你好看!”宋春花心里有气也只能憋着,她现在是投鼠忌器,对于刘招娣说的话她倒是没有怀疑,因为她觉得刘招娣这性子根本就不敢赶出什么出格的事。 刘招娣感激般的看了张月娥一眼,但是张月娥这次却看都没有看她。 “娘,您尝尝那个云酥饼,听说是新样式呢,吃起来又甜又酥,好吃极了。” 宋春花受用的很,她瞪了一眼刘招娣,警告她以后注意着点,在转过头看向张月娥的时候,眼中却充满了笑意,那眼神好似看的是自己的亲闺女一般。 等宋春花和张月娥转头走了,刘招娣脸上的表情就落下来了,她刚才升起的那点对张月娥的感激,立马就消散不见了。心里马上被不满的情绪充满,什么东西,势利眼,不就是能赚几个钱么,偏心成那样,等以后他们赚了银子,休想她给这两个老家伙花一分! 刘招娣愤愤的想。 张月娥回到房里,自己琢磨刘招娣说的话,刚才回到堂屋,她婆婆也说,刘招娣之前是出去倒过什么东西,那表情躲躲闪闪的,不知道干啥亏心事了,她当时懒得搭理她,就没有说。 她想了想觉得不放心,便出去看了一眼,果然,在西边远远的看到一滩白色的痕迹,她这才放下心来。 刘招娣过了婆婆这一关,回到房里忍不住拍了拍胸口,“真是吓死我了。” “这都能吓死你?瞧瞧你那胆量,吓死你没事,别吓坏我儿子。”徐有志靠在被子上说风凉话。 “嘿,我说徐有志,你还有没有良心了,你眼里就有你儿子了是吧。”刘招娣双手叉腰,质问道。 “我就说说,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别生气,你现在怀着身孕呢。”徐有志好不容易说句软和话,伸手拽了刘招娣一下。 “算你还有点良心。”刘招娣顺势就坐在了炕沿上。 “刚才都吓死我了,还好你聪明,让我视线做好准别,要不然就露馅了。”刘招娣想起刚才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徐有志摩搓着她的肩膀,不以为然的说,“你怕什么,咱们做的万无一失,就算她怀疑我们又怎样?又没有证据。” 刘招娣转过头,一脸惊奇的看着徐有志,“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徐有志抬起头,朝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了憨厚,只有精明! 晚上徐有承不在家,张月娥随便炒了两道青菜,又闷了一大锅米饭,再加上带回来的那一只半烧鸡,正好够全家人吃的。 不过,饭桌上,徐有志和刘招娣两个人看到这一只半烧鸡,脸上的表情可不太好。而宋春花特意加了一块鸡屁股放到了刘招娣的碗里,“不是想吃烧鸡吗?现在让你吃个够!” 这就可想而知,二房两人的心情是多么的不美丽了。 徐有志和刘招娣两个人没吃多少,张月娥中午吃过了,这一只半烧鸡,有一整只是被徐苗和田如珠两个人吃的,这姑嫂两人好似在比赛看谁吃的多一般,吃的是满嘴流油,看的张月娥心情都好了不少,她摇摇头,去灶房又给他们做了一道豆腐酸辣汤,给她们解解腻。 吃过晚饭,天还大亮,张月娥见徐苗总朝外面看,知道她想要跑出去玩,便十分大方的放行了,徐苗得到大嫂的首肯,立马美滋滋的跑了出去。 宋春花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拦着她,而是在徐苗跑走之后,才说了一句,“你啊,就惯着她,她都多大了,还不知道给家里帮帮忙。” 张月娥收拾好碗筷,一边往灶房走,一边笑着说,“她还是个孩子呢,多去玩玩也好,等长大了就不好意思出去跑了。” 宋春花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心里自然是宠着的,听到张月娥这么说,只是笑了笑,对她说的徐苗长大了就不好意思出去跑的说辞不置可否。 三年前她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呢?事实上徐苗淘气可跟年龄没有关系。 张月娥蹲在灶房的地上洗碗,寻常都是徐苗蹲在一旁,跟她说话的,这不,徐苗出去玩了,现在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灶房里走进来一个让张月娥意想不到的人。 “三弟妹,你怎么来了?晚上没吃饱?”张月娥只是这么随意一问,但是田如珠听了脸都红了。 “没,不是,你洗你的碗,我就是没是过来溜达一下。”田如珠梗着脖子说道,当然,若不是她耳根没有那么红的话,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张月娥笑了一声,“想要溜达,三弟妹不如出去溜达溜达,这灶房油烟重,又只有我这么一个人在这里刷碗,无趣的很。” 田如珠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便冷哼一声,“哼,你以为我愿意过来吗?要不是看在你给我买烧鸡的份上,我才不过来呢!” “三弟妹,那烧鸡其实是你大哥买来给爹娘吃的,你们只不过是顺带的。”不知道为啥,张月娥总觉得这三弟妹挺好玩的,跟她娘说过的一种人很像,形容那种人的词语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傲娇? 因此,张月娥就想逗逗田如珠。 “你,你,你,我不管,我吃了你做的那么多饭菜,不好欠你的,跟你说个事,你愿意信就信,不愿意信就拉倒,当我没说过。”田如珠撇过头,表情不自然的说。 “什么事啊?三弟妹不用觉得欠我的,反正那烧鸡我也要吃,平时做的饭菜也是,都是为了我相公和爹娘,如果硬要加一个,勉强把徐苗也加上,你们都是顺带的。”张月娥笑眯眯的说道。 “真该让婆婆看看,她眼里温顺的好儿媳妇,私底下是什么样子的。”田如珠撇撇嘴,觉得婆婆真的是瞎了眼,瞅瞅张月娥现在的样子,哪里有个长媳的样。 张月娥将碗控控水,“我私底下是什么样子?” “就……”田如珠看着张月娥脸上的笑意,立马明白过年,张月娥又在逗弄她了,她眉头微皱,“我不跟你斗嘴,我跟你说完就走,你最好小心二房,这两天他们成天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商量什么呢,没事的时候就往你身上凑,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哼,你爱信不信,以后咱们谁也不欠谁的!” “三弟妹以后是不吃饭了?”张月娥笑眯眯的说。 “你——”田如珠气急,她甩手就要走。 “唉,三弟妹,明天中午想吃什么?” 田如珠脚步一顿,“大骨面。” 看着田如珠的身影消失在灶房的门口,张月娥脸上的笑容才落了下去。 三房和二房就隔着一堵墙,平时难免听到什么动静,再结合二房今天的不对劲之处,张月娥擦了擦手,又去了院子西边。 这次她走了过去,用手捏了点掺了白色粉末的土在鼻子前闻了闻。 没有味道。 张月娥脸色沉了下来。 回到家里张月娥也没有声张,捉贼还拿脏呢,现在她无凭无据的,说二房有问题,也没人相信。就算公婆相信她,也拿二房没有办法。 现在最坏的结果就是徐有志已经将那袋子粉末交给了别人,在联想到今天徐有志无缘无故去了镇上,被问起来的时候,他又支支吾吾的,只说是去镇上找东西去了。 那袋子返潮的“卤粉”恐怕已经被他交到别人的手中了。 张月娥才是无比的庆幸,她娘告诉她的话。让她不相信任何人,那卤粉,只是卤水的一部分,想要调配出真的卤水,还需要按照分量加入其他的东西。这一点就连徐有承都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徐有志将那包没有用的“卤粉”卖了多少银子,卖家又是怎么确定,那“卤粉”就是对的。 张月娥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通,第二天一大早,她照样起床做豆腐,这次,她要多做一些,留着做酱豆腐和臭豆腐。 徐有志照样非常早的就起来帮忙了,倒是刘招娣,吃过早饭就回屋了,说自己犯瞌睡了。烧火的活只能由宋春花继续干。 倒是徐有志一直跟着帮忙。这次张月娥故意当着徐有志的面,从屋里抱出来一个小坛子,之前用布口袋装着返潮了,这次张月娥学聪明了,用小坛子装着,就不用担心返潮了。 然后张月娥当着徐有志的面,盛了一勺粉末出来,然后加入清水,搅拌均匀之后,倒进了豆腐里。 徐有志一直观察着,直到豆腐成型,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豆腐刚做完,张月娥在灶房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叫声。 “……不好了!不好了!” 张月娥脸色一变,就跑了出去,她相公昨天才去了府城,该不会是相公出事了吧? 赵掌柜一进门,看到张月娥之后,立马双手拄着膝盖,不停的穿着粗气。 “不好了,张老板不好了!” 看到来人是赵掌柜,张月娥到不紧张了,只要不是她相公出啥事了就行。至于赵掌柜的来访,张月娥早就有准备。 自从昨天知道自己的方子可能被二房偷走卖掉之后,张月娥就知道用不了多久,赵掌柜就会找上门来,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赵掌柜,什么不好了?”宋春花跟着从灶房走出来。 “嗨!天大的坏事啊!张老板,我是绝对信任你才跟你签这两个契约的,你们家的豆腐只能卖给我们一家酒楼啊,这买断费我可是分文不差都给你了啊!” 张月娥语气不紧不慢的,“赵掌柜你放心,我们家的豆腐在咱们县,只会卖给你们美味居一家酒楼。” “那为什么客云来也打出了豆腐西施的名号!他们推出了十多道豆腐菜,说用的就是豆腐西施的豆腐!” “这不可能,我们今天做的豆腐都在灶房呢,还没出锅呢。”一旁的宋春花忍不住搭话。 “那,那这是咋回事?客云来怎么会有你们家的豆腐?”赵掌柜也傻眼了。 “这还用想?他们用的必然不是我们家的豆腐,谁知道他们用的是哪家的冒牌货。”张月娥一脸淡定的说着,但是脑子里却没有停,很快将事情捋顺了。 昨天她才发现二房可能偷了她的卤粉,今天客云来就推出了十几道豆腐菜,还打着她娘的名义。这上线和下线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张月娥看了徐有志一眼,却见他站在徐忠的身后,依旧是那一脸憨厚的样子,只不过此时张月娥再看向他的时候却觉得他眼中泛着精光。 “可是,可是我让人买过来偷偷的尝了啊,这味道跟你家的豆腐一模一样!”这才是赵掌柜真正着急的地方,他深深的看了张月娥一眼,这客运来当年就是靠着豆腐西施做的豆腐,从一家小饭馆变成了如今清平县第一大酒楼的。 难道说,张月娥表面上跟他合作,其实背地里又跟客运来勾搭在了一起? 第一百零七章 暴露 也不怪赵掌柜会这么想,毕竟,张月娥的亲娘豆腐西施之前一直和客云来合作了那么多年,这次他们美味居能和张月娥合作,对他来说简直是简陋了!试问,清平县的哪一家酒楼不想复制客云来的幸运之路呢? 最近这两年,客云来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他们美味居这次抓住了张月娥,没准就可以后来者居上,重回第一的宝座! 可是,谁知道,这美梦他刚开始做,就要被打碎了! 张月娥看了徐有志一眼,然后说,“实不相瞒,前天大雨,我的卤粉返潮了,昨天就没有做豆腐,但是昨天我丢了一碗卤汁和一袋子返潮的卤粉。这两者可能有一些关联。” 赵掌柜仔细观察张月娥脸上的表情,见她不似说谎,也陷入了沉思。 “你是说,是客云来偷了你的卤水和卤粉?”赵掌柜皱眉说。 张月娥点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不过,赵掌柜不用担心,配方之重,哪有那么容易被人偷学了去。他们客云来如果还没有将名头打出去还好,若是已经打出去了,到时候有他们好看!”张月娥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笑容,恰好安慰道了赵掌柜,让赵掌柜原本焦灼的情绪缓解了很多。 “张老板的意思是,客云来那里并没有配方?那他们……” “赵掌柜放心,配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除非我给出去,不然没有人能偷走。” 一旁的宋春花听着张月娥和赵掌柜说话,每个字她都能听明白,但是组合在一起,她听着怎么就一头雾水了呢? “月娥啊,你跟赵掌柜说的是啥?你的配方丢了?在哪丢的?!该不会是你二叔他们将配方卖给了别人吧!这遭瘟的东西!看我不找他们去!”宋春花转身就要去找斧头,她倒要去张家问问张老二他们,还想不想在这一片住了! 张月娥一把抓住宋春花,“娘,不是我二叔他们,他们若是知道配方,根本就留不到现在。我娘做豆腐的配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那不是他们,还能是谁?咱家这……”宋春花顿住了,她突然想起来这几天十分不对劲的老二两口子,前几天他们回来突然说要跟他们赔罪,还说心疼他们,主动提出来帮老大媳妇做豆腐,还有昨天,月娥说自己的那袋子卤粉不见了,而老二没跟她说一声,就自己偷偷跑到镇上,说是去找什么东西。 宋春花越想越不对劲,这卤粉该不会是老二两口子给偷走了吧! 宋春花越想越觉得二房有问题,她一转身,眼神如同利剑一般,朝徐有志射去。 “徐有志!” 徐有志身形一颤,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 “退什么退!你给我出来!”宋春花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大家生活在一个大家庭里,难免有所磕磕绊绊,有些小矛盾,大家都是一家子,相互包容一下子就过去了,可是如果这卤粉真的是二房的偷出去卖给了别人,那这叫啥?这不仅是小偷!更是背叛!宋春花不能容忍自己的领地上出现这样的事情,更不能容忍,做出这样事情的人是她的儿子! 徐有志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娘,您叫我干啥?大嫂的事情可跟我没有关系。” 可他虽然还是在笑,但是那额头上却满是冷汗。 “你还敢问我叫你干啥?我问问你,你大嫂的卤粉是不是你偷走的?!” 面对宋春花的质问,徐有志脸上那伪装憨厚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下去了,他僵硬的落下笑容,“娘,你咋能这样说呢?我是啥人你还能不知道吗?我咋可能去偷大嫂的东西啊,再说了,我偷大嫂的卤粉干啥。我又没啥用,我也不会做豆腐,要那玩意干啥。” 若是往常宋春花听徐有志这么说,可能她就动摇了,心软了。但是这次,她却没有心软的意思,那眼神很清楚,徐有志不说清楚,今天这件事不算完。 “那你说,你今天你去镇上干啥去了?!别跟我说你去找东西了,你找什么东西,在哪里找的都说出来,你说清楚了,我就找人去问,问问附近的小摊小贩有没有见过你!还有你找的那个东西呢?”宋春花的思路异常的清醒,她气的额头都是汗水,看的张月娥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了,这事可大可小,但是让婆婆气成这样,倒是她没想到的。 而且,婆婆的态度她已经看到了,张月娥觉得,没有必要这样纠缠下去,如果这事真的是二房做的,那客云来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无他,剩下的那些卤粉做出来豆腐,根本就不是她们家的豆腐。 秘方之所以叫做秘方,自然是秘而不宣的,若是那么容易就让人偷走了,那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那一袋子卤粉只是一个基底,想要配出能做出美味豆腐的卤汁,还需要加入其他好几种配料,每种调料的比例也不尽相同。因此,她才敢将卤粉那么堂而皇之的藏在灶房的柜子底下,而其他的配料,则被她亲自制作,随身携带。 那天早晨,她用返潮的卤粉调配了一碗卤汁,看颜色不能用了,便扔在柜子上没有管它,但其实,那碗卤汁是可以做出美味豆腐的,只不过那豆腐的品质可能不如以前的好,所以,张月娥才决定那天不做豆腐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那卤汁和卤粉都不见了,想来应该是被二房的人拿走了。 张月娥不想让宋春花再生气,便伸手拉住了宋春花。 “娘,这不是多大点事,您别生气了。” 宋春花转头一看是张月娥,脸上的表情好看了许多,但是听到张月娥说让她不要生气了,她冷哼一声,“我看他们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忘了老娘的荆条的疼了!” “徐有志你也不用狡辩,别当你老娘我是傻子!你大嫂现在还替你说话,你居然偷了她的豆腐方子,你对得起她吗?!” 徐有志低着头不说话,不反驳不狡辩也不回答。 这让宋春花更加生气了,“你给我跪下!” 扑通一声,徐有志就跪下了。 这时候,躲在房里睡懒觉的刘招娣终于忍不住了,从房里跑了出来扶住了徐有志。 “娘你这是干啥啊?有志犯了什么错,你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下!” “那个,张老板,要不我先拉着豆腐先走一步?”赵掌柜适时地站出来,提出来要离开。 这毕竟是徐家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不好在这里看着,既然事情已经基本弄清楚了,他再继续留下来也没什么用。 是的,事情基本已经弄清楚了,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了,唯有当事人还自以为聪明,觉得自己不承认,就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事都没有? 也不看看宋春花会不会让他那么轻松的过这一关! 赵掌柜想走,但宋春花却不让。 “赵掌柜你先别走,这件事说到底也损害了你们酒楼的利益,这利害关系,老太婆我还是明白的,你留下来看着,好给我大儿媳妇证明,这件事跟她没关系。都是我这二儿子鬼迷了心窍!偷了他大嫂的方子卖给了那个什么来的人!看你一句话,这件事到到底是报官还是咋地,我们徐家绝对绝无二话!”宋春花一句话,直接将这件事给定了下来。 徐有志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宋春花,他没想到,他娘真的会站在一个外人那一边,而无视他这个亲生儿子! 是了,他爹娘从来都是站在他大哥那一边的,而张月娥虽说是儿媳妇,是个外人,但她是徐有承的媳妇!对他爹娘来说,大房的一切都是重要的,而他这个二儿子,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而刚才还挺身而出的刘招娣,在听到宋春花说要报官之后,身子就忍不住的抖了抖,她下意识的反应过来,她和有志做的事情让人知道了! “娘,我想问一句,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为啥你啥都不问就要带我去报官!”徐有志涕泪横流的看着宋春花,好似被伤到了心一般。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未到伤心处,徐有志从小到大挨过多少次揍,却从来都没哭过,这次他居然哭成这样,若是旁的当娘的,早就心疼坏了,这毕竟是自己含辛茹苦生下的儿子,哭成这样,就算一开始不信他的,此时也应该信了八分。 可是,宋春花见他这样,只觉得犯恶的很。 “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现在就打死你!老头子荆条呢!” 只见一只没有说话也十分没有存在感的徐忠默默的递过来一根手指粗细的荆条,上面小细枝杈已经被弄掉了,光滑的很。 宋春花拿着荆条,“我再问你一遍,那卤粉是不是你拿走的?!” “婆,婆婆,您消消气,别,别打有志,那真不是我们干的啊!”刘招娣被吓了一跳,她刚嫁进来大半年,可从来都没有看过这阵仗。 “你给我让开,一会我在审你!”宋春花是一点情面都不讲,现在她几乎已经认定是二房捣的鬼了,让她生气的不止是徐有志做出偷张月娥卤粉的事情,让她生气的是,徐有志敢做不敢当,明明做了却不敢承认!而且,看看他那脸上的我表情,质问她的时候,那眼中的不忿,让宋春花都不敢认了! “老大媳妇跟老三媳妇,你们把刘招娣给我拉走,等会我在说她!” 张月娥和田如珠相互看了一眼,两人俱是选择听婆婆的话。 刘招娣被张月娥和田如珠拉开,刘招娣恨极了这两个妯娌,尤其是张月娥,自从张月娥嫁进来之后他们二房就没落到好! 因此,刘招娣用力的挣扎起来。一旁的宋春花看了她一眼,心里就忍不住生气。 “你让她在挣,使劲挣,把孩子给挣掉了,正好把她给休回去!我倒要问问刘家怎么养的闺女!嫁进来才多久,我儿就变成这个样子!”宋春花咬牙切齿的说。 刘招娣一听,立马就不挣扎了,她下意识的捂住肚子,好似瞬间就能感受到肚子有些疼,“我疼,我肚子疼,我的孩子啊!快点叫四叔过来!我的肚子好疼啊!” 宋春花一开始还以为刘招娣是装的,但是刘招娣一直喊疼,她只好给徐苗递了个眼色,让徐苗去叫,徐老四过来。 老二两口子有错,但是这未出世的孩子是无辜的。 “老大家的跟老三家的,你们两个把刘招娣扶屋里去,别让她在院子里待着,徐苗已经去叫你四叔了,让他给刘招娣这败家娘们看看。” 刘招娣挣扎的不愿意走,宋春花眉毛一立,“咋着?还想在这看着?我看你肚子疼是假的吧!” 宋春花这句话说得狠,刘招娣一听,捂住肚子,又哎呦哎呦起来,一旁的田如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松开手,站直了身体。 “你这要装就装的像一点,再不回去小心婆婆连你一块抽。那孩子做筏子,就不怕假的说成真的?!”田如珠极其看不上刘招娣那肚子说事,尤其是现在乱糟糟的,她要是真的扑过去,不小心把伤到肚子怎么办?同是要当娘的,田如珠就觉得自己够不着调的了,没想到刘招娣还不如她呢。 见田如珠松手了,张月娥也松开了手,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看着刘招娣,这事本就是二房的错,婆婆要审问徐有志,也是想给她和赵掌柜一个交代,不然,她和赵掌柜直接报官,由官差介入,到时候可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了,都说报了官,不死也要脱层皮。婆婆虽说表面是向着她的,实在替她说话,但其实那凶狠的表情下,藏着的是对徐有志的拳拳爱护之心,只希望二弟莫要辜负了婆婆的这份心意。 田如珠和张月娥两人松开了手,刘招娣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田如珠刚才说过的话了,也不往上扑了,一个人紧张的看着徐有志,右手小心的摸着自己的小腹。 ------题外话------ 依旧是不知道有没有二更的一更~!现在是凌晨一点,蠢闷有点困了,刚才忍不住吃i夜宵,手指割了个小口子,我没在意,但是还有点疼,昨天也割了一个,感觉特别深的,但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次这个可能割到神经了? 明天不吃夜宵了,应该是老天爷不想让我吃? 犹豫着要不要去睡觉,如果十二点没有看到二更~!那就是没有了! 第一百零八章 分家倒计时 宋春花挥了一下荆条,“我看你是太久没尝过荆条炒肉的滋味了,我就帮你回忆回忆!” 啪的一下,宋春花一荆条下去,徐有志露在外面的脖子,瞬间就红了一道。 徐有志只是瑟缩了一下,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随着,荆条的和挥舞,宋春花的心不断的下沉。 直到宋春花将徐忠递过来的荆条打断了,徐有志也没有说一句话。 宋春花穿着粗气,她用断了的荆条指着徐有志,“好啊好,徐有志你有骨气,是不是非得我让人去报官,你才肯说?!” “不行!不能报官!”听到宋春花要报官,刘招娣先急了,她可不能让婆婆报官,若是真的报官了,那她的儿子以后还怎么参加科举?! 刘招娣一把抱住徐有志,却一把按住了徐有志的伤口,以至于,刚才被宋春花抽打都没有吭一声的徐有志,刘招娣抱住他的时候,忍不住闷哼一声。 “有志!有志你没事吧!”刘招娣不知道徐有志怎么了,还以为他被打出来内伤了,双手不停的在徐有志身上检查。 徐有志隔着衣服的伤口不停的被刘招娣按压,他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就连赵掌柜都看不下去了,破了不掺和别人家务事的戒条,提醒刘招娣,“你别碰他了,他衣裳下面都是伤。” 刘招娣动作一僵,赶紧将手从徐有志的身上拿开,那眼泪就像不要钱的一样流了下来。 “娘啊!有志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你咋打的这么狠呢?”刘招娣不敢去碰徐有志了,只好转过身质问宋春花。 宋春花本来打累了,气也消了不少,听刘招娣这么一说,心里拿火就跟浇了油一般,蹭蹭的往上涨。 宋春花用打断了的荆条指着刘招娣的鼻子说,“徐有志他这瘪犊子如果不是我亲生的,老娘我直接报官,我还打他?我告不死她!老娘是哪点对不起他啊?他大哥大嫂又哪点对不起他了?我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让他吃得饱穿得暖!他大哥出银子让他娶媳妇,结果他是怎么报答他大哥的?偷他大嫂的卤粉!那卤粉是啥?是做豆腐好吃的根本!让别人学去了,这豆腐生意还做得成?!我看他是让猪油蒙了心了!还有你!你们刘家的媳妇我们可不敢要,不娶你的时候,他们哥仨啥事都没有,你一进门,有志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肯定是你这个搅家精给窜对的!” “那还不是怪婆婆你太偏心了!啥事都偏着大房!有啥好事都想着大房,我们二房和三房就跟捡来的一样!要不是你们一碗水端不平,我们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婆婆你还说我是搅家精,我要时搅家精那这扫把星是啥?自从她嫁进来之后,我们二房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就没有一件好事!”刘招娣听着宋春花这样说,早就将理智抛到脑后了。 宋春花被她气的心口疼,她忍不住心口,“你说啥?!这事真的是你们干的?” 刘招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不小心承认了什么,不过,事已至此,承认与不承认又有什么区别?就算他们不承认,公婆也认为是他们二房干的!既然这样,还不如直接承认了呢! “娘别听她胡说!” “是有怎么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徐有志看了刘招娣一眼,然后狠狠的垂下头。 刘招娣梗着脖子,看向张月娥,“你现在很得意吧?你一个扫把星,若不是长得有点姿色,你以为大哥能看上你?婆婆说有志是猪油蒙了心,我看你们两个老家伙才是猪油蒙了心!她一个扫把星有什么好的?你们偏心大哥也就算了了,居然连张月娥这个扫把星也跟着偏心,她干啥都是好的,凭啥我怀儿子了,她却成了徐家的大功臣!你还让我跟她多亲近亲近?我呸!跟她亲近,我怕自己倒霉死了!” 在刘招娣说完之后,徐有志才扯了扯刘招娣的裤腿,责怪道,“你说啥呢?有你这么说爹娘的吗?!”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宋春花和徐忠更生气了。 “有志,你也是这样想的?”一直没说话的徐忠终于开口了。 徐有志心神一颤,他抬起头看了徐忠一眼,然后又快速的低下头。 “爹,我也是您的儿子。” 徐忠深吸一口气,“我看你不是我的儿子,到像是我的老子!” 徐有志在听到徐忠说“我看你不是我的儿子”的时候,猛然抬起头,徐忠甚至在他的眼中看到希冀,当徐忠后面那句话出口的时候,徐有志眼里的希冀迅速的熄灭,他垂下头。 “我不明白,同样都是你们的儿子,你们为啥这么偏心大哥,大哥是读书很好,可是他考了那么多年的科举,却连考场都没有进去,也没见你们过多的苛责于他,而我呢?只不过是不想读书了,你们就把我和三弟打了一顿。”徐有志顿了一下,用袖子摸了一下眼泪。 “大哥平时在县城读书,三弟在木匠那里学徒,地里的活都是我跟着爹一块干的,从十岁开始,到如今,我没有听到爹和娘的一句夸奖。可是大哥连连考场都进不去,却依旧是你们最疼爱的儿子!这是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没有去读书吗?就连三弟都被你们摸头夸奖过,而我从来都没有!这是为什么?!娘总说让我听话,我和三弟一起去田木匠那里去拜师,田木匠明明相中了我!可是你们却带着礼物去跟田木匠说情,让三弟留了下来!这又是为什么?难道我不是你们的儿子吗?!”说道最后的时候,徐有志声音哽咽了起来。 徐有志这一番话说出来,徐家的整个院子都变得鸦雀无声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出来一道声音。 “我知道为什么,因为二哥你太老实了,爹娘怕你在那里受欺负,所以才不让你去拜师的。”徐有才背着个包裹站在大门口,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一看就是跟人打过架的。 田如珠见到了惊呼一声,就跑了过去,“三郎你咋了?!你脸上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你知道咱俩当初为啥能去田木匠那里拜师吗?因为之前拜师的那个孩子,被田木匠的侄子欺负的待不下去了,所以才空出来一个位置,田木匠当初相中了你,是因为你看起来就老实,还不爱说话。被欺负了也不敢跟家里面说。” 宋春花撇过头,忍不住用袖子抹了一下眼泪,试问哪个父母被自己的孩子误会,会无动于衷? “我不信,我不信,那我说我想去当卖货郎,你们为啥不同意?还有这媳妇,你们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为啥还让我娶她?!”、 刘招娣不敢置信的抬起头。 宋春花撇过头,徐忠叹了口气,“就你那头脑,去做卖货郎?你以为卖货郎好做的?要东奔西走不说,还得会说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能行?再说,咱家这么多田,你不在家侍弄田地,出去跑什么?被人骗了咋办?至于你这媳妇,是我和你娘考虑不周。我跟你娘怕给你找一个厉害的,你被她拿捏住,这才给你挑了一个老实的,却没想到,我们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二哥,你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当初爹娘给咱俩相看的时候,可问过咱俩的意见了,我不喜欢爹娘看上的那个,我就直说不喜欢,你当初都点头同意了,现在再说当初自己不愿意,是不是有些晚了?你干啥不等二嫂把孩子给你生下来给你养大了,你再说不乐意娶二嫂呢?”徐有才不屑的说道。 徐有志跪在地上,脸色灰暗,他张了张嘴,还想说啥,但是却不知道要说啥。 宋春花这次转过头,看向刘招娣。 “你说我看重老大媳妇,我当然看重她,因为她有福气的很!她一嫁进来,就出了科举舞弊的事,老大能再次参加科举了,这是其一。府城的公子哥邀请老大去参加什么宴会,这是其二。你嫁进来大半年了,没啥动静的肚子,突然怀孕了,这是其三,你也别说怀孕的是你,跟老大媳妇没有关系,我就直接跟你说了,你四叔给你号脉,说你这一胎怀的十分不稳,要不是早早的发现了,平时你干点啥活,都有可能把孩子弄掉了,你大嫂提醒我你要怀孕,让我带你去徐老四那里号脉,让我们提前知道你怀了,这功劳大不大?至于你说我为啥让你多跟你大嫂亲近亲近?还不是因为你怀相不好,我想让你跟着你大嫂多蹭蹭福气!好保住你肚子里的孩子!”宋春花眼睛通红,“可是你们呢?!你们是怎么报答你大嫂的?!我们当人爹娘的,不求你回报,可是张月娥嫁到我们家来,可从来都没欠你们的!你们偷她的卤粉又怎么说?!”说着,宋春花尤为不解气,上前就去拍打徐有志。 “徐有志你的良心被狗吃!” 刘招娣整个人都呆住了,不,不止是刘招娣,除了徐忠以外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赵掌柜,以及刚刚跟徐苗一块走进来的徐郎中。 咋着?合着张家的扫把星根本就不是扫把星,而是个福星啊! 赵掌柜仔细一琢磨,就将宋春花的话信了七八成,首先是因为他不是这里的人,并没有听说过张月娥那扫把星的名声,二是他到了当年客云来只是一个小饭馆而已,但是和张月娥的亲娘合作之后,一跃成为清平县第一大酒楼,真的是因为那小小的豆腐吗? 客云来跟张月娥她娘合作,成为了大酒楼,那他们美味居与张月娥合作,那是不是……也指日可待? 不仅是赵掌柜,在场的知道张月娥以前是个扫把星的人,也都信了五成,不信不行啊,宋春花说的那些事情的确是张月娥嫁进来之后发生的。而且,若想验证张月娥有没有福气也很简单,就看下个月的科考结果就行了,若张月娥真的是个有福气的,那徐有承今年…… 宋春花打累了,她站直了身体,“现在事情也弄清楚了,说说吧,那方子你们卖了多少银子。” 刘招娣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徐有志没抬头,嗡声说,“十两。” 宋春花眼睛睁大,“你大嫂的方子你才卖十两银子?!” 徐有志的头埋的更低了。 就在这时,徐有才突然开口,“不对吧,二哥,前几天也有人找我,说让我把大嫂的方子给弄出来,他们就能给我五十两银子。咋到你那里就变成十两了呢?你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宋春花眼神一凝,“到底怎么一回事?还有你脸上的这伤是怎么弄的?” “嗨,那人找我说这事的时候,正好被田霸听见了,我不同意,田霸却想分一杯羹,我就跟他打了一架,然后被田家关柴房里了,后来我松口说回家想想办法,他们才送我回来的,我就拿了一件衣裳,其他的东西都没能拿回来,身上攒的银角子也让田霸给摸去了。”徐有才一连无所谓的样子,就好像那个被人欺负的人不是他一般。弄得田如珠心疼的眼圈都红了。 张月娥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变,她这是被谁盯上了?!看来那人是先找了徐有才,见徐有才这里行不通,然后才找了徐有志。 “老二,那人到底给了你多少银子?!”宋春花攥紧了手里那已经打断了的荆条,好似只要徐有志不承认,那荆条就会再次降临到徐有志的身上。 徐有志低着头,过了好久他才说,“那人给了我十两银子定银,我昨天把东西交给他们,他们却说我这东西他们弄不清楚方子是什么,就把我赶走了。我手里真的只有十两银子。” 宋春花深深的看了徐有志一眼,然后说,“好,你去将这十两银子拿出来,交给你大嫂,就当是赔偿你大嫂的损失。” ------题外话------ 马上就能分家了!!! 然后我想说的是,我尽量将每个人物都写的有血有肉一些,他们都是人,都有自己的优缺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性格,在你们看来女主和婆婆很蠢,很笨,应该赶紧将二房踹开。 但是也不能忽略掉,婆婆是徐有志的亲娘,即便这个儿子不尽如人意,但是他们也爱着他,再知道他犯错的时候,首先应该是不敢置信,其次才是生气,当娘的会想,我儿子改了就是好孩子,他们会有所希望,而不是知道他错了,就直接让他滚蛋。不是这样的。也不可能是这样。 第一百零九章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徐有志跪在地上默然不语。 看的宋春花直运气,“咋地,你还不想掏出来是咋地?” 徐有志这才不情不愿的站起来,回了屋。没过多久,徐有志就从屋子里掏出一个银元宝,交到了宋春花的手里,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犹豫不决,那叫一个心痛! 本来宋春花还对徐有志说的话抱有怀疑,但是见他这么心痛的样子,便信了八分。 而刘招娣整个人都在懵逼之中,她还沉浸在徐有志刚才说的并不想娶她为妻的事实当中,无法自拔。 宋春花一把夺过那个银元宝,然后塞到了张月娥的手里,“拿着,这是他们欠你的!” 随后,她看向赵掌柜,“赵掌柜,徐有志这个孽障犯了错,我这个当娘的本应当带他去见官,但是他媳妇已经有了身孕,以后家里也不能没有男人,而且,我刚才听你们说,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因此,我斗胆恳求赵掌柜,饶了他这一次。” 见赵掌柜没说话,宋春花朝他鞠了一躬,“老婆子我从来都没求过谁,今天为这个孽障求赵掌柜一回,请您绕他一回,若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了,那我亲自将这个孽障送去官府,不管官府怎么惩罚他,我都认了。” “哎哎哎,徐大嫂我可不敢当,这件事说是与我们酒楼有干系,但是损失最大的其实是张老板,如果张老板能原谅他们,我这边当然没有关系。”赵掌柜直接将皮球踢给了张月娥。 所有人都看向了张月娥。 张月娥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春花这次直接朝张月娥玩弯下了一腰。 “月娥,娘知道这件事让你为难了,老二偷你的卤粉是他的不对,我也不求你原谅他,如果那个配方没有丢,娘只求你看在我这个老脸的份上,放他一马吧!” 不光是张月娥,就连徐有志都猛然抬起头,看向弯着腰的宋春花,他没想到,那个从来都不在意他的娘,那个一直将徐有承当做最重要儿子的娘,居然有一天,会为了他而向别人低头! 徐有志没有想到,他以往的自以为是全面崩塌了。难道是他错了么?他娘并不是不看重他,只不过……不!现在惺惺作态个什么劲?要是真的看重他,为啥不早点跟他说?平时对他不闻不问,现在这个时候到做起戏来了! 骗子! 徐有志倔强的撇过头,不让人发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晶莹。 张月娥哪里能受这一礼啊,她赶紧侧过身,然后伸手将宋春花给扶了起来。 “娘,我能明白您的苦心,但是我并不能原谅他。” 如果说,宋春花给儿媳妇鞠躬行礼赔礼道歉让大家都十分吃惊的话,那么张月娥在婆婆都已经求她了,但是却并不原谅徐有志,那就让在场的众人更加吃惊了。 谁都没想到,张月娥居然不愿意原谅徐有志。 刘招娣猛地抬起头,“你刚才都说了,别人偷不走你的配方!既然你的配方没有丢,那银子我们也都给你了,就连婆婆都替有志向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张月娥你别太过分!” 张月娥看了刘招娣一眼,“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既然你也知道,就连婆婆都求我了,那这件事是大事化小,还是直接报官,全都在我一念之间,你现在惹怒我,到底是想救二弟,还是想让他被官差抓走?”不等刘招娣说话,张月娥继续说,“我看你是介意二弟刚才说本来不愿意娶你为妻的话,所以故意报复徐有志吧,都说最毒妇人心,娘,你还在担心人家孤儿寡母没有男人没有爹可怎么办呢,人家却巴不得自己男人被官差抓走呢。” “你,你胡说!我没有这么想过!”刘招娣赶紧解释,她紧张的看向站在一旁的徐有志,想证明自己根本就没有这样想过,但是却没想到,徐有志一直低着头,根本就不看她。 “你没这么想过?既然你没这么想过,为什么总是徐有志的后腿?难道是在怪徐有志说不愿意娶你为妻?” 张月娥说完,刘招娣就不说话了,她不敢说话,生怕自己越描越黑,更怕张月娥的那张嘴,让徐有志以为她真的故意扯后腿的话,那就完了! 还好她独自里还有一个孩子,徐有志对她肚子里的孩子看重的很,有了这个孩子,徐有志应该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想到这,刘招娣心里踏实了许多。 刘招娣不说话了,张月娥才继续说。 “我娘曾经教会我一句话,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今天徐有志偷我配方,婆婆您说对我没有造成伤害,让我对他既往不咎,那如若有一天有个人拿到要杀了我,但是我侥幸逃脱,没有被杀死,那是不是也会有人站出来说,既然我安然无恙,就原谅他吧?” 宋春花震惊的抬起头,她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只不过,她这个当娘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二郎虽然犯错了,但是好在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既然这样,为什么不…… 宋春花一怔,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这个想法,跟大儿媳妇说的不是一模一样吗? 如果变换一下,老二今天犯的错并不是偷了老大媳妇的配方,而是拿着刀追着老大媳妇砍,要杀了老大媳妇呢?她到时候会不会说出这番话? 既然老二并没有伤害到你,那你得饶人处且饶人,放过老二吧! 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呢?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宋春花肩膀垂下,她低下头,跟张月娥道歉,“是娘想差了,你说的对,老二做出这种事,就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宋春花猛地紧闭双眼,“你们是打是罚,亦或是去报官我们徐家绝无二话!” “娘!” “婆婆!” 徐有志和刘招娣一脸震惊的看着宋春花,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还不惜朝儿媳妇鞠躬,也要求儿媳妇放过他们的宋春花,居然被张月娥三两句话就说转口了! “你们叫我也没用,你大嫂说得对,犯错了就应该接受惩罚!”宋春花硬着心肠说。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唯有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张月娥的声音铿锵有力,大家看着张月娥,就好似第一天认识她一般。 “娘说让我饶你一次,虽然我并不愿意,我娘说,人可以犯错,但是犯了错,就要承担犯错的后果,如果你连犯错后果都承担不起,那还算什么男人?”张月娥看着徐有志,可徐有志却一直都没有抬头,也没能真正的站出来承认自己的错误。 张月娥失望的摇摇头,她给过徐有志机会了,但是他并没有抓住。 而且,看他这个样子,没准根本就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甚至有可能,他不仅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将一切的错误都推在了别人的身上。 她娘曾经给她讲过的一个故事里就有这样的一个人,这种人最可怕,他永远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遇到事情也从来都不在自身上找问题,只会将所有的过错推在别人的身上,即便有人跟他讲道理,他也听不进去,并且很容易将自己的理论套在别人的道理身上,并且形成自己的道理,说服自己,他自己才是对的! 面对这种人,她娘曾经告诫过她,一定要离的远远的,因为这种人身上有一种瘟疫,很容易传染给别人。就算不传染给别人,也会让周围的人收到伤害,因为他需要一个承担责任的人。 她娘说,这类人还有一个名字,就叫煞笔。 虽然并不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但是却并不妨碍张月娥知道,这两个字并不是什么好的意思。 面对这样的人,跟他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张月娥也不想在自己家,以后还都要藏着掖着防着别人。 “我不会原谅你,但是婆婆替你说话了,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可以不用报官……” 刘招娣心中一喜,她就知道,有婆婆出马,张月娥不敢不从,毕竟张月娥以后还要在这个家待着,怎么可能得罪婆婆? 还不等刘招娣高兴够呢,张月娥又继续说,“但是,二房必须分出去!我不想以后在自己的家还要像防贼一般防着别人。” 在场的人又是为之一静。 无他,还从来都没听说过那家的儿媳妇叫嚣着要分家的呢! 尤其是赵掌柜,他忍不住在心中给张月娥伸出一根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给一巴掌,在给一个甜枣,这一招给的的确是高。 不过,张月娥可没想那么多,她想的很简答,就是按照她娘说的那样,珍爱生命,远离煞笔。而远离徐有志的方法有很多种。分家是最简单的一种。 果然,听到张月娥这么一说,宋春花和徐忠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后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好似就已经接受了这个提议一般。 反倒是徐有才有些接受不了。 “大嫂,这好好的干啥要分家啊?偷方子的人是二哥,可不是我们三房啊。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三房可不分出去。” 徐有才的话音刚落,宋春花就开口说,“好!分家!” “娘!”徐有才震惊的看向宋春花和徐忠。 “你叫娘也没用,其实我和你爹早就商量好了,趁着你们兄弟感情还不错的时候把这个家给分了,没想到就出了这事,现在分了也好,老三,你去将族老请过来,咱们今天就把家给分了!” “爹!” 徐忠下意识的掏出自己腰上憋着的烟袋,他一边掏一边说,“去吧,顺便将你二叔和三叔一块请来做个见证。” 徐忠也发话了,徐有才再不甘愿也只能依言去请族老了。 赵掌柜见状赶紧一拱手,“徐家的家务事,我就不掺和了。” 宋春花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家里事繁,我就不久留赵掌柜了。” 徐忠帮着将今天张月娥刚做好的豆腐放在牛车上,送走了赵掌柜。 张月娥趁着这个机会走到宋春花的跟前,“娘,对不起。” 宋春花身形一僵,她当然知道张月娥这声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可是她又怎么能怪张月娥? 这件事老大媳妇哪里有错? 她是能怪张月娥没事闲的干做什么豆腐?她能不知道老大媳妇做豆腐是为了给大郎凑路费? 她又能怪张月娥不好好保护好自己的卤粉,粗心大意的将卤粉放在厨房给老二两口子有可趁之机?有偷卤粉的心,不管大郎媳妇怎么保护好卤粉,老二夫妻为了那五十两银子,也不会放弃! 那她又怎么能怪张月娥死咬着不原谅老二两口子,非要他们骨肉分离? 老二死不认错,现在还一副所有人都欠他的样子,就算是她这个当亲娘的都觉得心惊,更何况与老二没有一点关系的大儿媳?! 宋春花其实心里已经明白了张月娥的想法,她不仅没觉得自己这个当婆婆的都求到儿媳妇面前了,儿媳妇不假辞色是儿媳妇不守孝道。她反倒是内疚与自己刚刚居然拿捏着自己这个婆婆身份,威逼大儿媳原谅老二两口子! 宋春花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这几十年的饭被狗吃了!这么浅显的道理,她居然没看明白! “你有什么错?是娘刚才错了,娘不应该逼你原谅老二两口子,你刚才说得对,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唯有以直报怨,以德报怨!”宋春花怕张月娥不信自己并没有生气,她抓住张月娥的手,“你没有错,错的是娘,娘刚才着想了,只为老二两口子想了,没有提你着想,娘希望你别怪娘。” 张月娥紧张的心情终于消散了不少,她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摇了摇头,“娘,我能明白你的想法,二弟做的事情,虽然对我暂时没有什么影响,可是,我怕他以后养成这种习惯了,总有一天,会做出难以挽回的大错。况且,我是真怕了,家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不想防着外人的同时,还要防着自己的亲人。” 第一百一十章 分家 这婆媳两个说开了,脸上也挂上了笑容,这让一旁的刘招娣心里极其不平衡,她忍不住想,如果婆婆在坚持一下,这个家是不是就不用分了? 如果说以前,刘招娣那是非常盼望着分家的,因为分家之后,她最坏的结果也是种家里的那几十亩良田,但是现在他们方子也没有弄到手,还跟大房撕破脸了,大房的地他们是不可能去种了,这豆腐方子没弄到手,豆腐也不能做了。 不过,好在他们还有四十两银子,公婆那里应该还有些家底,多了她不奢求,能有个二十两就够了,再分几亩家里面的地,到时候他们两口子就用这六十两盖个小院子,在租几亩田种,再怎么样,也比每天替大房卖命好! 这么一想,刘招娣心里就舒服多了,也不在嫉妒张月娥和婆婆关系处的好了。 跟婆婆关系处的再好有啥用?自古婆媳是天敌,她就不信了,等这个家真的分了,到时候公婆和大房一起过,婆婆只能磋磨一个儿媳妇的时候,张月娥能讨到好? 说是请徐家的族老们过来,但其实徐家的族老并没有多少,除了族长,就剩下二叔公和三叔公两位族老了,徐有才又去徐老二和徐老三家叫他们过来,因此废了一些时间,但徐忠将赵掌柜送走,回来没多久,族老们就到齐了。 族长是徐忠名义上的堂哥,但其实,应该是徐忠的亲哥才对,这就牵扯到了一处陈年旧事,暂且不表。 “大哥。”徐忠见到族长先是叫了一声。 “二叔公,三叔公,这次劳烦二老过来一趟,实数侄儿不孝。” 族长朝他点点头,“怎么一回事?为何要分家?” “徐忠啊,我看你们家过的好好的,这三个儿子才成家,怎么就要分家了?”徐二叔公慢悠悠的说。 “是,是呀,这是谁,谁啊?”徐三叔公颤颤巍巍的指着徐有志说。 徐忠叹了一口气,“都说家丑不能外扬,但两位叔公和大哥都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吧,老二他……” 徐有志整颗心都提了起来,这事要说出来,是要请族规的! 就在这时,张月娥却突然开口,“爹,这件事就算了吧。” 张月娥可不是替徐有志着想,而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徐有志偷方子的事情传出去,提醒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或者是那些眼红她豆腐生意的人来偷她的方子的话,那就真的是永无宁日了。 她不怕方子被偷走,而是怕麻烦。 但是哪知道,徐忠和宋春花却误会了,在他们心里,这事张月娥懂事识大体的,不愿意跟徐有志他们两个计较,心里那点不得劲的地方,因为张月娥刚才站出来,是彻底消散了。 能有这么一个儿媳妇,真是他们的福气! “哎,树大分枝,儿子们大了,也都娶妻生子了,就不好在住在一块了,人多是非也多,趁着人少的时候,我想着索性就把家给分了。这样省的以后生出什么是非来。” 族长看了张月娥一眼,知道恐怕内里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但是徐忠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多问,便点点头,“你们都想好了?” 徐忠点点头,“我和宋氏早就想好了要分家,怎么分都想好了。今天就想让族长大哥和各位族老以及各位兄弟们给我做个见证。” 族长率先走进堂屋。 徐忠和宋春花将两位族老都请到堂屋,又等了一会,徐老二和徐老三才姗姗来迟,徐老四就是徐郎中,已经进堂屋坐着去了。 他可是看了半部大戏的人,坐在几个族老和一头雾水的族长当中,颇有种众人独醉我独醒的感觉。 “大哥,这时候叫我们来干啥啊?”徐老二徐义一脸不耐烦的说。 “就是,这时候真是睡午觉的时候,咋这时候叫我过来呢?”徐老三徐礼也一脸不高兴的说,显然徐有才是打搅他睡觉了。 徐忠当下就没好气的说,“家里出了点事,想请你们过来当个见证,不过你们要是不愿意来,那就算了,当我没请过你们。” “哎哎哎,大哥脾气还是这么暴躁,我们又没说不想来。就是提前打听一下发生了啥事吗。”徐义赶紧替自己解释。 “就是就是,我这不是都来了吗,要是不愿意来,我才不起来咧。”徐礼也说。 “行了,你们两个快进去吧,二叔公和三叔公都来了。”徐忠语气还是不咋好,但是跟刚才比已经好多了。 一听族老都来了,徐义和徐礼相互看了一眼,这才往堂屋走。 徐家的堂屋不小,但是装下这么多人也算是勉强了,小辈们都站着,族长坐在上位,两个族老坐在一旁,然后依次是徐义,徐礼,徐信。 徐忠和宋春花坐在另一头。 “徐忠你可想好了?真的要分家?”族长叹了口气。 “分!孩子大了就该分家!我早就想好了族长。”徐忠语气肯定的说。 “行,既然你要分……”族长还没说完呢,就被徐义打断了。 “族长你怎么也得让我大哥把分家的原因给说出来啊,不说咋分家?” “就是,咋的大哥,是不是孩子不孝顺了?我跟你说,孩子不孝顺你就用棍子抽他,看他还敢不孝顺了!”一旁的徐礼也瓮声瓮气的说。 “你们两个在这掺和什么,又不是你们两个分家。”族长表情严肃的斥倒。 徐义和徐礼两个人不怕徐忠这个大哥,但是却不得不怕族长。 因此,族长一开口,徐义和徐礼就只好闭嘴了。 “徐忠,既然你决定要分,那这家产你相好要怎么分了?” 听到族长说家产,不仅刘招娣和田如珠耳朵支棱起来了,就连徐义和徐礼以及徐信徐郎中,也都支起了耳朵,准备好好听听徐忠家的家产有多少,他要怎么给这三个儿子分家产。 “什么家产,族长真的高抬我了。当初分家的时候我们这一房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一间茅草屋,两个缺了口的瓷碗,还有一床薄的不能再薄的被子就是我分到的全部家产了。”徐忠装似怀念的摇头笑了笑。 族长立马就想起来当年的事情,若不是他,他亲弟弟也不会变成了徐忠,成为了他的堂弟! 徐忠提到当年分家的事情,徐义和徐礼两个人也不多嘴说话了,徐信缩了缩脖子,准备当个鹌鹑。 除了徐忠他们这一辈的人,没人知道他们打什么哑谜。 “这分家大事,怎么也得全家人都在才好说,有承哪里去了?” “我相公去府城了,我在也是一样的。” 族长看了张月娥一眼,只觉得徐有承这媳妇娶的好,说话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只不过,就是有些逾越了,这分家男人不再怎么行? “对啊,族长,我儿不再,他媳妇在也是一样的。” 族长一听宋春花这么说,便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张月娥,然后才说,“好了,那就说说想怎么分吧。” 徐忠点点头,“我一个糟老头子,只会种田啥也不会,哪里能盖的起来这么好的青砖大瓦房?这房子其实是老大出银子盖得,所以这房子不用分,就归大房。当初家里分给我的那个老屋还在,修缮一下还能住人,就分给老二和老三两口子住。” 徐忠刚说完,刘招娣和田如珠两个人就变了脸色,他们原本以为分家不分房,他们还可以在这里继续住着,直到他们有能力在外盖房子之后,才要搬出去。 可是没想到,他们公公第一个说的就是房子,更让田如珠没想到的是,这么好的青砖大瓦房居然是徐有承出钱建的! 就算他们想赖在这里都没有理由! 可是徐忠却没有顾忌他们的想法,而是继续说,“房子没什么好说的,大郎有院子,应该也看不上家里的老房子,我就偏心,做主将老房子都分给老二和老三了,大郎媳妇,你没意见吧?” 张月娥摇摇头,“都听爹的。” 张月娥也没想到,这个院子居然是徐有承出银子盖得,既然有这么大的院子了,谁还要什么老房子啊?给二房和三房就给他们了。 “好,既然大房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分了!” 徐忠说完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二房和三房呢,便又补了一句,“老二老三你们有啥意见吗?” 徐有才很心塞,他爹都偏心的将老房子分给他和二哥了,他都占便宜了,还能有什么意见? 可是谁想去住什么老房子啊?老房子都好几年没住过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住人。 徐有志不说话,徐忠就当他默认了,对这个儿子他也失望的很,只希望经过今天的这件事,他能明白事理。别再错下去了。 “房子好分,那接下来就分一下家里的田吧。我们家现在一共种的田有四十五亩,其中有三十六亩地是大郎出银子买的,这地契上写的都是大郎的名字,这没啥好分的,现在就分剩下的那九亩地,这九亩地有良田五亩,劣一等的田四亩,分成三份势必有人要多分一块劣一等的田,少一块良田,这劣一等的田给谁都不公平,倒不如你们来抽签决定,让老天爷来决定谁分到哪劣一等的田地。” 众人对这个方法没有任何异议,由族长出去找了三根小棍,攥住了让三房的人选,谁选到了最短的,谁就分到两块劣田,一块良田。 族长让张月娥选,但是张月娥却说,“劣田和良田对我们大房来讲都无所谓,但是我娘曾经告诉我,做人,不能每天想着不劳而获。所以我支持公爹抽签决定谁拥有那块劣田,但,我相公是长子,自然要让着弟弟,这签我就不抽了,如果三弟抽到了短棍,我愿意用良田跟三弟换劣田。” 张月娥只说了愿意与徐有才换,而不是愿意与徐有志和徐有才换,大家瞬间就明白过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应该是与大房和三房有关。 再看向徐有志,他们只觉得徐有志脸色黑沉沉的,就连一旁的刘招娣都一脸不忿的样子。 看的徐义和徐礼忍不住摇头,明知道大房发达了,却仇视大房,难道期望大郎媳妇是个傻的不行,帮助仇视自己的人?也太想不开了。 徐忠叹了一口气,“老大媳妇,你想好了?” 张月娥点点头,“我想好了,爹。” “那就老三先抽吧。” 徐忠发话了,徐有才信心满满的上前,从族长的受伤抽了一根木棍。 然后徐有志也沉默着上前抽了一根木棍。 若是只有一根木棍的话,还不好对比,不知道谁的是短棍,但是当徐有志将木棍抽出来的时候,徐义和徐礼差点笑出声,因为徐有志手上的那根木棍十分的短,最多也就一节手指那么长,而徐有才手上的木棍足足有一根手指那么长,是徐有志手上木棍的三四倍长。 谁分到那块劣田就不言而喻了。 徐有志气的用力将手中的小木棍扔到地上,看的族长直皱眉头。 “那我们老两口的地就这么分了,老大和老三一人两亩良田,一亩劣田,老二一亩良田,两亩劣田,你们都没有异议吧?!” 徐有才忍着笑摇了摇头,“我们没有。” 徐忠这才看向徐有志,“老二你呢?有意见赶紧说出来,如果没有,这条就这么定了。” 徐有志没有说话,到是刘招娣突然嚷嚷道,“这不公平!田地应该平分!凭啥我们家两亩劣田!” 宋春花今天被气的,情绪本来就不好,听到刘招娣这么说,她立马就炸了,“刚才说抽签的时候,问你们同意不同意,你们咋不说不同意呢?现在分好了你们到说不公平了,咋地,是不是啥好事都让你们占了,别人倒霉了你们才合适呗?” 刘招娣被婆婆怼的不敢说话,正好扯了扯徐有志的袖子。 “咋地,老二你也有意见那?不想要拿劣田?” 徐有志抿了抿嘴唇,然后低下头,“都听爹娘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彻底分家 刘招娣一着急,赶紧用力扯了扯徐有志的袖子,咋能要那劣田呢?凭啥啊?抽个签,就决定谁家分到那一亩劣田,要她说,这劣田就应该给大房,大房那么多亩良田,多这一亩也不多,少那一亩也不少,他们都那么多良田了,干啥还跟他们抢? 不过,这次刘招娣非常聪明没有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她到不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问题,而是觉得,就算自己说出来,张月娥那个女人也不会理睬她,现在他们二房已经与大房撕破脸了。 张月娥那女人太小气,明显已经记恨他们二房了,不然刚才也不会只说三房抽到劣田的话,就拿良田换三房的劣田,将他们二房扔到一边不管的这种话了。 张月娥这个女人,也太不知好歹了,等大伯哥回来,知道她闹得整个家都分家了,不知道会怎么教训她。刘招娣心里隐隐有些得意。 大伯哥平时看着不好说话,但是心里却是十分看重兄弟情谊的,不然又怎么会出银子又出力的给徐有志和徐有才娶媳妇? 等大伯哥会来,这家没准就分不成了,就算真的分了,以大伯哥对老二的看重,还能委屈的了他的兄弟? 刘招娣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她也不着急了,也不去扯徐有志的袖子了,她觉得这次分家根本就不叫事,哪有分家的时候一家之主不在的?张月娥一个女人能做的了主? 刘招娣的想法其他人可不知道,徐忠见房子和田地都分完了,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田地和房子都分完了,剩下的就是家里的一些家伙事了。这家伙事,也是平分。咱家的老母猪,还剩下一头,你们看看是怎么分?” “前段时间大哥成亲还杀了两头猪。”徐有志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就是啊,大哥成亲杀了两头猪呢,本来是三头猪的,一家一头正合适,现在大哥成亲杀了两头猪,大房是不是应该赔我们一头?”刘招娣也开口说。 “分什么分?赔什么赔?年初那小猪仔是我用老大的银子买的,那老母猪也是我一个人喂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老二啊老二,我咋就没想到,你咋变成这样了呢?我看啊,这家早就该分!你吃你大哥的喝你大哥的,你大哥出银子给你娶了媳妇,你就是这样对你大哥的?我看你的良心不仅是被狗吃了,你是根本就没有良心!”宋春花气的直想骂人,要不是组长和族老们都在这里呢,她早就叉着腰开骂了! “娘,我不是,我不知道……”徐有志脸色一白,只觉得自己的脸皮被她娘扯下来往地上踩,心里微恼,觉得他娘也太不给他面子了,当着族长和族老的面,居然这么说他。 “你不知道?年初那小猪你跟着我去买的,现在跟着装什么大尾巴狼呢?!我真的是看错你了,咋养出你这么一个白眼狼!这家有啥分的?当年咱家啥样你们俩是不知道还是咋地?就这九亩田还有四亩良田是你大哥花钱买的呢!分给你们算是便宜你们了!还有家里这些家伙事,哪个不是你大哥赚银子买的?老二你为这个家贡献了啥?这些年你是真的不知道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你大哥辛辛苦苦的赚回来的银子吗?现在分家了你装啥都不知道了,你要脸不?啊?老二啊,做人得凭良心,你跟你大哥一母同胞,可不是被包养来的,你大哥这么多年对得起你了,养着你不说,还掏银子给你成亲用,那刘家见钱眼开的,马上就要成亲了,眼看就到成亲的日子了,刘家人居然坐地起价,一个搅家精就要十两银子聘礼!要不是你大哥,你以为你娶得起媳妇?!”宋春花着实是不吐不快,气的她说了一气,说完才反应过来口渴的很,随便拿起来一个茶杯,将里面的凉水一饮而尽。 反观徐有志,他的脸色从黑漆漆的变得惨白,然后在听到当初刘家坐地起价的时候,脸色变得铁青!怪不得,成亲之前,她娘又一次突然跟他说要不在看看,刘家的闺女太多,娶回来怕是另一个刘氏,到时候生了好几个都是闺女。 当时他是咋说的?当时他怕三弟成亲了,他却没有媳妇,就说自己觉得刘氏挺好的,非她不娶。 然后他如愿以偿的娶到了媳妇。却不知道后面还有这些事情。 刘招娣低着头不敢说话,心虚的很,她以为徐有志知道这件事,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大伯哥帮的忙。 这下子不光是徐有志,就连刘招娣也不敢说话了。 “那头老母猪……”徐忠刚开口就被宋春花打断了。 “老母猪什么老母猪!不分!老母猪是老大家的,老二老三想吃猪肉自己去赚银子,自己去买!真的是惯得他们,啥都给他们准备好,啥都想要!咋不上天呢?!啊?老娘费劲吧啦的养出了一个白眼狼!气死我了!”宋春花双手叉腰,气哼哼的说。 “那家里十几只鸡……” “那十几只鸡,只有那两只老母鸡是咱家以前就有了,后面添置的哪个不是大郎的银子买的?他们想要,那老母鸡就给他们!我替大郎做主了,老大媳妇你没意见吧?”宋春花十分霸气的说。 张月娥摇摇头,“都听娘的。” “行了,那还有什么分的?既然这样,到时候立一个字据,你们按个手印,这家就算是分了。”族长适时地说。 徐有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声的说了一句,“那家里的银子呢,总不能一点银子都没有吧,还有今年新下来的粮食……” 宋春花差点气笑了,“对,还有家里的粮食,徐有志你一直跟着干活,肯定知道那九亩田今年的收成有多少,你放心,一斤都少不了你的,至于家里的银子,老娘跟你好好掰扯掰扯!你成亲光是给刘家的聘礼就是十两,还不算酒席的一切吃喝用度!这十两银子你啥时候还!” 徐有志张了张嘴,有些吃惊于他娘会跟他算的这么清楚,他心里微痛,只觉得她娘偏心太过,难道他不是她的儿子吗? “娘,我,我不是,大哥当初没说让我还啊……” 宋春花冷笑一声,“当初是当初,当初你大哥可不知道你会干出这么混账的事!” “那,那三弟为啥不用还,娘你太偏心了!”徐有志心痛的说。 “你三弟为啥不用还?你三弟偷你大嫂的卤粉了吗?你三弟做对不起你大嫂的事了吗?你三弟要是个白眼狼,他也跑不了!”宋春花被徐有志给气的,也顾不得替他掩饰了,一个白眼狼,有啥好遮掩的?就该让人都知道!让大家给评评理!免得这白眼狼分家之后在到处抹黑他们,说他们偏心眼! 族长和族老们一听,怪不得徐忠两口子对老二这么不客气呢,他们也觉得这两口子可够偏心眼的,但是这是徐家的家务事,他们就是来做个见证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宋春花那女人可不是好惹的,所以他们才没开口的。 现在看来,幸亏他们没有贸然开口,不然,指不定就要被宋春花炮轰了呢,听宋春花那意思,咋着?老二家的偷老大媳妇卤粉了? 张月娥做豆腐好吃,他们是知道的,当初宋春花就给他们送过豆腐,他们还听说这豆腐卖的挺好的,是个赚钱的买卖。 那老二要做了这样的事情,那还真的不怪徐忠两口子看不上他。 现在宋春花将这事说出来,那就相当于将徐有志的脸面揭下来往地上扔,顺便还踩了几脚泄愤!宋春花说完了是舒坦了,但是徐有志脸色却黑漆漆的,心中那点不满已经达到了顶点! “还有这事?”族长沉吟了一下,“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徐有志做出这种事,按理说请族规也不为过。” 本来还一身戾气的徐有志一听族长想要请族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请族规了就意味着,他做的这件事要被昭告天下,十里八村的人都可能知道他做了什么,那他还怎么留在这里? 而徐忠和宋春花两人沉吟了一下,好似在考虑请族规的可行性。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张月娥突然说话了,“爹,娘,徐有志做的这事情我不可能原谅他,但是刚才已经说好,只要把他们分出去,别在我眼前晃悠,我就可以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他们没想到,最终替徐有志说话的人居然是张月娥。就连徐有志都神色复杂的看着张月娥。 但是张月娥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开口了,也没说自己为什么要放过徐有志,宋春华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张月娥一眼。 虽然徐有志是她亲儿子,但是她现在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孽障!看他刚才不知悔改的样子!要不是家丑不可外扬,她恨不得亲自压着他去县衙!刚才她就不该替他求情!求什么情?让这个孽障招再继续气人吗? “老大媳妇,你这性子也太软了。”族长忍不住摇头叹气,算是放弃对请族规这件事。 张月娥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她可不是大发善心,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要是闹出来,到时候大家都盯着她,那她还怎么闷声发大财?张月娥十分怕麻烦,所以才不希望族长请族规收拾徐有志。可不是因为她太过善良。 她娘曾经跟她说过,人必须要善良,但是却又不能太善良,不管发生了什么,自己都必须是第一位的,以前她还不以为然,但是经过前年老蛇沟的事情之后,她对此深信不疑。 “这家分完了,你们两个老家伙跟哪个儿子过?”族长看了一眼张月娥又看了一眼徐有才,他心里早就知道徐忠他们两个肯定跟老大过,但是这句话该问还是得问。 “我们两个早就想好了,以后就跟老大过。”徐忠开口说。 “那这养老银子怎么算,你们两个有章程了吗?”这才是族长真正想问的,也不怪他替这个弟弟担心,徐忠两口子是出了名的偏心眼,他就怕到时候大房对他们不好,他们又伤了老二和老三的心,三个儿子都不养他们,到时候老了可怎么办哟。 不过现在看来,这老二是个靠不住的,那就剩下老大和老三了,这老大媳妇看起来是个好的,老二做出这种事情,还不知悔改,她都能放过他,以后等徐忠两口子老了,应该也能善待他们两个。 徐忠沉吟了一下,然后说,“以后我们跟老大过,老二和老三每年给我们老两口一人一百斤粮食就行了,老大媳妇,你看这样行么?” 一人一百斤粮食,这怎么算都是老二和老三占便宜,所以徐忠才会问张月娥,毕竟以后他们老两口要跟老大一起过的。 张月娥点点头,“都听爹的。” 徐忠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大儿媳妇算是娶对了,有福气不说,还十分识大体。 “行了,既然都没有什么意见了,那这个家就这样分了。”族长见状也放心了。 由徐老四徐信写了凭证,上面不光写了徐家的房屋和田地怎么分的,小到鸡鸭和农具,也都写了进去,甚至连碗筷都写了进去,徐忠,徐有志和徐有才分别在上面按了手印,只要等徐有承回家,在上面按上手印。 族长还让徐信把徐有志和徐有才每年要给徐忠夫妇两个一百斤粮食的养老粮的凭证单列出来,由他们按了手印。 自此,徐家算是彻底分家了。 族老们和几个叔叔走的时候,张月娥还没人给装了一块豆腐,总不能让人白来一趟,这下子,大家对张月娥更加满意了,孝顺,善良,识大体。 虽说出嫁之前的名声不太好,可是嫁到徐家来这么久了,徐家可一点坏事都没发生,除了分家这一出,发生的都是好事。而且,依他们看,这家分的还算好事哩! ------题外话------ 感觉女主没出啥力呀~这个家就这么分了!太不容易了 大家不要喷女主哦,她不是蠢,也不是太善良,这就是女主的性格啊。 还有婆婆,我觉得她也挺好的啊,儿子不好,她肯定要一步一步的认清的啊,不可能犯个错就直接让儿子滚,不认他了啊,那世界上是不是只有完美人才能有母亲呀,我们都会犯错的,当娘的还能咋办,当然是选择原谅啊,婆婆没有原谅徐有志,还撤下他的遮羞布,这已经很厉害了我觉得!!! 笑哭,我不知道我再说啥,我就是想说,大家不要喷女主和婆婆了,要喷就喷我把,是我写的啊,我非要这么写他们也没办法qaq 第一百一十二章 示好 家是分了,可是让徐有志和徐有才两人搬走,却不是容易事。多亏了这房子是徐有承出银子盖得,要不然家分了,大家伙还是住在一块,那张月娥才糟心呢。 老房子需要修缮,也需要打扫,等一切弄好了之后,徐有志和徐有才两家才会搬出去。 回屋的时候,徐有志和刘招娣两个人沉默不语,徐有才紧皱眉头,田如珠撅着个嘴,对这次分家十分不满。 一进屋,田如珠就气哼哼的坐在床边,“你二哥也真是的,看着老实,外忠内奸,偷个方子还连累我们。” 如果说,整个徐家最不愿意分家的人是谁,当田如珠莫属了。无她,她现在有了身孕,不分家的话,在家里啥都不用干,连饭都不用做。每天吃香的喝辣的。 可是如果分出去的话,她们要住那破旧的老房子不说,她每天还要做饭!以后徐有才去木匠那里干活,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想想就凄惨。 “你以为我想分家啊,二哥脑子进水了,不知道好歹,有爹娘在,咱们跟着大哥一块住,大哥怎么也得帮衬这我们一点,你这怀着身孕,大嫂做饭的手艺又好,我不在家也能放心。现在可倒好,分家了,这地得咱们自己种了不说,还得自己开火,别说肉了,就拿三亩地,都不够咱俩吃的,每年还得给爹娘一百斤粮食!”徐有才一脸不耐烦的说。 “爹娘也太偏心了吧……”田如珠忍不住嘀咕。 “爹娘偏心咋了?你要是能赚银子给爹娘盖青砖大瓦的房子,让爹娘顿顿有大米饭吃,天天能吃肉,爹娘也偏心你!” 田如珠听完了一顿,过了好一会才说,“要是能让我顿顿又大米饭吃,天天能吃肉,我也乐意啊。” 徐有才脸上的表情一顿,“你想啥呢?那是大嫂,又不是咱爹娘,咱爹娘都能把咱们分出去单过呢,更何况是大嫂呢,你忘了当初你欺负人家的时候了?” 徐有才说的田如珠脸一红,“我,我那不是不懂事吗,要知道大嫂手艺……呸,人这么好,说什么我也不能得罪大嫂啊。” “不过,大嫂这个人真不错,我当初那么得罪大嫂了,她啥都没说,还给我下大骨面吃,真香啊。”田如珠一想到之前吃的那个大骨面,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然后她捂住了肚子,委屈的说,“有才,我饿了。” 这净顾着分家了,还没吃午饭呢。 徐有才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饿了能怎么着啊,这刚分家,你还有脸去让大嫂给你下面吃?” 听到徐有才这么说,田如珠瞪了徐有才一眼,然后故意大声说,“我咋没脸?偷方子的人又不是我,我又没干对不起大嫂的事!我凭啥没脸吃大嫂做的饭!” 徐有才他们隔壁就是徐有志他们屋,平时说话大声一点,隔壁都能听到动静,这也是为什么田如珠提醒张月娥小心徐有志夫妻两个的原因,隔壁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商量什么呢,田如珠听到他们提到张月娥和豆腐两个字眼,就猜到他们两个可能动了啥歪心思,所以才去提醒张月娥的。 田如珠一琢磨,对啊,虽然她以前得罪过大嫂,但是她之前也去提醒大嫂,让大嫂小心徐有志两口子了啊,这不是正好将功补过了?她有啥没脸去吃大嫂做的饭菜啊! 这么想着,田如珠递给徐有才一个眼神,“你在这里待着吧,我要去吃大嫂做的饭了。”说完,田如珠就昂头挺胸出去了,留一脸懵逼的徐有才在屋子里。 等隔壁没有动静了,徐有志才生气的将手里的茶碗摔在了被子上,他不是不想摔在地上,只不过,他们房里就两个茶碗,这是能带走的家伙事,若是摔碎了就剩下一个了。 “有志,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刘招娣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将心里的疑问问出口。 “什么话?”正在气头上的徐有志被刘招娣给问愣了。 刘招娣犹豫了一下,才说,“就是你刚才说并不想娶我的话……”说完,刘招娣便紧张的看着徐有志。 徐有志先是一愣,然后才若无其事的说,“现在说这个干什么?我要是不想娶你,你现在还能在我家?” “那你……”刘招娣还想继续问下去,却被徐有志打断了。 “现在还是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还能咋办?当然是等大哥回来,我就不信,大哥能任由张月娥那个女人搅的家宅不宁!再说了,你看爹娘偏心的,就分了咱们一亩两田,两亩劣田,等大哥看了,还不得补贴咱们点?而且,再不济咱们不是还剩下四十两银子吗?有这么多银子,咱们还怕啥?总比现在强吧,你说你在这个家,跟着爹种那么多地,就算是长工也有工钱呢,咱租地种,自己还能留七成粮食呢,给你大哥种地,咱落下啥了?我看这家分的好!咱到时候用二十两买几亩良田,剩下的二十两留着给咱儿子上学堂,就是可惜了咱们没能将那豆腐方子弄到手,不然咱也能走豆腐了。”刘招娣有些可惜道。 但是,即便没有得到豆腐方子,刘招娣也觉得,分家了好,分家了之后她自己就能当家做主了,地里种出来的粮食都是他们自己的。 徐有志有些意外的看了刘招娣一眼,他没想到,刘招娣这个女人居然比他想得开,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刘招娣说的也有些道理,这家总是要分的,与其白给大哥继续种地,他还不如好好的种自己那几亩田,收成虽然不多,但是也够他们一家三口的吃喝了。 田如珠兴冲冲的去了灶房,果然看到张月娥正在做饭呢,她走进灶房,小心翼翼的说,“大嫂,做饭呢?” 虽说刚才跟徐有才说的时候,她十分理直气壮,但是见到张月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想起大嫂进门第二天,她在饭桌上给大嫂难看的事情,田如珠顿时就有些心虚。 张月娥抬头一看是田如珠,她点点头。对田如珠她没啥恶感,虽说田如珠看起来挺刁蛮的,身上的缺点一大堆,又懒又馋的。但是跟她没什么冲突。她懒就懒了,家里的活也不多,农活不用她们女人干,家里的那点活计,比她在张家的时候要轻松多了,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至于她馋?嘴馋才好啊,都说了吃人嘴短,田如珠嘴馋,恰好她有点手艺,田如珠想吃她做的饭菜,那就得乖乖的。 果不其然,也就她刚进门那两天田如珠还使点小性子,但十油泼面之后她就乖了,也不说什么怪话了,更不说她做的饭菜不好吃了,倒是刘招娣做饭的时候,田如珠总是拉着个脸。 这不,前两天田如珠还特意提醒她要小心老二两口子,所以说啊,这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人不犯我,我就安安生生的跟你相处着。 “那啥,大嫂我帮你啊。”田如珠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发红,大嫂进门之前她都不怎么进灶房,大嫂进门之后,她基本就没进来过。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这家都分了,她也没有理由白吃白喝了,但是她又想吃张月娥做的饭菜,只好硬贴上来,给人打打下手,看看能不能混一顿饭吃了。 张月娥这才抬起头看向田如珠,“二弟妹这是……” 田如珠脸色更红了,“那啥,大嫂,我先给你陪个不是,当初你进门的时候,我不是故意难为你的,你大人大量,就原谅我吧。” 这句道歉是田如珠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田如珠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她算看出来了,婆婆对大嫂好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徐家还真的是从大嫂进门之后就好事不断,再加上张月娥自己又有能耐,大伯哥学问好,明眼人都知道应该跟大房搞好关系,不管是大伯哥以后能不能中举,以后的日子肯定都比他们家好过多了。 更何况,张月娥做饭的手艺那是没得说,为了自己的五脏庙,田如珠都觉得自己应该抱紧张月娥的大腿。 “二弟妹这是何必?我又没放在心上。”张月娥笑眯眯的说,因为是无关紧要的人,来自亲人的刁难,她都可以安然度过,又怎么会在意一个妯娌的刁难? 田如珠可不知道张月娥的想法,她一听张月娥根本就没有在意,心中一喜,“那真的是太好了!大嫂你手艺咋这么好呢,我给你打下手呗?这晌午都过了,我这还没吃饭呢,咱一会吃啥啊?” 张月娥心中一顿,三弟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啥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三弟妹的意思是……” “嗨,我吃啥都行,不用问我啊,大嫂你做啥我吃啥,大嫂你看看我能帮你干点啥?光吃不干我也不好意思。”田如珠快人快语的说道。 张月娥默默的咽下刚要说出口的话,“时间来不及,中午吃大骨面,三弟妹去后院给我摘一点小青菜吧。” “大骨面好啊,大嫂你做的大骨面真的是太好吃了,我一个人就能吃两碗!”田如珠真心的夸赞了一番张月娥做的大骨面之后,美滋滋的去后院摘小青菜去了。 大骨面加烫过的小青菜,哎哟,那叫一个香! 张月娥一言难尽的看着田如珠的背影,最后默默的叹口气,往盆里多盛了两碗面,还能怎么样?当然多做点了,张月娥还做不出让一个孕妇饿着的事。更何况,比起二房来说,田如珠这人还不算让人讨厌,最起码你给她一口吃的,她就能念着你的好。 不像是有些人,你给他一碗面,他还会嫌弃你怎么没给他窝一个鸡蛋。 既然给田如珠做了,那肯定不能少徐有才的,按照徐有才说的,那客云来之前找过徐有才,让徐有才来偷她的方子,但是徐有才宁愿被那个什么田霸威胁,也不愿意偷她的方子,就凭着这一点,她承老三两口子的情。 张月娥比量着他们两个平时的饭量和好了面,大骨面不必手擀面,最主要的是要细,张月娥之前摸索着自己拉了一次面,这次就有经验了,很快就将面拉好了,将拉好的面放在清水里面煮熟,然后在碗里加入骨汤,将面煮熟了,在锅里放上田如珠摘来的新鲜青菜,稍微烫一下就可以捞出来放在面上了。 张月娥还特意煮了几个鸡蛋,剥好了一人一半放在了面上,一人一碗大骨汤面,那个叫一个香啊。 全家人除了二房,全都在院子中吸溜吸溜吃的喷香,徐苗喜欢吃辣的,还往面里家了张月娥之前做的辣椒油。吃的她满嘴红彤彤的,却不嫌辣。 刘招娣躺在炕上闻着外面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有志啊,我好饿啊,要不咱们也去灶房做点吃的吧。” 徐有志坐在炕上,低着头也不说话。 刘招娣将枕头扔到徐有志的背上,“徐有志我跟你说话呢,你想饿死我跟你儿子吗?” 听到儿子,徐有志这才有反应,“你着什么急,现在出去,你说啥?咋也得等娘他们吃完饭去睡晌午觉了再说啊。” 刘招娣想了想,觉得也是,现在出去干啥?忍受他们的白眼吗? 二房两人在屋子里人忍了半天,终于等到他们吃完了,又过了一会,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只剩下知了的叫声的时候,徐有承才捅咕捅咕刘招娣。 刘招娣本来都有些睡着了,但是却被徐有承给桶醒了。 “干啥呀?”刘招娣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做饭去,爹娘他们睡了。”徐有志捂着肚子说,不光刘招娣饿了,他一个大男人,正是能吃的时候,早就饿了。 “你咋不去做?”刘招娣不满的说道。 “我一个大男人做什么饭?你赶紧的,一会爹娘行了!”徐有志催促道。 刘招娣这才不情不愿的起来,她错了搓脸就出去了,刚走到灶房门口,正好碰上了从灶房出来的张月娥。 ------题外话------ 错别字等我醒来在捉~!么么哒~! 第一百一十三章 增加供应 刘招娣又一瞬间的尴尬,但是很快她就理直气壮起来,婆婆也没说不让他们做饭,她心虚什么? 刘招娣瞪了张月娥一眼,就撞着张月娥的肩膀进去了,张月娥抿了抿嘴唇,吞下瓦罐里面有高汤,木盆里面有拉好的面条的提醒。 她的善心很珍贵,有的人却不配拥有。 刘招娣进了灶房就撇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神气什么?” 张月娥中午却赶紧回了自己屋,她中午要好好休息一下,下午好做臭豆腐。 宋春花根本就没想着放着儿媳妇,他们家也从来都没有锁粮食的习惯,所以刘招娣自己做了两碗油泼面,可能是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走了,所以刘招娣一点都不吝啬放油,本来她觉得油是好东西啊,多放点肯定香喷喷的,但是却没想到,因为油放的太多了,整碗面油汪汪的,就跟被油浸过一般。实在是难以下咽。 但是现在重新做,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她和徐有志只能咬着牙,将她做的油泼面全部都吃下去。 下午阳光不太热了,张月娥叫上徐苗一起,将家里的坛子全都搬出来洗干净,田如珠也非要掺和一脚,跑过来帮忙。张月娥可不敢让孕妇帮忙,再说,让田如珠帮忙,还不如让她在一旁看着呢。她只会帮倒忙。 田如珠到也乖觉,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也没有放弃,而是自己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一旁,看着徐苗刷坛子,她一边看着,一边提醒徐苗哪里没有清洗干净。张月娥到没觉得怎样,弄得徐苗瞪了她好几眼,偏偏田如珠根本就不在意,徐苗瞪她,她还跟徐苗做鬼脸,看的张月娥直摇头,心道,不知道哪个才是孩子。 徐苗将坛子全部都洗干净之后,张月娥跟她一起将坛子放在院子的阳光能晒着的地方,准备将坛子晒干,她便去灶房切豆腐了。这不管是臭豆腐还是红豆腐,都要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整齐的码放在坛子里。 秋日的午后阳光还是很毒的,等张月娥将豆腐全都切成四四方方的小方块之后,那坛子也晒得差不多了。 忙活了一下午,在徐苗的帮助和田如珠的捣乱之下,张月娥终于做成了两坛子臭豆腐和两坛子红豆腐,红豆腐简单,只需要密封保存就可以了,但是臭豆腐却不能密封,几天之后还要继续加工,不过,即便是这样,也累的徐苗动也不想动。 张月娥笑着摇摇头,打算给徐苗做点豆腐丸子犒劳一下她。 豆腐丸子做起来也简单,张月娥摘了一点萝卜和黄瓜,切成丝,将豆腐捏碎,一起搅拌均匀,然后加入盐和调料,攥成丸子入油锅炸至金黄就可以吃了。 张月娥炸了不少,吃的徐苗和田如珠那叫一个满足。 没错,不仅有徐苗,还有田如珠,她吃的那叫一个香啊,她也不白吃,那萝卜和黄瓜,就是她去后院摘的,后面她还动手炸了丸子。 张月娥现在是彻底接受田如珠的蹭饭行径了,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田如珠跟她道过谦之后,每次还主动帮忙,虽说她可能并不需要。但是张月娥却挺愿意给她做吃的,无他,田如珠每次吃到好吃的东西之后,都会大声的赞叹出声,这让张月娥心里诡异的感觉到十分的满足。 徐有承是第二天上午回来的,比他先来到徐家的是赵掌柜。 按理说,今天不是拉豆腐的日子,赵掌柜不需要过来的,不,应该说,负责来拉豆腐的人是赵四,没有什么大事,赵掌柜是根本那就不需要过来的。 但是第二天一大早,赵掌柜就喜气洋洋的来到了徐家。 先看到赵掌柜的人是宋春华,她一看赵掌柜来了先是心头一跳,她生怕大郎媳妇的手艺被人学了去,若是这样,她哪有脸面对大郎媳妇? “赵掌柜啊,您怎么来了?”宋春花捉摸着老二这次偷大郎媳妇的卤粉到底要打多少板子呢,根本就没有发现,赵掌柜脸上的喜气洋洋。 “哎哟,老嫂子哟,我是来给张老板报喜的!”赵掌柜乐呵呵的说。 “啥?报喜?”宋春花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咋还能是报喜的呢?难道说…… “那啥客云来没学到大郎媳妇的手艺?” “哎!要不还是张老板厉害呢,这客云来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咯!”赵掌柜想到客云来昨天的囧况,就险些乐出声! “哎哟!那的确是一大喜事!”宋春花扯着脖子叫了一声,“月娥,月娥啊!赵掌柜来了!” 张月娥在灶房做豆腐呢,还差最后一步,这豆腐就做好了。听到宋春花的叫声,她立马就走出来了。 “赵掌柜来了,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张月娥笑盈盈的说,好似对赵掌柜今天的到来根本就不出意外。 赵掌柜笑眯眯的点点头,“张老板啊,您真的是神机妙算,那客云来昨天一大早就推出十几道豆腐菜,还打出豆腐西施的名号,他们家好多老客户一听,立马让人去客云来预约了,专门就为了吃那豆腐菜,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些老客户一吃那菜啊,立马就吐出来了,说不是那个味!还叫嚣着让客云来赔钱呢!” 那些专门为了吃个豆腐而去预定的人,想来也不可能是一般的平头老百姓,一般的平头老百姓谁吃的起几十文上百文一道的豆腐菜啊。结果他们满怀期待的去了客云来,以为自己能吃到两年多前吃过的那个味道,结果却没想到,吃到嘴里的豆腐菜与普通的豆腐菜没有啥区别,他们能乐意?被坑了几两银子还算是小事情,让他们恼怒的是,他们感觉自己被可以换来愚弄了! 最后,客云来不得不退钱来平息这件事情,但是他们以为退钱就可以解决这件事了么?当然是不可能的! 赵掌柜昨天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琢磨张月娥说的话,她那么笃定的认为,客云来那里拿到的卤粉根本就做不出那豆腐,也就是说,现在这豆腐西施的豆腐只有他们一家有! 因此,赵掌柜立马抓住这个机会,客云来失去老客户的信任的时候,他立马敲锣打鼓的宣扬他们美味居拥有西施豆腐做成的真正菜肴,并且,特意让小二切了几块豆腐放在外面任人品尝! 这一招他还是跟张月娥学的! 你不相信我们家是西施豆腐? 得嘞,那您尝一尝,尝一尝在说话! 只要吃过西施豆腐,那就一定认不错! 那些被客云来欺骗的人本来准备败兴而归的,结果美味居敲锣打鼓的宣传自己有西施豆腐,这也不算啥,他们是不会上当受骗的!就连客云来这个以前一直和西施豆腐合作的酒楼都没有西施豆腐,美味居那个客云来曾经的手下败将能有?开玩笑他们才不相信! 但是美味居可以品尝他们的豆腐,不要银子! 免费的东西是不愿意要?多走两步路,尝尝那豆腐又不要钱!如果那豆腐不是西施豆腐,正好让他们当面拆穿美味居! 结果一看那豆腐,吃过西施豆腐的人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色泽,这润滑,这嫩嫩的如婴儿肌肤一般的触感,哟!还真的跟西施豆腐很像啊! 来来来,让本大爷尝尝这豆腐,看我不拆穿你! 这豆腐西施听说都去世两三年了,现在居然还敢打着豆腐西施的名号来骗人! 唔,这口感,这味道,这就是西施豆腐啊! 美味居一战成名!昨天更是客似云来,火爆的不行!那一百斤豆腐,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光了! 卖光了也不要紧,那两年他们都等得起,谁能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在吃到西施豆腐啊!他们等得起!预定!明天的不行后天!他们就要吃个够本! 还是赵掌柜跑出来承诺,他们美味居与西施豆腐有合作,以后大家都能吃到西施豆腐,那些食客们才勉强离开。 不过,还是预定出去了好几桌,这不,赵掌柜过来的目的,一是告诉张月娥这个好消息,二就是看看能不能在弄一批豆腐回去。 毕竟那么多食客嗷嗷待哺,赵掌柜可舍不得那些财神挨饿! “您看,今天做了多少豆腐,能不能给我拉回去应应急?还有就是,这豆腐太火爆了,咱这豆腐能不能在多做点?” 张月娥知道就将赵掌柜请到了堂屋里坐着,她给赵掌柜到了一杯茶水。 “今天我只做了五十斤豆腐,现在在重新做已经来不及了,光泡豆子就要用两个时辰。这五十斤豆腐我可以给赵掌柜应应急,但是多做点豆腐,赵掌柜您也知道,我们家做豆腐的只有我和公婆三人,实在是腾不开手做那么多。” 不是张月娥不想多做,而是人手真的不够,做豆腐的力气活基本都是公公在做,可公公的年岁也不小了,她不能不提公公的身体考虑。 当然,她也不是没想过请人帮忙,但是,有徐有志的偷卤粉的事情在先,张月娥着实有些犹豫。 被张月娥拒绝了,赵掌柜有些失望,不过,他早就做好了被拒绝了准备,所以还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赵掌柜叹了一口气,“你在好好考虑一下,这西施豆腐完全可以做大,以我的私心当然希望你做的豆腐只供给我们美味居酒楼,但是我却不想让西施豆腐埋没了,听说徐秀才过几天又要参加科举考试,不知道张老板想没想过,若是徐秀才考上举人之后,这西施豆腐该何去何从。” 赵掌柜心急啊,他心里急死了,听说徐有承下个月就要参加科举了,如果考上举人之后,那他以后就要到府城读书,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听张月娥话里的那个意思,如果徐有承考上了举人,那她可定就要跟着去府城的,那到时候,这清平县没了豆腐西施,这西施豆腐也就跟着没有了啊!那他们美味居要咋办? 所以,赵掌柜才希望张月娥可以每天多做一些,最好是带个徒弟!能多一些人手,到时候,他们美味居就不担心么有西施豆腐卖了! “赵掌柜这个事情还请容我在想一想。”张月娥沉吟了一下,最后也没有给赵掌柜一个确切的答案。 刚出了徐有志偷卤粉的事情,赵掌柜可以理解张月娥的谨慎,他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 “那张老板这豆腐能否从隔天一取,变成每天一取?这数量上能否从一百斤,变成两百斤?” 刚刚的事情张月娥没有给赵掌柜答复,这个请求,她就不好意思再拒绝了,不过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每日一取可以,但是数量上还是一百斤。” “可是……”赵掌柜有些不甘心。 “赵掌柜可知道物以稀为贵?若每日供应两百斤豆腐,那么食客随时随地来贵酒楼,都能吃到西施豆腐,那西施豆腐对他们来说与其他美味有什么不同?” 赵掌柜沉吟了一下,最终认同了张月娥的说法。 “我真得好奇,张老板这一套生意经都是和谁学的?我赵某人虽不说纵横商场几十年吧,但是经营美味居也有十来年了,却还不如张老板看的透彻。” 张月娥笑了笑,“赵掌柜过奖了,我哪里学过什么生意经啊,这都是我娘没事哄我睡觉的时候,给我讲的故事,让我给记住了。” 赵掌柜一片了然,暗道怪不得,这豆腐西施也是个奇女子,可惜她身为女子,若是男子的话,他日怕是不得了。 将赵掌柜送走,张月娥跟着宋春花一块把做豆腐的家伙事都洗洗涮涮一遍。宋春花刚才没有在堂屋,而是在堂屋的外面守着,她怕有人过来偷听,而且,大郎媳妇一个妇道人家,与赵掌柜单独在堂屋说话,这要是被人看到说出去也不好听啊,她这个婆婆在外面守着就不一样了,不光能看着外面,不让人来偷听,还能给张大郎媳妇做个证明啥的,免得有人嚼舌根。 第一百一十四章 徐有承回来 因此,张月娥和赵掌柜两人的对话,她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洗涮家伙事的时候,宋春花几番想要开口,都没有找到机会。 最后还是张月娥看不下去了,开口问道,“娘,您有啥想问的?” 宋春花扔下手里的抹布,“唉,娘还是担心你那卤粉,我刚才听赵掌柜说,那个什么客云来黄了?他们没做出西施豆腐?那是不是就说明,徐有志偷走的卤粉不对?你这豆腐生意就没事了?” 张月娥点点头,“没事了,徐有志也不用担心被美味居抓着去见官了。娘您放心,既然已经分家了,我说过分家就放过徐有志,一定会说道做到的。” 宋春花老脸一红,“哎呀,娘不是这个意思,娘就是担心你这豆腐生意,怕徐有志那个孽障做的这些蠢事会影响你。” 张月娥微微一笑,“我没事的,这生意不仅没有变差,还变好了呢,以后赵四哥每天都要来咱家拉一百斤豆腐,这就要辛苦爹和娘了。” “嗨,我们辛苦啥啊,不就是做个豆腐吗?能有种地累?”宋春花毫不在意的说道。 听到张月娥说,她的豆腐生意并没有受到影响而变差,反倒变好了,宋春花忍不住在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张月娥虽然跟宋春花说的轻松,但其实她心里并没有她表现的那样轻松,她仔细思考赵掌柜刚刚说的话,深知他说的没错。她的确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因为她并不想去了府城就丢下清平县这一庄生意。 奈何,府城距清平县的距离并不近。 张月娥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慢慢想办法。 今天上午的豆腐全都让赵掌柜拉走了,用豆浆打发了几个来买豆腐的乡亲,收拾好灶房,眼看就到中午了。 张月娥叹口气,得,这下子她也别出灶房了,继续做午饭吧。 张月娥正做着午饭呢,田如珠突然过来了。 与昨天的热情相反,田如珠一进来就十分自觉的坐在了灶火旁,也不说话,就在哪唉声叹气的。 张月娥终于忍不住了,问了一句,“三弟妹,到底咋了,你这么唉声叹气的。” 田如珠好似就等张月娥问她呢,张月娥的话音刚落,她就重重的谈了一口气,“唉,大嫂你是不知道啊,那老房子破破烂烂的,根本就住不了人。”说着,田如珠又叹了一口气。 “那遭瘟的刘招娣,大嫂你是不知道,那老二两口子今天一大早就过去了,趁着我跟老三吃饭的时候,他们就站好了房子,等我们到的时候,就剩下一间漏雨的房子给我们住!真的是气死我了!” “那是该好好修缮一下,没事不着急,你们慢慢修,不过也得抓紧一点,赶在天冷之前修好,不然冬天下雪,房顶不结实,容易被雪压塌。”张月娥一遍切菜一遍说。 她知道田如珠想听到她说什么话,但是张月娥却不会留他们,这家既然已经分出去了,自然没道理分家不分房。这违背了她当初想要分家的初衷。 田如珠见张月娥不松口,心里有些不高兴,灶房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吃过午饭,田如珠撅着个嘴回屋了。 徐有才见了,忍不住稀奇,“是谁惹着你了?这么不高兴?” “我今天中午给大嫂烧火的时候,跟她说老房子漏了,她说让咱们慢慢修,不过最好在天冷之前修好。”田如珠没好气的说道。 “大嫂说的没错啊,这老房子这么久没有人住过了,修好了肯定得烧烧火,晾晾干,不然咋住人?唉,大嫂这人不错,还挺替咱们着想的。”徐有才乐呵呵的说。 田如珠忍不住掐了徐有才一下,“她要是替咱们着想,咋不让咱们留下来?你看看老房子那么破,修好了也没法主人啊!”说到最后,田如珠的声音都带着哭音了,她委屈死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本来这青砖大瓦房住的好好的,现在到好,被该死的二房连累的分了家,这青砖大瓦房也不能住了,以后大嫂做的好吃的,他们也吃不上了。一想未来的人生就充满了灰暗。 想着想着,田如珠真的哭了出来。 徐有才见状先是一怔,但是这次他却反常的没有去哄她。而是板起了脸,“你说的那是啥话?大嫂让咱们慢慢修房子,就已经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了,你可不能得寸进尺!咋地,大嫂又不欠咱们的,凭啥留咱们继续住下去啊,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可千万别学二房的,你想想刚才吃过的饭,可不许端着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啊。” 田如珠一开始被徐有才训,心里还有些不服气,但是听徐有才继续说,她心中的那点不服气,渐渐的变成了羞愧,她脸色微红,“我,我,那老房子太破了,怎么住人吗,我也不是气大嫂不挽留咱们,就是,就是住惯了青砖大瓦房,现在你让我去住茅草屋,我怎么习惯的了吗。” 田如珠忍不住替自己辩解,同时,她心里忍不住心虚,她刚才差点就变成二房那样了! 一想想徐有志和刘招娣那两个六亲不认的样子,真的是十分可怕。 徐有才一把抱住田如珠,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向田如珠承诺道,“你放心,早晚有一天我也让你住上大瓦房,咱们自己盖的,就盖在大哥家旁边,这样你以后想蹭饭,也容易点。” 徐有才说前半句话的时候,田如珠那叫一个感动啊,但是等他说后面那句话之后,田如珠挣开他,然后收掐住徐有才腰间软肉,使劲一拧,“你浑说什么!谁想蹭饭了?!” 徐有才揉了揉自己刚刚被拧的地方,然后一连无奈的看着田如珠,那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在说,女人的想法果然难以捉摸。 “娘子莫怪,是为夫的错。”徐有才跟田如珠嬉皮笑脸的,将她逗笑,徐有才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在转身的一瞬间,眼中的那点玩世不恭,却变成的沉重。 他揉着腰,心里暗叹,青砖大瓦房,说的简单啊! 田如珠最近嗜睡的很,刚才哭了一通,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徐有才也没有吵醒他,而是独自一人去了老房子。这老房子得修,但是他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只能自己动手了,好在他学的是木匠,一通百通,这点活难不住他。 徐有才中午过去的时候,看到院子里有一滩灰,他疑惑的皱了皱眉头,二房也不知道干啥了,在院子里生火干啥? 不过,徐有才没有多想,他借了梯子上房,准备清理起房顶的杂草,但是以上房顶他就忍不住酝气,这徐有志看来是真的六亲不认了,好好的一个房顶,一面杂草都被拔了,剩下他们三房这一面满是杂草,两相对比,尤其明显。 虽说,他也没想着让二房帮着他干啥,可是看到这一幕,他心里咋就那么不得劲呢? 徐有才心里有气,一鼓作气就将房顶的杂草给清理干净了,剩下要解决的就是漏雨的地方了,徐有才想了个办法,弄了几块木板,这瓦片他弄不来,但是木头山上却多的是。 没过多久,徐有志也过来了,兄弟两个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搭理谁,徐有志气三房可以跟着张月娥他们吃饭,徐有才气二房拔草都分的这么清楚。谁也没解释,谁也没想过要解释。 徐有承是在下午回来的,那时候,张月娥正在睡午觉,徐有承一进院子静悄悄的,他拎着东西,直接回了自己屋子,一进屋,就看到他的小姑娘正躺在床上睡的正熟。 徐有承的心一瞬间就软的一塌糊涂。连日的奔波瞬间就不算什么了,赏菊宴上那点交际应酬的疲惫也都变得值得了。 张月娥嘤咛一声,缓缓的挣开双眼,紧接着她就看到自己眼前站着身姿挺拔的人,她双眼猛然挣开,彻底清醒了过来,“相公!你回来了!” 张月娥语气中带着惊喜,她从床上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徐有承。 “为夫回来了,娘子有没有想我?”徐有承笑吟吟的问道。 张月娥脸色一红,“……相公你吃过午饭没有,饿不饿?” “不忙,我在路上吃过了,娘子还没回答为夫,有没有……” 但是就在这时,咕噜一声,徐有承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张月娥抿嘴一笑,“相公,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煮一碗面,很快就好的。”说着,张月娥就要下床。 “不忙,先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徐有承拦住张月娥,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簪子。 张月娥眼睛一亮,只见那簪子通体碧绿,上面雕刻这一朵山茶花,旁边还有两只小鸟,相互依偎在一起。 “好漂亮的簪子!” “我给你戴上。”徐有承缓缓的将那簪子给张月娥插到头发上,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满意的点点头,“娘子真美。” 张月娥脸色更红了,她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然后一脸羞怯的看着徐有承,“这簪子不便宜吧。” 哪知道,徐有承听了立马顾左而言他,“娘子,为夫还真的有点饿了。” 张月娥嗔怪的看了徐有承一眼,“再怎么着急回来也不能忘记吃饭啊,你在房里歇歇,我去给你下碗面。” 张月娥穿上鞋,将徐有承按着坐下来,然后她犹豫了一下,才跟徐有承说,“等会我有事跟你说。” 可能是怕徐有承追问,张月娥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出去了。 徐家现在一直都熬着大骨汤,用剩下的就放在井里吊着,也不怕坏掉。 张月娥现在拉面已经熟练了很多,很快就煮了一大碗面,怕徐有承不够吃,张月娥特意加了一个鸡蛋在里面。 徐有承自己喜欢吃辣一点的,跟徐苗一样,往面里加了辣椒油,又加了一点醋,吃的喷香喷香的。 见徐有承快吃完了,张月娥才缓缓开口,“相公,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徐有承抬头看了张月娥一眼,“什么事?我出门这几天家里发生了什么?” 张月娥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发虚,相公如果知道,他只是出去了三天,她就闹得把这个家分了,不知道相公会不会怪她。 不过,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让相公从别人嘴里知道分家的事情,还不如她主动交代。 “那个,你走了之后,咱家的确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你一定要冷静。”张月娥紧张的说。 徐有承深深的看了张月娥一眼,然后朝张月娥笑了笑,“娘子在怕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跟为夫说?” 张月娥一咬牙,决定早死早超生,“咱家分家了,就在昨天。”说完,张月娥就紧张的看着徐有承,想从徐有承脸上的表情看出一丝端倪。 她本以为徐有承会变脸,会生气,会质问她,但是这些都没有,只见徐有承轻笑一声,“这算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分家么。娘子为何这么紧张?让我猜猜,这次分家跟娘子有关系?” 张月娥仔细观察徐有承脸上的表情,见他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情绪,这才松了一口气。 “相公你好像并不惊讶……” “咱家早晚都要分的,我们兄弟三个都成了亲,各自有各自的小家,与其在一起生活,摩擦不断,还不如分了家以后相互帮持。好了,现在娘子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分家吗?”徐有承现在脸上还带着笑,但是心里却已经暗潮涌动了,能让她小姑娘这样小心翼翼,那原因肯定与他的小姑娘有关,而且,看小姑娘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吃亏,但,到底是有人想要欺负他的小姑娘呐! 趁着他不在欺负他的人? 是二房的刘招娣还是三房的田如珠? 徐有承眼波流转,将怒意隐藏在心底,免得吓到他的小姑娘。 徐有承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欺负张月娥的人不是刁蛮的田如珠,而是全家最老实的二房徐有志!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吃醋 张月娥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之后便小心翼翼的观察徐有承的脸色。 只见徐有承黑沉着个脸,她心里一突,以为徐有承是不高兴她自作主张替他分了家。 “那分家文书上面你还没有签字,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以请族长过来在议。”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张月娥的声音非常低沉,她心中难掩失望。 就在她以为,徐有承恼了自己的时候,一双大手,温柔的攥住了她的手。 “娘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的印章就在柜子里,娘子当时可以直接取出来用的。见印章如见人。娘子的话就是我的意思,又怎么会有什么不妥?” 张月娥只觉得心里暖呼呼的,比喝了蜜还要甜。 “相公不怪我自作主张分了家?”张月娥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徐有承。 “不怪,我只怪我自己,在娘子需要我的时候为何不在家,没有办法替娘子出气。” “你也不怪我擅自将你二弟赶出去家门吗?他毕竟是你亲弟弟。” 听到张月娥提到徐有志,徐有承周身往外冒冷气,不提还好,提起徐有志,他就恨得牙痒痒! 但是,家里爹娘都在,他就算想教训徐有志,看在爹娘的份上,也不能太过分。但是,只是将他分出去,让他们单过算是便宜他们了! “娘子做的对,只是委屈娘子了,爹娘还在,没有办法让他付出更大的代价。” 张月娥仔细观察徐有承脸上的表情,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而是真的心疼她,厌恶徐有志,她顿时就放心了。 她回握住徐有承的手,“将他们赶走这就够了,我不想留着他们,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还不想我们好。偷方子这事有一就有二,这做豆腐的法子,是我娘留给我的,我是万万不可能交给别人的。” 张月娥还不忘给徐有承打个预防针,这方子只能烂在她的手上,若是有人跑来走徐有承的关系,跟她要方子,她也是绝对不会给的。就连徐有承,她都没打算让他知道卤料的配方是什么,更何况是别人。 “为夫知道,这方子对娘子非常重要,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跟你抢这方子的。”徐有承温柔的说出这番话,同时,变强的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早晚有一天,会变成参天大树。 与徐家的温馨不同,清平县,王家大宅的正房地上摔了一套精美的茶具,王老爷撸起袖子,双手叉腰气的直喘气。 “你不是说这次万无一失吗?!好啊你,钱广志,你居然敢联合外人一块骗我了!” 钱管家跪在地上,鼻涕眼泪流的满脸都是,“老爷,老爷您要相信我啊,那卤粉真的是徐家老二交给我的,那豆腐做出来就是跟西施豆腐一模一样啊老爷,我也不知道为何,等咱们自己做豆腐的时候,那卤子就不对了老爷!当时您也在场的啊,那真的不是我动的手脚啊老爷!” 钱管家不惧地上的碎茶杯,一下一下的跪着走到王老爷的面前,以示自己的清白。 王老爷沉吟了一下,那天他的确也在,他的确是吃了那豆腐,味道没错啊,那是哪里出了错? “你说不是你搞的鬼,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你知道,这次咱们酒楼损失了多少食客吗?!”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却为别人做了嫁衣,王老爷就十分的心痛! 尤其是,穿上那嫁衣的人还是他曾经的手下败将——美味居! 客云来自从上次吃死人的事情之后,生意就一落千丈,他大儿子虽然救回来了,但是在大牢里面受了刑,现在还在房里养伤,差点成为一个废人! 客云来急需一个办法,来挽回老食客!恰好,那西施豆腐又重出清平镇,王老爷知道之后在府上大动肝火。 为啥? 那西施豆腐的传人差点就让他弄回府上了! 可是在那关键时刻,店里居然出了事! 店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王老板只好将这件事延后了。结果就听张家隔壁的人说那张月娥是个扫把星。 他想要纳张月娥为妾,一是看上了西施豆腐的方子,二是见过豆腐西施,觉得当娘的长得那么美,那闺女也差不到哪里去,二十两,纳个美貌小妾不说,若是这小妾手里还捏着能生财的配方,那他岂不是赚翻了? 回到家之后他特意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张月娥的名声,一桩桩一件件的,听的王老爷一阵后怕,这要是真的,那他们店里出事会不会也是那扫把星连累的? 王老爷怀疑这一切都是那扫把星给他带来的霉运,因此让人教训了张家老二一顿。但同时也放弃将张月娥纳进府里的心思。 他只是怀疑张月娥手里握着豆腐西施的配方,但是并不确定。可张月娥是个扫把星,若是真的将她纳进府,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事呢!再加上他那时候焦头烂额,哪里有时间顾及张月娥? 谁能想到,那扫把星手里真的捏着西施豆腐的配方! 而且,还让美味居捷足先登了!并且,还签了契约! 当然,就算没有签契约,王老板也不会用正当途径联系张月娥的,他当初想纳人家为妾,有这件事隔在中间,王老爷就不信张月娥会毫无芥蒂的跟他合作! 因此,他才出此下策,想要一劳永逸弄到西施豆腐的配方! 只是没想到,终日打雁如今却被雁子啄了眼。自己居然折在了一个小小农夫手上。王老爷此时对徐有志咬牙切齿,他多讨厌跟他抢生意的美味居,此时就有多么讨厌徐有志。 不仅是他,最恨徐有志的莫过于钱管家了。 “老爷,我觉得咱们都被那徐有志给耍了,他拿来的那个卤水,咱们做出来的豆腐就是西施豆腐,但是那个卤粉冲出来的卤水,做出来的豆腐却跟普通豆腐无异!他肯定是故意拿了真的卤水,和假的卤粉,专门来骗我们的!”钱管家自认为找到了真相,但是王老爷已经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你先下去吧。” “老爷,要不咱们去……”钱管家一点都不想放过徐有志。 “去去去,一边去,别来烦我。”王老板不耐烦的说。 钱管家咬咬牙,然后不甘不愿的退了下去。 张月娥可不知道王家发生的事情,客云来偷鸡不成蚀把米,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也懒得揪着不放。当然,不是她不想找客云来要说法,而是一因为没啥证据,二因为徐有承马上就要参加科考了,她可不能让这些事情耽误徐有承看书。 现在张月娥和二房是彻底,撕破脸了,二房也不跟大家一块吃饭了,所以,一日三餐全都要张月娥张罗,宋春花就跟着打下手,不过大多的时候,跟张月娥进灶房的却是田如珠。这两天,田如珠晌午和晚饭都会给张月娥烧烧火,帮帮忙,以示自己的不是个吃白食的。 晚上要到晚饭的时候,气哼哼的田如珠埋着头进了灶房,她一进灶房,张月娥头也没抬就说,“三弟妹帮我烧大火。” 就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田如珠楞了一下,乖乖的蹲下烧火,然后试探性的问道,“大嫂,大哥是不是回来了?” “恩,今天晌午过后回来的,怎么了?” “那他有没有说分家的事情?”田如珠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问的这个问题有些不对劲。她赶紧补救,“我昨天听隔壁说,等大哥回来怎么怎么样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想跟大哥上眼药啊。” 张月娥这才看了一眼田如珠,“我跟有承说了分家的事情,他已经去找爹娘签了名。这家已经分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田如珠脸上的表情讪讪的,“有才也说大哥肯定不会看不明白,大嫂,今天晌午是我不懂事了,唉,我就是一想到搬走了就吃不上大嫂做的饭菜了,心里就不开心。” 田如珠替自己解释了一下,她心里有些发虚,中午她那个想法,真的连她自己都吓到了,她怎么能有那种想法?那和二房那两个人又有什么区别。 “这有什么?你想吃就过来吃,还能少了你一口饭不行?”张月娥一脸多大点事的表情。 “大嫂,你不怪我?”田如珠忍不住惊奇的问道。 她还以为有了今天晌午那一出,大嫂肯定生她的气,觉得她跟二房一样了。 张月娥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我为啥怪你?你又没做啥。” 田如珠更加羞愧了。 “大嫂你放心,我让有才抓紧点,这段时间就不回田木匠那了,等把房子修好了,再回去。”田如珠赶紧保证。 张月娥动作一顿,然后她若无其事的问,“三弟怎么跟你说的?说来这次也是我连累了三弟,要不是因为我,三弟也不会别人盯上,就更不会被那个叫田霸的关柴房了。” “他啥也没跟我说啊,就说早晚有一天让我也住上青砖大瓦房!”田如珠乐呵呵的说道,脸上全是幸福的模样。 张月娥笑着点点头,“三弟是个好的,虽然看着不靠谱了一些,但也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 就在这时,灶房的门口出现了一个本来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咳咳。” 张月娥一抬头就看到徐有承站在灶房的门口,立马笑眼弯弯,“相公,你怎么来灶房了?” “我忘了把在府城买的藤椒给你,听说这是西南那边的东西,吃完了麻得很,还能做调料,我就买了一些。”徐有承说着递过来一个纸包。 张月娥惊喜的接过来,这藤椒她听说过! “谢谢相公!等我搜集完材料就给相公做好吃的!”张月娥笑眯眯的样子,看的徐有承直手痒,但是灶房里还有别人在,他也不好做什么,只好将手放在嘴前咳嗽一声,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恩,那我去看书了,你也不要累着自己。”说完徐有承就逃也似的走了。 张月娥开心的将藤椒收到柜子里,这藤椒用处可大呢,能做许多吃食! 当天晚上,徐有承箍着张月娥不让她动,然后语气危险的说,“徐有才是个好的?” 张月娥力竭,正喘着粗气,听徐有承这么说,她楞了一下。 “三弟?三弟人还可以啊,值得一交。” 徐有承收紧双臂,“人还可以?” 眼神愈发的危险,“值得一交?” 张月娥一怔,就算她现在停止思考,也知道这时候应该好好的回答。 “不是,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三弟被那客云来的人利诱,被田霸威胁,也没有选择出卖我,用方子换取银子。”张月娥认认真真的跟徐有承解释。 但是吃醋的男人是根本就没有理智可言,“那是他应该做的。” “可是我娘说,世界上没有本该帮助你的人,所以才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句话。没有哪个帮助是应当应分的,二弟做出这样的事,我能明白情有可原,而正因为这样,三弟的拒绝才难得可贵。”张月娥的呼吸终于平复下来了,她一本正经的跟徐有承讲道理。 可徐有承要的并不是这些道理,他箍着张月娥,眼神愈发的危险。 “看来娘子还不太累?” 张月娥求生欲作祟,赶紧说,“我挺累的啊。正好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相公……” 大房的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张月娥还是跟徐有承商量了一下,昨天晚上没有说完的事情。 徐有承皱了皱眉头,“你是说,想让三弟帮你做豆腐?” 张月娥一边磨墨一边点点头,“赵掌柜说的话很有道理,相公你将来一个人在府城我不放心,肯定是要跟着去的。到时候,这美味居的豆腐不能没人管。本来我属意的是二房,但是他们……” 不用张月娥说,徐有承也明白张月娥的意思,他沉吟了一下,然后说,“可是老三在田木匠那里学了好几年,眼见着可以出师了,他不一定愿意放弃。” 第一百一十六章 搬走 张月娥能说出让徐有才来帮忙,自然是不无放失的。 “那天我听三弟说话的意思,他在田木匠那里学艺过的并不好,那个叫田霸的应该总是欺负他们,不然不会将三弟关柴房里。三弟又因为那件事得罪了田霸,回去的时候没有拿着方子,指不定要怎么被欺负呢。我看这事还真没准能行。” 徐有承饶有兴致的看着张月娥,“你就这么放心三弟?不怕他把你的方子骗走,卖给别人?” 张月娥嗔怪的看了徐有承一眼,“三弟要是想卖方子,当初就不会拒绝客云来的人了。” “万一是他觉得人家给的价太低了呢?你那豆腐可是能卖十文钱一斤。”徐有承继续说。 “那也不可能,一是三弟这段时间根本就没回家,他并不知道我做豆腐,也不知道我做的豆腐卖的这么贵。二是,如果他真的会嫌弃客云来给的银子太低,那也不会在田霸威胁的时候拒绝田霸了。”张月娥得意的说。 “三弟说什么你就信他?万一客云来也买通了他,让他回家偷方子,他一回家正好碰到老二偷方子的事情暴露,他逼不得已,只好卖惨取得你的信任呢?” 徐有承的话音刚落,张月娥就愣住了,旋即,她陷入了沉思。 她还真的没有朝这边想,这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三弟可比徐有志还要有心计。 而且,三弟回来的时机也太巧了。 张月娥抿了抿嘴唇,“那你说怎么办?” 徐有承朝张月娥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告诉你怎么办。” 张月娥嘟着嘴,不情不愿的靠了过去,徐有承伸手一拉,张月娥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张月娥挣扎了一下,徐有承赶紧比了一个手势,“嘘,你不想知道怎么办了吗?” 张月娥这才老实,但是那双大眼却控诉的看着徐有承。 徐有承环着她,然后贴在她的耳旁,小声的说了一串什么,张月娥脸上的表情从控诉变得认真,双眼迸发出惊喜的神色。 徐家的日子过的平稳又安静,张月娥从隔一天供给美味居一百斤豆腐,到现在每天都要供一百斤豆腐给美味居,徐忠和宋春花每天都要早起给张月娥帮忙,终于,有一天,徐忠在推磨的时候闪到了腰。 “哎哟,我这个老腰啊,看来是真的老了,老了哟!”徐忠捂着腰,被宋春花扶着进了院子。 徐有志正好从房里出来,看到徐忠捂着个腰,一脸痛苦的样子,他张了张嘴,但是最后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徐有才刚睡醒,正准备出门洗把脸,然后就去修老房子,一出门就看到他娘扶着他爹进了正房,他皱了皱眉头,然后跟了上去。 “娘,我爹咋了?”徐有才吊儿郎当的问。 “哎哟,你爹还当自己是小年轻呢,这不,刚才推个磨,你爹还将腰给闪了。” “我去请四叔过来给爹看看。”徐有才转身就要走。 “哎你回来,你大嫂已经过去了,你叫上你大哥,先去碾子那里把剩下的豆子给磨了,然后家伙事啥的别忘了都拿回来。” 徐有才楞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走了出去。 宋春花见徐有才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忍不住埋怨道,“这老头子,咋回事啊,弄得跟真的一样。” “那当然得装的像一点了,万一让人看出来咋办?你说大郎这主意能行么?”徐忠趴在炕上,忍不住担忧的问道。 “应该能行吧,哎来了来了,你记得装的像一点啊。”宋春花看了一看院子外,见徐信已经背着药箱过来了,她赶紧提醒徐忠,做好准备。 徐忠立马埋住脸,然后忍不住哀嚎,“哎哟,哎哟,我这个老腰啊!” “这是咋了?我说大哥啊,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就不能消停一点?咱们可不年轻了!”徐信忍不住数落道。 “我哪知道刚才这么寸,一使劲这腰就给闪了,你快给找一贴狗皮膏药给我贴上。”徐忠的头埋在枕头里,让人看不清神色。 “那也得等我给你看看啊。”说着,徐信就放下箱子,然后搓了搓手,将手心搓热,随后才掀开徐忠的衣裳。 张月娥这个做儿媳妇的早就避出去了。 她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因此,她直接出门去了村里的碾子那里,东西还都在那里没拿回来呢。 她一过去,就看到徐有承和徐有才两个人一人推磨,一人加豆子,正在磨豆子呢。 “咱爹咋样?”徐有承第一个看到张月娥过来,他给张月娥递了个眼色。 “我已经将四叔请到家里去了,四叔正给咱爹看伤呢,我不好在那待着,就过来看看把豆子磨了。唉,都怪我,咱爹要不是给我推磨,也不会闪到腰。”张月娥一脸愧疚的说。 “这也不怪你,咱爹年纪大了,以后就别让他干这些重活了。”徐有承安慰张月娥说。 张月娥点点头,“你不说我也知道,闪了腰只能静养,唉,一会我去屠夫那里看看有没有猪骨头,我多买点,让咱爹每天都喝一碗,好好的补补。” 徐有承点点头,“那你这豆腐怎么办?不能让你和娘两个人干,别的还好说,这推磨和攥豆腐的活,你们可干不来。” 张月娥有些为难,她看了一眼徐有才,然后摇了摇头,“到时候再说吧。” 徐有承一边推磨一边说,“不行我早晨跟你和娘一块干吧,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但是张月娥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那不行!相公你好好读书,马上就要参加考试了,你怎么能分心?”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推磨没有说话的徐有才突然开口,“大哥你好好备考吧,我每天早晨来帮大嫂推磨,也耽搁不了啥事。” 张月娥和徐有承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这能行嘛?” 徐有承眼中满是笑意,但是当他转过头的时候,眼中却只有感激和为难,“只能麻烦三弟了,你放心,让你大嫂给你开工钱。” 徐有才张嘴就像拒绝却被徐有承打断了。 “你也别忙着拒绝,这家都分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咱们现在就是两家人了,就算是请别人来帮忙,你大嫂也要给工钱的,而且你不为了自己,也为弟妹和你未出世的孩子想想。” 徐有承这番话一说,直接将徐有才说的沉默了。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一看徐有才应承了下来,张月娥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递给徐有承一个眼神,然后十分感激的说,“那我每天给你四十文钱的工钱,不多,三弟你别嫌弃。” 徐有才哪里可能嫌弃,他一听一天工钱就有四十文,他吓了一跳,比起徐有志从来没有出去干过活的,不知道外面行情。 徐有才可是跟着田木匠学了好几年,跟着接了许多活的人,自然知道这一天四十文的工钱已经很高了。 “大嫂,这也太高了,我看着做豆腐就早上忙一阵,后面就不用忙活了,这四十文我不能要。”徐有才虽然很心动,但他还是拒绝了,这几天他仔细观察过,这做豆腐说累也累,说轻松也轻松,累的是每天如一日,都要早早起来推磨,现在还好,若是到了冬天,那才难办呢。 说轻松吧,也的确是轻松的很,每天只需要早上忙活一阵,之后就可以干别的去了,正好也不耽误他修老屋。 “不高,我当初给徐有志也是这个价,给你总不能比这个低吧。” 张月娥一句话就堵住了徐有才的嘴。 徐有才年轻力壮,推磨如牛,很快就将所有的豆子都磨好了。他们三个回去的时候,徐信还没走,正在正房教宋春花按摩手法呢。 徐有承和徐有才两人将豆浆喝家伙事都放在灶房,然后一起去了正房。 “四叔,我爹的腰没事吧?”徐有承担忧的问道。 宋春花瞪了徐有承一眼,徐有承摸了摸鼻子。 徐有才并没有在意,他还以为他娘是恼了大哥呢,因为他爹可是因为给大嫂推磨而闪的腰。 “没啥大事,好好养着就行,以后别让你爹干重活了,他养你们这几个儿子干什么用的?你爹这个年纪也该享享清福了。”徐信一本正经的数落道。 “唉,我省的四叔。”徐有承自然是满口应道。 “行了,没啥事我就走了,这一大早的,大哥你也是,这么早不睡觉干啥?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管的越多,对他们可不一定算是好事。”说完这番话,徐信就要走,宋春花还没留他呢,张月娥就从灶房出来了,拿了一包油汪汪的东西,递给了徐信。 “麻烦四叔了,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这是我刚炸的油炸鬼,您带回去垫吧垫吧肚子。” 徐信本来想要拒绝的,但是那味道闻着还挺香,他也不玩那些虚的,毕竟不是第一次跟张月娥打交道了。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送走了徐信,徐有才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答应帮大嫂做豆腐了。他在正房也干不了啥,就被他娘给赶出来帮忙了。 一进灶房,就见张月娥在炸什么东西,闻起来怪香的。 听到动静,张月娥抬起头,看到徐有才和宋春花进来了,赶紧说,“娘,咱们先吃点东西在干活吧,三弟快来尝尝我现炸的油炸鬼。” “哎哟,这东西新鲜,我还只是在干早集的时候见过有人做这个呢。”宋春花你捏了一根放进嘴里。 “哎哟,好吃!” 徐有才咽了咽口水,却没有动手。 张月娥却递了一根给他,“三弟咱们先吃,等一会熬出来豆浆,我盛出来一点,这油条配豆浆一块吃才好吃呢。” 徐有才一听,一会还会炸,立马也不客气的吃起来。 徐有才到底是比徐忠年轻有力气,攥豆浆的时候格外的明显,没多久,那么多豆浆就被攥出来了,张月娥熬了熬,然后盛出来一盆,让徐有才给徐四叔送去。 剩下的留着自家喝。 徐有才的工作比较简单,推磨和攥豆浆,剩下的就没有他什么事了。张月娥熬豆浆,宋春花坐在灶火前给她看火。 张月娥对于现状非常满意,至于到底要不要让徐有才帮她,还得继续看看才行。 月末的时候,徐有志和刘招娣不言不语的搬了出去,他们两个其实早就开始往外搬了,每天搬一点每天搬一点,等宋春花他们发现的时候,二房的屋子已经出多空了。 气的宋春花站在门口叉腰骂了半天,在她看来徐有志就是死不悔改,搬走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知会一声!眼里就没有她这个当娘的! “行了,你气什么气,还不嫌丢人的吗?”徐忠皱眉说道。 “我怕什么丢人?老二他既然敢做出来的这样的事,我就不怕让别人知道!看看最后丢的到底是谁的人!真的是气死我了!我跟他大哥养了这么多年,养出了个白眼狼!他大嫂欠他啥啊?他这么做对得起他大哥吗?啊?”宋春花真的是被气坏了,徐忠说了也没用,她站在门口就骂开了。 要不是徐家住在村子边上,附近没几户人家的话,宋春花的叫骂声,怕是能将全村的人都吸引过来。 宋春花骂够了,回去喝水去了。但是附近的人都不淡定了。 他们是知道徐家分家的事情,可是宋春花这段时间,也不出去跟人唠嗑了,他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少部分人知道徐家分家的原委,还可能知道的并不全面,可是今天宋春花站在大门口叉腰骂了这么半天,透露出来的信息,就足够让他们脑补的了! 很快,靠山村就有了传闻。 听说徐家分家是因为徐有志做了对不起徐有承的事? 听说徐有志已经不认爹娘了,不应该是已经六亲不认了! 听说这事跟徐有承的媳妇张月娥有关系? 嘶,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那这徐有志可真的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题外话------ 醒来捉虫呀~么么哒~ 第一百一十七章 谣言终结 徐忠将腰给闪了,虽然是假的,但是张月娥也的确不打算让公婆这么忙了,她索性将徐苗也抓了壮丁,许诺给她做好吃的,然后让她帮着看火。 徐苗欣然同意,就是早上起来的早点,这有什么的啊?晚上她早点睡不就得了? 因此,宋春花也解放了出来,力气活有徐有才干,火由徐苗帮忙看着,徐忠和宋春花是彻底的闲了下来,家里的活也不让他们干,张月娥是个勤快人,再加上三房的房子还没修好,他们一直住在这里,田如珠不知道怎么了,也转了性,以前可是什么活都不干,现在不仅出入灶房了,连院子里的杂活也会帮着干了。 前两天,宋春花甚至看到田如珠端着个鸡食盆在喂鸡! 这可足够让宋春花惊讶的了。 老大媳妇勤快,老三媳妇也转了性,宋春花是彻底从家务活里挣脱了出来,也让她享受了一把婆婆瘾。 在家里没事干,干待着又无聊,宋春花就想起来自己好像好久没再村子里走动了,她穿上新作的衣裳,抱着显摆的心思,就出去了,准备找人聊聊天,顺便让人看看她儿媳妇新买的料子好不好看。 徐忠虽然觉得宋春花臭显摆,但是犹豫了一下,自己也换了一身新衣裳,然后跟了出去。他要是不出去,别人会不会以为,他这个当爹的在家里没地位?不然为啥老婆子有新衣裳可以出去显摆,而他却只能缩在家里? 宋春花一出来,就吸引了树下聊闲篇的女人们的主意。 能不注意吗?那一身衣裳他们可从来都没见宋春花穿过! “哟,大嫂子你终于肯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里有什么宝贝呢,需要你这么天天守在家里。”说完,那个妇人就给旁边的人递了一个眼色,幸灾乐祸的表情十分明显。 “就是呀,徐大嫂听说你们家分家了,这怎么说的,在一块住的好好的,干啥就分家了呢?”另一个穿枣红色衣裳的妇人也应和道。 “谁不羡慕你们家儿子多,三个儿子住一块多热闹,到时候小孙子一生出来,哎哟,别人只有羡慕的份。” 宋春花哪里是好惹的?这几个妇人明里暗里的挤兑她,她能听不明白? “咋着,你们打听这干啥?也想学我们分家是咋地?你们要是想分家,那我就跟你们说道说道。” 宋春花这话一出,那三个妇人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僵,他们情况可是和徐家不一样,别看他们年龄没比宋春花小多少,但是现在还轮不到他们当家做主呢,明明每两年孙子都要出来了,他们上面却还压着一座大山,平时跟婆婆斗个不停,还得防着妯娌使绊子。 哪像徐家人口简单啊,早早的就分家单过不说,公婆又早早的就去了,宋春花在家几乎说一不二,不知道羡慕坏了多少人。 这时候马家的大儿子马涛突然凑过来问了一句,“徐大娘,你们家是为啥要分家啊?听说是徐二哥干了啥对不起徐大哥的事?” 马涛的话一问出口,周围安静了一瞬,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要听一听宋春花怎么回答。 宋春花脸色一黑,那天她站在门口叉腰骂徐有志,那是因为她气急了,才会口不择言有啥说啥,但是现在早就冷静了下来,自然意识到,那天自己说的那番话会引起大家的好奇,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事要是闹出去,那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树大分枝,我辛辛苦苦的把三个儿子养这么大,给他们娶了媳妇,不分家难不成还让我养他们到老吗?”宋春花毫不客气的说。 “徐大嫂你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大,要我说更不能分家了,分家了谁伺候你?都说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你家三个儿媳妇刚进门还不到一年呢,你就把他他们分出去了,哪有这样做婆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儿媳妇多么不满意呢,再说了,你把他们分出去,那以后养老咋办?”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妇人突然开口说。 “我有手有脚,还需要谁伺候我?我们徐家可不想有的人家,多年媳妇熬成婆之后就开始磋磨儿媳妇。”宋春花意有所指的说道。 “再说了,我把儿子分出去,就是因为我对我儿媳妇满意极了!我放心让他们分出去单过了,不然我才不给他们分家呢!这娃娃到年纪了就该独立,不然那,一点主都做不了。啥事都听老子娘的,有什么大能耐。” 那妇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宋春花说的不就是他们家么?她男人啥事情都听他娘的,那老虔婆磋磨儿媳妇磋磨的厉害,她儿媳妇好不容易进门了,她以为自己好歹有个同盟了吧,结果,她儿媳妇跟那老虔婆的关系到不错,合着她这个儿媳妇和婆婆,两边都讨不了好,她想教训儿媳妇,她婆婆过后肯定得磋磨她,气的她哭了好机会。这儿媳妇还不如不娶呢! 她更羡慕宋春花了,看看人家,早早的就分家了,分家没几年,婆婆也入土了,宋春花直接翻身做主,听说在家里说一不二! 真真是羡慕死个人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 “不这么说怎么说?至于养老?我这不是跟老大一起过?养老自然有老大两口子来,哎哟,还多亏了我娶了一个孝顺的儿媳妇,瞧见没有?我这一身可是老大媳妇专门去布庄给我扯的布,说是马上天冷了,让我做一身衣裳,给我买了一匹布那,这是刚做好的,你们瞧瞧这布料,好看不?”宋春花好好的炫耀了一通。 周围的人能怎么说?肯定是接连说好看啊。 “咳咳。” 这时候,他们听到一道咳嗽声,转头一看就看到徐忠正背着手,站在人群之外。 有眼尖的,立马就发现了问题。 “大爷,您这一身衣服也是新做的吧?” 徐忠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但是马上又被他压住了。 “嗨,孩子们一片孝心,我说不用做不用做,我还有衣裳呢,她非不听,特意给我也买了一匹布,非说,天冷了就该穿新衣裳。” “哟,这也是你们家我大嫂子给买的?”马涛笑嘻嘻的说。 “除了她还能有谁?老婆子这大儿媳妇是娶对咯!能赚钱不说,关键是孝顺啊,全家这么多人,给我跟老婆子一人买了一匹布,还说什么,以后每个家季节都得做两三套衣裳,哎哟,你说我们这两个老不咔嚓的,穿啥新衣裳啊?”徐忠嘴上说着新衣裳给他穿着浪费,但是那脸上的笑容却从来都没有停过。 宋春花和徐忠这次露面,不仅没有透露什么有用的消息,还炫耀了他们一脸。 不过,有的人还算理智,私下底也跟他们分析了,这宋春花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如果真的像他们想的那样,那宋春花能绕得了他们?而且,如果真的是他们想的那样,那么,宋春花就不会只骂老二一家了,要知道,宋春花可是出了名的护短,没道理发生了这种事情,她把二儿子推出来,反倒维护起儿媳妇了。这也不是宋春花的性格啊。 因此,肯定是老二做了啥错事,才让宋春花大发雷霆,连脸面都不给他留,直接分家,还在家门口破口大骂。 就这样,徐家根本就不知道外面还流传着他们家的桃色谣言,不等他们辟谣呢,这个谣言就被人家给否定了,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时间过的很快,马上就到了十月份,这时候天气已经非常凉爽了,张月娥做的臭豆腐,也经过了二次加工,正事如入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吃了。而红豆腐在过几天也可以吃了。 当然,这对张月娥来说都算是小事情,现在他们家最重要的事情是徐有承要去参加乡试了。 这次乡试比上次乡试更加严谨,张月娥这才知道,原来上次科考的徇私舞弊案,牵扯的并不只有清平县,这次徇私舞弊案涉案面之广,就连山匪下山案都被掩下了不少光辉。 所以,这次科考会非常的严格,以往只需要五个人联名作保,现在需要十人做保不说,若是抓到作弊,那这十人以同罪论处,因此,现在许多人不愿意轻易给人作保。 但这个问题在徐有承这根本就不算问题,他轻而易举的就联系到了十人替他担保,只需要在入场当天一起签下保书就可以了。 临近考试,徐有承愈发的淡定,让人看不穿他的情绪,反倒是张月娥紧张的不行,做豆腐的时候也频频走神,差点误了点豆腐的最佳时间。最后她不得不将点豆腐的手艺教给徐有才和徐苗,让他们两个看着时间和温度。她只需要调和卤汁就可以了。 做豆腐本来就不难,难的是那点豆腐的卤汁的配方,只有张月娥一个人有。张月娥教了徐有才两次,他就上手了。在徐有才成功点了一锅豆腐之后,张月娥是彻底放手了。她开始琢磨徐有承考试的时候要给他带什么吃食。 乡试在要考三场,每场考三天,这九天,徐有承的吃喝拉撒睡都要在一个号舍里。现在已经是十月了,不比八月的时候天气炎热,十月份的天气冷的很,尤其是晚上,张月娥想了想,决定给徐有承做一罐辣椒酱,在带上一坛子红豆腐。号舍里虽然可以生火,但是若是炒菜什么的也不现实,辣椒酱就不一样了,配啥都好吃。 张月娥想好了做什么,但是家里的新鲜辣椒可不多了,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去镇上买,麻烦不说,还不一定能买得到。便把买辣椒的事情托付给了赵四哥。 虽说是让赵四哥帮忙,但其实是通过赵四哥拜托给了赵掌柜,别忘了美味居是干什么的,一个酒楼能少的了调味料?张月娥托付完了,就忍不住去跟徐有承炫耀了一番。然后还不等徐有承夸奖她,她就意识到自己好似打扰了徐有承用功,赶紧就溜走了。 惹的徐有承不上不下的,最后只能摇头失笑。 张月娥果然没有托付错人,赵四第二天就把张月娥要的辣椒带来了。 张月娥打开纸包看了一下,还捏碎一个放进嘴里尝了尝,随后才满意的点点头,“这就是我要的,多谢赵四哥了。” 赵四可不敢居功,“弟妹可别谢我,这可不是我提你找的,要谢就谢谢我们赵掌柜吧。” “那赵四哥替我谢谢赵掌柜,对了,我这里做了一点小吃食,赵四哥帮我带给赵掌柜尝尝鲜?”张月娥笑眯眯的说道。 赵四拉着豆腐走的时候,车上还多了两个小坛子,说是小坛子那是真的小,就跟平时家里放油盐酱醋的坛子差不多大小,里面的东西赵四也不知道是啥。不过,他走的时候心里美滋滋的,为啥?因为这两坛子东西,其中有一坛子是给他的! 张月娥的手艺赵四可是尝过的,听说这是什么红豆腐,平时当小菜吃,味道非常好。要他说啊,跟徐家人相交那叫一个舒服,绝对不会让你吃亏不说,关键是徐家大儿媳那手艺是真的没的说。赵四摇摇头,心里打定主意,以后让他娘多跟徐大娘多多亲近亲近,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反正跟徐家人交好是绝对吃不了亏的! 张月娥可不知道赵四心里的想法,她只是为了感谢赵四帮忙跑腿,再加上这红豆腐做起来又不难,送给他一小坛子又如何?以后他们家跟赵四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与人为善,就是与己为善,这是她娘时长挂在嘴边上的话。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辣椒,张月娥就开始琢磨做辣椒酱了。这辣椒酱是给徐有承做的,那张月娥肯定是怎么好吃怎么做,这号舍里又不能做饭,一连九天不能吃肉,张月娥想想就舍不得,索性她就做一个肉丁辣椒酱,里面既有肉末又能长时间保存,还有滋味,不管是搭配面条还是干粮都好吃。 第一百一十八章 肉丁辣椒酱 说干就干,张月娥先是去屠夫家里,昨天才杀的猪,张月娥挑最瘦的买了二斤,看到大骨头也买了两根。 一回家,张月娥就看见徐苗正在院子里看话本呢,张月娥还稀奇了一阵。 因为,按照往常的习惯,徐苗这时候早就跑的没影了。 “咋?你也学你大哥用功读书了?” 徐苗看到张月娥拎着一条猪肉和两根大骨头回来,眼睛就是一亮,“嫂子你要做啥好吃的?” 张月娥买了个关子,“一会你就知道了。” 这时候田如珠也从房里出来了,看到张月娥拎着猪肉回来了,忍不住说了一句,“咱家好像还有猪肉呢。” “那肉已经让咱娘给腌上了,留着过年的时候吃的。况且呀,我一会做的这个要用的是瘦肉。” 田如珠点点头,然后和徐苗十分默契的跟在张月娥的屁股后头进了灶房。 张月娥让他们出去待着,她们还不听,张月娥笑着摇摇头,只好随他们了。 这肉丁辣椒酱很好做,她以前做过几次,她把自家的辣椒和赵四带来的小辣椒剁碎,然后将葱姜蒜也都剁的碎碎的,猪肉切成丁,将准备工作全都做好了。张月娥转身想点点火却见田如珠已经将火给点着了。 张月娥眉头一挑,“多谢三弟妹了。” “小事情小事情,大嫂你这是要做啥啊?辣椒炒肉丁吗?”田如珠迫不及待的问。 张月娥摇摇头,“我啊,做点肉丁辣椒酱,你大哥去参加乡试的时候可以带进号舍吃。” 听到名字田如珠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徐苗赶紧问,“那这辣椒酱我们能吃不?” “当然能,我多做点,但留一坛子给你大哥带上,剩下的咱们自己吃。” 徐苗忍不住欢呼一声,即使现在那肉丁辣椒酱还没做好,她已经想象到了它的美味了。 张月娥看了一眼油罐子,见里面的油还有很多,足够她做辣椒酱的了,便放下心来。她刚才就顾着买瘦肉了,忘记买点板油回家炼油了。 她先倒了点油在瘦肉丁上,搅拌均匀,随后又倒了许多油在锅里,加入瘦肉丁翻炒至变色再盛出来,然后往里面加入葱姜蒜末和辣椒碎,让徐苗撤掉一根木头,转小火翻炒,直到炒出一股辣椒的焦香味。 徐苗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徐家人好香都挺喜欢吃辣的,张月娥将提前炒好的肉丁倒进去,放了点盐和糖之后,又翻炒了几下就将辣椒酱盛了出来,放在一旁晾凉,这肉丁辣椒酱就算是昨完了。 田如珠在一旁看了半天,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这辣椒酱做起来还挺简单的。” “这辣椒酱最重要的是得掌握好火候,炒辣椒碎的时候不能用大火,得用小火慢慢的翻炒,而且,一定要舍得放油,你看我做这些辣椒酱用了半罐子油呢。不舍得放油这辣椒酱可好吃不了,等以后你可以给三弟试着做做。”张月娥可不是那等小气人,这辣椒酱可不需要什么秘方,需要的东西就那几中,就算她藏着掖着不让田如珠看到,资深老道的厨子,吃一口就知道这是怎么做的。 田如珠脸色微红,“我是想说,大嫂为何不做这个辣椒酱卖?我觉得这肉丁辣椒酱闻起来那么香,吃起来味道一定也很好吃。肯定有人喜欢!” 张月娥张了张嘴,她没想到田如珠能想到这茬,“不是我不想做,而是这辣椒酱用的是纯瘦肉,那辣椒也不好寻,做出来卖钱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买肉和辣椒就要用去不少银钱,但这辣椒酱卖可卖不上什么价,做起来又没有什么难度,旁人吃一口就能学个七七八八。” 张月娥脑子里有许多她娘给她讲过的吃食,有些她在张家实践过,有的碍于材料限制她没能做出来,有许多可以赚钱的方子在张月娥脑海里存着,只要她需要,有材料了就可以随时做出来,这辣椒酱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东西,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记得当时她在张家做过一次这个肉丁辣椒酱,还被她二婶训了一顿,说她好好的肉不吃,非要做成什么辣椒酱,这辣椒酱再好吃也不是肉!幸亏她二婶没发现她用了许多油,不然又有的说了。 张月娥那时候好几个月也吃不上一次肉,那次还是看着肉小小的只有一块,炒出来也不过一家人吃的,她才想着做成肉丁辣椒酱的。她被张二婶训了一顿,但是那辣椒酱张二婶却没少吃,想来味道应该是不错的。 对的,没错,张月娥做出来的辣椒酱她一口没吃上,就连锅里沾着的那点辣椒酱,都被张二婶拌饭吃了。 田如珠听了张月娥说的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中午吃完饭,田如珠推了推准备午睡的徐有才。 “干啥啊?你不睡觉在这推我干啥?”徐有才一上午就去老房子那里垒墙了,这二房他是不乐意跟他们在一个院子里相处了,所以就想着在院子中间垒一堵墙,把老房子分成两个院子,省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心里觉得膈应。 徐有才也知道,人家可以选择帮你,自然也能不帮你,但是徐有才心里却别扭的很,他又不是让二哥给他几十辆银子,就顺把手的事,他咋就能无动于衷呢? 因为这个,徐有才心中存了一根刺再加上前两天徐有志跟他一块在老房子干活,一句话也不跟他说,徐有才便跟徐有志赌气了。今天上午垒了一上午的墙,他平时在田木匠那里干活,虽然也累,但是那都是做一些轻巧的活,比垒墙轻省多了。所以徐有才今天可是累坏了。 “刚才你吃大嫂做的那辣椒酱味道咋样啊?”田如珠兴致勃勃的问。 “那还用说嘛?好吃啊,够滋味,就着这个辣椒酱,我今天中午多吃了俩馒头。” 田如珠一听,立马就笑了,“那你说,拿着辣椒酱出去卖会有人买不?卖多少银钱合适啊?” 徐有才猛地睁开眼,看向田如珠,“你是啥意思?” 田如珠也不扒在徐有才的肩膀上了,她坐直了身体,“我想着,要不我跟大嫂学学这辣椒酱的做法,咱做好了拿去卖?这辣椒酱的味道这么好,肯定有人买!” “你想啥美事呢?这辣椒酱要是好卖,咱大嫂咋不卖呢?”徐有才翻了个身,背对着田如珠,嘴里说的否定的话,但是脸上却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我问过大嫂了,她说这辣椒酱做起来不难,用的又是鲜辣椒和纯瘦肉,卖不了几个钱,所以才没做的。”田如珠将张月娥在灶房跟她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既然大嫂都说不好做,你还做这个干啥?”徐有承没有转身,而是淡淡的说。 “谁说不好做了?我跟你说我刚才算了算,大嫂这次做的辣椒酱用了两斤瘦肉,小半坛子油,还有几斤鲜辣椒,做出来做出来的辣椒酱有一大坛子,最少也诶有七八斤!咱们就按坛卖,那一坛子卖半两银子都不过分!那辣椒酱可是能放很久,而且非常奈吃!” “谁家买辣椒酱一买就买一大坛子?你就别做美梦了!”徐有才忍不住打破田如珠的美梦。 “谁说我要零散着卖了,我这辣椒酱是要卖给县城的酒楼的!”田如珠忍不住得意的说。 “卖给酒楼?酒楼会买你这辣椒酱?人家就是做吃食的,要是到你这酒楼的人都吃辣椒酱了,那他们的饭菜卖给谁去?”徐有才忍不住打击田如珠。 田如珠楞了一下。 “而且,这辣椒酱可是大嫂的手艺,你想学了卖钱,这合适吗?我跟你说,咱可不能学二房。”徐有才这才说出自己真正担心的。 “我也没想白拿大嫂的配方,这这不是跟你商量呢么?”天田如珠委屈的说道。 徐有才脸上的表情这才好看不少,“这辣椒酱到不是不可以卖,就是咱们还得在商量商量。” 张月娥可不知道田如珠的想法,她正忙着琢磨给徐有承带什么干粮呢。 号舍里面是可以生火的,但是自己生火不仅麻烦,生不好还可能弄的烟雾缭绕的,但是张月娥又舍不得徐有承吃冷硬的干粮,这可难住她了。 有什么干粮能放那么长时间还不变硬? 张月娥在那里唉声叹气的,惹的徐有承频频看向她。 最后,张月娥又叹了一口气,徐有承终于忍不住了,他走过去坐在张月娥的身旁。 “然我看看,咱们的张老板在叹什么气呢?” 张月娥闻言脸色一红,“相公,打扰到你了吧?” 徐有承摇摇头,“有什么难办的事情,跟为夫说说。” 张月娥低下头,沮丧的说,“他们都说我手艺好,做饭好吃,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出来要给相公你带什么干粮。现在天气冷了,相公你在号舍里可怎么办啊?” 徐有承笑了一下,“我当是什么呢,九天而已,我还能挨得住,有你的肉丁辣椒酱,我就着干粮也别有一番风味。” “那怎么能成?你在号舍里肯定的吃饱,天本来就冷了,吃不饱你撑得住吗?”张月娥不赞同的说道。 “我带点大饼馒头,到时候让号监给我热一热,我那时候一门心思答卷,九天一晃眼就过去了。吃什么都无所谓。”徐有承是真的不在意吃的怎么样,他现在心里只想一展抱负! 张月娥嗔怪看了他一眼,“那大饼馒头放了九天早就硬的不行了,你怎么能下得去口?” 徐有承一摊手,“娘子是不知道,那号舍里面小的可怜,我们又不允许生火做饭,自然什么方便带什么了。跟别人相比,我有娘子做的辣椒酱,已经很好了,别人羡慕不来的。” 张月娥一听只好叹口气,琢磨着到时候给他做一点烧饼,里面加点麻酱,现在天气冷了,应该能放的住,烧饼比大饼软和,最主要的是,烧饼放好几天也是软的,就算外面的有些干了,里面的也是软的,不像大饼和馒头,干的快,没两天就硬邦邦的了。 张月娥想通了要给徐有承准备些什么,顿时一身轻松,她心中一动,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准备跟徐有承商量一下。 “现在我已经将点豆腐的步骤交给三弟了,可是我看他不太想跟着我做豆腐。”张月娥忍不住皱眉。 徐有承眉毛一挑,“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我让他学的时候他好像有些不太情愿,总推脱让我交给徐苗,所以我就连同徐苗也一块教会了。” 徐有承沉吟了一下,然后说,“我找时间跟他说说。” “三弟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琢磨着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时间过的很快,很快就到了八号。 张月娥一连个徐有承烙了一篮子烧饼,油放的足足的,那烧饼烙的是外面酥脆,里面柔软,徐苗长了一个,就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我可以一连吃三个烧饼!不用吃菜了!” 张月娥除了往里面加了麻酱还放了少许的盐,让烧饼有一些滋味,张月娥还在篮子里放了一小罐辣椒酱和一小罐红豆腐,让徐有承搭配着烧饼一块吃。除了烧饼,张月娥还烙了两张大饼,并且嘱咐徐有承,“这大饼你先吃,不然放到后面就硬了不好吃了,烧饼能多方几天,留在后面吃。” 徐有承就那么带着笑安静的看着张月娥,看的张月娥脸上发烫。 “你看我干什么?”张月娥忍不住嗔怪道。 “我要看看我娘子到底有多美。” “呸,瞎说什么。”张月娥脸色更红了,她低下头,羞怯的不敢直视徐有承的眼睛。 “娘子,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一想到未来九天我都见不到娘子了,我的心就觉得空唠唠的。” 张月娥轻轻的拍打了徐有承一下,“油腔滑调。” 虽然她这么说,却还是慢慢的抬起了头,双眼水露露的充满了情谊的看向了徐有承。 ------题外话------ qaq蠢闷卡文写到六点多,太惨了,我太难了,大家给我留个言行不行啊,感觉分家之后就没有什么宝贝留言了。 睡醒了在来捉虫吧,么么哒 第一百一十九章 徐有才的选择 “考试的事情我就不嘱咐你了,不过,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每天都要吃饭,让人给你烧壶热水,不许嫌麻烦。我给你做了烧饼和大饼,里面还塞了几根大葱,实在不行你就吃辣椒酱和大葱吧,这两个放的住。”说到最后,张月娥眼圈微红,成亲以来,这是徐有承第一次离家这么久。 张月娥心里能不担心?她不担心徐有承能不能考中,只担心徐有承在号舍里面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徐有承呼吸一滞,“大葱……” “不然给你带一颗大白菜?九天而已,头几天你还能吃两口。”张月娥歪头说道。 徐有承摇头失笑,“好好好,大葱就大葱,白菜就别带了。就算给我带上,我怕是也带不进去。” 张月娥不解的看着徐有承,“为什么不能带进去?都怪我,没有提前准备,若是早知道相公还能重新参加乡试,我肯定提前准备一些羊肉干,猪肉干之类的,让相公你带着,到时候相公你考试的时候也能吃上肉。” 徐有承摇摇头没有解释,他要怎么跟他的小姑娘说,这科举虽然是让平民与士大夫之族的后代可以公平竞争,但是在考试的过程之中,也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发生。 就比如说,他只是一个平民学子,参加乡试的时候,就只能自己带干粮,监考的巡查官好说话的话,可能会好心的给你热一下干粮,但是如果不好说话怕麻烦的话,连一碗热水都没有。而像沈卓文那样的公子哥去参加乡试,别说是给热饭吃了,就算是让人给煮一碗粥也不是不可以。 总的来说,他还是太弱啊。 张月娥给徐有承检查了一下篮子,家你准备的东西全都在里面,又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裳,将徐有承的领子整平,然后向后退一步,“相公,你回来的时候若是瘦了我可是要罚你的。” “娘子,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为夫这次还是没有走进考场……”徐有承还没说完,就被一直纤纤玉手遮住了嘴巴。 张月娥嗔怪的看着徐有承,“不许你瞎说,这次相公你肯定能走进考场,相公你不仅能走进考场,而且肯定能考中举人的!这种丧气话不准瞎说了,你不是说我有福气的很吗?你看我都为你准备这么多吃食了,老天爷怎么忍心看我白忙活?” 徐有承一怔,旋即他展颜一笑,把张月娥都看呆了。 “那我就承娘子的吉言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宋春花催促的声音,“有承啊,时间差不多了,快走吧?” 徐有承准备同赵四一块去县城,然后在与同窗一同去府城,徐有承背上他的书箱,这里面放的除了笔墨纸砚之外,还有他的文牒信引,剩下的就是张月娥为他准备的吃食了,足足有一大篮子。 徐有承走出屋门,就看到徐有才背着个包袱站在院子里。 “大哥,要不我还是跟你一块去吧。” 旁人都有书童,徐有承却孤身一人,徐有才有些担心,更怕徐有承又像上次那样,被人抬着回来,便打算自己跟着一块去。 “对啊,相公,让三弟跟你一块去吧,他去了跟你也能有个照应。”张月娥也开口劝道。 “你在家好好帮你大嫂的忙,我到县城跟同窗一块去就行了。”徐有承呈徐有才的情,但还是拒绝了徐有才。 “可……”徐有才还想说啥,但是却被宋春花打断了。 “行了行了,大郎既然说了不让人跟着,那怎么就在家好好的等他回来。”最后还是宋春花发话,徐有才这才没有继续坚持。 送走了徐有承,宋春花将张月娥拉到一旁,然后小声的问道,“月娥啊,你说有承这次能不能顺顺利利的走进考场啊,我这个心啊,咋就这么不踏实呢?” 张月娥见刚刚婆婆那么淡定霸气的样子,还以为她一点都不担心呢,结果却没想到这全都是装的,等她相公走了之后,婆婆才露出担忧的神色,应该是怕让他相公看到了有压力吧。 张月娥心中一暖,她赶紧朝宋春花点点头,“那还有说嘛?相公这次参加乡试肯定顺顺利利的,我们在家等他高中的消息就行了。” 张月娥也不知道为何,对于徐有承这次参加乡试,她是一点都不着急,不,她着急,但那也是担忧徐有承在号舍会不好好吃饭,然后饿着自己。对于徐有承能否考上举人,张月娥心里却是不担心的。她相公那么厉害,只要能顺顺利利的走进考场,那这举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算是考一个解元也不是不可以的! 张月娥对徐有承有信心,那信心是盲目的,她没有来由的就相信,她的相公是最有学问的! 送走了徐有承,张月娥的心是彻底静下来了。她也有心思开始琢磨着徐有才的事了。这么多天的观察,张月娥发现徐有才这个人看似性格他跳脱,时长玩世不恭,但做事情的时候不该看的他从来都不去看,就算是张月娥故意给露出点痕迹给徐有才看见,他也当做没看到一般,不问也不说。 这到是让张月娥难办了,她本意是想试探一下徐有才,但是却没想到,徐有才根本就不上套。徐有才不上套,她要怎么试探他? 最后张月娥没办法了,只好选择跟徐有才摊开了说。 不过,她这个做大嫂的,单独找小叔子谈事情也有些不合适,所以她先找到了宋春花,跟之前拉拢二房一样,她觉得有什么事情还是让婆婆出面比较好。 但是张月娥不知道的是,她刚走进正房,还没跟宋春花说这件事呢,徐有才就进来了。 “你不修房子来干啥呢?”宋春花见徐有才过来找她,心里有些纳闷,这三儿子平时这个时候都是去修老房子的,今天怎么没去? “娘,我有个事想跟您说。”徐有才看来张月娥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有事就说呗,吞吞吐吐的干啥?”宋春花纳闷的说道。 “娘,既然三弟有事情要说,那我一会再过来。”张月娥见徐有才一直看她,便以为,自己在这里,他有些开不了口。 哪知道,张月娥的话音刚落,她正准备站起来呢,徐有才啪叽以下就跪了下来。吓得张月娥赶紧跳起来,站到了一旁。 “三郎,你这是干啥?”宋春花也被徐有才吓了一跳。 “娘,我不想去田木匠那里学艺了。”徐有才垂着头,十分沮丧的说。 “干啥不去了?你这眼看着就能出师了,咋不想去了呢?是不是田木匠磋磨你了?这学艺哪有不被师傅磋磨的?你再忍忍就过去了。”宋春花以为徐有才是被田木匠磋磨的不想去了,但是现在这学艺拜师都是这样的,对师傅需要比对亲爹还好,因为就算你孝顺你亲爹,可你是你爹的亲儿子,她自然不会为难你,但是拜师学艺的师傅可不一样,你又跟他没有血缘关系,而学成之后,又是跟他抢生意的,他能对你好?都说拜师第一课就是给你立规矩,平时端茶递水,甚至还有到洗脚水,那都是小意思。 被师傅磋磨才是正常的,不光如此,就算你学成了,还要给师傅打三年工,得替师傅干活,不仅没有工钱,没准还得时不时的买点东西孝敬师傅,好让师傅将绝活都交给你。 徐有才已经在田木匠那里呆了五年了,这五年都熬过来了,现在他却不相干了,宋春花能同意? “娘,那田霸仗着是我师傅的侄子,一直横行霸道,总是欺负儿子。田木匠又偏心他侄子,我让田霸欺负了也是白欺负。可是这次,他逼着我,让我回家偷大嫂的方子,还把我关拆房,我不答应就不让我出来,我不得不骗他说回家想办法,才得以脱身。他之所以敢放我走,那是知道我到时候肯定还得回去。可是我现在不想去当什么木匠了,我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师傅训斥,但是凭啥,田霸和师傅的两个儿子就可以啥也不干,所有的活计都让我们干?干不好,师傅还只罚我一个人,反正田木匠那里我是不想去了!”徐有才说了一堆,说完他就撇过头,不去看宋春花,明显是心里有委屈了。 宋春花听徐有才这么说,眉头也皱了起来,“既然你不想去了那就不去了,没事在家给人打打家具,也是个进项。” 宋春花是知道田木匠的侄子霸道的,当初徐有才拜师的时候宋春花就琢磨了一下,觉得徐有才比较机灵,平时她气的想揍这小子的时候,都能被这小子给跑了。因此,才让徐有才去学艺,而让徐有志这个老实的跟着当家的一块种地的。 她却没想到,田霸居然这么肆无忌惮,连威逼利诱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徐有才张了张嘴,他看了张月娥一眼,张月娥本来想走的,但是被徐有才突然之间的跪下,吓了她一跳,她这才没走成,而是尴尬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时徐有才看了她一眼,她才反应过来,“那个,娘,我想起来鸡还没有喂,我先去喂鸡。”张月娥心中懊悔死了,她刚才怎么就不机灵一点,早点出去呢?弄得现在她尴尬的要死,只好找个借口准备出去了。 可是还不等张月娥出去呢,不,应该是徐有才见张月娥要走了,他脱口而出,“我不想当木匠,我想跟着大嫂做豆腐!” “啥?” 不光是宋春花,就连张月娥都愣住了。 “娘,我不想当个木匠,我想跟大嫂一块做豆腐,现在大嫂每天给我四十文的工钱,一个月就是一两零二钱,这比我做木匠赚的还要多,而且还轻省不累,我媳妇她用不了几个月就要生了,我想多赚点银子,给她买点好东西补补。” “这……”宋春花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看向张月娥。 对于老大媳妇想要让老三帮忙的事情,宋春花当然是知道的,不仅知道,她还帮忙试探过老三。他们家出了徐有志的事情,老大媳妇试探过老三才能放心,她也能理解,不然也不会跟着演戏了。 可是,这还没试探出所以然呢,这老三就过来说想跟着老大媳妇一起做豆腐,这让宋春花心里忍不住打突突。 这老三该不会也被人收买了吧?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夭寿咯!要真的是这样,那可怎么办哟!亏她还那么信任老三,曾今跟老大媳妇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过,老三肯定是个好的! 结果这不是打她脸吗? 徐有才可不知道宋春花心里的想法,他现在心里忐忑着呢。 他今天也是看准了时机,见他娘和张月娥两个人在一块,他才过来说这件事的。 不回田木匠那里这件事,他其实想了很久,绝对不是因为被关拆房了才萌生的这个想法。 田霸欺负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师傅也偏向自己的儿子和侄子,有什么重活都让他们这几个徒弟去干,但是有啥绝活,却不教他们。整天给他们田家当牛做马,他攒了大半年才攒下几钱银子,也被田霸给抢走了,他是真的不想干下去了。 本来他的想法跟他娘的差不多,他虽然学艺不精,但是打一些家具还是可以的,到时候在家打打家具,种种地应该也能糊口。 真正让他萌与张月娥一起做豆腐的这个想法,还多亏了他媳妇田如珠,那天田如珠跟他说想做辣椒酱拿去卖,徐有才虽然打击了田如珠的积极性,但是心里却有了想法。 他在心中仔细算了一笔账,这做木匠可不是每天都有活的,虽然说有名的老木匠,接一单大户人家的活,能赚好几两甚至几十两银子,但是大户人家就那么多,谁家会年年做新家具? 更何况他这种还没出师的学徒? 哪个大户人家会找他做家具?而留在家里,只能给附近村子里的乡亲做做家具,是赚不了几个钱的。 第一百二十章 宋家庄来人 但是做豆腐就不一样了,他大嫂大方,一天就给他四十文,这一个月就是一百二十文,一年算下来也十几两银子呢! 可是,他们家才出了徐有志偷卤粉的事情,他也怕自己突然之间跟张月娥替这件事,让张月娥怀疑他动机不纯,因此徐有才心里十分忐忑。 这时候,张月娥突然开口了,“三弟,你想好了?这事你跟三弟妹商量过了么?” 徐有才眼睛一亮,他赶紧点点头,“我都跟她说了,她也愿意我跟大嫂做豆腐。” 张月娥点点头,然后看向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宋春花,“娘,其实我来找您,就是想让您替我跟三弟说说,让他以后跟我一块做豆腐,没想到三弟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咋?你不怕他……”宋春花刚想说你不怕他骗你配方吗?但是她突然想起来徐有才还跪在这里呢,她赶紧住嘴,然后将徐有才扶起来。 然后埋怨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懂不懂,咋动不动就下跪呢?” 徐有才知道这事情有谱了,便放下心来,也有心思跟宋春花开玩笑了,他笑嘻嘻的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我跪我亲娘,谁也不能说什么。亲娘呐,你要是想让我跪,我天天来跪你。” 宋春花用力拍了徐有才后背一下,笑骂道,“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老娘还没死呢,你跪什么跪!” 徐有才没有躲,让宋春花拍了两下,才笑着说,“是我说错了,娘你在拍两下出出气。” 宋春花收回手,骂了一句,“你这破皮,我才不拍!身上跟铁做的一般,拍的我手疼。” “行了,赶紧说正事吧,你这事还得你大嫂说了算,她想让你来帮忙,给你开多少工钱都是你大嫂说了算。你娘我现在啊,也给你大嫂打工呢!”宋春花也看出来了,她这大儿媳妇有想法着呢,既然她觉得徐有才没问题,那这老三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就算有问题,那吃亏的也不该是老大媳妇。 但愿老三心思正,没走什么歪路吧! “咱家现在每天只需要做一百斤豆腐,但是以后肯定不止这个量。再加上咱爹的腰给闪了,我就想着让爹娘多享享福。我正想让请咱娘跟你说说,让你来帮我忙呢,要我说那田木匠那里你不去也罢。正愁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呢,没想到,你也不想去田木匠那了,正好,跟着我做豆腐,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这每个月四十文的工钱咱们不变,如果豆腐做的好,等过年的时候我在给四弟你发个大红包,当做奖励,四弟你看怎么样?” 这是张月娥结合她娘跟她说的,然后想出来的办法,这世界上情谊和道义也许能捆绑一个人,但是却并不牢靠,如果只靠着这两样,就想让人替你卖命干活,那可不实际,她记得她娘亲曾经说过一句话,这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所谓忠诚,只不过是背叛的筹码还不够!那么,她给足他银子,他还会背叛吗? 一天四十文钱的工钱对徐有才来说就非常多了,结果他没想到,居然还有惊喜! 除了一天四十文的工钱,过年的时候还有大红包?能让他大嫂称之为大红包的,最少也得有一两银子吧? 徐有才用力的点点头,“都听大嫂的!” 他才不会学那些虚伪的人拒绝呢,既然大嫂说要给她,那肯定不来虚的,他干啥拒绝? 徐有才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喜滋滋的出去了,他要跟他媳妇分享这个好消息! “月娥啊,你这工钱给的有些多吧,这一天四十文的工钱就不错了,过年还给大红包,这……”宋春花一脸不赞同的说,虽然徐有才是她的亲儿子,但她还是拎得清的,与其让老三养成贪婪的性子,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给他开那个头。 “娘,三弟不比别人,您放心,我有分寸的。”张月娥安抚道。 宋春花还想说什么,但是张月娥却说,“您是知道的,咱们这豆腐十文钱一斤,三弟给我帮忙,做了多少豆腐卖了多少豆腐他都清楚的,与其让他以后心里不平衡,不如我先把大饼给他花上,我当初给二房的工钱都是一成利呢,结果怎么着您也知道。只要三弟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三弟的。就算是给三弟一成利做奖励,那我也有的赚呢。” 张月娥自然不能将心里真正的想法说出来,只不过,通过婆婆稍微给三弟透露一点,还是可以的。 她就是想让徐有才知道,只要不起坏心思,这好处是少不了他的。 不算散客,这美味居的豆腐,一年就够她赚三四百两银子的,她愿意分一成利给三房,就这一笔银子就最少有三十两。徐有才只要不是蠢货,就知道如何做选择。 是抓住一头会下蛋的母鸡,还是将鸡杀了吃鸡肉,这还用选?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张月娥这边解决了一见心事,而徐有承也走进了号舍,这间号舍宽三尺,深四尺, 未来的九天,他就要在这伸不开腿的号舍里奋笔疾书,真正的展开他的抱负。 徐有承的运气不错,他没被分到“底号”和“小号”,而是被分到了一个“老号”。 这号舍一排一排的,在每排的最后面都有一个茅厕,这底号就是靠近茅厕的号舍,而“小号”则是偷工减料的号舍,听说有的号舍根本就伸不开腿。十分憋屈。 像徐有承被分到的号舍,就是一个“老号”,尺寸合适,又处于前面,不用闻到臭烘烘的厕所味,两边的考生还都是他眼熟的学子,徐有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两个学子平时的风评,好似没有什么特殊的,便放下心来。 即便没有分到“小号”和“底号”,周围的考生其实也是一个影响因素,徐有承就曾经听说过有一个考生,在考试的时候因为答不出题而心情崩溃,跳出号舍,将周围人的试卷全都撕了的事情。这种事情在每年都会发生,并不是个例。 观察完附近的情况,徐有承就将笔墨掏出来,准备考试了。 徐有承坐在号舍里,内心不仅一点都不紧张,甚至还有些激动!因为,这一次终于不一样了! 徐有承坐在号舍里奋笔疾书,而徐家的豆腐生意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初十这天,徐家突然来了一个生人。 之所以说是生人,那是因为张月娥并没见过他。 “你是?”张月娥疑惑的问道。 “你就是我大表嫂吧?我是宋家庄的,我是来找我堂姑姑的。”来人满脸堆笑。 张月娥一听宋家庄就明白过来,这人是来找她婆婆的。 “我婆婆在睡午觉呢,您坐下歇歇脚,我这就给你叫去。”张月娥将人另进堂屋,然后就去叫宋春花了。 他们这刚吃完晌午饭,宋春花还没睡呢,听到动静就出来了。 “谁来了?” 看到来人,宋春花还惊讶了一瞬,“哎哟,大顺子你咋来了?” 宋大顺站起来,脸上带着憨笑,“堂姑姑我得让我请您跟我姑父一块回去一趟呢。” 宋春花听到这个消息,微微皱了皱眉头,“啥事啊?得让我们两个都回去?” 也不怪宋春花疑惑,这宋大顺叫她一声堂姑,就知道两家的关系并没那么亲近了,宋大顺的亲爷爷是宋春花亲爷爷的隔房堂弟。当初徐有承成亲,这家子都没过来,这时候怎么来家里请她了?宋春花当然疑惑了。 “我爹说了,大好事!”宋大顺喜滋滋的说。 哪知道,宋春花却不为所动,她才不信天上能掉馅饼呢,要真的是好事,宋大顺他爹能像到他们?还跑这么远来请他们回去? “啥大好事啊,你也得跟我们说清楚啊。” 宋大顺抓抓头,一脸憨像,“我爹也没跟我说是啥好事。就让我来请堂姑姑和堂姑父回去一趟,反正说是好事。” “啥好事啊?”徐忠在屋子里听到了动静,也走了出来。 “堂姑父,我是大顺啊,您还记得我不?”宋大顺憨笑着说。 徐忠哪里记得什么宋大顺啊,他依稀记得有这么小辈,但是这时候他又不好说自己不记得,只能囫囵的点了点头。 “记得记得,大顺啊,你干啥来了?你们刚才说的是啥好事啊?” “我爹没跟我说,就让我来请您和我堂姑姑回家一趟。”宋大顺还是那句话。 宋春花和徐忠两人相互看一眼,然后由宋春花开口说,“宋家庄可不远,我们现在去了也回不来,你大爷爷都没了多少年了,我也不好住你堂伯家,这……” 哪知道宋大顺拍了拍胸膛,“我爹都想到了,他让我跟堂姑姑家住一天,等明天一早,我跟堂姑姑一块回去,到时候我再把您给送回来,您放心,我赶着驴车来的!” 宋春花和徐忠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还能怎么着?人家都替你安排好了。 所以,来接宋春花的宋大顺就住了下来,正好二房已经搬出去了,让宋大顺住二房的屋子,也不用担心没地方住。 晚上的时候,因为家里来了客人,张月娥特意多炒了一盘腊肉,徐家的伙食本来就不错,张月娥手艺又好,十分的美味,也能让她做出十二分来。 宋大顺不知道是因为许久没吃肉了,还是因为张月娥做饭太好吃,他吃的满嘴流油,一个人就吃了四碗大米饭,他吃完了才一脸不好意思,“大表嫂做饭真好吃。” 憨厚的汉子黝黑的脸上出可疑的红晕。 宋春花见了摇头笑笑,又给宋大顺盛了一碗饭,“好吃你就多吃点,别的不说,再堂姑姑家饭绝对管够!” 然后,宋大顺吃光了第五碗米饭,又喝了一碗大骨头汤,这才打了一个饱嗝。 第二天吃过早饭,宋大顺就赶着驴车,拉着宋春花和徐忠走了,这下子,家里就剩下张月娥,徐苗和三房两口子,赵四将豆腐拉走,徐有才就去老房子垒墙去了,这堵墙马上就垒完了,到时候他在盖个茅厕,打扫一下就可以住人了。 田如珠就算在怎么不想搬走,也没有办法了,她一边帮着张月娥收拾做豆腐用的家伙事,一遍长吁短叹的,“大嫂你说到时候我要是馋了想吃你煮的面条了咋办啊?” 张月娥擦擦手,一脸这还不好办的表情,“还能咋办?要不我教教你咋做?面条简单,你说你想吃哪种?” 田如珠可不想听到这个回答,她眼眶微红,“大嫂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张月娥愣了一瞬,然后就笑了,“我嫌弃你啥了?我要是嫌弃你,早就把你赶出去了,还留你住着干啥?多做两口子饭不说,还得容你跟我点菜。” 田如珠也反应过来了,她忍不住脸红,“大嫂你别怪我矫情,我也不知道为啥,这时候就容易多想。” “我看你的确是爱多想,整天也不知道怎么琢磨的这么多口味,昨天想吃辣的了,今天就要吃酸的,你说那大蒜就那么好吃么?你这顿顿都吃,让我放菜里还不行,还得啃生大蒜吃,也不知道三弟怎么受得了你的,这满嘴蒜味。”张月娥故作嫌弃的说。 田如珠脸色更红了,“那也不怪我啊,我没怀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肯定是肚子里那个小崽子想吃的。” 张月娥见田如珠不在琢磨刚才嫌弃的事了,忍不住暗自松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坏身子的人都会变成这样,反正田如珠这段时间可不光口味怪,就连性子也够怪的,之前刁蛮的不行,现在却动不动就红了眼珠子。一开始宋春花还瞧不上想说她两句,结果没想到,越说她哭的越厉害,还喜欢曲解人的意思。用田如珠自己说的话就是想太多! 就在这妯娌俩一边在灶房收拾东西,一边聊天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张月娥你给我出来!” ------题外话------ 老规矩~起床的时候捉虫~! 第一百二十一章 张家上门 张月娥下意识的一哆嗦,这声音,打死她也忘不了。 不过,现在她没什么好怕的了,她已经跟张家断了往,连断往的契约都按手印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再说,这可是靠山村,而不是浅水村,她现在已经不是张家那个没爹没娘寄人篱下的小可怜了,而是徐家的长妇! 这么一想,张月娥原本提着的心就放下了大半。 “谁啊?这么不客气?”田如珠一脸不悦,说完就想出去看看。 但是张月娥却拉住了田如珠,“你有着身子呢,还是别出去凑热闹了,一会我出去之后,你趁着他们不注意,赶紧去老房子把三弟叫回来。” 不等田如珠回答,张月娥就擦了擦手,走了出去。 出去一看,只有张二婶一个人,张月娥便送了一口气。 张月娥换上笑脸,“是什么风把张二婶吹来了,还真是稀客。” 张月娥一出去,差点让张二婶不敢认了! 扫把星这才嫁进徐家一个来月,简直给她来了一个大变样!穿的衣裳就不说了,肯定是在张家穿的那灰扑扑的麻布衣不能比的。 徐家吃的本来就好,嫁进来之后,张月娥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吃的好了,人自然就丰满了,以前在张家,张月娥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没吃饱饭的样子。而现在的她不说珠圆玉润的吧,但也称得上莹润如玉,还有她那头发上簪着的碧绿玉簪,以及手上戴着的银手镯,哪件不是得几两银子才能买的下来? 这张月娥是彻底不一样了,即使张二婶觉得自己能养她两年,给她吃给她喝,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却也不得不承认,跟张月娥在张家的生活相比,张月娥在徐家就是掉进了福窝里! 早知道徐家的生活这么好,她才不会让张月娥嫁进来,凭什么这么好的事情轮不到她闺女? 张二婶嫉妒的都却忘记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嫌弃徐有承运气不好,跟张月娥是绝配的了。再有,她闺女张娇娥离及笄还早着呢,就算张月娥没嫁进徐家,也轮不到张娇娥啊。 张二婶可不管这些,她心里泛酸,忍不住上下打量张月娥这一身衣着,认出张月娥身上的料子是镇上布庄最贵的料子之后,她心里更加酸了。 这么一想,徐家的日子过的还真是不错,不然也拿不出来那么多银子给来娶一个扫把星过门,不过,张月娥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过,还多亏了他们,要是他们不同意,那张月娥能嫁进徐家?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咋着?发达了就不认我这个二婶了?”张二婶语气酸酸的说。 可能是在徐家的生过给了张月娥底气,此时她根本就不怵张二婶,听她说酸话,心里竟毫无波动,只觉得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 “张二婶说笑了,我怎么会不认识您呢?” 这时候田如珠偷偷的从灶房流出来,斜了张二婶一眼,她刚才可是听到这个人说话阴阳怪气的。 张二婶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对于徐家的人她可没有接触过,不过,她也听说过徐家分家的事情,那这小娘子应该就是徐家三儿媳妇?听说老二跟家里闹僵了,早就搬出去了。 田如珠无意跟张二婶说话,她现在只想听大嫂的话,赶紧去把有才叫回来,所以,田如珠斜了张二婶一眼就走了,她刚出门就看到东边有三个人朝这边走过来,她暗道一声糟了,转身就走,她的赶紧把有才叫回来! 那三个人眼生的很,田如珠从来都没见过。可这西边可就他们一户人家,再加上院子里的张二婶,就算田如珠想不多想都不行! 那三个来人自然就是张老头和大李氏,以及张老二了。他们三个没有跟张二婶一起过来,并不是他们走路慢了,而是在村子里打听徐家的事呢,省的到时候张月娥糊弄他们。 田如珠一看他们就像是来者不善的,赶紧一溜小跑到老房子。 “有才,徐有才!” 徐有才正扫地呢,房子已经修好了,打扫一下就可以搬过来了,听到田如珠的叫声,他疑惑的看向门口。 “你咋来了?干啥跑这么快?你这双身子的人也不注意着点。” 田如珠可没有时间跟徐有才拌嘴,她气喘吁吁的说,“快!快点回家!大嫂娘家来人了!” 徐有才有些不以为意,“那是大嫂的娘家人,我回去干啥?” “你怎么这么蠢?你忘了,大嫂回门当天就跟娘家断往了,连文书都按手印了,他们过来干啥?” 田如珠这么一说,徐有才也反应过来,对方可能来者不善了。他把扫帚一扔,“走,我回家看看去!” 徐有才刚跑两步,就停下来,转身叮嘱田如珠,“唉,你慢着点走,我先回去看看!” 田如珠赶紧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吧,家里就大嫂一个人!” 徐有才一咬牙,“咱爹咱娘也不在家,这张家人怎么来的就这么巧?你先别回家,先去族长家里把族长请过来!”说完这番话,徐有才转身就跑,现在家里就大嫂一个人,若张家真的来者不善,他可不放心!回去晚了,大嫂吃亏咋办?不过就算他回去也没啥用,怎么说他都是小辈,还得叫几个有分量的人过来才行! 听了徐有才的嘱咐,田如珠转头朝族长家去了。 这两个人并没有发现,在他们走后,身后的院门后走出来两个人。 “有志,你说他们干啥去了?”刘招娣一边摸着肚子,一边说。 “没听老三媳妇说的吗?张月娥娘家来人了。” “不就是娘家来人了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刘招娣一脸纳闷。 徐有志斜了刘招娣一眼,“不管有啥事,跟咱们都没啥关系。” “咋没关系?咱看看去呗,那扫把星倒霉了,我就高兴!”刘招娣兴致勃勃的说。 这次,徐有志倒是没有嫌弃刘招娣,他嘴角微微上翘,但是嘴上却说,“这有啥好看的?左不过是张家看张月娥做豆腐赚钱了,眼红了呗。” 刘招娣立马惊喜的抓住徐有志的手臂,“真的假的?那咱们可得凑凑热闹去!” 徐有志就这么被刘招娣拉着去凑热闹了。 徐家那是青砖大瓦房,院子里面还铺着青砖,看起来敞亮又干净。 张家的院子也不错,是十年前建的,也是青砖大瓦,但是十年过去了,房子已经变得有些破败,再加上张家从来都没有人修缮过,跟徐家那是没得比。 张老头他们走进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爷奶,你们怎么也来了?”张月娥正在琢磨怎么将张二婶大发走呢,就看到她爷爷奶奶以及二叔走了进来。 大李氏听到张月娥这么说,她心里就老大的不痛快了,“咋?我孙女婿家我还不能来了?” 张月娥摸了摸鼻子,“我不是这个意思,爷奶,快进屋。” 张二婶过来,她还能不理会,让她站在院子里说话,可是她爷爷奶奶来了,她就不能这么不知礼数了。 这要是传出去,外人指不定要怎么编排她呢。虽然她的爷爷奶奶已经跟她断往了。 见张月娥请他们进堂屋去,大李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你们这院子盖得挺宽敞啊,看来大侄女卖豆腐赚了不少银子啊。”这时候,一进来就打量院子的张二叔突然开口。 张月娥动作一顿,然后她若无其事的说,“这院子我嫁进来的时候就这样,是徐家自己盖的。” “那徐家的家底够厚的啊,早知道徐家这么趁钱,当时就应该多要点聘礼了。”走进堂屋的时候,张老二继续说。 张月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老二,你说的那叫什么话?我们那是结亲,可不是卖闺女!”张老头见张二叔越说越不像话,只好开口训斥。 只不过,他的训斥有多少作用就不得而知了,张老二倒是没再说,但是那脸上的表情却是不以为意。 “爷爷说的是,二叔想把我卖的贵一点,不光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吃这个亏,也得替娇娥考虑考虑,别到时候,人家一提到张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家卖女儿。到时候娇娥找不合适的人家,着急的还是张二叔和张二婶。” 这时候大李氏才注意到,张月娥在叫老二和老二媳妇的时候,都是叫的张二叔张二婶,这叫法可生份的很。 大李氏面色一沉,“福娃啊,你是不是还记恨我们跟你断往的事呢?” 张月娥脸上的笑意一收,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脸上再次盛满了笑,但是这个笑,全是虚假的客套。 “没有的事,奶奶你怎么会这么说?既然已经断往了,咱们就是两家人了,我为何要生别人家的气?” “你!”大李氏被张月娥气的不轻。她瞪了张月娥一眼,然后撇过脸去,好似在等着张月娥服软道歉一般。 张二婶听了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福娃你咋能这么说呢?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才跟你断往的啊,这要不是你……是吧,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跟你断往啊。这要说还是得赖你自己。” 张二婶差点将心里话说出来,不过,就算她没说出来,在场的人也都明白她那未尽的话是什么意思。 张月娥险些被气笑了,“那我还应该多谢张二婶当初给我留面子了?” 张二婶脸上讪讪的,“这到不用,就是你也要明白我们的苦衷,我们到不在乎,但是也得为你弟弟妹妹着想啊,娇娥我就不说了,狗子从小可就跟你关系好,你也不忍心,看到狗子因为你受什么伤吧?” “因为我受伤?”张月娥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狗子从小到大,我给他做饭给他缝衣,那他吃着我做的饭,穿着我缝的衣裳,受过啥伤?” 张二婶被张月娥问的一滞,她仔细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没有,狗子不仅没有受过啥伤,好似也没有被这扫把星带累的倒啥霉,平常上山,还能运气好的掏个鸟蛋,捡个山鸡啥的。 不过那有如何?他家狗子那是运气好,有福气!才没有被这扫把星带累的倒霉! 要不你看娇娥咋就没有狗子那个好运气?平常在家的时候还没啥事,一出去不是跌倒就是丢东西,要不就是衣裳被狗破了,或者是被村里淘气的小子丢的石头砸中了。反正一出门就不顺心,弄得娇娥平常都不想出家门了。 “他是小子,皮实的很,就算受伤了也不跟家里人说,你看看你妹妹,娇娥她一出去就倒霉,这不,她现在都不想出门了,连个好姐妹都没有。”张二婶忍不住抱怨的说。 “没有好姐妹?那不是挺好的?我怎么记得谁好像跟我说过,要好姐妹没有什么用,一块玩多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家多干点活呢。娇娥没有好姐妹不是正合了张二婶您的意吗?娇娥在家多学学干活也挺好,毕竟,以后嫁出去了,若是什么都不会,那婆婆不满意把她给赶回来可怎么办?您说对吧?”张月娥云淡风轻的说。 “你!”张二婶也被张月娥气够呛。 “福娃!你咋变成这样了?”张老头痛心疾首的看着张月娥。 张月娥心中一痛,她爷爷对她的影响还是很深的,她可以毫不在意其他的张家人说她是扫把星,说她克父克母,但是她爷爷的一句话,却险些让她溃不成军。 “我大嫂变成啥样了?” 张月娥和张家人听到声音一同抬起头,看向了大门口。 徐有才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的,显然刚刚是着急跑过来的。 “这是……”张老头疑惑的问,不怪张老头忍不住徐有才是谁,张月娥和徐有承说亲的时候,徐有才正在田木匠那里干活呢,成亲当天,酒席都开始了他才回来。 “这是我三弟徐有才。”至于张家的人呢,张月娥觉得她没有为徐有才介绍的必要。 第一百二十二章 要三成利! “这就是张大爷和张大娘吧?哎哟,张二叔和张二婶也来啦?”徐有才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走了进来。 徐有才虽然每个人的称呼虽然都没问题,但是听在张二婶和张老二的耳朵里,就觉得非常的别扭。尤其是张老头,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按照这边的风俗,他是张月娥的爷爷,徐有才应该叫他亲爷才对,他们张家和徐家是亲家啊!可是徐有才刚才那个称呼,明显是没有认下他们这门亲啊! “不知道张大爷你们今天上我们家来是干啥来的?”徐有才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一饮而尽,然后他杂嘛杂嘛味道,这水咋有点甜呢? “咳咳,我们其实没啥事,就是过来看看,看看。”张老头脸上的笑容非常勉强。 他就说不应该过来,既然都断往了,以后就别再有牵扯就行了,结果老二两口子跟着了魔一般,非要过来要个说法。按他的想法,要啥说法啊?他们张家要是没有老大媳妇,没准早就饿死在半路上了!再说,老大媳妇给留下的银子还少吗?还要啥说法啊?也不知道咋的,这老婆子也跟着这两个不成器的通一口气,非要过来要个说法,还瞅着亲家两口子不在家的时候过来。结果怎么着?就算是亲家两口子不在家,徐家是那么好拿捏的吗?瞅瞅人家这三小子,根本就没有认他们这门亲家! “哦,那看也看过了,既然没什么事,张大爷您看,我们家这活也挺多的呢,我这老房子正在修呢,我回来呢,就是想请我大嫂过去帮帮忙。要不您改天再来看看?”徐有才一连喝了三本白开水,终于将气个喘匀了。 “咋着?我这老太婆连看看孙女都不行了?”这时候大李氏突然开口了。 “哪敢啊,张大娘当然能看自己孙女了,不过……我不是听说我大嫂回门那天,你们不收她带回去的回门礼,还跟我大嫂断往了,听说连文书都按了手印了。有这么一出吧?” 大李氏一拍桌子,“就算断往了我也是她亲奶奶!我生的她爹,要是没有我,就没有她!” 徐有才赶紧摆手,“张大娘您也别激动,我当然知道是您生了我大嫂的亲爹,可是我大嫂又不是您生的是吧,听说我大哥的丈母娘是个能耐人,我大嫂估计也不是您养大的吧?您要是想耍威风,还是跟我大嫂的亲爹耍去吧,怎么着也耍不到我大嫂这里来啊。这断往的文书都按了手印了,以后我大嫂张月娥跟你们张家就再无瓜葛,这可是你们要求的,咋现在又后悔了?你们这是当我们徐家什么人家?咋?这亲戚想处就处,不想处就不处,是你们张家说的算的?!” 越说道最后,徐有才的声音就越大,他往哪里一坐,瞪大眼睛,别说,还挺唬人,最起码就把张老头给唬住了。 “唉,别生气,她小叔子你先别生气,我们今天过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跟月娥商量一下,可不是想来吵架的。” “哦,有事想商量?那早说啊,既然是想商量事情,那就要拿出商量事情的态度来,上我们徐家来摆长辈的谱,那还真对不住,我们徐家可不吃这一套!” 大李氏和张老二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眼中全是沉重,他们本来以为不好惹的宋春花走了,他们就不用怕了,结果没想到,徐家老三也这么不好惹。 大李氏他们哪里知道,徐有才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田木匠那里学徒,从小不仅要看师傅的脸色,还要看田霸他们的脸色,因此,早就把他们的心思摸得透透的了。 “你们徐家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吗?还有你这没用的玩意,你奶奶就差让人指着鼻子骂了,你居然站在这里啥事不干?!你是真记恨上我这了是咋地?”大李氏一脸生气的瞪着张月娥,如果大李氏的眼里有刀子,张月娥恐怕此时都被划了好几刀了。 “瞧您说的,我大嫂现在就是徐家人,您这是想骂了人还得让人给您鼓鼓掌是咋地?”徐有才不屑的说道。 大李氏气的还想说话,却被人在桌子底踩了一脚,她看了张老二一眼,见他一直给她使眼色,她这才想起来今天过来还有正事呢。 大李氏深吸一口气,然后板着个脸说,“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吵吵,张月娥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张月娥看了一眼低着头,并不动,这让一僵站起来了的大李氏,脸色涨红,“咋?我还指使不动你了是不?” “奶您有啥话就跟这说吧,我既然嫁进徐家的门了,这自然就是徐家的人了,在张家我本来就是个外人了,更何况,当初你们非要跟我断往,这文书都按手印了,我可不跟您出去,这要是出去了,奶你咋出点啥事,那爷爷和张二叔还不得赖我身上?您要是有啥事就跟着说吧,大家伙都在这看着呢,您出点啥事,可跟我没关系。”张月娥十分委屈的说。 别看她说这番话,看起来委屈极了,但是实际上却把大李氏气的半死,啥叫她要出点啥事? “你是不是就盼着我出事?!” “就是,有你这么诅咒你奶奶的吗?”张二婶也在一旁帮腔。 就连张老头也都十分不赞同的看着张月娥。 张月娥险些笑出声来,她发现这么说话,咋就那么痛快呢?! “张大娘您是不是想太多了?我觉得我大嫂说的就挺对的,我听说你们张家跟我大嫂断往就是因为你们觉得我大嫂是个扫把星?既然这样,那我大嫂就更不能跟张大娘你一块出去了,这要是真的出点啥事,你们还不得算在我大嫂的头上?”徐有才适时地开口支援张月娥。 “你!”大李氏差点被气的背过气去,张二婶赶紧站起来扶着大李氏坐下来,她一边给大李氏顺气,一边数落张月娥。 “你说你也是,非得跟一个外人气你奶奶。”说这句话的时候,张二婶还给张月娥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十分明显,谁才是外人?那当然是徐有才了。 别说是徐有才了,就连张月娥都差点笑出声,她十分不明白,平常对她百般不好的张二婶是如何能将这句话说出口的。难不成她就是贱得慌不成?谁对她不好,她就非得用热脸贴谁的冷屁股? 原本,她也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定可以融入到张家去,但是直到离开张家,并且与张家断往了,她才知道原来关系是相互的,原来她也值得被人珍视,被人宠爱! “张二婶,我想你现在还没明白,我与张家已经断往了,现在我是徐家的长妇。”张月娥十分冷静的说出这番话,这一刻,她才由衷的觉得,自己已经从张家完全的剥离开了。 “大嫂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们好歹也是你的娘家人啊,你怎么能刚出嫁,就不要娘家人了?”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出来一道声音,张月娥抬头一看,发现来人竟是刘招娣和徐有志。 “就是,这位小娘子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你这刚出嫁才多久?肯定不知道,一个媳妇没有娘家给她撑腰,在婆家可不好过,我劝你啊,还是赶紧跟你奶奶赔个礼,你奶奶心疼你,到底是自己亲孙女,不会怪你的。” 道歉?徐有才掏了掏耳朵,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就算是道歉也是张家欠他大嫂一个道歉吧! 而且,这样的娘家有什么用? 徐有才看了张月娥一眼,但愿大嫂继续硬气下去,别被二嫂和张二婶的话给带到沟里去。 索性,张月娥并没有辜负徐有才刚才的维护,“奶奶还有张二婶,你们今天来是想干什么就直说吧。” 眼见着张月娥在这油盐不进,大李氏打算将张月娥交出去单独说话的愿望破灭了。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张月娥跟在张家的时候的确是不一样了,以前在张家的时候,张月娥几乎是个隐形人,知道他们不待见她,她就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每天只是干活,脸上很少有别的表情。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她应该是在徐家过的不错,这不仅从她穿戴上能看出来,从她说话的底气也能看出来,徐家给了她底气! 若是别的奶奶,看到自己的孙女在婆家过的很好,说话也十分有底气,明显不怕事的话,肯定会高兴的。但是大李氏此时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张月娥越有底气,他们要做的事情就越难办成! “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听说大侄女你做豆腐赚了不少银子,是不是应该分你二叔我花花啊?”张老二混不吝的说道。 徐有才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早就猜到张家过来是因为豆腐的事情,却没想到大嫂的二叔居然会这么不要脸,开口就是要银子! 徐有才刚想说话,就被张月娥给拦住了。 “张二叔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啥意思?谁准许你做豆腐了?我说你们母女俩还挺贼啊?一个要死了不教,非要把这手艺带到棺材里去,一个学会了要死了不说,嫁到别人家,给别人赚银子!好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我说你成亲的时候干啥非要把那些做豆腐的破烂给带走呢,原来是想另起炉灶啊!”张二叔十分不满的说。 “哎哟,原来大嫂这手艺是偷学娘家的啊,那可真的太不该了,怪不得张家找上门了呢。”刘招娣忍不住幸灾乐祸的说。 徐有才皱了皱眉头,“二嫂,你要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咋哪里都有你的事呢?二哥你也不管管她!小心祸从口出!老鸹落在猪身上,不知道自己身上黑是咋地?” 刘招娣还想说话,却被徐有志扯了一下衣裳,她这才不甘愿的闭上嘴。 “张二叔说的是什么玩笑话,这豆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清楚,相比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既然你们说着豆腐是你们张家的手艺,那你们就回去做好了,我又不可能拦着你们,有银子大家一块赚。”张月娥毫不在意的说。 徐有才一听就急了,谁让他已经决定跟张月娥一块做豆腐了呢?他大嫂可是说了,如果这豆腐卖的好,年底可是给他包大红包! 这咋能让张家也跟着做豆腐呢?这张家要是做豆腐了,那就抢他们生意吗? 张二叔被张月娥说的呼吸一滞,是他不想做吗?他当初跟李氏学了那么久都没学会,他要是会做,哪里还轮得到徐家赚银子! “你要是不想让我们做也行,只要你分我们五成,不!三成利!我就不跟你计较这件事了!” “什么三成利五成利的?” 这时候门口又传来一道男声,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那天来徐家主持分家的族长徐天。 “族长,您怎么来了?”徐有才明知故问道,说完他还往外望了望,怎么没看到他媳妇呢? “别看了,你媳妇去请族老了。”族长知道徐有才在看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徐有才这才松口气。 “族长您来的正好,这是浅水村的张家,今天来咱们徐家要银子来了!”徐有才十分不客气的告状。 “哦?就是大郎媳妇的娘家那个张家?不是跟大郎媳妇都断往了吗?”族长徐天跟徐有才一样开始打哈哈。 “对,就是那个张家,您说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家,跟人都断往了,还上人家的家里摆长辈的谱。”徐有才一边说一边摇头,表示自己十分看不上这样的人。 张老头被徐有才跟徐天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弄得脸色涨红,反观大李氏和张老二两口子,却好似什么也没听到一般。 徐有才忍不住暗骂一声,脸皮真厚! “还有这样的事?哎哟,这就是浅水村张家的几位吧?不知道几位来我们靠山村有何贵干?” 第一百二十三章 挑拨离间 靠山村与浅水村可不一样,浅水村姓氏杂,有十多种姓氏,而靠山村的村民绝大多数姓徐,这也是为什么,张家当年选择在浅水村落户,而不是更加富裕的靠山村的原因。 他们倒是想在靠山村落户,但是身为一个逃难的外乡人,在靠山村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外人,人家姓徐,要不就是跟徐家有姻亲关系的,就你一个姓张,还是逃难来的,怎么融入的进去? 因此,徐家的族长,其实就等同于浅水村的村长了。 有着这一层关系,张老二一看这是徐氏宗族的现任族长,即使刚才被人轻视,脸上也还是挂上了笑容。 “徐族长你终于来了,我们正有事想找您呢。” 徐天眉毛一挑,“你们张家找我干什么?既然是找我的,怎么跑到徐忠家里来了。” “嗨,张月娥不是我亲侄女么,我上她家看看她,顺便跟她要点东西。”张老二脸上的表情讪讪的,他能听不出,这徐族长是向着张月娥的? 可是哪能怎么办?他们虽然是张月娥的长辈,但是张家在这靠山村可没有一点背景关系,想找人帮衬也找不到人啊。 “哦?我怎么听说,大郎媳妇已经跟娘家断往了,听说是娘家嫌弃她是个扫把星?” 张月娥奇怪的看了族长一眼,这个事她们回来也没特意跟人说,按理说,族长不应该知道才是。 这件事情正是田如珠跟族长说的,田如珠去叫族长的时候,就将这个事给说了,族长一听,已经断往了的娘家人突然来到徐家,再加上,张月娥卖豆腐的事情,族长立马就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嗨,那还不是为了家里的孩子吗,这月娥的名声,相信徐族长您也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些长辈无所谓,已经活够本了,可是我还有两个孩子呢,为了孩子着想,我也不得不顾及一些……徐族长您也是当爹的,肯定能明白我的对不对?” 张老二之前说什么张月娥都觉得无所谓,可是听到他此时明晃晃的挑拨离间,她立马愤怒的瞪了张老二一眼。 张老二故意提起徐族长也是有孩子的,就是为了让徐族长顾及张月娥的名声,如果族长真的怕张月娥会带累自己甚至是自己的孩子,那没准就会站在他们张家这一边,最差的结果也是两不相帮。 徐天皱了皱眉头,张月娥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我不明白,”徐天嫌弃的看了张老二一眼,就张老二这不学无数的,让他明白张老二,那确定不是在骂他? 不光是张月娥,就连徐有才都松了一口气。 张老二一愣,他万万没想到,徐氏宗族的族长居然不按照套路出牌。 “哼,也不知道这个小妖精施了什么魔法,让你们都这么向着她。”就在这时,张二婶突然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话。 徐天眉头皱的更深了,“老爷们说话,啥时候轮到老娘们开口了?你们张家就是这个教养?” 徐天这一句话,直接就将张家全都骂了,不光是张二婶,还有坐在一旁正在生气的大李氏,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全都僵住了,旋即大李氏心中涌出一股怒意,她抚着胸口,觉得今天就不该来这一趟,来徐家这一趟生的气就比她一年生的气还要多! 这时候徐有才十分有眼力见的给徐天让了一个位置,自己站在了徐天的身后。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听你们说,想让大郎媳妇给你们三成利?” 张老二和张二婶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这徐族长一看就软硬不吃好,而且一看就是向着张月娥的。 不过,张老二还是扬起了笑脸,不管咋样,现在这个族长他们还不能得罪。 “我们也是没办法,这做豆腐的手艺原本就是张家的,她突然开始做豆腐也没跟我们商量一声,我们也不好抢月娥的生意,就算是断往了,我们好歹也是他们的长辈,怎么着也得替她想一想,您说是吧?不过,您看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也得养家啊。我们也不贪心,月娥做豆腐赚的银子分我们三成就行了。”张老二十分善解人意的说。 “这豆腐手艺是你们张家的?我咋听说浅水村有个豆腐西施,那豆腐西施不就是大郎媳妇的亲娘吗?”徐天故作疑惑的说。 “那是我大嫂,她这手艺,其实也不是我们张家的,而是从娘家带来的,不过我娘,也就是月娥的奶奶,就是我大嫂的娘家人!我大嫂其实是我亲表姐。您看,我娘作为月娥娘的亲姑姑,来要这分成不过分吧?再说,我们可是只要了三成利润,若是我们家也开始做豆腐,那跟月娥抢生意不说,听说月娥跟美味居签了契约,这西施豆腐在清平县只能卖给美味居一家酒楼?那要是我们卖给了别的酒楼,月娥还不得赔钱?我这也是替月娥着想,您看呢?”张老二说的在怎么善解人意,却也整不住他想要分一杯羹的贪婪劲,看的徐天直皱眉。 这可不好办了,徐天再怎么向着徐家,却也不得不承张老二说的有一些道理。他看了一眼张月娥,刚想开口,就被张月娥给打断了。 “族长,我觉得我二叔说的有些道理,既然我二叔认为这手艺是我娘的娘家的,那奶奶作为李家人,当然也可以做豆腐,我当然不能拦着别人发财,至于抢生意这一说,那只能各凭本事了。” “你就不怕我们做出来豆腐,卖给客云来,到时候美味居来找你麻烦?”张老二一看张月娥油盐不进,非常急切的说。 张月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是客云来。 “这也合该是我的命,大不了赔钱就是了。”张月娥淡淡的说。 “你!”张老二眯起了眼睛,眼神危险的看着张月娥。 “不过张二叔可要想好,不知道你听没听说前阵子县城出了一个笑话,啊,就是跟张二叔关系可好的那个客云来,听说他们弄到了西施豆腐的方子,一下子推出了十几道豆腐菜,结果怎么着?食客一吃就知道不是那个味,银子没有赚到不说,还坏了名声,最气人的是,白白给别人做了嫁衣,你说有没有意思?”张月娥脸上挂着笑,说出这么一番话,却差点将张老二给气死。 张月娥这是啥意思,张老二还能不知道?张月娥那是知道他们做不出这西施豆腐,所以才表现的这么大方,让他们回家金尽管去做!可是张老二自己心里清楚,他们根本就做不出来!若是做的出来,还能等张月娥赚银子?他们早就做了! 当初,李氏那个女人每天都做几百斤豆腐,最多的一天做了足足四百多斤!那时候他想跟李氏学做豆腐,就去给李氏打下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学不会! 李氏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想过要将做豆腐的手艺交给他! 张老二每天累得要死,还没学到手艺自然就甩手不干了,他想着反正李氏赚的银子以后都是他的,他会不会做豆腐又有什么关系?可是谁能想到,李氏那个短命鬼,这么早就死了! 李氏死了之后他们傻眼了,审问了张月娥半天,但是这扫把星啥也不说就知道哭! 张老二那叫一个心疼啊,他倒不是心疼李氏,而是心疼这银子!没了银子,他那什么出去潇洒?他仔细算过一笔账,就算李氏每天做二百斤豆腐,那这一年也有七八百两银子呢!抛去成本,这豆腐生意一年最少能赚五百两银子! 张老二眼睛一亮,他瞪着张月娥,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叔叔的不义了!” 张老二说完,也不顾张月娥反应,他朝徐天一个抱拳,“徐族长,本来这件事我不想说的,可是,既然我这个大侄女冥顽不灵,一点也不顾念我们张家,那我就只好不吐不快了!” 徐天看了张月娥一眼,然后朝张老二点点头,“你有啥话就直接说吧。”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出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说啥?也让我们这两个老头子听一听。” 徐天往外一看,他就站了起来。 “二叔,三叔,你们来了。” 来人正是二叔公和三叔公,身后还跟着徐家的众人,包括徐义,徐礼和徐信。 田如珠从后面露出一个脑袋,朝张月娥眨眨眼,然后她就蹭到了徐有才的身边。 徐有志和刘招娣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也纷纷的让到了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又牵扯到自己。 “这旁人怕是都要欺负到我们徐家的头上了,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还能不过来看看?”二叔公板着脸说道。 “二爷爷您放心,谁敢欺负我们徐家人,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一个年轻壮硕的小伙子突然开口。 张月娥认出来这正是族长徐天的大儿子徐有河。 徐有河的话音刚落,别人就纷纷应和。 “没错,谁要是欺负我们徐家人,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就是!” “我倒要看看谁跑到关公头上撒野!” 大家说着这番话,眼神却都看向了张家人。 徐家一下子来了二十多个人,将整个堂屋都站满了,没有那么多凳子,只好几个辈分高的坐着,剩下的小辈就只能站着了。而徐有志和刘招娣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非常一致的开始往外移动,但是大门口早就被堵住了,他们想走也走不了。 此时徐有志非常的后悔,为啥非要听这个蠢女人的话,跑来看热闹,这下子热闹没看到,反倒被堵在了这里。他狠狠的剜了刘招娣一眼。 张老二的脸色也不太好,“你们徐家这是打定主意要以多欺少了?” “哼,我们徐氏一族历来门风清正,自然做不出以多欺少的事,但是若是有人欺上门来,我们也不是好惹的!”不等徐天说话,身后一个壮硕的中年男子就开口说道。 “没错!我们不欺负别人,别人也别想欺负我们!” “没错!” 一声声的应和,即便是他们说徐家不会以多欺少,但是谁想非要欺负徐家人,心里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对抗的过徐氏一族的大老爷们。 “既然有你们这一句话那我就放心了,我们张家逃难过来,也没什么亲朋好友,有啥事也每个人帮衬,最怕碰到你们这些有宗有族的人。”张老二双手抱拳,话音一转,继续说,“不过,我早就听说徐氏一门族风清正,若是有谁犯了族规,那是可以请族法的,正好徐族长和各位族老都在,我有一件事想要请徐族长和族老们给我做个主!” 徐天下意识的看了张月娥一眼,见她一脸正常,没有任何心虚,他沉吟了一下说,“有什么事你说,只要是我们徐氏族人做了错事,我们绝对不会偏袒她!” “那我就先写过徐族长了。”张老二又朝徐天抱拳一握,看的徐天直皱眉头,也不知道这张老二从哪里学的这一套,不伦不类的,怕不是江湖话本看多了吧! 不仅徐家人不知道张老二买的什么关子,就连张二婶和大李氏也都不知道张老二为什么突然又改口了。 他们来的时候可是商量好的,把那西施豆腐的配方要过来,到时候他们家做豆腐卖给客云来!可是张老二却一再改口,不要配方,反倒跟张月娥要三成利润,这三成利润是不少,但那却远没有自己做豆腐赚得多啊!要三成利他们也能理解,可是现在怎么又变成跟徐家族长告状了? 张老二可不知道她们心里的想法,他的内心正因为自己发现的事情而激动不已,一想到用不了多久,他手上就会有几百两银子,甚至那配方也是手到擒来,张老二就忍不住激动! 不过,他面上却不显。 “事情是这样的,你们也都知道豆腐西施的名号是我大嫂的,当年我大嫂做豆腐起价,给我们家盖了青砖大瓦房,我记得我大嫂当初每天都要做最少一百斤的豆腐,多的时候要做四百多斤,这豆腐十文钱一斤,一直都没变过。你们替我算一笔账,我大嫂这一年能做多少斤豆腐,卖多少银子?”张老二笑吟吟的问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要钱! 有人埋头算了算,算出来的数字,差点惊掉他的下巴! “乖乖,这一年能卖出好几百万呐!原来做豆腐这么赚钱!” “啥?你咋算的好几百万,我咋就算不明白了?” “我的天,真的是好几百万啊!就算每天只做一百斤豆腐,这一年就得二三百万呢!” “我听赵四他娘说了,有承他媳妇每天都卖给县城的美味居一百斤豆腐,赵四天天过来拉!” “真的假的?那有承这媳妇娶得太值了!这哪里是娶媳妇啊,这根本就是娶了一个财神回家啊!” “就是啊,当初我要是早知道,张家大姑娘是个财神爷,我就……” “你就什么?小心我告诉你媳妇,让她揪你耳朵!” 大家哄的一下子就笑开了。 张老二以为自己让他们自己算,他们自己算出来银子之后,肯定会眼红嫉妒徐家的,但是却没想到,他们好似根本就没拿这几百两银子当回事一般,就好像张月娥买豆腐每年赚的不是几百两,而是几两银子一样。 这时候终于有人语气酸酸的说了一句话,“原来大嫂一年能赚这么多银子啊,听说三弟现在给大嫂你帮忙了,不知道你给三弟开的工钱是多少。” 大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看才发现说话的居然是隐形人徐有志。 徐有才皱了皱眉头,“大嫂给我的工钱,和二哥你当初一样。大嫂说了,给我的总不能比给一个背叛她的人少。” 大家一听,纷纷看向徐有志,只见徐有志脸色黑沉,但是却没有开口反驳,顿时翁的一声就议论开了。 “有才说的那是什么意思?” “啥背叛?有志背叛他大嫂?” “你说的像啥话,我咋听着这么奇怪呢?” “你们说徐家分家会不会就跟这个有关系?听说徐家分家就是因为有志做了对不起大房的事。” “你别说,还真没准,你看有志脸色阴沉沉的,但是却没反驳有才的话,这不就是默认了么?” “真是人不可貌相,有志平时看起来这么老实憨厚,居然能赶出这种事。” “你不知道,有的人就是外忠内奸,这样的人可得离得远一点,不然哪天坑了你你都不知道。” “你说得对,嗨,我还说我们家的地离有志分到的田挺近的,跟他商量着到时候一块播种呢,我看还是算了吧,费点事总比被人坑的好。” …… 大家小声议论不停,徐有志越听脸色越黑,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脸上露出充满恶意的笑,“看来大嫂听大方的,当初娘让我给大嫂帮忙的时候,可是开出了一成利的工钱给我,没想到到扫一年能赚这么多银子,老三将来你发达了可别忘了二哥我啊。” 徐有才心中一震,大嫂曾经许诺给他二哥一成利?他看了一眼张月娥,却发现张月娥一脸镇定的看着自己,根本就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 徐有才也冷静了下来,他垂眸思考了一下就发现,这一成利听起来的确是很唬人,但其实仔细算一算,给他的工钱其实也并不少,一天四十文,那一年就是十五两银子左右,而且,他大嫂说了,卖得好过年的时候给他包大红包,这大红包,徐有才琢磨着怎么着也不低于十两银子吧? 工钱加红包两个一起就差不多二十多两银子了。 心里有了底,徐有才抬起头,吊儿郎当的看着徐有志。 “二哥瞧你说的那叫什么话,做弟弟有啥能耐提拔二哥你?我啊,只求二哥你有啥歪心思别动到我身上,我就阿弥陀佛了。” 徐有才说的这句话,不仅相当于将徐有志的脸皮揭下来往地上踩,还一语双关的告诉徐有志,你最好别耍歪心思来挑拨离间,不然,我就别怪我不给你脸! 徐有志的脸色是一阵黑一阵白的,气的他险些拂袖而走! 不过,徐有志说的这番话,并没有让徐有才的内心产生什么涟漪,可是其他人却好好的算了一笔账,如果张月娥卖豆腐每年赚三百两银子的话,那这一成利可就是三十两银子!他们一家子辛辛苦苦种地,都不一定能赚的了是一二十两银子,只是帮忙推推磨做做豆腐,一年就有三十两银子的进项,这让他们怎么不眼红?! 张老二皱了皱眉头,“想必你们应该也算出来我大嫂这一年卖豆腐能赚多少银子了。我们家今天过来,找我这大侄女要这三成利是假,其实我也不想弄得这么难看,毕竟大家都是亲戚,不过,我这大侄女一直在这跟我打哈哈,我也是没办法,当着你们徐家老少爷们的面,好好跟我这大侄女说道说道,你成亲人走了就算了,你想要那做豆腐的家伙事当陪嫁我们也依着你,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偷家里的银子贴补徐家啊!你娘赚的那些银子,你爷奶可没见到多少,是不是都让你带到徐家来了?!” 张老二这一番话别说是张月娥惊了,就连张二婶和大李氏都惊讶的看向了他。 只有张老头还魂游天外,有些摸不着情况呢。 “老二啊,你说的这是啥意思?”大李氏着急的问道。 “娘,你还记得大嫂当初每年给您多少银子?” “五十两啊?她每年都交给我五十两,让我存着当养老银。”大李氏喃喃的说道。 “你们听听啊,我大嫂那个人,一年卖豆腐赚五六百两,可是每年只给我娘五十两银子,那剩下的几百两去哪了?是不是你拿走了?!” 大李氏一拍大腿,“对啊!那剩下的几百两哪去了?!” 徐家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惊骇!五六百两银子的收入,刨除五十两,那也得有四五百两啊!这……卖豆腐真的太赚钱了! 张老二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看着张月娥。那眼神好像在说,“大侄女,跟我斗你还是太嫩了”一般。 张月娥皱着眉,她娘的确给她藏了私房钱,说是给她藏得嫁妆。可是那私房钱也就四五两银子,怎么可能有几百两? “这……张老弟,你说了这么多,一定累了吧,要不先坐下喝口水?”还是徐天反应过来,笑呵呵的揽着张老二,让他坐下。 张老二见一直黑着脸的徐天对自己都露出了笑脸,心里忍不住得意,这徐天肯定是因为相信了他说的话,所以才会讨好他! 不过,现在讨好他也晚了! “张二叔,你刚才说的话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娘做豆腐赚了几百两银子,然后每年给我奶五十两银子做养老银对吧?” 张老二得意的点点头,“没错。” 张月娥也点点头,“原来我娘这么孝顺啊!” 张老二脸色一僵。 张月娥才不管他,继续说,“我从小就没爹,我小时候常听我娘说起当年逃难的事情,她说她一个人带着一大家子人逃难,那叫一个累啊,但是却不敢倒下,因为她倒下了,这一大家子指不定就要怎样了。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也是卖了好几个方子换了点银子,才支撑着张家到了咱们这里,张家到了这里身上没银子啊,只能住在山神庙里,听我娘说,山神庙里四处漏风,一到晚上特别冷……” “咱们说银子的事情呢,你提这些干什么?”张老二十分不自在的说。 “我就是想替二叔你回忆回忆,自己是怎么活下来逃到这里,并且住上青砖达瓦的房子,每天无所事事也有银子花有肉吃的,怎么,二叔都忘记了么?” 说完这番话,张月娥吐出一口气,这么多年,她终于将自己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她一直都是乖巧文静的张家大姑娘,但是她真的乖巧吗?真的文静吗?她不想乖巧,不想文静,可是却不得不乖巧文静! 在张家她不能说,只能安静的干活,虽然每次都看不惯,她娘却说,钱财都是王八蛋,没有了可以在赚,现在笑的大声不代表什么,笑到最后才是真的赢家! 可是她娘死了,她那时候就困惑了,她娘没有笑道最后,那她娘是不是就是输了?现在她才明白,她娘的输赢全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只要她笑道了最后,那她娘就没有输! 吐出这么一番话之后,张月娥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有她娘给她讲故事的,也有她娘给她将做人道理的,还有她娘叮嘱她一定要藏拙,不能让人知道她会做豆腐手艺的,画面到最后,张月娥好像看到雨夜里,一个穿着破烂的女人紧紧的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埋着头,走在黑夜里,在她的身后有几个影子。 张月娥觉得自己脸上有些凉,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居然落泪了。 张老二被张月娥说的脸色涨红,他一拍桌子,“现在我不想跟你扯这些,你赶紧把你带走的银子交出来,并且,以后分我三成利,这件事我就既往不咎了。不然,别说你的把银子吐出来,这徐家怕是也容不下一个贼!” 徐天乐呵呵的给张老二倒了一杯水,“哎呀,张老弟消消气,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呢?我刚才在一边听了半天,你说的我听了,我这侄媳妇说的我也听了,大概能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我来跟你学学,你听听我说的对不对。” “我这侄媳妇的娘,也就是你大嫂是豆腐西施李氏,她是你们张家大房,她做豆腐赚了许多银子,并且每年都给老两口五十两银子养老银。这还不算,她还给张家盖了砖瓦房,你们住着是不是还挺舒服的?” 张老二胡乱的点点头。 徐天竖起大拇指,“那我就明白了,张老弟你真的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典范啊!佩服佩服!” 哄得一下大家都笑了,只有张家人还不明情况的左看右看不知道她们笑什么呢。 徐天收起笑脸,“咋着?你大嫂欠你的啊?她一路上带你逃难没让你饿死也就罢了,还让你在这落了户,住上青砖大瓦房不说,还能吃上肉,你没事从你老爹老娘手里抠出来点银子还能出去喝喝小酒赌赌牌九啥的,是不是生活的挺舒服啊?让你忘记自己姓啥了是不?你大嫂赚的银子,跟你有啥关系啊,就算她真的赚了这么多银子,那也是他们大房的,跟你有啥关系啊?我问你跟你有啥关系?!” “就是,这老张家也太不讲究了,一个寡妇的银子都要抢。” “张家人还讲究啥啊?他们连脸都不带要的,没听族长说的吗,要不是有承媳妇她娘,这张家早就饿死了,根本就逃不到咱们这,还有他们家那青砖大瓦房,弄得比我们家可都好,有这样的大嫂不烧烧香拜拜佛也就算了了,这咋还恩将仇报呢?跑恩人闺女家里找麻烦来了,什么人呢!” “你,你这!怎么跟我没关系了?我大哥家里又没有儿子,他没儿子,那他的财产不都是我的吗?我儿子可是张家的独苗苗!不给我给谁啊?”张老二理所当然的说。 徐天一脸奇怪的看着他,“这豆腐西施守寡十五年才去的吧?这都够资格立女户了,她赚的银子咋就成你的了?” “你,张月娥给你们啥好处了,你们这么向着她?信不信我这就去报官,让县太爷给评评理,这银子应不应该给我!” “行啊,我倒要看看县太爷怎么说,这事说破天去,都是大房的银子,跟你们二房也没啥关系啊,这张家老头老太太要是过来说让我侄媳妇给点养老银,那还有的说,可是你们主动断往了,以后就没关系了,这养老银都可给可不给的啊。这事你们在这可不占理。” “你们可想好了,我这要是去县衙告了,丢的可是你们徐氏宗族的脸!”张老二面目狰狞的说道。 徐天更加疑惑了,他不明白张老二为何这么笃定,他只要去县衙告了,就一定能告赢,难不成是早就买通了县令? 可是张家若是真的有这个银子买通县令,他干啥还跑来争这几百两银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族学! “族长,可能在张家老家,的确有这样的规矩,没有儿子就算是绝户,绝户人家的财产会回归族里,或者是交给兄弟继承。”张月娥语气淡淡的说。 徐天脸上立马就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止是他,在场的徐家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如此惊讶的表情。 “还能这样?一个孩子没有,家财不得不给别人,我还能理解。可是闺女一样的自己孩子为啥不能把家财给闺女?” “哪来的规矩,咱们这里可不兴这样的!家财都给别人了,自己闺女咋办?” “就是啊,要是这样的话,那我还赞啥银子?反正也给不了我闺女。” 徐家人有议论开了,这个规矩对他们来说真的是很无法理解,闺女就不是自己的孩子吗?我自己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业,凭啥要给别人? “我们这没有这样的规矩!闺女照样是我们的孩子!有儿子的闺女出嫁就多给点嫁妆,没儿子的,等我们百年之后,除了族里的田地,这家财也都是闺女的!”一个只有一个闺女的男人忍不住开口。 “这!荒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闺女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了,你们不把家财全都留给同姓人,难道要便宜一个外人吗?太荒谬了!”张老二气急败坏的说。 “我们还觉得你荒谬呢!什么规矩,凭啥我死了我的银子不能留给我闺女?!”那个男人眼看着都有些急眼了。 这徐大壮家里就一个闺女,老婆因为生闺女难产死了,他说这辈子就守着闺女过了,也没想着在娶一个。听了张老二这话,他心里能好受吗?自己攒的银子等自己死了,还不能留给自己闺女,那他还攒什么银子? “张老弟你也别激动,徐大壮你也别担心,咱们这可没有那样不合情理的规矩,就算是告到府城,咱也占理。”徐天十分冷静的说。 “族长,我的嫁妆你们应该都看到了,等我娘从宋家庄回来你们也可以问问她,我的嫁妆里连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更别说几百两银子了。说实话,若不是手上银子不够,我又担心相公上京赶考没有银子花,我还不会想到做豆腐谋生。而且,就算我娘给我留了银子做嫁妆,那也是我娘辛辛苦苦赚的,是我们大房的财产,凭啥要给跟我断往了的不相干的人?再有,这做豆腐的手艺是我娘偶然之间得来的,并不是家传手艺,若张奶奶硬要说这是李家的手艺,那我不拦着,这豆腐谁都可以做,我们各凭本事就是了。”张月娥说的这番话若是传到外面,大家肯定觉得十分不近人情,尤其是后面那句话,那对大李氏的称呼上,她在奶奶前面加了一个姓氏,跟刚刚的称呼虽然只多了一个字,但是那含义却大不相同。 大李氏心神一震,只觉得自己好似失去了什么一般。 “好啊,你这是要六亲不认呐!我滴个老天爷唉!我怎么养了这么一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啊!”张二婶忍不住嚎啕大哭。 有好事的,听张二婶哭的这么惨,心里也有些不忍,便说了一句,“有承媳妇做的也有些过了,这张家纵然不对,可是把她养大送她出嫁也是真的,最起码没有把她卖给瞎眼瘸腿的老鳏夫,张家要点银子就给他们嘛,反正做豆腐这么赚钱。”后面的话他的酸气不由自主的就冒了出来。 “刀没割在自己身上不觉得疼,这要搁你身上,我看你咋办。”另一个跟他不怎么对付的人开口道。 “要是我,我肯定就给了!银子没了还能在赚,这娘家都找上门来了,还嘴硬不给就好看了?丢的还不是我们徐氏一族的脸面?”有人叫板,还是平时跟自己关系不好的人,这男人声音瞬间就大了很多。 “那你真是大方,那你把自己房子拆了,把那三尺给我让出来啊?反正重新盖房子也用不了多少银子,银子没了再赚嘛!”那人冷嘲热讽的说。 “那怎么行?!”那男人话刚说出口就反应过来自己说话的声音有些大,脸色不禁有些涨红,他低着个头不说话了。 有几个人不由的笑出了声,但是其他人却忍不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张月娥见状抿了抿嘴唇,然后她大声说,“族长,我觉得这位叔叔说的很对。” 众人一震,惊讶的看着张月娥,因为张月娥手指着的是那个说她做的太过,给徐氏一族丢脸的人! 然后张月娥就继续说,“我娘曾经说过,银子就是王八蛋,没了咱还可以在赚!” 那个男人忍不住张大嘴巴,他本来被对头怼的说不出来话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被他嫌弃的有承媳妇,居然突然向着他说话,这让他脸色更红了,为自己刚刚的嫉妒而脸红! “不过,这银子要花也得花在值得花的人的身上,我现在已经是徐家妇了,这银子我当然是想花在自家人身上!”张月娥话锋一转,就将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大家都屏住呼吸,忍不住在心里猜测张月娥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银子要花也要花在自家人身上? 她已经是徐家妇了? 她这意思是不是就是说,银子可以花,但是要花在徐家人身上?! “有承媳妇,你这是啥意思?” 张月娥微微一笑,“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想跟族长商量了,我想拿出做豆腐的三成利,成立一个族学,让咱们徐家的孩子可以在家门口就能读书!” “你说的是真的?!那可真的是太好了!”徐天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他忍不住惊喜的说。 “好啊!好啊!”二叔公激动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张月娥点点头,“本来这件事我不想现在说的,不过既然今天来的人这么齐,我索性就提前跟你们说了,到时候族学成立还需要各位叔叔大爷们的帮忙。” “哎呀,这可是大好事啊!有承媳妇真大气啊!” “那可是三成利啊!” “我有点晕乎,你快掐我一下,那这族学需要交束脩不?” “你傻了吧,族学族学,不用交束脩!”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家狗子也可以读书了?!”角落里一个身着麻布衣,一直都没说话的男人突然激动的说道。 徐天闻言,乐呵呵的说,“没错,你们家狗子再也不用去学堂外面偷听了!咱徐家也要有自己的族学了!” 张家四人彻底被无视了。 “你们,你们!”张老二指着徐家众人,气的手都颤抖了,他没想到,徐家人眼皮子这么浅,一个什么破族学就把他们给打发了! “张二叔还有其他事情么?如果没有,就请回吧。我们徐家要讨论族内事务,就不多招待了。”张月娥越俎代庖替徐天说了这句话,可是徐天心里却没有一点不快,他也忍不住跟着附和。 “张老弟,招待不周还请海涵,你看我们这正忙,有什么事咱下次再说?” 这碍眼的人还是早点赶走的好,他们走了,他才好跟有承媳妇确认一下,族学的事情! 可是没想到,徐天的话音刚落,大李氏坐在椅子上就开始嚎起来了,“我的个老天爷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结果被这个扫把星给克死了!亲亲的外甥女,好日子没过几天,也被这个扫把星给克死了!就剩我这个老不死的还活在这世上啊!我的个老天爷啊!你不公啊!我的个天老爷唉!老徐家欺负人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没天理啦啊啊!” 徐天眉头一皱,“张大娘你这是干什么?你有事就说事,有承媳妇刚才也说了,你们已经断往了,往后就没有关系了,你们要是想做豆腐她也不拦着你们。至于大房的家财继承的事情,在我们这就得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办事,你去县衙告我们,说破大天去,也没有打破我们这里规矩的道理。” 大李氏可不听他的,她听了半天才听明白,张月娥是宁愿把那三成的利润给外人也不愿意给他们!这个白眼狼! 徐天见大李氏不听劝,脸色一沉,厉声说,“你要撒泼也得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浅水村的村长也太不讲究,当初我就说,不能让外乡人落户,真该让他看看自己招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徐天这句话一出,大李氏也不敢哭嚎了,众人在一看,这大李氏脸上哪有什么眼泪啊,原来这老太的哭嚎全都是装的! 刚才那个说酸话的人脸色更红了,他埋着头,愤恨的看了张家一眼,要不是张家这几个人欺骗他,他怎么可能说出那种混账话?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徐族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老二皱着眉,一脸严肃的看着徐天。 徐天冷哼一声,“张老弟觉得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怎么?真以为,你们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就真的是我们清平人了?” 别说张老二了,就连张老头脸色都有些发白,他苦着个脸,“这是怎么说的?哎呀,大家都是亲戚,这是何必呢?我们今天其实就是过来看看,看看福娃过的好不好,既然福娃过的挺好的,那我们就放心了。” 没人接张老头的话茬,张老头只能继续说,“我们放心了,就回去了,不用留我们,我们这就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堆活没干呢。”说完,张老头抬起头,眼神浑浊的看向了张月娥,“福娃啊,在徐家好好过,没啥大事,我们就不过来了。”说完,张老头一把将大李氏从凳子上拉了起来。 大李氏刚才被徐天那赤裸裸的威胁给镇住了,此时也忘记挣扎了,竟一言不发的跟着张老头往外走。 张二婶看看徐天,又看看已经走出门口的张老头,她最后看向了张老二,“老二,咱爹怎么走了啊,现在咋办?” 张老二一脸阴沉的看着张月娥和徐天,然后他咬牙切齿地说,“还能怎么办?走!”说吧,张老二一甩手,转身就走,张二婶只好跟上去,心里还有些不甘心的问,“咱们就这么走了?不就便宜那扫把星了?!” 张老二冷哼一声,“不走能怎么办?!”他转过头,两眼阴狠的看向张月娥,“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你给我等着!到时候你吞进去多少银子,就得给我吐出来多少!” 张月娥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恭候张二叔大驾!” 张家人走了之后,大家就把张月娥围到了中间,“有承媳妇,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真的要拿出来三成利成立族学?我知道刚才张家人在这,你说这个是为了气他们的。”徐老实一脸希冀的看着张月娥,但是他又觉得有些不敢置信,毕竟办族学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就是啊,有承媳妇你放心,就算你不办也没人说什么的。刚才我说出那话是我一时魔怔了,我跟你陪个不是,你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刚才那个向着张家说话的人十分不好意思的说。 张月娥笑着摇摇头,“做生意最注重的就是诚信,我虽然只是个做豆腐的,但是也要讲信用,况且,办族学可不是我一时冲动的想法,我和有承早就商量过,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给族里办一个族学,让咱徐家的孩子都能读书!有承说了,这读书才是改换门庭的最简单的捷径,所以,从做豆腐开始,我就想好了要给族里办族学,本来想等有承回来了,让有承跟族长叔说一声,却没想到张家突然找上门来了。”张月娥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说,“不过早说晚说都是一样的,早点让族长知道,也好早做准备,咱争取在今年就把族学给建起来,让咱徐家的孩子都有书读!” 张月娥脆生生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听的徐家的老少爷们热血澎湃的,他们谁不想让自家孩子读书?毕竟读书才有出路!不读书永远都是泥腿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 嫁妆! 就在大家因为自己的娃娃以后有书可以读而热血澎湃的时候,在没人看到的角落,徐有志恶狠狠的瞪了张月娥一眼,然后转身就走了。 刘招娣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走出院子门,刘招娣才喊道,“有志你干啥去啊?” 徐有志转过头看了刘招娣一眼,但是脚步却没有停,“不走你还留在那里干啥?” 刘招娣快步追了上去,忍不住抱怨,“张月娥真的是银子多的烧手,你说她不是有毛病吗?不想要那个银子给咱们啊,没事捐给族里办族学,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她的好。” “你懂什么?你以为她是真心想办族学?我早就说过,这个女人不简单。”徐有志一脸晦气的说。 “啥意思?”刘招娣傻眼了,“她刚才不是说了么,这是大哥的意思。我就说嘛,张月娥大字不识一个,咋想起来办族学呢。我看就是大哥的主意” 刘招娣忍不住撇撇嘴。 “哼,要是有人家一半聪明,咱们也a不至于被赶出来!”徐有志忍不住埋怨。 “啥?这跟我有啥关系嘛,你说那扫把星聪明,我咋不觉得,她要是聪明咋会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外送?办族学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也就大哥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酸秀才能办的出来了。”刘招娣顿了一下,“唉你说是不是大哥觉得自己考不上举人了,所以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啊。” 刘招娣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她霎时一脸晦气的说,“我刚才还想着,以后咱家儿子也能上族学了,这就能省一大笔银子了呢,若是大伯哥过来当先生,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让我儿子被大伯哥沾惹的一样倒霉。” 徐有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你以为张月娥是真的想做好事?她那是花钱收买人心呢!” 刘招娣没能看明白的事情,不代表别人看不通透。 “有承媳妇啊,你放心,你这豆腐生意,旁人别想给你捣乱!想捣乱的,也要看我们徐氏宗族同不同意!”二叔公率先发话。 徐天紧接着说,“没错,你有这个心,我这个做族长的很是欣慰,以后你的事情就是我们徐氏宗族的事情,谁要找你麻烦,你就让有才来找我!至于族学的事情你放心,其他的都交给我,咱们争取在年前把族学给办起来!” “没错!谁要是跟你过不去,那就是跟我们徐氏一族过不去,就是跟我们徐氏的老少爷们过不去!” “有承媳妇有事的时候言语一声,我家离的比较近,到时候肯定第一时间赶过来!” “就是,有事情言语一声,我们肯定过来帮忙!” “有事你让有才过来叫我们,我们肯定赶过来帮忙!尤其是像今天你这样的,有人来找麻烦,就叫我们过来帮忙!看我们不把他们打出去!” 张月娥朝二叔公和三叔公,以及徐家众人作了一揖,“多谢各位叔伯长辈替我说话,我既已经嫁做徐家妇,那这徐家的事情,自然也是我的分内事,我也是上个月才开始做豆腐的,虽然没赚太多银子,但是我愿意先拿出来三十两筹办族学!这读书敢早不敢晚!不过,我有一个要求,还请族长能同意。” 徐天眉头都不带皱的,从上次徐有志的事情和这次的事情来看,张月娥别看年岁不大,但明事理的很,凡是讲个理,而且做人也十分敞亮,既不赶尽杀绝,也不会委屈自己。因此,徐天根本就不担心张月娥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希望在族学里面设女学,徐家的女孩也能进族学读书。” 张月娥这番话说出来,整个堂屋都安静了下来。 旋即,翁的一声,大家有议论开了。 “女儿读书?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啊!” “是啊,这闺女从来都是讲三从四德,在家学学女红和做饭,没事干干家务活,再由家里的女性长辈讲讲如何勤俭持家,以后找婆家的时候,也容易一点,更不会因为什么都不会而给娘家丢脸这就行了,读书有啥用?又不考科举。” 张月娥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她直接举了一个简单粗暴的例子,“我知道以前没有这个先例,可是各位叔叔大爷们,读书可不止是为了考状元。给你们打个比方吧,就说我娘,我娘就是因为识字,所以才能记住许多方子,才在灾难面前救下了张家一家人。还有这豆腐方子,就是我娘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的。若不是因为我娘识字,那她也就不会做豆腐,那我也就没有办法从她那里学到什么手艺,现在更不可能有能力兴办族学!谁说识字就要考状元?识字还可以赚银子啊!” 大家面面相觑,不得不说,听了张月娥的例子,他们内心毫不意外的都动摇了。 张月娥再接再厉,“读书识字了,最差最差还可以给人写信,写一封信三四文钱呢,还有给书局抄书,这都可以赚钱呢。而且,在族学读书又不用交束脩,为什么要拒绝这对大家有利无害的提议呢?” “是啊,没准我闺女就能考一个女状元会来哩!” “呸,别想了就你这脑袋瓜,你闺女随你,聪明不了!” 哄得一下大家都笑了。 “行!咱就多办一个女学,让女娃娃也跟着读书识字!”徐天一锤定音。 与徐家堂屋喜气洋洋的气氛不同,落荒而逃的张家四人,当初雄纠纠气昂昂的来,此时却垂着个脑袋离开了靠山村。 等走在回浅水村的路上,张二婶才忍不住抱怨道,“爹你跑什么啊,咱这方子方子没要到,银子银子也没要回来,还有那三成利,也让那败家子捐给徐氏宗族里办学堂了!死丫头,白养她这么大,有银子不知道孝敬长辈,全都便宜了外人!”说道最后,张二婶咬牙切齿的。 张老二白了她一眼,“走啥?你没听徐家那族长说的话?咱要不走,他就让咱在这片待不下去!” 张二婶张张嘴,“不,不能吧,他凭啥让咱们在这里呆不下去啊?那是咱们家,咱自己盖的房子啊!” “凭啥?就凭咱们是外来户,人家都是土生土长的清平人,就咱是逃难过来的!”张老二不忿的说,虽然他好似在向张二婶说原因,但是从他的语气之中,不难听出,他自己心里也十分不服。 “老二你刚才干啥临时改口?那钱管家不是说好了么,让咱们把那豆腐方子要过来,然后咱自己做豆腐卖给客云来,到时候就能他们也给咱十文钱一斤。”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怎么看也是要豆腐方子划算。 “哪有那么容易?要是真的那么好弄,那徐老二就不会被分出去了。”张老二一脸晦气的说。 “咋会不好弄?我是她亲奶奶,我就跟她要个方子,她还能不给?”自己的权威被质疑,大李氏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许多。 张老二嗤笑一声,“您老还是我那好大嫂的亲姑姑呢,咋没见您把方子要出来?” 大李氏之所以不待见李氏,除了觉得李氏克夫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大李氏曾经跟李氏提过让李氏将方子交出来,但是李氏却咬着牙不给,大李氏若是硬要,李氏就拿出去自立门户作为要挟,有心将李氏赶走,但是大李氏又舍不得李氏每年给她的养老银。所以大李氏就用漠视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听到老二揭自己的短,大李氏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她忍不住嫌弃的说,“还不是你没用?当初让你跟着李氏做豆腐,你都没有学到一星半点。” “那女人从一开始就防着我们呢!”想到当初的事情,张老二脸色也有些不好,这母子两个先是相互嫌弃了一遍,然后便同仇敌忾起来。而已经去世的李氏就是他们同仇敌忾的那个对象。 “我说你们差不多行了!非要闹得那么难看干什么?咱和福娃已经断往了,既然这样干吗非要找她麻烦?咱家虽然不说大富大贵,但是省着点,日子还算过得下去,老二你也别瞎混了,明年你跟我一块好好种地,虽然累点,但是踏实!那徐氏不是咱这外来户能惹得起的!”张老头第一次这么严肃且大声的说话。 一时之间,别说是大李氏了,就连张老二和张二婶都被张老头给镇住了。 但是很快,张老二便回过神来,他嗤笑一声,“种地?能赚几个钱?”说罢,也不理张老头他们,径自走了。 张月娥送走了大家之后朝徐有才和田如珠笑了笑,不等田如珠说什么,就急匆匆的回了房间。 她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箱子,然后就顿住了,她缓缓的抚摸了一下箱子盖。这箱子一直放在她和她娘亲屋子的炕上,平常里面都是放一些日常穿的衣裳。但是张月娥却知道,这箱子的盖子上还有一个夹层,夹层里放着她娘亲给她藏的嫁妆。 张月娥从来都没有打开过,因为她怕自己打开之后被张老二他们发现,而且,她娘说了这是嫁妆,自然要出嫁之后才能打开。 但是她嫁到徐家之后一直生活顺遂,一直都不缺银子,自然就没有机会打开这个夹层,但是今天张老二的话,却让她想要打开这个夹层求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可是,看到这个箱子之后,张月娥却退却了。她缓缓的将箱子擦拭干净,然后手指曲起,轻轻的敲了一下箱子盖。 叩叩叩,里面果然是空的! 张月娥打开箱子,小心的用刀子撬开隔板,隔板被撬开之后,果然掉出来一个锦布袋子。张月娥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缓缓的捡起袋子,那重量让张月娥心里一松,她不再犹豫,打开袋子将东西倒出来,没想到居然倒出来一个木盒! 张月娥皱了皱眉头,打开那木盒,就看到里面躺着一只金簪! 张月娥惊讶的睁大双眼,那金簪美极了,缠枝花纹上镶嵌着各色宝石,她小心的将那金簪拿起来,然后不能免俗的在手上颠了颠,这分量,足足有二两重! 张月娥最贵重的首饰就是徐有承当初去府城给她买的碧玉簪子,后来她将用尽办法,终于将那碧玉簪子的价格问了出来,徐有承一句二十两就已经差点惊掉她的下巴了!可是饶是张月娥是个不懂行的,却也知道,这簪子几十辆怕是下不来! 难道她娘把银子都花在这宝石金簪上了? 张月娥皱了皱眉,她娘并不是一个注重外表的人。她记得她娘亲一直带着的都是一根木簪,穿着的衣裳也十分简朴,她觉得自己好似忽略掉了什么。 旋即,她眼睛就是一亮,衣裳! 张月娥珍重的将那金簪放回木盒子里,然后仔细的盖上盖子,放回锦袋里。 然后她取出自己出嫁时穿过的嫁衣,小心的平铺在床上。 除了这个箱子和这件嫁衣以外,她身无长物,而这嫁衣,一生她只穿一次,平常的时候自然不会去动。 她用手一寸寸的抚摸嫁衣,从上倒下,终于在裙摆处摸到了不一样的地方。这嫁衣用的是普通的红布,摸起来粗糙不堪,而且十分轻薄。但胜在柔软,只有裙摆的那里有一些厚度。 张月娥翻开裙摆,果然看到了线头,她用刀小心翼翼的挑开线条,一个小小的红布口袋露了出来。 张月娥小心的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油纸包。 油纸放在床上,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油纸打开了。 里面放着一个叠的方方正正的纸,张月娥忍不住捂住嘴,眼眶忍不住发红。缓了好一会,她才鼓足勇气打开它。 七张银票,一页信。 张月娥知道,这才是她娘留给她的嫁妆! 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 张月娥捂着嘴,无声的哭了出来。 娘! 过了好一会,张月娥才缓过来,她擦了擦眼泪,然后将手背在身上蹭了蹭,首先拿起来的并不是那几张银票,而是那封信。 第一百二十七章 学艺? 与此同时,宋春花和徐忠坐着宋大顺的牛车,一路上慢悠悠的,此终于到了宋家庄。 这一路上,宋春花跟宋大顺套了半天的话,最后什么都没套出来,一问宋大顺啥,他就摇头说不知道。说的宋春花口干舌燥的,还什么事情都没问出来,她索性也不问了,到地方了就知道宋大顺她爹卖的是什么关子了。 宋家庄离靠山村可不近,这两个地方中间隔着一个清平镇呢,因此快到晌午了,宋春花才再次踏上了自己娘家的土地。 宋大顺拴好驴车,然后推开自家的柴门,高兴的喊道,“爹,娘!快看我把谁给接来了?” 从矮小的堂屋里走出来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中年男人,若不是认识这人,宋春花看这背影,还以为是哪家的老爷子呢。谁能想到,她这堂哥这几年咋变的这么老了? “春花回来了!孩他娘,快出来看看谁来了!”宋大顺的爹,宋志平高兴的朝屋子里喊人。 “大堂哥,你这是咋的了?咋变这么老了?要不是来你家,走在路上我都不敢认了!”宋春花可能是到了自己娘家了,也不知道委婉是何物,直刺刺的就将这刺耳的话说了出来。 果然,宋志平听到她这么说,脸色一僵,旋即苦笑一声,:“春花啊,唉,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快进屋快进屋,妹夫快进来,好几年没见了,我咋瞅着你们像没变样似的?” “哎哟,春花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神仙药了,咋看着还年轻了呢?”堂屋传来一阵惊呼。 宋春花被逗得哈哈大笑,“翠花嫂子还是那么会说话,什么神仙药啊,我要是有神仙药早就发达啦!” “真该给你找个镜子照照自己,你再看看我,咱来也没差几岁,现在站在一块怎么感觉差了一辈呢?” “我听这话怎么感觉那么别扭呢,翠花嫂子你该不会是故意占我便宜呢吧。”宋春花一边说,一边跟着宋志平进了堂屋。 一进屋子就觉得暗多了,宋大顺家正房也矮矮小小的,跟徐家那青砖大瓦房没得比。 宋春花进屋就坐下了,翠花嫂子一直跟她聊这两年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宋春花听的心不在焉的,她不知道为啥突然有些担心家里。 “……嗨,你是不知道他们家……” “翠花嫂子,大顺说你们请我们回来是有事情要商量?”宋春花忍不住打断翠花嫂子的滔滔不绝,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嗨,也没啥,就是我们家大顺的事。”翠花嫂子看了一眼宋大顺,然后叹了一口气,“你说我们家大顺比你们家有承还大一岁呢,有承都娶上媳妇了,我们家大顺这媳妇还没影呢。” “翠花嫂子你是不是看上我们村的谁了?想让我帮你做媒?你放心,咱家大顺人孝顺又老实,这媳妇啊,肯定不难找。”宋春花以为自己弄清楚翠花嫂子的意思了,立马夸了大顺一番,夸得大顺脸都涨红了。 “唉,唉不是!” “咋?那是咋了?” 翠花嫂子见宋春花误会了,心理一着急,嘴一秃噜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们听说靠山村出了一个西施豆腐,好吃的很,卖的还贵,是你家不?”翠花黑黄的脸上,双眼有精光闪过。 宋春花一怔,她捕捉痕迹的仔细打量了自己这儿时玩伴,后来变成堂嫂的好姐妹,只见她脸上满是时间雕琢的痕迹,明明与自己年龄相当,但是看起来却像是差了辈一般,老了不是一星半点。就像是时光荏苒,大家各自走各自的路,等在见面之时,却发现眼前的那个人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她了。 “是我们家,翠花嫂子你问这个干啥?”宋春花收起刚刚的怅然若失,心里立马警惕起来,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嗨,我这不是愁得慌吗?你也看见了,我们家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大顺是个好的,可是奈何家穷,娶不起媳妇呀!”翠花嫂子满脸苦相的说。 宋春花顿了一下,心里忍不住叹口气,她掏出钱袋子,从里面掏出来两块银子,塞在翠花嫂子的手里。 宋志平和翠花两人见状都愣住了。 宋春花见状叹口气说,“你们咋不早点说呢?我今天出来就带了这二两银子。”见翠花想说话,宋春花抢在她开口前说,“你们也别嫌弃,这二两银子是我给我大外甥的,不管怎么说,这媳妇咱得娶!” 徐忠深深的看了宋志平和翠花一眼,他在心中叹气,他咋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呢? “哎呀!春花,我们咋能要你的银子呢?这银子你们拿出去!我们有手有脚的,可不能拿你的银子!” 一看银子被推了回来,宋春花疑惑了,这既不是让她给说亲,又不要她塞得银子,那是要干啥?难不成是嫌弃给的少? 嘿?这翠花姐几年不见胃口倒是不小,二两银子都嫌弃少? 眼见着宋春花看他们的眼神怪异了起来,翠花自认还算是了解宋春花的人,她赶紧替自己解释,“春花,我们可不是嫌弃你给的银子少,这可是二两银子呢,我就不瞒着你,你看我们这个家,现在连二两银子都掏不出来!” “那你们是有别的什么难事?”宋春花自己过的好了,就想着都是亲戚,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她看了宋大顺一眼,也不知道老大媳妇怎么打算的,若是老三那天没有闹那么一出,她现在没准就开口让宋大顺跟着上他们家帮忙做豆腐了,一天四十文银子,这可不老少了。 但是老三已经做好打算跟着老大媳妇做豆腐了,现在他们家一天也就做一百多斤的豆腐,人手完全够用了。 翠花犹豫了一下,她小心的看了徐忠一眼,好似在心中衡量,自己说出这番话之后,对方会不会翻脸一般。 就连宋志平都张了张嘴,但是到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有宋大顺一脸憨厚的坐在一边,等看向他的时候,他就会朝你憨厚一笑。 “唉,我今天就是舔着我这老脸,求到春花你这了,我这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大顺的婚事是我们两口子的一块心病,本来我已经相看好了人家了,人家女方说了,就喜欢大顺这种老实的,就是嫌弃大顺没有个一技之长,咱家有穷,拿不出让人家满意的彩礼来。然后我跟人聊天的时候,听说那有名的西施豆腐是出自靠山村,我一打听,觉得应该是你们家。我就舔着个脸让大顺把你们接过来了,就是想求求你,能不能教教我们大顺做豆腐?大顺学会了做豆腐,以后……” 徐忠这次终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说啥?”宋春花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我说让大顺去你家学做豆腐啊……你放心,到时候让大顺在咱宋家庄做,绝对影响不到你们家的生意。” 翠花想到大顺学会做豆腐之后身上有了一技之长了,又能赚银子了,到时候把媳妇娶回来,来年在给她生一个大胖娃娃,那真是美死个人了! “做你个春秋大梦去吧!”宋春花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唉!春花你干啥?”翠花嫂子整个人都愣住了,这咋还带翻脸的呢? “我干啥?我问你,是谁让你过来说这些话的?他们给你多少好处?”宋春花一把夺过翠花手里的二两银子,然后迅速的塞进钱袋里,再将钱袋收起来,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只是眨眨眼的事。 “这银子还给我,你不配!” 别说翠花了,就连宋志平和大顺都傻眼了,他们没想到他们只是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宋春花就翻脸了,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春花,你这是咋了?不就是求你办点事吗?!”宋志平忍不住生气的说。 “办不了!我奉劝你们,人家给你的银子你可别花,免得弄不到东西,人家打上门来!”说完这句话,宋春花也不跟宋志平他们废话,抬脚就走。 徐忠在宋春花站起来的时候就跟着站了起来,宋春花一走,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宋春花的身后,全程他一句话都没说过。 宋志平见状赶紧追了出去,翠花也反应过来了,跟着追了上去。 宋志平追上宋春花,伸手就像拽宋春花,但是徐忠好像有后眼一般,一伸手,就将宋志平给拦住了。宋志平这几年尽显老态,徐忠现在看起来可比宋志平年轻多了,平时又是干惯了农活的,力气自然不小,一个胳膊就将宋志平给拦了下来。 “别追了,你们刚才说的那件事我们不可能同意。”这是徐忠今天来到宋志平家说的第一句话。 宋春花见宋志平还敢追上来,转头就开喷,“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特意让大顺用驴车拉我们回来,原来是奔着我们方子来的!别说我不知道那方子是啥,就算我知道,也休想我告诉你们!学做豆腐?你们既然连西施豆腐都知道了,那肯定也知道这西施豆腐卖十文钱一斤吧?算盘打的倒是挺好啊,可惜你们找错人了!” 翠花一脸震惊的看着宋春花,“春花,你,你咋变成这样了?不就是学个做豆腐吗?是,你们家的豆腐卖的贵一点,要不是你家做的豆腐卖的贵,我还不跟你学呢。” “我变成啥样了?我一直没变,只不过是你蒋翠花眼瞎,第一天认识我罢了!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看得起我们啊?呸!什么人呐!你脸也太大了吧?!我们赚钱的法子,凭啥告诉你?!” “你,春花你真的变了,咱们难道不是好姐妹吗?你咋这么冷血无情,就这么看着我们家大顺打光棍吗?” “呸,现在不是了,谁跟你当好姐妹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至于你们家大顺打不打光棍,那跟我有啥关系?”说完,宋春花转身拉着徐忠就走,边走边说,“快走快走,这家子有病,在这呆下去,我怕我也变成这样的混不吝!” “你!” 宋春花拽着徐忠一路小跑,离开了宋志平家,等走远了,宋春花才松开徐忠,喘匀了气抱怨道,“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什么人呢,惹一肚子气,月娥他们在家里也不知道咋样?刚才我一直担心家里有事发生。” “家里能有啥事,大顺看起来倒是个好的,老实憨厚,可惜了。”徐忠十分客观的说。 宋春花嗤笑一声,“他老实憨厚有啥用?有对这样子的爹娘,我也不敢用他!刚才我还以为宋志平想让大顺上咱家帮工呢,我还琢磨,老三要是不跟着他大嫂做豆腐的话,倒是能让大顺过来帮帮忙,结果谁承想,人家胃口大的很,根本就看不上帮工这点银子,而是看上了老大媳妇的方子了!你说我当初怎么没看出来呢?宋志平跟蒋翠花脸咋这么大呢?” 徐忠赶紧安慰她,“你说你咋这么大气性呢,回绝他们就完事了,咱在这事上可不能马虎,大郎媳妇做豆腐就靠一个手艺,要是让别人学会了,那她卖啥?再说,她都跟人赵掌柜签了契约了,这豆腐不能再卖给别家酒楼了,咱可不能给大郎媳妇扯后腿啊。” 宋春花白了徐忠一眼,“这还用你说?我跟你说你也给我记住了,要是徐义和徐礼他们来找你说情,你也不许答应!” “那还用说?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脾气?” “哼,你最好给我记住了,想想当初分家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晓得了晓得了,你放心,我肯定不给大郎媳妇拖后腿,现在咱咋办?直接回去?” “回什么?都到我娘家了,咋也得上我大哥家看两眼在走啊。” 徐忠摸了摸鼻子,“那咱这没拿东西,就上门有点不太合适吧?你嫂子再挑咱理。” “有啥不合适的?你瞅着吧,就我那嫂子见钱眼开的很,瞧见咱们日子过的好了,她往上凑还来不及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 王麻子之死 宋春花就这么空着手理直气壮的走在前面,徐忠摸了摸鼻子,跟在宋春花的身后。 徐忠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还记得那时十来年前,徐有承还是个小萝卜头呢,徐家刚分家,徐忠正是一贫如洗的时候,来宋家走年礼,结果宋大嫂看到他们带来的年礼只有几斤米,一包糕的时候,直接就将年礼扔到了门外。 宋春花也是有脾气的,那件事之后一连十年没有再登门,近两年才恢复联系,到底是生分了许多,也就当普通亲戚处着。 宋春花一马当先,熟门熟路的到了宋大哥家,能不熟悉么?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可如今在回来早已变为一个客人。 院子门没开着,宋春花推门进去,就看到一年轻妇人正在给鸡喂食呢。 那妇人抬头一看,先是眯起了眼睛,面露疑惑,旋即她猛然睁大双眼,然后转头就朝屋里,“娘!爹!大姑回来啦!” 然后她转过头,放下手上的家伙事,“大姑您咋来的啊?咋没提前说一声,我好让栓子去接您。” “大顺接的我们,我也是顺便回来看看,你婆婆呢?” 宋春花话音刚落,宋大嫂就走了出来,宋大嫂有些心虚的说,“啥风把大妹你给吹来了?我还说过两天让你大哥去你家瞅瞅你去呢,没想到今天你就过来了,咋来的啊?吃饭没有?”随后宋大嫂往后看了一眼,见两人两手空空,她先是一顿,然后那点心虚就不见了。 “大顺接我们过来的,顺道上家看看,来得急了些,没带东西,大嫂可别见怪。”徐忠提前将丑话说在前面,省得到时候宋大嫂又拿这说事。 “嗨,带什么东西啊?我大妹子回家还带东西?你当我们是什么人家了?不是我说你啊大妹夫,你这人就是小心眼,老鼻子的事情了记到现在。”宋大嫂笑呵呵的说。 “我们家徐忠别的不行,就是记性好。大嫂以后就知道了,别说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就是二十年前谁骂了他,骂了什么,他都能记得一清二楚。”宋春花皮笑肉不笑的说。 “哎哟,怪不得我有承大侄子是个读书的料呢,原来是随了我大妹夫啊。”宋大嫂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 那年轻妇人十分会来事,“娘,你们站外面说干啥啊?快进屋,我这就去灶房做饭!” “唉!”宋大嫂一拍脑门,“你说我这脑子,大妹,妹夫,快进屋快进屋。” 进屋也没看到宋大哥,宋春花就问了一句,“我大哥呢?” “你大哥不知道上谁家串门去了,带着小川子一块,等吃晌午饭的时候就知道回来了,咱们不管他!快说说顺子接你们过来干啥?”宋大嫂给宋春花和徐忠一人倒了一杯水水。 宋春花递给徐忠一个眼神,示意他,看她说的准不准?这次他们空手来,她大嫂还不是笑脸相迎? “没啥事,就是跟我说大顺不好说人家,想跟我借银子,大顺一路上也没跟我说啊,我身上就带着几个银角子,都给他们留下了。”宋春花面部红气不喘的说。 徐忠正在喝水,听到宋春花骗人,差点喷出来。 “干啥呢你?好点水都不会喝?挺大的人了!”宋春花见状忍不住数落了一句。 徐忠咳嗽了两下,这才缓过来。 “大妹夫没事吧?” 徐忠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要我说,你可不该给他们家,就算给了他们,他们也不一定还得起。”宋大嫂撇撇嘴,忍不住心疼那几个银角子,上他们家啥都没拿,倒是给宋志平他们家留了几个银角子。 “嗨,说是借给他们的,我也没打算让他们还,这不是大顺要说媳妇了么,哪家的啊?我当时想着回家看看,就没来得及问。” “就咱隔壁村的豆腐陈家的大闺女,听说今年十八了还没嫁人,这不是没招了吗?那些比她小的嫌弃她年龄大,年龄大的他们家又不满意,不知道咋的就相上大顺子了,说大顺子老实,是个踏实肯干的。” 宋春花越听脸色越沉,心里就越愤怒! 好啊!宋志平!算计到她头上了! 咋就那么正好,他们家说亲的就是隔壁村豆腐陈家呢?咋就那么正好,宋志平他们就知道自家做西施豆腐呢? 说没人提点宋志平他们,她才不信! “那这么说,大顺以后有福了啊。”宋春花在心里已经把宋志平一家骂了八百遍了,但是面上却不显。 “嗨,那陈家大闺女都十八岁了还没嫁人,指不定是因为啥呢,咱也没听说过她有病有灾的,咋就没说人家呢?” 宋春花一听心里就不痛快了,因为她下意识的就想起了张月娥。“这可数不准,没准就因为啥事耽搁了呢,不说他们,咱家过的咋样啊?” 宋大嫂见她不乐意说这些,十分有眼力见的停住了话头。 “咱家还能有啥事,不过咱庄倒是有件事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宋大嫂刻意压低了声音,弄得神神秘秘的。 宋春花的好奇心果然被提起来了,“啥事啊?” “王麻子死了!”宋大嫂说的十分痛快。 “我还以为啥事呢,这事我知道。”宋春花有些失望。 “你知道啥?你知道那王麻子是咋死的吗?”宋大嫂神秘兮兮的说。 宋春花也凑过去,“咋死的?不是说被土匪杀了吗?” “我说的是你知道土匪为啥杀他不?你说这土匪进城,咋就杀他呢?咋不杀别人呢?” “到底是因为啥?大嫂你就别卖关子了!”宋大嫂这么一闹,宋春花还真的提起了兴致,按理说,这王麻子,他们虽然没见过面,但也算是间接交手了,不过好在他还算识相,知道自己退出! “你可能不知道,王麻子在他那个铁匠铺偷偷的打兵器!一大屋子的兵器啊,听说有好几百把大刀!”宋大嫂小声的说。 “啥?”宋春花立马拔高了声音。 “你小声一点!”宋大嫂吓得赶紧拉住宋春花。 宋春花这才压低了声音,“这可是砍头的大罪!” 就算她大字不识一个,也知道兵器这东西,可不是老百姓可以轻易碰的。你说他一个铁匠铺,每天最多打打剪子菜刀或者是农具啥的,干啥私自锻造兵器啊? “他锻造兵器干啥?这跟土匪有啥关系啊?”宋春花忍不住问道。 “他那兵器就是卖给土匪的!” 嘶,宋春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王麻子这是自己作死啊!卖兵器给土匪,这无疑是助纣为虐,与虎谋皮! “那土匪为啥杀他?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等他们发现的时候,王麻子被他们一刀抹脖子了,听说那个血啊,喷了一地!”宋大嫂煞有其事的说,好似她亲眼看见了一般。 “那也是他活该!谁让他助纣为虐呢!这土匪哪里有好人?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死了也得下十八层地狱!”宋春花十分不解恨的说。 “那这土匪抓住了么?”徐忠十分关心的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前段时间有承成亲的时候,我们可不是不想去你们家喝喜酒,而是镇上县城都戒严了,就是咋抓那些土匪!你说我们咋敢出门吗。” 宋春花这才明白,原来是在这里等她呢,宋大嫂饶了这么大一圈子,原来就是在解释他们家为啥没去喝喜酒。宋春花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出来。 “咱还说这些干啥?我能不知道大嫂你?要不是来不了,还能不来喝喜酒?不过还是可惜了,为了我们家有承成亲,我杀了两头大肥猪,桌子上全都是硬菜。大嫂你不是最爱吃红烧肉?一桌子一盘!肥瘦相间的红烧肉,那叫个香啊!” 说的宋大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心里忍不住懊恼,早知道酒席上的菜色那么好,说啥她也要去啊!当时她还觉得,外面这么乱正好有借口不去喝喜酒了,正好省了礼金,结果没想到,白白错过了一顿大餐! 不过,大餐已经错过了,再说啥也无济于事了,总不能给让宋春花给他们补一顿吧? “嗨,你大哥还说我呢,说我太过小心了,咋可能就那么倒霉能遇到土匪呢?还跟我生了一顿气。” “小心无大错,要是你们去我家喝喜酒,结果遇到了土匪……呸呸呸,瞧瞧我这臭嘴,瞎说什么呢!” 宋春花顿了一下,继续笑着说,“这喜酒啥时候都能喝,这不,我们家老二老三媳妇都怀了,等生下来之后请大嫂你去喝满月酒!” 没多大会宋大哥带着小孙子回来,栓子媳妇也将午饭做好了。宋春花和徐忠在宋大哥家吃过午饭没有多待,就离开了。 栓子将他们送到镇上,他们在镇上在搭牛车回家,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宋春花扶着腰,在村口下了牛车,这一天白忙活,坐了一天的驴车牛车,她这老身子骨都有些坚持不住了。 “狗剩娘,忙着呢?”路过路边的菜地,宋春花跟小媳妇打个招呼就准备往家走。但是却没想到却被小媳妇给叫住了。 “唉大娘,你先别忙着走啊。你们今天干啥去了?你们家出大事了!族里的老少爷们今天前半晌都去你们家了,也不知道咋地了,好像是你们家有承媳妇的娘家来人了。” “啥?张家来人干啥了?”宋春花愣住了,怪不得她在宋志平他们家觉得游戏不得劲呢,原来家里真的有人来找麻烦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公公去你们家了,回来的时候脸色还行,还唱着小曲呢。” “唉,明个上我们家,给你们家狗剩盛豆浆喝!”说完这句话,宋春花就急匆匆的往回走。 徐忠也一脸严肃的跟在宋春花的身后。 他们眼看就到家了,一转弯就看到一个让宋春花十分不待见的人出现在了她面前。 “爹,娘!” “你在这干啥?”宋春花嫌弃的说道。 刘招娣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是旋即,她想到公婆知道张月娥做的事情之后,肯定会恼了张月娥,她心中就一阵快意。 “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爹娘,你们不知道,今天你们不在家,大嫂做了一件大事!” 宋春花本来不想听刘招娣说的,但是她脚步刚迈出去,就听刘招娣这么说,她立马就停住了脚步。 徐忠皱了皱眉,马上就到家了,直接问大郎媳妇不就行了,何必停下来听老二媳妇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没时间跟你这打哈哈。”宋春花十分不耐烦的说。 刘招娣心中一阵屈辱,“今天大嫂的娘家人找上门来……” “什么娘家人?老大媳妇早就跟张家断往了!” 刘招娣一噎,“是,张家人找上门来,说大嫂偷了他们张家好几百两银子,让大嫂交出来,若是不交出来,就要去报官!”说完,刘招娣觉得非常的痛快! 瞧瞧吧,张月娥,你的好婆婆对你马上就换个脸色了!看你们还怎么亲如母女! 宋春花皱了皱眉,“这不可能!大郎媳妇嫁进来的时候就带了一箱子衣裳,还有那些个做豆腐的家伙事。要是有几百两银子我能不知道?” 刘招娣呼吸一滞,她咋也没想到,她婆婆居然根本就不信张家说的话! “那谁知道是不是她藏起来了不让你们看见?”刘招娣忍不住反驳说。 “这跟你有啥关系?没事了就滚一边去,别在这碍眼。”宋春花对刘招娣的厌恶已经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了。 刘招娣脸上的表情一阵扭曲,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还有一件事,婆婆你们肯定还不知道呢吧,大嫂今天当着族长的面说了,她要拿出做豆腐的三成利来成立族学!娘,那可是三成利啊!我大嫂做这个决定的时候肯定没跟你们商量吧!” 刘招娣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仔细观察宋春花脸上的表情,只见宋春花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刘招娣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 “你那是啥表情?月娥自己赚的银子,她想咋花就咋花,跟我们有啥关系?” 第一百二十九章 族长上门 刘招娣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平时把银子看的那么严实的婆婆,在听到张月娥经私下决定拿出三成利来创办族学的事情,居然没有发脾气,反而觉得张月娥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 宋春花白了刘招娣一眼,“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干点正事,我看大郎媳妇做的就不错,咋地,弄个族学有啥不好的?族里的娃娃们都能读书了你还不高兴了?什么毛病?” 宋春花又白了刘招娣一眼,绕过她就往回走,看她看步履匆匆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急事要回家呢。 她能不急吗?张家这群没娘养的家伙,趁着她不在家居然你找上门来了,也不知道大郎媳妇有没有挨欺负。听刘招娣那倒霉玩意说,这张家又是想要方子,又是想要三成利,还敢诬陷月娥偷了几百两银子到徐家!真的是不知所谓!月娥的陪嫁有啥她还能不知道吗?就那么一个破箱子,里面的衣裳都破的不成,后来都让她拿过来纳鞋底子了!现在那箱子里面就一套月娥传来的嫁衣,别的啥也没有!别说几百两银子了,一文钱也没有! “老头子,你说老大媳妇会不会挨欺负啊。”宋春花忧心忡忡的说。 “那不会,老大媳妇也不是好欺负的,你没听狗剩娘说了么,族长和族老们都去咱家了,有他们在,张家也占不到啥便宜。”徐忠笃定的说。 宋春花脚步一顿,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刘招娣说的话,然后就放下心来,不过她还是瞥了徐忠一眼,“哼,张家是不能让月娥吃亏,但是你们徐家人就不一定了,没听老二媳妇说嘛?月娥居然拿出三成利要办族学!我就不信这是她自愿的!” 徐忠也想到了过去的事情,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这不能吧,族长他……应该干不出来这样的事。” “干不出来?我看是没少干!”说完,宋春花就不理徐忠了,一溜小跑的往家跑。 等她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烟筒中冒出来的炊烟,终于平静了下来。 “月娥啊,月娥?”一进院子,宋春花就叫了起来,虽然她知道,张月娥肯定在灶房做饭呢。 张月娥听到宋春花的声音,拿着铲子就出来了,“娘,您回来啦!”一看院子只有宋春花一个人的身影,张月娥还疑惑了一下,“爹呢?” 宋春花一把抓住张月娥,紧张的问,“是不是张家人欺负你了?你这眼睛咋都哭肿了?!”说完,拉着她就要往外走,“这张家还有没有谱了,趁着我和你爹不在家,上咱家欺负小辈来,我今天倒要上他们家要个说法去!” 张月娥一看宋春花误会了,她心里一暖,反拉住宋春花,“娘,我不是因为他们哭的,而是想我亲娘了。” 宋春花这才停住脚步,然后反拉着张月娥往灶房走,一边走还一边说,“你想你娘干啥?以后我就是你亲娘!快过来跟娘说说今天到底是咋回事?张家咋有脸上门来?!你受没受欺负啊?” 张月娥心里一暖,“娘,我没事,今天多亏了三弟和三弟妹,要不是三弟妹去叫了三弟和族老们,我今天可能真的被张家人欺负了。不过,咱们徐家人多势众,张二叔他们一看我们人多,就灰溜溜的跑了。” 一进灶房既没有看到徐苗,也没有看见田如珠,宋春花皱了皱眉头,“老三媳妇和徐苗呢,他们怎么没有给你帮忙?” “三弟已经把老房子修好了,三弟妹是去帮忙了,徐苗也跟着去了,今天咱就吃的简单一点,娘您说怎么样?” “行,怎么不行?你做啥都好吃,就算是吃糠咽菜,也能吃出山珍海味的味来。”宋春花忍不住夸奖道。 张月娥被夸的脸色发红。 “先不急着做饭,先跟我讲讲今天都发生啥了。”宋春花拉着张月娥坐下来。 张月娥从善如流,将今天的事情着重的讲了一下,最后说,“也是没多大事,他们想要的我都不可能给他们,这方子是我娘自己发现的,跟李家也没什么关系,就算我奶奶想要这方子也不占理。因为除了我和我娘,没人会做这豆腐,李家祖上一直都是农民,可没有做豆腐的手艺人。” “那他们咋说你娘藏了几百两银子给你?这不是胡扯呢么,你娘卖的又不是金豆腐啊,咋能几年赚几百两银子?”宋春花跟张月娥抱怨道。 张月娥抿了抿嘴唇,不说话了,心想,她娘买的虽然不是金豆腐,但是也差不多了。试问哪家的卖豆腐能赚这么多银子呢?就是不知道要不要将嫁衣里的银票数量告诉宋春花,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这七百两银子放在府城都可以买一座三进的大宅院了! 张月娥想了想,觉得还是等相公回来在跟他商量一下吧,一想到徐有承,张月娥就忍不住算日子,这才过去五天半天,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天呢。也不知道相公他顺不顺利。 而被张月娥惦念的徐有承此时正皱着眉头,听着周围的哭嚎,徐有承旁边的几个人有些倒霉,那几个人的号舍因为年久失修,漏了雨,他们一开始没有在意,等雨水滴到试卷上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再想遮住试卷却也晚了,试卷已经打湿了,一滴滴雨水,将刚刚写上的字晕开成一点点墨渍,这试卷是彻底废了! 他们倒是可以重新誊写到新试卷上,可是现在还有一会就到时间了,他们就算是现在奋笔疾书,等到收卷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写完,有的人索性就放弃了,正在号舍里嚎啕大哭呢。 徐有承顿了一下,然后将最后一个字落笔,好好检查一番,然后用嘴吹一吹,以求刚写上的字快点干掉。等他弄好了之后就将试卷收了起来,免得被人搞破坏。 不是徐有承太过小心谨慎了,而是真的出现过这样的事情,有人考生,自己在考场上出了意外,试卷做不老数了,知道自己完了,考不上了,心态就崩溃了,疯了一样冲到旁边的号舍,将别人好好的试卷给撕的粉碎! 他考不好,别人也别想考上! 徐有承虽然不能理解这些人的想法,但是以防万一,他觉得还是保险一点比较好。 “唉唉!你干什么!那是我的试卷!”就在徐有承收拾好之后,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徐有承探出身去,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状似癫狂,手里拿着被撕碎的试卷,“我考不好,你也别想考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有承,“……” 他赶紧缩回身体,慢条斯理的收拾自己的笔墨。 这时候,旁边的人可能那个发疯了的人所感染了,竟也将号板一撤,从自己的号舍里跑了出来,他冲到徐有承的号舍前,刚想一把夺过徐有承的试卷,却发现徐有承的号板上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什么试卷!他诡异的一笑,感觉畅快极了,好似是觉得,不止他一个人打湿了试卷,有别人跟他同命相连一般。 因为早有准备,徐有承的试卷免遭劫难,而一开始发狂的那个人已经被衙役按住,这个冲出号舍的考生很快也被人赶来的衙役抓住了,徐有承忍不住摇摇头,这又是何必呢?这次没考过,下次又不是不能继续考了。现在在考场上发疯,若是上面怪罪下来,以后他也不用考了。 除了这个小插曲,徐有承可以说十分非常顺利的走出了考场,走出考场之后,徐有承谢绝了沈卓文的邀请,自己到状元楼开了一间上房,倒头就睡,等他睡醒了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了,他一拍头,跟小二叫了水,将自己好好搓洗了一遍,这九天他吃住都在那小小的号舍里面,险些憋屈死,他的号舍倒是没什么毛病,但是谁让他个子太高了呢?别人将号板往下放一格,躺在号板上就能睡一觉,可是他想要睡觉就得把腿给团起来,那样睡的不舒服极了。 不过还好有他娘子替他准备的辣椒酱,即便那烧饼到最后都有些硬了,但是就这肉末辣椒酱吃,那味道也是没的说,还有那大葱,本来他是抗拒的,可是没想到,到最后最让他喜欢的居然就是那几根大葱!后来大葱没有了,他还觉得后悔呢,若是多带一点就好了。 洗漱完毕徐有承匆匆吃了一碗面,收拾好行囊,就准别回家了,已经出来十天了,也不知道,家里人有没有着急。 张老二回去之后事越想越不甘心,他找了钱管家一次,但是钱管家却不见他,只让家丁给他带了一句话,他们家老爷与县太爷关系好的很,让他放心大胆的闹! 虽然有了这句准话,但是张老二心里我还是没有底,无他,他突然想起了王麻子,张月娥那扫把星邪性得很,要是真的沾染到霉运了,他会不会变成第二个王麻子? 张老二的担心别人并不知道,张二婶从徐家回来字后心里就像猫抓的一样,她一直在琢磨张老二说的那几百两银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李氏以前做豆腐的数量,然后又跟张娇娥两个人偷偷的仔细算了算,费了她九牛二虎之力,蹲在地上划拉了半天,她才算出来一个惊掉她下巴的数字。 我的个乖乖,卖豆腐原来这么赚钱! 张二婶算完帐,急匆匆的就去找张老二了,只剩下张娇娥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一根根棍子,脸上的表情一阵扭曲,凭什么那么扫把星她娘给她留了那么多银子,而她只能在家里干家务活?! 张娇娥已经知道了她爹的猜测,跟她娘想的一样,她觉得大房的银子全都在张月娥那里,被她带到了徐家! 若他们家有这笔银子,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当大小姐了?张娇娥看了一眼自己那变得粗糙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这才多久?她的手已经变成这样了!都怪那扫把星,干嘛要嫁人?! 张老二被张二婶吹了吹耳旁风,又听张娇娥一直抱怨自己干活有苦有泪,他一咬牙一跺脚,就去了县城,他还就不信了,徐家的人能一手遮天! 徐家在靠山村又出名了。 整个靠山村都知道徐忠家的大儿媳妇发话,说要拿出做豆腐的三成利办族学!徐家的人高兴啊!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徐家顿时络绎不绝起来。 送走不知道第几个给他们家送果子的大娘,张月娥顿时松了一口气。 宋春花乐呵呵的把果子洗干净,“月娥啊,快尝尝,你赵大婶家的苹果可不好得,平常她看的紧着呢,恨不得树上有几个苹果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谁要是偷了他们家苹果,那她能骂出几条街去!真没想到,她今天居然主动送了这么一篮子苹果过来。” 张月娥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苹果沙沙的,甜甜的,味道倒是不错。 “好吃吧?这是你赵大婶专门给她那小孙孙留的,谁都不能吃,今天我可是借了你的光咯。”宋春花乐呵呵的说。 “这事其实是族长他们在忙活,我什么也没干只是出了个银子了,这些东西,我受之有愧啊!”张月娥忍不住感慨的说。 “什么受之有愧?”宋春花不赞同的看着她。 “干活谁都能干,办族学缺的是干活的人吗?缺的那是银子!要不这族学咋一直都没办起来呢?你可不知道,因为你,咱老徐家可是在这十里八村扬眉吐气了,一听说徐家办族学了,那附近的人家全都过来打听,想将孩子送过来读书!现在你族长叔才叫焦头烂额呢。” 张月娥沉吟了一下,刚才那赵大婶的小孙子现在才两岁,离读书的年纪还早着呢,可是她还是十分高兴的送来了苹果,因为有了族学,她的小孙子想读书就更容易了! 而且,族学之所以被称之为族学,那是因为,徐家的娃娃来读书,并不需要交束脩。通常这先生都是由族内的读书人担任的。 第一百三十章 徐有承归来 若是别人家的孩子想要送进来读书应该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到时候需要什么章程。 张月娥根本就无暇思考族学的事情了,她现在正忍不住担忧,按理说昨天就应该考完了,相公怎么还没回来?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呸呸呸,张月娥忍不住在心中暗啐自己,胡思乱想什么,相公怎么会出事呢?就算是有事情也会逢凶化吉,转危为安! 张月娥漫不经心的在院子里择菜,眼睛时不时的还朝大门口看,就是想在徐有承回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他。 就在这时,徐家的大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张月娥猛然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惊喜,脸上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但是当她看清来人的脸的时候,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族,族长,您来啦。”张月娥语气失望的说。 徐天挑了挑眉,他可没有错过张月娥眼中一霎而过的失望,不用想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有承还没有回来?” 张月娥这时候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 “别着急,他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张月娥点点头,“族长来找我公公吗?他出门溜达了。” “我找你公公干啥,我有事找你。” 张月娥当然猜到族长过来是有事找她的了,但是话却不能那样说。 “族长找我干啥呀?族学的事情一切都有族长做主,我就当个甩手掌柜就行了。”张月娥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摘着菜。 “这事还真得你做决定,咱们徐家办族学的事情一传出去,咱们村的那几家外姓的就上我们家门了,说想让他们家孩子也进学堂,我一琢磨都是一个村住着的,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索性也没几家人,我就同意了。谁承想,外村的听到风声了,也找上门来了,我琢磨这,可不能开这个先例,要是谁都上咱们族学读书,那咱也教不过来啊,而且也没有那么大的地方供他们上学,这不,我就想找你商量商量,看看这事要咋办?” 这能咋办?要不就拒绝,这样也没有后面那些事了。要不就同意,这样虽然费了点事,但是却们可以提升他们徐氏一族的威望,但十里八村的那么多村落,那么多户人家,要是把娃娃都送过来徐家族学读书,那得要多大的学堂?之前族长说族学就设在祠堂旁边,那边正好有两间空屋子,修一修就能用。可是如果外村的孩子也来读书,那这两间屋子可就不够用了。 到时候势必就需要建房子,建房子就需要银子。 张月娥停下手中的活,“族长叔既然来问我了,那我有啥想法就直说了。” “你说你说。”族长脸上讪讪的,他总觉得有承媳妇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了一般。 “这外村的娃娃也想来咱们的族学读书,其实也算是好事,让他们承咱们的徐家的情,以后咱们徐家有啥事,他们肯定愿意站出来帮一把。族长是担心屋子不够用吧?我倒觉得这没什么好担心的,想让自己的孩子能读书,盖个房子还能不来帮忙?这房子什么的倒是好解决,可是这好师傅却难找,族长,我刚嫁进来没多久,对咱们族里的人都不太了解,不知道有没有人可以担任老师?还有就是外村的人,他们到底不是咱们村的,不能收学费,可那笔墨纸砚,就得让他们自己准备了。咱这族学可不是善堂。” 张月娥的声音淡淡的,但是族长却不敢不拿她说的话当回事,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张月娥说的话,觉得这事可行,至于教书先生,他心里也有了想法。 “离咱们村不远的田家寨子有一个田秀才,因为前阵子的徇私舞弊案受了牵连,听说他的才学不错,与有承还是同窗,我想着等有承回来跟他商量一下。” 至于其他人,徐天没再提,张月娥心里猜测到了他的想法,不过她也没恼,只是说,“一个先生不够,族长在找两个吧。” “这……”另外一个位子是他给徐有承留的,就算徐有承落榜了,也可以来族学里当个教书先生。 “族长不用担心,我相信我相公肯定能高中!”张月娥十分笃定的说。 徐天一怔,旋即他笑着点点头,“那我就去找找一个先生,不过这最后还是得有承来相看。” 张月娥也没替徐有承谦虚,毕竟她刚刚才说过,徐有承肯定能考中举人,现在若是在谦虚那就不叫谦虚了,也太虚伪了。 谈完了事,徐天就走了,张月娥客气的留他吃过晚饭再走,徐天没回头,朝她摆了摆手。 谁知道,徐天刚出门就碰到了宋春花,两人打了一个招呼,宋春花挎着篮子走进来,“月娥啊,你族长叔来咱家干啥?” 张月娥一边择菜一边说,“族长说有外村的人也想上咱族学,就是怕地方不够,先生也教不过来。” 宋春花一听就明白了,“咋?他又来找你要银子了?” 张月娥抿嘴一笑,“他没明说,不过应该是这个意思。” “你给他了?嘿!我这暴脾气,我找他去!什么人呢,羊毛可着一只羊上撸!” “娘,我没答应他。” 宋春花这才停住脚步,她转过头,“那你不给他,他能善罢甘休?这他要是跟别人说,是你不同意让外村的娃娃来族学读书,那别人还不得埋怨你不近人情?” 张月娥放下菜,“娘您放心,我既没有给族长银子,也没拒绝这件事,让更多的娃娃读书,这是多大的好事啊,我干啥要拒绝。” “那你怎么跟族长说的?”宋春花这下子来了兴致,好奇的问道。 “我想着众人拾柴火焰高,既然屋子不够用,那就叫大家伙一人搭一把手,这屋子不就盖起来了吗?咱们要愁的就是找先生的问题了,咱们徐家就没有旁的秀才公了?我看族长咋还得去外村找先生呢?” “嗨,这徐家啊,可不是没有秀才,而是人家眼光高,怕是不愿意在族学里当一个小小的先生呢。不说这个,今天的豆腐是不是都卖光了?” 张月娥点点头,“今天多做了几十斤,也都卖光了。” 大家可能为了感谢张月娥,这几天来买豆腐的人多了不少,再一想到买一斤豆腐,就有三文钱是要捐给族里的学堂的,这豆腐他们吃的更香了,就好似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一般。 “那还算不错,算他们还算有点良心。”宋春花笑骂道。 张月娥文静的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即便张月娥没有说话,宋春花也不觉得寂寞,她自己絮絮叨叨的说,张月娥是不是的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觉得自己说这些话,并不是没有人听的,她就能说下去。 “……你说有承咋还不回来?”宋春花有些担心的说。 “可能是路上耽搁了吧。”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回来,你也别着急,没准他是跟同窗们喝酒吃肉去了,毕竟在那小小的号舍里待了九天,肯定累极了。” 张月娥这才明白,婆婆哪里是担心徐有承啊,她是怕她担心才跟她说这些的。 张月娥心中一暖,她朝宋春花点点头,“娘,我知道的,没准一会相公就回来了。” 张月娥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谁要回来?”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人之后眼中迸发出一阵惊喜,“相公,你回来了!” “哎哟,有承你可回来了,你媳妇都担心死了!”说完,宋春花上下打量了一下徐有承,见他从上到下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既没有胡子拉碴的,也没有一丝憔悴的模样,就是身上的衣裳有些皱皱巴巴的。 “娘,月娥,我回来了。”徐有承背着书箱走到张月娥的面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考完了就算了,赶紧好好休息休息……”宋春花话音一顿,她捂住鼻子,有些嫌弃的说,“哎哟,这是啥味啊,有承你快回屋换件衣裳,我给你烧水,你赶紧洗洗!” “娘,别忙,我昨天考完就去开了一间上房睡了个饱,今天让小二给我打了水,洗过澡了,就是这衣裳许久没换,有一些味道,我换一件衣裳就行了。”徐有承这样一解释,不仅将自己已经洗过澡给交代了,还将自己为什么今天才回来给说明白了。 宋春花一听,这才放下心来,她赶紧摆摆手,打发徐有承赶紧去换衣裳去,“行了行了你快去吧,月娥你也去,给他找衣裳去。今儿个晚饭我做了!”说着,宋春花跨上篮子,拿着张月娥刚择好的菜就进了灶房。 张月娥和徐有承两人相视一笑,自是知道宋春花是给他们两个留机会相处呢,自然不会不领情。 徐有承抓住张月娥的手,眼中含笑说,“娘子,走吧?” 张月娥朝他点点头,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回了自己屋子。 等两人进了屋子关上门之后,宋春花才从灶房露出一颗脑袋,看到张月娥和徐有承进了屋子,她这才捂嘴偷笑了一声,不知道她啥时候才能抱大孙子。 进了屋子,张月娥立马就要翻箱倒柜给徐有承找衣裳,但是徐有承却不松手。 “不忙,先让我抱一下。” 张月娥躲了一下,用力嗅了嗅,然后她忍不住皱了皱小翘鼻,“你快换一身衣裳吧。” 徐有承脸色一红,光顾着想媳妇了,却忘了自己此时还臭烘烘呢。没办法,谁让娘子嫌弃他了呢?还能怎么样?换呗! 徐有承换好了衣裳才发现,他那好娘子不知道啥时候偷溜出去了,他摇头笑笑,将书箱里的东西一件件的拿出来,规整一下,剩下的几天他只需要等消息就行了。 张月娥拎着徐有承的脏衣裳到院子里,放在木盆里泡着,打算一会吃完晚饭在给他洗干净。擦擦手,张月娥并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灶房。 宋春花正忙活着晚饭呢,哼着不知名小调,心里美滋滋的,结果她就看到本该待在房里跟大郎你侬我侬的张月娥又出现在了灶房里。 “月娥你来干啥?我不是说了今天晚上的饭菜我来做吗?快去快去,你跟大郎都好几天没见面了。”宋春花心里拔凉拔凉的,她的大孙子啥时候能出来啊! “娘,我看相公瘦了好多,我想给他做点好吃的补一补。”张月娥说这番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脸色红扑扑的。 宋春花点点张月娥的脑袋,“你这傻孩子啊,行吧,你要做啥,娘给你打下手。” 她能怎么办?她儿媳妇心疼儿子,她这个当娘的还能拦着不行?罢了,大孙子早晚会来的,这事还得老天爷做主。 现在时间有点晚了,不过好在徐家一直准备这大骨汤,今天上午张月娥还特意去屠夫那里买了半扇排骨,准备等徐有承回来之后给他炖着吃。 晚饭也简单,一大锅炖排骨,一个辣炒瓜片,再来一个糖醋排骨,一盆大骨白菜汤,都是加大份的,好像是想让徐有承将那九天没吃到的肉都补回来一样。 这排骨徐有承爱吃,但是他这九天以来吃了好几根大葱,一点其他菜都没吃上,一看那辣炒瓜片就像见到亲人了一般,他一个人就吃了大半盘,另一个他吃的最多的就是糖醋排骨,不只是他,田如珠也十分喜欢糖醋排骨,那一份糖醋排骨几乎就是徐有承和田如珠两个人吃的,徐苗这个小可怜,只抢到了两三块。 吃完排骨,再喝一碗大骨汤,那滋味真的是舒坦,吃完这顿饭之后,徐有承才觉得自己真的活过来了。 晚上一切都结束之后,张月娥望着徐有承的侧脸,缓缓的开口,“相公,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徐有承手臂枕在脑后,恩了一声,声音非常慵懒,好似在回味什么。 “前几天张家来家里找麻烦,三弟妹将族长和族老他们请过来帮我壮声势,我一感动就跟族长说捐三成利出来给族里办族学……”张月娥的语气非常的心虚。 第一百三十一章 崔老三 “族学?”徐有承转过头,一脸严肃的看向了张月娥。 张月娥更加心虚了,这事她的确是从来都没跟徐有承商量过,之前跟大家说徐有承一直跟她说有机会想给族里办族学的事情全都是她信口胡诌的! 张月娥心虚的点点头,“那天事发突然,张家硬咬着我不放,还给咱家露了富,我没办法,就当着大家伙的面说要拿出三成利出来办族学,哼,我宁愿把银子花在族学上,也不愿意便宜了我二叔他们!” 说道最后,张月娥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张老二他们的所作所为了,那是一点都不心虚了。 “娘子赚的银子,自然由娘子说了算,再说了,办族学也是件好事,徐家的底子还是太薄了,只有大家都立起来,以后才能相互帮衬。不然一人孤掌难鸣。” 不然,就算有人能出头,但是徐家的众人没有跟上脚步的话,肯定就成为立起来的那个人的大累赘,在那人遇难之际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有办法出手相帮。 当然,后面那句话,徐有承并没有说出来。 “相公,你跟咱娘说的一样唉!”张月娥趴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徐有承。 徐有承眉毛一挑,“那你是觉得咱娘更好,还是我更好?” 张月娥脸色一红,“当然你更好啦!” 徐有承刚要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就听到张月娥说,“但是咱娘是最好的婆婆!” 徐有承脸色一僵,“好啊!那你的意思,我不是最好的相公嘛?看我不惩罚你!”说着,徐有承就要去抓张月娥。 张月娥赶紧告饶,“我错了,相公,相公你最好了,我还有一件事要说!”到最后,张月娥只好祭出法宝,才得以脱身。 徐有承无奈的看着张月娥,“还有什么事?” 张月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徐有承这才正视张月娥一会要说的话。 “相公,你也知道张二叔跑来说我偷拿了几百两银子到徐家来,我立马否认了,但是我那时候突然想起来,我娘说过给我藏了私房钱做嫁妆。”张月娥想到了她娘亲的那封信,忍不住抿了抿嘴。 徐有承揉了揉张月娥的头发,“傻姑娘,岳母早就替你做好了打算,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张月娥吸了吸鼻子,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一开始以为我娘只是给我留了三五两银子做私房钱,所以从来都没有去看过,一是在张家,我怕被发现了。二是我也没有什么用处,也没什么需要买的。我身上突然有了银子,张二叔他们肯定要怀疑的。” 徐有承了解的点点头。 张月娥的声音愈发的低落,“今天二叔让我交出银子,也正好提醒了我,等将人赶走之后,我回了屋,打开了箱子的暗格就发现了这个。” 她将锦袋从枕头底下掏出来。 徐有承眉毛一挑,无声的问,这是什么? 张月娥红着眼睛,将锦袋打开,露出里面的木盒子。 徐有承眼睛一亮,还没打开这盒子,他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无他,因为这盒子,是用上好的黄花梨制作而成,上面的雕刻着祥云花纹,在侧面还有集宝轩制的字样。 这集宝轩徐有承早有耳闻,以其丰富的珍玩玉器而出名,难道说着盒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古董不成? 徐有承怀着激动的心打开了盒子,就看到一直镶满宝石的金簪静静的躺在里面,饶是徐有承是个直男,却也不得不说,这金簪真真是贵气逼人! 不过,难道说岳母将那几百两银子都花在了这金簪上? “这金簪……” “我撬开箱子上面的夹层,就看到了这个。”张月娥眼眶红红的,但是在看到这金簪的时候,眼睛却亮晶晶的,纯真又美好,与金簪相比,徐有承竟发现,还是这双眼睛更加吸引他,他不禁看呆了。 张月娥吸吸鼻子,“这金簪肯定是我娘特意买给我的,她以前身上什么首饰都没有,她以前用的都是木簪,上面光秃秃的,身上的衣裳也都是麻布衣,她好似从来都对这些锦衣华服美饰不感兴趣一般。” 徐有承心里诡异的觉得,自己以后任重而道远,他之前买的碧玉簪子完全被这金簪给比下去了。 “岳母应该是想让你带着这个出嫁吧,让我为娘子戴上吧。”徐有承将金簪插在张月娥的发间,然后仔细的打量起张月娥。 因为已经入寝,此时他的小姑娘未施粉黛,小脸粉嫩粉嫩的,配上这华贵的金簪,本应该不搭的,但是却没想到,这金簪戴在张月娥的头上竟以外的合适,有种……徐有承说不上来的感觉,只觉得,在这金簪的映衬下,眼前的小姑娘好似变得更加娇媚了。 徐有承不由自主的凑近,就在娇艳欲滴的红唇近在咫尺的时候,张月娥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我话还没说完呢!”张月娥嗔怪道。 徐有承一怔,这金簪一看就价值不菲,在加上集宝轩的名字,徐有承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这金簪没有二百两下不来。岳母当初应该是用了所有的银子买了这个金簪吧。 他忍不住叹口气,他娘子能赚银子也就罢了,岳母也这么厉害,他这个相公做的也太没有成就感了。 “还有什么事,娘子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我今天中午刷了两次牙齿,你刚才也试过的,一点都不臭!”徐有承有些委屈的说道。 张月娥脸色一红,她嗔怪的看了徐有承一眼,“瞎说什么,我有正事跟你说。” 但是她哪里知道,她那个眼神,对徐有承来说是相当有吸引力的,惹的徐有承心里跟猫抓过一般。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娘素来不喜华服美饰,怎么会花钱买这些?而且,她以前一直跟我说,银子很重要,人不能没银子,但是又不能被银子给束缚住,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所以我就觉得我娘肯定不止给我留下这一根金簪,我就找了找,然后从我嫁衣里面发现了一个夹层,里面放着这个。”张月娥将油纸包从枕头下掏了出来。 徐有承脸上的表情一顿,他没有拿起油纸包,而是掀起来张月娥的枕头,“让我看看你枕头底下还有什么。” 掀开一看,里面有一件粉色的东西,徐有承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枕头,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打开了油纸包,一边打开,他还一边说,“这是什么?” 张月娥脸色红彤彤的,羞得不行,低着头,没有回答徐有承。 然后徐有承就看到了,一二三四……一共七张银票,每张银票都是一百两汇通钱庄本票! “这是岳母留给你的?!”徐有承十分惊讶,都没有发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大了不少。 张月娥红着脸点头,“这跟我二叔说的都对上了。我娘除了每年给我爷奶五十两以外,做豆腐赚的银子应该都在这里了。” 徐有承看了一眼手上的银票,又看了一眼张月娥头上的金簪,他下意识的想,这场亲事,看来还是他高攀了?他心中竟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是怎么回事? “咳咳,娘子啊,这银子你打算怎么用?”徐有承十分不自然的问,没办法,本来以为自己才是这个家赚银子的主力,却没想到自己娘子居然比自己还厉害,不仅能赚钱,还有岳母给留下的一大笔遗产。 “还能怎么用?等你高中之后咱们就用这银子买个小院子,也不知道京城的院子贵不贵,这七百两银子够不够买一个小院子的,咱们那院子还不能买太小的,最少也得是二进院,不然咱们两个,再加上爹娘和徐苗,以后,还有……怕是住不下。”张月娥十分理所当然的说道。 徐有承眉毛一挑,“还有什么?” “还有我们的娃娃啊。”张月娥脸色红扑扑的说。 “那是该买大一点,到时候咱们多生几个。”徐有承笑着说。 “谁要跟你多生几个!”张月娥羞红了脸。 徐有承一顿,“娘子就这么肯定我能高中?” 张月娥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徐有承,眼神中满是崇拜,“那当然,我相公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考不上!” 徐有承心中一暖,他用力拥住张月娥,然后十分郑重的承诺,“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张月娥静静的点点头,她相信徐有承肯定能说到做到,但是……她娘信中说的事情,却让她心里有些打鼓。 第二天一大早,张月娥按时起来做豆腐,徐有承也按时起来看书,这两个人就好像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该干什么干什么,张月娥也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了七百两银子就可以过好日子,不需要做豆腐了。对徐有承和张月娥两个人来说,这七百两银子就好似没存在过一般。 张老二那天气不过,自己揣上银子就去了县城,他没有立刻去下衙门,而是找到了自己的狐朋狗友崔老三。 这崔老三就是县城里的一个混子,平时打交道的都是三教九流的人,张老二找他是想让他帮忙给疏通疏通关系,听了徐天的话,他心里也有些打鼓,他把崔老三请到街边的小酒馆,要了二两牛肉,一斤烧刀子,这俩人就开始聊上了,张老二这几天也是郁闷,喝了两口小酒就把那点事一股脑的就都说了。 那崔老三就不是什么好鸟,一听张老二要跟徐家宗族叫板,却也觉得张老二蠢的可以的。 倒不是说徐氏宗族有多厉害,而是他们这里的宗族都非常厉害,这么说吧,人家一个宗族小的一百多号人,少的几百号人,在这扎根几百年,你想跟人家斗?团结一点的,一家有事,全族出动!当然,若是只一个族也就罢了,重要的是,这些宗族之间可能还有姻亲关系,随便拉出来一个人,都有七拐八拐的关系。这徐氏宗族,崔老三这个混迹县城的人都知道,无他,他三姑家的小姑子,嫁给的就是靠山村徐家的人,也就是说,这崔老三跟徐家还算是亲戚哩! 这要是族与族之间的矛盾,两个族势均力敌,那还有些看透,这张老二自己一个外来户,来他们清平县才十来年,居然就想跟一个宗族斗,真真是自不量力。 不过,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崔老三可不会傻子一样的提醒张老二这宗族不好惹。 崔老三跟张老二碰了碰杯,“……我就没听说过有这么个规矩,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凭啥拿走咱家的银子?!来,咱哥俩走一个,你说这事弟弟记住了,你放心,我喝完酒就给你打听去!真是没了普了,也不看看你是谁兄弟,居然敢偷我二哥的银子,你放心,衙门里我熟得很!到时候我给你找两个兄弟,跟你走一趟,你,你去吓吓他们,我就不信了,那个什么徐家还敢跟官府作对!”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心虚,因为他姥爷就他娘一个闺女,家产全都留给他娘了。 张老二已经喝得有点迷瞪了,他跟崔老三碰了一杯,脸上全都是酒气,“老,老三,你是我兄弟!妈了个巴子的徐天,居然还威胁我,说让我们在这一片待不下去!我就知,知道他吹牛!” “不过,二哥我帮你找衙役兄弟帮忙,你怎么也得给点辛苦费,不然谁乐意跟着跑一趟啊,毕竟不比咱兄弟关系那么铁,你说是吧?”崔老三一看张老二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就势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先要银子。 张老二这次能来找崔老三,自然不会不知道他是怎么办事的,银子早就带身上了。他从怀里一掏,掏出来一个大银元宝,拍到了桌子上。 崔老三见状,就跟见到耗子的猫一样,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他刚要伸手拿,那银元宝就让张老二攥在了手里。 第一百三十二章 倒霉的张老二 “这银,银子不能给你,等事情办成了,我再给!嗝!事情要是成了,我再给老弟你十两银子当辛苦费!”张老二十分豪迈的说。 崔老三心里嗤之以鼻,还事成之后在给银子?这事在他这里就成不了!说破大天去,这也是张老二没理,更何况他要面对的还是整个徐氏宗族呢! 崔老三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张老二你不会不清楚我这的规矩吧,从来都是先给银子,后办事,你怕不是想空手套白狼吧?” “啥,啥白狼,我这可不是不相信老弟你,而是不信,你找的那两个人,万,万一他们收了银子不给办事,我咋,咋办?!”张老二将银子抱的紧紧的,说啥也不给崔老三。 崔老三见状叹了一口气,他跟一个醉汉置啥气?瞧他这样眼看就要醉的睡着了,那银子搂的再紧有啥用?睡着了还不是他的?想到这,崔老三也不跟他计较,而是又给张老二倒了一杯烧刀子。 这烧刀子是北方游牧民族的特产,特别烈,喝起来特别的过瘾,劲也大,张老二又一杯烧刀子进肚子,一下子就醉趴下了。 崔老三嗤笑一声,然后从张老二怀里逃出来十两银子,在手上颠了颠。他从自己口袋里挑出来一个银角子扔给小二,“这人就让他搁这吧,等他醒过来,你告诉他,你托我办的事我应了,过几天让他再来找我。” “好嘞三哥。”小二笑嘻嘻的接过银角子,这一斤烧刀子和二两牛肉哪里就用的了一个银角子了?也就几百个大子,剩下的都是他的赏钱,都快够他半个月的工钱了,他能不乐呵吗? 等崔老三走了之后,那小二看了张老二一眼,颠颠手上的银角子,眼中满是不屑,又一个傻子上门送银子了。 张老二一睡就睡了半天,夕阳西斜了,他才捶着脑袋从桌子上爬起来,他身形一僵,赶紧伸手往怀里一掏,没有摸到熟悉的冰冷事务,他心里咯噔一下,他的银子呢?! 那银子可是他好不容易才从他娘那里偷的!本想找崔老三帮忙找找关系,到时候他去衙门把张月娥那个扫把星和徐家全都告上衙门的,可是这事情还没办成,银子就不见了! “客官您醒了?”小二一看张老二醒了过来就赶紧跑过来了,掌柜的见他睡了半天,早就不满了。 “我这,我,刚才跟我一起喝酒的人呢?”张老二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哦,你说崔三哥啊?他先走了,他走的时候让我给您带一句话,说让您让他办的事情,他应下了,让您过几天在过来一次。”小二十分尽责的将崔老三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我的银子呢?我的银子呢?!”张老二蹭的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那小二吓了一跳,“银子?啥银子,哦,你说你给崔三个的十两银子啊,让崔三哥拿走了啊。” 张老二一泄力,就坐在了凳子上,吓死他了,他还以为他的银子被偷了呢! 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说啥?银子被崔老三拿走了?我没说现在就给他啊!” “您不是求崔三哥办事的?求人办事哪有后给银子的,别人那我是不知道,反正崔三哥那从来都是先给银子。”小二说完忍不住撇撇嘴,语气也带着一些不耐烦。 “您看现在都晚上了,您是……”小二还没说完,张老二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咋都晚上了?”张老二一看外面的天色,果然已经傍晚了,他也顾不得别的,抬脚就走。这酒钱崔老三已经给过了,那小二也就没有拦着他。 等张老二走了很远之后才忍不住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他出来这一趟就带了几个铜板和十两银子,现在那十两银子被崔老三拿走了,他可就没有银子结账了,好在那小二好像是忘了要找他要银子一般,根本就没有追上来,张老二见后面没有人,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个时候早就没有牛车了,张老二就只能自己走回去,张老二将那两个铜板揣进怀里,暗道一声倒霉,只好自己往回走,刚走到一半,天就暗了下来,张老二摸着黑走夜路,心里忍不住有些害怕,这里可不像他老家那边,有时候他在家都能听到狼嚎!想到这,张老二的步伐不由的加快许多。 想什么来什么,没走几步呢,张老二就听到远方传来一声狼嚎,那声音听的张老二毛骨悚然的。他深吸一口气,赶紧往回跑,这天已经黑了,张老二又喝了不少烧刀子,他慢慢往回走,还算平稳,可是跑起来这两条腿就有些不听话了一般,没跑两步,张老二就踢到了一个石头,啪叽一声就摔在了地上,因为在摔倒的一瞬间,张老二下意识的就伸出双手去支撑自己的身体,可他那只折了的手臂,刚好没多久,现在还没好利索呢,怎么可能支撑的住他一个成年人的身体?不出意外的,张老二在摔倒的一瞬间就听到咯嘣一声,紧接着他那手臂就传来一阵剧痛! 张老二险些疼晕过去!他暗啐一口晦气,远方的狼嚎一直停,张老二一咬牙,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好的那只手撑着折了的那只手,步履蹒跚的往家走。 张家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而徐郎中也被带累的忙活了半天,本来他是不想去的,这张家刚上徐家找了茬,现在居然还有脸请他去给看病,也不知道自己多大脸。可是他又是个郎中,总不能有伤不治,听说张老二手臂又折了,徐郎中知道,若是不赶紧去给他治疗,张老二那胳膊可能就废了。 犹豫了一下,徐信还是背上了药箱准备去张家跑一趟,徐信的大儿子徐有言今年才十五岁,见他爹要去张家,便自告奋勇的要跟着一起去。 徐信一想就同意了,这大晚上的,一块去还有个伴。 徐有言其实是听说张老二摔折了胳膊,想要去看热闹的,陪他爹是其次,看热闹是真,好在徐信并不知道徐有言心里的想法,心里正欣慰着呢。 徐信去了张家就看到张老二正满头大汗,一脸苍白的躺在炕上,而他那胳膊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放在他的身侧。 张二婶不忍心看,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徐郎中你可得给我相公好好看看啊,他这胳膊……他这胳膊千万不能有事啊!” 徐信冷淡的点点头,“他这个是第二次断,我也不保证能不能给他接好,我先给他试着处理一下,要是不行,你们赶紧把他送县城的药堂吧。” “这,这么严重吗?我儿子上次被人打断了胳膊,不就是徐郎中你给接上的吗?这次怎么就不行了?你是不是记恨我们前几天上徐家要方子的事?”大李氏忍不住开口说。 徐有言嗤笑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们家一样?不想治就别治,当我们愿意大晚上过来?爹,咱们走!” “唉这怎么说的呢?徐小郎中你别生气,老婆子她不会说话,我们治,我们治!徐郎中老二的手就教给您了,求求您一定要给他治好啊!”张老头苦着一张脸说。 “我丑话可说在前面,他这胳膊是第二次断,你们最好去药堂请坐堂大夫看一看,我现在可以给他敷药,给他减轻一点疼痛。要是让我给他接,我可不敢保证他这胳膊接好之后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灵活。” 大李氏和张二婶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眼中全都是犹豫,这要是没接好,以后老二这胳膊废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张老二忍不住嚷嚷起来,“疼,娘啊!我好疼啊!我的胳膊好疼!” 张老头一咬牙,“治!我们治还不行吗?!” 徐信刚要打开药箱,却被徐有言给拦住了,“你们现在说治,到时候治不好,谁知道你们不会赖上我们?” “那你说要咋样?!”张二婶狠狠的瞪了徐有言一眼,这小子咋那么事多呢?大夫治不好病人,他们找大夫的麻烦那不是天经地义么?! “咱们先立个契,若是张老二这胳膊没治好,或者治好之后有啥不好的跟我们可没有关系!” 徐有言这话一出,张二婶脸色刷的一下子就黑了,“我看你们就是不想给我们好好治!立什么契?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故意不给老二往好了治?!” “那就不用说了,这人我们治不了,爹,回家!”徐有言拎着药箱就往外走。 徐信也不想趟这趟浑水,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张老二那个胳膊还是第二次折了,就算治好了,以后也不能干啥重活了,以张家的作风,还真的有可能赖上他。 徐信见徐有言都走到门口了,他看了躺在炕上的张老二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叮嘱了一番,“张老二这胳膊是第二次折了,你们最好赶紧把他送到县城,实在不行镇上也行,总得让大夫给他治一下,晚了他受不住不说,就算治好……” “不用你假慈悲!”张二婶呸了徐信一口,将徐信剩下的话打断了。 徐信咽下后面的嘱托,刚才他还觉得徐有言让张家立契有些小题大做了,但是现在看来,还是他大儿子有先见之明,就张家这做派,若是不立契的话,到时候要是张老二胳膊有啥不好,肯定得赖上他!徐信看了张老二一眼,然后摇摇头,就走了出去。 张老头赶紧追了出去,“徐郎中,您消消气家里老婆子不懂规矩,您在给老二看看,在给他看看啊!” 徐信停下脚步,朝张老头摇摇头,“您要是能说服他们跟我立契,我就留下给张老二看看,若是说服不了,您还是赶紧去找牛车吧,赶紧送到药堂找大夫看看,没准还能治好,要是耽搁了,没准还得受大罪。” 张老头叹了一口气,他心知自己根本就说服不了大李氏和张二婶,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徐信和徐有言离开。 张老头一进屋,大李氏就问,“那徐郎中呢?” 张老头垂着个脑袋,“走了。” “啥?”张二婶的声音立马就提高了许多,“他咋走了?爹你咋让他走了啊?他走了老二这胳膊谁给他治啊!” 张老头下意识的从裤腰带里抽出来烟袋,“那你们不给他立契,他不敢给老二治,不走干啥?听你们骂她啊?” “我们这不是担心他治的不尽心吗?谁让他是徐家人呢。”张二婶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那现在咋办呀?”大李氏也一下子没有了主心骨,不安的问道。 “还能咋办?现在只能把老二送到镇上了,我去借车。”张老头说完就要出去。 “等等,你现在上哪借牛车去?今天我还听人说马家的牛生病了,怕是要不行了,你上他们家借车,他们也没有牛啊!” “借啥牛车?我知道马家的牛不行了,我去借个板车,我拉着他去镇上。” “你,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能行嘛?”大李氏忍不住担忧的说。 “我不行谁行?把狗子叫起来,一会让他跟我一块去,你给我准备好银子,我去去就回。”张老头将烟袋别在腰上就出去了。 大李氏心里直打鼓,她看了一眼躺在炕上忍不住哼唧的老二,心里那是一抽抽的疼,转身就出了屋子,回去翻箱倒柜掏银子去了。 张老头很快就推着板车回来了,他让大李氏拿了一床被子放在板车上,然后他们三个将已经疼的昏厥过去了,却还忍不住哼唧的张老二抬到了板车上,上面还不忘给他盖一床被子。 看着张老头他们的背影,大李氏心里一阵犯嘀咕,她咋隐隐的觉得,这事跟张月娥脱不了关系呢?她也是才知道今天老二偷了她十两银子去了镇上,那银子还是徐家给的嫁妆,她一时没没收起来,就放在了箱子里面。老二拿着银子去镇上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佩服 第二天张老二才被张狗子拉回来,张老二手上绑着木板,看来是已经被大夫接上了。 张老头一回来就蹲在台阶上抽烟,大李氏走过来,忧心忡忡的问,“大夫咋说的?老二的胳膊以后没事吧?” 张老头抽了一口烟袋,“大夫说送去的还算及时,已经给接上了。不过老二这胳膊就算好了,以后也不能干重活了,还说让他好好调养一番,以后重活就别想了,在家干点轻巧的活计还是可以的。” “那,那可怎么办啊!”大李氏一时之间有些不能接受,她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结果这个儿子还废了! “还能怎么办?养着吧!大夫说了,老二这胳膊要是再折一次那才是真的废了!” 张二婶坐在炕上,看着嘴唇惨白的张老二直流泪,她是做了什么孽啊,嫁给这么一个倒霉鬼! 大李氏扯了扯张老头的衣裳,然后神秘兮兮的小声说,“老头子,你说这事,会不会跟张月娥有关?” 张老头诧异的看向大李氏,“你说啥?跟福娃有啥关系?老二昨天不是说了么,是他自己摔的。” “我昨天晚上去拿银子发现徐家给的那十两银子聘礼不见了!我就放进箱子里,没有好好收起来,老二昨天突然跑到镇上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那十两银子八成就是他偷拿走的。”大李氏小声的说。 “他偷银子干啥?”张老头的声音一瞬间就变大了不少。 大李氏赶紧拍了张老头两下,“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他偷银子干啥?那可是十两银子!”张老头想了一下,“不对,他回来的时候身上也没有银子啊!”昨天大夫给他治病的时候,把张老二的衣裳都脱下来了,张老头十分确定老二身上只有几个铜板,根本就没有银子。 “那就是了,我估摸着,那银子不是被老二花了,就是老二摔倒的时候掉到路上了。”大李氏猜测说。 “不行,我去路上找找。”张老头一听就要站起来。 但是大李氏怎么可能让张老头去找那充满霉运的银子?即便这银子是足足的十两之巨! 大李氏一把拉住张老头,“你干啥去?” “你这老婆子快松开,那可是十两银子!不找回来怎么行?!” “不许去!谁知道那银子是被老二花了还是干啥了?万一没丢你不就白跑一趟了?再说了,我看那银子有问题的很!”一提到那银子大李氏的脸上就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张老头对大李氏熟悉的很,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她脸上的嫌弃,他心中一动,“咋?那银子有问题?” “那银子是徐家送来的聘礼,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老二才又摔断胳膊的?”大李氏一脸紧张的问。 张老头心里也有些嘀咕,“这不能吧?” “我当时就说不去徐家不去徐家,你瞅瞅,一见到那扫把星咱家就出事了!”大李氏忍不住埋怨的说,若是仔细听,就能听出她的声音中除了埋怨,还带着一丝恐惧! 张老头诧异的看了大李氏一眼,当初老二一说要去徐家讨说法,这老婆子明明积极得很,反倒是他十分不赞成去徐家,他们跟福娃都断往了,还能去讨什么说法?再说了,亲家母可不是好惹的,他们就算去了也是自讨苦吃。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老二就过来说亲家两人都做驴车走了,徐家只有张月娥在家!大李氏那叫一个激动啊,赶紧叫上老二夫妻两个就要去徐家讨说法,他不太放心才跟上去的。 张老头叹了口气,“你别忘了咱为啥跟福娃断往的,你说明知道她不好惹干啥还非得往她跟前凑?断往了就别在来往了,她日子过的再好也是她努力的结果,跟咱有啥关系?那豆腐方子,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那是你们李家的东西吗?我这个女婿咋不知道你们李家还有这么一个家传的手艺,要是有,你们李家为啥还这么穷?!” 大李氏被张老头说的面红耳赤的,不过她还是嘴硬的说,“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她亲奶奶,让她拿点银子出来孝敬我怎么了?” “她给你银子,你也得用的上才行啊!”张老头恨铁不成钢的说。 经过大李氏的提醒,张老头也明白过来了,这老二为啥又摔断了胳膊,那绝对是跟福娃有关系了,估计就是因为他们又去找福娃了,才被带累的倒霉的。 “行了,既然自己心里清楚,这福娃碰不得,那就跟老二两口子说一声,别让他们在打福娃那豆腐方子的主意了。”张老头又抽了一口烟袋,烟袋里面的烟丝被烧过之后化成黑灰,透着一股苍凉的感觉。 “要说你去说,我不去。”大李氏心里觉得憋屈,转身就回了屋子。 张老头叹口气,敲了敲烟袋,然后进屋去了。 张月娥是第三天知道张老二摔断了胳膊的,徐有言早上来买豆腐,特意将这件事跟张月娥炫耀了一通。 当时宋春花和徐有才都在场,听到这个消息,宋春花是喜气洋洋的,多给徐有言切了一块豆腐,还给他装了一盆豆浆,让他回去喝。 而徐有才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做完豆腐他赶紧回屋,田如珠正在收拾衣裳呢,他们这几天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搬家了,好多衣裳什么的都要收起来,到时候一块搬过去。 “你先别说收拾了,我觉得大嫂邪性得很。”徐有才紧张兮兮的说。 听徐有才提到了张月娥,田如珠果然放下了手中的衣裳。 “你说啥?大嫂怎么了?” “刚才四叔家的言子过来买豆腐,跟咱娘说张家的张老二前两天赶夜路回来的时候跌倒摔断了胳膊!” 田如珠眉毛一挑,幸灾乐祸的说,“这是报应啊!” “什么报应,你不觉得奇怪吗?”徐有才恨铁不成钢的说。 “奇怪什么?你看张老二是什么人?这不是报应是什么?”田如珠被徐有才说的一头雾水的。 “张老二当初想把大嫂卖给别人当小妾,结果就被人揍了一顿,还被打折了胳膊。还有那跟大哥一起提亲的王麻子,听说被土匪抹了脖子,这次张老二又来找麻烦,刚刚好的胳膊又折了!你说大嫂邪性不邪性?!”徐有才既紧张又认真的盯着田如珠,想让田如珠认同自己的想法。 田如珠歪头想了一下,然后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徐有才以为她想明白了,脸上也露出了被认同的激动神色。 哪知道田如珠并没有说出徐有才想要听到的话,而是激动的说,“大嫂果然是个有福气的人,谁找她麻烦,都得倒霉!” 徐有才一怔,他有些不敢置信的说,“你不觉得大嫂有些可怕么?你说会不会她偷偷的在房里扎小人,诅咒那些人,那些人才会这么倒霉的?” 田如珠一连惊讶的看着徐有才,“你咋会这么想?大嫂是啥样的人你还能不清楚?别说扎小人了,没准都不会偷偷骂他们,你没看见那天大嫂被张家人欺负的多狠吗?就那样了,大嫂都没跟张家人翻脸!要不是我及时的把族里的人都叫过来,谁知道大嫂会不会被张家人欺负死,我跟你说,你可不许端着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啊!” 当初徐有才对田如珠说的话,现在又被田如珠还给了徐有才。 徐有才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觉得太巧了么,那些人不是死了就是受伤了,还有我二哥,他们偷了大嫂的卤粉,虽然没死没伤,可是他被分出去了啊,在咱们村的名声也臭了。只要得罪过大嫂的人,全都倒霉了!” “哼,所以我说咱娘说得对,大嫂就是一个福星,你说你遇到福星,你贴上去还来不及呢,你跑来得罪她?那她还不把你的福气都收走?福气没了,那些人可不得倒霉么!”田如珠十分理所当然的说。 徐有才好好的琢磨了一番田如珠的话,竟觉得……挺有道理。 可是,田如珠还是有些不放心徐有才,她眉毛一立,十分严肃的说,“徐有才我告诉你,你既然跟大嫂一块做豆腐,那你就认真点干,咱们有机会抱福星的大腿,那绝对不能错过了!你那点小心思,趁早给我收起来,不然,让咱家像二房那样,看我不收拾你!” 徐家三房里说的这些话张月娥是不知道了,她更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就收获了迷妹一枚,这个迷妹还帮她震慑下属。 而徐家正房里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许久,徐忠才呐呐的说,“难不成咱家大儿媳妇真的是福星?” 宋春花眉毛一立,“那还用说?你看看月娥嫁进来之后,咱家出了多少好事吧!” “可是,她没嫁进来的时候咱家风平浪静的,啥事也没有。”徐忠一边说还一边观察宋春花脸上的表情。 “你说的那叫什么话,又不是老大媳妇让徐有志偷卤粉的,又不是老大媳妇让张家来找麻烦的,你咋能都算在老大媳妇身上呢?再说了,你咋不说,老大媳妇一过门,咱家就有好消息了呢?十年了啊,有承终于走进考场了,真的是老天保佑!” 徐忠也不是质疑宋春花说的话,只是想试探一下宋春花到底是不是真的认可张月娥这个儿媳妇,所以才这么说的。见她毫不犹豫维护张月娥,徐忠却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叹一口气。 事情他都明白,可他还是觉的难以接受。 但是人心是最难控制的,老二说的那些话,句句扎心,他这个当爹的,自认一碗水端平,也不是不为老二考虑,可是在老二眼中,却成了他偏心的证据,按说他应该心寒的,但又忍不住庆幸,若没有发生这一出,他们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老二心里的真实想法。 “既然你已经认可了老大媳妇是个福星,还跟我说这些干啥?我又没有说她不是福星。”说完这句话,徐忠就撇过脸,好似有些不好意思一般。 宋春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还拉达着一张驴脸,给谁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月娥心存不满呢。” 徐忠脸色一红,还好他黑,旁人轻易发现不了他的窘迫,但是宋春花可是跟徐忠过了二十多年了,恨不得撅起屁股就知道他放的什么样的屁,一下子就发现徐忠脸红了。 她嗤笑一声,“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呢?哼,也就是拉到媳妇心里敞亮,要不然心里早就开始嘀咕了。” 原来,宋春花之所以跟徐忠说这些,还是张月娥看出徐忠有些不高兴,便问宋春花他们上次出去是不是发生了啥事情,不然徐忠这几天为啥闷闷不乐的。 张月娥是个做儿媳妇的,可不敢轻易关心公公,只能通过婆婆关心一下。 宋春花一琢磨就猜到徐忠是咋了,她将张月娥糊弄过去了,然后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你瞎说啥?我啥时候不满意老大媳妇了?”徐忠脸红的否认。 宋春花也不跟他计较,“我才不管你心里咋想的,反正我觉得咱们这个儿媳妇挺好,有福气不说,还会赚银子。还对咱大郎一心一意的好,再让我赶紧抱上一个大孙子的话,那就完美咯!” “你着什么急,他们这才成婚几个月?有事没事别催他们,你忘了,当初咱俩成婚两年了才有了有承,他们才成婚几个月,你看别跟我娘似的,一个劲的催他们。”徐忠忍不住嘱咐道。 宋春花嘲笑了徐忠一番,刚刚还卡不上张月娥这个大儿媳妇呢,现在又替她说好话。男人的心真是善变。 张月娥却不知道正房和三房之间的对话,她听到张老二胳膊又折了的消息,心里毫无波澜,就好似这个人是个陌生人一般。对她的生活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倒是徐忠和徐有才两人有了一些变化。 比如,徐忠不板着一张脸了,看见谁都有了笑模样,而徐有才对张月娥更加佩服了,而且是那种心甘情愿的佩服。 不佩服不行啊,能把他媳妇都降服了的人,他能不佩服?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官差上门 张老二在炕上足足的躺了三天,三天之后他挣扎着下了地,张二婶拦着他不让他动,可是张老二惦记着自己花出去的十两银子呢,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躺在炕上养伤 张二婶不同意他起来,他就将跟崔老三的约定告诉了张二婶,张二婶一听,立马就不拦着了。她早就对张月娥恨得牙痒痒了,现在有办法治她,张二婶当然不愿意放过。 “你好好躺着,我替你去!”张二婶咬牙切齿的说。 “你一个妇道人家,去干啥?”张老二不同意。 “那你伤成这样,怎么去找崔老三?还不如让我去呢!” “你去了也没用,崔老三又不认识你,到时候他不认了怎么办?你让狗子跟我一块去,这次我就还不信了,徐家人再多,他们还能跟官府作对?!”张老二目露凶光,阴恻恻的说。 张二婶心里觉得不妥,可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妥,再加上张老二执意要自己去,张二婶没办法,只好偷偷将张狗子叫过来,让他听话跟着张老二出门办事,并且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张老二的胳膊,张老二胳膊若是在折一次,那就真的废了。 自从张月娥出嫁之后,张狗子日渐沉默,张二婶嘱咐了半天,张狗子都没有说一句话,最后张二婶气的拍了张狗子一下,“我说这么多你听明白没有?” 张狗子抿了抿嘴唇,一脸为难的点点头,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将自己心中的猜测问出口,“我爹去县城是不是去告我月娥姐的?” 张二婶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名字,忍不住白了张狗子一眼,“小孩子家家的,不该你问的就别问,你就记得好好照顾你爹就行了。” 这次张二婶忍痛掏出五两银子给张老二,“你省着点花,这银子事情办成了再给他!” 张老二收起银子,不耐烦的说,“行了,我知道了。” 张狗子跟着张老二来到县城,跟着张老二七拐八拐的来到了崔老三常在的赌庄。 崔老三一眼就看见了张老二,他扔下牌九走过去,一脸惊讶的说,“张二哥你这是咋了?几天不见这胳膊咋成这样了?是谁欺负你了,跟老弟说说,看我不好好替你出气!” “我这倒霉催的,上次回去的时候路上跌倒了,不小心把胳膊给摔折了。”张老二忍不住摇摇头。 崔老三心里想着这是干了多少缺德事啊,摔一跤都能摔断胳膊,不过他面上却不显,而是十分感同身受的说,“哎哟,我可看不得这个,一看就疼,都怪那地不平,不然咋让老哥哥你摔跤呢,等有时间我去看看,让兄弟们把那地给填平了,让他在摔着我二哥。” 不得不说,崔老三这话让张老二十分受用,他苍白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不用麻烦兄弟们,这事我儿子就能办到。崔老弟,不知道我请你帮忙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二哥还不知道我吗?我办事你放心,那两个兄弟我都找好了,就看老哥你啥时候合适了,到时候咱们直接上门,谅他们也不敢抵抗!” 张狗子站在张老二的身后,进来之后就左看看右看看,对赌场十分新奇。但是听到崔老三的话之后,他便低下了头,心里十分矛盾。一边是以前每天都给他做好吃的,缝衣裳的堂姐,一边是生他养他的亲爹,让他难以抉择。 他明知道他爹这样做不对,可是却没有办法阻拦。 “还用挑什么日子?就今天了!我今天就要出口气!”张老二恶狠狠的说。 崔老三眉毛一挑,“行嘞,那我就去叫那两个兄弟,正好,那两个兄弟就在这。”说完,崔老三转身就叫人去了。 没一会,崔老三就过来了,他身后还穿跟着两个壮汉。 张老二眉头一皱,“崔老弟,你不是说请两个衙门的兄弟过来帮忙吗?这两个兄弟看起来咋不像是官差?” “咋不像官差了?这两个兄弟就是官差,只不过他们今天轮休,赌庄玩两把,你当官差一天到晚都穿着官差的衣裳啊!”崔老三没好气的说。 张老二一听立马就怂了,“那他们穿成这样跟我去,徐家人不信怎么办?” “他们肯定不能就这样跟你一块去,你先等等,让他们去换个衣裳,到时候张二哥你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个官差,多拉风!” 张老二一琢磨,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立马就相信了崔老三的说辞。 张老二跟张狗子在赌场里又等了一会,看的张老二手直痒痒,他好一阵子没摇过筛子了,前几天好不容易胳膊好了,现在又折了,真他吗晦气! 好在没一会那两个人就换好衣裳过来了,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张老二这才放心。 张老二自信满满带着两个官差就去了靠山村,他好似怕别人不知道一般,大摇大摆的从人多的地方走过去,让大家都看到他带着官差去徐家抓人了! 旁人一看张老二,就知道他是冲着张月娥去的,一看张老二还带了官差来,心里咯噔一下,这张老二真敢报官啊! 那些闲聊的妇人不管是不是徐家的媳妇,全都回家叫人去了,他们可不能让张月娥被带走,这妇道人家,被官差带走了,名声算是毁了! 因为张月娥办族学,并且说只要是靠山村的孩子都可以去读书之后,那张月娥简直就是靠山村的民心所向啊。 试问谁家不感激张月娥?谁家没有娃娃?就算你现在没有,难道以后也没有嘛? 所以,张老二这一炫耀不要紧,靠山村的人只要得到消息的全都出动了。 当然,此时张老二对此还一无所知,他大摇大摆的来到徐家,今天徐有才搬家,大家都去给三房帮忙去了,本来午饭应该在老房子吃的,但是就田如珠那个手艺,宋春花他们也不抱希望,张月娥一看,既然还是她来做饭,那不如就回家去吃吧。 因此,三房的乔迁宴还是在徐家吃的,张月娥做饭,田如珠给她打下手,宋春花被张月娥劝出去了。宋春花给搬了点衣裳,一点都不觉得累,但是孩子孝顺,她就不在灶房添乱了,便没有动手。 所以,徐家的午饭吃的就有些晚。 张老二带着两个官差来到徐家的时候,徐家刚吃上午饭。 张老二走进院子,一看没人,便十分嚣张的喊道,“张月娥,你给我老子滚出来!” 宋春花皱着眉头站了起来,朝外望了一眼,一看是张老二,她刚想说话,瞳孔就一阵紧缩,她语气有一阵慌乱,“有承,快带着月娥躲一躲,张老二带着官差来了!” 徐有承皱了皱眉头,“官差?” 就在这时,张老二见没人应答他,便直接带着官差进来了,吊儿郎当的说,“哟,吃着呢?” “你来干什么?”宋春花警惕的看着他。 张老二却没搭理她,而是看向了徐有承,“哟,侄女婿也在家呢?听说你去考科举去了?咋样啊?这次进考场了吗?” “不知道二位官差有何贵干。”徐有承也没有搭理张老二,而是看向了张老二身后的两名官差。 张老二觉的自己被下了面子,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好,不过,一想到一会他马上就能拿到几百两银子,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把豆腐方子要过来,张老二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 “他们干啥来的,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么?张月娥偷拿我们张家几百两银子到你们徐家,我们上门讨要,你们徐家还包庇小偷!你们不是嚣张吗?徐家宗族,我好怕怕哟!你们的族法在大还能大过王法去?哼,我告诉你张月娥,现在乖乖的把偷拿的银子交出来,然后在把卤水配方给我,这件事我就可以既往不咎,要不然,哼哼,把你们全都抓起来!你相公不是要科考么?我倒要看看吃过官司的人还怎么考科举!”张老二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意气风发,那几百两银子好似马上就唾手可及一般。 张月娥心里一慌,她赶忙看向徐有承,却见徐有承只是皱起了眉头,但是那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慌乱,不知道徐有承有什么魔力,张月娥看了他一眼,原本有些担忧慌乱的内心就平静了下来。 她抬头看张老二身后的两个官差,之间那两个官差站没站相,其中一个人还困顿的大了一个哈切,和她心目中的官差形象相差甚远,他们不像是官差,倒像是跟张老二一丘之貉的小混混。 张月娥眉头紧皱,可是他们身上穿的衣裳又是实打实的官差的衣裳,难道是她多心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张月娥她都不可能承认自己偷拿了张家的几百两银子,“你说我偷拿了张家的几百两银子,也得拿出证据来。我张月娥行得正坐得端,你们要是想一张嘴,就污蔑我,也别怪我去县衙告你冤枉好人!” 那银子明明是她娘留给她的嫁妆,根本就不是张家的银子! 而且,他娘给她爷奶留的银子,足够他们两个生活富足的过完下辈子,前提是,这些银子她爷奶能留得住,不被张老二哄骗过去的话。 还别说,张老二本来就心虚,被张月娥这么一说还真的被唬住了,不过还是他身后的两个官差给了他底气,他怕什么?他身后可是有两名官差,她张月娥有什么? 很快张老二就知道了,张月娥身后有什么。 “快来,就是他们!” “张老二已经进去了!” “咱们快点,千万不能让有承媳妇被他们抓走!” “今天有我们在,我看谁敢把有承媳妇抓走!” “你别废话,赶紧把他们打出去!” “走!先把他们绑起来再说,我带了绳子!” 张老二越听越不对劲,他转过头,就看到大门口乌泱泱的涌进来一群人!那些人手上不是拿着斧子就是拿着菜刀,还有拿着犁耙和绳子的! 跟张老二一块来的两个人也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官差虎着一张脸,大声的训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小心我们把你们一块抓起来!一群刁民!” “你们想抓走有承媳妇,先问问我们答应不答应!” “对!先问问我们答应不答应!” “我们不答应!” “想从我们靠山村把人带走,你们休想!” “对!休想!” 后面一群人附和,那声势可不是这两个官差可以比的。 那两个官差下意识的就将手放到了刀柄上,身子还向后退了一步,退到了张老二的身边,怒斥道,“你们,你们是想造反啊!” 这时候徐天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二位官差消消气,您有所不知,这事可不能听张老二的一面之词,他根本就不占理……” 那两个官差相互看了一眼,见有主事的人出来了,外面那群人也都安静了下来,他们这才松口气,但是手却一直没有离开刀柄过。 “我们奉命办案,今天这……民妇张月娥必须跟我们走一趟!”那官差刷的一下就把刀逃出来一半,面相凶狠的说。 “不知道两位官差办案可有凭证?听闻前段时间土匪盛行,好几个土匪就是身穿官差的衣裳混出城去的。两位若是没有凭证,恕我们不能相信你们就是真的官差。”就在这时,徐有承突然站了出来,护在张月娥的身前。 “你眼里还有王法吗?不要妨碍我们办差!”其中一个官差皱着眉头说道,另一个官差就给张老二打眼色。 张老二立马站出来赔笑道,“官差老爷消消气,让我跟我这侄女婿说,读书人脑子不知道变通的,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哈!” 听了张老二的话,那官差还真的往后退了一步,好似很给张老二面子一般。 但正因为这样,徐有承在确认,这两个官差有问题。 “侄女婿啊,你看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两位官差大人买我的面子,不跟你计较,你还不赶紧给二位官差陪个不是?”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中举! “赔不是?这二位官差有些眼生啊。”徐有承淡淡的说。 “我们哥俩平时公务繁忙,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其中以官差十分不屑的说道,但是放在刀把上的手却没有松开。 “二位官爷消消气,我这侄女婿不懂事,我提他跟你们陪个不是,消消气,消消气哈。”张老二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他这银子还没要过来呢,可不能让徐有承坏他事。 “我说张老二你啥时候这么就好说话了,要是按照往常,你早就站在一旁拱火架秧子了,今天咋反倒替我们徐家说话了?还你侄女婿?你跟有承媳妇早就断往了,这契上都按了手印的,用不用我让有承媳妇拿出来看看?”徐天也察觉到不对劲了,他倒不是怀疑那两个官差,而是觉得张老二的态度有些不对,往常他可不会替徐有承说话。 张老二脸上的表情一僵,“月娥再怎么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断往也是无奈之举,家里的女人非要断往,生怕殃及家里的孩子,我这也是没办法。月娥你可不兴怨恨二叔的啊。” 张月娥眼眶瞬间就红了,“二叔,我就知道你不是想真的跟我断往,这么着,我现在就去把断往的契约给撕了,你回家也把文书给撕了,咱就当咱从来都没断过往,这样可好?” 看的旁边的人一阵诧异,只有徐有承面色如常,竟觉得毫不意外一般,甚至眼中还有一丝笑意。 “月娥啊,你这……”宋春花还没说完话,张老二就忍不住开口说,“这,这不大好吧?” 张月娥还一脸希冀的看着张老二,“二叔是怕找不到那断往的契约吗?我知道在哪,你在奶奶那箱子里面找找,那么重要的东西,肯定让我奶跟我娘给他们的养老银放到一块了,那箱子里面有一个小盒子,那契肯定跟养老银还有地契放在一块了。” 张老二果然被张月娥说的吸引了注意力,“你可当真?” 张月娥红着眼眶点头,“自然是当真,只要二叔把那契撕了,那我们自然就是一家人了。既然是自家人了,那二叔又何必在计较这几百两银子?那银子我是真的没见到……” “你说啥?!我呸,老子差点就被你给绕进去了!想跟我当一家人,我告诉你没门!你已经跟我们张家断往了,以后咱们两家没有任何关系!”张老二忍不住跳脚的说。 “二叔你刚刚还不是这么说的……” “老子刚才说啥了?老子就让你交出从我们家拿走的几百两银子,否则这事咱们没完!” 张月娥丢掉手里的辣椒,然后叹了一口气,“这可是张二叔你自己说的,我跟你可早就不是一家人了,这断往了,以后就没啥关系了,在场这么多人听着呢,张二叔以后可别反悔。” 张老二一看张月娥突然变脸了,心知哪里不对,但是却又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哪里不对。然后他就听到张月娥又开口了。 “既然我和张家是两家人了,那这豆腐方子,也与张家没甚关系,张二叔你这还来打我豆腐方子的主意,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张月娥慢悠悠的说。 “谁跟你说豆腐方子呢,我今天是来跟你要银子的!”张老二不耐烦的说。 “你们张家不要豆腐方子?”张月娥又说了一句。 “不要!快点把银子给我交出来,否则,我就让两位官爷带你去见官!”张老二态度嚣张的说。 “什么银子?”张月娥一脸疑惑的说。 张老二被张月娥饶了这么半天,早就不耐烦了,“就是你从张家那里拿的银子!你少跟我废话,再不交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边徐有才也纳过闷来了,他十分好笑的说,“张二叔你这话说的有意思,我大嫂从你们家拿银子?多少银子?什么时候拿的?怎么拿的?从哪里拿的?你这也不说清楚了,就这么没头没脑的上我们家来要银子来了?张二叔要是缺银子说一声啊,咱多了没有,一二两还是有的。” “你打发叫花子呢!”旋即,张老二就反应过来不对劲了,“谁要你那仨瓜俩枣的,不对,谁说我是来讹银子的?张月娥从我们家拿走了几百两银子,今天不掏出来咱们没完!” “到底是几百两银子,还望张二叔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有这时间,地点,经过,张二叔你不说出来,这空口无凭的,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说,那天张家来我们徐家拿走了我们徐家几百两银子,现在反而倒打一耙呢?”徐有承声音淡淡的,但是偏生他说的话,几乎整个院子都听得到。 “对啊,这空口无凭的,张老二就让有承媳妇交出银子。那以后是不是谁缺银子了,都能玩这么一手?” “张老二!我们家前几天丢了十两银子,是不是你拿的?!赶紧还给我!”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嗓子,外面的人哄堂大笑。 还有人接话说,“我们家也丢了十两银子,张老二肯定是你拿了,你赶紧掏出来!” “我家也丢了!” “我家丢了五两银子!” “最近你们张家总是往我们村跑,该不事打着要银子的幌子来偷银子的吧!”这人说完,大家又笑了。 张老二看了一眼外面哄堂大笑的人,在看看屋子里强忍着笑意的徐有才,顿时就明白过来了,自己是被张月娥和徐有承两人一唱一和的绕进去了。 “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兄弟跟县令的关系好的很!你们识相的话,就把银子给我交出来,否则就让这二位官差吧你们拿去法……” 张老二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这马蹄声还有一声声“喜报!” 院子里的人全都转过头,朝徐家的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官差衣裳,胸前还带着一朵大红花的官爷手举着一个信封停在了徐家门口。 那官差翻身下马,看到这一院子的人还诧异了一番,“你们已经知道了吗?”说着,他扶正了自己头上的帽子,“不应该啊,刚一放榜我就骑着马往过赶了,谁还能比我快?”那官差脸色有些不好,这报喜可是有赏钱的,今年他好不容易抢到了这个差事,还以为自己能赚不少赏钱呢,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 等他看到堂屋门口的两名官差之后,就好像是他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一般,脸色更不好了,“你们是哪来的?我刚通知到清平县县令,你们就跑来截胡,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那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满是严肃,还有旁人看不懂的消杀。 徐天在堂屋里看了半天,看着后来的那个官差胸前的大红花,在结合那官差在外面喊的“喜报”,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有承啊,今天是不是放榜的日子啊?”徐天试探性的问道。 还不等徐有承回答,宋春花听到放榜,她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她一拍大腿,高兴的说,“老天开眼那!” “这位官爷,可是我们家有承考中了?”宋春花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报喜的官差问道。 那官差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户人家还不知道放榜了,看来这赏钱还是他的,见自己误会了那两位官差,他朝这两人拱拱手。然后才一脸喜意的朝宋春花拱手道喜。 “请问这是徐有承徐老爷家吧?” “是是是,没错,徐有承就是我儿子!”宋春花一脸高兴的说。 “那就没错了!恭喜大娘,恭喜徐有承老爷高中解元!是这次乡试的头名!”那报喜的官差喜气洋洋的说。 这可解元!那喜钱肯定少不了,也不枉他跑了这么久来报喜了! 也是奇了怪了,往年考试的学子,都是看完放榜在回家的,结果这解元公到好,听说考试结束的第二天就回家了,害得他去状元楼扑了个空。好在这解元公还算聪明,给人留了口信,不然他这个喜报可就送不出去了! “你说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直愣愣的看着那个报喜的官差。 那官差心里乐滋滋的,瞧见没,这解元公也没有什么三头六臂,听到自己高中解元了,高兴傻了吧! “恭喜徐有承老爷高中解元!是咱举人老爷的头名!知府大人专门让我来给您贺喜来了!还有一位沈公子,托我给您带话,说他也考中举人了,不过名次没有解元公的好,让解元公请他吃饭!”报信的官差说的美滋滋的,那沈公子是真大方,让他带一句话,就足足给了他五两银子! “唉!有承考中举人了!” “呸,什么举人,按时解元!举人里面最厉害的那个才叫解元!” “哎哟,咱老徐家烧了什么高香啊,居然也出来一个解元公!” “有承媳妇是个有福气的,刚嫁进来,有承就考了一个解元公!” “你还别说,还真的是……” 外面闹哄哄的,全都被这个消息炸晕了。 倒霉鬼徐有承终于走进考场了! 他不仅走进考场了,还考中了举人! 举人算什么,他是解元公!举人中最厉害的那个! 靠山村徐家人知道这消息之后沸腾了! 其他人家也跟着高兴! 因为宋春花直接发话,“请客,吃饭!摆流水席!” 徐有承心里也不是不激动,他接过官差手里的信封,然后带上官差身上套着的大红花,“恭喜徐解元!” “同喜同喜,官爷可别走,一定要留下吃酒!”说着,徐大娘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银元宝就塞进了官差的手里。 那官差一看眼中的喜意差点如实质一般溢出来了,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元宝,足足有十两银子!够他三个月的俸禄了! 徐有承手里拿着信封,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大红花,他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前自己成亲的那一幕,他看着张月娥,眼神快要柔成水了。 不知道张月娥是不是也想起了当初那一幕,她脸色也红了。 “恭喜了相公。”张月娥轻轻的说。 “同喜啊娘子。”徐有承笑着说。 张狗子并没有跟着张老二过来,而是被张老二指示着回张家叫人了,张老二特意叮嘱张狗子,只需要把他娘和姐姐叫来就行了,千万别惊动了张老头和大李氏。 张狗子一琢磨没听他的,他故意让大李氏和张老头知道这件事,两人一听果然不干了,非要跟过来,走了一路就骂了一路张月娥是扫把星。 以至于张狗子不禁怀疑自己将他爷奶叫过来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张家一家人紧赶慢赶的,等他们到了徐家门口的时候,就发现徐家的院子里好多人,不止院子里,就连大门口都占满了人,而且大家都喜气洋洋的,张二婶忍不住拽住一个小媳妇问,“里面干啥呢?咋这么热闹?” 那小媳妇也没回头,直接就说,“徐家大郎考中举人啦!听说还是个解元公哩!徐家我大婶子说要摆流水席!让我们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张二婶一听心里咯噔一声,这徐有承不是一个倒霉鬼吗?听说十年了都没有走进考场一步,不是生病就是摔伤了,今年怎么就考上举人了?还有这解元公是个啥东西?举人的另一个名号? “娘,啥叫解元公啊,比秀才厉害不?”张娇娥忍不住扯了扯张二婶的衣角,她咋记得徐家那个倒霉鬼就是秀才呢?是秀才还是啥来着? “老二家的啊,这小媳妇说的是啥意思啊?”大李氏一脸愁苦的问道。 这徐家是有什么好事啊,值得大家都跟着这么高兴?也不知道老二在里面咋样了,现在人这么多,他们想挤也挤不进去! “她说徐有承考上了举人,现在是举人老爷了。”张二婶正不敢置信的长大了嘴巴,张狗子在一旁听到大李氏问,他犹豫了一下将自己听到的告诉了大李氏。 “举人老爷……?那你爹呢?她就没说你爹咋样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贼子! “我爹应该还在里面呢吧,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官差呢,奶你怕啥?”张娇娥难掩兴奋的说。 什么举人老爷,在张娇娥眼里都不算啥,她现在只要一想到,用不了多久,她家就有银子了,她就可以当大小姐了,心里就忍不住兴奋! “对对对,你爹带着官差呢,量他们也不敢把你爹咋样!”大李氏拍拍胸口,这才放心。 一旁的张狗子张了张嘴,想说啥,但是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堂屋内的张二叔被这一变动,弄得不知所措起来,这徐有承不仅考上了举人,变成了举人老爷,更是这次乡试的第一名,是这次乡试的解元公!他虽说不太懂,但是也清楚,这考上了举人,那就相当于半只脚步入了官场,这举人也是可以做官的! 那他这不就成了民告官吗?! 张老二心里有点虚,更何况,这两个官差虽然身穿官差的衣裳,但是在赌场的时候,他咋看也不觉得这两个像是真官差啊,和要是捅出去,这两个人是真官差还好说,要是崔老三找了两个瘪三混混冒充的官差,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张老二心中犯嘀咕,已经有了退意,他正想着要不偷偷的钻出去,就当没来过算了。可是却没想到,徐有才一直盯着他呢,见他想跑,立马大声叫住他,“张二叔咋着想走?不留下喝两杯?!” 张老二一下子苦了脸,“我这家里还有点事,就先家去了。” “那你这银子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不对,哪来的银子?没有啥银子,我们家没丢东西!” 徐有才一看张老二服软了,也不打算抓着他不放,这大喜的日子,留这么一个倒胃口的人在这里,怪败兴的,所以他只是调侃了他一句,就让他走了。 但是徐家放张老二走了,可是那两个官差却不干了。 “这银子还没要回来,张老二你就想走?”其中一个壮汉眼神狠厉的看着张老二。 看的张老二一激灵,他压低了声音说,“官,官爷,他们家出了解元老爷,咱惹不起啊!” “哼,我管他什么解元老爷,偷了银子就给我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了!”那官差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冷笑着说。 张老二被这官差强硬的态度一感染,心里竟也没有那么怕了,这两个官差兄弟这么强硬,莫非有什么硬背景? “官爷,您说怎么办?我都听您的。”张老二狗腿的说道,既然有办法能把银子要出来当然是最好了,更何况他此时还有两个官爷给他撑腰呢。 只见那官差扬起下巴,点了点徐有承,“解元公是吧?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我们兄弟可不能白跑这么一趟,这张老二说你媳妇拿了张家几百两银子,这事我们老爷交到我们两人手上来办,自然不能无功而返,要不你们把这银子还给张老二,要不你跟你媳妇都得跟我们走一趟!” 这官差说的十分强硬,直接将在场的众人都给唬住了。 就连张月娥都担忧的看向了徐有承。 院子里面也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看向了堂屋门口,刚刚放下的家伙事又都拿在了手上。 徐有承轻笑一声,“二位官爷怕是在说笑。” 那官差见徐有承没有动,他的刀立马就抽了出来,“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官差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一阵锣鼓鞭炮声。众人还没从这其中的变故回过神来,就被外面的锣鼓鞭炮声吸引了注意力。 “来让让,让让!让咱们姚县令进去!” 大家都自觉的让出一条通道,就见一个身穿官府的小胡子走在前面,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四个官差,这四名官差没人手上还都提了东西,一看就是来送礼的! “恭喜徐老弟,贺喜徐老弟啊,给咱们清平县争光了!” 徐有承朝姚县令一拱手,“姚县令能前来,徐某才是真的受宠若惊,只是一小小的解元何足挂齿?不若姚县令这为民请命的父母官来的实在啊。” 姚县令一听还以为徐有承只是单纯的在恭维他,这让他听了十分受用,这可是解元啊,要知道当初他运气好考中了举人,然后想都没想就花银子疏通关系,来到清平县当县令了!而徐有承这个解元是什么概念的?只要他会试好好发挥,那进士还不是如囊中取物?等以后再见面的时候,他怕是就要朝徐有承行礼了,姚县令心里酸酸的想着。 “姚县令来的正好,这二位官差老爷正要拿我去见您呢,”徐有承慢悠悠的说。 张老二自从姚县令突然出现,他就一直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听到徐有承这么说,他忍不住在心中骂娘,这徐有承太不是东西了! “官差?什么官差?”姚县令顺着徐有承的视线往过看,就看到两个身穿官差衣裳的壮汉,但是却面生的很。 姚县令皱了皱眉头,他问身后的几个官差,“这两个人你们谁认识?” 那四个人俱是一脸茫然,“没见过,大人。” “不是咱们衙门的,兴许是别的县的?” “那就奇了怪了,今天张老二一大早就带着这两个官差就上我们家来了,说要把我和我娘子抓取法办了,可是两位官爷,姚县令咋不认识你们呢?”徐有承不动声色的将靠近那边的宋春花和徐有才拉到自己的身后去。 张月娥懵懵懂懂的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没过多久,她终于转过弯来了,她眼睛猛地睁大,忍不住联想到前段时间的匪患事情上了,然后她忍不住的摸上了桌子上的陶罐,徐家每天都会喝大骨汤,为了炖的时间长一点,张月娥都是用陶罐炖的,喝的时候直接端上来,饭吃完了,汤还是热乎乎的。 姚县令皱着眉头上下打量这两个官差,然后站在姚县令身后的一个官差忍不住上前,趴在姚县令耳旁说,“县令,我看这两个人有些不对劲,您先往后靠靠,免得伤者您。” 姚县令一听,心中一凛,他立马反应过来了,这两个什么官差怕不是什么善茬,他赶紧往后退两步,“你们两个到底是谁?!还不快点报上名来!” 徐有承,“……” 那两个官差见势不妙,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官差说,“大人饶命!我俩本是县里的混混,张老二找上我们两个,让我们两个假扮官差上徐家讹钱,还说若是讹到银子,给我们一人十两,我们一时头脑发昏就答应了他,大人饶命啊大人!” 另一个也跟着喊冤,“是啊大人,饶命啊大人!” 这两个人一脸苦相,但是徐有承却皱起了眉头,心中疑点更甚,可是他却没有当众指出来,现在这里这么多人,这两个人若是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若是不要命起来,伤到谁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徐有承朝姚县令拱拱手,“大人,既然这两个人已经承认了自己所犯的错误,不如就放过他们吧!” 姚县令反倒皱起眉头,不知道徐有承买的什么关子。他这刚刚考上解元,就插手他的事务当中,让他很是不喜。 不仅是姚县令,宋春花他们也十分不解的看向徐有承,他们不明白徐有承为何,替那两个假冒官差的小混混说话,唯有张月娥一直观察着那两个小混混的表情,手一直放在罐子上,从未松开! 徐有承上前拉了姚县令一把,将姚县令拉到一旁,然后压低了声音,却让堂屋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县令有所不知,这张老二是我娘子的亲二叔,这要追究起来,他怕是也难逃干系,所以,不如,姚县令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吧!” 姚县令忍不住冷哼一声,他刚想要拒绝,就听徐有承趴在他的耳旁说了一句,“他们虎口全是茧子,一看就是练家子,这里人多,县令不如假意放他们走,让他们先脱下官服,卸下佩刀,等他们手无缚鸡之力之时在派人抓住他们。” 姚县令吓了一跳,他皱眉仔细观察徐有承脸上的神色,想从他脸上的表情中看出他刚才那番话的真假,却见他此时已经笑盈盈的朝他拱手道贺了,“徐某就先恭喜姚县令了!” 姚县令还在想,恭喜我什么?我有什么好恭喜的?然后他就想起那两个人了,若徐有承说的是真的,那两人真的有问题的话,那他只要抓住这两个人稍加审讯…… 聪明人一点就通,姚县令能当上县令自然不是傻子,他立马就明白了徐有承的意思。 只见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那两个混混果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这来两个人虽然是认错了,但是那脊背挺得直溜溜的,捶着个头也不知道他们脸上的表情是啥,一看就不是真正的服了,再加上徐有承说他们虎口有茧子,一看就是拿惯了兵器的,他心中也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姚县令心里警察万分,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摸了摸胡子,“既然咱们的解元公都替你们说情了,今天大喜的日子,我也不想触霉头,可以放你们一马。” 那两个假官差一听,立马惊讶的抬起头。 这下子姚县令心中更加肯定了。 “不过,你们这官服却不能带走,不然让你们穿着去别的地方招摇撞骗,我们官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赶紧给我脱了!脱了赶紧走,被在这里败坏解元公的兴致!” 那两个假官差相互看了一下对方,眼中有些犹豫。 已经吓得跪下来的张老二一听姚县令决定放他一马,他立马感激涕零的给姚县令磕了两个响头,见那两个假官差愣着不动,他赶紧推那两个人一下,“你们愣着干啥?还不赶紧脱!” 那两人被张老二催促这,慢慢的脱下自己身上的官府,露出里衣等这两个人将以上都脱下来之后,姚县令瞥了他们两个一眼,“还等什么呢?难不成还要我们送你们不成?别在这里碍眼!” 张老二用完好的那只手,拉着其中一个假官差就走,“我说你们两个还磨蹭什么啊?难得姚县令心第好,放我们一马,你们傻子一样还在这里戳着,快走快走,别在这里碍眼了。”说着,张老二还朝姚县令谄媚一笑。 姚县令一直盯着他们呢,之间那两个人刚走出门,姚县令就等不及一声令下,“还不将这两个贼人拿下!” 那四个官差早有准备,扔下礼物就冲了上去! 众人一时之间被这个变故惊的吓了一跳,因为姚县令来了,大家早就在院子里让出了一个空地,而那两个假官差和张老二已经走出了堂屋,因此,那两个假官差身边除了张老二以外,就只剩下那四个冲上来的官差! 那四个真官差将这两个假官差包围住之后,张老二傻眼了,还没缓过神来的人也都傻眼了。 徐有承皱了皱眉,“都别在这看着了!赶紧回家去!” 众人一听,回家?他们可是带着家伙事来的! 男人们将女人们赶出去,然后就将徐家的大门给关上了。 有他们在,这两个贼子谁都别想跑! 那两个假官差见状也红了眼睛,徐家这院子可不矮,想要翻出去也不是不行,可是现在这么多人,他们想跑也跑不掉了! 张老二傻眼了,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甚至现在还抓着其中一个假官差的衣裳!他刚想放下,但是却晚了! 那官差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就搭在了张老二的脖子上!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张老二吓得胆汁都快破了! “放我们出去,否则,小心他的命!”说着,那假土匪又将匕首往张老二的脖子上靠了靠。 就在这时,徐有承忍不住嗤笑一声,“你说你找谁威胁我们,也比找张老二威胁我们强啊,你觉得以我们的关系,我们会为了救他而放过你们吗?” “就是!这张老二混混一个,每天游手好闲的,就知道上我们靠山村找麻烦!我们才不会救他呢!” 第一百三十七章 山匪 那两个假官差相互看了一眼,然后手臂慢慢收紧,张老二只觉得脖子一凉,裤子就是一热,流下了一滩可疑的液体,张老二竟被吓得尿裤子了! “月娥,福娃,福娃啊!救救二叔啊,福娃啊,快救救二叔啊!二叔知道错了,二叔再也不来找你麻烦了福娃啊!快救救我啊!” 院子里面的女人全都被赶了出来,她们的脸色都不太好。不过,她们被赶出来之后也没有走,而是到不远处的树下站着。 大李氏有心想问问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们。 无他,那两个假官差可是张老二带来的! 若是没有张老二,她们的男人怎么可能置身于危险之中? 没错,她们就是迁怒了! 所有的女人们都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了,徐家的大门口就剩张家几个人,大李氏觉得莫名其妙,她走到徐家的大门口,想要将门推开,却发现,这门早就被从里面锁上了,外面根本就推不开! “这咋办啊?老二在里面不会是出事了吧!”大李氏声音颤抖的说。 张二婶却不担心,她安慰大李氏,“娘您怕啥?您忘了,老二可是带着两位官差进去的,有官差在,谅他们也不敢拿老二咋样!” “就是啊,一会我爹是不是就能拿着银元宝出来了?娘,你可是答应我的,银子一到手就给我做几身好看的衣裳穿!”张娇娥也开心的说。 但是张狗子脸上的表情却不太好,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把那两个官差是他爹从赌庄找的这件事告诉他娘和姐姐。 就在张狗子犹豫之际,他们在外面听到了一阵求饶声! 大李氏一哆嗦,这声音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那是不是老二的声音?!啊?他在里面咋了!他们徐家是不是又欺负人了?!” “没了王法了啊!这县令是不是收了他们徐家的银子了啊?!”张二婶也吓一跳,她下意识的想法就是,县令肯定收了徐家的银子了,不然咋会帮着徐家倒打一耙呢?听听这声音,肯定是县令偏心徐家,然后对他们家老二动刑了! “娘……爹找的那两个官差,其实是从赌庄里花钱雇的。”张狗子这下子终于忍不住了,将真相说了出来。 “你说啥?”张二婶傻眼了。 “那两个官差可能都是假的,是我爹从赌场雇得小混混!”张狗子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二婶身体颤抖了一下,“你没骗我?”她仍旧有些不敢置信! 这假扮官差的罪名,不知道有多大!刚才县令还进去了,这要是假的,那岂不是一进去就穿帮了?! “你爹不是说,让哥们找了官差来帮忙吗?现在那两个官差咋又变成假扮的了?” “我,我也不清楚,那两个人有官差的衣裳,但是我瞅着不像是官差,倒像是混混。”张狗子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他心里也在打鼓,现在他爹还没出来,里面有听到了他爹的求饶声,那他的猜测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我的天老爷唉!”大李氏白眼一翻,整个人就往后倒了过去。 张老二在里面不停的求饶,而外面的张家也闹得人仰马翻,大李氏晕过去了,别人就只是看热闹,根本就懒得搭理他们,好在,大李氏晕过去的时候张老头就在她身后,及时接住了她,但是张老头年龄也不小了,为了接住大李氏,他一下子闪到了腰,偏生根本就没有人发现,他只好一边支撑着自己的腰一边,一边支撑着大李氏不让她滑到地上去。 “狗子,娇娥,快来,把你奶奶背回去!”狗子立马就过来了,但是张娇娥却没有动,她还停留在美梦破碎之中没有回过神来呢。 张老头走的时候转过头看了徐家大门口一眼,现在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还是先将老婆子背回去再说,张老头转身头也不回就走了。 张月娥听了张老二的求饶声,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张老二见自己找张月娥求饶没有用,就赶紧将目标转移到了徐有承的身上,“侄女婿,解元公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来你们家找麻烦了,求你们放过我吧!” 徐有承却不慌不忙的说,“我这才回来没多久,听我娘子说,我娘子的豆腐方子是李家的祖传方子,张家老太要求我娘子归还方子?” 张老二连忙说,“没有的事!我娘的娘家八百年前就是土地里刨食的,根本就没人会做豆腐!那豆腐方子是我大嫂不知道从哪本书上看见的!跟我娘的娘家没啥关系!” 徐有承点点头,“那这三成利……” “什么三成利!没有三成利!这豆腐方子是我大嫂自己的,她传授给福娃,福娃做豆腐天经地义,跟我们张家没有任何关系!”张老二立马十分上道的说。 徐有承点点头,却不打算放过张老二,“那几百两银子的事……” “根本就没有几百两银子,那都是我自己瞎想的,就是想讹钱!侄女婿唉!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快让人放他们走吧,求求你了!”那冰凉的匕首贴在他的脖子上,他甚至都能闻到那匕首上的血腥味! 徐有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我娘子已经和你们张家断绝来往了,谁是你侄女婿?可别乱攀关系。” “是是是,解元公说的对,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乱攀关系,求求你们了,快放他们走吧,哎哎哎,疼!好汉轻点!”张老二一边求饶,一边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徐有承。 要说张老二也不是个蠢人,他知道自己求姚县令没有用,只有求张月娥和徐有承才有用,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抓住了目标。 但是可惜,徐有承可不是一个心软的人,他不光不心软,还有些点记仇!现在他还在记恨张家趁着他去赶考的时候,上门欺负张月娥的事情! “我也很想帮你啊,可是匕首不在我的手上,你求我不如求求那两位好汉,让他们饶了你。”徐有承负手而立,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张老二。 张老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耍了! “你!”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动手!” 姚县令一声令下,那四个官差,再加上前俩报喜的官差,一共五个人,就把那两名假官差和张老二给围住了! 那两名官差相互看了一眼,明白张老二算是废了,姚县令根本就不会顾及这个人的命,如果没有张老二他们还有一线希望能逃出去,但是带着张老二,他们就别想跑了,所以那个假官差立马就做了决定,只见他猛地一推,张老二就被他推到两个官差面前,然后官差的包围圈就造成了一个缺口,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以为他们要跳墙出逃呢,却没想到那个拿着匕首的假官差直接朝着姚县令过去了! 他们根本就不是想要逃跑,而是想要劫持姚县令! 不得不说,这个假官差十分会审时度势,姚县令作为这里身份最高的人,也是那四个官差的顶头上司,只有劫持了姚县令,他们才有可能让这些官差让开一条道路逃走! 说时迟那时快,姚县令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双眼,就在他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了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身上不知道溅了什么东西,热乎乎的,闻着还怪香的! 预想当中的疼痛也没有袭来,他的身前却传来了一阵呻吟声。 姚县令缓缓的睁开双眼,却看到那个手持匕首向他冲来的假官差,此时正躺在地上,脑袋瓜上还开了瓢!地上一片狼藉,全都是汤汤水水,在他的脚边还有一根大骨头。 张月娥两只手还保持这托举的动作,她胸口起起伏伏的,明显紧张的不行,还好她准头够足力气够大!不然,不然让姚县令在他们家出事,那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那五个官差也很快反应过来,将剩下那个目瞪口呆愣住的假官差给抓住了,“大,大大大大哥!” 好么,这还是个结巴。 “大哥什么大哥!给我老实点!”刚才被张老二扑的差点摔倒的官差忍不住给了那假官差一下子,那假官差立马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瞪的他心直发颤。 这时候徐家人带来的绳子就有用处了,将人全都绑起来,在搜搜身,确定他们身上没有武器之后,姚县令才回过神来。 姚县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哎哟,刚才真的吓死他了!还以为马上就要去见他那个死鬼亲爹了,却没想到最后峰回路转! “姚县令您没受到惊吓吧?”宋春花关切的问道,若是县令爷在他们家出了事,那真的是罪过咯! 张月娥赶紧拿来干净的布交给了其中一个官差,姚县令身上被溅了许多骨头汤,脚上甚至还挂上了香菜叶子,还是赶紧让人帮忙擦一擦吧。 等一切都打理好了,才有人注意到晕倒在地的张老二,刚才那个假官差一把将张老二推到了那两个官差的身上,但是那两个官差下意识的用手一挡,张老二就又被推出去了,这次没有人给他缓冲,他直接就倒在了地上,本来这也没什么,一个大男人摔倒在地上有什么事?又不是瓷娃娃。但是张老二那手臂刚接上还没几天,此时正挂在脖子上呢,他被连着推了两次,最后扑到在地上,直接就压住了他那手臂,那手臂刚刚接上还没长好呢,直接错位了,疼的张老二瞬间就晕了过去! 差点被张老二扑到的官差,踢了踢张老二的大腿,见他没反应,眉毛一挑,“咋地,你还讹上我了?” 他又使劲踢了他一下,张老二这才有反应,他呻吟一声,然后缓缓的睁开双眼,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见那两个假官差已经被抓起来了,他这才松口气,但是那两个假官差全都被抓起来了,大家却全都看向了他,这让张老二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眼珠子一转,立马就龇牙咧嘴的哭嚎起来了,“我的胳膊啊!哎哟我的胳膊!疼死我了!我不活了啊!疼死我了啊,官差打人了啊!” 那官差可不买他的账,冷笑一声,又踢了他一下,“给我把他绑起来!” 还不等张老二说话,剩下那两个官差就过来把他给绑了起来,任由他胳膊疼的痛哭流涕,也没有同情他! 姚县令朝徐有承拱拱手,“今天这大喜的日子我本来应该跟徐老弟喝一杯的,但是没想到在徐家碰到这两个贼闹事,还多亏了弟妹,不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会怎样呢!”他说到这就有些后怕,若是那两个贼子觉得自己逃不出去了,想要杀一个够本的话,那他这小命可就没有咯! 徐有承却摇摇头,“姚县令为何不这样想,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两个贼子虎口全都是茧子,甚至比几位官差的都要厚,显然是拿惯了兵器的,再加上他们当时看您那个眼神,我看不像是普通的街头小混混,反倒有点像……”徐有承看了一眼山上,然后用手指往上指了指,“山上的土匪!” 姚县令心中一动,“你是说……” “姚县令回去朝这个方向审问,没准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那结巴被抓住以后,就一直盯着张月娥看,看的张月娥直发毛,她忍不住往徐有承的身后挪,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张月娥好不容易挪到了徐有承的身后,那假官差看不到她了,还不等她松口气,就听那假官差说,“你你你你,你你,你就是那个扫把星?” 徐有承眼神一冷。 张月娥到好奇的露出了脑袋,“你咋知道我的?” “你果然就是那个扫把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早知道张老二要找的是你的麻烦,打死我都不会趟这场浑水!”那结巴一激动,说话竟不结巴了! “你们家,家,家,也是心,心心大!居,居,居然娶,娶,娶一个扫把星回,回来!” ------题外话------ 今天更新结束,蠢闷就日更八千整一个月啦~鼓掌撒花~! 第一百三十八章 澄清 还不等徐有承说话呢,宋春花就站出来啐了那假官差一口,“呸!我们家愿意娶,管你屁事!” “害,害死你们活,活该!要,要不是那,那扫把星,我,我们也,也,也不会内讧!”那结巴的一句话,不光是徐有承还是姚县令全都变了脸色。 如果说一开始徐有承的推测还无凭无据的话,那结巴这句话,就相当于坐实了他们的身份! 这两个人果真是潜逃的土匪余孽! “我呸!那是你活该!我们家月娥可是个福星!谁跟她在一块谁享福!谁要是不怀好意的,老天爷就要惩罚谁!你们为啥内讧?肯定是因为你们想要做出啥伤害我们家月娥的事情了!要不然你们咋回倒霉?张家就是一个例子!你瞅瞅张老二那个熊样,我看他以后还敢上我们家欺负人不!” 宋春花一生气,就将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徐忠拽了她好几下,都没能打断她。 等宋春花说完之后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啥了,心里顿时有些后悔,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天空,她刚才说了这么多,会不会泄露天机了?这万一要是泄露天机了,老天会不会惩罚她啊? 宋春花就顾着担心自己说这么多老天爷会不会惩罚她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大家听了她说的话,全都愣住了。 有承媳妇不是扫把星? 不仅不是扫把星,还是个福星? 谁要是想要害她谁就要倒霉? 嘶,仔细想想还真的是! 瞅瞅这张家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有承媳妇还没出嫁的时候,在张家过得不好,张家的日子是越过越不好,瞅瞅张老二那胳膊,不就是两次想要坑有承媳妇,然后才折的吗?还有徐有志不就是做了对不起有承媳妇的事情了,然后被赶出徐家了吗?还有这两个假官差,本来是想跟着张老二敲诈有承媳妇的,结果呢?银子没要出来,县太爷来了!现在一个被有承媳妇一瓦罐脑袋开瓢了正昏迷不醒呢,另外一个也被抓了,还有这张老二,看那样子,刚接好的胳膊又折了,摔的鼻青脸肿的,这还不都是他们自找的?而且,那个结巴的意思,他们因为有承媳妇而发生了内讧? 啧啧,红颜祸水也就是这个效果了吧! 那结巴涨红了脸“啥福星啊!那王麻子为了这个扫把星不给我们交货,非要加,加一个条件,让,让我们帮,帮他把人抓过来!我,我大哥一,一生,生气,一刀就把他脖子给抹了。”说完,他突然呲开牙哈哈大笑。 在场的众人,全都别他神经兮兮的吓了一跳! 只有姚县令眼中迸发出一阵惊喜,这回连审问都不用了,这两个就是逃窜的土匪! “徐老弟,真的多亏你了!要不然,我可就错过了这两个贼人了!”姚县令现在对徐有承那是非常感激啊,刚才徐有承说让他饶了这三个人的那点不快全都消散不见了,不仅不见了,他还深深的觉得徐有承智勇双全!要不是徐有承让假意让他放过这两个人,让这两个人卸下防备,他带来的这四个人,恐怕没有这么容易抓住这两个贼人! 对!还有徐有承的媳妇,要不是张月娥那一瓦罐,他刚才可就要被这贼人抓住了! “姚县令谬赞了,这还多亏了姚县令英明,这几位官差老爷身手敏捷,不然,这两个土匪恐怕又要伤及无辜了!” 对于徐有承不贪公的表现,姚县令也十分的满意,所以他觉得自己怎么也得做点什么。 “刚刚多亏了弟妹救命之恩。”姚县令朝躲在徐有承身后的张月娥拱拱手。 张月娥楞了一下,然后就坦然受了,她朝姚县令行个礼,然后笑着说,“我这不算什么,手边就这个顺手,把县令大人的官服弄脏了,还请县令大人勿怪。” “不怪不怪,要不是弟妹及时出手,这两个土匪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抓住。”姚县令笑着摇摇头,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了留在徐家的老少爷们。 “这土匪说徐家弟妹是扫把星,我看未必!这哪里是扫把星啊,这明明就是一个福星!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那再徐家弟妹这里怕是不仅不会倒霉,还会得到老天爷的庇护!以后我若是在知道谁说徐家弟妹是扫把星,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姚县令一脸严肃的说出这番话。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他们谁也没想到,张月娥这个扫把星的帽子有一天还能摘下来,不仅摘下来了,还是由姚县令摘下来的!这可了不得了!连姚县令都说张月娥不是扫把星,难道说刚才有承娘说的是真的?! 徐有承朝姚县令鞠了一躬,然后十分真诚的说,“多谢姚县令。” 姚县令将徐有承扶起来,“多亏了弟妹救我一命,我做这些不算什么!” 宋春花这时候挤过来,“多谢姚县令替我们家月娥说话,这么着,我们家月娥手艺可好了,不如县令大老爷留下来喝杯喜酒?” 姚县令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喜酒我就不喝了,恭喜徐老弟高中解元了,这两个人我得赶紧压回去送到府城去,不能耽搁。” 宋春花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她也能明白,这两个人可是土匪!要是真因为留在他们家喝酒,而耽误什么大事,他们家可就罪过咯! “今天喝不了没关系,明……三天之后,我们家办流水席,到时候姚县令你可千万要来喝杯喜酒才行啊,到时候我让我大儿媳亲自下厨,给你们整一桌好酒好菜,一定让你们喝个尽兴!” “姚某一定过来!”姚县令想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三天后这个案子应该也办完了,他要亲自送去府城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怕自己的功劳被人给吞了。只要确定自己的功劳还在,那就没有他什么事了,所以三天的事情对他来说并不紧迫。然后就是他也想跟徐有承搞好关系,顺便验证一下,徐有承这个媳妇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福气。 “好嘞!到时候一定让县令大老爷您喝个尽兴!”听到肯定的答复,宋春花喜滋滋的说。 姚县令不想耽搁,让人压着张老二三人就准备先回府衙,到府衙之后将这两个人放囚车上,他提着的心才能放下。 张二婶和张娇娥不死心一直等在徐家的门外,一开始里面还有声响,等的时间越久,里面就越安静,直到刚刚,他们居然有人说张月娥根本就不是扫把星而是福星! 张二婶摇摇头开肯定是她刚才听错了! 吱呀一声,徐家的大门终于打开了,张二婶和张娇娥赶紧凑上前去,然后他们就看到,几名官差压着三个人走了出来,张二婶和张娇娥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这两个人他们根本就不认识,既不是徐有承也不是张月娥,这两个倒霉鬼也不知道是谁,还有孩子爹咋还不出来,真的是要急死她了! 然后,张二婶马上就不需要着急了,因为第三个被压出来的就是张老二,因为他总是嚎叫,有人觉得麻烦,宋春花把自家的抹布贡献了出来,塞在了张老二的嘴里,终于止住了张老二的嚎叫,还大家一个清净。 张二婶看到张老二被五花大绑的,吓了一跳,她赶紧凑上前去,想要给张拉尔解开,“孩子爹你咋的了这事?!” “呜呜呜!”张老二甩着脑袋,奈何他嘴巴被堵住了,根本就说不出来话! “何人在此,不要妨碍我们办案!”官差想要将张二婶和退,但是张二婶才不听他们的呢,她赶紧给张老二解绳子,可这麻绳捆的紧紧的,根本就不是张二婶能解开的。 那官差见张二婶根本就不听他的话,便皱起了眉头,“你在不起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二婶依旧无动于衷,那官差直接就将腰间佩刀拔了出来,下了张二婶一跳! 张二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官爷啊,你们抓错人了吧?我们家老二老实的很!你们抓他干啥啊!” 张娇娥被下的站在一旁都不敢动了! “张老二私通山匪,我们现在要抓他去审问,你们若是继续妨碍我们办案,小心我们把你一块抓起来!”那官差语气强硬的说。 “这,这怎么可能呢?我们可都是好人呐!咋会私通山匪呢?官爷是不是弄错了啊!”张二婶脸色惶惶然的说。 那官差早就不耐烦了,他皱了皱眉头,用刀把将张二婶扒拉开,“让开让开,咋回事?跟着堵着干啥?张老二私通土匪证据确凿!看到前面那两个人了吗?那两个就是逃跑的土匪!你说张老二不知情?这事跟知府大老爷说吧!” 张二婶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了,“这,这咋可能呢,我们就是想要回我们的银子啊!咋就变成了私通土匪了呢?” 没有了张二婶的阻拦,他们将张老二顺利的带走了。 宋春花将前来帮忙的人送出门,一边送走,还一边说,“到时候你们都来喝酒啊,流水席,绝对让你们吃好喝好!” 大家手上都拿着家伙事呢,闻言纷纷表示到时候会前来帮忙,宋春花自然不会拒绝,乐呵呵的将大家都送走了。 等大家都走了,她才有时间去搭理傻愣愣的坐在地上的张二婶,和一脸不敢置信的张娇娥。 “哟,这不是张老二家的吗,咋了?也想上我们家蹭喜酒?”宋春花得意的说。 张二婶这才有些反应,她缓缓的抬起头,看向了得意洋洋的宋春花,然后她发疯了一般,朝宋春花扑了过去,“是你们搞的鬼对不对?一定是你们搞的鬼!” 宋春花早就防备这张二婶呢,张二婶一扑过来,宋春花就躲了过去,“干啥啊?咋着你也想被抓进去是不?要不我成全你?趁着官差老爷还没走远,让他们也把你带走得了!” 张二婶听了身体一激灵,眼神之中就透露出了恐惧。 “一定是你们搞的鬼,我们就是想要点银子,你们就害老二被官差抓走!你们好黑的心呐!”说完,张二婶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宋春花反倒被吓了一跳,她心里寻思这,她这也没说啥啊,这咋就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人了! “娘,该吃饭了!”张月娥跟田如珠一块将堂屋地上摔碎的罐子收拾干净,见宋春花送大家出去却还没有回来,就出去找了,结果就看到宋春花站在张二婶的面前,而张二婶正坐在地上呜呜的哭呢。 张月娥眉毛一挑,这对她来说还真的是一个新奇的体验,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二婶哭的这么惨,咋看着这么可怜呢? 宋春花听到张月娥的叫声,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步,要是让儿媳妇以为她欺负人就不好了,这张老二家的也不知道是啥毛病,她不就是奚落了她两句吗,用的着反应这么大么? “娘,怎么了?”张月娥看了看张二婶又看了看宋春花。 “这可跟我没关系啊?她突然之间就嚎啕大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她了呢,你也知道你二婶这人,谁能欺负她啊?她不欺负别人就万事大吉了!”宋春花嘟嘟囔囔的替自己解释。 张月娥看了张二婶一眼,然后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这些人从今天开始就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娘,我跟三弟妹把饭菜重新热了热,再不吃又凉了,咱们进去吧。” 张月娥这么一说,宋春花也觉出自己肚子饿了,她白了张二婶一眼,这张家也就这样了,有了今天这一出,谅他们张家也不敢在来找麻烦。 张月娥跟在宋春花的身后,两人刚走进院门,就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道声音。 “大姐,求求你放过我爹吧!” 张月娥转过头,皱眉看了张娇娥一眼,“张二叔是被姚县令抓走的,你觉得我一介农妇可以左右县令的决定吗?” ------题外话------ 每日双更,日更八千,一共更新了二十五万字整~!厉害了我的闷~!下个月继续努力~!爱你们~ 希望各位小宝贝可以每天都来订阅奥~ 闷闷的更新时间是早上的八点和中午的十二点~么么哒~ 第一百三十九章 自荐枕席 张娇娥一噎,“可是,可是那倒霉……我姐夫刚才跟姚县令看起来十分熟识……” 张娇娥刚刚可是亲眼看到徐有承将姚县令送出来的,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一看就关系挺好的样子,要是徐有承愿意说情的话,她爹哪里会被抓起来?她仔细的上下打量张月娥,几个月不见,张月娥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比以前胖了不少,但是却更加好看了,她皮肤白的好像能发光一般,还有那头上插着的碧玉簪子,以及耳朵上带着的耳坠,一看就不便宜。张娇娥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心中的不平衡更甚! 张二婶也反应过来了,她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月娥啊,那可是你亲二叔,亲戚哪里有隔夜仇啊,你可不能这么狠心,就眼睁睁的看着你二叔被抓起来受罪!” 宋春花一脸诧异的看向张二婶,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求人还这么理所当然的。 “宋老二跟两个土匪上我们家来闹事要银子的时候你们咋不说大家都是亲戚呢?他咋就没想想月娥是他的亲侄女呢?现在来跟我们攀亲戚来了,你们不觉得有点晚了?”宋春花没好气的说。 张二婶一噎,“我,老二那不是糊涂么!他现在也被抓起来了,他肯定知道错了,月娥你就高抬贵手,放过你二叔吧!” 见张二婶怎么也说不通,她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说我们说不了情,就算我们能说情,我也不会冒着赔上我们家的风险,去替一个不相干的人说情,你可别忘了,我和你们早就已经断往了,契约书还在我手上拿着呢,你们都按下了手印,这可做不得假。而且,张二叔跟逃窜的土匪搅和在一起,我们要是去说情,万一姚县令以为我们跟土匪也有关系怎么办?我劝你们也别闹腾,按照你们说的,张二叔只是雇了两个人来我们家闹事,只要将事情说清楚了就没事了,你们若是到处蹦跶,小心惹恼了官府,把你们也抓起来治罪!” 张月娥故意说的严重一些,想要吓吓张二婶和张娇娥,张二婶果然被震慑住了。张月娥挽着宋春花满意的回家去了,却没发现,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原本垂着头不说话的张娇娥,突然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嫉妒的看着张月娥的背影。 徐有承考上解元这件事,很快就在附近传开了,农门学子考上了解元,这本就是一项让人值得骄傲的事情,更加富有戏剧性的是,这个农家子,以前还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倒霉鬼,考了十年都没有考上举人,这更加让人觉得惊讶了! 大家一说,立马就知道是谁了,徐有承可以算得上是清平县的传奇人物了。 十岁通过县试成为秀才,在那时清平县就有很多人听说过徐有承的大名了,十岁的秀才啊!这不是神童是什么? 然后紧接着,这个神童的后十年就变成了一个笑话!神童徐有承变成了倒霉鬼徐有承! 就在大家以为徐有承以后都会这么倒霉下去,未来只能泯灭为众人的时候,居然传来一个消息,徐有承考上了解元! 举人本来就不好考,想要考上解元更难! 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徐有承时隔十年,再次出名之后,跟着他一起出名的还有他的媳妇张月娥! 这又是一个翻转性的大消息! 其他地方可能不知道张月娥的大名,但是浅水村附近村子的人却基本上都听说过张月娥这个扫把星! 听说她出生克父,及笄克母,谁接触她都要倒霉,出生不到一个月家乡就遭受了几十年不遇的大水灾! 据说这是老天爷对张月娥的惩罚! 当初徐有承求娶张月娥的时候他们还背地里笑话过徐家。让徐有承娶谁不好,非要娶一个命不好的扫把星?! 他们早就做好了看徐家倒霉的准备了,这扫把星配倒霉鬼,岂不是要倒霉到家了? 可谁知道这两人的日子怎么越过越好? 扫把星嫁过去之后自己点亮了做豆腐技能,西施豆腐远近驰名! 倒霉鬼成亲之后遇上重考,十年来终于走进考,还一举拿下解元美名! 知道的人全都在心底嘀咕,不是说好的扫把星配倒霉鬼,要倒霉到家吗?这徐家的日子咋不仅没有倒霉,反倒越过越好了? 有知情的人就说了,姚县令可是亲口说的,这张月娥可不是什么扫把星,而是个小福星! 有人不相信,这人直接举例一二三四五,直接将人给说服了。并且对此深信不疑! 事实在这里摆着呢,没看跟张月娥亲近的人家,日子过的都不差?而总是找张月娥麻烦的人家都怎么样了? 最典型的就是张月娥的娘家!张老二被压到府城现在还没有消息呢! 再有徐老二他们家!做了对不起大房的事情,结果被徐家分出去单过不说,没多久,徐有承就考上了举人!他们家是一点光都沾不着! 这人给人分析了一通就走了,深藏功与名。 听他分析的人内心的想法不一,有的人就是听一个乐呵,反正跟他们也没关系,人家日子过的再好,他们也借不着光。但是有的人却听到了心里去,并且,踹踹不安的回家了。 “娘,咱中午吃啥?”蒋翠花心里正一团乱麻呢,听到大顺一连憨厚的追问吃什么,脸上一片复杂,她气的用力拍打大顺的后背,“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大顺被揍了也不恼,他摸摸肚子,一脸憨厚的说,“娘,咱还早上吃的呢,现在晌午都要过了。” “吃吃吃,饿死鬼投胎吧你!你说你能干点啥?媳妇媳妇娶不着,让你学点手艺,你也学不会,就那一身蛮力……真是气死我了!上辈子欠你的!”说完,蒋翠花就气哼哼的去了灶房。 大顺抓抓头,不知道自己咋又惹他娘生气了。 宋春花当初可是夸下海口,说要办流水席,之所以将时间定在三天后,那是怕准备不充分,客人吃的不尽兴! 不过好在,只有酒水和猪肉需要去定,剩下的粮食和蔬菜都是自家的,直接从菜园子里摘下来,水灵灵的就拿来入菜了。 有了办婚宴的经验,宋春花游刃有余的就把这流水席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猪肉直接去屠夫家定,直接就定了五头!屠夫杀了一天,才将徐家要的猪肉准备好。至于酒水,上好的粮食酒,拉了两辆牛车! 光猪肉和酒水就花了小一百两! 宋春花特意带着张月娥一起安排这件事,一边做一边跟张月娥解释为什么要让这个人干这个,为什么要请这个人来喝酒。张月娥也知道她婆婆是在教她,所以她学的很认真。 其实这流水宴跟徐有承之前办的喜宴差不多,就连干活的人都是同一帮人,徐家的大姑娘小媳妇全都来帮忙来了。掌勺的大师傅从之前的一位变成如今的三位。就怕来的人太多,累着大师傅了。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办流水席当天!徐家的院子里和大门口全都摆满了桌子,天不亮就有人起来帮忙来了,本来应该静悄悄的小村庄,如今变得火热非凡! 张月娥今天也要下厨,不过她只需要做一桌子菜就行了,徐有承专门请了裴家少爷和沈卓文前来,给这两位大少爷吃乡间酒席就有些不合适了,所以,他们这一桌是由张月娥亲自准备的。 从早上开始,来徐家的人就络绎不绝,流水席流水席,顾名思义,只要坐下就能吃,吃完就走,换一桌菜让别人继续吃。别看里里外外只摆了十几桌,但是大厨们今天要做的酒席还不知道有多少桌! 徐家特意在外面搭建了一个棚子,架起了三口大锅,这里就是大厨们的战场,而张月娥则在徐家的灶房里准备要招待贵客的菜品。 徐有承则在门口招呼前来祝贺他的亲朋好友,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在等人。 姚县令昨天才从府城回来,他心里面那叫一个高兴啊,为啥?因为他在府城可是被知府好一通嘉奖啊!原来被张月娥开瓢的那个土匪竟然是那一窝土匪的老大!那老大本来在县城藏的严严实实的,谁也没发现他们,结果却被他给抓住了!姚县令还能不得意?这在年底考评上可是光辉的一笔! 刚回来的姚县令一直记着徐家要办流水席呢,他说要去徐家,可不是客套话,而是他真的想去!此时跟徐有承套个近乎已经是次要的了,他主要是想看看徐有承的媳妇是不是真的是一个福星!救了他一命不说,从去了徐家之后,他这好事就不断啊!就连他卧床不起好多天的儿子气色都变得好了不少! 姚县令琢磨了一下,他不仅要去,还得带上儿子一块去!看看能不能沾上点福气,让他儿子快点好起来! 所以今天一大早,姚县令就带着他大儿子上了去往靠山村的轿子。 今天的路上的人可不少,每个人手上不是拎着东西就是挎着篮子,基本上都是去徐家吃流水席的,去人家吃席去你总不能空手去吧?你总得带点东西吧? 姚县令不怕,他早就让人准备好了礼物,他一路上在轿子里闭目养神,他身后轿子里不停的传来咳嗽声,姚县令忍不住叹口气,都是那姓王的,白白牵连到他宝贝儿子,害的他儿子在牢里待了那么久,得了伤寒也没有人医治,这才变得越来越严重,以至于到现在还卧床不起! “到哪了?”姚县令掀开轿帘,看了一眼外面。 “马上就到靠山村了老爷。” “恩,抬平稳着点,少爷受不了颠簸。”姚县令放下轿帘,叮嘱道。 “晓得了老爷!”轿夫恭顺的说。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窜出来一个人,“等,等一下!” 轿夫猛地停下轿子,就连姚县令都差点一个惯性的冲出去,还好他及时抓住了轿子,更何况是身体虚弱的姚公子呢? 姚县令眉头紧皱,他赶紧从轿子上下来,去看姚公子有没有事,好在姚公子也抓住了轿子,再加上姚公子坐的是姚县令的官轿,所以并没有什么事,但也还是被吓了一跳,姚公子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见他宝贝儿子没有事,姚县令才有时间处置那个突然窜出来,险些让他跌出轿子,还害的他儿子吓了一跳,剧烈咳嗽的人! “你是何人?!为何突然冲出来?!” 张娇娥咽了咽口水,她紧张的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衣裳,这件衣裳是她所有衣裳当中最好的一件,她今天特意穿出来见人,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寒酸。虽然穿着和长相上她可能比不上张月娥,但是她胜在年轻鲜嫩!张娇娥又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面对姚县令,张娇娥更加紧张了,“我,我是张娇娥,我我我我——” 姚县令眉头松开了少许,虽然对张家并不太了解,但是他却记得,徐有承的夫人的名字叫张月娥,这个冒失的来拦轿子的人难不成是张月娥的亲妹妹? 张娇娥见姚县令的眉头松开了,她心里升起了希望,她就知道,年轻就是她的优势! “你说你叫张娇娥,跟张月娥是什么关系?” 听到张月娥这个名字,张娇娥心里有些不快,但是她却没有表现出来。 “张月娥是我堂姐,我从小跟她关系可好了!”张娇娥故意用活泼的语气说出这番话,就好像她真的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并且跟张月娥的关系十分要好一般! 姚县令眉毛一挑,“果真如此?我怎么听说,张月娥在张家过的并不好。既然你是张月娥的堂妹,那张老二应该是你爹吧?你可知你爹前去徐家讹诈几百两银子?” 张娇娥脸上的表情一阵扭曲,但是很快她就恢复了伤心的样子,“我爹娘执意如此,我这个做女儿的也没有办法,不过,以前月娥姐在家的时候最喜欢跟我玩了,以前他们都说月娥姐是扫把星,我才不信这些话!” 第一百四十章 蹭福气 姚县令挑了挑眉,“哦?你果真与张月娥关系很好?” 张娇娥赶紧点点头,“那是当然,我可是月娥姐的亲妹妹!月娥姐做饭可好吃了,她还总是给我缝衣裳呢!” “看来张月娥十分喜欢你了?那你来拦住我们的轿子是何意?”姚县令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我是想求求姚县令放过我爹吧!”张娇娥一下子就跪下了。 “你爹?张老二?你不是跟张月娥关系很好么?张老二总是去找张张月娥的麻烦,你怎么还替张老二求情呢?” 张娇娥一噎,然后她垂下头,让人看不清神色,“我爹做的再不对,那也是我亲爹,我怎么能放任他被抓走而不管?我爹做的的确不对,可是对月娥姐也没有造成什么伤害,所以,我想,我想求求县令大老爷,能不能放过我爹!” “你怎知我是县令?”姚县令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他今天没穿官服,抬轿的轿夫也是他们家的家丁,唯有他儿子坐的那顶轿子是他的官轿,可一个小小村姑又是怎么看出来那是官轿的? “刚才大人掀起轿帘我看到了。”张娇娥垂着头。 姚县令皱了皱眉,“你见过我?” 张娇娥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她缓缓抬起头,一脸希冀的看向姚县令,“那天在徐家外面我有幸见过大人一面,还求大人放过我爹,只要能放过我爹,大人让我干什么都可以!”说完,张娇娥娇羞的低下头。 两边的轿夫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全都看向了地面,这种自荐枕席的事情他们碰到的多了,若是平常,这小丫头没准就得逞了,可是这是什么时候?他们老爷可是着急去徐家喝酒呢,要是带上了徐夫人的娘家堂妹,那算什么事啊!再说,大少爷还在后面坐着呢! 果然,身后传来了姚大少的咳嗽声,“咳咳,爹,刚才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咳咳,还不走?” “唉,爹这就把人打发了,你快进去,别吹着风!”姚县令好声好气的说。 “县令大老爷,求求您放过我爹吧!只要您放过我爹,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张娇娥一看姚县令不吃她这一套,赶紧跪着走到了姚县令的跟前,仰着头,一脸可怜的看着姚县令。 还别说,张娇娥还真的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最好看,她这么仰着头,好似满心满眼都是姚县令的样子,还真的让姚县令有些动心! “老爷……求求您了!”张娇娥见姚县令脸上的表情好似有些松动了,赶紧再接再厉,可怜兮兮的说。 “咳咳,你说你跟你堂姐关系很好?”姚县令有些不自在的问。 张娇娥乖顺的点点头,“我基本上是我堂姐带大的,跟我堂姐关系极好,月娥姐在家的时候,我爹娘总是为难她,也就只有我一个人向着她了,外面的人都说我月娥姐是个扫把星,让我离我月娥姐远一点,但是我才不相信,我月娥姐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是扫把星呢?”张娇娥就像是娇娇少女一般,在跟一个信任的长辈絮絮叨叨的讲自己的小话,不仅不让人反感,还让人觉得她天真无邪。 最少,现在的姚县令就是这么觉得的,这么一个小丫头,先收在身边,然后等她慢慢长大的滋味好像也不错。 “咳咳,咳咳咳!”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后面响起一阵慌乱的声音,姚县令吓了一跳,他哪里还顾得着什么张娇娥啊,姚县令立马就朝后面小跑了过去,只见他那宝贝儿子正十分痛苦的捂住了胸口,因为咳嗽,脸色红彤彤的! “儿啊,你这是咋了?咋突然咳嗽的这么厉害?”姚县令紧张的问,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千万不能有事! “咳咳,咳咳咳,儿子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刚才就觉得嗓子里面好像钻进去什么东西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咳嗽,可是爹您在前面跟人说话,我怕打扰到爹,便忍住了,却没想到,刚才一时之间没有忍住,咳咳……” “好了好了,旭儿你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休息,咱们马上就到徐解元家了,你不是很想认识认识徐有承吗?”姚县令其实都动了打道回府的念头了,但是一想到,他还没带着他儿子去见张月娥呢,这次正好验证一下他之前的猜测到底准不准,因此就咽下了说不去徐家的话。 “咳咳好,爹,那咱们快点走吧。”姚旭虚弱的说。 “唉!好,咱们快点走。”姚县令放下轿帘,然后转身就上了前面的小轿子。 被忽视了的张娇娥脸上的神色不停的变换,在轿子被抬起来的时候,张娇娥终于忍不住了,“县令大老爷!” 姚县令这才想起来,旁边还跪着一个小美人呢! 他犹豫了一下,“你爹现在在府城呢,想要把他放出来,可不是我能做主的事,你还是求别人去吧!”说完,他就跟旁边的轿夫,挥挥手,“走走走,快点去徐家!” 轿夫一点犹豫都没有,抬起轿子就走! 张娇娥傻眼了,她刚才还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呢,结果没想到,那个什么县令公子只是咳嗽了两声,姚县令居然就不管她了!说什么去求别人,在清平县最大的官就是姚县令了,她还能去求谁? 姚县令坐在轿子里,听着后面不断平息下来的咳嗽声,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这个事情没有着么简单! 这一路上走的好好的,姚旭都没有怎么咳嗽,但是那个张娇娥一出来,他那宝贝儿子先是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咳嗽个不停,现在他不搭理那张娇娥,离她远了之后,姚旭又不咳嗽了。难道说…… 张娇娥才是个扫把星?! 肯定是这样的!要不然为啥他儿子本来都已经气色大好了,刚才却咳嗽个不停,刚才他可是瞧见了,姚旭那脸色涨红的啊,就跟刚回来的时候一样!他都不忍心看,因为看到了就会担心,姚旭会不会把他的心肝脾肺全都咳出来! 而且,那张娇娥一看就是没福气的,要是有福气怎么能摊上那么一对父母?他之前压着土匪去府城到了时候,那张老二一直叫疼,他让手下去给他看了一眼,听说是折了胳膊,你说你都这么惨了,怎么就学不乖呢?非要去徐家找麻烦。 当爹的都这么倒霉,那这孩子能有福气的了?姚县令才不信! 姚县令后怕的很,刚才他可是差点就着了那个什么张娇娥的道了! 很快,姚县令就到了徐家,这时候徐家的外面是相当的热闹啊,本来放了十几张桌子,没想到来的人太多,根本就不够坐的,徐天招呼人去别人家搬了几张桌子,凑够二十桌,这才将前来贺喜的人安排好。 看到有轿子前来,徐天赶紧去院子里叫徐有承出来,能坐着轿子过来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徐有承一眼就认出来后面的轿子是一顶官轿,徐有承赶紧上前,却没想到姚县令从前面的小轿子下来了。 “徐老弟我来给你道喜了!”姚县令笑眯眯的说。 徐有承朝姚县令拱拱手,“我也向姚县令道喜了!” 姚县令立马就明白过来,徐有承说的是什么,“哈哈哈好,同喜同喜!”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心照不宣。 “父亲。”就在这时,姚旭从后面走过来,“想必这就是解元公徐公子吧!鄙人姚旭,对徐公子多有耳闻,今日一见,没想到徐公子正如我想象当中那样。” 徐有承朝姚旭拱拱手,“姚公子谬赞了,姚公子才是玉树临风,人中龙凤。” 见姚旭还要说话,姚县令怕他说的话多了会咳嗽,便说,“唉,你们两个就别相互谦让了,听说徐老弟的夫人厨艺了得,不知道我们父子两个今日有没有这个荣幸。” “今日内人特意为各位贵客准备了一桌子好菜,姚县令姚公子请进。”徐有承做了一个请的收拾,将姚县令和姚旭引了进去。 一旁的徐有才十分有眼力见的招呼几位轿夫坐下,总不能让几位轿夫不吃不喝的就在这里等着姚县令不是? 徐有承先是将姚县令和姚旭请到了堂屋,今天堂屋只设了一桌,上面已经放了几盘凉菜,姚旭看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的收回眼神,“今天可是还有其他客人?” “裴家大公子和沈家公子也要前来。” 姚县令乐呵呵的根本就没有多想。 倒是姚旭,听到这两个姓氏之后心中一动,“可是府城的裴家和沈家?” 徐有承点点头,“正是,姚公子认识他们?” 姚旭脸色一红,“略有耳闻略有耳闻。” 徐有承没有当回事,听到外面有人叫自己,他忍下一句,“二位先在这里休息片刻。”就出去了。 姚旭见徐有承出去,便有些着急的说,“爹!你咋不说裴家公子也要过来啊!” 姚县令还没反应过来呢,“啥?” “裴家公子!不行不行,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要回家!”姚旭说完就站了起来。 “旭儿啊,你干啥呢?”姚县令被姚旭给弄蒙了。 “爹!你知不知道,那个裴家公子就是府城的裴家!” “你说啥?裴家公子要过来?!”姚县令终于明白过来了,他一拍大腿,“徐有承怎么没跟我说裴家公子也要来!” “他也不知道咱们家得罪过裴家,行了,趁着人还没来,咱们赶紧走!” 姚县令带着姚旭刚走到堂屋门口,就看到徐有承带着两个年轻的公子哥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看到姚县令和姚旭两人站在门口,徐有承还惊讶了一番,没想到姚县令这么的有眼色,居然等在门口来迎接裴公子和沈卓文。 “裴公子,卓文君,这位是姚县令,这位是姚县令的公子,这位是裴公子和沈卓文沈公子,几位请进。” 姚县令和姚旭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忐忑!天知道,徐有承将他们介绍给裴公子的时候,他们多想捂住徐有承的嘴或者是原地消失! 姚县令和姚旭两人特意坐到了离裴公子最远的地方,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最远的地方恰好就是裴公子的对面!只要裴公子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们! 可能是因为紧张,姚旭一连咳嗽了好几声。 徐有承眉毛一挑,“姚公子这是病了?” 要知道生病了还去别人家做客,可不是做客之道! “唉,旭儿这病了许久,弟妹又是个有福气的,我就把旭儿带来了,想让他沾沾福气。” 如果说刚刚徐有承只是心中有些不快的话,那么现在他就是有些不满了! 还没见过这样蹭福气的! 再说,福气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的,谁知道这姚旭能不能蹭到,若是来了这一次,姚旭的身体并没有变好的话,姚县令会不会迁怒下来? “沾福气?”沈卓文脸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沈公子你是不知道,徐家弟妹可是个福星!”姚县令兴奋的说,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有福气的人是他的儿子呢! 就连裴公子都来了兴致,“怎么说?” 张月娥他们是都见过的,可没看出来她是个福星。也就是模样俊俏了一点,做饭的手艺好一点,做的豆腐好吃一点,而已罢了。 “哎哟,这话可长了,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不如就从那天发生的事情说吧,你们是不知道,要不是徐家弟妹,我这条老命可就要没了!说时迟那时快……” 徐有承一脸无奈的打断了姚县令,“都是姚县令谬赞了,内人只是运气好而已,并不是什么福星。” 自从姚县令给张月娥正名之后,大家看到张月娥的时候总要上上下下仔细的将她打量一番,弄的徐有承生气不已,他总有种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抢走的感觉。 “唉~!怎么会是谬赞呢?要不是弟妹,我早就死在这了,又怎么了可能抓住土匪的首领而立功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庸人自扰 “唉?这是怎么说的?”沈卓文立马就来了兴趣。 徐有承这才没有办法,不得不将事情的经过说一遍。 “这么说来,嫂夫人果然是个福星啊!”沈卓文忍不住感慨道。 “没错,我说什么来着?这弟妹就是一个大福星,那些愚民却相信了小人的谗言,非说弟妹是个扫把星,真真是愚不可及!”姚县令气哼哼的说,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些人说的是他自己呢。 “那这么说来,那两个土匪之所以能抓到还多亏了高远兄了?”裴公子突然开口说。 徐有承哪里敢居功? “我可不敢居功,那两个土匪之所以能抓到还多亏了姚县令及时带人前来,还有诸位乡亲们助阵!若真要说,那就在加上内人的及时出手,这才不费一兵一卒的将那土匪首领给抓住了。” “那还多亏了姚县令,土匪已除,才得以还百姓安居乐业之所,裴某以茶代酒,先敬姚县令一杯。” 姚县令受宠若惊的端起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但是姚旭却没有姚县令想象当中的那么乐观,当初他差点因为裴家而死在狱里,因此,在见到裴家人心里还有些后怕,这让原本性格张扬的姚旭,整个人的性格都收敛起来了。张扬?自信?这些早已在狱中消磨干净了! 裴公子放下茶杯,眼神瞟过姚公子,“这是贵公子?我看起来怎么有些眼熟?” “可能是在哪场诗会上见到过吧,高远兄这一桌子菜都是嫂夫人做的吗?”沈卓文早就盯上了桌子上的凉菜了,对于张月娥做的菜,他早就念念不忘了。上次回到家之后,沈卓文让家里的大厨尝试着做了好几次,都没能做出张月娥做出来的那个味道。 被沈卓文一打岔,裴公子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这让姚旭松了一口气。 倒是姚县令乐呵呵的,好似根本就不紧张一般。 “对,这菜全都是内人一手包办的,她说上次条件简陋,只做了几道菜让裴公子尝尝鲜,今天她会多做一点,让裴公子好好尝尝她的手艺。”徐有承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竟隐隐的有一些自豪的意思。 沈卓文觉得都没眼看了,没想到平时对待同窗姊妹冷若冰霜的徐有承,一提到自己的媳妇居然是这个样子的,真该让那些不忿于徐有承娶了一个乡下媳妇的贵家小姐们好好看看徐有承此时的样子,想必这样她们就可以死心了。 “今天可是还有其他客人?若是没有……”沈卓文慢慢的摸上了筷子,那意思不言而喻,若是没有其他客人,那他就要不客气了! 徐有承向外看了一眼,“我还请了两位同窗,柳兄和文兄,卓文君应该也认识。” 沈卓文失望的拿开了双手,“柳千鹤和文昌远?他们两个听说考的也不错嘛,怎么?高远兄什么时候和文昌远也有了交情?” 徐有承笑着摇摇头,“交情谈不上,只不过是点头之交,但是文兄想要跟我探讨一下策论,便约了今天。” 沈卓文一听立马就明白过来了,他眉飞色舞的说,“怎么?他不知道你们家今天办流水席?” “来者是客,文兄能来,我就倍感高兴了,咱们在等等他。” 徐有承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话里行间都透露出一种跟你们更加亲近的意思,而柳千鹤与文昌远两人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这让沈卓文听了十分受用,觉得徐有承没有拿他当外人。 “裴大哥那咱们就等等这两位客人?”沈卓文美滋滋的说。 裴公子摇头笑笑不置可否,徐有承这点小把戏他早就看穿了,也就沈卓文这傻小子还觉得人家是拿他当自己人呢。不过,裴公子也不反感就是了。 “好饭不怕晚,我等一等没什么关系,就是不知道姚县令和姚公子怎么说?” 见包袱抛到自己身上了,姚旭整颗心都提起来了,倒是姚县令没有多想,他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我们来之前已经吃过东西了,现在还不太饿。”说完,姚县令就咽了咽口水,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他们那里吃什么东西了啊,从早晨到现在就喝了一碗粥,还是稀的!唉,早知道还要等人,他就在吃两个包子了。 姚县令就顾着自己肚子饿了,却忽略了他旁边的姚公子,刚刚提心吊胆的姚公子,终于承不住了,一下子趴在了旁边的矮几上。 姚县令吓了一跳,“旭儿!旭儿你怎么了?!” 姚旭满头虚汗,浑身颤抖,一只手还捂着肚子,他有些神志不清的说,“爹,我们,我们去裴家请罪吧!” “好好,我们去请罪,我们去请罪,你别吓爹啊!”姚县令急得不行,他抬起头看向外面,“郎中,郎中,快去找郎中啊!” 徐信正好在外面吃酒呢,他作为徐有承的四叔,是要去陪客的,刚坐下没喝两口呢,就被徐有承叫过来了,他一看也吓了一跳,这屋子里的人可都是徐家的贵客啊,虽然他只认识一个姚县令,犯病的是一个年轻的公子哥,看姚县令对这公子哥着急的程度也不难猜测这公子与姚县令之间的关系。徐信心里咯噔一声,他只是一个赤脚大夫,跟真正有本事的郎中可没得比,这姚县令的公子若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那可怎么办? 但是,这里只有他一个懂点医术,是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还非得他亲自上不可了。不过,话还是得提前说明白的,“小人是靠山村的赤脚大夫,学艺不精,只能给公子先号号脉,姚县令还是先做好准备,将公子送到县城医馆去比较好。” 徐信说完,朝徐有承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不是他故意扯后腿,而是担心自己若是看不好这个公子哥,到时候会牵连他的家人。 徐有承能理解徐信的做法,他表情凝重的朝徐信点点头,让他放心把脉。 现在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了,他将姚旭的手臂放平,用左手拖着姚旭的手臂,然后右手就摸上了他的手腕。 堂屋里十分的安静,安静的落针可闻,徐信的眉头先是紧紧的皱了起来,然后很快又松开了,最后他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怎么样了?大夫,我们家旭儿到底怎么样了?”姚县令焦急的问道,也不怪他着急,这姚旭可是他们老姚家三代单传的一个宝贝疙瘩,他家里的小妾也不少,可是一个儿子都没生出来!就只得了这么一个儿子,他能不紧张吗? 徐信收回手,“县令大人不必紧张,贵公子只是饿着了,再加上忧思太重,郁结于心,所以才会这样。” 姚县令一听,顿时就松了一口气,然后他脸色突然涨红,因为他刚才还说过自己在家里吃过东西了,根本就不饿!结果他儿子马上就饿的晕了过去! “旭儿身体不好,总是没胃口,他早晨只喝了一点粥,我是吃了的。”姚县令赶紧替自己解释了一番,但是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却总觉得自己这个解释有点奇怪。 “既然是饿着了,那就不如让姚公子先吃点?”沈卓文忍不住提议,他那双灵活的眼睛,时不时的就朝饭桌上的凉菜上瞟。 徐信看了一眼饭桌上的菜色就摇了摇头,“姚公子最好还是吃一些好克化的东西。肚子里没有东西,吃点东西就能好,可是这心病还需心药医,县令大人,姚公子的心病若是不治好了,那他这身体……” 徐信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姚旭之所以身体这么虚弱,全都是因为他有心病,若是想让他痊愈,那就应该把他的心病给医治好了,否则,心病在那他这个病就好不了。 姚县令又何尝不知道呢?可是这心病哪里有这么好医治的啊! “我去让人煮一碗粥给姚公子。”徐信十分有眼力见的出去了。 “姚公子有啥心病?姚县令你说来听听呗?”刚才沈卓文尝试着想让姚公子这个生病的人先吃饭,然后他就能借口一起尝尝了,但是却没有成功。沈卓文也放弃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与其在这里枯等文昌远和柳千鹤,还不如聊聊别的有意思的事情呢。 沈卓文其实只是无心的这么一问,并没有想到姚县令能真的开口,却没想到,姚县令在他说完这番话的时候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是要讲故事的节奏啊! 沈卓文立马就精神了。 “唉,这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要说我儿的心病,那还跟裴公子有一些关系。”姚县令抬头看了裴公子一眼,然后很快就低下了头。 “哎哎哎,我刚才可是听到了,姚公子刚才说让你去裴家赔罪,难不成你们得罪了裴家不成?”说着,沈卓文就朝裴公子叽咕叽咕眼睛。 裴公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他。 “这事说来话长了,想必你们都听说过前段时间的徇私舞弊案了,那裴元就是死在客云来的书生,其实是旭儿的好朋友,他们两个很早就认识了,也正是因为两人是好朋友,所以旭儿才邀请裴元和一干同窗到清平县登山望远,本来旭儿想让裴元住在我们家里的,但是裴元说住在府衙后面不如住在客云来舒服,可以吃到美事不说,相对来说也更加自由,可以到处去走走,旭儿觉得清平县境内都是自家地盘,根本就不用担心,所以就放心的让裴元住在了客云来。但是却没想到,裴元却死在了客云来!”姚县令抬起头看了裴公子一眼。 “裴元?裴大哥,这裴元就是你那个远方表弟?”沈卓文若有所思的说。 裴公子点点头。 “裴公子啊,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好,才让坏人有了可乘之机,这跟我们家旭儿没有关系啊!”姚县令苦着一张脸,若不是他身上还有官职,此时他恐怕都要给裴公子跪下了,只求他们裴家能不追究姚旭的责任。 裴公子眉头皱了起来,“我们裴家什么时候说要追究姚旭的责任了?” 姚县令一愣。 裴公子继续说,“真凶已经抓到了,与你们姚家有关系?” 姚县令怔楞的摇摇头。 裴公子一展扇,头转向一旁不说话了。 姚县令一脸懵逼,他不解的看向了徐有承。 徐有承叹口气,“裴公子的意思是,那凶手与姚家没有关系,裴家自然不会怪罪你们,因此,你们为此担忧生病,完全是庸人自扰。” 姚县令双眼猛然睁大,不敢置信的看向裴公子。 裴公子没好气的看了姚县令一眼,“怎么?难不成你们还想让我们怪罪你儿子?见过捡便宜的,还没见过捡怪罪的。” 姚县令立马摇摇头,“不,裴公子,谢谢裴公子,谢谢裴公子了!” 姚县令激动的站了起来,朝裴公子作了一揖。 裴公子合上扇子,没好气的说,“好了好了不等了,咱们先吃。” 沈卓文立马欢呼的说,“没错,他们算老几啊,哪有让咱们裴大公子等他们的道理!” 姚县令犹豫这要不要上桌呢,刚刚解决完旭儿担忧的事情,他这个做爹的,怎么也得跟裴公子喝上一杯才行,可是姚旭这还昏迷不醒呢,他也不能扔下姚旭不管啊。 “好了好了,粥来了,小心烫啊。”这时候专门给姚旭煮的粥正好端上来了。 其实哪里是现煮的,张月娥在灶房一听姚县令的公子晕倒了,只能喝一点软烂的白粥,她直接将蒸好的大白米饭放到锅里加水熬煮,所以很快粥就煮好了,张月娥还在粥里放了一点盐,最后又淋上了一点葱花,点上了几滴香油,别看是简简单单的一碗白粥,但是问起来却是香味四溢 那粥刚端进来,姚旭就闻着香味挣开了眼睛。 “爹,我刚才是怎么了?”姚旭虚弱的说。 姚县令抹了抹眼睛,“旭儿,你早晨吃太少了,刚才一激动就晕倒了!” 第一四十二章 公认的福星 姚旭脸色微红,“今天早上的早饭有些不和胃口……”他努力嗅了嗅,“这是什么味道?” 徐有承将粥放到姚旭面前的矮几上,“这是内人特意为姚公子熬的粥,姚公子快尝尝吧。” 姚旭努力吸吸鼻子,然后眼睛就是一亮,就是这个味道! 他拿起汤勺搅拌了两下,那香味更浓了。 沈卓文也吸了吸鼻子,“唉?我咋觉得那碗粥咋这么香呢?高远兄,不知道这碗粥,还有没有多的了,我觉得我的肚子也有些不舒服,应该和一碗粥垫吧垫吧。” “粥来咯!”宋春花这时候正好端着一个瓦罐走了进来。 “我儿媳妇说粥做的多,请两位公子也尝尝看。” 沈卓文立马站了起来,还给宋春花搭了把手。 “姚公子怎么没吃?是不是不和胃口?”见姚旭拿着汤勺却没有喝粥,宋春花疑惑的问。 当然,这只是她客气的说法,对于张月娥的手艺她是相当自信的,老大媳妇煮的粥怎么可能不好喝? “啊,不,合胃口合胃口,我这就吃。”说着,姚旭就将粥用汤勺送进了嘴里,那粥刚一咽下去,姚旭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紧接着他就吃了第二勺,第三勺,第四勺,最后一口粥喝光,姚旭才摸了摸肚子,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姚县令激动的看着姚旭,“旭儿啊,要不要在来一碗粥?” 姚旭红着脸,将空碗递过去,“劳烦爹在帮我盛一碗。” “唉!”姚县令乐呵呵的去给姚旭盛粥了,丝毫没有被儿子使唤的不快。 姚县令当然激动了!要知道姚旭可是很久都没有好好吃饭了!这次还是姚旭第一次这么胃口大开! “哎哟,大小伙子合该是这样,吃两碗粥就够了啊,可不能在多吃了,一会尝尝我儿媳妇的手艺,这点小粥算什么啊,大郎媳妇做菜的手艺那才叫好呢!”宋春花监督着姚旭吃完了一整碗粥,就乐呵呵的出去忙活去了,今天人可多!她这主人家的,得在外面忙着招呼着,可不能啥都不管进来躲懒! 姚旭喝完第二碗粥喟然舒了一口气,“嫂夫人的手艺真的是名不虚传!” 徐有承笑了笑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姚旭的夸赞。 “让我也来尝尝这粥有什么神奇的地方,让姚公子一连喝了两碗!”沈卓文盛出来的粥终于晾到了可以入口的程度,他没有勺子,只能两只手端起碗,直接上嘴喝,一口下去,他眼睛一亮。 “这里面加的是什么?好像是香油?原来粥还能这么煮?”满满的芝麻香气,再加上清爽可口的小葱,与自带甘甜的白米粥相合,“这是什么味道?” 沈卓文尝了又尝,竟没有尝出里面还加了什么东西。 裴公子见状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喝了一口慢慢品尝,果真,这里面还加了一样东西,让他觉得十分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是什么。 徐有承笑而不语。 “我来尝尝!”姚县令也不嫌弃姚旭,直接端起姚旭的碗尝了一口。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这里面加了什么了!” “什么?!”沈卓文激动的盯着姚县令,就连裴公子也看向了他。 “是豆浆!小葱和香油盖住了豆浆的味道,干扰了我们的舌头,这隐隐约约的味道是豆香!” 沈卓文看向徐有承,“高远兄,姚县令说的可对?这粥里面还加了豆浆?” 徐有承笑眯眯的点点头,“姚县令的舌头果然厉害,这粥里面的确加了豆浆。” 姚县令被徐有承恭维了一声,顿时有点飘了,不过他还是谦虚的摆摆手,“我这可不算什么,要不是沈公子提醒我里面还加了别的东西,我也分辨不出来的!” “唉~!姚县令这么谦虚干什么?” “这豆浆放的的确巧妙,只是这香油和葱花盖住了豆浆的豆香味,有些可惜。”裴公子淡淡的说。 徐有承怎么可能容忍有人说张月娥做的东西不好吃?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开口说,“我娘子也曾做过没有加香油和葱花的,反而家了一些糖进去。豆香味十足,但是喝起来却没有家葱花和点几滴香油的清爽。想来,她应该是听说姚公子生病晕倒,所以想让姚公子喝的清爽一点。” 裴公子这才点点头,“弟妹脑子倒是灵活” 徐有承就当这是夸赞了,欣然接受了。 “唉,这柳千鹤和文昌远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啊,我肚子都快饿扁了。”沈卓文忍不住叹气说。 徐有承看了沈卓文的肚子一眼,那意思很明显,我看你都喝了两碗粥了,怎么还能饿肚子? 沈卓文脸色一红,赶紧捂住了肚子。 大家都在看沈卓文耍宝,谁也没注意到姚公子正一脸犹豫的看向了裴公子。 终于,他忍不住了,蹭的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裴公子,我,我,我是姚旭,都怪我,要不是我请裴元到清平县,裴元也不会死!” 徐家的堂屋又安静了下俩,落针可闻。 “哎哟,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咋这么安静呢?快来尝尝有承媳妇做的菜,哎哟,我闻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徐有承的三婶蹲着托盘走了进来。 姚县令赶紧扯了扯姚旭的袖子,“旭儿,我刚才都已经跟裴公子赔了不是了,裴公子说裴家根本就没有怪罪我们!” 姚旭愣住了,没有怪罪他?那他这么多天的内疚自责恐惧仿若成了一个笑话。 当真是庸人自扰! “你若是心里过意不去,就去裴元坟前拜一拜吧,这个事已经了结了,你也不必太过自责,就算你没有邀请他们来清平县登高望远,裴元既然发现了按凶手考试作弊,那人也会在别的地方对他痛下杀手的。倒是你,听说因为裴元的案子,在牢里受了不少的苦,怎么说也得是我们裴家来向你陪个不是才对。”裴公子话里话外都是不怪姚旭的意思,甚至还开导姚旭,让他不要将事情放在心上。 这让姚县令受宠若惊!他赶紧推了姚旭一下,“还不赶紧谢谢裴公子!” 姚旭激动的朝裴公子鞠了一躬,“多谢裴公子解我心病!” 姚县令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他就说张月娥是个福星不是?瞧瞧,他们只是来吃个流水席,结果却没想到,直接解了旭儿的心结!还获得了裴公子的原谅! 至于那个刚才在半路上拦轿子的小丫头,早就被姚县令抛到脑后了! 徐有承见状也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们有所不知,这客云来是咱们清平县的第一大酒楼,跟我们家还有一些渊源呢。” “哦?有何渊源?”裴公子喝了一口茶水,笑眯眯的问。 “这渊源可多了,一时之间,我还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了。” “那就从头说起呗。”沈卓文一边偷吃桌子上的好菜,一边说道。 徐有承见状就将姚县令和姚公子都请上桌,“咱们边吃边说。” 姚县令哪里会拒绝,他的肚子早就饿的呱呱叫了。 “这说来也话长,姚县令应该也知道,十多年前清平县最大的酒楼并不是客云来,而是美味居,这客云来是后来者居上,以豆腐菜出名,一举挤掉了美味居,成为了清平县的第一大酒楼。” 姚县令点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当年这客云来的豆腐菜那是没的说,唔,对,客云来当年的豆腐就是西施豆腐!” 徐有承点点头,“当年我岳母就是这附近远近驰名的豆腐西施,所以这豆腐也被称作西施豆腐,客云来就是凭借这西施豆腐,成为清平县第一大酒楼的。” 裴公子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吃过的西施豆腐,他肯定的点点头,“这西施豆腐的确有它的独到之处。” “那也是嫂夫人与客云来有缘啊,跟你有什么关系。”吃东西也堵不住沈卓文的嘴,他故意插嘴道。 “这客云来的老板王老爷,前几个月突然去了张家,听闻想要纳妾,只是没想到,刚到张家没多久,就被家丁叫走了,正是裴元在客云来出事的那一天。”徐有承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裴公子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咬牙切齿。 他看徐有承的眼神就有些微妙了。 “你说这与我有没有关系?”徐有承看了沈卓文一眼。 沈卓文怔楞的点点头。 “我娘子嫁到我家之后,陪嫁的只有一套做豆腐的家伙事,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我岳母做豆腐的手艺全都传授给了我娘子,只不过要求她在娘家不许动手做豆腐,也不许让人知道她会做豆腐。” 徐有承的话音刚落,沈卓文就困惑的问道,“这是为何?” 徐有承没有说话,倒是裴公子想了一下说,“怀璧其罪啊!” 沈卓文楞了一下,也明白了过来,“那你的意思是,客云来的那个王老爷早就知道嫂夫人会做西施豆腐,所以他才想纳嫂夫人为……那啥?” 沈卓文说道这里才觉得自己说的话好像有问题,他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徐有承。只见徐有承脸色如常,并没有不快的意思,他这才松口气。 徐有承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想不出来能让王老爷那些如花似玉的美眷不要,跑道村子要纳一个小小村姑的原因。” “咳咳,嫂夫人那颜色和通身气度,若是你不说,谁能想到她只是一介小小村姑?换一身锦衣华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家的大家小姐呢。”沈卓文吃着美味的豆腐,赶紧奉承了一句。 “我岳母应该也是担心我娘子,所以才嘱咐她在娘家的时候一定不要展露做豆腐的手艺,她嫁到我家,也是考察了一下我与我爹娘的品性之后,才决定做豆腐的。奈何王老板并没有死心,竟买通了我二弟,想要让我二弟将这做豆腐的方子偷走,却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客云来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翻身,而是丢掉了食客的信任。”徐有承有些感慨的说。 沈卓文和裴公子这才想起来,今天他们过来只看到了三房的徐有才,并没有看到二房的徐有志,他们以为徐有志去忙活别的了,却没想到徐有志居然做了对不起大房的事情,怪不得,若是他们也没脸在出现在这里了。 姚县令若有所思,好半晌他才开口说,“前段时间,客云来突然退出十多道豆腐菜,还号称是用失传已久的西施豆腐制作而成的,但是却没想到被慕名前来的老食客砸了招牌,说他们以次充好,用普通豆腐充当西施豆腐,而与此同时,美味居突然崛起,放言说他们那里才是正宗的西施豆腐,老客们被客云来欺骗,正在气头上,听说这个消息,纷纷去了美味居,想要再次打假,却没想到,美味居用的就是西施豆腐,这正好让美味居一战成名!” 徐有承点点头,“那美味居的掌柜就是上次与裴公子一块前来的赵掌柜。” 裴公子摇头笑笑,他刚要说什么,呼吸却是一滞。然后他严肃的看向了徐有承,“我怎么觉得,弟妹有些邪性?难不成福星是真的?” 徐有承笑而不语。 姚县令皱眉思考,也马上明白了裴公子的意思,他眼睛一亮,“那当然是真的!你们是不知道那天有多么的惊险,我差点就要被那个土匪头子给抓住了,要不是徐家弟妹英勇无敌,一坛子打到了那个土匪头子,我可能就要被人劫持了!还有今天!旭儿从牢里回来字后就生了一场大病,什么药都吃了,也不见好,大夫都说他郁结于心!结果今天才到徐家来,他的心结就解了!要我说,徐家弟妹就是一个福星!旭儿还没见到真人呢,这病就好了大半了!” 姚县令说完乐呵呵的,他深深的觉得今天自己来徐家真的是太对了!同时他十分庆幸,自己没有理会那个拦住他轿子的张娇娥! ------题外话------ 明天起来在捉虫啦~太晚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文昌远 “姚县令严重了,当时情况紧急,就算是别人遇到这种事情,也定然会挺身而出的,而且,能砸中那土匪,还多亏了那土匪没有注意到我娘子哪里,不然,就算手拿趁手武器,也没有办法拦住那土匪,这全是运气使然罢了。” 姚县令等的就是徐有承这句话,“对对对,就是运气好!哎呀,弟妹真有福气!” 徐有承楞了一下,然后摇头笑笑,好似跟姚县令说不通而有些无奈一样。 裴公子看了徐有承一眼,然后他淡淡的说,“这客云来是清平县最大的酒楼?” 姚县令一怔,旋即点点头,“现在它还是我们这里最大的酒楼,但是过段时间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怎么说?难道就因为没有西施豆腐?这第一大酒楼的名头就要换一家?一个酒楼的成败,怎么就寄托在一个小小的豆腐身上?”沈公子好奇的问道。 姚县令刚要开口,但是却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抢了先,“沈公子有所不知,我们清平县的人都爱吃豆腐,大家都认为豆腐不仅好吃,还能延年益寿,妇人吃了豆腐之后皮肤白暂细滑。本地的豆腐作坊很多,若说出名那就当属清远镇的清远豆腐,还有这后俩居上的西施豆腐了。清远镇乃是豆腐之乡,以前在清平县提到豆腐,大家想到的都是清远镇的豆腐,可是现在若是在提到豆腐,大家首先想到的却是西施豆腐。” 姚旭说完话之后,耳朵红红的垂下头,掩饰一般的咳嗽了一声。 沈卓文点点头,“那这客云来被这什么美味居拉下第一的宝座,他能甘心?”说着,沈卓文还看了徐有承一眼。 他怎么觉得这文昌远就像是客云来,而高远兄就是美味居呢?这次听说文昌远之前就放出话来说,自己考的很好,那话里话外的意思,解元非他莫属了,可是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直没有走进考场的高原兄走进了考场,出乎说有人的预料,成为了解元公! 沈卓文一直没想过自己能考上解元,对于徐有承的学识,他是心服口服,所以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但是他就不相信,文昌远会和他一样心服口服! 这次文昌远说是要来和高远兄探讨一下策论,可是他到底来干什么,只有文昌远自己心里清楚! 姚县令可不知道沈卓文心里想的什么,更不知道他其实话里有话。 “甘心不甘心的,只有王老板自己心里知道,不过,看他做的事情,也不难猜出,他可不怎么甘心,就这么被美味居比下去。”姚县令这话说的毫不客气。 本来那王家与姚家的关系还不错,客云来想要在清平县立足,自然要讨好清平县的最高长官姚县令,可是自从出了裴元案之后,姚县令就恼了客云来,更恼了王家!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属于迁怒王家,可是一想到姚旭从牢里出来的时候那有出气没进气的样子,他忍不住不迁怒! 正好,他今天才知道,客云来还得罪了徐家,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客云来买通人去偷西施豆腐的方子,这不是想断了徐家的财路是什么? 徐有承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便转移了话题,不在说客云来的事情了,今天是开心的日子,理应说一些开心的事情,徐有承刚要说话,就被院子里的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徐兄!” 徐有承站起来朝门口一看,就看到两个人,一个身着青衫,另一个身着白衫的书生走了进来。 “柳兄,文兄,你们两个可来晚了,说说该怎么惩罚你们俩?”在那两个人开口说话之前,徐有承就将话头给他们堵住了,不让他们说出怪罪的话。 果然,徐有承的话音刚落,其中那个身穿白衫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有一丝不自然。 “徐兄莫怪,我们路上遇上点事,耽误了一会。”青衫男子也就是柳千鹤开口说道。 徐有承也不是真的怪他们来的太晚了,而是不想然他们拿不等他们就入席当借口,所以才先下手为强,说出那样一句话。 “赶快入坐,今日恰巧裴公子与卓文君亲来,所以我才没有等二位,还请二位勿怪。” 柳千鹤眉头一挑,原本因为徐有承刚刚的话而有些不快的心情瞬间就舒服了不少。 “沈公子也在?”文昌远好像才看到沈卓文一般。 沈卓文朝文昌远拱拱手,“文兄,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没想到沈公子与徐兄的关系这么好,大老远前来参加徐兄的流水席。”文昌远乐呵呵的说,但是说出来的这个话让人听着总觉得有些别扭。 沈卓文没有多想,“我与高远兄早就熟识,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我怎能不前来贺喜?” 他眼珠子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继续说,“倒是文兄,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跟高远兄这么熟了。” 那意思很明显,在说徐有承当初倒霉的时候文昌远对徐有承爱答不理,但是如今徐有承考上了解元,而文昌远却贴上来探讨策论。 文昌远好似并没有听出沈卓文言下的意思一般,他笑了笑说,“像高远兄这样才高八斗得的俊才学子,我早就想要认识一番,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恰好这两天与柳兄一起探讨诗文,知道徐兄家就在这里,我就厚着脸皮前来找高原兄探讨一下策论。只是没想到今天是徐家的大好日子,不知徐兄家里有发生了什么好事?我这次来的匆忙,没有带礼物,还请徐兄勿怪。”说着文昌远就朝徐有成作了一揖。 文昌远都这样说了徐有承说还能说什么?他摆摆手表示不介意。 不过沈卓文确实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他扯了扯嘴角,“文兄是真的没有听说,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今年相似的解元就是高远兄,今日这流水席就是徐家为了专门庆祝高远兄考得举人而设的,不管是谁只要来了就能入席吃饭酒肉管够,还是文兄来的是时候了,你放心就算你没有带礼物,高远兄也不会介意的。” 徐有承知道沈卓文是在提他打抱不平,可他真的不想在今天跟文昌远闹什么不愉快。所以,他就说,“什么礼物不礼物的,咱们都是同窗,今天能来,我心里甚是高兴,来,文兄,柳兄,快来入座。” 沈卓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知道徐有承的意思,念在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他就不去找文昌远的麻烦了。 徐有承将文昌远安排在姚旭的旁边,柳千鹤自然是挨着文昌远坐了,他们两个来的晚一些,这样安排作为本没什么关系,可是文昌远看了姚旭一眼,见自己并不认识这人,心里琢磨着没准是这里的哪位乡绅父子,心里就有些不快,不管怎么说,他也考上举人了,以后更是前途无量,这徐有承怎么安排他跟乡绅父子坐一块呢? 姚县令今天穿的跟一个员外一般,而姚旭也跟按照平时的穿着,自然是锦衣华服,可是与读书人素雅的穿着却相去甚远,也不怪文昌远会误会。 “徐兄,这两位是……”文昌远决定自己还是先礼后兵,先问及这两人的身份,然后在委婉的提出,这两人在这里不太合适。 徐有承果然顺着他的话回答了他,“这位是本县的姚县令,另一位是姚县令家的公子,姚公子。” “我们……”文昌远刚要提出这两人在这里不太合适的话,结果就愣住了。 什么?这个乡绅是清平县令?另一个是县令的儿子?文昌远皱眉看向柳千鹤,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看的柳千鹤一头雾水的。 “文兄,可是有什么不妥?”柳千鹤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而文昌远是不是想要提醒他,却又不好意思。 “柳兄,我没想到你也是那等溜须拍马之人!”文昌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着柳千鹤。 柳千鹤更加懵了,他进来之后只是跟徐有承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没有在说话了,怎么就变成了溜须拍马之人了? 文昌远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柳兄刚才还跟我一起说要替那个小姑娘伸张正义,要去找清平县的县令主持公道,可是如今清平县的县令就在这里,你为何不告诉我?难道你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吗?” 柳千鹤张了张嘴,他也不认识什么县令啊!更何况,他合适说过要给那个姑娘主持公道了?这话明明是文昌远自己说的! 柳千鹤只觉得自己此时百口莫辩! “文兄……” 文昌远伸出手阻止了柳千鹤的辩解,“柳兄你不用说了,我对你太失望了!”说完,文昌远就转头朝傻眼了的姚县令拱拱手,“草民见过姚县令。” 姚县令摆摆手,“文公子可是有什么冤屈?” “草民没有什么冤屈,但是君子应以正身以率学者,我等应正笃行君子,遇到不平的事情,就要敢于指责!” “哦,那文公子可是在清平县遇到什么不平事了?”姚县令好脾气的问道。 “那是自然,我与柳兄之所以来晚了,就是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不平事!我们听完那小姑娘的描述,这才耽搁了时间。”说完,文昌远还朝徐有承拱拱手,“还望徐兄海涵。” 徐有承本来就不在意文昌远他们什么时候来,或者是来不来,他摆摆手,随意夸赞道,“文兄不正笃行之,乃我辈楷模,我又怎会怪罪于你?” “不知道是什么不平事,让文公子如此气愤。”姚旭心中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我与柳兄在来的路上碰到一个小姑娘跪在路边哭泣,我好奇上前询问,却没想到,这姑娘是在哭她的亲爹呢!从这姑娘口中我和柳兄知道,这姑娘家赖以生存的配方被她大房堂姐偷走,却不予归还,他爹上门讨要,却被人打断了胳膊!找官差伸张正义,但是等来的却是官官相护!姚县令,你管辖内的百姓们过的这样凄惨,你怎可不闻不问?!”文昌远说完这番话,还十分高傲的昂起了头。 徐有承和姚县令两人面面相觑,他们怎么觉得,文昌远说的是这件事情有点耳熟呢?这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但是这经过却有些不对劲。 姚公子黑着一张脸,“敢问文公子遇到的可是一个红衫姑娘?个头不高,头上戴着一根木头簪子?” “正是她,难不成姚公子之前见过她?” 姚公子冷笑一声,“我当然见过她,刚刚在路上,这个女子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跪下求我父亲网开一面,放了她爹,并且还许诺,若是可以放了她爹,然她做什么都可以,包括卖身进我们姚家!相比,这个女子应该也跟文兄说过类似的话吧。”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文昌远脸色一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姚县令脸色涨红,这事大家心照不宣,可是让他儿子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他总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好在当时他拒绝了,姚县令再次庆幸自己拒绝了张娇娥。 柳千鹤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文兄,我们之前只是听了那个女子的一面之词,她当然会说对她有利的话,我觉得,我们还是打听打听,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文昌远一脸怔楞,明显是不敢相信自己被欺骗了。 “文兄,你说的这个人我们都认识,而且,我们这还有另一个版本,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听一听。” 文昌远没有说话,柳千鹤开口说,“徐兄,不妨跟我说,我当时就在文兄的身边,我们两相对比,让文兄自己判断应该相信谁吧。” “那女子口中的大房堂姐就是贱内,相比柳兄肯定知道西施豆腐的美名,那西施豆腐就是我岳母的独门手艺。” “嫂夫人是豆腐西施的传人?”柳千鹤眼睛一亮。 ------题外话------ 第一更早点发,第二更晚点发~!大概在两点左右,我尽量吧小可爱们,现在是五点二十,我都困死啦~! 第一百四十四章 阿猫阿狗 “柳兄可能不知道,嫂夫人做的豆腐那叫一个绝了,又滑又润,白如凝脂,堪称极品!”沈卓文忍不住夸赞道。 徐有承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没有过分的谦虚,也没有骄傲的应承,他只是觉得,张月娥的手艺就在那里,并不需要他来鼓吹,只要吃过的人就知道西施豆腐的不凡之处。 “当真?”柳千鹤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桌子上的一道豆腐羹上。 “柳兄可以尝一尝,这西施豆腐的味道与清远豆腐相比,孰胜孰劣。” 柳千鹤正是来自清远镇,那里号称豆腐之乡,让柳千鹤来品评最合适不过。 “那我就不客气了!”徐有承这句话正合柳千鹤的意,他早就想尝尝这被人吹的神乎其神的西施豆腐到底有多好吃,奈何,西施豆腐根本就没有卖到清远镇,他又不是一个重口腹之欲的人,自西施豆腐出名至今,他竟一直都没有吃过。 柳千鹤迫不及待的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豆腐羹,初一入口,他只觉得滑嫩异常,便皱起了眉头,“这当真是豆腐羹?为何如同鸡蛋一般滑嫩?” 沈卓文露出得意的笑容,“怎么样柳兄?这西施豆腐名不虚传吧!” 柳千鹤根本就没有时间回答沈卓文了,他三两下喝完一碗豆腐羹,然后喟然叹道,“清远豆腐输的不冤!” 文昌远见所有人都被一个小小的豆腐吸引了,心中隐隐有些不快,他有些恼怒,恼怒于柳千鹤明知道那是姚县令却不告知于他,更恼怒于柳千鹤明明是与他一同前来的,此时却与沈卓文聊的热略!他平时最为瞧不起这些富家子弟,因此,对于和这些富家子弟交好的徐有承也带有偏见。 “柳兄,豆腐什么时候都可以吃,还是让徐兄将事情说清楚的为好,否则,我等若是误会了徐兄就不太妙了,你说是不是?”文昌远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番话。 柳千鹤一怔,他不习惯跟人争辩,便只好点点头,“是我唐突了。” “徐兄,既然嫂夫人就是那小姑娘的大方堂姐,还请,徐兄尽快归还她家的方子,还人家一个清白。”文昌远虽然让徐有承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的字里行间却又充斥着对徐有承的不信任,竟单方面给徐有承定了罪。 饶是徐有承自认好涵养,此时也有些恼了。 “文兄不明情况,我不怪你,不过君子一行,除了要正笃行之以外,还要正视听,明事理,文兄如此听信他人,真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徐有承就差说文昌远你居然这样偏听偏信他人,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不过,他虽然没说,但是这番话的意思也差不多了,文昌远脸色涨红,“徐兄何出此言?我观那女子,身着朴素,一个人跪在路上,好不可怜,若非家人蒙受了不白之冤,她又怎么会抛头露面,向我等求救?” 徐有承见文昌远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顿时就有些意兴阑珊,他素来听闻文昌远的美名,这次终于有机会结交一番,却没想到文昌远居然是如此刚愎自用的人,他但顿时有些失望。 “文兄不如听听徐兄怎么说,我们与那女子素不相识,对方的品性我们也不甚了解。可徐兄的名声在我等学子之间,素来清正,这期间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柳千鹤也出言劝解道。 文昌远见柳千鹤也替徐有承说话,心中更是不快,“那就请徐兄说来听听,不过我看徐兄家境颇丰,外面热热闹闹的办着流水席,可贵夫人的妻妹却凄苦无依的跪在外面的大道上,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好叫文兄知道,贱内早在二朝回门之时,就被娘家强行断往了,这事整个浅水村和靠山村都知道,是浅水村村长亲自看着他们按的手印。”徐有承还要继续解释,可文昌远听到他这样说就好似得到了什么把柄一般。 “都说狗不嫌家贫,怎么?贵夫人一嫁到徐家,就同娘家断了个干净,徐兄心里就不打鼓吗?也对,徐兄素来喜欢锦衣相交,自然是十分认同贵夫人的选择的。”文昌远不阴不阳的说道,他不仅说了张月娥嫌贫爱富,还明晃晃的映射了,徐有承本人也是这样一个人。 若说徐有承只是黑了脸的话,那沈卓文听了文昌远这句话,险些爆了粗口! 沈卓文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以高远兄的性格,他不会白白吃亏的,因此他只是冷笑一声,“高远兄的确是不如文兄你博爱豁达,对看不惯自己的人也能笑脸相迎。” 他这是在讽刺文昌远刚才一进来看到他的时候,明明笑的谄媚,此刻却又出言讽刺徐有承。 他与徐有承相交本是朋友相交,高远兄也从来都没有因为他是沈家公子,就对他另眼相看。反观文昌远一直都表现的看不起富家公子哥,在寒门学子当中很有威望,可如今开来也是沽名钓誉之辈。 “你!”心里那点心思被当众戳破,文昌远险些恼羞成怒,但是好在他还顾及着沈卓文的身份,以及那一看就出身不凡的裴公子,所以才强忍着心中的恼怒,没有发作出来。 前段时间的赏菊宴,文昌远并没有被邀请,因此他并不知道那裴公子就是裴家大公子,前段时间赏菊宴的主人。 “文兄有所不知,正是张家人提出要与我们断往,盖因张家一直认为我夫人是一个扫把星,他们怕被我夫人带累,便在我妇人二朝回门的时候,将我与夫人赶出家门。至于你说的那方子,应该就是西施豆腐的方子,这西施豆腐本就是我岳母的独门技艺,只传授给了我夫人,这有什么问题么?”徐有承云淡风轻的说,但其实心里早就已经不耐烦了。对于文昌远这般的人,他实在是不屑与之为伍。 文昌远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的,但他还是狡辩道,“张家养育贵夫人那么多年,她怎么能不回报张家?这跟忘恩负义之徒有什么区别?” 徐有承深吸一口气,即便是他涵养很好,强忍着没有将文昌远赶出去,已经十分艰难。 沈卓文想要开口替徐有承辩解,却被裴公子在桌子下扯了一下衣袖,示意他不要贸然开口,沈卓文犹豫了一下,闭上了嘴,徐家的事情其实他知道的也不甚清楚,但是他却知道,徐有承和张月娥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这位公子好生奇怪,难道说你的叔伯堂兄弟姐妹们,明知道公子考上了举人,却不让你进京赶考,并且用孝道压制你,威胁你若是不听就是大逆不道,这位公子你也要顺从他们吗?”就在这时,张月娥端着个托盘,出现再了堂屋门口。 文昌远听到声音,转过头一看,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刚刚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女子长相就不错,带着一点农家女的娇憨,很是可爱。可眼前这位女子,明明不施粉黛,却难掩俏丽,穿着打扮也不似寻常农家女那般,不过也不过分的名贵,简单的青衣罗裙,穿在她身上,既不喧宾夺主,又能衬托出她的年轻美丽,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让人十分憧憬,若是眼里只有自己,会是怎样的一种悸动,可着女子头上梳着的妇人头却明晃晃的告诉他,伊人有夫,文昌远只觉得十分的失落。 “夫,夫人所言差矣,两者怎可相提并论?科举乃是替朝廷选举栋梁之盛事,我等读书人,苦读多年,为的就是将来可以为朝廷所用,替百姓谋福祉。怎可因为一家之言,就放弃呢?” “哦,公子的意思小女子了解了,那不如换一种说法,如果说,公子手上有黄金万两,而公子的叔伯却要求你将所有黄金交给他们,那么以公子的胸怀,一定会将万两黄金倾囊相赠了?”张月娥慢悠悠的说。 文昌远一噎,他本来想回答当然愿意的,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觉得十分心痛,那可是万两黄金啊!有了这万两黄金,他就可以拥有太多东西了,不仅有豪宅三千,还能有良嫔美婢,好不快活。他怎么可能愿意?他当然不愿意! 张月娥放下托盘,就这么笑吟吟的看着文昌远。 文昌远脸色涨红,“当,当然愿意,他们是我的家人,是我的长辈,长辈想要,晚辈怎可不从?至于那黄几万辆,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读书人,怎可被那等铜臭所污浊!” 徐有承拍拍手,“我等境界不如文兄啊!” 张月娥一欠身,也跟着说,“文公子境界之高,实属罕见。” 文昌远被这夫妻二人捧得有些飘忽,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他尴尬的掩嘴咳嗽了一声,“徐兄放心,我等不会嫌弃徐兄的,不提这黄金万两,直说这豆腐方子,徐兄若是将方子交还给张家,也为时未晚。这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 “文兄所言甚是!这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道理,我也很想让张家明白,但是他们没读过书,可不懂这个道理,我们教了又教,却怎么也教不会。而且我可不像文兄那般超脱,我既已成家,自然要负担起养家的重任,所以,我非但不排斥这身上的铜臭味,还甚是喜爱。都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张家教不懂道理,又想断我财路,还与我徐家断了来往,既然如此,我徐有承又为何,委屈自己,成全他人?古人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当以直怨,以德报德!想必,文兄应当知道这个道理。” 文昌远一时之间被徐有承说的哑口无言,这事情放在他的身上,他也不愿意将自己家赖以生存的豆腐方子,白白交给他人!可是文昌远的本意并不是要替张家讨个公道,而是想在别人面前打压徐有承,因此怎能就此放弃? “可徐兄,古人也曾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就算你不想将方子还给人家,也不该陷害人家被抓啊。”文昌远朝姚县令拱拱手,“姚县令想必您已经听明白了,徐兄因为一己私利,害的张家二叔被抓,这一切都是误会,还请姚县令高抬贵手,将张二叔放了吧!” 文昌远这句话一出口,被说是姚县令和徐有承了,就连柳千鹤都吃了一惊! 这,这文昌远怎么知道,那张家二叔是徐有承为了一己私利,而让官差抓走的?! 姚县令深吸一口气,他觉得今天他就应该穿着官服出来,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指着他鼻子要求他了! “文公子管的也未免太宽了吧。”姚县令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这怎么算我管的宽呢?路遇不平事,我等自然不能放任不管,还请姚县令还张家二叔一个公道!”文昌远却好似没有听出来姚县令话里为尽的意思一般,十分大度的说。 怎知,姚县令根本就没有搭理文昌远,而是朝徐有承冷笑一声,“哼,徐老弟,我们是来吃你的喜酒的,却没想到,这里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尤其是那等听不懂人话的。能不放进来就不要放进来吗,凭白影响了沈公子和裴公子的吃饭的心情。” 徐有承强忍着笑意点点头,“姚县令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还请各位海涵。” “唉~!高远兄你也不要太过自责,这阿猫阿狗自己跑来,又不不是你请来的,我们怎么会怪罪你呢?姚县令也消消气,这阿猫阿狗再怎么通人性也听不懂人话,你在生气他们也不明白,没准还以为你在跟他们闹着玩呢。”裴公子也笑吟吟的说。 柳千鹤脸色涨红的站在一旁,饶是他在没有脾气,心里也怨上文昌远了,他丢下一句,“文兄好自为之。”然后朝徐有承抱歉的一笑,就甩袖出去了。 文昌远面色黑沉的看着徐有承,“这就是徐兄的待客之道?” ------题外话------ 对不起来晚啦~!评论里抽小可爱发红包~快来给我评论吧~么么哒~这个文昌远是后面的一个重要配角(炮灰)先留着他。 第一百四十五章 甩袖离开 徐有承黑着张脸,他没想到文昌远居然还恶人先告状了,他冷哼一声,“敢问文兄,这就是你的做客之道?” “你!徐兄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仗势欺人之辈!”文昌远气急败坏的说。 沈卓文冷笑道,“你错了,高远兄从来都不欺人!” 言下之意就是,徐有承从来都不欺人,他欺负的都不是人!正好应和了姚县令和徐有承刚才说的阿猫阿狗论调。 “你们,你们,你们!”文昌远指了指徐有承又指了指姚县令,然后他自认双拳难敌四手,一张嘴说不过这里的好几张嘴,便甩袖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沈卓文看了看徐有承,又看了看裴公子,然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可裴公子却朝徐有承拱拱手,“卓文年轻气盛,还望高远兄不要介怀。” 徐有承朝沈卓文,裴公子,以及姚县令行了一礼,“是徐某考虑不周了,本以为文昌远在寒门学子之中威望这么高,定然是品行高洁之人,便邀请他来家里做客,却没想到,打扰了裴公子,卓文君,姚县令和姚公子的雅兴,徐某以茶代酒,向几位赔不是了。”说罢徐有承就端起一旁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可不怪你,谁能知道文昌远居然是如此沽名钓誉之辈,不知道多少学子被他给骗了,真应该让他们看看文昌远这个样子。”沈卓文语气中十分的不服气,对于文昌远他向来是不感冒的,这还是因为,他曾经听说过文昌远在寒门学子面前高谈阔论的说,他们这些富家子弟好逸恶劳,骄奢淫逸,语气中对富家子弟十分的不屑。但是没过多久,文昌远再见到他的时候不说横眉冷对吧,居然还对他笑脸相迎,与在寒门子弟面前所说的根本是两个面孔。 因此,沈卓文对文昌远一直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如果说柳千鹤今天最后悔的事情,应该就是答应与文昌远一起来徐有承家了,他与徐有承只是点头之交,文昌远恰好提出去徐有承家探讨一下策论,他想了想,觉得去也无妨,正好他也想与徐有承这个解元公想结识一下,结果却没想到,文昌远在路上碰上一个姑娘之后,到徐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不,或许这才是文昌远的本性! 柳千鹤停下脚步,为自己脑子中突然闪现的想法而惊讶。 他脸上的表情不停的变换,只觉得自己好似被人愚弄了一般! 张娇娥一直等在靠山村的村口,现在张家已经是靠山村的禁忌了,靠山村的村口就差插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张家禁止入内!”了。 张娇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自己若是去了靠山村,被打出来都是轻的,所以她一直在靠山村的村口等着,看到柳千鹤独自一个人走出来,她一脸惊喜的跑上前去,“柳公子!你怎么出来了?文公子呢?” 张娇娥后面还想问,她爹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呢,可是柳千鹤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离开了。 张娇娥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凝固,她望着柳千鹤的背影,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失望的转过头,就看到文昌远面色不好的走了过来,张娇娥心里咯噔一声,但她还是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文公子!” 文昌远一抬头,就看到张娇娥正一脸希冀的看着自己,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是张小姐啊。” 张娇娥脸色一红,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呼她为张小姐呢。 “文公子,我拜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我爹能放出来了吗?”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张娇娥还是一脸希冀的看向了文昌远,这个文公子一看就是大好人,而且,他说自己认识许多世家公子哥,肯定能帮她把她爹放出来的! 文昌远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我刚才在徐家碰到了姚县令,跟他说了你爹的事情,但是姚县令说这有些难办……” 张娇娥脸上的笑容立马就落了下来,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我爹是被冤枉的!文公子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啊!我堂姐夫如今考上了举人,而我们张家只是平头老百姓,姚县令他历来喜欢看人下菜碟,一定是徐有承跟姚县令说了什么,才让姚县令把我爹抓起来的!文公子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啊!”说着,张娇娥就跪倒招待文昌远的面前,两只手还抱着文昌远的双腿,好似抓住最后一棵稻草一般! 文昌远吓了一跳,他朝周围看了看,见没有人经过才松了一口气,但是此时正在靠山村的门口,而徐家又在办流水席,来来往往会有许多人经过,就算现在没人,一会也说不准会有人过来看到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在大道上拉拉扯扯,这成何体统?! “你先松开再说,我又没说不帮你,我刚刚在徐家已经让姚县令先行放了你爹,可是姚县令明显就是跟徐有承是一伙的,一直跟我推脱,任凭我说破了嘴皮子,他也不松口!” 张娇娥一抬头,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文公子,求求你救救我爹,只要你能把我爹救出来,我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 文昌远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撞击了一下,看着张娇娥梨花带雨的样子,他不自在的撇过脸,“张小姐还请起来吧,一会有人过去,让人看到了成何体统?” 张娇娥含泪摇摇头,“看见就看见!我爹都被抓起来了,我还要什么脸面?文公子若是不答应我,我今天就不起来了!” 文昌远明显就很吃这一套,他一脸为难的看着张娇娥,最终他叹了一口气,“好了好了,你先起来,我再去府城帮你想想办法,听你说你爹被押到府城了?既然这样,其实我找姚县令也没有用,县官不如现管。想来他不是不给我面子,而是你爹根本就不在他手底下,所以根本就没有办法将他放出来。” 张娇娥这才破涕为笑,“小女子谢过文公子,若是我爹能被放出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文昌远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姑娘这么充满信任,全心全意的望着,脸上顿时就红了,他撇过脸,只觉得胸口扑腾扑腾跳个不停。 他不自在的撇过脸,“张小姐放心,我虽然只是一介书生,但是与许多世家公子都交往颇深,只要我上门求助,他们一定会出手帮忙的,到时候别说张二叔本身没有什么罪名,就算有罪,他们一出手也一定能让官府将张二叔放了的!” 张娇娥充满信任的看着文昌远,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她吸了吸鼻子,重重的点点头,“小女子先行谢过文公子了!” 被这样信任的眼神看着,文昌远原本的那些不快全都消散了,甚至让他有种错觉,就好似他无所不能一般,文昌远拍拍胸口,十分自信的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文公子因为我的事情与姚县令闹得不愉快,不会影响到文公子你吧?若是影响到文公子,那我,那我……”张娇娥那我那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文公子将张娇娥扶起来,“你放心,我家在府城,姚县令还管不到我。更何况,姚县令也只不过是管辖清平县而已,他想要找我麻烦,还得掂量着点,我的那些知己朋友,可不是吃素的。” 张娇娥这才破涕为笑,“啊,文公子你刚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在徐家肯定没吃什么东西吧,现在已经是晌午了,不如文公子去我们家吃个便饭再走吧?不然饿着肚子,我,我,怪心疼的……”后面几个字张娇娥的声音我非常小,她说完就害羞的低下了头。好似十分不好意思一般。 文昌远脸上的笑容不断的扩大,刚刚在徐家所遇到的不快心情瞬间就被开心和激荡所取代了,“那小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娇娥抬起头,一脸娇羞的看了文昌远一眼,然后马上又低下了头。 靠山村村口发生的事情徐有承他们并不知道,若是知道也不会去在意。 沈卓文满足的吃着一桌子美味佳肴,他忍不住感慨,“高远兄,不知道明年嫂夫人是否与你同去京城?若是同去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怎么?你去京城还想蹭饭?”裴公子忍不住调笑道。 “裴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今年你也要下场了,难道你就不想在京城吃到如此美味的佳肴吗?”沈卓文理直气壮的说。 “我还没想好,不过,去京路途遥远……” 徐有承那未尽的意思很明显,去京路途遥远,他舍不得张月娥跟他一起去吃苦! 沈卓文只觉得牙酸的不行,“高远兄,这京城的确路途遥远,可若是高远兄你此次高中,嫂夫人还不是要赶去京城找你,何不一起与你一起去,到时候我们一路上也能有所照应。” 裴公子挑了挑眉,他没想到沈卓文对徐有承的评价这么高,他那话里行间的意思很明显,是说徐有承这次肯定能高中,并且留在京城任职,而能留在京城任职的都是些什么人?最差的也是一个三甲同进士! “我看你是想一路上蹭饭吧!你啊你,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卓文你居然如此重口腹之欲。” “我以前也不知道我如此重口腹之欲,直到我吃了嫂夫人做的炒面!那叫一个香啊!”沈卓文十分得意的说,就差双手叉腰了。 张月娥站在门口,听到里面的对话,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勉强。 “月娥,你站这里干啥呢?咋不进去啊?”宋春花看到张月娥站在门口不动了,她走过来好奇的问道。 张月娥这才反应过来,慌乱的收起脸上的表情,重新扬起了笑容,“我没事,只不过突然想起一个事。”不过她脸上的笑容非常的勉强。 “哦,那就好,快点把菜给他们端进去吧,端进去你也别去灶房了,去歇歇,一会我给你端点饭,你先吃点,别饿着自己。”宋春花关切的说。 张月娥脸上的笑容这才自然了不少,“娘,你放心,谁都能饿着,也饿不着厨子,我这就给他们端进去。” 宋春花点点头,“那你饿了就自己去端点饭菜自己吃,今天咱家人多,都来不及吃饭了。” “娘,您也别忘了吃东西。” 宋春花乐呵呵的点头,“行了,我省得,你快把菜给他们送进去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说完,宋春花就抱着个酒坛子走了。 张月娥抿抿嘴唇走了进去。 堂屋内早就听到门口的声响,因此,张月娥一进堂屋就发现大家都在看她。 张月娥扯出一个笑容,“菜来了!” 沈卓文根本就没有看出张月娥笑容里的勉强,他欢天喜地的站起来,将托盘里的菜放到桌子上,“哎哟,是一条鱼。” 鱼只是普通的鲤鱼,但是沈卓文并没有因为它只是普通的鲤鱼而看不起它,相反,他十分的期待张月娥将平凡的食材做出不平凡的味道。 “这是蒜香鱼,只是普通的农家做法,还望几位公子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让我先来尝尝!”说完这句话,沈卓文就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鱼肚子肉,众所周知,鱼腹的肉又嫩又没有刺,他将鱼肉沾了沾汤汁,然后才放进嘴里。 “唔,好次!”沈卓文眼睛一亮。蒜香,酱油香还有那淡淡的香菜的香味包裹着甜甜的鱼肉,充斥着他的整个口腔,明明是只河鲜,却没有一点点土腥味,仔细品尝还能尝到一股酒味!这不是什么让人惊艳的味道,但是吃进嘴里,沈卓文脑海里却闪现出两个字,那就是好吃! “那我也才尝尝!”裴公子也加了一筷子鱼腹的肉,然后放进嘴里。 “其实这鱼不蘸汤汁也十分入味。”张月娥提醒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难言之隐 姚县令和姚公子也纷纷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口。 “恩,味道的确不错!”姚县令表达的虽然没有沈卓文那么夸张,但是看他再次下筷子去夹鱼肉就知道,这蒜香鱼的味道肯定差不了! 将嘴里的菜咽下去,沈卓文才开口说,“嫂子,我刚才还在跟高远兄说呢,等明年进京赶考,咱们一块去呗?一路上也能有个伴,能相互照应着。” 这本是好事,沈卓文本以为张月娥肯定会一口答应下来呢,他进京赶考,家里面肯定委屈不了他,到时候加两马车就行了。可是却没想到,张月娥听了之后却一脸为难。 “多谢沈公子,不过家里的事情还没安排清楚,容我们在商量一下。” 沈卓文楞了一下,他没想到张月娥居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不过,他一想也明白,如果张月娥跟着进京赶考了,这西施豆腐可就没有人做了,除非张月娥能甘心将方子交给别人。 他摇摇头,这事端看个人选择了。 “那就等高远兄的消息了,商量好了告诉我就是了。” 徐有承看了张月娥一眼,然后朝沈卓文点点头,端起酒杯朝沈卓文敬了一杯,“那就先谢过卓文君了。” 晚上的时候张月娥洗漱完,坐在镜子前梳头发,徐有承身着里衣走了过来,拿过张月娥手中的木梳,动作轻柔的替张月娥梳头。 看着镜子里的人,徐有承关心道,“今天累了吧?” 张月娥对着镜子笑了笑,“不累的,我就准备了一桌酒菜,咱娘就什么都不让我干了。多亏了给为婶娘,等着流水席结束了,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徐有承不置可否,他想了一下说,“娘子可是有心事?” 张月娥一怔,“没,没有啊,相公为何这样说?” 徐有承停下手中的梳子,“我看你今天总是走神,还拒绝了卓文君的一起上路的邀请,是在担心什么?” 张月娥扯了扯嘴角,“相公也知道,咱家每天都要给美味居供应豆腐,我若走了,这摊子事情交给谁?咱爹娘年纪大了,我也不想让他们太过操劳。” 徐有承放下数字,将张月娥的身体转过来,然后弯下腰,直视张月娥的双眼,张月娥的双眼下意识的闪躲。可是徐有承却不让她有回避的机会,而是双手抱住张月娥的头,“看着我,月娥,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我是你的相公,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去解决!” 张月娥抿了抿嘴唇,她想到了她娘信中说的话,她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垂下了眼睑,淡淡的说,“相公,你想多了,我要是有事肯定会跟你说的,不早了,咱们快些睡了吧,明早还要早起干活呢。” 徐有承呼吸一滞,他自觉的自己此时此刻好似被关在了外面,走不进去,也弄不明白张月娥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不是咱娘跟你说了什么?”徐有承想了一下说道。 张月娥扯出一个笑容,“怎么会呢?咱娘啥都没跟我说,相公你不要想这么多,早点睡吧。” 徐有承深深的看了张月娥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张月娥,然后站直了身体,在转身的一刹那,他听到自己说,“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在跟我说吧。” 张月娥张了张嘴,她多想将她娘亲在信上说的事情全都告诉徐有承,可是她不能。 她甚至有些后悔跟徐有承认字了,这样她在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就看不懂上面说了什么,就会找徐有承帮忙,这样,她相公自己看到了那封信上的内容,她也不算违背了她娘的话。 可是她没办法后悔,她看了那封信,并且遵从她娘的意思,将那封信塞进了灶堂,做饭的时候烧掉,但是信上说的事情,却被她牢牢的记在心底。 躺在床上,张月娥看着徐有承的背影,明明知道徐有承在生气,自己却无可奈何,她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一大早,徐有承脸上的表情就好似有人欠了他一百两银子没还一样,而张月娥却笑盈盈的,既然已经选择烧掉那封信,张月娥就已经在心里打算好了,不将信上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了,她娘曾经说过,愁苦是一天,开心也是一天。她现在又何必将心思都放在还未发生的事情上?人就应该活在当下! 很快,就连迟钝的徐苗都发现了兄嫂之间有些不对劲了,大嫂还是那个大嫂,见谁都三分笑,让人忍不住喜欢她。可是她原本最应该春风得意的大哥,却好似谁欠了他钱一般,脸色臭臭的,有人过来给他道喜,他才敷衍一般的跟人谈笑风生应酬一番,等没人的时候,他那个脸拉的老长了,一看就不高兴。 这就奇了怪了,昨天她大哥还好好的呢,怎么过了一晚上,就不开心了?徐苗暗戳戳的跑到张月娥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捅咕捅咕张月娥,“大嫂,我哥这是怎么了?” 张月娥楞了一下,旋即就漏出了让徐苗熟悉的笑容,若是她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张月娥那笑容之下还有一丝心虚。 “你大哥怎么了?他没怎么啊?”张月娥手上的动作不停,她看了一眼院子当众敬酒的徐有承,然后在徐有承的视线看过来之前,心虚的低下头。 徐苗撅了噘嘴,“你看他脸上的表情,就跟谁欠他银子似的。” “哪有,可能是累的吧,昨天招呼了那么多客人,你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煮碗面吃?”张月娥笑着揉了揉徐苗的脑袋,并且转移话题说。 徐苗眼睛一亮,“大骨面?”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是很快她就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今天这么忙,大嫂你不用管我,我随便吃点就行了。” “煮个面而已,也不碍事,很快就能煮好了,你去问问你三嫂吃不吃?” 田如珠怀着身孕呢,宋春花自然不会安排她干活,不过她现在十分的自觉,虽然不能干别的,但是烧烧火,看看火候还是可以的。 徐苗被打发出去了,没有人在灶房,张月娥才松了一口气。 还不等张月娥放松呢,徐苗的小脑袋瓜就钻了进来,“大嫂,我三嫂说她能吃两碗!” 张月娥眉毛一挑,“我看是你想吃两碗吧!” 徐苗被戳穿了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她嘿嘿一笑,“谁让大嫂煮的面太好吃了呢!” “行了,一人一碗,我在给你们两个一人加一个煎蛋,别眼大肚子小,吃太多撑到就不好了。你顺便问问几位婶子和嫂子吃不吃,还有咱娘,既然要煮,索性就多煮一点。”张月娥一边说着一边往盆里盛面。 徐苗哦了一声转头就要走,然后她就愣住了,她转过头,好奇的抓抓头发,“大嫂,你咋不让我问问大哥吃不吃啊?” 张月娥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说,“你大哥在外面跟人喝酒呢,还能少了吃的?”想了想觉得自己说的太生硬了,便又加了一句,“我不光不问你大哥吃不吃,我也不问咱爹和三弟吃不吃,他们男人家的在外面陪酒,随便垫吧两口就行了。不用特意给他们做。” 徐苗觉得张月娥说的很对,然后点点头出去了,可是走到外面她又停住了脚步,还是不对啊,往常就算大哥不吃,她大嫂也不会忘了问他大哥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两口子闹别扭了?徐苗眼睛一亮,她往左边一瞄就看到宋春花正跟哪忙活呢,她赶紧走过去,神经兮兮的拉着宋春花就忘墙根走。 宋春花手里还拿着筷子呢,刚才有一桌少了几双筷子,她正要给人拿过去呢,结果就被徐苗给拉到一边了。 “你这臭丫头拉我干什么?没看我正忙着呢嘛?”说着,宋春花还往没有筷子的那一桌看了一眼,见客人朝她们这个方向看过来了,她赶紧举起筷子示意自己马上就过去。 “哎呀娘!你没发现大哥和大嫂今天有点不对劲吗?”徐苗神秘兮兮的说。 宋春花根本就没当回事,“咋不对劲了?这不是好好的吗?”说完宋春花就要走,那边客人等着用筷子呢! 徐苗赶紧拉住宋春花,“哎呀娘!你咋不听我说完呢?你就没看到我大哥那脸色,臭的就跟别人欠他银子似的!” “兴许你大哥累了吧,你去把你大哥拽过来,让他歇歇,喝两杯意思意思就行了,让人拉着灌,也不是啥好东西。”宋春花依旧没有当回事,说完就要走。 徐苗拉住宋春花不放,“不光我大哥啊!我大嫂也不对劲!我寻思着他们两个昨晚是不是吵架了!” 宋春花终于停住了,她转头皱眉看着徐苗,“啥?你大哥大嫂吵架了?” 徐苗缩了缩脖子,“我也不知道,我是说可能,大概,也许……是吵架了吧。” 宋春花这才沉下脸,训斥道,“不知道你就瞎说!你大哥跟你嫂子好着呢!你啥时候看到他们吵过架?”说完这句话,宋春花白了徐苗一眼,就去给人送筷子了,再次面对众人的时候,她脸上又扬起了大大的笑脸。 徐苗被批了一顿之后摸了摸鼻子,然后她擦想起来,还没问她娘吃不吃大骨面呢,看着她娘游刃有余的穿梭在人群当中,徐苗咽下口中的话,算了,不问了,她娘肯定吃! 徐苗挨个问了一圈,得到一个准确的数字之后,就跑回了灶房,一进灶房,她那声嫂子还没叫出来,就见张月娥正愣神呢。 徐苗皱了皱眉,“嫂子,你多做点,婶娘和各位嫂子们都想尝尝你的手艺呢!” “哦,好,那我多活点面。”张月娥被吓了一跳,她赶紧应承下来。 背过身的时候,徐苗心事重重的,她大哥跟嫂子之间肯定有事! 宋春花在外面忙碌着,却分出一丝心神注意着徐有承的表现,这一看不要紧,宋春花也皱起了眉头,这喝的也太多了!这样喝能不醉吗? 宋春花擦擦手走上前去,“哎哟,这不是他五叔吗,真是好久没见您了。”然后她转过头,对徐有承小声的说,“有承你爹在里面叫你呢,你快去看看。” 徐有承看了一眼酒杯,觉得眼前有些花,他知道自己可能是喝多了,若是往常他都是点到即止,今天却想多喝几杯,结果没想到就把自己喝多了,还好他娘看出来了,替他解了围。 “五叔,那我进去看看我爹叫我干什么,您跟个位叔伯兄弟们一定要喝好。”徐有承朝桌上的众人点点头,然后就拿上酒杯走了。 宋春花无语了一瞬,这是醉没醉啊?走了还不忘了带上酒杯! 徐有承进了堂屋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看着手中的酒杯突然笑出了声。 徐苗的小脑袋瓜突然伸从门口伸了进来,她刚才看到她大哥进来了,所以才跟了过来。今天她就要闹清楚,大哥和大嫂闹什么别扭了! “大哥,大哥!”徐苗小心的走进来,见徐有承看了过来,她忍不住露齿一笑。 徐有承揉了揉眉心,“耍宝!干什么?怎么不去外面能帮忙?” “哪里用得着我帮忙呀?有各位婶娘嫂子在,根本就没有我的用武之地!不是我说,各位婶娘可比当初大哥你成亲的时候积极多了!什么活都抢着干!” 听到成亲两个字,徐有承先是一顿,然后他淡淡的说,“那你也该做做样子,别让人抓到由头说你的小话,你也不小了,过几年就到出嫁的年纪了,到时候穿出你懒的闲话,没人要你,到时候你可别哭!” 徐苗一噘嘴,“我怎么就懒了?明明是他们看到大哥你考上了解元公,想讨好咱家呢!别以为我不知道,有大哥你在,他们谁敢传我的闲话?” “女孩子家家的,稳重点,莫要背后论人是非。”徐有承可不吃徐苗这一套。 “哦。”徐苗在徐有承看不到的地方撇撇嘴,还说没吵架?瞧瞧这脸色都不对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闹别扭 “大哥,我大嫂让来问问你要不要吃大骨面,我刚才差点忘了。”徐苗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的说。 徐有承顿了一下,然后说,“不用了,我刚才在饭桌上吃了点,现在不饿。” “奥……”徐苗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悄悄的溜了出去,还说没吵架,就连大嫂的大骨面都不想吃了,他大哥明显就是生气了!这两人肯定是闹别扭了! 徐苗眼珠子一转,然后就有了主意。 她蹦蹦跳跳的来到灶房,“大嫂,我大哥说他也要一碗大骨面,要一大碗!他说他要饿死了!” 正在揉面的张月娥一顿,然后她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别乱跑了,帮我烧水。” 不用张月娥说,徐苗已经十分自觉的坐在了灶堂前。 张月娥在心中比量了一下人数,然后揉了一大盆面,不过煮的时候她分成两次煮,外面不能没人忙活,所以只能分成两拨,先让几个人抽出来时间吃一碗面,然后在换没吃过的进来吃,张月娥怕全都煮出来,放的时间久了面会坨,所以才分成两锅煮的。 徐家院子里搭了一个棚子,流水席都是在外面棚子里做的。 张月娥煮好了一锅面,就赶紧让徐苗出去叫人了,几位婶子嬉笑着走了进来。 刚走进灶房,徐二婶就深吸一口气,“哎哟,什么味啊这么香!” “是啊,外面大厨做菜的香味都被比下去了!”徐三婶也跟着奉承。 “哎哟,这是清汤面吗?清汤面咋这么香呢?” “各位婶子快来尝尝我的手艺,我用骨头汤煮的面条,一人一碗,你们敞开了吃,这还有面条呢,一会我在煮一锅,都管够!”张月娥热情的招呼道。 那几个婶子也不客气,一人端了一碗大骨面。 徐二婶一看这汤清的跟水似的,闻着到挺香的,她先是喝了一口汤,眼睛就是一亮,“唔,好喝!” 这两个字就好像是拉开了序幕一般,一时之间灶房里除了吸溜吸溜的声音,就剩下好吃两个字了! 各位婶子也不知道怎么夸这碗面条,只能用吸溜吸溜的声音来表达自己对这碗面条的喜爱! 张月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有什么比自己做的吃食被大家所喜爱而更让人满足的呢? “各位婶子,这有辣椒油,还有米醋,想吃酸的辣的可以自己加,吃完了还有,别客气!” “我爱吃辣的,我加点辣椒油。” “我两样都来点!” “我春花嫂子享福咯,娶了一个这么会赚银子,做饭又好吃的儿媳妇!” “咋地?你羡慕啦?” “我咋还不能羡慕啦?我儿媳妇要是有有承媳妇一半有能耐,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这话张月娥可没法接,她只能朝徐三婶笑笑。 “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们家老大媳妇多勤快啊,家里家外都不用你操心,还有啥不知足的?”宋春花这时候从外面进来。 张月娥见状将早就留好的面递给宋春花,“娘,晾了有一会了,现在正好吃。” 宋春花不喜欢吃太热的面,所以张月娥提前给她晾了一碗。 “瞧瞧,你这儿媳妇跟闺女没啥差别了,甚至比闺女还贴心!”徐二婶忍不住说酸话。 宋春花一脸得意的昂起头,“这你可羡慕不来,知道啥叫真心换真心不?你把你儿媳妇当亲闺女,你看你儿媳妇对你好不?” 徐二婶撇撇嘴,显然对宋春花说的话不以为然,婆媳就是天敌!也不知道宋春花怎么把儿媳妇降服的。 宋春花当然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徐二婶,她也没想过自己三两句话就让徐二婶改变自己的想法,再说,别人家的事情关她啥事啊。还不如吃一碗儿媳妇做的大骨面实在呢! 她又加了点辣椒油和米醋,她就爱吃这一口,酸酸辣辣的才好吃! 几个婶子吃完也不闲着,帮着把碗都给洗了,然后就出去忙活了,家里的碗都拿出去办流水席了,这几个还是临时从外面拿进来的呢! 张月娥赶紧又下了一锅面,那几个婶子出去了,换年轻的小媳妇进来,年轻的小媳妇的关注点可跟几个婶子的不一样。 “有承媳妇你这头上的簪子是咱们解元公给你买的吧?不少银子吧?”说完还朝张月娥眨巴眨巴眼睛。 张月娥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头上的碧玉簪子,脸色微红,不过嘴上却麻利的说,“三嫂子就会说笑,这能值几个钱啊,还是你头上的银簪子好看,是你家我三哥给你买的吧?” 被张月娥称作三嫂子的小媳妇脸色立马跟红苹果似的,她摸了摸头上的银簪子,“这个啊是你三哥出门干活,干了一冬天赚那几个铜板给我买的。” 看她那一脸幸福的样子,张月娥好似也被感染了一般,“谁不知道三哥是咱们村出了名的宠媳妇?三嫂子哪里就需要羡慕别人了。” “就是,你们两个这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相互羡慕个什么劲,我们这些没有的才应该羡慕你们呢!” 这时候徐苗低着头不说话,她现在正心虚着,一会她大哥要是不来吃面,她到时候要咋跟她大嫂说? 要是她大嫂跑去叫她大哥,她又怎么跟她大哥解释自己传假话? “徐苗。” 正心虚的徐苗猛然之间听到张月娥叫她,她一哆嗦,手中的柴火就掉在了外面,徐苗反应过来赶紧岔开腿,免得火星子溅到自己身上,把衣裳烧坏了。 “嫂子干啥?我哥说一会让我给他送过去呢。”徐苗慌乱之下就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之后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夸自己咋这么机智呢? 反倒是张月娥听了一怔,“行,那你把面给你哥端出去,然后去替你三嫂子烧一会火,让她进来吃饭,一会给你多加一个煎蛋!” “好嘞!我这就去!”徐苗端上一碗面就走,张月娥看着案板上的三个鸡蛋,张了张嘴,却没说啥。 张月娥煎了两个鸡蛋,一个给田如珠这个孕妇,一个给徐苗,那几个嫂子看了一眼也没说啥。人家田如珠大着肚子,徐苗是个小孩子,给他们两个多加一个鸡蛋,他们有啥好说的? 不过对于张月娥的感官倒是更好了,田如珠是谁?又懒又馋的,可是靠山村出了名的懒媳妇。 张月娥对田如珠都能这么好,那这老二家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徐家这么容不下他们两口子,把他们分出去了? 这几个小媳妇心里的心思各异,张月娥可不知道她们的想法,此时她坐在灶火旁,端着一碗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心不在焉的。 她心里藏着事,不知道要怎么跟徐有承说,也不能说,听着外面宋春花招呼人的声音,张月娥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或许,她可以让婆婆帮忙。 徐苗端着碗面去找徐有承,刚才徐有承喝了点酒,此时正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堂屋,闭眼假寐呢,听到动静,他睁开眼,就看到徐苗一张小脸凑在自己的面前。 徐有承吓了一跳,他身子忍不住向后靠,“干什么你!” 徐苗这才端起放在旁边的面,放在徐有承的手里,“快尝尝我嫂子特意为你煮的大骨面香不香!” 徐有承怕面汤撒在自己的身上,赶紧接了过去,他皱着眉头,“我不是说我不吃吗?” 徐苗早就想好了说辞,“我大嫂说了,你在外面喝了那么多酒,胃里没有东西肯定难受,让你一定要把这碗面吃的一干二净的才行!还要给拿给她检查是不是吃干净了!” 徐有承一阵无言,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拿起筷子说,“行了,我知道了,你也去吃吧。” 徐苗脸色一红,因为她刚才可是说,这面是大嫂特意为她大哥做的,结果这就被徐有承看穿了。 “大嫂多煮了一点,我是顺带的,顺带的嘿嘿。”说完徐苗就赶紧跑出去了,再呆下去她不知道会被套出多少话。要是让她大哥知道她传假话,指不定要怎么惩罚她呢! 徐苗跑回灶房,跟张月娥说,“我大哥说面太好吃啦!他要全部都吃光!” 张月娥朝她笑了笑,然后推了一碗上面盖了荷包蛋的面给她,“这碗是你的,奖励你一个荷包蛋。” 徐苗端着面,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的看一眼灶房门口,不知道她大哥会不会听她的过来给大嫂检查,一想到她大哥端着空碗,乖乖的过来检查的样子,徐苗就忍不住想笑! 等徐苗这碗面都快吃完了,灶房的小嫂子们也都吃完出去忙活了,她大哥也没有过来,徐苗忍不住有些失望,看来她是没有机会看到这一幕了。 徐苗三两下吃光面条,张月娥接过她的碗刷干净,然后在让徐苗将碗拿到外面去,免得外面的碗不够用了,徐苗抱着一摞碗刚要出去呢,就看到灶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她大哥还能是谁? 徐苗眼睛一亮,她转过头惊喜道,“大嫂,我大哥吃完了!” 张月娥看了徐有承一眼,然后就低下了头,她还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徐有承。 徐有承见状眼神一暗,他垂下眸,“徐苗,你先出去。” “唉!”徐苗痛快的应了一声,然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大哥叫她是想让她出去。徐苗一噎,然后非常低落的“哦”了一声,三步两回头的抱着碗出去了。 徐苗走了之后,灶房就只剩下张月娥和徐有承两个人了。 徐有承将碗放在桌子上,低声说,“我吃完了。” “恩,我这就把碗刷出来。”张月娥站起来擦擦手,伸手去拿那个空碗。 但是徐有承却按着碗不松手。 张月娥没办法,抬起头疑惑的看向了徐有承。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嘛?”徐有承声音低沉的说。 张月娥看着徐有承,此时此刻她多想将信上的内容告诉徐有承,但是她不能,这件事情说出来太匪夷所思了,她说出来也不一定有人相信,恐怕还会被当做是疯子。张月娥垂下眼眸,“我,你喝了多少酒?应酬累不累?” 张月娥像是一个关心丈夫的好妻子一般,可是徐有承要的并不是这种关心。 “你知道我想听的并不是这些。” 张月娥呼吸一滞,她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装作不解的问,“那,那你想听什么啊。” 在那一刹那,张月娥险些以为徐有承知道了信上的内容了!但是很快张月娥就否定了自己这个猜测,那封信她看过之后就丢进灶堂烧掉了,那时候徐有承还没有回来,所以他不可能知道信上的内容! “你在为难什么?你这几天总是走神,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是你相公,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徐有承说出这番话是真的很不容易了。 张月娥知道徐有承的意思,但是她不能说,所以她只能选择回避。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过两天休息休息应该就好了。”张月娥脸上的笑容很勉强,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有多差,她的双眼好似写着“求求你了相公,别再问我了”一般。 徐有承抿了抿嘴,然后他点点头,丢下一句“好,我不问,我等你想说的时候在跟我说。”之后,转头就走。 再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徐有承停下了脚步,“不过……我不希望等太久。” 看着徐有承的背影,张月娥抿了抿嘴,看来这事不能拖了。 这下子别说徐苗了,就连迟钝的徐有才都察觉出不对劲了,晚上忙活完了,他跟田如珠回家的时候,他忍不住问,“大哥和大嫂咋回事啊?” 田如珠一脸懵逼的转过头,“啥?大哥和大嫂咋了?” 徐有才本来觉得大嫂跟田如珠现在关系处的不错,没准能知道点啥呢,谁知道田如珠迟钝的很,根本就没有发现大房的猫腻。 徐有才一噎,“我说你跟大嫂整天待在一块,你就没发现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第一百四十八章 蒋翠花 “有啥不对劲的?”田如珠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你就没发现,大哥大嫂两人闹别扭了?”徐有才不敢置信的问道。 “啥?你说大哥大嫂闹别扭了?啥时候的事啊,我咋不知道啊!” 得,这主一问三不知,还不如他知道的多呢。 但是田如珠知道了这个消息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大哥和大嫂还能闹别扭?因为点啥啊。” “我要知道我也不能问你啊,我这不是想着你跟大嫂关系好,就问问你知不知道因为点啥吗。”徐有才无奈的说。 “我不知道啊,我要时知道早就告诉你了啊!”田如珠理所当然的说。 徐有才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田如珠向来藏不住话,她要是知道因为啥,早就跟他说了,不可能还得让他提醒。 这边宋春花坐在炕上一边缝衣裳一边跟徐忠嘀咕,“你说老大又闹什么妖呢,是好日子过够了还是咋滴,臭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欠了他好几百两银子呢!” 徐忠正泡脚呢,听到宋春花的话他怔了一下,然后他不服气的说,“你咋知道是老大作妖呢?咋就不能是老大媳妇闹妖呢?” 宋春花放下手中的衣裳,“老大媳妇这么听话这么乖,怎么可能是她作妖?你儿子你不知道他啥样么?你儿子跟你一个样,从小就他主意最正,肯定是他又闹什么妖呢!” 徐忠摸了摸鼻子,然后问道一股汗臭味,他瞬间就想起来自己刚脱了袜子,赶紧将手放下了,小声的低估了一句,“那也不一定……” “唉!你到底向着谁的啊?谁才是你亲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大媳妇才是你亲闺女呢!老大是你招赘来的姑爷吧!” 宋春花瞥了徐忠一眼,“你懂啥?我疼老大媳妇就是疼老大,老大媳妇好了,老大还能差了么?你别忘了,老大媳妇可是……” 宋春花还没说完,徐忠就提他接上了,“福星!我知道她有福气。我就是想跟你说,两个人之间闹矛盾啊,这肯定是两个人的事情,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老大媳妇要是没有问题,那老大还能闹起来?” 宋春花撇撇嘴,终于不说话了。 流水席一共办了三天,在第三天的时候,徐家还来了一家子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宋春花一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就没了,她拉着一张脸,“你们来干啥?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告诉你们别做梦了!” 宋志平佝偻着个腰,他搓搓手,“春花你看着说的,我们这次来不是想跟你要方子的,我们是来跟你赔不是的。” “对对对,春花你别生我们气了,上次是我们不懂事,不知道侄媳妇这豆腐生意做的这么大,才厚着脸皮跟你提出要跟侄媳妇学做豆腐的事的。你看,我们现在知道了,就赶紧过来跟你赔不是来了。”蒋翠花也赶紧说好话。 宋春花一脸狐疑的看着蒋翠花,好似在打量她说的话到底有多少可信度一般。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奸细的声音,“哎哟,好些年不来了,我都快找不着家门了!” 大家一回头,就看到宋大嫂拉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娃娃站在大门口。 “大嫂,你们咋才来?哎哟,小川子也来咯,快让姑奶奶抱抱,我大哥呢?”宋春花直接把宋志平他们一家三口扔在哪里,走到门口一把将小川子给抱了起来。 “爷爷在后面呢!”小川子眼睛亮晶晶的也不怕生,虎头虎脑的好不喜人。 “哎哟,在外面呢啊!我们小川子真乖,咋这么乖呢,快让姑奶奶稀罕稀罕。”说完,宋春花就抱着小川子一阵稀罕,弄的小川子咯咯直笑。 宋志平和蒋翠花两口子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啊,尤其是蒋翠花,她心里恨的不行,你说他们都放下身段来道歉了,结果宋春花居然把他们晾在这里去稀罕小孩子去了!小孩子有什么好稀罕的?有能耐让她儿媳妇给她生啊! 田如珠扯了扯徐有才的袖子,然后小声的说,“你看看咱娘这么稀罕小娃娃,是不是咋娘着急抱孙子,催大哥大嫂了?” 徐有才一脸不能这样吧的表情,“你这肚子里揣着一个呢,咱娘也不缺孙子抱啊,这再有半年孙子就生出来了,有啥好催的?” 田如珠忍不住白了徐有才一眼,小声的说,“这能一样吗?你生的孙子跟大哥生的孙子,咋能一样?” 徐有才挠挠头,一脸不解,“这有啥不一样的?不都是孙子吗?” “说你憨,你还真憨!你比大顺子还憨!”说完,田如珠就不理徐有才了,扔徐有才一个人继续抓耳挠腮,他还是不明白,都是孙子有啥不一样的。 “哎哟,蒋翠花你们咋也来了?你们咋来的?我们这一路上咋没碰到你们呢?” 蒋翠花脸上的表情讪讪的,她特意拖到最后一天来,就是想着宋老大他们肯定第一天就过来了,免得将他们来徐家赔不是狼狈的样子传到宋家庄去,但是却没想到,宋老大他们因为有事耽搁了,也是最后一天来的,还是跟他们前后脚! “大顺套驴车来的,你们咋这时候才来?我还寻思着你们肯定第一天就来了呢。”蒋翠花软软的给宋大嫂插了一刀。 宋大嫂是啥人啊?她一听也皮笑肉不笑的说,“我们家啥时候来都行,毕竟我们跟春花是一家人,你们咋今天才来啊?哦对了,你们大顺的亲事说的咋样?跟豆腐陈家定好啥时候去提亲不?” 这软软的刀子,立马就被宋大嫂拔出来,又反插在蒋翠花的身上了。 哪知道蒋翠花脸上立马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我们还在商量呢,不过应该也快了。” 这软刀子一下子就被蒋翠花给打掉了。 宋大嫂可不知道这一茬,她楞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你们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蒋翠花自认为搬回来一成,脸上写满了得意。 哪知道宋大嫂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撇撇嘴,不是她看不上大顺子,而是那豆腐陈家的大姑娘虽然已经十八岁了,可是配大顺子还是屈就了!这陈家跟大顺子结亲,这其中指不定还有什么猫腻呢! 因为宋大哥和宋志平是本家,所以这两家就被安排到了一桌,第三天了人也不多,宋春花的娘家人,自然由她来招待了,她索性就抱着小川子给小春子喂饭吃,这时候也不讲究分男席和女席了,反正都是本家,索性就坐一桌子了,要不然就算分了,坐到不认识的一桌子去,他们想喝酒也喝不尽兴!她们女人之间叫着劲呢,可不影响男人之间的感情,宋志平和宋大哥两人一人一杯,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而大顺子和栓子两人是套车来的,可不敢喝酒,尤其是大顺子沾酒就醉,所以他很自觉,一口酒没喝,就埋头吃饭了。 这桌子上有菜有肉的,比有的人家过年的菜色都好!蒋翠花那嘴就没闲着,整个桌子就看她吃的最欢,她不光自己吃,还时不时的给大顺子和宋志平夹菜,大顺子是给他夹他就吃了,但宋志平那跟宋大哥喝酒聊天呢,一个没注意,那碗就冒了。 宋大嫂看不下去了,她那筷子敲敲盘子边,“我说蒋翠花你也注意着点,这可不是在你们家,桌子上还有别人呢,你这么说夹法别人怎么吃了?” “我这夹法怎么了?咋就你事多呢?别人咋都没说呢。”蒋翠花不服气的嗦了嗦筷子。 宋春花看了将翠花一眼,然后淡定的给小川子夹了一块肉,哄着他说,“小川子啊,跟姑奶奶吃肉肉,快看香喷喷的肉肉!” “又!” “对,肉!啊,张嘴。” 小川子乖乖的张开嘴,吃完肉还直拍巴掌! 喜的宋春花跟什么似的,要不是小川子现在专心吃饭呢,她真相把小川子抱起来好好稀罕稀罕。 宋大嫂见状也懒得跟蒋翠花一般见识,她看了她大孙孙一眼,又看宋春花十分的稀罕小川子,她一琢磨,就小声的说,“春花啊,不是我说啊,你们家老大媳妇那肚子还没动静呢?” 宋春花抬眼看了宋大嫂一眼,然后“恩”了一声。 “哎哟,我说你咋不着急呢?这成亲都几个月了,咋还没有动静呢?要我说,这儿媳妇太有能耐也不行,再能赚银子管啥用?你们家又不缺银子,我大侄现在是举人老爷了,到时候考上了状元,那银子还不是哗哗的来?你们家别说现在不缺银子,以后肯定也缺不了,你还是赶紧催催你大儿媳妇,让她赶紧收收心,给你们生一个大胖孙子才是正事!”宋大嫂说的苦口婆心的,别看蒋翠花跟她不太对付,但是在这一点上两人想法出奇的一致。 “就是,春花我跟你讲,这儿媳妇太有能耐也不行,太有能耐了你压不住!我跟你说,你就该每天都给她立规矩,让她早点生孩子,把豆腐手艺弄到自己手上来这才是正题!” 本来宋大嫂说那番话的时候,宋春花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不过她也没说啥,这才是一个婆婆的正常想法。但是轮到蒋翠花开口的时候,宋春花那眉头皱的啊,都能夹死苍蝇了,偏生蒋翠花还觉得自己能耐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不过,这大喜的日子,宋春花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蒋翠花吵吵,冷冰冰的丢下一句,“我们家的事情不牢你操心。” 要是有眼力见的人听见这话,肯定能明白别人不高兴了,那就适可而止不说了呗。 但是蒋翠花不,她觉得忠言逆耳,她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她说的这些可全都是在为宋春花着想啊,忠言逆耳吗,肯定不太好听,但是听她的没错! “你还真别不爱听,啥东西都是握在自己手里才是自己的,听说你那儿媳妇一直都把做豆腐的手艺抓在自己手里?不是我说,她那就是防着你们家呢!你说都嫁进你们家了,都是一家人了,还有啥好防着的?她现在都是举人夫人了,以后肯定就是官太太了,哪里用的着她动手做豆腐啊!还不如让你们家老二老三学会了呢!也不枉老二老三叫她一声大嫂了。”蒋翠花说的这番话自认为掏心掏肺了,她这可都是为了宋春花好!宋春花还能不领情? 宋春花还真的就不领情了! 她啪的一声就把筷子放下来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我儿媳妇想啥时候生娃娃就啥时候生娃娃,关你屁事?我儿媳妇自己的手艺,她能赚钱孝敬我,你眼红啥?你说你多大脸,之前你让我儿媳妇教大顺做豆腐,我不乐意你还不明白?咋着你以为我儿媳妇把这手艺教会老三和老二那瘪犊子,你们家就能学会了?想用我们家的方子讨好你们家的亲家,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整天叨逼叨叨逼叨,说这家不行说那家不好,瞧瞧你家过的是啥日子,好好把自己日子过好了再说吧!” 宋春花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喘的,说完她拿起筷子,继续给小川子夹肉肉吃,但这一桌子的人却全都愣住了。 蒋翠花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这也是为了宋春花好,但是却被宋志平黑着脸扯住了袖子。 宋志平小声的埋怨道,“你又瞎胡咧咧什么呢?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蒋翠花一脸委屈的看向宋志平,她也没说啥啊,不就是让宋春花催催儿媳妇,让儿媳妇早点给她生一个大胖孙子吗?不就是让宋春花把手艺学过来好拿捏儿媳妇吗?这不都是为宋春花好吗!她咋不领情呢! 不领情也就算了,咋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甩脸子呢? 这一脸委屈的表情若是让年轻的姑娘做出来,那是赏心悦目的,让人一看就心疼,但是让蒋翠花这张饱经风霜的老脸做出来,那效果,简直辣眼睛! 第一百四十九章 挂田 大栓子和栓子媳妇全程低着头埋头苦吃,长辈们吵嘴,他们可不敢多听,只能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也就大顺子一个人傻乎乎的胡吃海塞,好像没听见宋志平训斥蒋翠花一般。 小辈们不好意思抬头看,同为长辈的宋大嫂可一点都不会不好意思,她看到蒋翠花那辣眼睛的表情,整个老脸都皱起来了,“蒋翠花你多大的人了还撒娇,羞不羞啊!想撒娇回你家关上门撒去,跑到这来辣眼睛,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做小女儿委屈态的蒋翠花脸上的表情一僵,“我,我,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宋大嫂张嘴就要说话,宋春花一看这两人又要吵起来了,她眉头一皱,筷子一拍,“还吃不吃了?吵什么吵?都是宋家庄出来了的,吃个席还这么吵吵,不嫌丢人啊!” 宋春花一出声,这两人终于消停了,蒋翠花和宋大嫂相互白了对方一眼,然后终于不说话了。 还好这桌设在堂屋,跟院子外面隔着有一段距离,不然他们宋家丢人都丢到外面去了! 栓子面色复杂的看了大顺子一眼,那眼神带着点羡慕,又带着点瞧不起。他以前还觉得活得像大顺子那样挺好的,最起码每天都不知道心烦,憨憨厚厚的多好?但是现在他反倒不觉得大顺子这样好了,老娘都被人说成那样了,大顺子还好像啥事没有一般,这不叫憨厚了,这叫不知羞耻! 过了好一会,大家基本上酒足饭饱了,宋志平私下扯了蒋翠花好几次衣裳,给她递了好几次眼色,蒋翠花都埋着头不说话,宋志平气的直瞪眼,当初他们来的时候可是说好了,到时候找机会替一替那件事,到时候蒋翠花先起头,然后宋志平在跟着求宋春花。这宋春花已经拒绝交大顺子做豆腐了,总不能在拒绝他们家,这事只要求一下指定能成。 但是这一到关键时候,蒋翠花就不说话了! 宋志平气的不行,他琢磨着,要不他开口?可是一想到刚才宋春花这么不给他们家面子,他心里就有些忐忑,这要是被宋春花当场给撅回来,那他多没面子啊! 要不,待会等没人了再说? 宋志平这边还犹豫不决呢,宋大嫂吃饱了饭,手背一抹嘴,就突然拉住了宋春花的手,饱含深情的说了一句,“大妹啊……” 把宋春花吓得一激灵,她赶紧把手缩回来,但是没想到宋大嫂拽的贼使劲,饶是她身子都往后仰了,也没有把手给拽会来,她大嫂子好像跟她较上劲了一样,她手腕子都攥红了。 宋春花也不敢往外缩了,她生怕她大嫂一个没拽住,她用力往后缩,直接来个大马趴。 “大嫂你干啥啊?有话就说,拽我干啥?瞅瞅都给我拽红了。” 宋大嫂一看还真是,她刚才就顾着拽宋春花了,没收着力气,没想到把宋春花手腕都给拽红了,不过这大妹也没比她小几岁啊,瞧瞧这细皮嫩肉的,脸上还不太明显,这手腕上的肉可细呼,那个手啊,虽然粗了点,但是现在却没有啥茧子,一看就是平时不咋干粗活的,大妹现在是苦尽甘来了,能享福咯!哪里像她啊,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儿孙操持着。 宋大嫂一时之间想的就有些多,手倒是松开劲了,宋春花趁机赶紧把手给收回来,她收回一看,好么,手腕子红彤彤的,也不知道大嫂平时都干啥,手上这么大的劲。 宋春花将手腕收回去,宋大嫂才反应过来,她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春花啊,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大侄子考上了举人,将来就是官老爷了,以后你也能跟着享福咯!” “享啥福啊,这儿女都是还不完的债。” 宋春花这句话真的是说进了宋大嫂的心坎里了,“谁说不是呢!养儿防老,都说儿子大了就不用操心了,就可以享清福了,但是养过儿子的才知道,这咋就能放心了呢?小的时候担心他饿着冻着热着,长大一点就担心他在外面被欺负,等到他该娶妻生子了吧,还得担心他娶媳妇。等他生了娃娃,还得多分出一份担心娃娃去,你说啥时候能享福啊,我估计着,等我老了闭眼睛了,也就能真的放下心了吧。” 大栓子被宋大嫂说的眼睛有些发红,他放下碗筷,“娘,我都这么大了,不用你担心了,你就担心担心你孙子就行了。” 宋大嫂正要说正题呢,却被大栓子给打断了,她忍不住白了栓子一眼,看的栓子莫名其妙的,心里那点细腻心思,瞬间就没有了。他就知道,他娘在咋会说这么腻歪的话呢,刚才肯定是他听错了。 “孩子是个有孝心的,大嫂你以后也能享福咯。”宋春花也感慨的说。 “享啥福啊!大妹你是不知道,咱家就那十几亩地,每年你大哥和栓子累死累活的种了粮食,等丰收了,那官差就上家来了,收成好,粮价就压下来了,可这田赋反倒涨了,今年我们卖了五成的粮食才凑够了田赋!”说着,宋大嫂就重重的叹了口一口气。 饭桌上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这显然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宋春花没想到今年的田赋这么重,他们家自徐有承考上秀才的那天起就被免除赋税了,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这一茬,本来她还觉得,今年收成不错,大家日子都越过越好了呢。 “要不是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我这个当大嫂的也不能跟你开口。”宋大嫂苦着脸说。 宋春花心中一动,她在心里盘算着,她和徐忠能借给大嫂多少两银子。 “当初,有承考上秀才的时候我们没上门,是怕他为难。今个他都是举人了,我琢磨着,我上门说这件事对他来说应该不算是难事。” 宋春花又疑惑了,“大嫂,你有啥事就说吧,有承能帮到的,我肯定让他帮!” 得到宋春花的答复,宋大嫂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很多,就连脸上的皱纹都多了不少,她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我就知道咱家大妹靠谱!”宋大嫂那脸上的喜意,就好像这件事已经办成了一样。 就连宋大哥和栓子他们两口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宋春花却没笑是,她还等她大嫂狮子大开口呢,她都想好了,若是她大嫂狮子大开口了,那她就狠狠的杀一杀她的威风,然后在借给大哥家五两银子,有了这五两银子,最起码能让他们家过个好年了。 “大妹子,我们也不为难你们,就是想把我们家的田地挂在大侄子的名下!”宋大嫂说完就一脸希冀的看向了宋春花。 而宋春花本人呢,却被宋大嫂吓了一跳,她突然之间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徐有承刚刚考上秀才,徐家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那时候徐家一众族人纷纷上门前来说要将家里的田地挂在徐有承的名下,那时候她和徐忠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干的,成为秀才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免除徭役赋税,这对农家来说可是不小的一笔银钱。 当时她和徐忠都已经答应下来了,觉得这没什么,大家都是这么干的,对他们家也没有坏处,还能帮助亲朋,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却没想到,那时候十分孝顺的徐有承,却在这件事上违背了她和徐忠的意思,他坚决不同意将族人的田地全都挂在他的名下,还跟他们讲了一大堆大道理,最后她也没弄明白到底为啥不行,这天下的事情,又不是徐有承一个人能改变的,基本上所有人都这么做,就他们家不这样,让亲戚们怎么看他们? 但是后来还是徐忠跟她讲,他们的大儿子将来肯定是个好官,他们不能扯儿子的后腿,然后他们一家家的再去赔礼道歉,几乎吧全族都给得罪光了。宋家人来的晚一些,那时候他们正焦头烂额呢,她就直接拿出徐有承的年龄说事,这才把宋家人个打发了。 现在宋家重提这件事,宋春花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这田赋是不少,大嫂你要是银钱不够就跟我说,我手里的银子刚办了流水宴,虽然所剩不多了,但是十两八两还是掏的出来的,反正我们跟大房过,老大媳妇也亏待不了我们,你们要是缺银子就先拿去,什么时候有了还我就是。” 宋春花虽然没说出拒绝的话,但是这话里行间的意思却拒绝的很明显了。 宋大嫂脸上的笑容立马就落了下来,“春花啊,你是不是瞧不上我们家?” “大嫂说的那是什么话?宋家是我的娘家,我怎么可能瞧不上?我瞧不上你们,那不就等于瞧不上自己吗?” “那你干啥不愿意,不就是把田地挂在有承的名头下吗,对你们又没有啥影响!”宋大嫂语气里带着气。 宋大嫂语气不好,宋春花也不乐意了,咋着?你求人办事就这个态度?我欠你的是咋地?她欠老宋家的,那也是欠她爹娘的,这哥嫂上她们家摆什么谱啊。 “是没啥影响,可是我不乐意啊。”宋春花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将话摊开了说。 “我说大嫂你咋就没想想,有承考上举人了,就连徐家人,都别想把田挂在有承名下,你一个姓宋的,就能挂了?换句话说,这十年来,老头子还是有承的亲爹呢,都没把自己名下得地放在有承的名下,你一个一年都来往不了一次的舅家,到底是多大脸呢,还想上这来占便宜?十年前你们来我是啥话,现在还是啥话。你们啊,要是缺银子,找我借银子可以,让有承写好借条你们按上手印,十两八两的,我还是拿得出手的,要是因为别的事情,你们也免开尊口,行了,都吃饱了喝足了吧,那就赶紧回家吧,不然等会到家了,天都要黑了。” “你!”宋大嫂被宋春花说的哑口无言,她想生气,但是又一想到徐家现在早已今日不同往日了! 因此,宋大嫂只好选择忍气吞声,她扯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大妹你看你,我就是提一下,你咋还生气了呢?行了,我问问你能不能挂在有承名下,不能挂就不能挂,咱可是有承正经八百的舅家,咋能拖有承的后腿呢?你说是不?” 宋春花都准备站起来走人了,结果又被宋大嫂拉回来了。 “蒋翠花刚才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啊?”宋大嫂心里憋着气,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将话头引到蒋翠花那里去了,刚才她看宋志平一直给蒋翠花使眼色,这俩人肯定有事要求大妹! 刚才宋春花差点跟宋大嫂翻脸的时候,蒋翠花心里还暗道好险呢,宋春花这么不近人情,就连她亲哥亲嫂子提出来的要求都被这么狠的撅了回去,那要是她提出这件事,指不定要被怎么喷呢!想到刚才被骂了一顿,自己还敢怒不敢言,她就有些心有余悸,幸好她刚才没开口。 蒋翠花还在为自己逃过一劫而庆幸不已呢,却没想到,宋大嫂却突然叫了她一声。 “啥?我,我没话要说啊!”开玩笑?你这亲嫂子提都被撅回去了,她要是在提这件事,还不得被宋春花赶出去?!她傻了才提这件事! 宋大嫂一脸狐疑的看着蒋翠花,“你真没话要说?” 蒋翠花赶紧点点头,但是她楞了一下,又赶紧点头,赔笑道,“我有话要说有话要说。” “哼,有话你还不赶紧说?我们家大妹可忙着呢,没时间跟你浪费。” 宋春花看了宋大嫂一眼,她咋都不知道自己忙着呢? 蒋翠花搓搓手,“春花啊,你也知道大顺要成亲了,这不,家里,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我想着,跟你借十两银子,等成完亲之后,让大顺他们两口子还!” 宋春花眉毛一挑,这豆腐陈的女儿真的是嫁不出去了?咋选了这么一户人家,你娶媳妇下聘礼花银子,还得等儿媳妇进门了之后跟儿子一块还?没有这样干的! 第一百五十章 缘由 见宋春花不说话,她还以为宋春花不愿意借她呢,她脸上的表情讪讪的,“实在不行八……五两也行!” 蒋翠花一咬牙,直接将银子数降到了五两,她都想好了,这十两银子,五两去提亲,五两办酒席,简陋是简陋点,但是差不多就行了,陈家的那个大闺女,都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还挑啥啊?要是有能耐,也不能找到他们家来。 就在蒋翠花以为宋春花连五两银子都不想借给她的时候,宋春花终于点头了,“行,一会立个文书,让大顺按个手印。” “这,这我按就行了吧。”蒋翠花忍不住开口说。 宋春花眉毛一挑,“咋着?这银子是你还还是大顺还?” 蒋翠花终于缩起来了,“当然是大顺还了,老娘千辛万苦把他养活这么大,为了给他娶媳妇,还让老娘为他借银子,美得他!” 其实蒋翠花也有自己的小九九,这银子若是他们两口子借的,那就真的得他们两口子还了,可是如果是大顺借的,那这陈家的大姑娘嫁进来,还能不帮着一块还吗?陈家大姑娘进门还能不带陪嫁吗?这陪嫁肯定少不了,本身就是老姑娘了,要是在不带点陪嫁,那再夫家的日子咋过? 蒋翠花自认为将陈家的心思摸得透透的,这陈家大姑娘还没进门呢,她就已经打上人家陪嫁的主意了。可是她咋就不想想,人家陈家家底也不薄,不说找一个家里巨富的,但是一般人家的女婿还是找得到的吧?干啥就找上他们家了呢? 现在这陈家也正愁呢,尤其是陈家大姑娘陈淑佳的亲娘,这几天整天都是长吁短叹的,这不,又叹上气了。 “孩子他爹,咱家真的要让淑佳嫁给宋大顺吗?他们家那么穷,我真怕,真怕淑佳被人欺负。”说着说着,就抹上眼泪了。 陈父也叹了口气,“你当我愿意啊?我这也没办法啊!咱都已经得罪一次徐家了,这次要是不嫁,徐家要是记恨上咱们家了,那这可咋办?那徐有承现在可是解元公!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他要是真的记恨上我们家,十个我们家也不够人家报复的!” 陈母闻言她狠狠的拍了陈父一下,“你个杀千刀的,干什么不好,拿女儿去套人家的方子!现在好了吧!赔了夫人又折兵!” 陈父被打了也不恼,他自知是自己的错,现在就要把唯一的一个闺女未来的幸福给搭进去了,他心里也难受啊!可是那又咋样?事情已经做了,现在只能想办法弥补了,“实在不行,咱们到时候多贴补贴补闺女点。” 陈母也知道事情几乎没有回转的余地了,陈父已经做好的打算,她也没有办法改变,最后只能点点头,默默的抹泪了。 这陈淑佳为啥十八岁还没嫁出去?该因为陈父陈母舍不得她,想给她找一个好拿捏的女婿,省的陈淑佳嫁过去受欺负!根本就不是有旁的不可言说的原因! 正好,那时候张月娥刚刚开始做豆腐,西施豆腐还没有再次名声远扬的时候,陈父又一次跟人在美味居喝酒,正好吃到了这西施豆腐,可是这豆腐西施已经去世两三年了啊,咋还有人会做西施豆腐呢?这一打听不要紧,就打听到徐家来了。陈父一琢磨,这正好是一个机会啊!当年他们清远豆腐可是被西施豆腐打压的不成样子了! 有了西施豆腐之后,清远豆腐无人知! 陈父就打上了歪主意,他琢磨了很久,才找到了宋大顺,这宋家跟徐家是姻亲关系,这宋大顺又忠厚老实好拿捏,给他做女婿最好不过了,至于宋大顺家穷?那都不是问题!只要宋大顺把西施豆腐的做法学过来,那银子还不是花花的赚? 只是谁能想到,这宋家这么没用,居然直接被徐家给撅了回来,本来学不来手艺,那他不嫁女儿了就没事了,可是谁承想,这徐有承考上了举人,还是解元公! 这谁得罪的起?陈父怕徐家知道这件事之后在找他们的麻烦,所以不得以,只能将陈淑佳许给了宋大顺,就想着,到时候徐家看在都是姻亲关系的份上,可以绕他们一次。 这可倒好,让宋大顺白捡一个媳妇,媳妇娘家的家底还不薄,更是因为觉得愧对闺女,陈家觉得多贴补贴补陈淑佳这个外嫁女。 都说傻人有傻福,古人诚不欺我也。 不过,蒋翠花他们可不知道各种缘由,更不知道宋大顺能娶到这么一个媳妇,还多亏了徐有承,此时他们正在回去的路上,蒋翠花忍不住埋怨宋志平,“你说你刚才在桌子底下扯我衣裳干啥?这事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吗?看见了吧,这宋春花连她亲兄弟的面子都不给,还能给你这出了五服的兄弟面子?别开玩笑了!还是银子实惠!”说着,蒋翠花得意的颠了颠手上的钱袋子,这里面装着宋春花借给他们的五两银子。 宋志平看了蒋翠花一眼,“行了啊,你赶紧收起来,嘚瑟什么?好不容易借来了五两银子,再丢了!” “呸,你说的是什么话?”然后她赶紧将钱袋收起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朝天上拜了拜,“天老爷啊,说者无心,好的要灵坏的别灵!” 不过即便是宋志平坏了她的心情,蒋翠花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得意,这大老远的吃了一顿酒席,他们可是捞了五两银子回去,而宋大嫂他们一家,啥也没捞着!这足够蒋翠花得意一阵子的了! 宋春花说摆三天流水席,那就摆了整整三天,一直到天黑,客人才散了。 这三天一共造了五头老母猪,鸡鸭鱼更是数不胜数,都记不过来数了,最省的就是粮食了,大家都紧着吃菜呢,粮食有啥好吃的?有肉不吃,谁吃饭啊! 但就是这样,这粮食也下去了二百来斤,那可是纯大米白面啊,都是今年新收上来的。 来帮忙的都累瘫了,不过大多都是徐家的本家,张月娥跟宋春花两个人,给大家用剩下的东西做了两大桌子菜,田如珠给烧火,徐苗给打杂。累了三天的大厨也终于能休息了,但是他们却没坐下休息,而是在得到张月娥的允许之后,进了灶房。 他们早就听说解元夫人的手艺了得,前两天那大骨面的味道更是让他们记忆犹新,现在有机会了咋能不好好观摩观摩呢? 张月娥也没啥顾及,她今天也没想做啥新菜式,流水席上做的是啥,她就做啥,那三个大厨相看就看呗,也不存在什么偷师不偷师的。 肉和菜都有富余,正好让她全给做了,好好犒劳犒劳来帮忙的婶娘和小嫂子们。 这三个大厨有真心就是想观摩一下的,当然也有存着小心思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门道的,但是谁承想,张月娥做菜的方法跟他们也差不多,没啥特殊的,但是这香味,就明显比他们做的更香一些。 等菜上桌了,他们赶紧将每道菜都尝了一口,果然比他们的手艺更好吃!可这食材用的全都是一样的,这做菜的过程他们也都全程观摩下来了,没啥新鲜的啊?这味道咋就不一样了呢? 其中一个大厨藏不住话,“张老板您这菜是怎么做的?我吃着怎么比我做的好吃这么多呢?” 这大厨说的话一落,两张桌子上原本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立马就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在做的基本都是妇人家,平时大多在灶房待着,操持着一家老小的饭食,对做饭的事情自然就非常感兴趣了。正好她们也十分好奇,张月娥到底是怎么将菜烧的这么好吃的! “于师傅谬赞了,您刚才也在灶房看了,我就是那样做的,至于为啥比您做的好吃一点,我想应该是因为您之前做的是流水席,一锅要炒好几盘子菜,比较难掌握火候和味道,而我做的是小炒,没道菜只需要做两盘,所以比较容易掌控一些。”张月娥十分谦虚的说。 这于师傅一琢磨,觉得也差不多,他是美味居的二厨,专门被徐家请过来帮忙的,平时在美味居的后厨,他一次只炒一盘菜,味道的确比大锅菜要好吃很多。 其他人见张月娥这么说,还以为张月娥藏着什么秘方不舍得说出来呢,不过,她们也没有那么好奇,反正这饭菜做成什么样他们都是一样的吃,又能难吃到哪去? 但是另外两个厨师可就不这么认为了,这两个人是专门承办这些流水席的,做菜的手艺还可以,但是跟美味居的大厨相比就差远了,这三天来,他们看于师傅做菜,学到了一些东西。尝到了甜头的他们,刚才进灶房就是奔着偷师去的,要是能学到啥,那当然好,以后他们做菜好吃的名声好起来,也能吸引更多的人来找他们办酒席。 结果去灶房,他们什么也没看出来不说,出来美味居的于师傅都亲自下场问张月娥了,张月娥却还打马虎眼,这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只觉得张月娥也太小气了,都是解元夫人了还这么小气,还不如于师傅呢。 不过这话他们可不敢说出来,这徐家可不比以前了,他们能交好就交好,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不过,对于张月娥他们是万般瞧不上,只觉得她太小家子气了。 家里的桌椅板凳都没收拾,今天太晚了,吃完饭来帮忙的就都回家了,宋春花坐在炕上缝她之前没缝完的衣裳,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今天在饭桌上她大嫂说过的话,她不由自主的停下手中的活。 “今天我听我大嫂说,田赋又加重了?” 徐忠正在擦脚呢,闻言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是有这么一回事,听说一亩地有五成都要卖掉交田赋。” 宋春花心事重重的,“那咱跟老二老三他们要的养老粮是不是有点多了?” “我还以为你不管那两个儿子死活了呢。”徐忠继续擦脚。 宋春花忍不住白了徐忠一眼,“都是我生的,我能不管吗?” “儿孙自有儿孙福,老三现在跟老大媳妇做豆腐,就老大媳妇给他的工钱也够他们花的了。至于老二家……到时候咱们看看他们要是不够的话,就偷偷他填补他们点,咱家的粮食也吃不完。”话说完了,徐忠也擦完了脚,他端起洗脚盆就出去了。 可是宋春花明显还有话说,等徐忠空着手回来,宋春花叹了一口气,“你说这老大家的算是跳出农们了,老三家跟着老大媳妇混也能混出个人样来了,可这老二咋就这么轴呢?你说当初他们要是老老实实的跟着老大媳妇做豆腐,哪有现在这些事啊,你说说,他大哥考上解元了,也不见他上门来,咱家办了三天流水席,他要是长点心,机灵一点,过来帮个忙啥的,他大哥看到了还能不记得他的好?以后他大哥随便搭把手,二房的日子不就起来了?这点道理他都不懂!” 徐忠上了炕,“他们要是能明白,就干不出那样的事!” 宋春花也皱起了眉头,“你说老二也不知道随了谁。” “还能随谁,总不能是随我了。”徐忠躺进被窝里,舒服的喟叹一声,老了老了,这三天他可累够呛。 哪知道宋春花直抓住他话里的漏洞,“你啥意思?不是随你,那就是随了我呗?” 徐忠一听就知道要糟,他赶紧睁开眼,赔笑道,“哪能啊,我捉摸着瞧着有点像随我那便宜娘,可是老二还不懂事的时候她就没了,这想学也学不到啊。” 宋春花想了一下,觉得还真是!可是徐忠说的也没错,这老二可跟她那便宜婆婆没什么机会接触,也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了她便宜婆婆那无赖的习性。 第二天一大早徐忠就带着徐有承和徐有才挨个的换家伙事去了,张月娥今天特意多做了一百斤豆腐,准备给前来帮忙的人一家送几斤,也算是个心意。 第一百五十一章 做噩梦 转眼就进入了十一月份,天气早已经转凉,宋春花脱下了秋装,换上了刚缝好的薄袄,就连徐忠都换上了新衣裳。 本来徐忠本来不想穿的,但是宋春花却说做都做了,又是薄袄,现在不穿,以后啥时候穿呢?徐忠想想也是,就把那新棉袄穿上了。 在做豆腐上。张月娥也渐渐的放手了,让徐有才自己亲自上手做豆腐,只是卤水还把控在自己的手中。 现在徐家磨豆子不需要去外面村子大槐树下的那个石磨了,直接在家里就能磨豆子,清平县的冬天十分的熬人,所以那石磨直接让张月娥放在了屋子里,就是老二两口子那个房间,炕也没拆,到时候冬天冷了就把炕烧起来,泡豆子推磨都在这里,冬天也不用出去干活,省的推磨的时候冻手。 张月娥跟徐有承两人之间的关系好似又变回以前那样,但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他们之中好像隔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 张月娥清楚徐有承在介意什么,但是那件事她现在真的不能说,好在她已经想到了办法。 晚上,张月娥洗漱完毕就爬上床,她睡在里面,徐有承因为要挑灯夜读,所以一直睡在外面。最近徐有承每天都要看书到很晚,等徐有承要睡觉的时候,张月娥早就已经睡着了。今天也不例外,徐有承写完一篇策论,忍不住揉揉眼角。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等张月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一个月过去了,张月娥却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可是他却过不去这个坎。 看着远处床幔中被子隆起了一块,他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较劲。 徐有承叹了一口气,放下刚写好的策论,也没了欣赏诵读的心情,他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然后就用张月娥提前为他准备好的洗脸水洗了一把脸。 徐有承走到窗边,看着床上文静的俏脸,他又叹了一口气,弯下腰,在她脸上轻轻一碰,这是他们这几天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徐有承怀抱里温温软软的,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算了,他认输。 徐有承闭上双眼,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吧。 可是,没过一会,徐有承就察觉到了身旁人在挣扎。 “相公,相公不要啊!” 徐有承赶紧睁开双眼,就看到原本在他身边睡的恬静的小姑娘正一脸恐惧,身体还忍不住一直挣扎。 徐有承赶紧坐起来,但是张月娥却反倒不挣扎了,但是小脸上却依旧挂着泪痕,小鼻子红彤彤的,还一抽一抽的,显然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徐有承皱了皱眉头,这是做噩梦了? 他本来想将身边的小姑娘叫醒的,但是见她已经不做噩梦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叹了一口气,伸出手,给张月娥擦了擦泪痕。 他这几天是不是给她的压力太大了,才让她做了噩梦? 徐有承将她抱在怀里,心里却觉得,也就是她了,才能让他一再的妥协。 第二天一大早,张月娥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醒来的,她睁开眼,就看到了那英俊的侧颜,徐有承最近一直在看书,因此有些不修边幅,下巴上青青的,冒出了一根根胡茬,看起来性感极了,张月娥当然不知道性感这个词,但是盯了几秒,她就看的脸红心跳的了,但是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喜欢吗。”一阵低沉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张月娥脸色猛地涨红。 “你,你醒啦。”张月娥羞得将头埋在了徐有承的怀里。 徐有承嘴角微翘,刚刚睡醒,声音带着鼻音,该死的性感。 “娘子。” “恩。”张月娥埋着头应道。 “以后我不逼问你了好不好。”徐有承一边摸着张月娥那如瀑布顺滑的头发,说完深吸一口气,闻着张月娥头发上独有的皂角香气。 张月娥一愣,她趴在徐有承的怀里,此时抬起头,看向徐有承,“相公,我……” 徐有承却捂住了张月娥的嘴,“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张月娥眼眶微红,她张张嘴,真的想现在就将她娘心里面说的事情告诉徐有承,但是她现在却不能。 今天一大早,宋春花就觉得张月娥有些魂不守舍的,不光是宋春花,就连最迟钝的田如珠都发现今天的张月娥有些不对劲。 因为徐有才每天早上都要过来做豆腐,所以早上徐有才和田如珠两口子就在徐家吃。 洗碗的时候,宋春花把徐苗叫过去,让她去洗碗,这次徐苗却一点意见都没有,乖乖的去洗碗了。 宋春花把张月娥拉到正房,徐忠出去捡柴了,正房没有别人。 “你跟娘说说,到底咋了?是不是有承他欺负你了?你放心,有承要是欺负你了,娘肯定绕不了他!” 张月娥抿了抿嘴唇,然后摇摇头。 “你这丫头,怕啥?有啥事就跟娘说,要是有承欺负你,看娘不让你爹削他!” 张月娥还是摇摇头,“娘,有承真的没有欺负我。” “那你今天早上是咋了?”宋春花疑惑的问道。 张月娥面露犹豫,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宋春花,好像在衡量宋春花可不可信一般。 “哎哟,你这孩子,有啥话不能跟我说的?” 张月娥闻言深吸一口气,好似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终于她鼓足勇气趴在宋春花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宋春花猛然睁大双眼,“你说啥?有承明年有大难?” 张月娥捏捏衣角,“这只是我做的噩梦而已,我也不确定。” “你咋做这种梦?是不是老天爷给咱们的警示?”宋春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谁让他们家儿媳妇是老天爷的亲闺女,是个福星呢,虽然没那么明显,但是只要欺负她儿媳妇的,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她们家又好事连连,这让宋春花对此深信不疑,丝毫不止,这福星说法其实是徐有承为了将张月娥娶回家,自己瞎编的而已。 张月娥张张嘴,她刚想说不是,但是又一想到,婆婆这么想也没什么不好,这样婆婆肯定就不会让她相公去京城了! “我一连做了一个月的梦,在梦里,我一直梦到相公遭了难,可是为啥遭难在哪里遭难却不甚清楚,昨天晚上我才看到全部的梦境!”张月娥说的煞有其事的,不过,她也不算是说谎了,她说的这些全都是她娘留给她的信中的说法,她只是稍微给润色了一下,然后在说给婆婆说而已。 “那遭难的地方在哪?”宋春花紧张的抓住张月娥的两只手臂,急切的问道。 张月娥觉得两只手臂被抓的有些疼,但是她还是忍住了,“我梦到哪里有一栋大房子,里面屋舍有上千间,还有个人穿着黄色的衣裳,正在一个大殿上大发雷霆,然后相公,相公就遭了难!” “黄色的衣裳,大大的方子……”宋春花喃喃道,“难道你说的是当今皇上?” 张月娥眼睛一亮,“对对对,看他那穿着应该是皇上!难道相公遭难的地方是……京城?!” 宋春花打了一激灵,“这个还真说不准,有承明年不是要进京赶考吗?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不?” 张月娥皱着眉头,好似在认真思考一般,过了好一会,她才说,“好像是春夏交替的时候,梦里相公穿着的是薄衫!” 宋春花眉头紧紧皱起来,却没有说话。 张月娥抿了抿嘴唇,再次为自己加了一个筹码,“我还梦到我奶……张老太太在今年过年的时候没了。” “啥?你奶奶过年的时候没了?不应该吧,我看她上次上咱家来骂人还挺利索的。” 张月娥低下头,“我也不知道,我这梦也说不准。” “行了,我知道了,你这事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宋春花仔细的叮嘱道。 张月娥点点头,见宋春花好像有些相信了,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将这件事说出口,又不能胡乱找一个借口阻拦她相公进京赶考,她知道,这次科举对她相公有多重要!也知道,徐有承为了这次科举,准备了十年!正所谓十年磨一剑,就在这剑即将出鞘的时候,她却要做那个将剑推回剑鞘的刽子手! 张月娥内心也十分的挣扎,但是她不能,不能让徐有承以身犯险!她支持徐有承的抱负,但那时间不能是明年! 宋春花听了张月娥的梦,脸上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她穿过窗子看向了远方,那个地方恰好是浅水村的方向! 这事她也只能埋在心底,一切都等过年再说,若大李氏真的在过年的时候没了,那她就是拼死也要将大郎给拦下来! 张月娥将事情说给她婆婆听了之后,自己就好像是解决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一般,她走出正房,都觉得自己肩膀上压着的东西一下子轻了不少。 不过,大李氏那边,却让张月娥有些放心不下,但是她又有些犹豫,她明知道自己的亲奶奶可能要去世了,却什么也不做,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个坎。可若是她奶奶没有去世,那她婆婆就可能不相信她之前做的那个梦,那就不会阻拦徐有承进京赶考,那么徐有承就会因为得罪新皇而成为皇位更迭的牺牲品! 她娘信上写的关于这件事的消息很少,她知道的只有这些,可就是这三两句话,却让张月娥心惊胆战了一个月! 现在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一半了,张月娥终于能松口气了,她也终于能分出心来关心一下张家的事情了。 张月娥犹豫了很久,还是去了一趟徐四叔家,她觉得不管怎么样,既然知道她奶奶可能会在过年的时候去世,她就不能放任不管,最少,让四叔过去看看,她奶奶现在身体这么样,到底是因为什么去世的,若是生病了……那当然得治! 就算这一计不行,也还有别的办法,拦住她相公进京赶考,大不了她以死相逼!但是若她因为这件事而不顾她奶奶的死活,她绝对后悔一辈子! 徐信听了张月娥的请求,诧异的看了张月娥一眼。 “你是说,让我去张家给张老太号脉?是他们让你来请我去的?” 张月娥摇摇头,“我二叔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奶奶以前身子就不大好,我怕她因为这事着急上火,所以就想请四叔您去张家给我奶奶号脉,您放心,诊金我提我奶奶给。” 徐信犹豫了一下,然后朝张月娥摆摆手,“行了,难得你有孝心,我反正也没事,就走一趟吧,诊金就算了,若是没病没痛最好,若是生病了,需要吃药,我在找你。” 张月娥也没推辞,但是琢磨着一会送一坛子臭豆腐过来,听说四叔就好这一口。 徐有言知道徐信要去张家,非要跟着一起去,徐信本来觉得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但是一想到之前张老二断胳膊的时候,若不是他儿子提醒他要签契约之后在治疗,没准他就要被张家给讹上了,因此,想了一下他就没有拦着徐有言,正好还有人给他背着药箱。 张月娥这么孝顺,徐信可不给她藏着捂着,既然孝顺就得让别人都知道,因此,这一路上遇到的人都知道张月娥担心张老太的身体,所以特意请徐郎中去张家走一趟,算是给张老太号一个平安脉。 因此,没过多久,张月娥孝顺的美名就传遍了靠山村和浅水村,瞧瞧张家是怎么对张月娥的?大李氏当初在徐家可是撒泼打滚的又是要方子又是要银子又是要三成利的,哪有一点做人奶奶的样子?可张月娥呢?嘴上说着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做事情也没有留情面,但是如今却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谁敢说她不孝顺?谁知道了不夸张月娥一声好? 徐信走进张家的门,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张二婶,张家刚吃完早午饭,张二婶洗了碗,刚好将洗碗水泼在院子里面,一出灶房就看到了徐信和徐有言两人站在了门口。 ------题外话------ 第二更会晚一点,大家下午五点再来看吧~!么么哒~评论里随即掉落红包~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诊脉 “你们来干啥?看我们家过的有多惨吗?”张二婶立马就警惕了起来。 徐信一脸无语的看着张二婶,他真是闲着没事干,张家过的咋样跟他有啥关系? 张二婶可不这么想,自从张月娥嫁出去了之后,他们家过的是越来越不好了,先不说,现在没有人供她使唤,给全家人做饭吃了,就说到现在老二也没有被放出来,也不知道在牢里怎么样了,老二这要是被关押在清平县,他们还可以带上银子去疏通疏通关系,让张老二在牢里好过一点,可是张老二现在并没有在清平县,她特意去县城打听了,听说是当天就被压到了府城,这她愤怒的同时,又觉得惊恐。她气的是张月娥如此的不近情面,居然直接把她二叔关到了府城去。惊恐与徐家居然有这般能量,不仅与姚县令交好,在府城居然也能使得上劲!是了,徐有承在府城求学将近十年,这十年的人脉关系,可是不容小觑的! 从清平县回来之后,张二婶再也不提去徐家闹事的事情了,她心中的猜想也对张家二老三缄其口,除了张娇娥,她谁都没说过。 “咳咳,我们受人之托,前来给张大娘诊脉。”虽然心里无语,但是徐信还是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受人之托?是谁让你们来的?”张二婶警惕心更重了。谁无缘无故的会请郎中过来给人诊脉啊!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我只负责诊脉,别的事情我一概不管。”徐信可不想跟张二婶说是张月娥请他过来的,要是让张二婶知道之后,她指不定会以为他们是来害人的呢! 张二婶一脸狐疑的看着徐信,“是不是张月娥?她让你来干什么?害的她二叔被抓走还不够,是不是还想害我们全家?!” 徐信心道果然,张二婶果然这样怀疑了。 “我爹就是来诊脉的,诊个脉还能害到你?要不是有承嫂子孝顺,怕张老太被你们气的生病了,特意请我爹过来给张大娘诊脉,你当我们愿意来?爱诊不诊,不诊我们还省事了!”徐信还没说话呢,徐有言就像小炮弹一般,一秃噜说了一堆话。 张二婶一听觉得也是,反正只是诊脉而已,又不花钱,不过她却依旧臭着一张脸,“现在装什么孝顺,早干啥去了?我告诉你们,我婆婆要是被气坏了身子,那也是你们被你们徐家给气的!” 徐有言却不吃她这一套,转身就要走,“诊不诊一句话的事,不乐意我们转身就走,费什么话!” “哎哎哎!谁说不诊了,不光我婆婆要诊,我们全家都要诊一诊脉!看看是不是让张月娥那小贱蹄子气出个好歹来!” 徐有言忍不住翻个白眼,他还想说话,却被徐信给拦住了。诊脉只是一会的事情,与其跟这女人掰扯半天,还不如诊脉呢。 “先带我们看看张大娘,听说那天她在徐家门口晕过去了?”徐信也是来张家的时候,在路上别人说的。 张二婶楞了一下,然后十分警惕的看着徐信,“你咋知道的?” 徐信一脸无语的看着张二婶,“这又不是秘密,你以为,要不是知道张大娘晕倒了,有承媳妇会让我过来给张大娘诊脉?我说你们也真够心大的,不知道年纪大的人最不能生气吗?” 张二婶冷哼一声,“还不是张月娥那个小贱蹄子给气的!” “我看是你们贪心不足蛇吞象!白吃那么多大米干饭!还不如一个孩子!”徐信一直订到张二婶骂张月娥是小贱蹄子,他也有些生气了。 张月娥在靠山村的声望,那可是没得说的,谁家都会有孩子,那他们就要承张月娥的情。 “谁啊?”大李氏本来正在堂屋里坐着,没坐一会她就觉得有些迷昏,她想会炕上宅卧一会,但是刚躺下,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了,她被炒得睡不了觉,皱着眉走拉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来看我们家笑话的?”大李氏看清来人之后,脸上的表情就落了下来。 徐信一噎,只能说这两个到底是婆媳两人,见到他们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张大娘,我是受人之托,前来给你号脉的。”徐信只能将前来的目的再说一遍。 大李氏闻言一怔,不用问她也能猜到是受谁之托,她一想之前去徐家的咄咄逼人,脸上就有些不自在。 “那就进来吧。”不过,前两天她晕倒之后,最近总是会犯困,正好让徐信给号个脉看一看。 徐信终于松了一口气,要是大李氏跟张二婶一般,他真的想掉头就走了,有跟她们掰扯的时间,早就号完脉了! 坐在张家的堂屋,徐信的手指放在大李氏的手腕上,眉头紧皱。 “怎么样?我是不是生病了啊,最近我总觉得自己有些累。”大李氏有些紧张的问道。 徐信松开紧皱的眉头,拿开手指,“没什么大事,人年纪大了都会这样,主意不要生气就没什么大事,你是不是觉得最近白天总是犯困?” “对对对,徐郎中我真没什么事吗?”大李氏还是有些不相信,忍不住追问道。 徐信眉头皱了起来,“你要是不信我,就去镇上的药堂,让那里的坐堂大夫看看。你晚上是不是总是睡不着觉?” “徐郎中你怎么知道?”大李氏惊讶的问道。 徐信将脉枕收回药箱,然后说,“你白天觉得总是犯困,就是因为你晚上总是睡不好,被想太多,多思多虑的对身体不好,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说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想那么多干啥?” 大李氏脸上变了又变,最后她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啊,去徐家找麻烦,也不是我的本意,我这不是看月娥过的好了,就有些替狗子担心吗,月娥要是能想着拉吧狗子一把,那我还至于上徐家闹事去?老二现在都没被放出来,也不知道他在牢里受了多大的苦。”大李氏抹了抹眼泪了,“老二从小到大都没受这么多苦,要不是张月娥,我们家也不会这样。” 前面说的话,徐信就有些听不下去了,等到大李氏说道后面那句话,徐信合上药箱就想走,跟这家人没啥好说的。 但是徐有言却不想就这么放过去,他站起来,一脸不屑的看着大李氏,“你们变成今天这样,完全是因为你们自己作死,跟别人没有关系!” 大李氏啥时候被这样的毛孩子指着鼻子骂过,她一时之间就有些生气,捂住心口,指着徐有言,“你,你!”了半天。 徐信赶紧拽了徐有言一把,然后朝大李氏赔笑道,“孩子还小,张大娘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不过,我听说你们家老二跟土匪并不想熟,应该很快就能放出来了。”说完,徐信拿起药箱,拉着徐有言就走。 大李氏疲软的放下手臂,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她用力的揉揉胸口,才觉得好受许多,然后她又想起来,之前徐信说的不能总是生气,她再次深吸一口气,老二还出来呢,她可不能死! 徐信将徐有言拉出来,就被徐有言甩开了手,“爹你干啥啊,为啥不让我说完?” 徐有言对徐信不让他将话说完,而耿耿于怀。 “你傻啊你,没听我刚才说的吗,张家老太不能生气,这一生气,指不定就怎么着了呢,你还气她!要是被你气死了,张家在讹上你!”徐信没好气的说。 徐有言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不至于吧,我也没说啥啊。” “人家管你说没说啥呢,以后这张家你离得远远的,他们家爱怎么样怎么样,没事多去你大伯家走动走动,你有承哥现在考上解元了,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趁着他还没进京赶考,你多跟他学学,到时候也给爹考一个举人回来!”说着,徐信胡乱揉了一下徐有言的头。 徐有言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我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让我跟着你学医多好!” 徐信难得板起脸,“跟我学医?你爹我也不过是个赤脚大夫,你跟着我学?学出来怕是还不如赤脚大夫呢!” 徐有言听了却梗着脖子说,“爹你当个赤脚大夫不也挺好的?你这天天在家,别人都来请你上门看病,我看也不比那些坐堂大夫差!” 徐信听了气的拍了徐有言一下,在徐有言控诉的眼神下,没好气的说,“你爹我就是一个抓药的,你师爷爷人好,看我老实教了我那么一点东西,我不争气,没学进去多少,只能回家当个赤脚大夫。我告诉你,这看病的东西,要学的多了去了!你爹我也不过懂一点皮毛而已,你要是想当大夫,那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认字,等你什么时候能将所有药材的名字都会写了,你爹我的那两本医书上的方子给我背熟了,你爹就算是豁出去老脸不要,也带你去找你师伯拜师去!” 徐信将徐有言说了一通,也不知道徐有言听没听进去,回到靠山村,他没有回家,将药箱交给徐有言,让他带回家。徐信自己则换了个方向去了徐家。 既然是张月娥拜托他去张家号脉的,做事情自然要有始有终,虽然大李氏没啥事,但是张家什么情况他的跟张月娥说道说道。 徐信到张家的时候,张月娥正好要准备做午饭了,看到徐信过来,张月娥也没想着避着别人,直接就将徐信请到了堂屋,并且给徐信倒了一碗甜豆浆。 现在徐家最不缺的就是豆浆和豆腐了,尤其是豆浆,徐苗非常爱喝,所以她每次都会让徐有才留一些。这次正好拿出来招待徐信,她记得四叔也很喜欢吃豆腐,想必豆浆他一定也喜欢喝吧。 果然,徐信看到那晚豆浆之后眼睛都凉了,他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这豆浆一直都放在锅里隔水温着,所以并不凉,而是温热的,现在正好喝。 一口气喝完半碗豆浆,徐信才恋恋不舍的放下豆浆,“有承媳妇,我刚从张家会来。” 张月娥紧张的看着徐信,她现在内心十分矛盾,又希望她娘信中说的事情能得到证实,又怕她奶奶真的生病了。 “你不用担心,张老太身体好着呢,就是有点郁结于心,只要她不被人刺激,就不会出什么事的。”徐信看着张月娥紧张的样子,他在心中忍不住叹口气,张家人是没福气啊,把这么孝顺的一个孩子当成是扫把星,几乎是扫地出门的,可就这么一个被他们撇清关系的孩子,却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亲奶奶的身体,不知道张家人有一天会不会后悔哟! 听了徐信的话,张月娥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马上,她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她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复杂。 若她奶奶的身体没问题,那她娘的心中为何说她奶奶会在过年的时候去世?是突发恶疾还是因为什么? 还有就是,若她奶娘没事,是不是就说明,她娘信中所说的事情不可信?那她相公是不是就算去了京城也会安然无恙? 张月娥整个人都矛盾极了,既不知道是希望她奶奶又事还是没事。 将徐信送走,张月娥坐在灶房一边生火,一边发呆,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她心里矛盾,正不知道如何抉择呢,徐苗刚从外面玩会来,回来字后她第一时间攥紧灶房,想给自己盛一碗甜甜的豆浆喝,结果就看到她大嫂正坐在灶火前发呆呢。 “大嫂,你干啥呢?”徐苗好奇的看看灶堂,没什么东西啊? 张月娥被徐苗吓了一跳,她脸色有些不好,但还是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啊,要喝豆浆吗?我给你盛!”说着,张月娥就掀开了锅盖,直接伸手就要将豆浆拿出来。 可是她刚把灶火升起来,盛豆浆盆早就被蒸的热了许多,张月娥一碰,十分烫手,她下意识的就松手,豆浆一下子就倒进了锅里。 “嫂子!”徐苗吓了一跳,见张月娥居然还想伸手去把那盆豆浆扶正,赶紧拦住了张月娥。 第一百五十三章 江老板 张月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烫到手。 徐苗赶紧拉着张月娥,把她的手放到凉水里面降温,但即便是这样,张月娥的那一双手也红红的,一看就被烫到了。 张月娥想要挣开,“不碍事的。” “怎么就不碍事了?你瞅瞅都烫红了!赶紧在凉水里在泡泡!”徐苗瞪着眼,一脸严肃的说。 “我真没事了,以前炒菜经常被烫到,现在你看着红,但其实我根本就不觉得疼。”张月娥好声好气的说,她知道徐苗是关心她呢,所以她笑着说,“咱家小苗也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徐苗脸色腾地一下就红了,她慌乱的松开手,张月娥终于可以将手从凉水里拿出来了。 “说啥呢?谁知道心疼人了?”这时候宋春花正好走了进来。 张月娥甩甩手上的水,“说咱家徐苗呢,都知道心疼人了!懂事了!” 宋春花眼神露出一丝狐疑,“真的假的?她还能知道心疼人?不知道气人就不错了!” 徐苗原本被夸赞的十分不好意思呢,结果就听到她亲娘这么说她,顿时就不干了,“娘你咋这样说呢?我啥时候气你了?” “你啥时候不气我?今天又出去疯跑了一天吧?你都多大的人了,不说给家里干点活吧,你好歹自己学学缝补衣裳啊,这将来要是嫁出去了,啥也不会干,就知道看话本,小心你婆婆收拾你!”宋春花用手指虚点了点徐苗。 哪知道徐苗听到她这么说,立马昂起头说,“我婆婆要是这样的人,我才不嫁给过去呢!” 宋春花不由的来了兴致,“哟,那你说说,你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婆家?” 张月娥看着徐苗那得意的小模样,?张月娥忍不住偷笑,小姑子还是太年轻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被婆婆给套住了。 “我找啥样的?我肯定找我娘这样的!娘你瞅瞅你对我大嫂多好啊,我肯定也找一个像娘你这样的好婆婆!将来也拿我当亲闺女疼!”徐苗十分得意的说。 宋春花先是一愣,然后她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哎哟,你这丫头,你懂啥?你要想找我这样的婆婆可就难咯,你以为像我这样的好婆婆这世上有很多?而且,你想找我这样的婆婆,你也得先想你大嫂那样的人啊,你瞅瞅我对你二嫂你三嫂咋样?你大嫂要不是你大嫂这个样子,我还能当这个好婆婆?你信不信在你二嫂口中,我肯定是那十足的恶婆婆!” 徐苗抓抓头发,“我,我天天跟我大嫂在一块,我肯定越来越像我大嫂,还有娘,你以后少揪我耳朵,到时候我耳朵越揪越大,跟大嫂都不像了!” 宋春花和张月娥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笑弯了腰,刚才张月娥还说徐苗张成大姑娘了呢,结果现在她就开始耍宝了,什么大姑娘,明明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 宋春花轻轻一拍徐苗的脑袋,然后笑骂道,“行了,你个小猴精,赶紧出去洗把脸去,瞅瞅你玩成啥了?都成小花猫了!” 把徐苗赶出去,宋春花挽起袖子,“今天中午吃啥,你来说我来做。” 张月娥赶紧拦住她,“娘您歇着就行了,中午饭我来做就行了。” “你这手都烫成这样了,还做啥呀?我都歇了一上午了!再歇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要废了!” 张月娥连忙说,“娘你不老,还年轻着呢!”不过,她到底没有在继续拦着宋春花。 今天晌午的饭就由宋春花掌勺,张月娥只需要给宋春花烧烧火。 中午,一直没有午睡习惯的张月娥今天出奇的回房躺在了床上。望着头顶的窗幔,张月娥眨巴眨巴双眼,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在隔厅看书的徐有承忍不住放下手中的书,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张月娥。 “你已经叹了二十多声气了。” 张月娥转过头,看向了坐在书桌前的徐有承。 “相公,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徐有承眉毛一挑,“什么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知道你的一个长辈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会生病去世,那你会不会……”张月娥吞下了后面的话,但是徐有承却也明白她的意思。 徐有承皱起眉头,“你是说,我提前知道我有一个长辈要去世,我会不会阻止这件事发生?” 张月娥立马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徐有承。 徐有承皱眉思考了一下,才斟酌这开口说,“既然是一个能让我犹豫的长辈,那就是说,我们家与他应该是有些矛盾,或者是两家的关系很一般的。不然,我知道了长辈出事,根本就不需要考虑这么多就肯定早就去提醒他了。那么,既然与他的关系不好或者是关系很一般,那这两种长辈,就算我说他们也不一定相信,那就只能旁敲侧击的告诉他们注意身体了,毕竟,能提前知道一个人什么时候去世,本就是一个神奇的能力,我不可能为了一个关系不好或者是关系一般的长辈而暴露自己的这种能力。” 徐有承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说好像有点太过不近人情了,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张月娥。却发现张月娥此时正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此时她的双眼亮晶晶的,满心满眼里都是他的身影! 徐有承心中热热的,他搓了搓手指,现在他好像过去捏捏小姑娘的那嫩滑的小脸蛋。 不过,徐有承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他脸上不动声色的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张月娥脸上的表情一僵,她赶紧转过头,眼睛有看向了头顶的窗幔,然后她若无其事的说,“我就是突然想到了,所以就问你一下。” 徐有承低下头,一副受伤的模样,“既然你不想说就算了,我说过了以后不会逼你了。” 张月娥虽然是看向了窗幔,但是她是不是的转过头,偷偷的瞟一眼徐有承的方向,一看徐有承这个样子,张月娥就以为徐有承又因为自己的隐瞒而难过了!她立马就坐了起来,紧张的看向徐有承,“相公,不是我不想说,而是,而是我不能说。”说完这句话,张月娥就一脸紧张的看向徐有承。 “没关系的,我不会逼你的。”徐有承没有抬头,声音低沉的说道。 张月娥更急了,她既不想违背她娘的话,但是现在也不想让她相公伤心难过,这可把她给难坏了! 徐有承低着头,伸手在脸上擦了一下,张月娥瞳孔猛地紧缩! 她,她,她相公居然哭了! “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张月娥紧张的攥着衣袖。 徐有承没有抬头,依旧声音沙哑的说,“没事,我不想让你为难。” “不,不为难,哎呀,相公你别哭了,我说还不行吗?!”张月娥都想下床走过去了!但是一想到,徐有承是个大男人,?他也是要面子的,她若是这么走过去,那她相公不好意思了躲着她了怎么办? 所以张月娥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床上没有动。 “其实,唉,其实是我最近一段时间做了一个梦,梦到过年的时候我奶奶会去世,所以我有些担心。”张月娥说完这番话之后就低下了头,若是有人低下头来看的话,就会发现张月娥脸上的表情红扑扑的。 呜呜呜,她又说谎了! 张月娥不知道,在她心虚的低下头的时候,她原本以为的正伤心难过的徐有承抬起了头,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哪里有什么伤心难过的样子啊! “那你上个月瞒着我的也是这件事?”徐有承若有所思的问道。 “啊?啊!对!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想请郎中给我奶奶治病,可是又怕我奶奶气我害的二叔被抓,而不接受我的好意。” 徐有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看来小姑娘还有事情瞒着他啊,不过他不着急,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预言梦吗?”?徐有承若有所思的说。 张月娥赶紧点点头,“相公你真厉害,连预言梦都知道。” “梦都是反的,不过上次我见张老太,她说话还中气十足呢,想必她身体硬朗的很,在活个二十载也不成问题。”徐有承话锋一转,继续说,“不过如果你实在是担心的话,那就请四叔过去给她号上一脉,看看她身体怎么样。若是没有事情你也能放心,若是真的有什么不对,还能提前做准备。” 张月娥眼睛再次亮晶晶的看向了徐有承,她脸色微红的低下头,“我上午已经请四叔去帮我看过了,四叔说我奶奶有点积虑成疾,应该是在担心我二叔,不过,只要她不受刺激,少生气,就没有什么大事。” 徐有承眉毛一挑,“你既然已经这么做了,那为何还长吁短叹的?莫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没说?” 张月娥一惊,她赶紧摇摇头,“没有了没有了,相公,我都跟你说了。” 看着张月娥慌张的样子,徐有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十分恶劣的故意说,“娘子,有什么事千万不要瞒着我,我跟你一块解决。” 张月娥赶紧点头,吓死她了,她还以为她相公已经知道她骗人了呢! 徐有承逗弄完张月娥,心情好好的拿起了书。而张月娥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僵。 刚刚她相公说梦都是反的,那到时候她婆婆拿出做噩梦这个理由的时候,她相公岂不是也不会相信了? 张月娥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了头顶的窗幔,又叹了一口气。 她真的太难了。 下午的时候,张月娥特意挑了一小坛子臭豆腐给徐信送了过去,徐信看到这坛子臭豆腐,眼睛都亮了! “没想到侄媳妇连做臭豆腐的手艺都学了过来!” 张月娥笑着点点头,“我也是总看我娘做,就记下来了,四叔替我尝尝味道对不对,我娘他们都没吃过呢!” “哎哟,就是这个味!真好啊,我还以为这辈子就再也吃不到这个味了呢!” “我做了好几坛子呢,四叔要是吃完了,再上家拿去!” “这一坛子就够我吃一阵子了,你婶子他们都没有这个口服,吃不来这个!” 张月娥刚要说话,就听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嫂子,嫂子!” 张月娥转过身,就看到徐苗正扶着大门,气喘吁吁的喘气呢。 “咋了?徐苗?你跑这么快干啥?” “快,快跟我回家,咱家来客人了!” “咱娘和你大哥都在家呢啊?你咋来找我了呢?”张月娥一头雾水的看着徐苗。 “四叔那我就先回去了,您吃完了在上家来拿啊。” “行了我晓得咯,你快回去看看吧。” 张月娥跟徐信打完招呼就走了,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她还掏出手绢给徐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到底是谁来了?”出了徐老四家的门,又走了一段,张月娥才继续问道。 “我也不认识,好像是隔壁丰县的人。” “丰县的人?我也不认识丰县的人啊!”张月娥忍不住说。 “那我就不知道了,大嫂咱们快点走吧,那人来咱家有一会了,咱娘正招待他呢。” “行,那我就回去看看。” 张月娥一只脚刚迈进堂屋,宋春花就跟看到救星了一般,“月娥啊,快来快来,这是丰县丰源楼的江老板,他今天特意过来跟你谈生意的!” 这谈生意她怎么懂?偏生这时候大郎正在埋头写东西,她又不想去打扰大郎,免得打断他的思路了,而徐忠这时候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一般,除了打招呼就不知道说话了,只能她这个妇道人家亲自上阵,跟江老板聊清平县的风土人情,聊着聊着这江老板就说到了他们家的豆腐,又是问用的什么豆子,又是问一共有几道工序,她是谁?想套她的话,没那么容易! 眼看着就应付不下去了,张月娥终于回来了! “江老板你好,不知此次前来是为了……”张月娥朝那个江老板欠了欠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光这么看,可不像是一个农家妇。 第一百五十四章 张老二回家 “早就听闻张老板不仅豆腐做的好吃,人也长的美如西施,今天看见,只觉得果然名不虚传啊!”江老板说完就哈哈大笑,可是徐家的堂屋却安静的落针可闻。 张月娥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个什么江老板怎么有点像登徒子?难道不知道她已经成亲了么? “咳咳,不知道江老板今天前来所为何事,你不会只为了看一眼我的儿媳妇长什么样子吧?”宋春花咬牙切齿的说,尤其是后面那儿媳妇三个字,她特意加大了音量,生怕这个江老板听不出来她是什么意思一般。 果然,江老板听了一脸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他赶紧给张月娥和宋春花他们赔礼,“看我,我这嘴没一个把门的!张老板千万不要介意,我没有旁的意思,我早就听闻豆腐西施的名号,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前来,前两年知道豆腐西施已经过世,我还可惜一阵。”江老板摇摇头,好似真的为自己没能见到张月娥的亲娘而可惜一般。 “前段时间我听闻西施豆腐重出江湖,我特意将酒楼的事情安排好,千赶万赶才在今天赶了过来。” “江老板可是隔壁丰县丰源楼的老板?”张月娥没有说话,宋春花率先开口问道。 江老板点点头,一脸得意的说,“正是,丰源楼是家父传给我的祖传产业。” “奥,我还以为之前我听错了呢,还以为江老板是从江南那边过来的,不然小半天的路程,怎么到江老板的嘴里就得千赶万赶了?多亏了老婆子我从小就在清平县长大,对这附近的县城啊都了解的很,不然啊,还真的得误会江老板了。” 江老板脸上讪讪的,“大娘真会说笑,这丰县离这里的确不愿,但是酒楼都是我亲自打理的,想要离开丰县,这酒楼的事务我得安排好才行。” “不知道江老板前来所为何事?”张月娥皱了皱眉头,这已经是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可是这个江老板却左顾而言他,根本就不回答这个问题。 江老板脸上的表情一僵,他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咳咳,是这样的,听闻西施豆腐重出江湖,我是来与张老板谈一笔生意的。” 张月娥脸上的表情这才好了不少,“既然是谈生意的,那江老板就请坐吧。” 江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不知道为啥,他总觉得若不是自己说是来谈生意的,张月娥能立马让人把他给赶出去。 “不知道江老板想与我谈什么生意?”虽说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张月娥还是问了一句。 说到谈生意,江老板脸上的表情就正经了许多,“是这样的,听说只要给张老板一笔买断银子,就可以买断张老板的豆腐?” “确切的说是只要给我一笔买断银子,我就不会将西施豆腐卖给丰县的其他酒楼,只会与贵酒楼交易。” 江老板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不知道这买断银子是多少?” 张月娥敲了敲桌子,想了一下丰县的情况,然后她说,“一百五十两一文不能少!” “什么?!”江老板听了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百五十两?!不是八十两吗?!” 张月娥嘴角微微翘起,“江老板是从哪里知道的?” 江老板脸色一僵,眼神闪躲,“就是听别人说的。” 张月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可是据我所知,这笔买断费就只有我和美味居的赵掌柜知情。” 江老板的脸色再次一僵,旋即他摇头笑了,“张老板猜的没错,这事其实是赵掌柜透露给我的。” 张月娥眉毛一挑,“我能问问赵掌柜为何告诉你这件事?同行之间,不应该是冤家么?” “因为客云来有意在丰县也开一间酒楼。” “这也是赵掌柜告诉你的?” 江老板点点头,“没错,我们家对面的铺子正好要盘出去,我还在丰县看到了客云来的王老头。” 张月娥这才了然,不过她还有个疑惑,“客云来要向外扩张,江老板为何来找我?这豆腐在清平县卖的好,在丰县可不一定吃香。” “张老板有所不知,我们丰县挨着清远镇,清远镇的豆腐在我们丰县十分有名。但是我知道,西施豆腐比清远豆腐口感更加滑嫩,入嘴满满的豆香,却没有豆子的腥气,在豆腐中绝对是上品!”江老板说完朝张月娥举起大拇指。 “江老板谬赞了,只是一个普通的吃食罢了,承蒙大家捧场。才有了西施豆腐的美名。”张月娥谦虚的说。 “赵老哥找上我,告诉我这个消息,就是想让我们丰源楼也推出豆腐菜,在客运来在丰县开店之前,抢占先机!” 不用江老板解释,张月娥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她摇摇头,其实她反倒觉得这客云来根本就不足为虑。 张月娥虽然后来就没怎么关注客云来的的消息了,却也知道,经过上次打西施豆腐名号之后,客云来的生意用一落千丈来形容在合适不过了,这时候他不好好的稳定好清平县的生意,却跑道丰县跟别的酒楼抢生意,被在到时候,丰县的生意没有抢到,清平县的生意也没有做好,最后弄得得不偿失了。 “既然是赵掌柜介绍的,只要江老板拿出诚意来,我这里没问题,只不过,丰县离我们这里毕竟有一段距离,江老板您看……” “运豆腐的事情我自己解决,赵掌柜都跟我说过了。”江老板拍着胸脯说。 “那我就放心了,买断银子一百五十两,豆腐十文钱一斤,江老板若是没问题,我们可以签个文书。” “买断银子为何到我这里就是一百五十两了?”江老板肉痛的说。 “江老板稍安勿躁,定这个价格自然是有我的道理的,一是这里是清平县,清平县以什么出名?清远豆腐出名。我这西施豆腐生意本就比较小,和清远豆腐不能相提并论,想要跟清远豆腐抗衡,自然要让出一份利来。再有,赵掌柜是我做豆腐以来第一位找上门来的酒楼,所以我适当给了一些优惠。”而且,一开始是她需要有美味居而成就西施豆腐,可现在却是丰源楼需要西施豆腐,而挤走客云来。当然,谁也不能说西施豆腐和美味居不是相互成就。西施豆腐靠美味居再次打响名声,而美味居也靠西施豆腐打压了客云来,各取所需。 张月娥这么一说,其实江老板也能明白,现在是他们丰源楼需要西施豆腐来重振旗鼓,而不是西施豆腐需要他们丰源楼,若是客云来过来买下西施豆腐在丰县的买断,那他们丰源楼就被动了! 因此,即便这买断银子基本上是美味居买断银子的两倍了,江老板还是咬呀咬呀答应了下来。 “一百五十两就一百五十两!张老板你看咱现在就立一个契?” 张月娥微笑着点点头,“江老板稍等片刻。” 这契还得去找徐有承帮忙,她虽然认字,但是写出来的字却七拐八拐的难看的不行。 张月娥去找徐有承的时候,徐有承正好放下了毛笔,正在休息。张月娥说明来意,徐有承眉毛一挑,“恭喜张老板,又做成一单生意!” 张月娥笑嘻嘻的说,“同喜同喜,恭喜解元公有这么一位会做生意的娘子。” 徐有承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张月娥现在早已不是刚嫁进来那仅小细微的性子了,也许是宋春花的态度,以及徐有承看她的眼神,让她变得开朗了许多,她不用担心自己会说错话,更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赶出家门,所以说话和做事都大胆了许多。 当然,更多的是,她可以自己赚银子,手里又有手艺,自己就给了自己底气! 这样的张月娥无疑是自信的,更是大胆的! 徐有承按照张月娥的想法写好了契,吹干上面的墨渍,然后交给了她,“又多了一单生意,看来以后你们又要忙起来了,有没有考虑找两个人帮忙?” 徐有承只是随口一问,但是张月娥却记在了心里。 不过这件事还可以在拖一拖,现在一百多斤的豆腐跟二百多斤其实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区别,到是家里的豆子已经见底了,不过张月娥也不太担心,豆子没了可以在村里收,他们家还有三十亩田,到时候可以分出一部分种黄豆,不过这事还得跟公婆商量。 跟江老板签了契,收下江老板忍痛掏出来的一百五十两银子。张月娥脸上脸上的笑容终于灿烂了一些,又跟江老板寒暄了一阵子,并且让他尝了尝西施豆腐,终于让他没那么心疼了。 送走了江老板,张月娥将银子收起来,却不知道宋春花在江老板走了之后,整个人就激动的不行! “老头子,那可是一百五十两银子啊!真没想到,咱儿媳妇这么能赚银子!”其实张月娥每个月都能赚三十两银子,半年下来也有一百五十两了,可这哪有一下子拿出来一百五十两银子冲击大啊? “那是大郎媳妇有本事,你说谁能想到,浅水村没爹没娘的小可怜,居然这么厉害呢?也不知道张家现在后不后悔。” “哼,后悔也晚了!月娥已经是咱家的人了,跟张家可没啥关系了。也是他们活该,空守宝山,却不自知!你说他们要是平时对月娥好一点,月娥能藏着掖着不让他们知道自己会做西施豆腐?所以说,他们现在这样都是自找的!瞧瞧他们没了福星的庇佑,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张老二现在还没被放回来呢!” 被宋春花嫌弃的张老二此时却出现再了张家的大门口,身上脏兮兮的文不成样子,跟镇上的乞丐也没有什么区别了,他用左手推开张家的大门,而右手却不自然的垂在身侧。 张二婶正在院子里卖力地洗衣裳呢,张狗子比较淘,天天上山下河的,衣裳不是脏了就是破了,以前这都是张月娥的活,现在只能张二婶亲自动手了。 张二婶听到动静抬起头,逆着光,就看到一个乞丐站在她们家大门口,她眉头一皱,不耐烦的说,“去去去,老娘没有吃的给你。” “曹氏你说啥?!”张老二声音沙哑的说。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二婶先是一怔,然后猛然睁大双眼,“相公!相公你回来了!”说完,她转头就朝正房喊了一声,“爹娘!快出来!我相公回来了!” 大李氏听到声音,赶紧走了出来,“啥?老二回来了?!” “老二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爹!爹你回来了!”狗子难得没有出去跑,听到他娘的喊声,也赶紧走了出来,然后他就看到一个乞丐站在自己家门口。 “我天,这是什么味啊!”这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李氏瞪了张娇娥一眼,“那是你爹!” 张娇娥被瞪了一眼,脸色有些不好,“我当然知道这是我爹,要不是我,你以为我爹能被这么快放出来啊。”不过,张娇娥不敢大声说,只敢小声的嘟囔,除了离她近的张狗子,其他人谁也没有听到。 “爹,娘!”张老二时隔一个多月终于回到了家中,就算是缺心少肺的他,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张老头忍不住抹了抹眼泪,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可不想在失去剩下的这个儿子了! “老二啊,你受苦了啊!”大李氏走近张老二,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疼的直哆嗦。 “娘!儿子不孝啊!”张老二刷的一下就跪下了。 “快起来,好孩子快起来!”大李氏赶紧去拉张老二,可张老二现在就算在虚弱,也是一个成年男人,大李氏一个人当然拉不动。最后还是张老二自己站起来的。 张二婶一直在一旁,却发现张老二右边的胳膊一动不动的,她突然想起来,张老二当时被抓走的时候,手臂可是才折了,这才一个多月,怎么可能痊愈呢?! “相公你这胳膊咋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生活并不是话本 张二婶说着伸手就要去碰张老二那只胳膊,张老二下意识的就是一躲,语气暴躁的喊了一声,“别碰!” 张二婶被一吓了一跳,她抬着手,却不敢去碰张老二,“老二啊,你这是咋了?胳膊到底咋了啊!” “折了,在牢里没人管。”说这句话的时候张老二脸上满是戾气。 “他们咋能这样呢!这不是欺负人吗?!抓你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呢,咋回来胳膊就不行了呢?”张二婶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大李氏也忍不住抹泪,“老二啊,你受苦了老二!” “娘!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张老二也泪眼汪汪的,显然这次把他吓坏了。 他能不吓坏吗?他可是跟那两个土匪关在了一块,周围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对那些人来说,杀个个把人都是平常事,张老二平时干点坏事,游手好闲罢了,也就是个窝里横,在那些人面前,简直就是个大好人,这一个多月,他都不知道自己过的算是什么日子,不怕被狱卒欺负,而是怕被牢里的那些穷凶极恶的人给弄死! 在牢里关了这一个多月,他忍气吞声的就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直到那两个土匪被斩首了,他才终于被放出来了。 这一个多月他想了许多。 反思?是不可能反思的。 不过,他倒是悟出了一个道理,谁逗能惹,张月娥那个扫把星也不能惹! 张老二发现了,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跟那扫把星沾边的,他们就要倒霉!不管是很么事情! 方子?他是不想去要了,反正也要不出来。 银子?徐有承已经是举人老爷了!他除非想作死,否则得罪了徐家没有好果子吃! 更何况,还有张月娥那个扫把星在! 张老二朝大李氏摇摇头,“我没事,就是这胳膊,可能还得请郎中过来看看。” “对!狗子你快去把徐郎中给请过来,让他给你爹看看这胳膊!”张二婶这才回过神来说道。 张狗子楞了一下,然后赶紧点点头,转身就跑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又有力气了一般,说到底,狗子还是个孩子,爹被抓了,他就好像丢了主心骨一般,迷茫又无措。即便这个爹平时十分不着调,可是在孩子的心目中却依旧是一根定海神针。 “张月娥那个小贱蹄子,看我不上她们家找她去!你还是她的亲二叔呢,她居然还对你见死不救!害的你被抓走这么多天不说,回来胳膊又受了伤……”张二婶抹了抹眼泪,心里不痛快极了,她将这一切的过错都归结在张月娥的身上。 要不是因为张月娥,她们家过的不可能这么惨!老二也不会被抓! 张二婶本以为自己说出这番话,应该能得到全家人的认同的,但是却没想到,自己说完了之后,大家都沉默了。 张老二是对张月娥已经产生了畏惧的心理,而大李氏才被徐信好过脉,知道是张月娥担心她才让徐信过来的,因此,让她说张月娥的坏话,她现在有些说不出口,而张老头的想法跟张老二的想法虽然初衷不一样,但是结果却出奇的一致,既然知道福娃会带累家里人,那就不要去招惹她了,两家已经断往,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他们不去找福娃的麻烦,福娃也不会让他们倒霉,这是张老头所设想的最好的结果。 只不过,张老头在这个家的影响力太弱了,他说的话,除了狗子以外,很少有人会去听,所以,就算他从一开始就说,但不要去打扰福娃了,张老二他们也从来都没有听过。 可现在张老二也认同了他这个想法,为了家人的安危,张月娥惹不得! “行了!现在还说这些干啥?咱家已经跟张月娥断往了,以后在家里少提她的名字!” 张二婶一怔,她不明白,张老二怎么从牢里出来就变了一个人一般。 “可是,要不是她,你咋会被人抓进去?你这胳膊都成这样了,难道不应该去找张月娥要个说法吗?最少让她赔咱们点银子啊!你这请大夫吃药都要银子!她不赔谁赔?!”张二婶说这番话的时候理直气壮的,她觉得这事就怪张月娥,所以跟张月娥要银子一点毛病都没有。 但是张老二听了之后却眉头紧皱,“要什么银子?你想害死我们是不是?你这婆娘,整天就喜欢掐尖,咋着?是不是把我们张家人都害死你才甘心!” 张二婶被张老二吼得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你,你吼我干啥啊?又,又不是我让你被抓的!” “是啊,爹,你吼我娘干啥啊?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啊。”张娇娥也跟着附和道。 “妇人之见!你们懂什么?现在人家徐有承已经是举人老爷了,只要不出意外,他最小也是个县令!你跟她斗?!你拿什么斗!”张老二可不会说自己怕了张月娥这个扫把星,而是将徐有承拿出来说事。 果然,听到徐有承已经是举人了,将来最差也是一个县令老爷,张二婶瞬间就蔫了,不过她还是不甘心的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他是县令又咋了?就算他是县令了,还不是得叫你二叔?” 张娇娥也在一旁撇撇嘴,明显对张老二说的话不以为意。 张老二忍不住瞪了张二婶一眼,“就算他现在不是县令呢,可以他与姚县令的关系,得罪了他,咱们家就有好果子吃了?你们赶紧给我消停消停,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见张老二说的这么严重,张二婶终于老实了,也不再提说上徐家讨要说法的话了。 但是张狗子去徐信家请徐信去看病却不太顺利。 徐信不愿意去。 这次不是徐有言拦着徐信不让他去,其实徐有言挺想去张家看看张老二现在有多惨的,可是他爹徐信却不乐意去。 张狗子一脸恳求的看着徐信,“徐郎中求求你去我们家给我爹看看吧!” 徐信却摇摇头,“不是我不想去,而是你找我也没有用,我当时就说过了,你爹那个胳膊,接上了一定要静养,万万不能在折了,否则这胳膊可能就废了!可是你们却不听,还让你爹去徐家闹事,现在胳膊又折了,全都是你爹自找的!算了,我跟你一个孩子说这些有啥用?不是我不给你爹治,而是我治不好!你还是让你爹尽快去县城去看看吧,镇上的医馆我清楚,恐怕也无能为力,去县城的医馆看看,没准还能治好!” 从徐信家出来,张狗子失魂落魄的,他看了一眼徐家的方向,眼神讳莫如深。 张狗子走了之后,徐有言才问徐信,“爹,张老二那胳膊还能治好么?” “除非是国手太医来给他治疗,而且还得用上极其昂贵的药材,还有一线可能,不然……”徐信摇摇头。 徐有言了然的点点头,然后揣上沙包就跑了。 然后很快,张月娥就从徐苗的口中知道,张老二终于被放出来了,但是胳膊又折了,而且很有可能治不好了! 徐苗邀功似的跟张月娥说完,她本以为张月娥知道这件事之后,肯定会十分开心,总是来找麻烦的张老二终于得到了教训,而且,这个教训还可能是一辈子的! 可是徐苗却发现,她大嫂知道张老二倒霉之后,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徐苗挠挠头,觉得很是奇怪,仇人遭到报应了,难道不应该像话本写的那样仰天长啸三百声吗?不应该举杯庆祝吗?为何她大嫂好像一点也不高兴的样子? 徐苗带着这个问题跑道了徐有承的面前。 徐有承放下书,“没有话本。” “哥,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徐有承眉毛一挑,“好的吧,我怕你说了坏的,我会忍不住敲你脑袋。” 徐苗下意识的捂住了头,一脸控诉的看向徐有承,“我给你传消息,你居然还想打我!哼,小心我不告诉你了!” 徐有承眼中满是笑意,“那正好,你快出去吧,别打扰我看书。” 徐苗一噎,她眼神控诉的看着徐有承,“大哥难道你都不好奇吗?” 徐有承拿起书,一边看一边说是,“好奇什么?就算你现在不说,我一会也能知道。你出去玩吧,别在这打扰我看书了。” 徐苗双手叉腰,气鼓鼓的说,“我偏要现在说!” 徐有承看都没看徐苗一眼,“你别说了,我现在不想听。” “不行!我就要现在说!”徐苗两只手撑在书桌上,气鼓鼓的说。 徐有承这次连搭理都不搭理徐苗,好似将徐苗屏蔽了一般。 “哼,你不知道吧,张老二已经被牢里放出来了!” 徐有承翻了一页书,十分淡定的说,“他本来就没有跟土匪勾结,这时候也该被放出来了。” 徐苗一噎,“这个你肯定猜不到,听说张老二的胳膊又折了,而且极有可能治不好了!” 徐有承眉毛一挑,“这个我还真没想到。” 徐苗瞬间就得意了,“我就知道你不知道这个!” 哪知道,徐有承又低下了头,然后十分冷淡的说,“既然你已经说完了,就赶紧出去。” 徐苗又一噎,“我,我还有事情没说完呢!” “那就快说,我要写东西了。”说着,徐有承就把手里的书放下了,抓起了一旁的毛笔。 徐苗一着急,也不在拿乔了,“我刚知道这个事的时候就跟大嫂说了,但是大嫂知道了好像并不太高兴,大哥你说为啥大嫂会不高兴啊,张老二倒霉了,大嫂不应该高兴的吗?” 徐有承这次终于抬头看向了徐苗,“你跟你嫂子说了?” 徐苗点点头,“四叔家的小言子跟我说完,我就立马跑回来告诉大嫂这个好消息了。” 徐苗有些委屈,本来她以为她大嫂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很开心,然后一开心就会做一些好吃的专门奖励她呢!结果却没想到,她大嫂听到之后一点都不高兴。 “小言子小言子,你得叫他哥!”徐有承开口先纠正徐苗这个称呼的问题。 徐苗摸摸鼻子,“凭啥要叫他哥啊,他就比我大了没几天!” “没几天也是比你大,行了,这个事我知道了,你出去玩吧。” 徐苗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她不是想拿拿乔的吗?怎么这么容易就将事情说出来了? “大哥你太坏了!你居然诈我!”徐苗控诉的说。 徐有承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含笑,“这怎么能算诈你?我又没逼着你说。” “哼。”徐苗哼了一声,“我不会原谅你的,除非你告诉我,大嫂听了这个消息为啥会不高兴?跟话本里写的一点都不一样!” 徐有承摇头笑笑,“话本是话本,生活是生活,怎么可能一样?张老二虽然十分讨人厌,但他还是你大嫂的亲二叔,她听到这个消息又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可是张家对大嫂一点都不好。”徐苗不解地说。 “是啊,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是你大嫂的亲人,她可以不全管他们,可是在他们落难的时候,却也做不到开怀大笑。这就跟我和你二哥一般,虽然我恼怒于他的所作所为,可是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落难了,我也做不到对他不管不顾,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的亲弟弟,我们小时候甚至睡过一个被窝。”徐有承十分耐心的跟徐苗解释。 徐苗想了一下,如果她二哥有一天像张老二那样,折了手臂,并且还医治不好了,她那时候会不会高兴。最后的结论是不会。 可是徐苗还是有些不甘心,强辩道,“可是张老二做的事情比二哥做的事情要过分多了,这怎么能一样嘛。” 徐有承收起脸上的笑容,“你二哥之于你,就相当于张老二之于你大嫂,这又有什么区别?” 徐苗撅起嘴,“我本来想告诉大嫂让她高兴一下的,可是现在我好像给搞砸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洗脚 徐有承又心软了,算了,跟一个小丫头置什么气,她现在年纪还小,慢慢教就是了。 “你大嫂没有生气,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真的?” 徐有承点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行了,你出去玩吧。” 徐苗仔细观察了一下徐有承脸上的表情,见他不似在骗人,这才放下内疚的心,拿着沙包开开心心的出去玩了。 徐苗走了之后,徐有承右手拿着毛笔,却始终下不去笔,他叹口气,然后将毛笔放回去,去了灶房。 张月娥正在灶房,擦拭桌子呢,听到动静还以为是徐苗进来了。 她没有回头,直接说,“你晚上想吃啥?大嫂给你做。” 可是却没想到,她身后的人并没有说话,她正好奇呢,刚要转过身,结果自己就被抱住了。 张月娥到没有被吓一跳,这个家里会这样抱着她的人除了徐有承就没有别人了,更何况,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她就闻道了隐隐的墨香,便认出了来人是谁。 “你怎么到灶房来了?快放开,这大白天的,一会在进来人!”张月娥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手上却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 “娘子的意思是,白天不可以,晚上就可以吗?”徐有承饶有兴致的说道。 张月娥脸色一红,轻轻的拍了徐有承的胸口一下,“你浑说什么?” “我说什么娘子刚才没有听清么?不如我在说一次?” 张月娥立马就捂住了徐有承的嘴巴,生怕从这里又说出什么有辱斯文的话来,让人怪难为情的。 “你别乱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张月娥白了徐有承一眼,但是在徐有承看来,这更像是在对他抛媚眼。 “那娘子的意思是……” 张月娥还捂着徐有承的嘴呢,因此,徐有承一说话,就从嘴里呼出了热乎乎,湿乎乎的热气,碰到张月娥的手心,就好似烫到了她的心一般。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不对,我是说,这里是灶房,是做饭的地方,不是你说这些话的地方!”说完,张月娥脸就红了,她羞得埋下了头。 “我明白娘子的意思了,你是说,在这里不可以,可是回我们房里就可以了,对不对?” 张月娥头顶上传来了一阵低沉的,愉悦的笑声,羞得张月娥将头埋得更低了。 徐有承腾出一只手,将张月娥的头抬起来,“羞什么?这里又没有人。” “你快出去!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张月娥红着脸将徐有承往外推。 徐有承这才说,“你刚才不高兴?” 张月娥一愣,然后她摇摇头,“我没有不高兴。”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然后说,“是徐苗跟你说的?” 徐有承点点头,“她跟我说,张老二从牢里出来了,不过他的胳膊却废了。你听到这个消息并不高兴?” 张月娥缓缓的抱住徐有承,“我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高兴,有了这次的事情,想必二叔他们应该已经学乖了,不会再来徐家找我的麻烦了。可是我却不想让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你知道,对于一个农户来说,废了一只手意味着什么,爷爷和奶奶已经老了,我不想让他们在操心。” 徐有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闻到了熟悉的皂角味,“你要是担心,那咱们以后偷偷的帮他们一把。” 但是张月娥却摇摇头,“还是不用了,就算我们想帮他们,他们可能也不会接受的。”因为,她是个扫把星,是个会给张家带来霉运的扫把星,所以,张家现在可能早已对她避恐不急! “这跟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内疚。这都是张老二咎由自取。”徐有承淡淡的安慰张月娥。 这些道理张月娥都明白,“你放心,我不会将张家发生的事情全都拦在自己的身上,而且,我也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扫把星,你知道我的小名叫福娃吧?” 徐有承点头,“这有什么典故么?” “这是我娘给我取得小名,我奶奶和二婶一直都不待见我,觉得我是个扫把星,可是我娘每天晚上都跟我说,我并不是什么扫把星,而是一个福娃娃,会给人带来福气,而不是厄运。”张月娥顿了一下,然后说,“所以,从小到大,我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个扫把星。” 徐有承抱得更紧了,“对,你是个有大福气的福娃娃,可不是什么扫把星,是张家人眼神不好!” “对!没错,是张家人眼神不好!”门口突然传来宋春花的声音。 张月娥触电似的将徐有承给推开,脸色红通通的,手足无措的说,“娘,您,您怎么来了?!” 徐有承无奈的转过身,“娘……” 宋春花捂嘴偷笑,“哎呦,我不打扰你们不打扰你们,我这就出去啊!” “娘,你过来是有啥事吗?”徐有承无奈的说。 本来好好的气氛,已经被打断了,他娘现在出去有啥用?难道他俩还能在抱一块么? 宋春花刚想说话,灶房门口又钻出来一个小脑袋,徐苗心虚的说,“大哥……” 徐有承深吸一口气,立马就明白过来是咋回事了。 “我,我看大嫂不太高兴,就去把娘找过来,那啥,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哈,我出去玩了!”说完,徐苗转身就像开溜。 “站住!” 徐苗身体一僵,就停住了脚步。 “你也老大不小了,整天跟那些小子瞎跑,成什么样子?!过段时间族学就要开课了,你千字文背熟了么?” 徐苗垂头丧气的转过头,语气有些不满的说,“族学开课跟我有啥关系啊。” “族学里面开了女课,到时候你也能去上。” 徐苗不知道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的表情神采飞扬的,“那我到时候在学就行了,先生肯定的从头教起,我现在学会了,到时候还得学一遍,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我看你看话本的时候挺积极的么,怎么?看别的书就懒得看了?” 徐苗脸色都憋红了!那是气的!别以为她没听出来她大哥语气中的威胁! “大嫂,你看看大哥!”徐苗跺跺脚,朝张月娥告状。 张月娥看了徐有承和宋春花一眼,前者板着张脸,后者一连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管事的样子。 她掩饰性的咳了一声,“咳,我觉得你大哥说的没错,咱虽然是姑娘家,但是该认字也得认字。” 徐有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是脸上的表情却还是板着的。 “还等什么呢?还不赶紧去!”徐苗跺跺脚,不甘不愿的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等徐苗走了之后,徐有承才笑着说是,“做的不错,以后咱们有孩子也要这样教导她。” 张月娥一头雾水的看向徐有承,她脸上的表情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和徐有承亲密被婆婆发现而害羞,还是因为徐有承刚才说的那番话而羞涩。 他们的孩子么?张月娥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徐有承,她此刻有些期待能生一个宝宝,如果是儿子,那个宝宝长得一定要像他爹爹那样英俊,然后每天都要跟他爹爹一起识字读诗,如果是女儿,那宝宝最好像她,有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人的时候能将人的心肝都看化了。 “哎哟,对,赶紧生一个小娃娃,让我稀罕稀罕!不过,这事还是得顺其自然,月娥啊你也别太着急,我跟你爹可是成亲好几年了才有的有承!”宋春花在一旁赞同的点点头,她现在啊,啥事也不用干,啥心也不用糙,就差一个小娃娃来逗闷子了! 往常她怕张月娥听了会觉得自己才催他们,所以一直都克制着不去说这个话题,今天好不容易大郎提出来了,她赶紧顺杆子爬,表明自己的态度。 张月娥脸上的表情更红了,她朝宋春花点点头,“我都晓得,娘。” 宋春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唉!咱不着急哈!这凡是都是天定的,你啥时候有娃娃,老天爷都替你算计好了,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所以咱们不着急哈!实在不行你三弟的娃娃,娘也能凑合稀罕稀罕。” 徐有承无奈的揉揉眉心,“娘,二弟的孩子也是您的孙辈。” 宋春花脸上的笑立马就收了起来,“你说人家的种也是我的孙子,那也得人家肯认才行呢!我看你二弟已经被刘招娣那女人给带坏了!你瞅瞅,这都多长时间了,他回来看过我跟你爹一眼没?我算是看透了,我这个儿子就是给刘招娣那个女人生的!”宋春花气呼呼的说。 张月娥和徐有承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张月娥赶紧上前挽住了宋春花的胳膊,“娘,听说二弟出去扛大包去了。他可不是不想来看您,而是没工夫过来。等他闲了肯定就来看您和爹了。” 徐有志出去扛大包的事情还是徐苗告诉她的呢,当时她就在想,徐有志这是何必呢?当初让他来帮忙做豆腐,他不好好干,非得偷她的卤粉。 现在没办法了,却只能扛大包,扛大包多累?卖的全都是力气,赚的还少,一天累死累活的也就赚二三十个铜板,相对而言,做豆腐就轻松多了,每天早上忙完了,基本就没什么事了。 但是张月娥却一点都不可怜徐有志,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不管是徐有志还是她二叔。归咎到底,也只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宋春花虽然心里还是不太痛快,但是听了张月娥说的话,她脸色到底是好看了不少,“他去扛大包了?啥时候的事啊?前几天我不放心他们,去老房子看了一眼,还看见老二蹲在院子里在那吭哧吭哧的洗衣裳呢。” 宋春花生气就气在这里,刘招娣是有了身子,是不应该累着,她也不是个恶婆婆,也做不出来让儿媳妇大着肚子伺候自己的事情,可是刘招娣现在这肚子才几个月啊?肚子都没显怀呢!咋就连自己的小衣裳都洗不了呢?还让自己男人洗,像什么样子!这男人家在外面干活累了一天了,回家还得洗衣裳做饭!当她看不出来?刘招娣这肯定是仗着怀孩子,跟徐有志拿乔呢! 张月娥现在也不知道要说啥了,她看了徐有承一眼,要说能让自己的相公给自己洗衣裳,她还挺羡慕的,不过很快她就将这个想法甩出了脑子,因为她刚才想象了一下,徐有承给她洗小衣裳的场景……不行,不能在想了!实在是羞死人了! 宋春花这气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很快她就不生气了,但是她转头一看,就看到张月娥脸色红扑扑的,她有些奇怪的问,“月娥,你脸咋这么红?” “没,没什么,娘,您快歇着去,灶房有我就行了。”张月娥慌乱的说。 宋春花狐疑的打量了一下张月娥,然后又看了徐有承一眼,她顿时想到了什么,自己老脸也是一红,“那行,那我就回屋歇着去了。”说完,她转身就赶紧走出了灶房,走出灶房之后,宋春花才拍拍自己的胸口,我滴个乖乖,大儿媳妇和大郎关系真好,看来她的小孙孙指日可待了! 宋春花美滋滋的回了正房,跟老头子分享这个好消息去了! 晚上,张月娥泡好了豆子,回了屋。一进屋她就看到地上放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 “今天这么早就睡吗?”张月娥好奇的问。 因为按照以往的习惯,徐有承通常要看一会书,然后才会洗漱睡觉,可是今天却早早的给自己倒好了洗脚水。 徐有承没有说话,而是将张月娥拉到椅子前,让她坐下,然后才将洗脚盆放在了张月娥的面前。 在徐有承伸手抓住张月娥的脚脖子的时候,张月娥终于反应过来徐有承要干啥了,她立马将两只腿抬了起来,并且用双手抱住,“相公,你要干啥?!” 徐有承抬起头,眉毛一挑,“正如你看到的,给你洗脚。” 张月娥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听到徐有承这么说,脸色还是腾地一下就红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怀疑 “我,我不用你给我洗,我自己洗就行了。”张月娥脸色红彤彤的说。 “娘子每天努力赚钱养家,我这个做相公的,给娘子洗个脚怎么了?”徐有承说完这句话,朝张月娥笑了一下,张月娥头脑一热,然后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绣鞋就被脱了下来。 “相公,这,这,这怎么可以呢?!”张月娥语气慌乱,眼神乱瞟,就是不敢去看蹲在地上的徐有承。 “娘子勿怕,这水我刚才摸过,不烫不凉刚刚好。”徐有承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将张月娥的袜子也脱了下来。 看着眼前娇小玲珑的脚丫,徐有承呼吸一滞,只觉得体内有些燥热,他咽了咽口水,然后慢慢的将张月娥的双脚放进了水里。 徐有承说的没错,这水不热不凉刚刚好,脚放进去的一刹那,疲惫了一天的张月娥差点就舒服的喟叹一声,但是脚上的触感却提醒她,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洗脚,面前还有一个徐有承呢! 这么一提醒,张月娥瞬间就觉得,自己脚上的那双大手的温度好似比这洗脚水的温度还要高一些,一直烫到她心里! “相,相公,我自己来就好了。”张月娥羞涩的说道。 徐有承却像是没有听到一半,十分细致的,动作小心的,仿佛在清洗一件十分贵重的瓷器一半。 直到洗脚水有些凉了,徐有承才替张月娥擦了脚。 张月娥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即使是这样,她脸依旧烧的不行,在徐有承出去倒水的时候,张月娥拍拍自己的脸。她相公怎么会想到给她洗脚?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然后没过几天,徐苗就偷偷摸摸的跟宋春花说,张老二那胳膊彻底废了,听说以后使不上劲,筷子都拿不起来,听说现在吃饭都需要人喂他,不然就只能用左手抓着吃。 宋春花听了一脸诧异,“拿他在牢里是怎么吃饭的?难不成狱卒还好心喂他吃?” 徐苗一听,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难不成是用手抓着吃?” 张老二坐在炕上,一脸阴沉的看着给他喂饭的张二婶,“你磨蹭什么呢!是不是想饿死老子!” 张二婶被张老二吼得吓了一跳,她有些委屈,眼神却带着隐忍,“你别着急啊,这饭还有点烫呢。” “快点!饭烫点算什么?老子在牢里受了这么多苦,你们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对的起来老子吗?!”张老二眉头皱的能夹住苍蝇一般,看张二婶的眼神就像是看待敌人。 张二婶深吸一口气,然后吹了吹夹起来的饭,刚要喂给张老二,却被张老二一巴掌拍开了,“你恶心不恶心?吐沫星子都吹出来了,还给我吃?!” 张二婶碗筷子一摔,“爱吃不吃,老娘还不伺候了!”说完,就捂嘴跑出去了。 张老二面色阴沉的看着门口,大李氏从外面你走进来,看了张老二一眼,“你这是干啥?你吃不了饭,你媳妇给你喂饭,还喂错了?”说着,她就艰难的弯下腰,将地上的碎碗片一块一块的捡了起来。 “你瞅瞅她那个样子!穿成那样想要勾引谁呢?我不在家这段时日,她是不是整天穿成这样?我看她是巴不得我出事呢!好让她跟奸夫双宿双栖!”张老二咬牙切齿的说。 “老二可不许瞎说!哪有什么奸夫!哪有人自己给自己带绿帽子的!”大李氏唬了一跳,一脸严肃的说。 “哼,你们老了在家可能不清楚,不信你问问娇娥去!我前两天还明明看见她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当时张娇娥也在场!我这个女人算是白养了,跟着她娘一块坑老子!”张老二十分气愤的说。 大李氏被吓了一跳,她有些拿不准,“这,这不能吧!” “不能?你们老眼昏花,难道我也瞎了不成?我自己的媳妇闺女认不出来?真没想到,曹氏那歪瓜裂枣,还能找那么一个俊俏书生当姘头,看来她是嫌弃我年纪大了,这才找了一个年轻的!还有张娇娥那个贱蹄子,她娘出去给我偷汉子,她都不告诉我!”张老二脸上的表情一阵扭曲,时而凶恶异常,时而面露难堪,显然他内心的心情十分的复杂。 “这,这怎么会呢?你不在家的时候,曹氏一直本本分分的,没见她咋出去啊!”大李氏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出去能让你们看见?要不是我在家里呆着憋屈,想趁着天色晚了,出去溜达溜达,还装不见这一幕呢!曹氏……想要摆脱我,除非我死!”张老二咬牙切齿的说。 “你确定你没看错?”大李氏追问道。 “闺女我能看错,媳妇我还能认错?”张老二反问了一句,大李氏瞬间就消音了。 过了好一会,大李氏才沉着脸说,“我去问问曹氏去!我们张家到底是哪里对她不好,她居然干出这种有辱家风的事情!” “你去问什么?就算是问了,她就会承认了?那书生模样的人我看着眼生,显然不是咱们村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勾搭上的!哼,再说,捉贼捉赃,捉奸要捉双!等下次那个书生再来,看我不让他们好看!” 张二婶出去就跑到了张娇娥的房间里,张娇娥正在缝手帕,手帕上面绣着青竹,就是针脚有些拙劣。但张娇娥绣的很是认真,绣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甜蜜的微笑。 张二婶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她脸色有些不好,“你干什么?” 张娇娥被吓了一跳,她赶紧攥紧手中的手帕,然后紧张的说,“没,没干嘛啊?” “你这手帕是给谁绣的?”张二婶眉头紧皱,质问道。 张娇娥眼神飘忽,“给我自己啊,娘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我都这么大了,给自己绣个手帕又怎么了!” 张二婶面露狐疑,“真的是给你自己绣的?!” 张娇娥赶紧点头,同时将那手帕放在了针线筐里,还用布盖了起来。 “娘你过来干啥?” 张二婶一把就坐在了炕上,抹起泪来。“我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这是咋了?!”张娇娥吓了一跳。 “你的胳膊坏了,我给他喂饭,他居然还骂我!有啥气他有本事找张月娥那个扫把星发啊!就知道窝里横!真的是废物点心!”张二婶委屈的说。 张娇娥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现在她已经知道了解元公的含义,她忍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跟张二婶说,“娘,你以后被窜怼我爹去找张月娥的麻烦了,徐家不是好惹的。” “咋?!就连你也站在你爹的那一边?!”张二婶哪里听得进去啊,她现在已经有些魔怔了,觉得张老二的胳膊变成现在这样,都怪张月娥,若是没有张月娥,他们家也不会这么倒霉。 张老二的胳膊废了,他几乎变成了半个废人,将来家里的地咋办?家里的活计谁来干?还不是得压在她的肩膀上?也不怪她会崩溃,会记恨张月娥。 张老二不记恨么? 张娇娥不记恨么? 他们都记恨张月娥,可是他们却不敢拿她怎么样! 张老二怕张月娥,怕她这个扫把星又会让他倒霉! 张娇娥而是了解了解元公的含义!知道自己惹不起! 可是张二婶却并不了解,就算别人对她说不能招惹张月娥,她也听不进去! 张娇娥抓住张二婶的手,安抚道,“娘,我知道你想要给爹报仇,可是这徐家今非昔比,咱们家现在根本就惹不起!再说了,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也不用着急,这张月娥早晚有遭报应的时候!”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娇娥目视远方,面露坚毅,显然对此无法释怀,并且将报复张月娥当成了她的执念! 张二婶心中一动,她小心的问,“你是不是还跟那个文相公有联系?” 张娇娥到底是太嫩了,听到张二婶这么说,她刚想否认,但是脸却红了,“娘你瞎说什么呢?文大哥只是拿我当妹子。” “我也看出来了,你是个有成算的,可是你现在还未及笄,那文相公却已经及冠,恐怕家中早已娶妻,你们……” 张娇娥立马就打算了张二婶,“文大哥说了,大丈夫抱负未成,他还没有成家,他说了会等我的。”说完,张娇娥便娇羞的低下了头。 “此话当真?他真的还未成家?”张二婶也有些惊喜。 张娇娥羞涩的点点头,“文大哥亲口对我说的,他还说,让我在这等他,等他功成名就,定会,定会……”话还未说完,张月娥又羞得低下了头。 张二婶听了松了一口气,“你的命比娘的好啊,娘当初怎么就嫁给你爹这么一个混蛋呢!想当初……” “想当初什么?”张娇娥随口一问。 张二婶还没开口,大李氏就推门而入,“想当初若不是我们张家,你以为你活得下来?!” “奶,你怎么来了?你听到啥了?”张娇娥一脸惊慌。 她哪里知道,大李氏其实是刚刚才过来的,结果一走到门口就听到曹氏说后悔嫁给张老二的那句话,这本没什么,只是一句牢骚而已,但是张老二刚刚才跟大李氏说自己看到曹氏跟一个年轻书生拉拉扯扯,这不就间接坐实了曹氏有了外心吗?再加上张娇娥这一脸惊慌的样子,更让大李氏确定张老二说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我听到啥?这大白天的,你们娘俩说啥话呢,还不能让我这个老家伙听?”大李氏审视着看着张二婶和娇娥两人。 张娇娥自知失言,赶紧赔笑道,“哪有不让奶奶听啊,我娘刚才在我爹那里受了委屈,这不,跟我诉苦呢么,奶你的说说我爹了,你说我娘整天伺候他容易么?他咋还跟我娘发脾气啊,我爹手臂折了,还被抓进牢里,又不是我娘让人干的,咱们才是一家人,这外面的敌人还没被咱们扳倒呢,现在咋能窝里斗呢?你说是不奶。” 要是往常,大李氏就算不认同,没准也点头不再追问了,可是今天大李氏听了张娇娥的话,眉头却紧紧皱起,“什么敌人不敌人的?那是你大姐!” 大李氏现在倒是看开了,对于张月娥这个孙女,她以前从来都没有去了解过,只觉得她运道不好,克死了自己的大儿子,所以,对这个孙女她十分的不待见,更别说去了解她了。 不过,现在她到是能理解一二了,张月娥心硬的很,但同时心也软的很,你说她这个老家伙,都跑道她们家撒泼卖老去了,她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你说心硬不硬?可是她在徐家门口晕倒了,谁当回事了?只有这个不被她认可的孙女,请了郎中来亲自给她诊脉,知道她没事才放心。 大李氏现在对张月娥的感情十分复杂,既恨她克死了老大,又觉得自己好似错待了她。十多年都过去了,老大战死沙场也快二十年了,时间能吹散一切,大李氏对张月娥的恨意淡了不少,反之对对她的愧疚愈发加深。 张娇娥撇撇嘴,“她才不是我大姐呢,奶你拿她当孙女,她可不见得拿你当亲人,她要是那我们当亲人,在会把我爹送进牢里去?要不是她,我爹这胳膊也不能废了!她要是那我们当亲人,这豆腐生意这么好做,随便分我们一点,都够咱们家几口人生活了!奶你可不能老糊涂了,张月娥这嫁进了徐家,就是徐家人了,可不是咱们张家人!” 大李氏被张娇娥说的有些动摇,“你,你姐不是那样人,行了,在这屋子里戳着干啥?想偷懒啊?!鸡喂了吗?院子扫了吗?!多大的人了,整天就知道偷懒,难不成让我这把老骨头干活?福娃要是在家,这些活都不用人说,早就干完了!”说着,大李氏就背着手出去了。 张娇娥看着大李氏的背影,恨得牙痒痒,“娘你看我奶!张月娥也不知道给她下了什么药,整天替她说好话!” ------题外话------ 对不起大家,今天的更新晚了,我昨天实在是太丧了,要推荐没推荐,要订阅没订阅,还没什么人评论,感觉自己的坚持没有什么回报,觉得十分的迷茫。 但是这本文是我自己想坚持写下来的,就肯定不会放弃的,朋友让我今天断更,但是我觉得好可惜,坚持了这么久的日更八千。 对不起大家,今天迟到了,但是我不会断更的。 这是第一更,稍后还是有二更,我努力在两点之前更新二更。 评论里捉小可爱发红包吧,给我点回应,让我知道还有小可爱在陪着我,谢谢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道歉 张二婶撇撇嘴,“你懂啥?你奶最偏心大房了,李氏那个狐媚子可是你奶的亲外甥女!我们俩先后进门,哎哟,李氏跟你奶那亲近的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亲娘俩呢!幸亏你大伯死的早,不然啊,咱们二房肯定被大房压的翻不了身!” 这些倒是张娇娥不知道的,“偏心大房又咋样?谁让我大伯和大伯母都是短命鬼呢,娘您何必跟死人一般见识?” 张二婶一听,心里果然好受多了,不过她还是戳了戳张娇娥的额头,“你这死丫头,这话我能说,你可不能说,你这还没出嫁呢,要是让旁人听了去,人家咋看你?” 张娇娥不以为意的撇撇嘴,显然没有将张二婶说的话放在心上。 宋春花听说徐有志出去扛大包了,白天就不往老房子跑了,她往老房子跑是为了看看徐有志的,徐有志不在家,家里就剩下刘招娣一个人,宋春花懒得看见她。 至于关心刘招娣肚子里的娃?宋春花撇撇嘴,刘招娣那女人比自己更担心自己肚子里的娃,听老三说,就连饭都是徐有志做的,有一次他还看见他二哥蹲在院子里洗碗。 徐有才对此十分不齿,这活哪里是男人家该干的?你就算要干,也得背着点人吧?他们两家中间的墙那么矮,一抬头就能看见!咋着?这是做给谁看呢? 徐有才暗啐一口,他才不会当这个传声筒呢! 还真让徐有才说着了,徐有志去扛了几天大包,终于明白了赚钱的艰辛,每天他累死累活,到手的只有二三十个铜板。可徐有才每天就做做豆腐,推推磨,赚的比他还多!徐有志后悔了,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一定会小心再小心,绝对不会让人发现! 可是让他拉下脸回去求情,他又做不到,因此,才有了这一出。 徐有才看到了全当没看到,田如珠看见了倒是记在了心里,回去就跟张月娥说了。 “大嫂你还真别说,二哥虽然做的事情不地道,对刘招娣那女人还真的是没的说,你是不知道,我在家的时候看的真真的,刘招娣在家啥都不用干,洗衣做饭都是二哥的事,以前咋没看出来二哥这么宠媳妇呢。”田如珠语气泛酸。 张月娥不知道为啥,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徐有承给她洗脚来了。她脸色微红,“人家夫妻俩的事情,咱们可不敢多说。” 田如珠撇撇嘴,“我就跟你说了,可没跟别人说,这要是说出去了,让二房知道了,肯定就能猜到是我们俩传出去的,我可不想惹一身腥,我就是气不过,你可是不知道,昨天刘招娣那女人还跑来跟我炫耀了一通,说啥她自从怀孕了就有些害喜,她想吃啥,二哥就给她买啥,在家啥也不让她干,每天就等着享福就行了。” 张月娥一边做饭一边笑着说,“这不是挺好的么?她怀孕了,就该好好待她,三弟做的也不错啊,你看你被三弟养的,溜光水滑的。” 田如珠脸色一红,“那咋能一样,有才在怎么依着我,该干活的时候我也得干啊,她不心疼二哥,我还心疼我男人呢。” “那就是了,这夫妻两之间的事情啊,也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二弟乐意这么伺候着她,你酸什么呢?”张月娥调笑道。 田如珠面色一窘,“我,我才没酸呢!”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行了,三弟对你可不差,昨天还偷偷告诉我,你想吃我坐的油泼面了,让我做给你吃呢。” 田如珠脸色一红,“嗨,我就是随口一说,他还就当真了。” “所以说,三弟妹你大可不必羡慕别人,三弟对你也不差。”张月娥语重心长的说。 这两口子在一块生活,最不能要的就是攀比了,每天都跟别人比,觉得人家的相公比自己的相公好,那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这话说在男人心里不诛心么?我在外面累死累活的打拼,就是为了让你们娘俩生活的更好,结果在你眼里我做的这些事情却不如别人洗一件衣裳?这还能不闹矛盾? “我也没怎么羡慕,不管咋说,有才对我也挺好的,以前就我说啥是啥,咱娘为此还十分看不上我呢,现在我肚子里揣着一个,有才更不敢不依我了。”田如珠一脸幸福的说道。 “你这么想就对了,咱娘啊,哪里看不上你了?你别忘了,咱家这大骨汤可是一直熬着的,这都是咱娘提出来的。就是为了给你们补一补。”张月娥笑着说。 “咱娘也是个好婆婆。”田如珠也反应过来了,她刚才居然在这说婆婆的不是,这要是让她婆婆听了去,还不得闹翻天?因此,她赶紧改口。 徐家的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平稳,眼看连薄棉袄都穿不住了,徐家却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张月娥看着这个有些眼熟的书生,有些疑惑,“你是?” 柳千鹤拱拱手,“在下柳千鹤,前来拜访徐兄。” 张月娥这才想起来,这个柳千鹤在流水席那天来过他们家。 不过,这人不是没吃东西就走了么?那天好像弄的还挺不愉快的。 张月娥压下心中的疑问,将柳千鹤带到了堂屋,“相公他在读书,柳公子请稍等。” 徐有承正在看书,可他的书房正好联通他们的卧室,她自然不好将人请到他们的卧房去,所以只能让柳千鹤在堂屋等着了。 徐有承听闻柳千鹤前来的时候眉毛一挑,他也不清楚柳千鹤前来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既然人都来了,他自然要出去会一会人家了。 “柳兄!” 柳千鹤立马就站了起来,“徐兄!” 徐有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柳兄请坐,几日不见,柳兄看起来有些……憔悴啊,可是有事困扰柳兄?” 徐有承本来是想客套一声的,却但是看到柳千鹤的脸色,他实在有些夸不出来,索性也就不跟他客套了,直接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柳千鹤叹了一口气,“徐兄有所不知,从徐兄家离开之后,我就深感愧疚,夜不能寐,今天终于鼓足勇气,前来向徐兄赔不是了。” 徐有承显示一愣,稍稍一想就明白过来,柳千鹤为啥会愧疚了。 “柳兄不用介怀,那日的事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其实徐有承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没将那件事放在心上。 但是柳千鹤却不相信,当时有那么多人在场,不管是沈卓文,还是姚县令,亦或是那个不知身份的裴公子,文昌远当着这么多人面不给徐有承脸面,这要是他,肯定能记一辈子! 柳千鹤当时就后悔了,他是真的没想到文昌远是是那样的一个人,他十分后悔带着文昌远去徐家。甚至于有些后悔与文昌远相交! “徐兄,唉,总之十分抱歉,柳某愧对于你啊!”虽然徐有承说自己并没有将那件事放在心上,但是柳千鹤却还是不放心,现在徐有承可是解元公了,这还不算什么,他柳千鹤也是举人,他自认不必徐有承差,谁笑道最后还不一定呢。他怕的是徐有承与姚县令之间的关系! 他那天甩袖离开之后越想心里越忐忑,若是他没听错的话,他好像听到姚县令喊徐有承为徐老弟! 要知道柳千鹤的祖辈都是清平县人,得罪了清平县县令,若是徐有承小肚鸡肠一些,跟姚县令说一些什么……柳千鹤不敢往下深想! 所以,柳千鹤纠结了这么久,还是来了! 徐有承眉头微微皱起,“柳兄当真不用介怀,徐某人有一说一,既然说了不会放在心上,就一定不会放在心上。至于柳兄担心的事情,还请柳兄放心,徐某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的时间与精力有限,要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没有闲情逸致,去计较这些。” 徐有承话说的很明白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什么是更重要的?柳千鹤十分清楚,徐有承口中更重要的事情肯定是科举了。同时,他心里又有点难堪,徐有承说自己根本就没有放在心里,可他却一直惦念了一个月,岂不是显得他太过小肚鸡肠了? 看着柳千鹤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徐有承自然不知道他此时的想法,“柳兄也不用放在心上,文兄是文兄,你是你,就算我真的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呢,也不会将别人的错误强加在你的身上的。” 送走了柳千鹤,徐有承叹口气,一直听闻柳千鹤在诗词上才华出众,他还曾想过,找时间与柳千鹤探讨一二,他诗词上匠心太重,少了一丝意境,多了一点刻意,难登大雅之堂。 可是看柳千鹤那脸色,恐怕最近不想跟他有过多的交往了,徐有承可惜的叹口气。 天气越来越冷,徐有才十分佩服张月娥的远见,这石磨按在了房里,推磨的时候里面放两个火盆,不仅不冷了,他穿着棉袄还觉得热哩! 不过他大嫂说的对,热也不能把棉袄脱下来,不然啊出去一准得伤寒。 现在,二房的那两间屋子,彻底沦为了豆腐房了,外屋磨豆腐,里屋泡豆子,外面的灶也有了用处,灶房彻底被空了出来。 “大嫂今天做什么吃啊?”田如珠搓搓手走进来,她看见张月娥泡了一盆豆子,好奇的问道。 “今天腊八,熬腊八粥吃。”张月娥用手捏了捏盆里的大豆,一捏一个指印,觉得泡的应该差不多了。 这腊八粥她也没做过,张家没有过腊八的习惯。 “哎哟,这腊八粥熬得稠稠的,那才好吃呢!” “咱娘也说,这粥现在熬上,中午能吃上就不错,所以早上啊,咱们就吃点干的吧。” 张月娥将腊八粥给熬上了,才开始准备早饭。 现在张家每天最少要做二百斤豆腐,外面的河水有些结冰了,张月娥琢磨着可以冻豆腐了,就多泡了点豆子,准备冻点冻豆腐吃,到时候跟大白菜和腊肉一炖,冻豆腐吸满了汤汁,那叫一个香哟。 上午赵四来拉豆腐的时候,给张月娥少了口信,说赵掌柜走不开,有事邀请她到美味居一趟,说是有事相商。 张月娥一琢磨,虽然现在置办年货有些早了,但是也差不多了,正好要过年了,她正打算给公婆添件新衣裳,索性不如全家都去县城逛逛。 张月娥想了一下明天的安排,知道家里没有别的事,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张月娥泡着脚,洗脚水烫烫的,舒服的很。她想起来早上的事情“相公,赵四早上跟我说赵掌柜找我有事,明天我要去一趟县城,不如让爹娘也跟着去吧,你带着爹娘去成衣铺子买两件新衣裳,还有徐苗,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怎么也得穿件新衣裳吧。” 新年换新衣,这都成了张月娥的执念了。 张月娥在张家的时候,这对她来说这只是一种奢望。其实她娘亲还在的时候,平时会给她做新衣裳穿。那时候只有她有,张娇娥是没有的。 但是过年的时候她娘却好似忘了要穿新衣裳一般,从来都没有特意给她做过新衣裳。她娘亲去世之后更是如此,她那衣裳穿的都小了,也没有新衣裳换,反观张娇娥每年过年都会有新衣裳,还曾跟她炫耀过,跟她说,过年必须要穿新衣,过年穿新衣才会有福气,不穿新衣裳就会一直倒霉。 所以,张月娥一直都认为,过年的时候必须要穿新衣裳。 徐有承想了一下就点点头,“行,那到时候我们陪你去美味居办完事,然后在一起去置办年货。” 正好他也想休息休息,给自己放放风。 第二天做早饭的时候,张月娥就跟田如珠说了这个事,她想的是,既然要去,那就大家一起去,正好有个照应。 可是田如珠却面露为难,“大嫂,实在不巧,昨天有人给我传话,我娘叫我回娘家一趟,也不知道有啥事。” ------题外话------ 对不起,二更来晚啦~! 感觉好不容易啊,以后不能丧了,丧也要码字,还要继续写明天的,~ 感谢各位陪着我的小可爱~爱你们~!!! 第一百五十九章 赴约 “既然你娘家让人来通知你了,那肯定是有事找你。一会我让三弟早点走,你们也早去早回,到时候带上几斤豆腐,拿回去给你爹娘尝尝鲜。” 田如珠娘家离的不远,但是也不近就是了,做完豆腐,徐有才跟田如珠收拾收拾就走了,走的时候,徐有才还背了五斤的豆腐,张月娥想让他多带一点,但是豆腐这东西不太好带,徐有才又舍不得田如珠拿东西,所以徐有才他们就背了五斤豆腐。除了豆腐,宋春花还给拿了一条腊肉。 这些东西当做年礼都够了,徐有才只知道傻笑,而田如珠却清楚,这还多亏了大嫂,因为她整天赖皮粘着大嫂,现在她婆婆看她都顺眼了不少。 送走徐有才和田如珠,徐家一家子就踏上了去县城的旅程,徐苗这一路上都兴致勃勃的,她虽然野惯了,但还从来都没去过县城呢,最多也就在镇上逛逛,还是每年快过年的时候才有机会被带着出来。 徐家一行五个人,几乎包下了半个牛车,现在的出行方式就那么几种,他们做牛车先到镇上,然后在从镇上做牛车到县城,他们基本上吃过早饭就出门了,等到了县城都已经快晌午了。 徐有承他们先把张月娥送到美味居门口,张月娥跟美味居合作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到美味居的地盘上来,从大门口往里面看过去,大堂几乎坐满了人,这生意的确不错。 “我跟你一块进去吧。”徐有承有些不放心的说。 “对对,月娥啊,让大郎跟你一块进去,要是人家欺负你咋办?”宋春花也开口说。 “没事的娘,赵掌柜也算是老熟人了,能把我咋样?再说,咱村的赵四哥也在这呢,我能有啥事啊。”跟宋春花说完,张月娥转过看向徐有承,“你带爹娘和徐苗去成衣铺子看看,挑两身衣裳。”说罢,张月娥还怕宋春花舍不得,就劝道,“娘,咱家今年转银子了,这银子赚了就是花的,让有承带着您去成衣铺子好好挑挑!” 这话本来在牛车上的时候她就想说的,但是牛车上面还有别人,财不露白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所以就啥也没说,只能在这个时候在嘱咐了。 宋春花脸上笑的跟一朵花一般,“哎哟,我儿媳妇这个孝顺啊。你放心,娘不心疼银子,我儿媳妇孝顺我呢。”说完,宋春花显摆一般的看向了徐忠。 徐忠无语的看了宋春花一眼,这老婆子跟我炫耀什么?儿媳妇就光孝顺你一个人了么? 赵四刚从茅房出来,到大堂的时候,跑堂的见到他朝他点点头,乖乖的叫了一声,“四哥。” 自从他把西施豆腐带回美味居,他的身份可就水涨船高,以前他就是一个破跑堂的,现在呢?这些人谁见了他不叫一声四哥啊! 赵四觉得自己倍有面! 今天他刚把豆腐拉回来没多久,本来他想着让张月娥跟他一块来县城的,但是没想到徐家人全家都出动了,他那驴车还得拉豆腐呢,根本就坐不下这么多人。张月娥又执意与家人一块过来,所以,他就拉着豆腐先回来了。 他这也刚到,去上了个茅房的功夫,一出来接过就看到徐家一家子正站在美味居门口不远处说些什么呢,赵四赶紧上前,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有承媳妇你们来了咋不进来?大娘和大叔也来了?快快进来,赵掌柜一直让我在外面等着呢,我这刚上一趟茅房,没想到你们就到了!快请进快请进。” “我们就不进去了,月娥啊让有承带我们去成衣铺子看看,说要给我们老两口买两身衣裳穿穿,你说我们这老不咔嚓的,还穿啥新衣裳啊?我身上这身衣裳还是月娥给我买的布,新做的呢!” 赵四哪里敢顺着她的话说啊,他赶紧说,“大娘哪里老了?一点也不老!弟妹那是孝敬您呢,您啊,可算是享福咯!有承考上了举人,弟妹还能赚银子,您啊,后福大着呢!” “哎哟,那我可就借您吉言咯!”宋春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们就在那边的徽记成衣铺,一会你谈完了,就去那找我们。”徐有承给张月娥指了指街那头的一个布帆说道。 张月娥看了一眼,将那个布帆记在了心里,然后她点点头,“我记住了,一会我这边说完就去找你们,给爹娘多买几身,咱家不差那个银子。” 怕宋春花舍不得,张月娥又说了一遍他们家不差钱。 徐有承强忍着笑意,“行,我知道了张老板,咱家不差银子,一定多买几身衣裳。” 张月娥脸色一红,然后她小声的说了一句,“别光顾着给别人买,你自己也挑几身,没有相中的就买布料,回家我给你做。” 徐有承眼神深邃的看着张月娥,他的手有些痒,十分想捏一捏眼前的小脸蛋,可是现在是在街上,他不能这么做。 张月娥看着他们朝街的另一头去,才跟着赵四走进了美味居。 她还是第一次来美味居,一进去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大厅本来就挺大的了,里面最少有十五桌,全都坐上人了不说,侧面还有两个楼梯可以通往二楼,二楼被隔成了一个个的小房间,有的房间是开着门的,有的房间的门紧闭,里面应该是有客人的。 赵四直接将张月娥带到了二楼一个关着门的房间,“我们掌柜的就在这里呢,弟妹你快进去吧。” 张月娥点点头,就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人刚才就听到动静了,这不,张月娥一走进去,就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这自己。 “哎哟,张老板你您终于来了!”赵掌柜立马就站了起来,将张月娥迎到了上座上。 张月娥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啊,不过,也只是愣了一下,她就反应过来了,看着其他人,张月娥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看看赵掌柜今天这到底是啥意思。 房间内除了赵掌柜以外,就只有江老板是张月娥认识的,其他几个人,张月娥见都没见过,也不知道赵掌柜今天叫她过来是干啥的。 “张老板我敬你一杯!” 张月娥刚要开口,就被人打断了。 张月娥定睛一看,还是熟人,正是丰源楼得江老板。 “江老板也在?”张月娥一看,桌子上只有茶水点心,便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张月娥喝完了才说,“江老板最近可是有什么喜事?” “还多亏了张老板,要不是张老板你的西施豆腐,我们丰源楼对上客云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咋可能压的客云来在丰县半死不活的!”说罢,江老板对其他人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们这个月的盈利比上个月多了一百多两银子!” 江老板说的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啊,没有人怀疑他的话的真实性,因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意气风发,是没有办法装出来的!而且,都是做酒楼的,他们早就有所耳闻,都听说了客云来去丰县开店了,他们当时还替丰源楼捏了一把汗呢,结果谁承想,来势汹汹的客云来惨败! 然后他们就打听了,这丰源楼他们都了解的,江老板可不是一个有城府的人,这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原来是因为丰源楼多了一个秘密武器! 这西施豆腐的大名一下子就传到了诸位酒楼掌柜老板们的耳朵之中了,因此,才有了今天这个局。 但是,他们谁也没想到,西施豆腐的张老板居然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这么年轻漂亮的一个女人。 张月娥进来的时候他们都有些愣住了,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居然就是张老板呢?他们还以为这张老板回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中年男人呢!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就恭维开了,只要能让他们一个月多赚一百两银子,他们管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呢! “张老板久仰大名!” “真没想到张老板这么年轻!” “是啊!真的是年轻有为啊!” “我吃过张老板的西施豆腐,当真是豆腐中的极品啊!” “久仰久仰!” 张月娥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仗啊,不过她一点也不慌忙,就连更大的人物她都见过了,姚县令还叫她弟妹呢,她骄傲了么? 可能是因为张月娥是个女子吧,这些人夸赞的话许多都开不了口,因此,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夸,张月娥也没有找不着北。 “诸位谬赞了,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会点手艺,索性夫家又不介意我做生意而已。” “哎哟,张老板的夫家真是好人啊,不然我们就要错过这么好吃的豆腐了!”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大家看向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人不地道啊,咋就你这么突出呢?大家夸的时候你不夸,大家不夸了你才夸,夸人的角度还这么的清奇,咋看都觉得十分心机! “我夫家的确很好。”张月娥笑着应了一句。 这可不得了,大家看那人的眼神更加怪异了,谁能想到大家夸张月娥本人,张月娥不以为意,可是夸张月娥的夫家,张月娥却十分高兴呢? “不知道赵掌柜今天找我来是为何事?”张月娥看着江老板和这群陌生人,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猜测。 “事情是这样的,大家知道了我们美味居和丰源楼的事,所以请我组个局,想要见张老板你一面……” 赵掌柜还没说完,就有人接话说,“谈谈合作的事情。” 大家一看,还是那个人! 张月娥的心更加冷静了,她装作没听懂的问,“敢问什么合作?” “我们也想买断西施豆腐。” “对!我们贵宾楼也想买断西施豆腐!” “我们状元楼也是!” “我们广元居也要!” 张月娥看着这些人激动的样子,心中却没有任何震动,因为她娘做的西施豆腐值得这些! “这……我们人手有限,可能没有办法供应这么多豆腐。”张月娥犹豫了一下才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现在他们吗只需要每天做二百多斤豆腐,徐有才来做,她在给搭把手,人手就够了。 可是现在在场的这么多人,若是都答应留下来,那么他们一天就要做最少五六百斤的豆腐,不招人根本就行不通,光磨豆子,就要用许多时间,跟别提还有后续的一些工序了。 张月娥心中一动,不由的想起了徐有承之前在书房说的话。 “这怎么行?哎哟,那我们县离得近,张老板卖给我们就行了,他们不用管。”其中一个老头开口就十分不要脸的说道。 “嘿!万掌柜,你可不能这样!我们县离这里也不远啊,要说远的当属状元楼了,你说你一个府城的酒楼来我们这凑什么热闹!”另一个人也跟着开口说。 “唉我说!你们说归说,我们状元楼远怎么了?我们不怕远,我们可以提前一天派人来拉!” 赵掌柜一看这都吵吵上了,只好站出来当和事佬。 “你们快别吵吵了,这事咱还有的商量,这张老板只是说可能供应不了,又没说一定供应不了!” 这下子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张月娥,好似在求证赵掌柜说的对不对一般。 张月娥看了赵掌柜一眼,赵掌柜直给她使眼色,想让她别把话说的这么绝。张月娥一想也是,没有把银子往外推的道理,因此她便点了点头。 “只要解决了人手问题,其他都没问题,还请各位老板容我回去想想办法。”张月娥心里已经有了章程,人手都是现成的,但她还是想回去跟婆婆商量一下。 没错,和婆婆商量,而不是跟徐有承商量,若是徐有承知道了肯定会醋一醋,娘子太跟他娘太亲近了,他也没有办法。 “这……敢问张老板现在最多能做多少斤豆腐?” 张月娥沉吟了一下,“每天最多四百斤,家里公婆年纪大了,我实在不想让他们跟着我过多的操劳,还请各位不要介意。” 第一百六十章 五百两 (二更) 大家纷纷说不介意,他们当然只能说不介意了,现在可是他们求着张月娥,想要买她的西施豆腐,而不是张月娥求着他们来买西施豆腐! “这样不就好了么?大家放心,大家都有份大家都有份!”赵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刚才他看那几个掌柜的差点打起来了,同时赵掌柜十分的庆幸!自己第一个发现了张月娥,第一个买断了西施豆腐! 他可是听说了,丰源楼买断丰县的西施豆腐,足足用了一百五十两银子! 而他们美味居只用了八十两!赵掌柜觉得自己赚翻了! “既然张老板现在每天能做四百斤豆腐,美味居和丰源楼各占了一百斤,那这剩下的二百斤,你们这么多人也不好分,不如就都给我们状元楼吧?!”状元楼的方老板一边摸着自己的胡子,一边得意的开口说。 其他人听了方老板说的话,全都震惊的看向了他,“方老板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们这么多人怎么不好分?我觉得我们广元居也可以分一百斤吗,你们状元楼一天要二百斤豆腐,吃得下这么多吗?” “你可能有所不知,现在府城食豆腐之风盛行,就这二百斤我还怕不够呢!倒是你,你们广元居所在的冯远县可没有吃豆腐的这个习惯,你要一百斤,能吃得下这么多吗?”方老板将冯掌柜说的话,又如数奉还给他了。 “就是啊,你们广元居可别眼大肚子小,要了这么多豆腐,到时候卖不出去,可就烂在手里了,这不是糟蹋东西么!” “嘿!你这话怎么说的?我们广元居怎么就吃不下这么多豆腐了?我们那的人虽然不像清平县这里的人那么爱吃豆腐,可是我们县人口多啊!这一百斤我还怕不够呢!” “行了行了,大家都别吵了,都想要剩下这二百斤豆腐,这还不简单?那就用竞拍的方式来拍这二百斤豆腐的买断吧。”江老板在一旁出谋划策道。 赵掌柜看了一眼江老板,心里忍不住鄙视他,姓江的这是觉得自己这一百五十两的买断银子太高了,心里不平衡吧。所以才让这些掌柜和老板竞拍,哎哟,那他岂不是更赚了?赵掌柜乐呵呵的说,“我看这个主意好,你们也别难为张老板了,现在就剩这二百斤的豆腐了,你说给谁不给谁?也太难选了,不如你们就一人出一个买断价,谁出价高就归谁怎么样?” 那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还能说什么?他们谁跟张月娥都不熟悉,自然也没有人情可走,更何况张月娥还是个女子,他们就算想走人情也不合适,都得避嫌!没看这雅间的房门都没关上吗?留了一条缝,就是为了避嫌的!不然他们几个大男人跟一个弱女子在一个屋子里,不开着门,让人知道了,指不定会传出去什么伤风败俗的谣言呢! “行!就这么办!” “我同意,价高者得!” “我也没意见!” 张月娥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过,她话还是要说清楚了,“其实各位老板并不需要着急,人手问题不难解决,只要稍微等一等,年后这豆腐就可以供应上了。” 那几个掌柜和老板你看你我看我,脸上的表情犹豫不决。 “张老板所言极是,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们的生意还能做吗?不如这二百斤豆腐都给我们状元楼吧,我们在府城,这过年时候的生意照样红红火火!”方老板十分自得的说。 “呸!方老板我咋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呢?都给你们状元楼,那我们怎么办?” “就是啊!你们抓状元楼可别想他独吞!” “几位稍安勿躁,其实也就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各位若是能不急,还是可以参加竞拍,价高者得,若是可以等的,那就等一等,相信大家不差这一个月的时间。” 快过年了,这招工也得等过年之后了,谁家大过年的跑出去给人干活去?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看行!你们也别吵了,就这么着吧!”赵掌柜一锤定音,他看向张月娥,“不知道张老板认为这底价要多少?” “底价一百五十两一年,二百斤豆腐分成两份,价高者得。”顿了一下,张月娥又真心实意的建议道,“我真的觉得你们不需要这么急,过完年我就招人,肯定误不了大家做生意。” 张月娥不说还好,她这一说,原本有些犹豫的掌柜,立马就不犹豫了,试想一下,江老板自从开始卖豆腐菜,这一个月的利润可是涨了一百两啊!因此,这买断费,只要不超过二百五十两他们就亏不了! 所以,立马就有人叫价了! “我们广元居出一百六十两!” “状元楼一百八十两!”方老板看了广元居的掌柜一眼,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我们贵宾楼一百九十两!” “我出二百两!” “我出二百三十两!” 大家犹豫了一下,广元居的掌柜咬咬牙,喊话,“我们广元居出价二百四十两!” “二百五十两!” “二百五十两!” 雅间内安静了一瞬。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张月娥定睛一看,喊价的正是状元楼的方老板,还有一个自从张月娥进来就没有说过话的年轻男子。 “这……小陈老板,这可是二百五十两,你能做主吗?”赵掌柜不确定的问道。 那年轻男人笑着说,“张老板放心,我们现在就可以把契约签了。” “还有没有加价的?”方老板停顿了一下,见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有人在网上叫价了,然后就说,“既然没有人叫价了,那这每日二百斤豆腐就由方老板和小陈老板获得!” 剩下的那些人惋惜的摇摇头,他们虽然很想拍下这一百斤豆腐,但是这买断银子一到二百五十两,他们这一个月就没得赚了,所以他们只能遗憾放弃。 不过他们到是不酸,这买断费提高到二百五十两一年,这两家要是能在一个月的盈利提高一百两,那还有的赚,若是不行……那可就亏了! 张月娥跟方老板和小陈老板谈好时间,三人当场就签了契约。 “事情既然已经谈妥,那我就不久留了。” “张老板留下吃个便饭再走?正好也尝尝我们美味居的豆腐菜怎么样。”赵掌柜挽留道。 “美味居能跻身清平县第一大酒楼,经久不衰这么多年,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若是往日我定然留下来叨扰一二,奈何我公婆相公他们还在等我,我不便久留,还请赵掌柜海涵。” 赵掌柜一听,立马热情的说,“那有什么的?正好吧解元公一起请来,我做东,请你们尝一尝美味居的豆腐十八珍!” “解元公?赵掌柜你说的可是解元公徐有承?!”方老板眼睛一亮。 “正是他!”赵掌柜十分自得的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解元公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那还真了不得,没想到张老板居然是解元公的夫人,失敬失敬。” “方老板谬赞了。”张月娥脸色微红。 在众人的恭维声中,张月娥终于离开了美味居,走出美味居的时候,她脸上还是热热的,但是心里却与有荣焉! 进去的时候张月娥身上就带着几颗碎银子,但是出来的时候,她怀里却揣着五百两巨款!张月娥脸上却跟没事人一般,只是五百两而已,她坚信自己以后能赚到五千两甚至五万两! 张月娥怀揣着巨款,来到徽记成衣铺,刚一进去,就听到宋春花说,“买这么多身衣裳干啥?我跟你爹一人买一身就够了,不要那个,那个穿上不得干活,就要最普通的那个棉布的就行了,你媳妇赚银子可不容易,你不许瞎给她造!听见没?!” 张月娥心里暖暖的,她走进去,笑着说,“一身可不够,娘你当时咋跟我说的?肯定让有承给你多挑几身新衣裳!这才挑了一身咋就够了呢?” 宋春花一看到张月娥,刚刚还板着脸训儿子呢,立马就笑的跟花开了一般,“月娥啊,你可过来了,咋样?赵掌柜找你谈什么事情?” “赵掌柜是中间人,有人要跟我谈生意,已经谈妥了,过年这段时间,娘你跟爹要跟着受累了,以后每天要做四百斤豆腐了。”张月娥没有说的太详细,但是又不想让婆婆以为自己故意瞒着他们,便说了一个大概,相信她这么说,婆婆应该能明白过来。 果然,宋春花在心里暗暗的算了一下,多做二百两豆腐,那就是多了两个酒楼定豆腐,那也就是说,多了两笔买断银! 我滴个乖乖! 宋春花不由的在心里算开了,一个买断银子是一百五十两,那两个不就是三百两了吗?! 宋春花觉得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许多,我的天老爷唉!当初她就觉得自己儿子挺能赚银子的了,一边读书一边赚银子两不耽误,结果呢?结果娶了一个儿媳妇,更能赚银子!半个时辰都不到,又赚了三百两银子! 宋春花还不知道这两笔买断银子是二百五十两一个呢,若是知道了指不定要多惊讶呢! “所以娘,您放心,咱家不缺银子,您啊,就跟我爹多挑几件衣裳,除了过年穿的,平时也要穿啊!这都是我跟有承孝敬你们二老的!” “好!买!我儿媳妇孝敬我的,我干啥不要!穿上儿媳妇给买的衣裳我也出去显摆显摆,让他们看看,我儿媳妇多孝顺!” 徐有承在那里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宋春花都没有松口,而徐忠当然是听宋春花的。可张月娥一过来,没说两句话呢,宋春花就一口应了下来。 旁边的活计赶紧说,“大娘好福气啊!儿子儿媳妇都孝顺!” 宋春花一挺胸,“那是,我就敢说我们村没有比我儿子跟儿媳妇更有能耐更孝顺的了!” 伙计却没当回事,不过,管她儿子儿媳妇咋样呢,只要肯出银子买衣裳就行! 张月娥给宋春花挑,宋春花给徐忠挑,最后给宋春花挑了三身衣裳,给徐忠挑了两身,徐苗也没有露下,给她挑的最多,足足有五件新衣裳,张月娥是这么想的,徐苗年纪也不小了,过几年就要及笄了,在这么跟假小子一样到处跑可不行,得有点女娃娃的样子。所以给她挑的衣裳都是什么鹅黄色,嫩绿色之类的颜色,就是想让她意识到自己是个女娃娃。 张月娥也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给徐苗都挑了这么多件衣裳了,她自己怎么可能会不买?不过她只买了两件衣裳,倒是给徐有承挑了一件大氅。 现在天气冷了,晚上徐有承读书的时候,就算放了好几个火盆,也觉得冷的不行。 张月娥他们一家子俨然成了成衣铺的大客户,一共挑了十来套衣裳,虽然都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但是加在一起价格就可观了不少,再说那一件大氅就要三十两银子! 最后付账的时候,张月娥特意背着宋春花去的,就怕宋春花知道了价格,会觉得心疼。 这十来件衣裳加一件大氅,足足花了张月娥八十多两银子! 付完账之后,张月娥十分庆幸自己瞒着婆婆,不然她要是知道这几件衣裳就要八十两银子,肯定得嚷嚷着不要了! 这次可是张月娥小看宋春花了,她一直都听着价格呢,张月娥去付账的时候,她就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价格,最后算下来价格之后她心里也咯噔一声,觉得是不是太贵了?可是她在一看徐有承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变,张月娥去付账的时候也是高高兴兴的,她又一想到,今天张月娥赚了三百两银子,买几件衣裳的银子还是有的。 虽然太浪费了。 宋春花不是舍不得银子,而是觉得她跟徐忠这两个老的,不需要穿多好的衣裳。 可这时候要是嚷嚷着不要,肯定会让大郎和儿媳妇脸上难堪。 儿媳妇先是是张老板,大郎也是解元公,她可不能给儿子儿媳妇丢人! 这样想着,宋春花就昂起头。 ------题外话------ 二更又迟了,评论里抽小宝贝发红包~! 第一百六十一章 他们都说我是老天爷亲闺女 等张月娥他们走了之后,那伙计收拾收拾台面之后,才跟另一个伙计闲聊,“还真没看出来,瞧着这家子穿着也不咋地啊?这一买就买了十多件衣裳!” 另一个人把拿下来的布料放回架子上,然后撇撇嘴,“何止啊,你是没听见,掌柜的说咱们可以送货上门,结果人家却拒绝了,一问才知道,人家家里是清平镇的村里人,从县城过去要小半天呢!” “哎哟,清平镇的人都这么富了么?”那个伙计面露惊讶。 “那谁知道,还好你当时没有狗眼看人低,要不然错过了这么一个大顾客,你瞧掌柜的不削你的。”另一个活计心有余悸的说。 “说什么呢你们俩?不好好干活就知道偷懒!” “大舅,我们在说刚才来的那一家子呢!真没想到,我看那大叔大娘穿的棉袄一瞅就是穿了好几年的,真没想到,他们居然能买这么多衣裳!那伙计惊奇的说道。 “你懂什么?像他们这样穿的旧衣裳来的才更有可能买成衣!尤其是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了,没准人家就是特意过年的时候才来买衣裳的,你们眼睛给我放亮着点,别看到人家穿的破旧就爱答不理的。尤其是你!都说了在店里不许叫我大舅!”徽记成衣的掌柜的语重心长的教导这两个伙计。 被训了的活计摸了摸鼻子,他老老实实的说,“我知道了大……掌柜的。” 见他这么听话的样子,徽记成衣的掌柜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偷偷的凑近他们说,“你们过来,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跟旁人说。” 那两个小伙计赶紧凑过去,眼中满是兴致勃勃,“掌柜的放心,我们肯定不往外面传!” “啧,就算你们传了也没用,刚才那小娘子来付账,你们猜我看见了啥?” “啥?大舅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了!” 徽记成衣的掌柜的敲了他的头一下,“我刚才说啥来着?你这么快就忘了?!” 那小伙计捂住额头,“知道了,掌柜的。” “你们绝对想不到,那小娘子直接就从怀里掏出来一沓子银票,我看了全都是五十两一百两一张的!我估摸着那一沓子没有七八百两也得有五百两!” 那两个活计闻言倒吸一口冷气,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心中闪过几个字,人不可貌相啊! 衣裳买完了,张月娥就觉得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一般,反正她是挺高兴的,剩下的最高兴的莫过于徐苗了,不管这颜色是不是她喜欢的吧,有新衣裳穿,谁能不高兴呢? 当然,如果这些新衣裳在干净利索一点就更好了,瞧瞧这黄不拉几绿不溜秋的都是啥颜色啊?她要是穿出去了,岂不是要笑掉那帮小弟的大牙了?这让她老大的颜面何存?! 不过,既然是嫂子给挑的,她就算不太喜欢,也不能表现出来,谁让她大哥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呢? 算了算了,虽然颜色他不太满意,但是至少在数量上取胜了啊,全家上下就她买的衣裳最多!五颜六色的,花里胡哨的,跟话本里面的千金小姐差不多! 今天说是来置办年货,但其实主要就是来买衣裳的,过年用的吃食现在买有些早了,现在离过年还有二十来天呢。 他们又在县城里逛了逛,买了几样糕点,张月娥特意多买了点,听三弟说,三弟妹晚上的时候总会饿肚子,这些糕点一多半是给田如珠准备的,让她留着饿肚子的时候垫吧一口。 张月娥抬头看了一眼日头,然后扯了扯徐有承的袖子。 “相公,我们去吃饭吧?” 徐有承也看了一眼天色,他们还是早晨吃过的早饭呢,现在也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爹,娘,逛了半天了,咱们去吃饭吧。” “吃啥饭?我跟你爹一人买个烧饼垫吧垫吧就够了。”宋春花不舍得啊,谁都知道这县城的酒楼吃东西不便宜,她也看了,这附近都是一些酒楼,一个像样的小饭馆都没有。 张月娥皱着鼻子嗅了嗅,“娘,您闻闻这是什么味啊。” 宋春花听到张月娥说的,也用力嗅了嗅,“还真有一股香味,这香味咋这么熟悉呢?” “有点像大嫂做的大骨面。”徐苗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还真是这个味,走,咱们瞧瞧去!”宋春花自己就闻着这个味走了。 一边走,宋春花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得意,这么香的味,还能是哪里传出来的?那肯定不能是大酒楼的后厨啊,后厨的味可传不到街面上来。 那这香味就只能是路边的小摊传过来的,路边小摊能吃一顿能有几个钱?肯定比大酒楼要省钱就对了! 因此,宋春花才会这么着急闻着味找摊子,因为她生怕张月娥又拉着她去大酒楼吃饭! 张月娥摇摇头,跟了上去。刚才从美味居离开的时候,赵掌柜还跟她说,一会让她带着一家子都去美味居吃午饭呢,但是张月娥却没有应下来,因为是她看了,这美味居中午的生意好的很,她还是不要上门叨扰了,正准备找个小饭馆或者酒楼吃饭呢,结果就闻到了这个香味。 还真别说,这味道虽然跟她熬得大骨汤味道差不多,但是却比她那味道多了一个鲜! 宋春花顺着味就到了一个馄饨摊,正好徐苗的肚子也咕咕叫了,宋春花就一锤定音,说要在这里吃馄饨。 买衣裳就用了好几十辆银子了,饭在哪里不能吃啊?非得花那么多银子干啥? 馄饨摊的老板是一个小老头,他身穿大棉袄,头上还带着一个狗皮帽子,馄饨摊子不大,只有两张桌子,但是人却不少,两张桌子都坐上了人,还有人端着碗在摊子边站着吃。 张月娥他们一行五个人,正好坐一张桌子,宋春花先喊了一声,“老汉,给我来五碗馄饨!” “得嘞!客官稍等一会!”那老板头都没抬,直接应了一声。 现在这边也没地方坐啊,他们就只能干等着,张月娥看着另外一边有买烧饼的,就过去买了几个刚出炉的烧饼。 “爹,娘,你们先垫吧垫吧。”张月娥将烧饼递给宋春花和徐忠。 徐忠接了过来,却没有吃,他刚想把这烧饼给徐苗呢,张月娥就说,“爹这个你自己吃,我买了好几个烧饼,这还有呢。” 徐忠这才收回烧饼,开口咬了一口。 还真别说,大冬天的,一上午没吃东西了,吃一口热乎乎的烧饼,还真暖和了一点,这不由的让大家期待还没做好的馄饨来。 张月娥一遍啃着烧饼,一边看老板做馄饨,这馄饨都是早就包好的,有人要的时候直接煮就行了,馄饨煮好了,盛出来放在碗里,在碗里倒上一勺奶白的热汤,上面在撒上点芝麻粒这就齐活了。 张月娥杂嘛杂嘛嘴,觉得应该在放点嫩绿嫩绿的小葱和香菜,那味道应该更美。 不过现在可是冬天,平常人家哪里有小葱和香菜? 正好一桌子人擦擦嘴扔下铜板走了,徐苗眼疾手快立马就把东西放在了凳子上,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爹娘,大哥大嫂,快来坐!这边有位子了!”徐苗得意的说。 边上端着碗吃的路人看到了也不生气,他还打趣说,“这老李馄饨就得站着吃!尤其是在这冬日里,在往里面加点辣椒,那叫一个痛快,保准你能出一身汗!” 宋春花一看,果然在桌子上看到一个碗,碗里放着黑乎乎的辣椒油,一看就是炸过头了的,宋春花一看就有些嫌弃,她现在已经被张月娥的手艺养叼了,张月娥做的辣椒油都是红彤彤的,香喷喷的一看就想盛一大勺。哪里像这个辣椒啊,黑乎乎的,一点味都没有。 那人好似是猜到了宋春花的想法,“这大娘你就不知道了,别看着辣椒其貌不扬的,这味道可是没的说,不信一会你尝一尝就知道了!” 宋春花也不等那馄饨做好,直接就从筷子筒里掏出来一双筷子,夹了一筷子辣椒直接就放进了嘴里。 她仔细尝了一下,然后撇撇嘴,“我看你是没吃过好吃的辣椒油,就这,一看就是油不够多,油温太热了,味倒是还行,就是火候大了,都有些发苦了。辣倒是辣,就是没我儿媳妇做的香。” 那老头听到宋春花这么说,抬头看了他们这一桌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嘿,你这大娘,哪有当着人家面说人家不好的?你闻闻这香味,老李伯的手艺可是没得说!他这辣椒油也是我每次来一定要加的,你咋说不好吃呢?!”那个食客不干了,直接替老李头呛声说。 宋春花还要说话,手就被一只温暖的小手给握住了,“娘,这辣椒油应该是老板故意做成这样的。” 宋春花一愣,“啥?这辣椒油是老板故意做糊的?” 宋春花的话音刚落,那个老食客也愣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老板,“这是真的吗?老李伯?” 老李伯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这辣椒太辣了,我故意把油烧过头了,省的这辣椒油太辣了你们吃不了。” 那食客一听,脸上就一副了然的神色,“怪不得呢,不过就算这样,这辣椒油也太辣了,我每次加一点就够了。” 宋春花还想说话,却被张月娥给拦住了,“娘,馄饨好了,我去给你端。” 这个摊子就老板一个人忙活,也没有帮忙,馄饨煮好了都是食客自己去端的。 因为张月娥打断了她要说的话,等张月娥和徐有承站起来端馄饨去了,宋春花也忘了自己要说啥了。 宋春花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小心的喝了一口,然后感慨道,“哎哟,这辣椒油不咋地,但是这馄饨汤倒是不赖。” “大妹子一是个识货的,我这汤可是用大骨头熬得,那是十来年的老汤了,味能不好吗?”老李头刚才被戳破了故意将辣椒油做坏了也不恼,他乐呵呵的跟宋春花说。 反观宋春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刚才当着那么食客的面指出来辣椒油这个事,要是有食客不乐意了,那不是给这个老板找麻烦么?结果这老板还没生气,现在跟她说话还乐呵呵的,她顿时就有些愧疚了。 “其实你这辣椒油吃起来也可以,就是比我儿媳妇做的差点事。”宋春花好不容易说句软话,但是搁在别人耳朵里可不像是在服软。 好在老李伯是个脾气好的,听了宋春花的话,只是笑了笑,依旧乐呵呵的,一点都没生气。 “老伯这馅调的也好!这味道我隔了老远就闻着了,除了香以外,还十分的鲜。”张月娥一连吃了两个馄饨,才给老李伯竖起了大拇指。 “小娘子鼻子灵,这大骨汤里面我还加了一只新宰杀的老母鸡吊着味,不然可不能这么鲜!”老李伯笑呵呵的说。 张月娥闻言顿了一下,没有说话,这是人家的配方,人家怎么可能跟陌生人说?这用老母鸡吊着味的说法她听听就算了,可不会真的当真。 吃完了馄饨,张月娥又给了银子,他们走远了,徐苗才说,“大嫂,好好的辣椒油,那老板为啥要做糊了啊?” “那老板应该在里面放了其他的东西,所以那垃辣椒油才那么辣。而之所以把辣椒油弄糊了正是为了掩盖那股味道。”张月娥小声的说。 宋春花也听着呢,听完张月娥说的,她立马就急了,“那他这不是骗人么?咋能这样呢?!” “也不能算是骗人吧,这辣椒油吃起来没什么问题,那老板往里面加的也是调料的一种,两个搭配在一块十分的辛辣。”张月娥沉吟了一下说道。 徐苗抬起头,疑惑的说,“那他干啥这么做啊?辣椒油不辣就不辣呗,换一个辣的辣椒不就行了?” “可能……辣椒辣着点,食客每次只用放一点点就够了,大概是为了省银子吧?”张月娥有些不确定的说。 不然,她实在是找不出那老板故意多此一举的目的是什么。 ------题外话------ 本文要改名字啦~!新名字叫做《他们都说我是老天爷亲闺女》 你们觉得咋样~今天刚跟编辑定下来的~好长的名字哈哈哈~新封面还没做好~ 二更明天可能还会晚一点~!但是五点之前肯定就更新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回田家(二更) 张月娥他们高高兴兴的逛县城,另一边徐有才带着田如珠坐着驴车终于到了田家寨。 这次到丈母娘家,徐有才背了一背篓的东西,下面是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西施豆腐,上面放的是宋春花给拿的几斤腊肉。 田如珠也没有空着手,她手上挎着个篮子,篮子里面的东西不多,就几个鸡蛋和一包桂花糖,这桂花糖还是她省吃俭用省下来的,今个回家娘,就全都带上了。 说实话,她成亲之后除了二朝回门,就没有在回过娘家了,就是有了身孕也只是让赶车的给娘家报了个信。 可能是因为娘家离得不近,在加上那时候正好是农忙呢,她娘才没过来看她。 好长时间没回家了,她还怪想爹娘个几个兄弟的。 没错,田如珠家里就她一个闺女,所以养的稍微骄纵一点,尤其是她爹看她是闺女比较宠着她。 徐有才这也是第四次来田家寨,第一次是提亲的时候,第二次是成亲的时候,第三次是二朝回门,这次是第四次。 “你说你娘让你回家干啥啊?”走在田间小路上,徐有才忍不住问道。 看着眼前的袅袅炊烟,田如珠摸了摸肚子,赶了一上午的路,她还真的有点饿了。 “我咋知道啊,可能是想我了吧。”田如珠心不在焉的说道。 今天她回去,不知道她娘会给她做什么好吃的。 徐有才张了张嘴,然后才说,“你说你现在有了身孕,咱也不是没给你家捎信,你娘咋还让你这么跑,她要是想你了咋不上咱家看你去。” 田如珠一听就不高兴了,她转过头瞪了徐有才一眼,“那时候不是农忙吗?我娘得在家干活啊,哪有时间过去看我。” 徐有才想说,现在农忙过去这么久了,腊八都过了,也没见你娘过来看看你啊。为啥非得这么急着让你回家啊,这马上就过年了,过年的时候走年礼的时候不就见面了?也就二十来天的事! 他可不是心疼要拿两次礼,就是心疼娃他娘! “行了行了,你脸上是啥表情,快点马上就到家了,也不知道我娘给我做啥好吃的。” 田如珠本来就是个孕妇,平时很容易饿,这次他们想的不周到,忘了给她带路上吃的吃食了,因此,徐有才也知道,她肯定饿了。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先看看田家让他们今天过来是干啥的吧。 田家在田家寨的中间,算是十分好的位置,不像徐家,是在靠山村的西边,位置远离村中心,其实这房子的位置也十分能说明一些问题的。就比如说,徐忠当初几乎是被净身出户的,亲爹娘和后爹娘这边谁跟他都不亲近。离几个兄弟家也不近,不管是老房子还是现在的徐家,位置都不算好。 不过,可能也有宋春花不想搭理徐家的兄弟,故意将方子盖得离他们远远的原因在。 而田家坐落于田家寨的村中,最中间的位置是田家宗祠,周围不是族长就是族老家,田如珠家在田家寨的地位就可见一斑了。 这时候正是晌午,大家都在家吃午饭呢,一路上田如珠也没有遇到什么熟人,今天她特意穿最近新做的衣裳,是徐有才拿到了第一笔工钱,特意去镇上给她买的布,她跟大嫂商量的样式,里面还续上了棉花,穿起来暖和极了,这是田如珠自己缝制而成的。她穿着别说有多得意了,本来想留着过年的时候再穿的,可是这不是要回娘家吗,所以她今天就给穿上了。 走到田家的饿时候,田如珠额头上冒出来细密的小汗珠,站在田家门口,田如珠掏出手帕在额头上擦了擦,然后问徐有才,“我穿这衣裳咋样?” 看着田如珠日渐丰润的脸庞,他十分坚定点点头,“好看!特别好看!” 徐有才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但即使是这样,田如珠听了还是美滋滋的,率先走了进去。 “爹!娘!大哥小弟!大嫂!我回来了!”田如珠一进去就开始喊人,但是她话音落下来,屋子里也没有啥动静。 田如珠也没有当回事,兴致勃勃的挎着篮子就往田家堂屋去了。 这田家的房子可是老房子了,就跟田如珠她们现在住的徐家老房差不多。跟现在的徐家那是没得比。 徐有才到不觉得有什么,也不介意没人来迎迎她们,他背着背篓跟着田如珠走了进去。 “爹,娘,我回来了!”田如珠一进去就看到全家人都在吃饭呢。 田母抬起头,冷淡的说,“回来就回来呗,嚷嚷什么?!” 田如珠一愣,“娘,你不想我啊。” 饭桌上,另一个妇人撇撇嘴,“如珠你回来就回来了,还没吃饭吧,赶紧坐下吃饭吧。” 这时候徐有才也走了进来,“爹,娘。” “有才也来了啊。”这时候田父才开口说道,只不过态度也不甚热情就是了。 徐有才先是一怔,他刚才没有看到田母对田如珠的冷淡,心里就不由的多想了一些,是不是他那里做的让老丈人不满意了? “爹,娘,大哥大嫂,小弟。”徐有才依次叫人,但是田家人却不甚热情,倒是田如珠的弟弟,田小宝看到徐有才挺高兴的。 “来了,快坐下吃饭吧。”田大哥一直端着自己的饭碗没有放下呢,说完这句,就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吃。 徐有才这才注意到田家的饭食,一大盆白菜炖地蛋,再加上一盆地瓜大米饭。 不能说不好,现在大家基本上都这么吃,冬天又没有什么菜,也就剩下大白菜大萝卜和地蛋,哪像他大嫂,就算没啥菜也能做出新鲜的吃食来。 不过,咋说今天也算是姑爷上门,姑娘回门吧?田家是有多困难了,就拿这个招待他们? 但是这话他可不能说出口,他咋说也只是姑爷,只要田如珠高兴,他就没啥意见。 田如珠看着这熟悉的饭菜,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变,她在家被宠着惯了,就是在徐家,除了婆婆惹不起以外,在徐家谁不让着她? 所以,她那脸色当场就拉达下来了,“娘,我好不容易回一趟家,你们就给我吃这东西?” 田母脸色立马也拉了下来,“咋?吃这些有啥问题?你当咱家是地主老财啊?有的吃就不错了!” 田如珠撅起嘴,“那你们今天叫我们回来干啥?你姑娘你姑爷回来,你们不说好好招待,咋还给我脸色看呢?!爹,你看看我娘!” 田父赶紧出来打马虎眼,“闺女回来了,你少说两句,听我的,赶紧把院子里的老母鸡杀了,我姑娘回来了,咋还不能吃点好的啊?!” “吃什么吃,咱家就那么一只老母鸡,还指望她下蛋呢!”田母老大不痛快的说。 “没事没事,吃这个就挺好,这白菜炖地蛋我也挺长时间没吃过了,现在吃吃也挺新鲜的。”徐有才乐呵呵的说。 田如珠还想说话,徐有才赶紧扯了扯田如珠的衣裳,示意她别吵吵了。 田如珠这才将自己想说的话吞了进去,但是脸上的表情更不好了,本来她高高兴兴的回家来,可是她的娘家人,好像一点也不欢迎她回来一般,既然不欢迎,那叫她回来干啥? 不过,田如珠不痛快归不痛快,饭还是得吃的。 “还不赶紧给你妹妹妹夫拿碗筷去?”田母一发话,田家大嫂就赶紧起身去拿碗筷了,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徐有才放在了门口的背篓。 “哎呦!好大一块肉!”田大嫂惊喜的说。 田家人纷纷朝田大嫂看了过去。 “啥?啥肉?!”田母惊讶的的说。 田大嫂惊喜的将腊肉从背篓里提了出来,“娘!快看,这么大的一块腊肉!”她掂量了掂量,然后说,“最少也得有四斤!” “哎哟!我姑爷辛苦了,背这么多东西过来,累着了吧?”田母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喜气洋洋的了。 徐有才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刚才走路他没出汗,现在倒是出汗了。他勉强摇摇头,“没事,我不累。” 田如珠见状又不高兴了,她娘咋能这样势利眼呢?咋着?刚才态度不好是因为没看到肉是咋地?现在看到肉了,乐的跟花一样。 “哎哟,这底下的是什么啊?怪软的。”田大嫂将腊肉放到一旁,也不着急去给田如珠她们添碗筷了,而是翻起了背篓。 “那是我们家做的豆腐,带了几斤给爹娘尝尝鲜。”徐有才装似憨厚的说。 果然,听到是豆腐,田母脸上笑意就落下了不少。 徐有才看在眼里。 还真没想到,他这个好岳母还是个势利眼,就是不知道田如珠知道不知道。 田如珠正满心满眼的不高兴呢,她这好不容易回趟家,结果就给她吃这个,就算是她跟徐有才在老房子开火,吃的都比这个好!更何况是在大房蹭饭的时候了,那吃的绝对没的说,她大嫂甚至为了迎合她的口味,每次都会做一两道她爱吃的菜! 还有她婆婆,虽然嘴巴厉害了点,总是感觉看她不顺眼的样子,但是有什么好东西,却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 这样两相一对比,田如珠就委屈上了。 “我想吃肉!”田如珠有些任性的说。 徐有才刚想安慰田如珠,想跟她说,回家就有肉吃了,这顿就先凑合一下。 可是田如珠情绪来的十分的快,根本就不搭理徐有才。 田母一听,脸色就有些不好了,“吃什么肉?就你娇气!咱家哪有肉啊!” “我们不是带来了么?娘你也太抠唆了,你闺女跟你姑爷来,连个肉都不给做。”田如珠心直口快就埋怨上了。 田父脸上有些尴尬,他朝徐有才笑了笑,然后搬起脸,“你说你也是,知道姑爷要来,咋不做的丰盛点?家里没肉了你咋不跟我说?!” “我跟你说有啥用?你上哪给我弄肉去?再说了,这大白菜多水灵啊,咋就不能吃了?这大冬天的,就该吃点这个。”田母忍不住反驳道。 “说这老些干啥?赶紧再炒俩菜,我姑爷来了,我要跟我姑爷喝两杯!”田父一锤定音。 田母不甘不愿的起身,还瞪了田如珠一眼。 田如珠一脸得意,“娘,那篮子里面还有鸡蛋,你炒一盘子给我爹下酒喝。” 田母不甘不愿的,田大嫂也一脸肉疼,谁能想到,除了腊肉还能有鸡蛋呢?这可是给他们带的礼,这给他们的就是他们的了!她能不心疼吗?! 可是心疼也没有用,公爹都发话了,她还能不听? 不行,她得去灶房看着,鸡蛋炒三个就够了,还有这腊肉,切一点炒一盘子地豆借点味就行了。 巧了么不是,田母恰好也是这么想的,难得这两个人是婆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母女两个呢。 抠的异曲同工。 “这豆腐要不也炒一盘子吧?”田大嫂挎着篮子拿着腊肉刚要走,就想起来背篓里的豆腐了,她可不爱吃豆腐,受不了豆腐里的豆腥味,正好朝一大盘又能充当一盘子菜,是不是鸡蛋就不用炒了? “豆腐就算了吧,我们在家天天都能吃到,这可是好东西,有才亲自做的呢,特意背过来给爹娘尝尝的。”田如珠美滋滋的说。 着豆腐可都比鸡蛋贵多了,就这五斤豆腐,都快赶上那块腊肉了! 可是田母不识货啊,听到田如珠这么说,她撇撇嘴,“大媳妇你去炒两盘子,我就不去厨房了。” 田大嫂见小姑子不吃豆腐,心里有些不高兴,觉得田如珠不吃的东西才带回家当礼送,说白了就是瞧不上那几块豆腐。 坐在饭桌上,田父几次张嘴,好像想说啥,但是却都没有说出口。 还是田母,一边吃饭,一边说,“听田霸说姑爷你不去田木匠那了?” 田木匠也是这个村的,只不过跟田家是不同的两支。 徐有才一愣,他突然福灵心至,明白为啥丈母娘突然托人捎话让他们回一趟,难不成是田霸还没有死心? ------题外话------ 大家都知道了吗~这本文要换新名字啦~就叫做《他们都说我是老天爷亲闺女》! 咋样咋样?~这个名字肿么样~ 第一百六十三章 他们都说我是老天爷亲闺女 (一更) “你问这个干啥啊?”田如珠心里还不大痛快呢,听到娘质问徐有才,她立马就不痛快了。 “你这丫头,我姑爷的事我还不能问问了?”田母立马就瞪了田如珠一眼。 “那你也不能听田霸瞎说啊?那田霸把你姑爷揍了一顿,还把他关拆房里不让走,有才学艺这么多年,可没少挨田霸欺负,你们可不能分不清亲疏远近,听田霸说啥就是啥!”田如珠护短的说。 “哎我说你这丫头,姑爷这眼看着就要学成了,咋说不去就不去了?那这几年不就白受罪了?你咋这么不懂事呢?是不是你拖着姑爷不让他去田木匠那的?”田母恨铁不成钢的说。 “哪里是我不让你女婿去的,是他自己不乐意去了。”田如珠小声嘀咕了一句。 田大宝听见了,有些羡慕的说,“多好的差事啊,干啥不想去了?” “为啥不想去了?挨欺负呗!你是没看见呢,有才那次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没有一块好地方了,田霸那是啥人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仗着自己是田木匠的亲侄子,可没少欺负有才。”田如珠没好气的说。 “这田霸的确是太过分了。”田大哥忍不住说了一句公道话。 “出去学艺哪有不被师傅打骂的?就你大惊小怪,有才都熬了这么多年了,眼看着就要出师了,你咋就不拦着点呢?”田母依旧有些不满的说。 “不愿意去就不去,娘你管这么多干啥?我婆婆都没说啥呢。”田如珠不满的说。 说白了,她现在已经嫁给徐有才了,这徐家的事情跟田家可没多大的关系,田如珠心疼徐有才,所以格外不愿意听田母这么说。 “你这丫头,咋着我还不能说两句了?我这不也是替女婿可惜么?”田母不满的说。 “有啥好可惜的?就田木匠那藏私的性子,他能好好教徒弟?要我说,有才早就不应该跟田木匠那里干了。”田父见田如珠不高兴了,徐有才也不说话了,他这才站出来说了田母一句。 田母脸上的表情不太痛快,不过她到底没有继续抓着这件事不放,但她还是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要不是看在他跟田木匠学徒,我们能同意你嫁给她?不知好歹!” 田母那个嗓门,就算是小声的低估,也足够让饭桌上的众人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了,她的话音刚落,就见不管是田父,还是田大宝和田小宝,脸上的表情都讪讪的。 “姑爷你别听你娘瞎说,她啊,就是为你可惜,对,为你可惜呢!”田父有些不好意思的给田母找补。 “其实我早就不想在田木匠那里干了,我现在在家帮我大嫂帮帮忙,我大嫂也给我开工钱,也挺好的。”徐有才因为听到了田霸的名字,所以对此有了防备,并没有说的太清楚。 “你们不是分家了么?”田大宝惊讶的说,显然没想到,徐家都分家了,徐有才还能给大房干活。 而田母关注的点却不在这里,“你大嫂给你开多少工钱?” “不多,一天也就二三十文。”徐有才支支吾吾的说。 田如珠皱了皱眉头,大嫂明明给开了四十文一天的工钱,过年还有奖励,有才咋不说实话呢? 田如珠刚想开口,自己放在桌下的手就被人捏了一下,她抿抿嘴,到底是没有戳穿徐有才。 田母点点头,“二三十文也还行。”旋即她反应过来了,“你给你大嫂干啥活啊?累不?为啥是给你大嫂干活,你大哥呢?” “娘!你忘了,?妹夫的大哥今年考上举人了!听说还是举人里面的第一名,出来就能当官老爷!” “哎哟!我还真给忘了!你说说,这本来应该去你家道喜的,结果家里太忙了,你大嫂前阵子又查出来有喜了,这不,就耽搁了么。”说道田大嫂有身子了,田母脸上那个表情啊,那叫一个灿烂啊!显然对于田大嫂肚子里的孩子很是期待。 田母正在跟闺女分享自己的喜悦呢,可是田如珠却不太高兴了。 咋着?儿媳妇有喜了就乐呵呵的,闺女嫁出去就不是自己亲闺女了? “娘你咋没瞅见我肚子里也揣着一个呢,是你的大外孙,我让人给你们捎信,你们咋没来看我呢?”田如珠有些不乐意的问道。 田母脸上的表情一僵,“这不是忙么,我一琢磨,反正过年你们也得回来,不如就提前回来一趟,好让娘看看你这怀的咋样。” 田如珠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她刚想说话,就被徐有才给打断了。 “还是娘体谅我们,如珠月份越来越大了,过年的时候要是下雪我还真不敢让她出门。我娘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干脆让我带着年礼提前过来了,等过年的时候我们就先不回来了,等明年的时候,娃娃大一些了,我和如珠抱着孩子过来看看二老,也好让爹娘你们看看你们打大外孙。” 田如珠奇怪的看了徐有才一眼,婆婆也没这么说啊?不过男人心疼自己,田如珠还是很受用的,所以她也跟着点头,“就是啊娘,今天我们过来了,过年就不回来了,这来来回回的一天就搭进去了,你不知道,坐牛车冻死我了,我有了身孕之后都胖了不少,还好有才给我买了棉花和布料,我新做了一件袄裙,不然啊,我得冻死在路上。” 田母脸上的表情一僵,她可不是这个意思,这姑娘跟姑爷都不回来了,那谁给他们送年礼啊!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一点也不吉利!你怀着娃娃不回来就算了,可以让姑爷回来嘛。”田母嗔怪的说。 徐有才和田如珠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姑娘不回来,让姑爷回来?哪里都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那不行,娘也知道我们家分家了,我一个人在家害怕。”怕她娘说让她去大嫂家呆着,田如珠赶紧说,“这大过年的我也不好整天整天的在别人家呆着,就我一个人在家,我们家分到的老房子又偏僻的很,我一个人可不敢呆。” 田母脸色又不太好了。 “闺女说的是,闺女都没回来,让姑爷回来干啥?还不如让姑爷好好在家陪着闺女呢。”田父又开口打圆场。 “我这是为谁?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过年了田木匠肯定的回来,到时候让你爹带着姑爷一块去他们家好好说道说道。就算姑爷不愿意回去当学徒了,那咱能白被田霸欺负?怎么也得要个说法才行!”田母有些委屈的说道,说完,她瞪了田父一眼,“咋着就你心疼闺女啊?” 田如珠撇撇嘴,有些不信她娘真的是替她着想,指不定又想要什么好处了。 “田霸欺负我,师傅虽然不知情,但是若是没有他的默许,田霸也不会如此不知收敛。现在就算去找田木匠要说法,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算了吧,小婿多谢岳母了。” 徐有才这么一正经八百的说话,田母反倒有些不自在了,“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爹,娘,菜好咯!”这时候田大嫂的菜也炒好了,她端进来放在桌子上,一盘子腊肉炒地豆,一盘子大葱炒鸡蛋。大葱和地豆都挺多的,腊肉也就三四片,鸡蛋也没有多少。 田大宝一看脸色就变了,“不是让你炒鸡蛋吗?你咋做成大葱炒鸡蛋了?算了,我自己去吧。”说完,田大宝就要起身。 “你干啥去?哪有男人家进厨房的道理?你坐着,我去看看去。”田母也有些不满的说。 虽然她抠唆吧,可是也不能这么抠搜啊,让姑爷见了,该咋看他们家?更何况这还是人家拿来的东西!怎么也得弄得面上过的去吧? 田母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完全是看在徐有才大哥的面子上,才会这么大方的。 “你跟我过来。”田母拉着田大嫂就出去。 “来,不管他们,咱们先吃。”说着,田父就招呼田如珠和徐有才吃饭,这时候他才发现,姑娘和姑爷坐下这么半天了,连双筷子都没有。 田父老脸一红,他在桌子底下提了田大宝一脚,“还不赶紧给你妹子妹夫拿碗筷去?难不成你还想看着他们用手抓着吃啊!” 田大宝和田小宝两人一看,两人嘿嘿一笑,田小宝立马就跳起来,“我去给姐姐姐夫拿筷子。”说着就跑出去了。 “小宝还是这么有劲头。”田如珠有些怀念的说。 “嗨,能瞎跑着呢,天天不是上山捉鸟,就是下河摸鱼。”田父嫌弃的说。 “这倒是跟徐苗有点像。”田如珠看了徐有才一眼。 徐有才却不接话。 田小宝跑道厨房门口,刚要进去呢,就听到她大嫂说了一句,“娘,你想啥时候跟妹夫提那件事?” 田小宝停下脚步。 “你着什么急啊?这又不是啥大事,你好好炒个菜,让你爹跟女婿喝点酒,这吃饱了喝足了,咱们在提那件事,他还能不答应吗?又不是啥大事。” 田小宝听够了,这才走进去,“娘,大嫂,你们咋没给我姐还有姐夫拿碗筷呢?” 田母一拍脑门,“哎哟,这不是忘了吗,你快给你姐拿过去。”田母赶紧从一旁拿出来两幅碗筷,交给了田小宝。 田小宝抱着碗筷回去了,心里却在琢磨他娘想跟姐姐和姐夫提的到底是个什么事。 “姐,姐夫,给你们筷子。”说完,田小宝就赶紧回到了自己座位上,拿起筷子,一脸期待的看向了徐有才。 徐有才见状,赶紧请岳父先吃。 田父动了筷子,徐有才才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到了田如珠的碗里。 田小宝这才动手夹了一块腊肉,吃进了嘴里,脸上的表情啊,那是一阵满足。 “真香啊!”田小宝满足的说道。 田如珠看了田小宝一眼,“那是你没吃过更好吃的!不过是一口腊肉,就让你满足了?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田如珠自认为是吃过许多美食的,她现在的胃口都被大嫂给养叼了,寻常的好吃都入不了她的眼,就这腊肉,若是还没出嫁的时候,她也非常喜欢吃,有时候还经常跟小宝抢肉吃呢,这抢来的肉格外的香啊,可是现在,她却不这么认为了,就这么一块腊肉,还不如她大嫂随便炒个豆腐好吃呢,有啥稀罕的?因此,田如珠在看到田小宝一个腊肉都要抢着吃的时候,顿时就有些可怜他了。 ------题外话------ 本文正是更名为《他们都说我是老天爷亲闺女》啦!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他们都说我是老天爷亲闺女(二更) 田小宝被自己亲姐姐瞧不起了,他也不恼,而是笑嘻嘻的说,“那姐你吃过啥好吃的?啥味啊?多好吃啊?比这腊肉还好吃?!” “那肯定比这腊肉还好吃了,你没吃过不知道,我大嫂那个手艺,做啥都好吃,现在在我们家,肉食最不吃香的。”田如珠有些骄傲的说。 “我滴个乖乖,比腊肉还好吃的东西到底要多少吃啊!”田小宝一脸惊奇的说。 “喏,就别说你姐不疼你,这不让你姐夫给你背回来了?那背篓里的豆腐就比这腊肉好吃!”田如珠一脸骄傲的说。 “啥?那不可能,姐你肯定在框我,这豆腐白不呐呐的,有啥好吃的?我不爱吃。”田小宝说完就看向了那盘子腊肉炒地豆,可惜了可惜了,这盘子腊肉炒地豆只放了四五片腊肉,他已经吃了一片了,可不能再吃了,剩下的要给他爹和嫂子吃的。也不知道他嫂子什么时候生娃娃。赶紧把娃娃生下来,就不会跟他抢好吃的了!田小宝舔舔嘴唇,天真的想道。 “我框你干啥?不信你问你姐夫,这豆腐是不是好东西?”田如珠捅咕捅咕徐有才,想让徐有才替她说话。 “姐夫,我姐说的是真的吗?”一听田如珠这么说,田小宝有狐疑上了,难不成她姐没有骗他?这豆腐当真很好吃? “咳咳,你别听你姐瞎说,这豆腐再好吃还能好吃过肉么?再怎么吃,这豆腐也只有豆子味,哪里有肉好吃啊!”徐有才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 田如珠一听,眉毛就立起来了,“咋会不好吃呢?大嫂做豆腐的时候,你吃的比谁都香,连红烧肉都不想吃了,咋现在你就说那豆腐不好吃了呢?” 徐有才一听,田如珠这蠢娘们,什么东西都说了,没看他正使劲瞒着呢么?! “爹,小宝,你们别信他的,这豆腐好吃着呢,是我们那里有名的西施豆腐,还有人慕名前来就为吃一口豆腐菜呢,就连姚县令都赞不绝口!就这一斤就要十文钱呢!”田如珠说出这些的时候十分的骄傲,就好似,做出豆腐的豆腐西施是她一般。 “我的天老爷,十文钱一斤?这豆腐咋这么贵?都快赶上猪肉了!”田大宝不敢置信的说。 徐有才摸了摸鼻子,小声的说,“也不是很贵,猪肉比这个可贵多了。” 田如珠瞥了徐有才一眼,“哼,不知道是谁以前还说,给他肉都不换!” “我是不换啊,这豆腐好吃,但是咱弟更爱吃肉啊,这一个人一个口味,有人就觉得豆腐好吃,有的人就更喜欢吃肉。你说是吧,小宝?” 田小宝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不过后面他还加了一句,“要是豆腐比肉还好吃,那我肯定吃豆腐!又便宜又好吃,谁不爱吃啊!” 徐有才脸上讪讪的,“孩子太小,还不太懂,这肉才是有油水的东西,豆腐清汤寡水的,需要用许多油来烹制,若是没有油,那咋能好吃。” “那我还是吃肉吧,这豆腐要是没有油做不好吃,那还不如吃肉呢,这肉可是自带油水。”田小宝十分上道的说。 田如珠瞪了田小宝一眼,就会见风使舵。 “你们等着,我给你们做一个没有油水的豆腐,让你们尝一尝!”说着,田如珠就风风火火的站了起来。 “唉,你干啥去啊?”徐有才想要拉住田如珠,但是田如珠见天穿的是袄裙,他根本那就拉不住她。 得,这败家娘们又去显摆了。 咋就听不出来他的暗示呢? 田如珠提着背篓就去了灶房,正好碰上田大嫂端着菜出来。 田如珠看了一眼,看到田大嫂端着一盘子腊肉炒白菜,里面的腊肉是多了不少,但也只是跟刚才那腊肉炒地豆相比多了一些而已,在田如珠看来还是太抠门了。 “大妹你干啥去?”田大嫂一看田如珠要进造访她就急了,她生怕田如珠去造访祸害她的肉去! 田如珠没出嫁的时候田大嫂就嫁进来了,?对于田大嫂的性格,田如珠不说摸透了十成吧,但是八成还是有的,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去切个豆腐,让爹尝尝鲜。” “哎哟,大妹你已经出嫁了,出嫁就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来干活呢?还是我来吧!”田大嫂笑眯眯的说。 “大嫂也知道我上门就是客啊,?就拿这个招待我们?这腊肉还是我们自己拿来的。行了,你赶紧端进去吧,不然这菜都凉了,我看都泛白油了。”说着,田如珠转身就进厨房。 田大嫂还想拦着她,就看到田母收拾完家伙事,从厨房走了出来。 “行了,你快点把菜端进去吧,我给如珠弄。”田母刚才在厨房收拾家伙事的时候,已经将田大嫂和田如珠两人说的话听清楚了。 见婆婆出来了,田大嫂这才放心回了堂屋,有婆婆在,她可不担心家里的肉啊蛋啊的被田如珠祸害了,都说婆媳关系不好,可是她这肚子里揣着一个呢,她跟婆婆谁都想让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生出来,自然就拧成一股绳了。 “咱家也困难,别怪你大嫂抠唆,她肚子里还揣着娃,不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肚子里你大侄子好。”田母语重心长的说。 田如珠可不吃田母这一套,“我肚子里也揣着你大外孙呢,娘你咋不替我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我怀孕那么久,也不见娘家人过去看看我,这么冷的天,你们还非让我们回家一趟,说是有正事商量,结果呢,啥也没说,就拿屁大点事,还非让我们回来。这天多冷啊,你就不怕冻着你闺女和你大外孙?” 本来田如珠还不觉得什么,但是进门之后,徐有才说的那几句话,还是提醒了田如珠。因此才有她现在的质问。 田母听了田如珠的控诉,脸上的表情讪讪的,她总不能说自己忘了闺女怀有身孕的事情吧?要是说出来,以田如珠的性子,指不定还要怎么闹呢! “娘也不是想着,趁着现在还没下雪,赶紧让你跟姑爷回来一趟吗,省的过年的时候下雪了你们还要再跑一趟。”田母只能忍痛将刚才饭桌上徐有才说的话,拿出来重复了一遍了。 田如珠一脸狐疑的看着她娘,“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嗨,娘那不是想试试姑爷对你咋样吗?快进厨房说,厨房暖和。”田母怕田如珠再继续问她,赶紧将田如珠推进了灶房。 “你想做啥?炒豆腐还是炖豆腐?还是炒豆腐吧,快一点。”炒豆腐费油,炖豆腐费时间,若是往常,田母肯定要选择炖豆腐的,农家柴火最不值钱了。可是油却不好得。 但是现在为了不让田如珠在刨根问底,所以她只好忍痛说要做炒豆腐。 哪知道田如珠却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娘你直接帮我切成块就行了。我去调个调料汁。” 田家可没有那么多调料,索性酱油是有的,田如珠直接倒了点酱油,放了点蒜末,然后又加了一点盐和葱末。 田如珠调好了料汁,田母也将豆腐给切好了。 “这就行了?”田母有些不敢相信。 “这样就行了,吃的就是豆腐这个味。”田如珠端着调料就出去了。 田母看了一眼那盘白豆腐,然后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端着出去了,反正这是闺女让做的,好不好吃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田小宝一直都瞄着堂屋门口看呢,见田如珠端着个小碗进来,他眼睛顿时就亮了,“姐,你端着的是啥啊?” 田如珠将碗放在桌子上,“酱油汁。” 田小宝有些失望,“这酱油汁干啥?拌饭吃吗?” 田小宝是吃过酱油拌饭的,还挺好吃的,就是他娘不总是让他吃,说酱油挺贵的,那么一小瓶就要十几文。 田小宝刚要失望,就看到他娘端着一盘子豆腐走了进来,“娘!你端着的是啥?!豆腐?娘你是不是忘了炒了?” “这是你大姐说的,就让我切成块,没让我炒。”田母说明情况,就将豆腐放在了桌子的正中央,跟那白菜炒腊肉放在了一块。 这白菜炒腊肉虽然白菜很多,腊肉很少。但是最少那白菜炒腊肉是油汪汪的啊,看起来就香!哪像那白豆腐,看起来冷冰冰的,一点热乎气都没有。让人看了就不想吃。 “别客气啊,赶紧尝尝这西施豆腐,这豆腐可好吃了,就连姚县令吃了都说好。”田如珠见大家没有人动筷子,赶紧招呼大家吃豆腐,还将自己认识的最大的官给拎出来,以求让人相信她说的话的真实性。 但是正因为她抬出来姚县令了,田家人才更加不相信她。 田大嫂捂住嘴,“原来妹夫这么厉害,连姚县令都认识。”她可不认为,认识姚县令的会是田如珠。 “他也就是见过姚县令,连话都没敢跟人家姚县令说,我可是跟姚县令说过话的!”田如珠非常骄傲的说。 “哎哟,大妹真厉害,咱们快尝尝这豆腐味道咋样吧。”田大嫂敷衍的说道,她怕自己在不说话,田如珠还会说出什么大言不惭的话来。 田大嫂小心翼翼的夹了一块豆腐,她不爱吃豆腐,除了因为豆腐有一股豆腥味,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因为,这豆腐不管怎么做都不容易入味,浪费油不说,还浪费调料。更费功夫,一个夹不好,这豆腐就碎了。 可是这个豆腐却不,她小心的夹起来的时候,能感受到,筷子与豆腐想接触的时候一弹一弹的,但是那豆腐却完好无损,一点都没碎!就是有些滑溜,感觉她要是不小心一点,这豆腐就要从筷子之间滑下去了! 如果此时田大嫂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豆腐通身雪白,没有一点气泡! “这豆腐滑的。”田大嫂说了一句,然后就将豆腐沾了沾那个蘸料。 所有人都看着田大嫂,眼睁睁的看着她,将这豆腐放进了嘴里。 “大嫂,咋样好吃不?!”田小宝忍不住期待的问道。 之间田大嫂皱了皱眉头,田如珠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田大嫂将那豆腐咽下去,然后说,“有点冰。”顿了一下,她才继续说,“但是太好吃了!这豆腐又嫩又滑的,可比大肥肉好吃多了,一点豆腥味都没有!大妹这豆腐是妹夫自己做的?!” 田如珠腰杆都挺直了,“那是当然!都跟你们说了,这豆腐可是有名的西施豆腐,就连县令大老爷吃了都说好吃的!” 徐有才暗暗叹口气,还希望田家不要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比如让他教田家做豆腐什么的…… ------题外话------ 看我新封面可爱不~!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他们都说我是老天爷亲闺女(三更) “我也尝尝!”田小宝率先加了一块豆腐,沾沾酱油就一口塞进嘴里。 他这种囫囵吞枣的吃法,逗得田如珠直笑,“就你这吃法能吃到什么味啊。” 田小宝皱了皱眉头,他咂么咂么嘴,“没啥特殊的啊,这不就是豆腐? “胡说,你在吃一块,这次慢点吃。”田如珠笑骂道。 在田小宝夹第二块的时候,田父和田母他们也反应过来,纷纷加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慢慢的吃,竟真的吃出了一股豆子的香甜味。 “这豆腐咋是甜的呢?姐夫你是不是往里面放糖了?!”田小宝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徐有才。 “这往里面加了什么可是秘密,不能说的。”徐有才笑着说。 田小宝也就随意一问,没有问出来,他也不失望,又夹了一块豆腐扔进了嘴里,这次他连酱油都没沾。 眨眼间,一盘子豆腐就下去了一多半,田如珠这才美滋滋的问,“爹娘,咋样?这豆腐好不好吃?!” “好吃好吃!大姐这豆腐咋做的啊,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豆腐了!”还不等田父和田母说话,田小宝就率先喊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这豆腐是咋做的,好吃就完事了,你问这么多干啥?”田如珠离田小宝有点远,要是坐在她旁边,她肯定就给他一巴掌,在揉揉他那小脑袋瓜。 田小宝杂嘛杂嘛嘴,然后有些可惜的说,“大姐要是能把这做豆腐的方法告诉咱娘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天天吃到这么好好吃的豆腐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田大嫂听到田小宝这么说,她眼睛一亮,可是下一妙就被田如珠给打破了。 “想得美,这做豆腐的方子只有我大嫂知道,就连有才都不清楚。” “唉,看来我得省着点吃这个豆腐了,吃一点没一点。”田小宝一脸惋惜的说。 田如珠看的直乐,“我拿了五斤豆腐呢,够你吃几天的了。” “你大嫂这是防着你们三房呢吧?有才去给她帮忙,还能啥都不清楚?”田大嫂试探性的问道。 “这可是人家安身立命的东西,教给了别人,那我大嫂拿什么赚银子?”徐有才还没开口说话呢,田如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可你们怎么说也算是一家人,哪有一家人防着一家人的?”田大嫂不满的说道。 “哎哟,还真没想到大搜是个这么大方的人,不如大嫂把你的嫁妆拿出来给小妹我用用?你放心,咱们是一家人么,既然是一家人,大嫂你可不能防着我啊。”田如珠阴阳怪气的说道。 别说是田大嫂了,就连徐有才都一脸震惊的看着田如珠。 他咋觉得此时的田如珠有些熟悉呢?像谁,他却想不起来了! “大妹,你说的那叫啥话,我哪有什么嫁妆啊,嫁进来这么多年,早就贴补给你大哥了,那点嫁妆早就所剩无几了。”田大嫂说完这番话,手在下面还掐了田大宝一下。 田大宝赶紧龇牙咧嘴的点头,“是啊是啊,你大嫂那点嫁妆都给我了。” 田母看了田大嫂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的也是,大嫂嫁进来的时候也没带啥东西,那点嫁妆,可不是用用就没了么,怪不得大嫂现在手伸的这么长,非要管嫁出去的妹妹家里的事!”田如珠毫不客气的说。 “你!大妹,你这话是啥意思?”田大嫂指着田如珠,恼羞成怒的说。 “我能有啥意思?我就是想说大嫂你管的也太宽了吧!我们家的事情,关你啥事?吃豆腐都堵不住你的嘴!” “如珠!”田母看不下去了,警告的看了田如珠一眼,示意她适可而止。 田如珠冷哼一声,“还有旁的事情么,难不成你们托人叫我们回来就是给我们气受的?我是看出来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句话说得真没错!” 徐有才终于反应过来田如珠跟谁像了,她这怼人的劲头不正跟他娘如出一辙么! 简直就是宋春花第二啊! “哪有的事,你别听你娘的,你大嫂怀着孕呢,你让着点她。”田父老脸一红,开口说道 “咋着?就你们大孙子是个宝,我肚子里这个大外孙就是个草呗?行,等他生出来,我肯定告诉他,你外家一点也不待见你!” “看你这话说的,大妹你现在咋这么大的气性啊,以前在家的时候你不这样啊。”田大宝痛心疾首的说道。 “我咋了?我看了,这婆家才是我的家,我婆婆在怎么不待见我,对我肚子里的孩子那也是没话说,顿顿吃肉不说,还不用受气!”田如珠说完这句话还委屈上了。 想当初她在家当姑娘的时候,啥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啊,这才嫁出去不到一年,回家之后才发现自己早已是个外人了,爹娘都向着大嫂说话,她能不委屈? 她大嫂说的那话是啥意思?还不是想算计豆腐方子?真当她是傻子听不出来呢!还想挑拨离间他们跟大房的而关系!呸!想得美! 田如珠现在是看开了,跟着她大嫂混,大嫂吃肉他们就能喝到肉汤!跟大嫂作对,别说喝肉汤了,就连猪毛都摸不到,没准还得摔的狗吃屎! 况且,跟张月娥相处这么久,她早就发现,张月娥吃软不吃硬,心肠软的很,知道她怀孕了,平常不仅开解她,还给她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外面有银子都买不到的那种! “你这丫头,你大嫂不就是问了你几句话么,你咋还记恨上了?她也是关心你啊。”田母一看田如珠眼圈都红了,赶紧哄着她说。 田如珠冷哼一声,“关心我?我看是大嫂眼红这豆腐好吃,想要这豆腐方子吧!” “大妹你说的这叫啥话?你大嫂可不是这样人。”田大宝听田如珠这么说自己的媳妇,皱眉不满的说。 “大哥,他们女人家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插手了吧。”徐有才也不甘示弱,田大哥都开口向着田大嫂了,他可是田如珠的男人,自然不能落后。 “有才啊,辛苦你了,我这个妹妹我知道,从小家里给惯坏了。”田大宝一脸感同身受的说。 徐有才皱了皱眉头。 田大宝见状还以为自己说道了徐有承的心坎里了,他继续说,“她要是有啥做的不对的地方,你放心大胆的教训,你放心我们田家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家,也怪我们,没把她给教好。”说罢,田大宝还看了田如珠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警告,看的田如珠直心凉。 这就是她的好大哥,她不就是说了大嫂几句吗,结果他大哥还护上了,这话是啥意思,不就是再说,她之所以在夫家能耀武扬威,也还不是多亏了有娘家给撑腰么?这是警告她最好不要把娘家得罪死了的意思?! 田如珠不甘心的看向了她的爹娘,她就不信了,她爹娘还活着呢,这个家还轮不到大哥当家呢! 结果,田如珠发现,不仅是她娘,就连她爹都不敢跟她对视了,田如珠一下子就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徐有才一把放下筷子,面露不满的说道,“大哥,你这是啥意思?我媳妇疼还来不及呢,我教训她什么?我觉得如珠挺好的,没啥问题,也用不着谁来教训!” 田如珠都能听明白田大宝话里的意思,徐有才怎么可能不明白? “哎呀,行了行了,你们别吵了,这菜都凉了,吃菜,吃菜!”田母一看情况不对,姑爷这脸色瞧着黑黢黢的,一看要恼的样子,赶紧出来当和事老。 徐有才这才抓起筷子,给田如珠夹了块豆腐,又夹了点鸡蛋,“你来的路上不就说饿了么,赶紧吃点,就算不为自己,也想想肚子里的孩子。”徐有才一语双关的说。 田如珠也不是听不进去劝的,更何况她也是真的饿了,便从善如流的拿起了筷子,还指使徐有才,“你给我盛点饭。” 徐有才好脾气的给田如珠盛了满满一碗饭,把下面的鸡蛋和豆腐全都给埋住了,然后又给她夹了一点鸡蛋和豆腐,别的他没给夹,那腊肉看着都有些凉了,上面泛着油花,就连他都不太想吃,更何况早就被大嫂养叼了胃口的田如珠? “唉,这才对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跟你嫂子置什么气?她也是为你们好。”见田如珠看了她一眼,田母赶紧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赶紧多吃点,坐了一上午的牛车,饿着了吧?”就好像才想起来田如珠坐了一上午的牛车过来的一般。 田如珠没理会她娘,她还在气头上呢,就连吃饭都恶狠狠的。但也只吃了一碗饭就不吃了,实在是没胃口。 徐有才见状也不强迫她,她不想吃,硬压着她吃,到时候在吐出来,怪难受的,还不如不。 田母见田如珠放下筷子不吃了,脸上顿时就挂上了笑容,“如珠啊,其实今天你爹叫你过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田如珠一听田母这么说,暗道终于来了。 “有啥事就说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找我干点啥都行,谁让你们是我爹娘呢,但如果是想麻烦我大哥大嫂,那就怪我恕不能答应下来了。”田如珠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可不知道自己在徐有才的心目中的身形一下子就高大了许多。 瞧瞧,想当初他二哥还可怜他,说他娶了个祖宗回来,可是谁家的祖宗这么明事理?尤其是在这些大事上面,他媳妇可从来都没给他掉过链子! 田母的脸色在田如珠说完这番话之后,立马就有些不好了,“又不是啥大事,你这丫头,咋这点忙都不乐意帮?” 徐有才这时候才开口说,“娘,你还没说让我帮啥忙呢,你放心,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推辞的。” “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我们听说你大哥不是考上了举人么,这么着,咱家有十几亩地,想挂在你大哥的名下,有才啊,你可不知道,今年这田赋又提高了不少,我们累死累活的种了地,交了田赋之后将将够我们糊口。” 徐有才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田母见了,试探的说了一句,“这点小事,有才你大哥不会不愿意吧?实在不行我们可以交一成租子给你大哥……” “这事不是我不愿意帮,而是这个事吧,在我们家就没有这个传统,您看我大哥十年前就是秀才了,但是我们徐家的人,可没有一家将田挂在我大哥名下的。别说我大哥不愿意,就连我爹娘都不同意。”徐有才一脸为难的说道。 田如珠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为难,“有才说的是真的,我们分家之后才知道,就连我公公婆婆的田都是在他们自己名下的,可从来都没放在我大哥名下。” ------题外话------ 评论抽红包~么么哒~爱你们~!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争宠(一更) 田母和田父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这不能吧?有这便宜还能不占?你公婆该不会是个傻的吧。”田母不由自主就说出这句话,也不顾及徐有才还在这里呢,就这么说人家亲爹亲娘。 “娘,你说的那叫啥话?我公婆是不是傻的我不知道,你们倒是精明,算计到出嫁女儿的大伯哥头上了!你瞧瞧你们今天做着事,要知道你们找我回来是为了这个,说啥我都不回来!”田如珠忍不住埋怨道。 “你这丫头咋说话呢?又不是啥大事,那么多出了秀才举人的人家,都是这么干的,人家咋就那么好说话呢,该不会是你大伯哥故意的吧。”田母心里也不大痛快。当着儿媳和女婿的面,被自己的闺女这么数落,她能痛快的了才怪呢! “人家是人家,人家能跟我大伯哥比么?!那么多秀才举人,你见过有谁能跟县令大老爷称兄道弟的?!我劝你们,早点死了这份心,这事说不成就不成,前几天我们家办流水席的时候,我婆婆她娘家大嫂说这个事,听说都被我婆婆给撅回去了。你们也不嫌弃我这话说的不好听,我婆婆本身就不待见我,我要是在拿这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去烦她,她好不容易给我的好脸色,指不定就收回去呢!爹,娘,你们也替我想想啊!万一我婆婆一个不高兴,窜怼有才休了我咋办!”田如珠说着就低头抹起泪来,也不知道是真的害怕被徐有才休了,还是难过于开开心心回娘家,迎来的却是爹娘哥嫂的算计。 徐有才想说话,但是桌子上的大腿却被人掐了一下,他只好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下去。 田母却被田如珠说的话唬了一跳,“这,这不能吧?!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娘就想让你去问问你婆婆,不行,不行就算了!” “娘,您也别怪我不近人情,实在是,实在是女儿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我们家婆婆有多厉害,你们离得远可能不太清楚,但是你们要是不信就去打听打听去,方圆十多里就没有比她再厉害的婆婆了!你当我们是怎么分家的?还不是二房那杀千刀的惹怒了大房,被我婆婆一怒之下给分出去了!走的时候,就分到了几亩劣田!其他的一根毛都没有!”田如珠怕她娘不相信她说的话,还特意举了二房的例子出来,为的就是让她爹娘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有这么严重么?那二房怎么惹到你婆婆生气了?他是你婆婆亲生的儿子吗?”田母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田如珠差点翻白眼,她咋不知道她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嚼舌根了呢? 不过,只要不让她做什么办不到的事情,那她十分乐意告诉她娘家人,她婆婆有多么的不好惹! “还能是为啥?二房的人眼馋我大嫂的豆腐方子,把我大嫂做豆腐的卤粉给偷走了拿去卖钱!结果没两天就被发现了,我婆婆那叫一个生气,连这个儿子都不认了!所以我说大嫂,你可千万别挑拨我们和大房的关系,我和有才没有能耐,全都靠仰仗着大房才能过上好日子,我们要是听你的窜怼,跟大房杠起来,这好日子没了,你和大哥养我们啊?!”田如珠顺便还敲打了一下她那个贪得无厌的大嫂,别以为她不知道,刚才她大嫂那么挑拨她们跟大房的关系,肯定没安好心! 田大嫂脸上的表情讪讪的,“大妹,你瞧你说的,我咋会挑拨你们家之间的关系呢?你们家的事,我这个外人也掺和不进去啊。” “就是,就是,妹妹你想多了,这话可不能瞎说,妹夫还在这里呢,妹夫听见了,生气了咋办?”田大哥也跟着赔笑道。 “如珠有了身孕,脾气不太好,还请大哥大嫂多多包涵。”徐有才就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眼观鼻鼻观心的啥也不说了,这意思很明显,那就是田如珠怀孕了,她说啥你们都得给我担待住了。 “唉,不说了,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一会来还闹得爹娘和大哥大嫂不高兴了,还是小宝好,这有的人啊,有了媳妇就忘了妹妹了,小宝啊,你以后可不能这样,将来你要是娶了媳妇就忘了你姐姐我,可别怪我让你姐夫收拾你!”田如珠含沙射影的说道。 有徐有才刚才那句话,田如珠心里痛快了,也懒得跟她爹娘大哥大嫂一般见识。 田小宝已经被吓蒙了,根本就不敢说话,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扒拉这自己碗里的饭,一边偷偷的看这个嫁出去大半年才见面的姐姐,只觉得这姐姐陌生的很,不仅如此,他觉得爹娘和大哥也陌生的很。 听到自己被点名了,田小宝赶紧坐直了身体,他迟疑的看了一眼田大宝,他姐这话他还是听得明白的,就是说他大哥娶了媳妇就对妹妹不好了呗,还真别说,这种感觉田小宝自己也有,自从大嫂进了门,以前经常带着他玩的大哥都不爱搭理他了,现在大嫂怀了大侄子,他大哥对他更不好了,有啥好吃的都给大嫂留着,上次他偷偷的烤了一个鸡蛋吃,让他大哥给发现了,他大哥一气之下还踹了他一脚。 这事被田小宝记到了现在,可能还会记得更久,因此,田如珠这句话一说,立马就得到了田小宝的应和,他撇开田大宝,不去看他,然后用力的点点头,“大姐你放心!以后就算我娶了媳妇,也不会像大哥那样,有了媳妇就忘了弟弟妹妹的!”田小宝这句话说得铿锵有力,一看就是使着劲呢。 田如珠噗嗤一声就笑了,刚才被爹娘大哥大嫂气的憋在心里的郁气,一下子就散了。 “行了,这娘家我也回过了,饭也吃了,我就不多打扰你们一家子合乐了,回去还要小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田如珠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徐有才见状也站起来扶了田如珠一把。 “这么快就走啊?在待一会呗。”田母手足无措的跟着站了起来。 “就是啊,大妹在待一会呗,难得回来一次。”田大嫂也跟着说。 田如珠转过头,盯着田大嫂看了一眼,直到看的田大嫂心虚的撇过头,不敢与田如珠直视,田如珠才似笑非笑的说,“在待一会,一会没有牛车了,难不成我还能住下来?” 田大嫂扯出一个为难的笑容,“大妹,大妹的屋子已经给小宝住了,你看……” “行了,你让我留下来我也不会留下来,就是想告诉大嫂,以后假惺惺的时候,还是看清楚是谁,不然我直接留下来了,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田如珠!你怎么跟你大嫂说话呢!”田大哥皱着眉头说道。 田如珠白了田大宝一眼,根本就不搭理她,她又仔仔细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算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以后再来田家……做客。”说完这句话,田如珠没有一点留恋,转身就走,徐有才赶紧追了上去。 一直走到田家大门口,田父才反应过来喊道,“还愣着干啥啊?还不追过去送送!唉,这叫什么事啊!” 田母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但是她到底是没有田小宝速度快,田父话音刚落,田小宝就像个小炮弹一样,追了出去。 “大姐,大姐!你等等我,我送送你们!”田小宝头上光溜溜的,只后面梳了一个小拇指粗细的小辫子。跑过来一甩一甩的,倒是比田如珠记忆之中要高了不少。 “还算你有良心,小时候没白偷偷给你肉吃。”田如珠笑眯眯的说。 “那是,我可比大哥有良心多了,他现在心里只有大嫂和大侄子,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弟弟啥事了!”田小宝忍不住抱怨。 “那你以后可不能像大哥这样的人,不然我可不认你。”田如珠这些话说的十分顺畅,根本就不像以前,觉得这是她兄弟,她不能放下他们怎么怎么样,这全都是因为跟她婆婆呆久了,耳濡目染所致。 “大姐你放心!我肯定不能像我大哥那样!”田小宝拍着胸脯子保证。 “行,是个好样的,没事的时候上姐夫家里玩,我带你吃好吃的!”徐有才也笑着摸了摸田小宝的脑袋。 田母看见这一幕,悄悄的抹了把眼泪,这叫什么事哦! 但是她到底还是没有过去,过去说啥?老生常谈,让闺女别这么绝情?还是听闺女说大儿媳妇的坏话? 田小宝将田如珠她们送到村口,田如珠也没看见她爹娘出来,路上倒是碰到好几个本家,田如珠跟他们打打招呼,也没有深聊,倒是田小宝走了一路,碰到小伙伴就跟人炫耀自己今天中午吃了腊肉鸡蛋,还有特别好吃的豆腐! 走到村口,田如珠才让田小宝回家,谁知道一直自诩为小男子汉的田小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大姐大姐你别走了!你走了我就吃不上肉了!娘说大嫂怀了大侄子,家里的鸡蛋和肉都要给大嫂吃,我一点都吃不到!” 田小宝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啊,大嫂没有怀大侄子的时候他是全家的宝,家里人谁不疼他?!结果大嫂一怀宝宝,他就变成了一根草!平时里对他最好的爹娘,肉都不让他吃了!田小宝还不能想明白那么多道理,他只觉得爹娘对他不如以前好了,所以就觉得伤心难过了。 田如珠哭笑不得,“你这小子,就知道吃!” 田小宝脸上两道印子,小鼻子红彤彤的,他努力吸了吸鼻子,“大姐那你明天还回来不,明天你回来我就还能吃到肉和鸡蛋了!” 田如珠默默的收起笑容,轻声说,“我不回来了,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我现在就要回家去了。” 她目光所致,这里到处都充满了她的回忆,可是今天在回来,却只觉得物是人非。 看着田小宝一步三回头的往村子里走,徐有才默默的抓住田如珠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我没事,也不知道我爹娘他们是怎么知道大哥考上举人的,田家寨离靠山村可不近。”田如珠吸了吸鼻子,将刚才酝酿出的眼泪收了回去。 “不要想这些了,你爹娘,你爹娘也只不过是更偏心你大哥而已,就像我爹娘不也是偏心我大哥么?你看我都没觉得咋样。”徐有才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安慰田如珠,只好将自己拿出来说事。 谁知道田如珠听了之后一把挣开徐有才的手臂,然后嫌弃的说,“你可拉倒吧,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大哥要是像你大哥那样厉害,我大嫂要是像你大嫂那样又能赚银子,人又好。我还能跟他们置气?你瞅瞅大嫂啥样?我想吃啥东西,只要提一句,下一顿就能在桌子上看见,就算没有,也会有更好吃的东西出现再饭桌上。就这你还不知足?你说我要你有啥用?还不如跟大嫂一块过了呢!”说完这句话,田如珠还白了徐有才一眼。 ------题外话------ 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月票~!么么哒~爱你~! 第一百六十七章 缘由(二更) 徐有才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走远了的田如珠,默默吞下刚才还想继续安慰她的话,然后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莫名的多了两个情敌? 人家都说婆媳关系和妯娌之间的关系是最难处的,婆媳相处的跟母女似的?那不可能的!婆媳就是上辈子的仇敌,仇敌还能跟母女似的?还有这妯娌,妯娌关系也不好处,别的就不说,就说他几个婶子跟他娘的关系就不咋地,也就是面上情吧,他小时候可少听见他娘跟他爹骂他那几个婶子。 可是现在却颠覆了徐有才以往的认知,好像自从他大嫂嫁进来之后,他媳妇就跟他娘的关系好了不少,而且,他大嫂跟他娘处的更是像一对亲母女,现在就连他大哥都得靠后站!而他大嫂跟他媳妇之间就更别说了,大嫂是个好性子,田如珠虽然骄纵了一些,但是有没事再眼前吊着,她是乖的不得了。 徐有才抓抓脑袋,这婆媳和妯娌关系太好了,也不太好,现在他媳妇都有些瞧不上他了! 眼看着田如珠都走远了,徐有才赶紧追了上去,“媳妇,媳妇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别听你大哥瞎说,你放心,就算我娘让我休了你,我也不会休的!” 徐有才生怕田如珠听不见自己表忠心,他喊得特别大声,然后田如珠就一脸怒气的转过身,“咋地?你是不是想挑拨我和咱娘的关系?咱娘干啥让你休了我?!啊?你说啊!你是不是背着我跟咱娘说啥我的坏话了!” 徐有才瞬间就消音了,他用力抽了自己一下,你说你这嘴,怎么就这么欠呢! “不是,媳妇,娘子,夫人!你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田如珠刚走没多久,田小宝垂头丧气的回家了,然后他就看到人高马大的田霸大马金刀的坐在他家堂屋。 “咋样?徐有才那小子咋说的?他回不回来了?要是回来,我就跟我大伯说说好话,不计较他干的那些事了。”田霸好似十分大气的说。 田父板着个脸,“我们家的事情就不牢你操心了。” 今天他才知道,田霸当初那么欺负女婿,早知道就不提这个事了,凭白得罪了女婿不说,还将闺女给气走了。 “嘿!老叔你这是咋了?人家好心替你们着想,你们咋还不领情呢?” “哼,你要是真替徐有才着想,就自己上他们家找他去啊?上我们家耍什么威风!”田大宝没好气的说道。 田如珠一走,他媳妇就气的回屋去了,说气的胸口疼,连饭都没咋吃!这怎么能行?!他刚要盛点饭,去厨房给她热热,再端屋子里给她吃呢,结果田霸就过来了,这不是耽误事么! “嘿!你以为徐有才不是你们家姑爷,我会上你们家来?再说了,要不是我来给你们报信,你们能知道徐有才的大哥考上举人了?我跟你们说,这田地挂在举人的名下,每年可能省下一大笔银粮!你们不谢谢我就算了,这是什么态度啊!”田霸不痛快的说。 “你说得简单,你说挂在人家名下,人家就让你挂了?”田父郁闷的说。 田霸一听,“这怎么说的?这点小事徐家都不乐意帮忙?不是,如珠她不是才来么,你们咋就知道徐家不乐意?该不会是想坐地起价,跟你们要租子吧!” “你当谁都像你一样?人家徐家大伯哥那是大公无私!去去去,我跟你说这些干啥,你赶紧回家去吧,这事你别来找我们,我们帮不了你!”田父不耐烦的说道。 “谁用你们帮?好心当成驴肝肺!”田霸被田父推了一下,若是平时他早就反手就推回去了,但是在这田家寨他还是要顾及一下的,虽说他们这一支跟田父这一支关系挺远的,但是祖上一笔也写不成两个田字,他要是敢动手,别说是田父了,就算是他爹也绕不了他! “好好好,既然你们不用我帮忙说好话,那到时候求到我头上来,也别怪我无情!”田霸不服气的放狠话道。 田霸走了,田大宝赶紧端着盛好的饭去了厨房,他媳妇现在还没咋吃饭呢!饿坏了咋办! 看着田霸气冲冲的走了,田母有些担忧的说,“她爹,你把田霸给气走了,到时候女婿后悔了想回田木匠那里咋办?” “哼,你这你以为田霸是出于好心才提出要帮忙的?呸!这小子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田父暗啐一口。 “这是怎么说的?咱们寨子里那么多人家想跟田木匠学艺,人家都不乐意收,听说得给田木匠孝敬好几两银子才能拜师呢!姑爷就这么跑回家了,要是惹恼了田木匠,他以后想回去就难了!如珠也太不懂事了,你说说,被欺负就被欺负呗,你说谁学艺的时候没挨过师傅的打?就他气性大!田霸还愿意过来给姑爷说情,姑爷不趁着这次机会回去,以后想回去都难了!”田母忧心忡忡的说道。 田父眉头皱起来就没松下来过,“你懂什么?就田霸那点小心思,也就你看不出来!” “啥?”田母傻眼了。“这田霸不是好心来帮忙的吗?” “呸!他好心帮忙?我看他是把女婿欺负跑了,现在又看如珠的大伯哥考上了举人,怕徐家秋后算账,这才来上咱家示好来了!哼!你不用搭理他,他要是有心,肯定还会在来的!”田父冷哼一声说道。 “这,如珠他大伯哥这么厉害?那这挂田的事……”田母犹犹豫豫的开口。 “挂田的事就不用说了,与其死皮赖脸将如珠他们得罪狠了,不如留点情分,将来给大孙子用。”田父一锤定音。 田如珠又气又伤心的离开了田家,到徐家的时候就已经乐呵呵的了,徐有才在路上哄了半天,终于将她给哄好了。 他们没有回老房子,而是去了徐家,现在天气冷了,田如珠怕张月娥他们回来的晚了,来不及生火,这屋子里面多冷啊,所以徐有才就被她拉过来了。 徐有才还有些不高兴,“你让我过来给爹娘大哥他们烧火,那咱家咋办?咱们回去还不是冷锅冷灶的,炕也都是冷的。” 田如珠斜了徐有才一眼,“你傻啊,咱们给爹娘烧了炕,大嫂到时候肯定让咱们留下来吃饭,到时候你吃完饭就回家烧炕去,我在这里跟大嫂待着,等屋子热乎了你在来接我不就行了?!” 徐有才深吸一口气,看来他真的要跟亲娘个大嫂争宠了! 张月娥他们回来的时候天都有些黑了,原本只打算买点零嘴和衣裳的,结果这一逛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东西买了一大堆,最后他们一行五个人,干脆包了一辆牛车回来,他们一家五个人,再加上买的东西,足足装了一牛车。 车把式正好是附近村子的,接了这么个活还挺高兴,将徐家人送到家门口,拿了碎银子他就直接回家去了,也不用在走远了去送人了,这买卖,合算! 张月娥他们一回家就看到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院子里的灶堂若隐若现的有点光亮。 “哟,这是谁那么好心给咱们连炕都给烧上了?”宋春花挎着一个布包,站在院子里打趣的说。 “还能是谁?肯定是三弟和三弟妹心疼咱们,回来就给咱们把火给点上了!”张月娥笑眯眯的应道。 田如珠在灶房里的灶火前坐着睡着了,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她迷迷瞪瞪的走到灶房门口,“大嫂?你们回来啦?!” “哎哟,三弟妹你咋不开灯啊?咋在灶房睡着了?赶快进屋去,小心别冻着!”张月娥关切的说。 “没事,我一直在灶堂前面待着,暖和着呢。”田如珠还有些没睡醒呢,说话还有些迷糊呢。 “咋就你一个人再这?老三呢?”宋春花皱着眉头说着。 “有才回家烧火去了,让我留在这看着点火,别让火烧出来。” “哎哟,可怜见的,你这是刚从你娘家回来?赶紧去堂屋待会,瞧瞧你大嫂给你买什么了!”宋春花推着田如珠就往堂屋走。 “三弟妹还没吃饭吧?今天太晚了,我擀点面条吃吧?!” 田如珠赶紧回过头,“大嫂,我能吃两碗!” “行,我给你煮两碗!”看着田如珠和婆婆进了堂屋,张月娥才走进灶房。 灶堂里面的火烧着,锅里放了干净的水,早就滚开了,张月娥又往里面加了一点水,然后就去和面了,这大冬天的,有啥比热汤面吃着更舒服的? 试想一下,外面寒风萧瑟,他们坐了一路的牛车,北风那个吹啊,即便他们穿着厚实的棉袄,但是那小脸也被吹的通红,那风好似无处不在一般,直往他们棉袄里面钻,好不容易回到家,有热乎乎的火盆可以取暖,身体的外面是暖和了,但是这一路上他们多多少少也喝了一些凉风,肚子里面可还凉着呢。 所以,张月娥打算煮一锅热汤面,汤要烫烫的,面和的软一点,这样热汤都黏糊糊的,喝进肚子里,就四个字,通体舒泰! 张月娥一边想着,一边和面,这面她不打算做拉面,而是打算做成大面片,擀的薄薄的,面煮好了,在烫一点白菜心,上面淋上热乎乎的骨汤,一碗热乎乎的热汤面就做好了。 田如珠吃的那叫一个香啊,她一边吃,还不忘一边给张月娥竖大拇指。 张月娥端进来一个盆,“来,咱们一人再来一颗煮鸡蛋!”说着,张月娥就将剥好的鸡蛋,分到每个人的碗里,田如珠碗里分到了两颗。 “大嫂……” “三弟妹刚才特意过来给咱们生火,得吃两颗!”张月娥笑眯眯的说道。 徐有才低着头,头都快埋在碗里了,他总不能说那火都是他烧的吧?!再说,这鸡蛋就算奖励给他,他也是要给他媳妇吃的,所以说,都一样,他一点也不酸! 田如珠看着张月娥,眼眶有些发红,鼻子有些酸酸的。 张月娥却没有看她,而是给徐有承夹了一点小菜,这小菜是前段时间,张月娥用秋天下来的菜瓜做成的,里面除了菜瓜还有地牛,放了许多盐巴,现在用筷子捞出来,冲洗一次,就可以当小咸菜,若是觉得味不够丰富还可以多洗几次,然后往里面加点醋和辣椒油,就成为了一道酸辣可口的小菜。 田如珠家里也有一小坛,她们也不总是在这边吃饭,大嫂见她喜欢吃,就给她装了一坛子,让她放在家里,想吃就可以随时吃到。 第一百六十八章 出事了 田如珠垂下头,不由的想起了回娘家的事情,她摸了摸眼泪,然后说,“娘,我今天回娘家……” “对,你不是说你娘让你回家有事么?啥事啊?”宋春花随口问道。 徐有才拽了田如珠一下,反正已经拒绝了丈母娘,这事与其说出来让他爹娘反感了媳妇的娘家,还不如不说。 可是田如珠却铁了心了不打算给自己娘家留脸面,她甩开徐有才的手,然后说,“我今天回娘家,还以为是我爹娘想我了呢,结果一回去,我爹娘就开始说让有才回田木匠那里继续当学徒的事,直接就让我给撅回去了,我存了炫耀的心思,就切了一盘豆腐给我爹娘他们尝尝,结果我大嫂吃了豆腐之后,就开始挑拨我们跟大嫂的关系,说大嫂防着我们两个,不让我们两个知道这豆腐是怎么做的。也让我们给撅回去了。” 张月娥张张嘴,她可没想到,田如珠回趟娘家居然还能跟她牵扯出关系来。 田如珠看着张月娥,“我大嫂觉得全天下就她最精明呢,我一听就能听出来,她那是打这西施豆腐的主意呢,我可不能给她开口的机会。大嫂你放心,我当场就给她撅回去了。”田如珠顿了一下,然后她苦笑一声,“原本我以为我爹娘是知道了咱家做豆腐,所以才让我们回去,想从我们的嘴里套方子呢,结果到最后,我才知道我想差了,我爹娘其实是想把家里的田地都挂在大哥的名下。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大哥考上了举人,所以才把我们叫回去的。” 宋春花放下筷子,“如珠啊,你是知道的,不管是徐家人,还是我娘家人,来找我挂田都让我回绝了,这个事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明白你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但是最近我自己琢磨了一下,你说现在田赋那么重是为啥?还不是因为天底下的举人秀才太多了么?大家全都把田地挂在举人秀才的名下,那朝廷的田赋收上去的越来越少。为了多收点,朝廷能咋办?这田赋肯定就越来越重!这样长此以往下去肯定不行的!” 徐有承抬起头,惊讶的看向宋春花,他是真的没想到,他娘大字不识一个,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那这和大哥有啥关系?大哥不让别人挂田,那他们也可以找到别的秀才和举人,将自家的田地挂在他们的名下啊。”田如珠就是觉得事不关己,她一个人也改变不了所有人,何必逆流而上呢? 宋春花看了徐有承一眼,“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有的事情你明知道做了没有什么用,却不得不去做。如果就连你大哥都跟这些人同流合污的话,那这世上,还有多少人愿意为民坚持的呢?” 饶是徐有承,都为他娘说的这番话而动容! 他本以为没有人明白他,可是却没想到,有一天能从她娘的口中听到这番话! “娘……” “好了,赶紧吃面,再不吃面就坨了。如珠今天回家受委屈了,娘这个鸡蛋也给你。”说着,宋春花就将自己碗里的鸡蛋夹到了田如珠的碗里。 田如珠眼眶红红的吃完了这顿热乎乎的晚饭,然后她跟在徐有才的身后回家了,手上还拿着她大嫂特意给她买的手帕。 徐有才两只手都拿着东西呢,没有办法拉着她,只能任由她两只手拿着手帕一甩一甩的瞎乐呵。 “你快别傻笑了,赶紧把手帕收起来,把手也揣起来,这么冷的天,把你的手给冻红了咋办?!”徐有才严肃的说。 “嫁给你真好!”田如珠美滋滋的说道。 徐有才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别以为你说好话,我就会任由你瞎胡闹,赶紧吧手揣袖子里!” 过了好一会,都快到家门口了,田如珠才开口说,“要是没嫁给你,我就当不了婆婆的儿媳妇,大嫂的三弟妹了!哎呀,真好!” 过了腊八,年关越来越近了,张月娥也越来越紧张,就连宋春花都跟着时常走神。徐家的人谁也不知道这婆媳两人到底是怎么了。张月娥坐立难安,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抱着一小坛臭豆腐去了徐信家里。 徐信见到张月娥抱着那熟悉的坛子过来,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说,“有承媳妇,你这是干啥?” 张月娥将那坛子臭豆腐递给徐信,“四叔,我还请你再去张家走一趟,给我爷爷奶奶号号脉,实不相瞒,我这两天总是心神不宁的,总觉得要出事。” 徐信犹豫了一下,“我上次去张家给张老太号过脉了,她脉象没什么问题,也不像是有大病的样子。” 张月娥眉头蹙起,“四叔这个事我就跟您一人说了,您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徐信疑惑的点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不跟别人说。” “我最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奶奶不太好,所以就算是我求求四叔你了,去张家给我奶奶号一脉吧。”做梦示警这个事做过一次,就熟能生巧了,张月娥直接将原因往做梦上面套。 “这,这梦兴许是反的呢?”徐信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我一连做了好几天的梦,四叔您不去看看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张月娥坚持道。 古人对这个从来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咋样,徐信心里也毛毛的,难不成这梦是正的不成?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张老二回来的时候张家请我去给张老二看胳膊,我当时没有治,张家恐怕还记恨我呢,我现在就算去了张家,张家也不一定愿意让我给张老太诊脉啊!”徐信无奈的说。 这还真不是他不乐意去张家,而是他基本上已经将张家得罪死了,张家肯定不愿意让他进门。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一个郎中跑到人家家里面给人诊脉,还是不请自来的,这不是找打么?! 张月娥失望的低下头,她也明白,这大过年的,没有人乐意把郎中请回家,有的人家,过年的时候就算是生病了,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意去看病,生怕来年一整年都生病。 “爹!爹!你快拿着药箱!张家老太不行了!”就在张月娥以为这次要无功而返的时候,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了徐有言的喊声。 徐信跟张月娥两人相互看了一眼。 “张家老太……那不是你奶奶?!”徐信不敢置信的看着张月娥。 张月娥一把夺过来徐信手上的坛子,“四叔您快去啊!” “哦哦,药箱,药箱在哪,想起来了,在药房!你等等我,我去拿药箱!”张月娥将臭豆腐坛子放在窗户外面,扭头就跑! 等张月娥到张家的时候,已经从外面听到哭声了,张家的大门口围了很多人。 “让让,让让,让我进去!”张月娥从人群中钻了进去,然后她就看到她奶奶大李氏双眼紧闭的躺在冰冷土地上。而她那个好二婶正跪在地上,趴在她奶奶的身上大声的哭嚎,若是有人在她身边的话就能发现,她那手忍不住的颤抖,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张娇娥站在一边,愣愣的,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 “奶奶!”张月娥冲进去,跪倒在大李氏的身边,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缓缓的放在大李氏的鼻子前。 还有热气! “还活着!我奶奶还活着!四叔!四叔呢?!”张月娥激动的朝大门口看去。 这时候徐信正好跑了过来,药箱在徐有言那里背着呢,他手里就拿着一根拇指大的人参! “让让,都让让!”徐信一只手高举着人参,一边往里面挤。 大家知道徐信这是过来救命的呢,纷纷让出一条路来,徐信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不管怎么说,他的年纪摆在这呢,他从小身体就不好,不然也不会被送到药堂待了那么多年。 “都别在这,都让开!” 徐信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张二婶给拽开了,“你这么压着她,就算她还活着有让你给压死了!” 张二婶身形一顿,然后就像是没有听到徐信说话一般,铺在大李氏身上就开始嚎啕大哭! 徐信没有办法,他再怎么看不上张二婶,张二婶也是个女人,他也不能跟女人动手啊,他转过头,朝人群中喊了一声,“来几个人,赶紧把曹氏拉走!张大娘在让她这么压着,可就真的没救了!” 看热闹的里面有男有女,听到徐信这么说,就从里面走出来几个婆子,夹着张二婶就到一旁去了,这几个婆子都是干惯了农活的,张二婶怎么挣也挣不开,最后她只能不甘心的放弃了。 这么点功夫,徐信也喘匀了气了,徐有言也将药箱送到了,徐信拿出脉枕,也不嫌弃地下脏,就直接放在了地上,然后他将大李氏的手放在脉枕上,静心给大李氏号脉。 手刚一放上去,徐信眉头就皱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眉头越皱越紧。 张月娥跪在一旁,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声音大了会影响到徐信给大李氏号脉。 当徐信将手拿开的时候,张月娥立马紧张的问,“怎么样?我奶奶得的是什么病?” 徐信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他看了一眼张二婶,“我不是说过,张大娘不能生气吗?你们做了什么,将张大娘气成了这样!” 张二婶浑身一僵,她下意识的就说,“你少血口喷人!我婆婆是不小心摔倒的!” “你放屁!张大娘这脉象明明是怒急攻心所导致的气血上涌!” “你,你怎么骂人呢!”张二婶一看说不过,就开始撒泼,“没天理了!你们徐家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家来了!肯定是看我们家男人不在,故意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没天理了啊!” 徐信气急,“我一听到张大娘晕倒了,就赶紧跑过来了,手里还带着我珍藏许久的老山参,就为了救张大娘一命,可是你这个做儿媳妇的,光捣乱不说,还在这跟我撒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把张大娘给气死的!” 张二婶脸上的表情一僵,“你胡说什么?!我让你来救人了么?!是你自己愿意来的!” 没有人注意到,张娇娥在听到徐信说的话之后,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她瘦弱的肩膀,忍不住抖了抖! 张月娥皱了皱眉头,“好了!都不吵了!救人要紧!” 徐信瞪了张二婶一眼,然后说,“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先拿着老山参给张大娘吊着一条命,然后赶紧找板车,把张大娘拉倒县城医馆才是正理!” 张月娥点点头,默认了徐信这个说法。 第一百六十九章 阻拦(一更) 一旁的张二婶一看徐信和张月娥两人就做好了决定,她被人拉着呢,也不能动,只能立马喊道,“不行!我不同意!你们两个凭什么替我们家做决定!” 张家的院子瞬间就安静了,他们都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张二婶,这女人啥意思?她婆婆平时对她也不差啊,这是要看着她婆婆去死啊! “这遭瘟的婆娘!谁娶了她谁倒霉!家里的老人生病了她不想着赶紧请人来救命,就知道嚎啕大哭,人家把徐郎中给请过来了,她到好,又不乐意救她婆婆!也不知道闹得是哪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大娘跟张老二媳妇有仇呢!”围观之中有一个老妇人,有些看不惯,数落道。 “就是!我跟我们家婆婆关系也不咋地,但是让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婆婆就这么没了,我可做不到,我的心没有那么恨!”一个婆娘也跟着说。 这婆娘一个人站在前面,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婆婆就在后面看热闹呢,正好将她说的这番话听到个正着,她嘟囔了一句,“还算你有良心!” 那婆娘吓了一跳,赶紧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自己婆婆正一脸温和的看着自己,她马上回过头,惊吓的抚了抚胸口。 “你们可不知道,这张曹氏在张家可是作威作福,大李氏还指望二房给养老呢,咋可能磋磨张老二的媳妇?就算她是婆婆,磋磨儿媳妇也没人敢说啥,可是她也得怕自己老了的时候,张老二媳妇伺候的不尽心啊。他们两个可没有啥婆媳关系紧张这一说,这张大娘平时可是事事都让着曹氏!”有个住的近的邻居站出来说了句自己知道的话。 “那张老二媳妇心思可够歹毒的,你说这婆婆平时也没苛责你,结果婆婆现在眼看就不行了,还不让人家救!真是丧良心了!” “你们才知道啊?张家这家风可不咋地,你瞅瞅张家大姑娘,以前在张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张曹氏还到处跟人说她是扫把星,克父克母,谁沾惹到她谁就要倒霉,结果人家嫁给靠山村的徐有承之后,你看看徐家那日子过的咋样?红红火火的!咱们这边方圆十里就没有比徐家过的更好的人家了!她要是扫把星,那我看咱们大家都是倒霉鬼了!”一个男人语气酸酸的说。 “二柱子你行了吧,人家张家大姑娘都已经嫁人了,你也早就娶媳妇了,现在跟这里说什么酸话,你早干啥去了?!”旁边有人忍不住怼说话那人一句。 二柱子看了一眼那人,一看是他媳妇的娘家堂姐,就赶紧闭嘴了。他只不过是眼馋徐家的日子红火,他当初看上张月娥了,可是他娘说张月娥命格不好,是个扫把星,不能娶回来,就给他说了别家的闺女。结果现在徐家的日子过的那么好,他早就后悔了!别说是他了,就连他娘都后悔了!早知道扫把星这个名声是张二婶故意传出来的,说啥他们当时也坚持坚持啊! 看热闹这堆人讨论的嗡嗡的,但是大李氏周身却安静的很,张月娥抿嘴看着张二婶,“今天不管你同意与否,这命我救定了!” “你!就这老货,就算是救过来也废了!你还救她干啥!”张二婶忍不住埋怨道,她记得小时候她们村就有一个老爷子,被家里人气的晕倒了,最后救回来了却啥也不能干了,嘴斜眼歪的,连饭都得让人喂,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她可不想到时候成天伺候这么一个老货! 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张曹氏你到底有没有心呢!这是你婆婆!你就为了不伺候她,说不治就不治了?!” “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感情不用你们伺候!还有这看病吃药的银子你们给我出吗?我婆婆岁数都这么大了,与其让她活着受罪,还不如成全了她!再说了,你看看那人参不要银子啊?!这银子你们给我们出吗?不给出就眯着去!”张二婶朝人群喷了一顿。 看热闹的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了。 张月娥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是担心银子的话,那没关系,银子我出!你不愿意救我奶奶,我救!不就是银子吗,不就是伺候我奶奶吗?!她不光是我奶奶,还是我娘的亲姑姑!你不愿意救,我救!我出银子,我伺候!” 张月娥说的这番话,铿锵有力,如果说,张二婶刚才说的那番话,成功堵住了那些谴责她的人的嘴的话,张月娥这番话,却是震慑住了他们的心神! 他们都不敢置信的看着张月娥,就连徐信都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张月娥。 人群中翁的一声,就响起了一阵声音。 二柱子一拍大腿,也不怕自己媳妇的本家堂姐就在自己附近了,他大呼可惜,“早知道张家大姑娘是这样一个人,说什么我也要把他娶回家!” “是啊!张家是怎么对张家大姑娘的?!把他嫁给了一个倒霉鬼,还在她二朝回门的时候就跟她断绝了关系!前段时间,这张大娘还跑到你徐家撒泼打滚跟张家大姑娘要银子要方子!结果呢?现在反过来愿意救张大娘的人却只有这个她不愿意认的孙女!” “张家老婆子是瞎了眼啊!把那狼心狗肺的东西当成宝,把真正值得托付的人当成草赶了出去,结果呢?遭报应了吧!” “要是我,我肯定后悔的肝都疼了!” “这张曹氏肯定会遭天谴的!你别看她现在这样,你瞧吧,现在她怎么对婆婆的,将来她儿媳妇就怎么对她!” 也有替张月娥担心的。 “现在张家大姑娘已经嫁出去了,张老太又不是没有儿子,人家徐家愿意让张老太去徐家吗?这徐家要是不乐意,这张老太还不是得回张家?” “宋春花可不是好惹的,我看悬!” “就是啊,哪有出嫁的媳妇养着生病的奶奶的?张老太又不是没有儿子,不管怎么说,也得张老二来养啊!” “嗨,你们操什么心?张家大姑娘有一身手艺在,赚的银子养几个张老太不够?你没听说,徐家出银子给徐氏宗族修族学的事情?都能出银子靠山村的娃娃上学堂呢,还能养活不起一个老太太?!” “嘶,这才多久啊,连学堂都捐上了,怪不得张家不干了,跑到徐家闹事要方子要银子了呢!” “你瞅瞅你那是什么想法?这豆腐方子可是人家李氏的手艺,张家凭啥占了去?” 对于门口的议论声,张月娥就好似听不见一般,她盯着张二婶,“这样应该行了吧,治病的银子我来出,我奶要是治不好了,以后只能卧床不起了,那就我养着!” 张月娥又重复了一遍,可张二婶脸上却还是犹豫不决。 “你在犹豫什么?!四叔,用人参!” “不行!必须签个契!对!必须签契约!你不签,我咋知道你是不是诓我呢!”张二婶扭了扭,想要挣开那几个婆子,但是却没有挣开。 张月娥看了张二婶一眼,“好,签契约就签契约,先让我四叔将人参给我奶奶含上,然后我就起草契约!” “不行!必须先签了契约之后才能治!”张二婶挣扎着说。 张月娥皱起眉头,她眼神危险的看向张二婶,“你这是在拖延时间?你在害怕什么?!” 张二婶心里一突,就在那一瞬间,她还以为张月娥看穿了她的想法!“随你怎么说,反正不签契约就不能让你治!张月娥你可别忘了,你奶奶当初是怎么对你的?!这个老婆子恨你跟你娘克死了她大儿子,平时对你爱答不理的,你娘赚的银子也都被她把持着,每天看你娘累死累活的做豆腐,她却作威作福!你就不恨她吗?!你为什么还要救她!” 张月娥眼神眯起来,“就算她这般对我,可她还是我奶奶,是生我爹养我爹的人,我爹不在了,我身为大房唯一血脉,也要替他完成最后这一点孝道!反而是你,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跟这里指手画脚?我就算是嫁出去了,可我好歹姓张!我跟我奶奶是同一血脉,我爹是她的亲儿子,我娘是她的亲侄女!在场的谁比我跟她亲近?!”然后她转头看向徐信,“四叔,给我奶娘用人参!” 徐信早就从药箱里掏出了一个小刀,他小心翼翼的将那人参切下来一个薄片,怕张月娥误会他,以为他舍不得用,他还解释了一句,“这人参药性大,是大补之物,直接吃寻常人根本就受不了,更何况张大娘年纪又大了,更加承受不住这个药性,我给她切一片,让她在舌头底下含着,最少能让她坚持到去医馆!” 张月娥用力的点点头,“四叔你放心大胆的治!有事我兜着!” 张月娥对徐信是完全信任的,而且,就算她不信任也没有办法了,十里八村就徐信这么一个赤脚大夫,她别无选择!更何况,她娘曾经跟她说过,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既然选择让徐信来帮忙救治她奶奶,自然就要相信他! 有了张月娥这个准话,徐信自然是没的说,他先将人参包起来和刀子一起放进药箱里,然后才掰开大李氏的嘴巴,想要将参片塞进她的嘴里。 可是就在这时,一旁的张二婶狠狠的用脚后跟踩了一下制住她的那个婆子的脚尖! “哎哟!”那婆子痛呼一声,下意识的就松开了张二婶,所有人都被那声痛呼吸引了目光! 包括徐信与张月娥! 只见张二婶一把挣开牵制她的婆子,然后就朝徐信冲了过来! 徐信此时正蹲在地上,准备给大李氏喂参片呢!他见状暗道不好,立马就想站起来,但是却也晚了! 那几个婆子只是将张二婶架到了一旁,离徐信和张月娥本来就不远!徐信刚站起来一半,张二婶却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徐信满是惊恐的抓着参片,他想要躲开,但是根本就来不及!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然后他就听到了扑通一声!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撞倒,徐信还担心自己会摔倒在躺在地上的大李氏身上!大李氏本来就危险,若是被他压一下,压断气了咋办?! 可是预想当中的冲撞并没有袭来,他猛然睁开双眼,就看到张二婶就跟一个王八一般,双手双脚离地躺在地上!而张月娥刚刚才将抬起的脚给放下! “娘!”张娇娥好像这么半天才回过神一般! “张月娥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娘到底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敢!” ------题外话------ 感谢小可爱们的月票,后面还有两章,会晚一点,我争取在五点之前更新~!么么哒~ 第一百七十章 去世(二更) 张月娥皱起眉头,根本就不理会张娇娥,而是质问张二婶说,“曹氏你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我说了契约一会就签,我可不像你这么无情无义!可是你却百般阻挠,看样子到不像是怕花银子,而是怕我奶奶活过来吧!” 张二婶刚刚被张月娥窝心一脚,在加上她是自己冲过去的,本身就牟足了力气,而张月娥也没有脚下留情,身上十分力最少用上了九分,所以这一下子张二婶可被踹的不轻!她双手捂住胸口,一脸痛苦的说,“你浑说什么?我,我看你才不会安什么好心,你肯定是看上了我婆婆留下的银子,所以才这么积极的!”张二婶左顾而言他的说。 张二婶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怕张月娥出银子给大李氏治病,然后借口治病将大李氏藏着的银子都抠出来。 可是张月娥却觉得张二婶不对劲,从一开始,张二婶就闪闪躲躲的,张娇娥一脸被吓坏了的样子。这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张月娥怎么说也是跟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了,对他们怎么就会不了解?! 这要是没有问题,张娇娥早就咋呼了,这要是没问题,张二婶听到她乐意出银子给她奶奶治病,还愿意给她奶奶养病。她早就乐不得的将这个包袱丢给她了!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百般阻挠!就好像不想让她奶奶活下来一般! 张月娥眼神一厉,“四叔!治病!” 徐信一咬牙,蹲下身子,一把捏开大李氏的嘴,将参片塞了进去! “今天张家的男人都不在,我张月娥还请各位老少爷们帮个忙!帮我找辆车来,不拒是什么车,牛车也好驴车也好,板车也行!张曹氏心怀鬼胎,不愿救治张家老太,虽然我张月娥已经跟张家断了关亲缘,然张家老太生我爹养我爹那么多年,我爹现如今下落不明,我身为张家大房的唯一血脉,却不能因为之前的矛盾,而对此视而不管!这牛车驴车不拘是租下来还是买下来,这银子都是我出,另外,还请各位叔伯大爷帮忙赶车拉车,将我奶奶送到县城医馆!我张月娥绝对不会亏待各位!”张月娥朝着大门口,跟看热闹的人说道。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其中一个中年汉子站了出来,“我们家有牛,套上就能走,我这就去赶车!” “那就谢过牛三叔了!”张月娥十分感激的朝牛老三鞠了一躬。 牛老三摆摆手,转身就钻出了人群。 “我可是告诉你,就算你把这个老太婆给救回来,将来她要是瘫在炕上我也不会管她!”张二婶哆嗦着说。 张月娥看了徐信一眼,见徐信朝她点点头,她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嗤笑一声,“你放心,我张月娥说到做到,以后张李氏若是瘫在炕上不能动,我这个做孙女的伺候她!也算是全了我爹的孝道!” “好!”不知道是谁率先叫了一声好,大家全都跟着叫起好来,并且跟着鼓起掌。 张月娥却并不需要这些叫好声,她现在只想等牛三叔赶紧将牛车套好牵过来! “她动了!张家老太动了!”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徐有言突然指着地上躺着的大李氏,惊讶的说道。 张月娥一低下头,果然就看到大李氏的手在不自觉的抓着什么,然后缓缓的抬了起来。 张月娥赶紧跪坐在地上,十分激动的看着大李氏,“奶奶,奶奶!” “娇,娇娥呢!”大李氏一张老脸惨白无血色,可是当她睁开双眼的时候,即便看到的是张月娥,但是嘴上叫的却还是张娇娥,即便张月娥对此从来都没有过期待,但是此时此刻,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好受。不过现在可不是顾及自己想法的时候,她赶紧朝张娇娥招招手,想让张娇娥过来。 可是平时都十分机灵的张娇娥,此时却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张月娥皱了皱眉头,“奶奶在叫你呢,你还不快过来!” 张二婶还推了张娇娥一下,张娇娥震惊的回头看了张二婶一眼。 张二婶给张娇娥使了使眼色,张娇娥才不甘不愿的往前小步的磨蹭。 等她走到大李氏的跟前的时候,大李氏因为体力不支,抬起来的手已经放下了,她勉强挣开双眼,那双老眼浑浊的惊人! 张月娥心头一跳,她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她娘当初重病在床,离开的时候那双眼睛却十分的明亮!若不是那惨白的嘴唇,任谁看到她都不会觉得她是个命不久矣的人! 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赶紧让开位置,让张娇娥过来。张娇娥本来不想过去,但是张月娥力气大,一把就将张娇娥拽了过去。 “你赶紧跟奶奶说说话,别让她睡过去!”张月娥怕大李氏睡过去了就没有办法在醒过来了! 张娇娥都快哭了!她蹲坐在大李氏的身旁,然后哭丧这个脸,“奶奶你睡吧,我,我在这呢,我哪里也不去!” 张月娥一听,气都气死了,她一巴掌拍在张娇娥的后背上,“跟你说别让她睡!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咋地?!” 张月娥气急了,根本就没有收着力气,张月娥一下子就趴在了大李氏的身上,吓得她马上就弹了起来。 “我,我,我不是!是她打我的!”张娇娥慌忙解释。 大李氏躺在地上,她艰难的张嘴了张嘴,那双因为没有力气而放下的手,又颤颤巍巍的举了起来,“娇……娇娥,不,不许在,在见,文,相……公!死,死不瞑……目啊!”说完,大李氏的眼睛猛然睁大,她的手,终于滑落在地上! 张月娥目次欲裂! “奶奶!”张月娥一把推开张娇娥,扑在大李氏的面前。 她脑海中闪过一幕幕与大李氏相处的画面,有大李氏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也有大李氏为了她而婉拒赵媒婆的!张月娥眼眶中的泪水再也遏制不住,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让我看看!”徐信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了,他趴在大李氏的胸口,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然后又伸手在大李氏的脖子上摸了摸,然后抬起头,朝门外喊了一声,“快看看牛车套好了没有?!张大娘还有救!” “来了来了!牛车来了!”牛老三赶着牛车正往这边赶呢,门口的人看见了,赶紧通知徐信。 “好,现在来不及上县城了,只能先去镇上的医馆!”徐信抬头看向张月娥,好似在等张月娥拿主意。 “就去镇上!四叔麻烦你了!”张月娥感激的看向徐信。 徐信摇摇头,“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这时候正好牛老三也将牛车赶到了门口,徐信赶紧招呼那几个婆子,“快来搭把手,帮忙把张大娘搬到牛车上去!注意点,一定要稳着点!千万不能颠簸!” 那几个婆子刚才没有抓好张二婶,现在正愧疚着呢,听到还有活让他们干,她们立马点头,四五个人,手脚并用,小心翼翼的将大李氏抬起来,门口也早就让出了一个通道,足以让她们通过! 可就在这时,变相丛生! 原本站在一旁的张二婶突然冲了过来!她一把撞倒抬着大李氏的婆子,然后扑在大李氏的身上就上手摔打!一边摔打,一边叫骂! “你个死老婆子,怎么还不去死!要不是你,老二的胳膊怎么可能废了!要不是你,娇娥怎么会那么小的年纪不懂事犯了大错!都怪你,你这老婆子赶紧给我去死!” 大家都被张二婶这一番操作给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张二婶早就已经趴在大李氏的身上打了好几下了!张月娥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张二婶居然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这无异于谋杀! “快拦住她!”徐信一句话,叫醒了惊呆了的众人,大家七手八脚的将张二婶给拉开,然后徐信赶紧去检查大李氏,他手伸向大李氏的脖子摸了摸,然后又趴在大李氏的胸口听了听,最后抬起头,朝张月娥摇摇头。 “张大娘已经没了。” “奶奶!”张月娥扑倒在大李氏的身侧。 她奶奶的确是不疼她,小时候也无视过她,可正因为这样,她给的一块糖,一个果子,此时就变得弥足珍贵,张月娥这才明白,在这世上,她又失去了一个亲人! 趴在大李氏的身上,张月娥哭够了,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张二婶的方向。 “把她给我抓起来!我今天要送她去见官!杀人偿命!曹桂兰你还我奶奶命来!” 张二婶目光闪躲,“她本来就要死的人了,怎么能说是我杀的呢?!” “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我奶奶本来还有救,可是你却冲过来生生的将她打死了!”张月娥却并不打算放过她! “对!我们都看见了!” “没错!刚才徐郎中明明说了,张大娘还有得救,要不是你,张大娘不可能现在就死了!” “就是!是张曹氏打死了张大娘!简直畜生不如!” “多大的仇啊,你连一个将死之人都不放过?!” 众人的一句句声讨,传在张二婶的耳旁,她却好似没有听见一般。“徐郎中跟张月娥就是一伙的!我婆婆都那样了,早就要没气了,他们非得给吃什么参片,要我说,他们就是合伙骗人的!什么还有救!肯定是骗我们的!我刚才扑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了,我婆婆早就断气了!” 就在这时,一个婆子突然站出来,“你放屁!我刚才抬着张大嫂的时候可是摸过她的胳膊了,那手腕上还一跳一跳的呢!分明是活着的!” “就是!我也摸到了!就是你将你婆婆生生打死的!” “你还有什么话说?你别以为你们做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你为何这么害怕我奶奶活过来?你是希望我奶奶去死的吧!曹桂花!我现在怀疑,我奶奶就是被你气的中风的!不止有你,还有张娇娥!你们母女俩一个也别想跑!我今天一定要抓你们去见官!” 听到这句话,张娇娥下意识的一哆嗦,她想向后退,却被张二婶抓住了手腕,不让她走! 而张二婶则梗着脖子,狡辩道,“你瞎说什么?我们好好的干啥要气我婆婆?明明是她自己突然在院子里晕倒的!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 “跟你们没有关系你怕什么?从一开始就不让我和四叔救我奶奶,又是不让我们喂参片,又不让我们将人送到医馆看病!你是怕我奶奶醒过来说出真相吧!” ------题外话------ 一会在捉虫~!先更新~!还有一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 后续(三更) “你瞎说!我没有!我们家穷,可没有你那么有钱,根本就拿不出来治病的银子!”张二婶继续狡辩道,但是这次说话的声音却比刚才要虚弱了许多。 “到底是不是我瞎说你心里清楚,我当时都说了所有银子我出,就算人救回来了,但是却瘫在炕上,也有我伺候,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张月娥顿了一下,然后说,“还有我奶奶临死之前说的话句话……”张月娥眯起眼,眼神危险的看着张娇娥,张娇娥缩着脖子,不敢与找那个月娥对视。 “不让张娇娥去见谁?文相公?怎么?是不是我奶奶撞破了张娇娥与文相公的尖情!所以你们才不愿意让我奶奶活着的?!” 张月娥的话音刚落,张二婶和张娇娥两人全都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的看向张月娥。 张月娥的心不断下沉,还真的被她猜对了! “你们好歹毒的心啊!” 张二婶立马低下头,撇过脸不去看张月娥。“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很快你们就知道了!”张月娥冷笑一声。 “还请各位叔伯大爷们帮帮忙,如今我奶奶含冤而死,我绝无可能放任杀人凶手逍遥法外!今天我定要送他们去见官!还请诸位跟我一起去衙门,给我做个见证!到时候县令若是问起来,还请给我如实回答!”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县城这么远,他们有点不乐意去。 “大家放心,我张月娥绝对不会让大家白跑一趟的!” 听到张月娥这么说,大家的热情才高涨了起来,纷纷喊话。 “有承媳妇你放心,我们绝对替张大娘讨回公道!” “就是!张曹氏就是杀人犯!” “一定要严惩杀人犯!” “对!赶紧抓他们去见官!” 张娇娥被吓得向后退了一步,她整个人都藏在张二婶的身后,不敢露头。 “我知道,我看到了!”就在这时,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来人正是张家隔壁的瓜娃子! 那男娃提了提自己的裤子,一边系腰带,一边说,“我刚才不小心把沙包扔到墙头了,然后我爬上去捡沙包的时候就听见张家一阵吵吵,我看到张奶奶抓着娇娥姐不放,然后娇娥姐一把推开张奶奶就要走,可是张奶奶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你胡说!”张二婶立马站出来,恶狠狠的瞪着那个男娃。 那男娃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他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正好退到了牛三叔的跟前,“娃子你别怕,你牛三叔给你撑腰,看她敢咋地你!” 那男娃这才有胆子说,“我才没有胡说!然后张娇娥尖叫了一声,你就出来了!你们两个嘀咕了一会,你就开始哭!” 张二婶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的,“你还说自己不是胡说?你既然说你看到了你刚才为啥不站出来说话?肯定是有大人把你拉出去教你怎么说了!” “我,我那时候突然肚子疼,看到你哭,我忍不住就去茅房了,不信你去茅房看看,我刚拉的屎,还热乎着呢!”那男娃委屈的说道。 “我呸!谁要去你家茅厕看你拉的屎!”张二婶嫌弃的呸了一口。 “曹桂花我看你是不死心,现在有这么人多人证在这里,怪不得你不认呢,原来张娇娥才是害死我奶奶的最终凶手,哼!杀死自己的亲奶奶,好啊,张娇娥你很好!” “你胡说!这跟娇娥没有关系!明明是,明明是……”张二婶一咬牙一跺脚,闭着眼睛梗着脖子说,“明明是我嫌弃这老东西碍事,不想让她活了!” “大家都听见了,曹桂花现在承认自己杀了自己的婆婆!”张月娥拍了拍手,“好一个母女情深,可就算你承认了是你杀死了我奶奶,但张娇娥这个始作俑者却逃不掉!” 此时此刻,张月娥真的恨极了这母女俩,甚至连张老头他们也都恨上了,这么久,他们都没有出现,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可一下子家里的三个男人全都不在,这也说不过去啊! 他们若是在村子里,现在早就听到消息也应该赶回来了,可是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所以说,他们应该出远门了,最少不在浅水村。 “这跟娇娥没有关系,人是我弄死的,你们也亲眼看到了,那小孩子说的话怎么能相信呢?你们别信他说的,是我,我想让娇娥嫁给文相公,可是这老婆子不乐意,我今天一生气,就跟她吵起来了,我生气之下推了她一把,所以她才会晕倒的,这跟娇娥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的错!” “你到时候跟县令说吧!” 张二婶听了这句话却好似并不害怕一般,她甚至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裙子,“不管在哪,我都是这一套说辞。” 张二婶和张娇娥被拿着见官了,可到了衙门,张二婶咬死了这个说法,将所有的事情都拦在了自己的身上,声称与张娇娥没有任何关系。这个案子很好判,曹桂花都已经认罪了,姚县令直接判她流放之罪,可难就难在张娇娥的身上了。 按理说,张娇娥只是将大李氏给推到了,并没有杀死大李氏,所以这个案子要怎么判?姚县令也没有了章程,若是别人,也许姚县令直接就打二十大板,这样最少也得脱张皮,可是张月娥却一定让他严惩张娇娥,他有些估摸不准这严惩的意思是什么?是跟着张曹氏一块流放呢?还是狠狠的打几十大板? 这时候张老头他们也赶了过来,他们去买年货了,回到村子才知道家里出事了,他们顾不得东西,慌忙赶到衙门,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之后,张老头把张月娥拉到了角落里。 “福娃……”张老头艰难的开口。 “爷爷,我奶奶没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张月娥一度哽咽! “我,我知道,你别哭,别哭啊!”张老头没有安慰孙女的经验,对此有些手足无措。 “对不起爷爷,奶奶本来还有救的,都怪我,没有拦住曹桂花。都怪我!要不是我跟她磨磨唧唧的,早点将我奶奶送到医馆,要是我防备着点曹桂花,没准我奶奶就不用死了!”张月娥是真的愧疚了,她总觉得,如果她在努力一点,她奶奶也许就不会死了! 当初她明知道,大李氏可能在过年的时候没了,却只是找徐信去给大李氏号脉而已,却忽略了其他的原因!若是她在上心一点,也许,她奶奶就真的不用死了! “福娃,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知道现在给我跟你说这些话有些不太合适,可是你奶奶已经去了,你二婶也已经认罪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饶了娇娥吧!她是你的亲妹妹啊,你奶奶从小最疼她了,要是知道就连她也跟曹氏一块被流放的话,她肯定会死不瞑目的!”张老头脸色发苦的说。 张月娥张了张嘴,“可是要不是张娇娥,我奶奶也不会死啊!”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张老头的脸。 张老头眼神躲闪,“娇娥怎么说也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大姐,你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就当是我求求你了,我豁出这张老脸不要,我给你跪下了!福娃!你饶了娇娥吧!”说着,张老头向后退了一步,就要下跪! 张月娥瞳孔一阵紧缩她,她赶紧伸手拦住了张老头,“爷爷你这是干什么?!”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啊,娇娥还那么小,她若是流放了,那她以后一辈子都毁了啊!福娃,我知道你恨你二婶,可是娇娥是无辜的啊!你就放过她吧!娇娥要是被流放了,她就彻底完了!” 张月娥到底是经不住张老头的苦苦哀求,最后还是松口了。 张月娥深吸一口气,她眼神黑沉的看着张老头,然后决绝的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爷爷,以后张家的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关!”说完之后,张月娥转身就走了。 张老头看着张月娥的背影,他缓缓的抚住胸口,只觉得自己好像真正的失去了什么一般。 最后张娇娥只被打了二十大板就被放出来了,不过这二十大板可是被姚县令暗示过的,行刑的官差一点力气都没有收,任由张老二想要给他们塞银子按时他们下手轻一些,他们也没有理会,这外快什么时候都可以赚,县令大老爷都已经发话了,一定要狠狠的大!他们怎么可能手下留情?! 因此,只是二十大板,张娇娥的屁股就被打的皮开肉绽的! 不过,姚县令还算估计张月娥的面子,若是别人,在打大板的时候都是要脱了裤子的,可是为了估计张月娥的面子,这张娇娥怎么也是张月娥的堂妹,因此,姚县令特许不用脱她的裤子了。 可即便是这样,张娇娥还是觉得屈辱!在她看来,这一切还不是因为张月娥嫁了一个好人家!若不是因为徐有承考上了解元,又怎么可能与姚县令称兄道弟?! 这时候,张娇娥对权利的渴望执念更深了! 张月娥去衙门的时候怒气冲冲,回来的时候却板着个脸,她说话算话给前去衙门作证的人一人一角银子,看似不多,却也不少了,更何况这就是他们白得的!那个瓜娃子,张月娥又另外给了他一两银子,等张月娥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晌了。 宋春花一直坐在堂屋里,还是不是的朝外面望去,看到张月娥回来了,她立马就站了起来,快步跑出去,“听说张家出事了?你没什么事吧?!” 宋春花拉着张月娥从上到下的好好检查了一遍,见她只不过身上有些土,脸上有点花,就没有别的什么事了,不过显然她刚才哭了一通,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两道眼泪的痕迹。 “这是咋了?县令怎么说的?”宋春花关心的问道。 张月娥见到宋春花了,任由她检查了一通,然后一下子就扑到了宋春花的怀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娘!我奶奶没了!” 宋春花身体一僵,然后她拍了拍张月娥的后背,“没事的别哭了,人老了都有一死,过不了几年,我和你爹也会去的,到时候你可别哭!” “我做的那个梦是真的!我奶奶没了,马嗝上就要过年了!”张月娥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打了一个哭嗝。 张月娥是真的害怕了,她曾经无数个夜晚想着她娘写给她的信也许是胡说的,她奶奶不会死,那她相公进京赶考也不会出事!但是没想到,今天她奶奶真的没了,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六七天! ------题外话------ 我去补觉去啦~爱你们~么么哒~ 第一百七十二章 惊人的猜测(一更) 那是不是说明,她相公去京城的话真的会出事?张月娥不敢赌,她也不能赌! “娘!我奶奶没了,相公他不能去京城啊!”张月娥哭着说! 宋春花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的严肃,张月娥的哭声将大家都吸引了出来。 徐有承见状皱眉看着院子里抱着的婆媳俩,他刚刚写完一篇策论,正准备舒展舒展身体呢,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哭声,这熟悉的声音让他心神一凛,他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出来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哭了?”徐有承皱眉走了过来,从宋春花的怀里将张月娥拉过来,然后伸手擦了擦张月娥脸上的泪水,可他刚刚写完策论,手上沾上了一些墨汁自己却不知道,这样给张月娥一擦,已经干了的墨渍再次被张月娥的泪水晕染开来,原本就有些狼狈的张月娥此时却变成了小花猫! 可是看着这滑稽的样子,徐有承却笑不出来,因为他发现,不管他怎么擦,这眼泪就好像泉水一般,擦也擦不干净! 徐有承眉头皱的更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月娥吸吸鼻子,“我奶奶没了!呜哇~!相公,我奶奶没了,我,我做了个梦,梦到我奶奶在过年的时候没了,然后,然后你进京赶烤,还被砍头了!呜呜呜呜我,我以为梦是反的,可是一连做了好几天这样的梦,呜呜呜相公你不要去京城,我不要你死!”说着,张月娥就扑进了徐有承的怀里! 也不知道是因为难过于大李氏的死,还是因为大李氏的死预示着她娘信上写的东西可能成真,张月娥哭得不能自已,原本说谎骗人让她有些不自在,也因为太过难过,而没有让人怀疑。 徐有承皱眉看着张月娥的头顶,然后看向了宋春花,眼神满是疑问。 宋春花朝他点点头,“前段时间,月娥就跟我说了这个事,我也没当真,就跟她说,还不急,就先看看过年这宗能不能应验,结果没想到,张老太还真的出事了。刚才你四叔家的有言,跑过来跟我说的,我看你在写东西就没告诉你。” “这只是一个梦而已,你奶奶的死,只是碰巧了。”徐有承还是不太信这个。 张月娥一看徐有承到现在都不相信,而她奶奶又真的去世了,不由有些悲从中来,哇的一声哭的更大声了! 徐苗一副受了惊吓的站在一边,这时候她小声的说了一句,“娘不是说大嫂是老天爷的亲闺女,是个有大福运的人么,没准这就是老天爷给他亲闺女示警呢。” 宋春花一拍大腿,“对!肯定就是这样!你说说,老天爷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亲闺女守寡吗?那肯定不能啊!所以才特意给月娥托梦,让她告诉你,不要进京赶考!这样你就不会死了!月娥也不用守寡了!没错!就是这样!” 宋春花一把抓住张月娥的胳膊,“月娥啊,你那梦里还有没有说别的什么啊?有承,有承他这次不进京赶考是不是就没事了?那他以后还能考状元不?” 张月娥被宋春花拉开了,她有些呆愣的看着宋春花和徐苗,没想到他们自己已经替她解释了这个梦的来历。 老天爷亲闺女?她啥时候成老天爷亲闺女了?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这梦根本就是她瞎编的,为的就是让婆婆站在她这一边,帮忙留下徐有承! 她之所以这么做,还是因为她娘留给她的那封信! 可她娘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她娘才是老天爷亲闺女?! 张月娥没想到,她婆婆和小姑子居然脑补出来这么一场大戏! 算了,亲闺女就亲闺女吧,反正她那个亲爹不知道是战死沙场了,还是失踪了,到现在都杳无音讯! 她娘也去世了,就算她不是老天爷亲闺女,那也是老天爷的亲外甥女! “我不知道,只要这次不去京城,相公就没有事了,明年的事情我还不知道!”张月娥咬咬牙,她娘在信上说了,只要躲过明年,他相公就不会出事了!而且还隐隐的透露给她说,她相公之所以会出事完全是因为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想到这,张月娥一懵,我的个老天爷,呸!应该是我的个天姥爷!她娘咋知道自己会嫁进徐家的?!难不成,她娘真的开了天眼不成?! 张月娥被这个认知吓得不行! “那我就放心了,月娥啊,以后你做什么梦了,一定要告诉我!”宋春花拍拍胸口说。 可是张月娥却没有了反应,她能有什么反应?!此时她早已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她的那个小心肝啊,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张月娥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她娘原来是仙女下凡,同时,她也反应过来,为何同是病重,为啥她娘眼睛亮的惊人,而她奶奶那双眼却浑浊不堪的了! 她奶奶去世是要去地府的,而她娘根本就不是去世了,而是回归天庭去当仙女了! 张月娥的手动了动,她眼睛刷的一下就流下两行泪水,她的娘亲没有去世,而是回家去了! “哎哟,月娥你别哭啊!”张月娥这么一哭,可把宋春花吓了一跳,她还以为,张月娥又看到了什么,想要预示给他们呢! 这哭可不是好兆头! 张月娥用袖子擦擦眼泪,“娘,我没事,我这是高兴的。” “对对对,咱应该高兴高兴,幸亏你提前做了这个梦,要不然啊,等有承去了京城,真的出了什么事,咱们在靠山村可就麻爪了。根本就帮不上忙啊!” 说完这句话,宋春花拍了徐有承一下,“你还不赶紧哄哄月娥!她奶奶刚没,指不定怎么伤心呢。到底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张老太平时对她也不咋好,听说不管不问,一直都无视她,你可不知道,今天月娥为了救张老太,可是拿出了十足的魄力!不信你现在出去,谁不说月娥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 徐有承点点头,“我晓得。” “你晓得个屁!你要是晓得,现在就应该表态,告诉月娥,明年你不去京城参加科考了!省的你媳妇在家里担心你!”宋春花虎着一张脸说。 徐有承抿了抿嘴唇,有些犹豫。 “娘,我再想想。” 都说十年磨一剑,他考了十年,在今年终于拿到了科举的入场券,可是此时却告诉他,就算你拿着入场券也不能进去,这让他,如何接受的了?! “想什么想?难不成你真的想让月娥年纪轻轻守寡?我可告诉你,我可不让月娥给你守寡,你要是真的没了,我就给月娥招一个倒插门!正好月娥爹就她这么一个血脉,招一个倒插门,还能给张家大房留下一个血脉!”宋春花那是相当不客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就连徐苗都惊呆了,她大哥真的是亲生的吗?该不会是跟大嫂抱错了吧!原来那二十多年的宠爱全都是假的!大嫂一进门,她娘就将所有的宠爱都收了回去,全部都给了大嫂!大哥好可怜啊! 徐苗他同情的看向徐有承。 听到自己亲娘这番话,徐有承脸都黑了,“我也没说一定要去,娘,你先等等我问问月娥梦里的内容都是什么。”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了解,既然徐有承这么说,那八九不离十就是不坚持去京城了,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刚才她还真的害怕徐有承死拧,非得去京城参加科举。 “你问吧你问吧,你说你都等了十年了,还怕什么?十年都等了,还差这两年?再说了,有一句话老话是怎么说来着?好饭不怕晚,你看看月娥每次做饭,那时辰越长的饭菜吃着就越香!是不是这个理?” 徐有承点点头,“娘我知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唉,这才对么,行了,娘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你好好哄哄月娥,她奶奶今天没了,她心里肯定不好受!”说完,宋春花就拉着徐苗走了。 徐有承环着张月娥,“外面这么冷,不如我们进房说?” 张月娥打了一个哭嗝,然后点点头,被徐有承拥着回了他们的屋子。 张月娥坐在床上,一边吸溜着鼻子,一边打着哭嗝,还一边小心翼翼的偷看徐有承。 徐有承在屋子慢慢的走着,可是张月娥却觉得,徐有承每一步都走在她的心尖上。 弄得她小心脏一跳一跳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有承终于开口说话了,“所以,你之前瞒着我的事情就是这个梦?” 张月娥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弄清楚徐有承说的是什么。 “不就是个梦,我当初问你两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怕我不相信?”徐有承再次追问道。 张月娥这才反应过来,徐有承说的是流水席那几天,她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办,而魂不守舍的,徐有承问了她好多次,但是因为她娘在信上说过,不让她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因此,因此她才有口难言。那几天她明显感觉徐有承十分的不开心。可是她却没有办法解释。 张月娥点点头,“我当时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说完,她就低下了头,生怕被徐有承看出来什么。 “你不知道怎么跟我说,却跟娘说了。”徐有承淡淡的说,若是张月娥仔细听的话,还挺从他的语气之中听出一股酸味! “不是的相公,我当时怕你不相信,但是心里憋着又难受,实在没人说了,才跟咱娘说的,想让她给我拿拿主意。咱娘听了也不太相信,说让我等等,看看过年的时候,我奶奶会不会……”说着,张月娥又不由的想起了大李氏,她低下头,红了眼眶。 徐有承心中一动,突然想起来之前有一天张月娥问过他的一个问题。 “你之前有一次问我说,如果明知道自己的一个长辈可能会生重病,可能会遭遇不测,却没有办法告诉她这件事,说的就是张奶奶?” 张月娥点点头,“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这件事,我请四叔过去给她诊脉了,四叔说她身体好的很,只要不生大气,不被刺激,就没什么事,在活个十年都不成问题。”说到这,张月娥垂下头。 “你能做的已经做了,天有不测风云,这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徐有承根本就不知道今天在张家发生的事情,所以他只能这么安慰张月娥。 张月娥点点头,旋即,又有点伤心难过的说,“凶手已经被严惩了,可是我真的没想到,明明是张娇娥气死了我奶奶,可我爷爷却求我饶了张娇娥,甚至为此,竟不惜向我下跪!”说道最后,张月娥就不止是伤心难过了,更多的是气愤! 徐有承皱了皱眉,他没想到,今天这事还有这样一出缘由在。 张月娥见徐有承不明就里,就把今天的事情简略的跟徐有承说了一遍,“……曹桂花她倒是爱女情深,为了张娇娥,竟不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害死我奶奶!” 徐有承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龟裂,“你是说,张娇娥和文昌远……?可我怎么记得,他们两个的年纪差了很多,而且,听闻文昌远已经有家室了。” 张月娥心中有一瞬的羞耻,再怎么说,她也是张娇娥的堂姐,自家堂妹做出这样的事情,在面对徐有承的时候,她有些抬不起头来。 “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文昌远,可是文这个姓在咱们这里本就不多见,流水席那天,我在外面听见文昌远替张家抱不平,所以我才怀疑我奶奶最后说的那个文相公就是文昌远!” 徐有承摸了摸张月娥的头,“张娇娥是张娇娥,你是你,你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觉得抬不起头来。” 顿了一下,徐有承继续说,“至于张老爷子求你放过张娇娥这件事,其实也算是情有可原,你不用为他们而难过。” 徐有承能明白张老头的做法,不就是觉得有张二婶来顶罪就够了,没必要在折进去一个么?! ------题外话------ 接下来一天两更啦~第二更可能在十二点,也可能在两点~!大家可以两点再来看~!么么哒~!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过年 徐有承能理解,但是却不认同张老头的想法,因为他这样做,无疑会将张月娥推得远远的! 但是徐有承却不会去好心的提醒张老头,他此时巴不得找张月娥跟张家彻底的断绝关系!因为,徐有承发现,张家每次都有能力将他的小姑娘弄的伤心又难过! “好了好了,张家是张家,你是你。张娇娥就算被放出来了,可是这次的事情对她的名声也有了影响,这就是对她最好的惩罚了。” 张月娥吸了吸鼻子,“我当时真的很生气,所以就对我爷爷说,这是最后叫他爷爷。相公,我可能真的没有什么亲人缘,很小的时候爹就没了,现在娘和奶奶也都没有了,唯一的一个爷爷也和我断了往。”张月娥垂头丧气的说。 然后张月娥就感觉到头上一暖,一只大手放在了她的头上,然后徐有承低沉的声音从她的头上传来,“小傻瓜,你不是还有我吗?还有爹娘和小妹,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啊!你看,自从你来到我们家,我们家的日子过的是越来越好了,我爹往常都会犯的老寒腿今年都没有犯呢。这可都是你的功劳!” 张月娥奇怪的抬起头,她的功劳?可是她什么都没做过啊! 徐有承好似能读懂张月娥眼中的意思,他笑了笑说,“因为你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啊,因为有你在,所以就连病魔都不敢找上门来!” 张月娥这才反应过来,徐有承在逗她呢,她脸色红红,然后她小声的说了一句,“相公,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 徐有承疑惑的看着张月娥。 然后张月娥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窗外,好似想要确定外面有没有人一般。 “我跟你说,其实我并不是什么老天爷的亲闺女,我娘才是!我是老天爷的亲外甥女!”张月娥煞有其事的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徐有承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他揉了揉张月娥的头发,然后十分宠溺的说,“好好好,你不是老天爷的亲闺女,丈母娘才是!老天爷是你的亲姥爷!” “我说的是真的!”察觉到徐有承可能并没有相信自己,她忍不住强调道。 “对对对,你说的是真的,相公知道,娘子是个有福气的人!谁跟你在一块,谁就会运气好好!” 张月娥勉强接受了徐有承的这个说法,虽然她还是觉得徐有承并没有相信,而是在敷衍她。 “相公,那你明年还要进京赶考吗?”张月娥小声的问道。 徐有承顿了一下,然后说,“不去了!家里媳妇老娘都不放心我,我还去什么?不能让你们担心!这十年我都等了,不差这一年!” 张月娥闻言立马就跳了起来,“那真的是太好了!只要明年不去,后年你就可以去进京参加科考了!” 徐有承摇头笑笑,他要怎么跟这傻姑娘说明,明年不去,就要在等两年啊! 不过,他娘说的那句话也有些道理,反正他都已经等了十年了,在等两年又何妨? 大李氏的葬礼办的很简陋,一是没有能张罗的人,浅水村的人基本上都厌恶上了张家人,尤其是在张娇娥只被打了二十大板然后就被放出来之后,不知道是谁传出来是张老头威胁张月娥,让张月娥不要去追究张娇娥的消息。大家对老好人张老头也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因此,就算张家想要大办一场,也没有人愿意来随礼。可怜大李氏,爱孙心切,明明是为了张娇娥着想,但是却被张娇娥推到,被曹桂花害死! 也不知道在九泉之下大李氏有没有后悔!会不会反省一下自己省钱的所作所为! 大李氏的丧事可以用简陋来形容了,张老头和张狗子亲自挖的坑,草草的将大李氏个葬了,因为不会写字,也没有人愿意帮忙,大李氏甚至连一块木板都没有! 远远的看过去,只有一个土堆! 若不是看到土堆上面的土全都是刚翻过来的,张月娥恐怕都找不到! 张月娥没有去张家,而是在张老头他们将大李氏葬了之后,才带着徐有承拎着篮子带着东西前来祭拜一番。 看着眼前的黄图,张月娥没有哭,但是她却在心里对大李氏说了一声“对不起。” 虽然大李氏的死与张月娥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张月娥却觉得,她既然已经提前知道了,却没能避免这件事,她心里面十分的愧疚! 徐有承明白她的想法,却只能安慰她。 从山上回来,张月娥好几天心情都不太好,徐家持续了好几天的低气压,徐家的所有人都知道张月娥因为她奶奶去世的原因而不开心,就连徐苗都老实了很多,田如珠也不点菜了,张月娥做啥她吃啥,而且吃的特别香! 就连徐有才都说她媳妇不长心,可是却被田如珠个怼了回去。 田如珠说,“大嫂都已经不高兴了,咱们这样小心翼翼的不就更加提醒她,她奶奶去世的事吗?咱们就应该像没事人一样才行!这样她才能早点放下这件事!嗨呀,我跟你说这些干啥?你个蠢货,根本就不能明白我们女人的心!” 一连过去好几天,张月娥才从这件事里面走了出来,不走出来不行啊,因为要过年了! 张月娥因为心情不好,过年的东西全都是宋春花置办的,徐家今年赚了不少银子,宋春花做主让老屠夫给他们家留了半头猪,另外还有一个大猪头。 猪头肉最好吃了!这可是宋春花的拿手绝活!不光是猪头,还有猪肝猪心,也都让宋春花一块卤了,那个味道,让人一闻就相当的治愈。 就在这准备年货当中,张月娥渐渐放下了大李氏去世的那件事,跟着忙活了起来! 猪头交给宋春花来卤了,可是扣肉却没有人做,张月娥将这件事揽在身上,这还是她第一次做扣肉,张家来自南方,根本就没有吃扣肉的习惯。 宋春花指导,张月娥动手执行,田如珠在一旁帮忙,顺便偷学。他们三个一共做了十多碗扣肉。 上好的五花肉,瘦肉一层肥肉一层,足足有五六层!猪皮被炸到冒泡,切成薄片,然后一层一层的码放在大海碗里,上面放上用西施豆腐炸好的豆条!光是这豆腐条,炸好之后田如珠就停不下嘴了!明明是用白豆腐炸的,可是吃起来却带着一丝咸味,再加上西施豆腐的鲜甜,好吃的让人停不下嘴! 其实是张月娥在炸之前,将豆腐条过了一遍盐水所故,所以豆腐条吃起来带着点咸滋味,宋春花也随她怎么做,反正她算是看出来了,大儿媳妇不管做啥都好吃! 将切好的五花肉和豆腐条全都放进碗里之后,上面放上葱姜蒜,宋春花就开始调汁了,农家扣肉的汤汁最为重要,若是汤汁好吃了,能让人吃的停不了口! 张月娥一边看,一边记,最后还给那汤汁加了一勺糖,并且跟宋春花解释,“放了糖味道会更鲜一点。” 宋春花不置可否,笑着说,“看来今年是我最后一年做扣肉咯,月娥学会了,以后我给你打下手!” 张月娥脸色一红,“那娘可得在我旁边好好的看着,不然我怕我做错了,白瞎了这么好的五花肉。” 淋上酱汁,将扣肉碗放到锅里,上锅一蒸就完事了,等扣肉被蒸好了,取出来放到高出去,什么时候要吃了在上锅一热就可以了。 田如珠馋的流口水,扣肉刚蒸好,她就是说,“娘,我可以尝一口吗?就尝一小口!” 宋春花笑着点了点田如珠的脑门,“你这懒货,干活没你的事,等到做好了能吃了,你就活泛了!” 田如珠嘿嘿一笑,并不为此而怵,反倒隐隐有些自得,“那还不是娘跟大嫂宠着我?要不是你们惯着我,我咋会变得又馋又懒?娘,大嫂,这可是你们的责任!你们得负责呀!” 宋春花点点田如珠,忍不住笑骂道,“让你多清闲吃现成的,还是我们的不是了?好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白眼狼!” 张月娥也被田如珠感染了,一扫之前的阴霾,摇头笑笑。 “我要是白眼狼,那也是娘您惯得!”田如珠一看张月娥终于笑了,她不由的送了一口气。 从这件事之中,田如珠总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家里,大嫂才是核心人物,为啥?没看张月娥一不高兴了,全家都变得低气压了么? 因此,田如珠更加坚定了抱紧张月娥大腿的想法! 扣肉做完了,还要蒸花馒头,这是靠山村这边的传统,馒头上要点上梅花,十分的好看。 宋春花一边揉面一边问田如珠,“那边没什么动静?” 张月娥顿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她婆婆说的那边是什么意思。 田如珠就很自然的答道,“怎么没有动静?我昨天还闻到一股烧猪毛的味,估计他们也在准备年货呢。” 宋春花一听,立马就不高兴了,她冷哼一声,“哼!蠢货!”这大过年的也不知道过来服个软,你说你要是过来服个软,她这个做亲娘的,就算再怎么不待见刘招娣,还能赶他们走? 就一墙之隔,她就不信徐有志没发现三房根本就没有置办年货! 三房都知道要留在这边过年,徐有志还这么死拧着,是想干啥? 宋春花气呼呼的,将面团当成了二房,使劲的揉,来回的揉,最后她还不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就算过年的时候徐有志过来拜年,她也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这天一大早宋春花和徐忠就起来了,宋春花特意穿上了上次去县城买的新衣裳,就连徐忠嘴角都忍不住上扬,穿着新衣裳,谁还能不高兴? 田如珠和徐有才两人也早早的就过来了,今年是过年,宋春花是不下厨的,这一天的饭食和年夜饭,就由张月娥和田如珠这两个儿媳妇来准备。 徐家没有小孩子,所以拜年这个步骤就免了,为此徐苗抗议了许久,她明明年纪不大,明明还是个孩子!怎么就没有孩子了? 不过,这几年她都习惯了,没有压岁钱就没有压岁钱吧,反正有这么多零食呢,足够她出去跟小弟们炫耀的了! 徐家的早饭一直都很简单,但是平时再简单也没问题,但是今天是过年,可以没有鸡,但是鱼肉必须要有,这预示着年年有余! 四盘凉菜,四盘热菜,一共八道菜,徐忠和宋春花先上桌,然后才是大房和三房,徐苗最小,坐在末尾。 挺大的桌子,此时却显得空荡荡的。 宋春花看了一眼外面,然后冷这个脸,“行了,咱们不等了,吃吧!” 徐苗很有眼力见,若是平时她肯定早就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吃饭了,可是今天她拿着筷子,你看我,我看你,却不敢去夹菜吃。 还是宋春花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然后才看向大家,“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再不吃就凉了!” 宋春花的这句话,就好似打开了某种开关一般,田如珠和徐苗的筷子同时朝扣肉伸了过去。 这扣肉蒸好了,倒扣在盘子上,然后才被端上桌。它这个名字也因此而得名。 薄薄的扣肉,肥肉相间,肥肉入口即化,“好吃!” 田如珠眼睛都亮了!她的筷子再次伸向了扣肉!徐苗也不遑多让,跟田如珠两人一连吃了三块扣肉才罢休。 然后徐苗又将目光盯上了扣肉里的豆腐条,豆腐条沾满了酱汁,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那酱汁一下子就滋了出来,也要好好吃! “大嫂这豆腐好好吃啊!”徐苗忍不住感慨道。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这是谁做的豆腐!”徐有才有些得意的说。 他现在对做豆腐可是上手了,什么时候点卤,用几成力气去压豆腐,他都了如指掌。 徐苗嫌弃的朝他叽咕叽咕眼睛,“你得意啥?这豆腐好吃还不是因为有大嫂的方子!哼!” 第一百七十四章 拜年 “过年呢,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徐有才嫌弃的说。 在徐有才和徐苗的拌嘴声之中,徐家结束了丰盛的早饭。然后他们就开始走亲戚拜年去了! 徐家可是一个大宗族,宋春花和徐忠要带着闺女儿子和儿媳妇一起到二叔公和三叔公以及族长家里拜年,等他们到了二叔公家里,就发现他们来的并不算早,族长一家早就给二叔公磕过头了。 宋春花跟徐忠两人带着张月娥他们给二叔公磕了响头,说了一堆吉利话之后,二叔公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红包,这是给徐苗的。 徐苗高高兴兴的双手接过来,然后说了一串的吉利话,听得二叔公咧开了嘴,直说好。 不仅徐苗有,就连张月娥和田如珠两人也有。田如珠不敢接,而是看向了张月娥,这种时候她当然是与大嫂看齐了,大嫂接了她才敢接! 张月娥知道这是新媳妇儿嫁进来的第一年都会收的红包,所以她欣然收下了。 田如珠见状也开开心心的收下了红包,妯娌两人又纷纷说了一堆吉祥话,这才离开了二叔公家。 然后徐家这才跟着族长一家人去了三叔公家。到三叔公家也是如此,不仅徐苗收到了红包,张月娥和田如珠两人也收到了三叔公给他们的红包。 随后徐忠带着大家又去了族长家,此时徐天早就已经等在了家里,再徐忠他们给三叔公拜年的时候,徐天就回家了。 张月娥和田如珠同样收到了族长给她的红包,在接过红包的一刹那,张月娥就察觉到了不对,族长给的红包怎么比二叔公和三叔公的要重这么多? 张月娥想了一下,没有将自己的疑问说出口,打算回家的时候偷偷的问徐有承。而田如珠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红包比二叔公和三叔公给的红包重,她接过来就揣怀里了,脸上美滋滋的,典型的一孕傻三年。 从族长家出来,宋春花和徐忠就与张月娥他们分开了,接下来就没有他们老两口的事儿了,徐有承带着小辈们去百年,而宋春花他们还得回家去等着别人来上门拜年呢。 每年过年的流程基本就是如此,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徐有承了,由徐有承带着他们去其他叔伯家里走个过场就行了。 宋春花和徐忠两人刚走到家门口就自家门口站着两个人,宋春花一顿,那两个人不是挨千刀的老二两口子还能是谁? 徐中也看到了他们两人,宋春花与徐中相互对视一眼,然后走了过去。 “你们两个来干什么?”宋春花没好气的说。 “爹,娘……”徐有志张了张嘴,喊了一声。 “你还知道你有爹娘?我看你心里只有你们那个小家,只有你媳妇儿,早就把我们忘了!”宋春花还是有些不高兴,尤其是在见到刘招娣的时候。 宋春花现在是非常的后悔,为什么给徐有志找了这么一个媳妇儿? 都说刘家人老实,老实什么?明明就是一个搅家精! 徐有志脸色发苦,果然他爹娘还是看不上他。 “我是来给爹娘拜年的。” “拜年?我看你这不像是来拜年的!而是来气我的!”宋春花依旧没有好气的说。 “娘,求求你们原谅我们吧!”就在这时,刘招娣柔柔弱弱的开口说。 “原谅你们?那你们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么?”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徐中这时候突然开口说道。 徐有志沉默了。 刘招娣在身后扯了扯徐有志的衣裳,可是徐有志依旧不为所动。 实在没有办法,刘招娣咬了咬嘴唇,然后站出来说,“我,我来说。爹娘,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跟有志两个人不应该埋怨爹娘偏心,更不应该跟大嫂争宠。” 宋春花皱起眉头,不敢置信的说,“这就是你这么久以来,明白过来的东西?” 刘招娣心里有些不耐烦,她觉得自己都已经过来道歉了,也已经向公婆服软了,可是公婆却总是抓住她之前犯的错误不放,明显就是不愿意原谅她们!要不是看在大房的日子越来越红火,大伯哥也考上了举人,为了他未来的孩子着想,有一个考上举人的大伯,对他未来的孩子有很大的好处,不然她才不会过来低头认错呢! 她可是跟徐有志说了很久,徐有志才愿意过来的。可是没想到公婆居然一点儿都不领情! “娘,我知道你嫌弃我们二房没有能耐。不能给你们争面子!可是有志也是你们的儿子啊,难道你们真的想眼睁睁的看着二房越过越差吗?”刘招娣有些委屈的说。 宋春花一脸诧异的看着刘招娣,“你说什么?” “我们已经知错了,以后绝对不会跟大房对着干,还请你们原谅我们。”刘招娣眼中闪过一丝不忿,但是他很快就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可是宋春花已经捕捉到了她的情绪,立刻就冷下脸来。 “既然你们还没有弄清自己错在哪里,那就等什么时候认清再来!”宋春花说着撇过脸。 徐有志闻言猛地抬起头,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宋春花,可是宋春花并不看他,他又看向了徐忠。 徐忠叹了一口气,这毕竟是他的儿子,总不能看他一错再错下去,便出言提醒他,“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觉得我们偏心你大哥,我也承认,因为你大哥读书厉害,所以对他比对你和老三都要好。可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啊!只有跳出农门,我们才能改换门庭,而你和老三都不喜读书,只有你大哥可以坚持下来,并且先生也说你大哥更加有灵性,所以我和你娘才将宝全部都压在你大哥的身上,就是希望你大哥能够跳出农门,替我们徐家改换门庭。将来你大哥跳出农们之后,只要他拉你和老三一把。就比你们努力几十年还有用!” 可是徐有志根本就听不进去这些,他若是听得进去这些,也不会心存怨气这么久了。 “爹,你别说了,我承认我只会卖力气,的确不如大哥会读书,也不如三弟机灵会讨你们的欢心,可我也是你们的儿子啊!哪怕你们为我着想一次,我今天也不会变成这样!” “你!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和你爹怎么没有替你着想过?”寒风冷冽,但是宋春花却觉得都没有此事徐有志的话语让她更加心寒! “你们是怎么替我着想的?让我跟着爹一起侍弄庄家?结果现在我只会种地!而你们却把我分出去单过了!只分给我们几亩劣田!”徐有志神情激动的质问道。 “还是说你们因为替我着想,而为我娶了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 刘招娣一愣,这个事她已经强迫自己忘记了,但是却没想到徐有志居然旧事重提!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 “你们就是这么替我着想的?明明我想去学手艺的,可是你们却让老三去学了!我想去外面看看,当一个小货郎,你们却拦着我,说我不适合!现在我只会种地,只会卖力气!你们现在满意了吗?!”徐有志大声的怒吼,想要将自己心中的不解与委屈全都喊出来。 徐忠和宋春花愣住了,宋春花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扪心自问,不能说事事都替徐有志想到了,但是也八九不离十了,却没想到,在徐有志的心中,他们是这样的一对爹娘! 极其寒心啊! 别说是宋春花了,就连徐忠听了徐有志说的这番话,都气的直哆嗦! “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徐忠的脾气向来都很好,平时也不爱说话,只会埋头干活,家里基本上都是宋春花的一言堂。 刘招娣从来都没看到过徐有志这么生气的样子! 刘招娣愣住了,徐有志也愣住了!他也从来都没看到过他爹这么生气! 这让徐有志不由的有些犹豫,难道他真的错了? 可是一想到徐忠刚才说的那句话,徐有志便将自己的犹豫吞进肚子,他错哪里了?他错在生在这么一个偏心眼的家里!他错在没有大哥徐有承会读书,也错在没有三弟激灵会来事! 所以他错了! 徐有志深深的看了宋春花和徐忠一眼,然后扭头就走。 刘招娣见状也急了,“有志!有志你等等我!”她赶紧追了上去。 宋春花看着徐有志的背影忍不住抹眼泪,“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他的!这辈子他才托生在我肚子里来讨债来了!” 徐忠不擅长安慰人,他只好拍拍宋春花的肩膀,拥着她进了院子。 “他已经成人了,孩子都快生出来的大人了,你就别替他操心了。” 宋春花带着哭腔说,“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他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后悔?我看未必!”徐忠叹口气,他们家也没有死拧死拧的人啊,怎么老二就这么死拧呢?难道说当初真的抱错了? 不能啊,当初他亲眼看见产婆将老二从房里抱出来的,不可能抱错啊!而且,那时候没有几个人生产,就是想抱错也没有机会啊! 徐忠想不通,宋春花也想不通,但今年是大年三十,一会就来人百年了,宋春花知道自己不应该哭,因此进了屋子里,她就去洗了一把脸,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端坐在堂屋里,等着小辈们来拜年。 在这段时间里,徐忠叹口气,说了一句,“以后你就当自己没有老二这个儿子了。” 宋春花震惊的抬起头,“老头子,你说啥?” “我说咱们就当没有这个儿子了!我刚才跟老二说的话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宋春花一把抓住徐忠的胳膊说,“为什么?老二他只不过是一时之间没有转过弯来而已!” “正因为他现在想不明白,我们才不能认他!”徐忠淡淡的说。 “为什么?!”宋春花想不明白。 “你没发现跟老大媳妇作对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么?” 宋春花一愣,然后她仔细算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这样! 往近了说,张老二来徐家找事,结果现在如何?被抓紧牢里呆了一个多月!出来之后胳膊废了!王麻子想请山匪抓住张月娥,结果被山匪抹了脖子!然后就是老二!偷了张月娥的卤粉,结果别他们分出去单过了!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还只是他们清楚的,那他们不清楚的呢?还有多少人因为跟老大媳妇作对而没有好下场?! 宋春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她就拍拍胸脯,忍不住念叨,“还好我和月娥亲如母女!” “你担心啥?你没发现,只要跟老大媳妇关系好的,过的都差不了吗?就先说说老大,这么多年终于考上了解元公!再说老三两口子,现在这日子过的不也是红红火火的?还有那美味居,跟咱家合作之后现在这生意是越来越好了!你怕啥?有啥好怕的?” 宋春花也反应过来了,“就是啊,我怕啥?我可是老天爷的亲家,老天爷对我能差了么?!” “所以啊,咱们现在还是别认老二两口子了,先远着点他们吧,免得他们又犯到老大媳妇跟前,到时候有老天爷惩罚他,就算咱们是亲爹亲妈也无能为力啊!”徐忠忍不住感慨道。 宋春花听了觉得十分有道理,她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先不认老二了,也让他明白明白,没有爹娘的日子有多苦!” 两人谈话戛然而止,因为家里来人拜年了。 徐有承带着张月娥他们又去了叔伯家拜年,一趟走下来,张月娥他们收获颇丰,尤其是张月娥和田如珠,他们两个新媳妇这是第一次在徐家过年,基本上去每一家拜年都会受到一个小红包,里面的钱不多,只是图一个寓意,可是架不住数量多啊! 张月娥走着一路,觉得自己怀里已经要揣不下了,她只好塞给徐有承,让他帮忙装着。 田如珠见状有样学样,也将自己的红包塞给徐有才,让徐有才装着,只剩下徐苗,揣着一口袋红包,无处安放。 ------题外话------ 老规矩,尽量中午十二点更新~可能会晚一点,这个礼拜有点忙~ 第一百七十五章 月娥先生 其实那些红包里面也许只有一两个铜板,但是寓意却不同,最后张月娥他们每个人都揣着一堆红包回家,到家之后,田如珠就兴致勃勃的开始拆红包,果然,里面大多都是铜板,只有一个里面是银片片。 田如珠十分惊喜,“哇!还有银子!” 那个银片片上面印着一个大胖娃娃,虽然不够精致,但是看起来却十分的有新意。 张月娥了然,这应该就是族长给他们的那个红包。 宋春花看到了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笑眯眯的说,“好了好了,赶紧收起来吧,一会小娃娃们就要过来了,快把准备好的吃食都端出来,有了吃的,省的他们吵吵闹闹的,闹得人头疼。” 宋春花的话里行间虽然全都是嫌弃,但是那语气却并非如此,一点不嫌弃不说,反而带着一丝期待。 张月娥想了一下便了然了,看来婆婆还是很喜欢小孩子的,若是她相公早点成亲,现在婆婆肯定早就抱上大孙子了! 想到这,张月娥不由的有些脸红。 年货是宋春花和徐忠置办的,那几天张月娥还沉浸在没能将大李氏救回来的难过之中,整天魂不守舍的,所以并没有参与年货的准备。 宋春花准备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花生和红枣,还有一包米花糖。 “这米花糖你们看着点,一个孩子只准拿一块,可不许他们多拿,要是想甜甜嘴,就让他们装红枣吃!红枣花生,吃多少都没事!”宋春花忍不住嘱咐道。 田如珠打开米花糖,闻着米花糖香甜的气息,忍不住就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她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生怕婆婆看见一般。 至于张月娥会看到?田如珠根本就不担心,大嫂看到了也不会戳穿她的! 张月娥见状摇头笑笑,三弟妹还是如此的小孩子心性。 田如珠这幅样子真的让宋春花没眼看了,这老三媳妇还真是不聪明,看来还得她好好照看着才行。 “老三媳妇,一会孩子过来,你离远着些,别拿着那米花糖了,就放在那桌子上,让孩子们自己拿。”到时候有孩子不懂事,再冲撞到就不好了。 不过后面的话宋春花没有说,这大过年的,这种不吉利的话就没有必要说了。 果然,没一会,就开始有孩子结伴而来了,他们基本上都是由大孩子带着小孩子,给宋春花和徐忠拜完年,就一脸期待的看着一旁的桌子,宋春花还没发话呢,他们可不敢自己动手。 “行了,别看着了,想吃什么自己去拿吧,不过……” 宋春花还没说完,就听一个大孩子说,“米花糖一人只准拿一块!” “皮小子,知道就行,一人一块,不许多吃!小心牙齿掉光光,变成老头子!”宋春花笑骂道。 可是那些孩子并没有直接去拿零食,而是朝张月娥锁在的方向鞠了一躬。 张月娥吓了一跳! 然后就听那个最大的孩子带着一种小豆苗说,“月娥先生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张月娥忍不住摸了摸腰间,她是不是应该给这些孩子包红包啊!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准备过啊!而且这些孩子怎么叫她先生啊,她明明是女的…… 慌乱之中,张月娥只好看向了徐有承,徐有承朝她摇摇头,然后笑意满满的说,“这是你该受的,他们应该是想要感谢你出资建族学,月娥先生。” 听到徐有承叫她月娥先生,张月娥脸色一红,“我,这是我该做的,你们大可不必如此。” “我爹说了,月娥嫂子出银子替我们徐家建立了族学,是一件大好事!将来我们可以读书,都可以像有承大哥这样考举人,做大官,这都是多亏了月娥嫂子,等我们将来成才了,都要报答月娥嫂子!”那个年纪大的孩子说着还朝张月娥鞠了一躬。 剩下那些小豆苗有样学样,奶声奶气的说,“报答嫂子!” 张月娥脸色更红了,“这都是我该做的,你们快起来,快起来,哎呀,来吃糖!” 张月娥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啊?几个小娃娃就将她弄的面红耳赤的,赶紧将婆婆交代她一定要守好,不能让孩子们多吃的米花糖给贡献了出来。 就没有任何小孩子能拒绝的了米花糖的诱惑,孩子们一看有糖吃,立马围在了张月娥的身边。 徐有承见状,立马板起脸,然后说,“一个个的来,不许抢!” 那些小孩子看着徐氏宗族里最厉害的大哥哥,顿时老实了,他们一个个围在张月娥的身边,等着张月娥给他们发米花糖,那样子乖巧极了! 一连来了好几拨孩子,他们在跟宋春花和徐忠拜完年之后,全都单独给张月娥拜了年,还称呼张月娥为先生,?这让张月娥觉得整个人都在云端一般,这是她从来都没有的新奇体验。 而且,在面对孩子们纯真感激的笑脸的时候,张月娥却觉得心虚的很,因为她说要捐出来三成利润设立族学的想法根本就没有那么高尚,她其实就是想得到徐氏宗族的庇佑,让她在面对张家的时候更加有底气,以后别人要是想欺负她,那也得掂量掂量,惹不惹的起她背后的徐家。而且,她的豆腐生意十分的赚钱,若是不出点血,她怕引来其他人的嫉妒,会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可是她白白拿出三成利设立族学,不仅可以得到大家的感激,还能让大家的心理平衡,这样徐家才能在靠山村安稳的生活下去。 孩子一波又一波的过来,桌子上的花生和红枣不知道填了多少次,张月娥这才清楚的认识到,徐家的宗族到底有多大,一个宗族是否繁荣昌盛,这个宗族里的孩子就能看出来了。 张月娥没有仔细计算过,但是一共来了六七波孩子,最少也有五六十个了,平时怎么没发现,原来靠山村有这么多小孩子? 一到晚上,终于到了张月娥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因为要准备年夜饭了! 徐家的年夜饭十分的丰盛,一个能坐满八个人的桌子,几乎已经摆满了,鸡鸭鱼肉样样不缺,还有爽口的小凉菜,滋补的大骨汤,正中间放着一条翘着尾巴的大鲤鱼,样子十分喜人。 十分难得的是,徐家的餐桌上还出现了绿色的蔬菜! 要知道,这大冬天的,想吃点绿叶菜十分的难,就算是吃菜也只能吃秋天储存在地窖的地豆和萝卜白菜之类的。 可是张月娥不仅用黄豆发了豆芽,还用大蒜种出了蒜苗,这些东西一直都放在正房的炕上,所以田如珠和徐苗根本就不知道! 田如珠看到这些十分的惊喜,竟放弃了她十分喜欢的扣肉一连夹了好几筷子豆芽。倒是徐苗对那条红烧鱼情有独钟。 “大嫂这个鱼太好吃了吧,而且还没有刺!”徐苗开心的说。 张月娥见她吃的嘴角都是酱汁,伸手温柔的替她擦干净,然后摇摇头,“这可不是没有刺了,而是我将刺都炖酥了!” 田如珠一听眼睛就是一亮,她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大嫂你真厉害,这鱼真的好好吃啊,你炖了那么久这鱼肉却不散,也不用担心鲤鱼的刺太多会卡主嗓子了!” 田如珠只记得她娘以前做鱼的时候,那鱼清汤寡水的,闻着就一股鱼腥味,让人一看就十分没食欲,所以她几乎从来都不吃鱼。但是她知道这鱼是张月娥做的,而她又对张月娥有种盲目的自信,再说了,那条鱼一看就非常有食欲,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就吃了一口,吃过之后她才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真的是英明神武! 这顿年夜饭他们吃了好久,一边吃,还一边讨论这菜是怎么做的,这可是女人们的主场,徐有承他们只能相互看一眼,然后笑笑一同喝一杯酒。 年夜饭吃完还不算完,吃完饭,徐有才就去点燃了一挂鞭,在徐家门口好好的放了半天。 张月娥和徐忠他们出去串门了,田如珠也跟徐有才出去溜达了,徐苗吃完年夜饭就跑的没影子了,全家就只剩下张月娥和徐有承两人。 徐有承想要去看书,但是张月娥却将徐有承给扣住了,她将面板搬到堂屋里,竟在堂屋和上了面,准备包饺子。 徐有承不会包饺子,也不会擀面皮,不过他力气大,张月娥将剁馅的任务交给了徐有承。 徐有承只能接过菜刀,开始咚咚咚之旅,趁着没人,张月娥终于想起来族长给她的那个红包比别人的都要重许多,而且别人的都是几个铜板,只有族长给的里面是银子,她十分的好奇,便问出了口,“相公,族长的红包里是银子,其他人,就连二叔公和三叔公给我的红包里都是铜板。” 徐有承点点头,“给你你就收着,这也是族长的一点心意。” “那银子上面还印着胖娃娃,还挺可爱的。”张月娥想到那银子上不算精致的花纹,忍不住说道。 徐有承一顿,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危险的眯了起来,“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张月娥愣了一下,没明白徐有承说的是什么,“相公你说什么?” 可是徐有承却收回了视线,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没什么,这个肉剁成这样行么?” 张月娥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她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说,“再剁一会,这个肉剁的越细越好。” 徐有承闻言继续挥舞着他不甚粗壮的手臂,这时候他无比怀念三弟那健硕的身躯。 徐有才因为总是要推磨和攥豆腐,现在胳膊可比以前有劲了不少,想来他那个精力用来剁馅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想要跟媳妇单独相处,总要付出一点代价的吧,徐有承忍不住叹气。 “相公,你还没跟我说,为啥族长给的红包比其他人要重很多呢。”张月娥和好面之后,又将面团放在盆里醒一会。不过她也没闲着,而是将泡好的香菇切成丁,一边切她还不忘一边追问这件事。 徐有承顿了一下,然后说,“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基本上靠山村的人都知道,我也没必要瞒着你,其实族长是咱爹的亲大哥。” 张月娥动作一顿,“公公在家不是老大么?” 徐有承“恩”了一声,“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就简单跟你说一下吧,咱爹是族长那一支赔给我爷爷的,听说是族长小时候跟原来的徐忠一起下河捉鱼,结果族长不小心腿抽筋了,原来的徐忠,为了救族长淹死了。然后族长的爹,也就是我亲爷爷,就将咱爹赔给了别人,顶替原本的徐忠继续生活。” 张月娥惊讶的张大嘴巴,她从来没想到,居然还可以这样?害死你一个儿子那就赔给你一个! 可“为什么要叫徐忠啊,这个不是,这个不是……” 徐有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想让我爹替原本的徐忠而活吧。” 他爹被要过去之后过得可不太好,虽然他也改名叫徐忠了,但是他爷爷奶奶却并不待见他爹,可能一看到他爹就能想起自己被淹死的儿子。 小时候他还不懂,为啥爷奶对他视而不见,冷言冷语,后来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才终于明白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所以说……族长才是你亲大伯?” 徐有承点点头,“这是族长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咱爹娘没说啥,你就不用管。族长应该是对咱爹有所愧疚,所以才会给你和三弟妹这么大的红包。” 张月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就全都说得通了。 “不过,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公公应该没有怪族长吧?”不然,今天她和张月娥拆红包的时候,公公看见族长给的银子,脸上的表情也不会那么淡定。 张月娥和徐有承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干活,很快,馅就调好了,张月娥准备做两种馅的饺子,一种猪肉大葱的,一种素三鲜的,调好馅,张月娥就开始包饺子了! ------题外话------ 一会在捉虫昂~ 第一百七十六章 包饺子 徐家一共七个人,张月娥一个人包肯定包不过来,所以,徐有承就被抓了壮丁,不过,其实徐有承早已跃跃欲试了,他可没有君子远庖厨的这个思想,若不是他做饭的手艺不行,他一点也不介意自己亲自下厨。 不过,徐有承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十分明确的,张月娥教了他许久,他也学不会,包的饺子不是馅太小,一煮都成面皮了,就是馅太大,一碰就张嘴了,馅全都漏出来了。 张月娥强忍着笑,将徐有承包的饺子单独放一起,准备到时候单独给他煮了吃。 徐有承听到张月娥的笑声,原本就因为包不好饺子而有些烦躁的心情瞬间就平静了下来,他抬起头,勾唇一笑,“娘子你看我包的饺子这么难看,没人吃怎么办?” 张月娥忍着笑意,十分违心的说,“不会啊,我看就很好吗,一会爹娘他们回来看到你包的饺子一定会很开心的。” 徐有承眉毛一挑,“真的?” 张月娥用力点点头,以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当然是真的了,我怎么会骗你呢?相公,你看你包的饺子多好啊,我第一次包饺子都没有你包的好呢!” 徐有承看着张月娥一本正经的跟他撒谎,也险些笑出声,他伸出手点了点张月娥的鼻尖,“说谎要变成小花猫哦,既然娘子说我包的饺子特别的好,那不如这些饺子就全都交给娘子吃吧!” 张月娥脸色一僵,她低头看向了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不知道此事的她是不是就可以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来形容? “相公这是你第一次包饺子,相比爹娘他们肯定十分想尝一尝,只让我一个人吃是不是有些不公平?不如这样吧,这是相公第一次包饺子,咱们先让爹娘先尝尝,然后在让三弟和三弟妹尝尝,剩下的这些给徐苗,咱们两个就吃我包的饺子就行了,这还是我嫁进来之后第一次包饺子呢,难道相公就不想尝尝我包的饺子吗?”张月娥抬起头,朝徐有承眨巴眨巴眼睛。以期待徐有承能点头。 可,徐有承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吗? 只见徐有承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他撇过头,“娘子肯定是嫌弃我包的饺子太丑了,所以不愿意吃。分给这个分给那个,自己却不想吃一口,娘子你……” “好了好了我吃还不行吗!”?张月娥真的怕自己若是不赶紧答应下来,徐有承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她忍不住捂脸,真的越相处越幻灭,谁能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徐有承私下里居然是这样一个性子,白天的时候还好,在孔圣人面前,?他还知道收敛,可等到了晚上,真的太能闹腾了! 张月娥忍不住用手背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都成亲好几个月了,她这肚子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什么动静…… 徐有承忍不住凑近张月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可是他却没有问道熟悉的皂角香气,而是问道一股饺子馅的味道和烟火气息。 张月娥刚刚做了一大桌子菜,现在又来包饺子,那身上味道肯定十分的“香”! 徐有承摇头笑笑,然后说,“咱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张月娥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徐有承,“什么?” “往饺子里放东西啊!咱娘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我去拿。”说着,徐有承就去灶房拿回来了一个小纸包。 小纸包一打开,张月娥发现里面竟放着几颗银花生和银瓜子! “这是……”张月娥看向徐有承,这是干啥的?难不成要包进饺子里? “这是要放在饺子里的,图一个好寓意。”徐有承解释道。 张月娥了然的点点头,然后便这几个银花生和银瓜子包了进去。 饺子包好了,徐有承将东西都搬了出去,没过一会,宋春花跟徐忠就回来了,宋春花回来了直接去了灶房,而徐忠则进了堂屋,一走进堂屋,他就是一愣。 然后他脸上有些不自在的说,“月娥啊,你这脸上弄的是什么玩意啊?” 张月娥一愣,不明白公公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徐有承强忍着笑意,没有开口。 “哎哟,你们怎么把饺子都包完了?我跟你四叔家没待多大会就回来了,还回来包饺子呢,结果你们都是忙完了。月娥一个人包的?”宋春花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张月娥一听就将徐忠说的话抛到脑后了,她忍着笑说,“有承跟我一块包的,娘,有承包的不错吧?一会你们可得多吃几个!” 果然,宋春花一听立马就笑了,“原来是我大儿子包的啊,那我可得多吃几个,尝尝我大儿子包的饺子好不好吃!” 张月娥闻言捅了捅徐有承,见徐有承看了过来,她朝徐有承眨眨眼睛,好似再说,“看,我就说吧,你包的饺子爹娘肯定喜欢吃!” 徐有承眼中满是笑意。 张月娥见徐有承脸色一点都没变,顿时觉得没意思,然后她就过去缠着宋春花,问她那花生和瓜子的寓意去了。 宋春花一看张月娥的正脸,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月娥啊,你咋成小花猫了?!” 张月娥一怔,她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边,然后她才想起来,刚才徐有承碰了一下她的鼻子!张月娥一把捂住鼻子,然后控诉的看向徐有承! 怪不得刚刚公公说她脸上有东西呢,原来是因为她鼻子上有面粉! 徐有承朝他耸耸肩,那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看的张月娥直跺脚! “哎哟,好了好了,娘一会替你教训他!你不是问我那花生和瓜子有啥寓意吗?花生瓜子你自己仔细读一读。” 张月娥擦掉鼻子上的面粉,然后嗔怪的瞪了徐有承一眼,只是她那个眼神,对徐有承来说可没有一点威慑力,反倒勾的他心里痒痒的。 见徐有承撇过头了,张月娥还以为自己的震慑管用了,她这才收回自己的眼神。 花生瓜子? 生子? 看到张月娥惊讶的眼神,宋春花笑眯眯的说,“对咯,花生瓜子,不就是生子吗?”顿了一下,宋春花又说,“你三弟妹用不了几个月就要生了,我放几个花生瓜子在里面,取一个好兆头!” 宋春花其实最期待的就是张月娥能开花结果,但是这个事催不得,为了不给张月娥压力,她临时改口,将这花生瓜子套在了田如珠的身上,就是为了不让张月娥紧张。 张月娥紧张吗? 她是不紧张的,因为她娘告诉过她,这世上对女子十分苛责,可女子却并不是为了传宗接代而存在于世的。 而且,这孩子是老天爷的馈赠,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来,是催也催不来,急也急不来的。 所以,张月娥淡定极了。 宋春花见张月娥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是心中却隐隐的有一些失落。 没过多久,田如珠和徐有才他们两人也回来了,田如珠也是为了回来帮忙包饺子的,结果没想到,她回来的时候饺子全都包好了。 田如珠脸色有些发红,赶紧殷勤的给宋春花他们倒水。看的宋春花稀罕不已,她啥时候见到过这么勤快的三儿媳妇?真真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家人在一块聊聊天,打打叶子牌,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外面敲锣的声音一响,周围就陆陆续续的响起了鞭炮的声,徐有才也不甘落后,拿了几个炮竹就出去了,这种热闹徐苗怎么能错过?她立马就追着徐有才走了。 而张月娥他们是没有机会出去凑热闹了,女人们还得在家煮饺子呢! 田如珠去灶房帮忙的时候看到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之后,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出了声,“娘,这饺子是谁包的啊?该不会是爹和大哥包的吧!实在是太有才了!” 宋春花想板着脸,但是当她看到盖子上那些饺子之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也笑出了声。 “这些都是你大哥包的,今天这饺子你们可得多吃点,这可是你大哥第一次包饺子!” “哎哟,大哥居然还会包饺子呢!那我可不敢多吃,大哥包的饺子就留着孝敬娘和大嫂吧,我吗……还是吃大嫂包的饺子吧!”田如珠话锋一转,说完自己就哈哈大笑起来。 张月娥被田如珠感染了情绪,也跟着笑弯了眼睛。 这饺子要由家中女性长辈来煮,宋春花见水开了,便将饺子全都下进锅里,水开了就往里面加一碗凉水,一直加了三次,再将水烧开,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全都漂浮了起来,宋春花就放下笊篱,将战场让了出来。 “行了,饺子可以捞出来了!”张月娥怕田如珠不好弯腰,就拿起笊篱,开始捞饺子,就在这时,宋春花突然喊了一声,“老大媳妇,这饺子正不正啊!” 张月娥一愣,一时之间她没有反应过来,她看了看这一锅饺子,她包的饺子一个个圆滚滚的十分喜人,而徐有承包的饺子破了不少,都成片汤了。 这饺子到底是正还是不正呢? 田如珠一听,这饺子怎么可能正呢?瞧瞧这馅漏的,这饺子汤没准好喝,都成肉汤了! 可是紧接着她就听见她大嫂十分大声的说了一句,“正!” “唉!这就对咯!来年一定挣大钱!”宋春花高兴的说。 田如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婆婆是这个意思啊!还好她刚才没有说话,要是说了可就糟咯! 张月娥盛好饺子,端进堂屋没一会,徐有才就带着徐苗回来了,徐苗脸被冻得通红,可是她眼中满是兴奋。 反倒是徐有才有些心虚,别人没有发现,身为这两皮猴的亲娘,宋春花能看不出来? “你们又干啥坏事去了??要是把外面的柴火垛给烧着了,看我不……” 宋春花刚要放狠话,就被徐忠给拦下了,“这大过年的,你看你这是干啥呢?可不带急眼的啊,大过年也不兴打孩子的。” 徐有才和徐苗缩了缩脖子,他们感激的看向徐忠,然后就听徐忠又说,“要想打就先攒着,等出了正月一块打,省的过年打孩子不吉利!” 得,这是亲爹。 徐有才和徐苗瞬间就蔫了。 张月娥见状赶紧出来当和事老,“娘,快吃饺子吧。” 宋春花这才瞪了徐有才和徐苗一眼,然后坐了下来。 田如珠还想着刚才那饺子正不正的事呢,这时候突然说了一句,“柴火垛着了也没事,这不是正好说明未来咱们一年红红火火吗!” 饭桌上突然就安静了下来,田如珠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觉得大家都挺严肃的板着个脸,尤其是她婆婆,她顿时就慌了,难不成她又说错了?没错啊?红红火火吗,这难道不是一个吉利话吗? 在安静的氛围当中,张月娥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对,三弟妹说的没错,未来的一年,咱们家一定会红红火火的!” 宋春花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她看向张月娥笑眯眯的说,“老大媳妇说的没错,未来咱们一家人,肯定会红红火火挣大钱!吃饺子!” 徐苗终于见到亲娘脸上有笑模样了,顿时就放下心来,她忍不住给张月娥数一个大拇指,以前她若是把她娘给惹毛了,只能找大哥徐有承求救,可是很多时候徐有承在府城读书,根本就不在家,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可以求救的对象。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有事就找大嫂就行了,对付她娘,?她大嫂只需要用一句话就搞定了!徐苗美滋滋的想。 “愣神干啥呢?赶紧吃饺子!这可是你大哥亲手包的。”然后徐苗就看见她娘给她夹了一筷子面片到碗里。 徐苗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片,又看了看桌子上那一盘盘白胖胖圆鼓鼓的大饺子,忍不住撇撇嘴,她一点都不想吃她大哥包的饺子! “你脸上那是啥?大过年的你给我笑!”宋春花看到徐苗脸上的表情忍不住威胁道。 徐苗立马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十分公式化的笑容出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福气饺子 张月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给徐苗夹了一个自己包的饺子,笑着说,“快吃吧!” 结果被田如珠看到了,田如珠撅起嘴,“嫂子我也想吃饺子。” 宋春花皱起眉头,只觉得额头的青筋一鼓一鼓的,这一个两个都那么不省心,吃个饺子还这么多事。 但是张月娥还是好脾气的给田如珠也夹了一个白白胖胖的饺子。 田如珠这才得意的看了徐苗一眼,好似在说,瞧见了吧,嫂子也给我夹了一个饺子! 徐苗嫌弃的看了田如珠一眼。 咦,幼稚死了。 田如珠可不觉得自己幼稚,她十分珍视的夹起来张月娥给她夹的饺子,然后十分虔诚的放进嘴里,这可是大嫂给她夹的!带着福气的饺子! “哎哟!”田如珠惊呼一声,龇牙咧嘴的将嘴里的饺子吐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啊!” 宋春花心中一动,她赶紧过去,巴拉巴拉桌子上的饺子,果然看到了一个银瓜子! “哎哟!好兆头啊!是个瓜子!”说完,宋春花就眼神灼热的看向了田如珠的肚子,看的田如珠心里毛毛的。她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就连徐忠看到那银瓜子都乐呵呵的。 张月娥笑眯眯的说,“恭喜三弟妹贺喜三弟妹了,也恭喜爹娘了,看来爹娘马上就要抱上大胖孙子了!” 田如珠看了一眼她婆婆手上的银瓜子,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心里默念瓜子瓜子,儿子! 田如珠激动的抓住徐有才的手,“谢谢大嫂!” 虽然,生男生女她都觉得没啥,可是若能一举得男,那她以后就能轻松许多。 徐有才也挺开心的,这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他当然是重视的,不过这个时候他只顾着傻乐了,听到田如珠说谢谢大嫂,他也跟着说了一句,“谢谢大嫂!” 张月娥觉得有些脸红,她只是夹个饺子而已,咋三弟和三弟妹都来感谢她?这孩子又不是她让三弟妹怀上的,再说了,这孩子还没生呢,谁知道是男是女。 徐苗被这一神展开弄得有些懵逼,她看了看喜气洋洋的田如珠,又看了一眼她大嫂给她夹的饺子,该不会这个饺子里面也有银瓜子吧,她还这么小,可不想生儿子,不过,那个银瓜子倒是不错,还可以偷偷的去镇上买零嘴吃。徐苗眼珠子一转,就决定,这个饺子,她一定要吃!不仅要吃,还要偷偷的吃,将这个银瓜子给藏起来! 说干就干,徐苗立马拿起筷子,准备吃饺子了,可就在这时,一双筷子伸了过来,直接将她碗里的饺子给夹走了! 徐苗赶紧抬起头,想要看看那双筷子的主人是谁是,然后她就看到她三哥徐有才正朝她讪笑! “娘,你看看我三哥!大过年的还抢我的饺子!”徐苗一边说一边跺脚。 “娘,这饺子是大嫂夹得,我想着给如珠吃,弄一个齐全。”徐有才是知道的,这饺子里放了瓜子,那肯定就会放花生,大嫂刚才第一个给徐苗夹得饺子,然后才给田如珠夹得,那这么说来,徐苗的那个饺子极有可能就是花生!就算不是也没关系,两个瓜子也挺好的! 田如珠看了徐苗一眼,脸上的表情那个得意的啊,气的徐苗撇过脸,不想去看她。 这次田如珠有经验了,她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然后眼中就露出了一丝笑意。 徐有才正紧张的看着她呢,见她笑了,顿时也露出了傻笑,然后田如珠就吐出来一块银角子。 一看不是花生,也不是瓜子,大家都愣住了。 张月娥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一笑,“我看娘准备的都是银花生和瓜子,我就偷偷又放了几个银角子进去,希望大家都能吃到东西,来年事事顺心,发大财!” 徐苗有点想哭,那是她的银角子啊!结果就被三哥给拿走了! 察觉到了徐苗的眼神,徐有才脸上的表情讪讪的,“哎呀,三哥拿走你一个饺子,赔给你三个!这可是大嫂包的饺子,薄皮大馅,圆滚滚的一看就好吃!” 徐有才一连给徐苗加了三个饺子,徐苗才不瞪着他了。 不过,徐苗还是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谁要你夹的饺子啊,我要大嫂夹得!”不过她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狼吞虎咽的一口一个吞下了三个饺子。 “唉你慢着点啊,这里面可是有银子的,你在吃进肚子里去!”徐有才急了,赶紧提醒徐苗。 可是徐苗却白了他一眼,“就你这运气?还能夹到福气饺子?”说完,徐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嘿,我这小暴脾气,徐小苗你又找打了是吧?!” “娘,你快看看我三哥啊,这大过年的就知道欺负我!”徐苗忍不住朝宋春花告状。 “你老实点!”宋春花忍不住瞪了徐苗一眼,根本就不惯着她。 徐有才挑眉得意的看了徐苗一眼,然后宋春花一个眼刀就过来了,“你也给我老实点!多大的人了,还跟你妹妹闹!” 经过宋春花的镇压,这两个终于老实了。 张月娥摇摇头,一连夹了三个饺子给徐苗,然后温柔的说,“快吃吧。” 张月娥给徐苗夹完饺子之后,又给宋春花和徐忠一人夹了一个,然后自己却夹了一个“面皮”到碗里。 徐有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张月娥夹了一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夹完了还趴在张月娥的耳旁小声的说了一句,“吃的饱饱的,一会不要喊累。” 徐苗朝徐有才呲呲牙,然后美滋滋的吃起了饺子,第一个饺子她一口下去,哎哟!有东西! 徐苗将里面的东西吐在桌子上,一个银角子! “哈哈哈我就说大嫂夹的饺子才是有福气的饺子!”徐苗忍不住得意的说。 宋春花他们刚要吃饺子呢,就被徐苗给打断了。他们不由的面面相觑,这可是第三个了,难不成老大媳妇给饺子做了标记不成?不然为啥她夹得每个饺子里面都有银子? 宋春花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饺子,又看了看盘子里的其他饺子,没有什么不同啊? 徐苗接下来又将剩下的两个饺子全都吃了,毫不意外的吃到了三个银角子。她也不怕油,赶紧将三块银角子擦赶紧揣进怀里了。 “看来大嫂真的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啊!算上三嫂的那两个这已经是第五个了!”然后徐苗就看向了宋春花和徐忠。 宋春花和徐忠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纷纷将饺子放进嘴里,轻轻一咬,硬的!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将饺子吃掉,吐出来一块银角子! 别说是宋春花和徐忠了,就连张月娥自己都有些目瞪口呆,咋回事啊?她只是随意夹的,怎么这些饺子里面都有东西啊! 张月娥忍不住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她吃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吃出来! 接下来她又吃了两个,结果还是什么都没吃出来! 最后张月娥也放弃了,给徐有承夹了几个饺子。她坐在旁边,就听到咯嘣一声,徐有承吐出来一个银瓜子。 所有人都看向了张月娥,张月娥脸色一红。 徐有承眼中满是笑意,他又吃了一个饺子,咯嘣一声,又吐出来一个花生。 张月娥一共给徐有承夹了三个饺子。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了徐有承碗里的最后一个饺子,张月娥脸色红红的张了张嘴。 徐有承好似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将碗里最后一个饺子放进了张月娥的碗里。 张月娥脸色更红了,她垂着头,在大家的注视下,将那个饺子放进了嘴里。 唔,有东西!张月娥吐出来一个银瓜子! 至此,张月娥包进去的银子全都被吃出来了,而这些饺子全都经了张月娥的手!所有人都惊奇不已,实在是太神奇了! 然后,徐家就出现了一个怪现象,他们谁都不愿意伸筷子夹饺子了,全都暗示张月娥为他们夹,当然,这些全都里面只包括了徐苗和田如珠。 其实宋春花也想让张月娥给她夹福气饺子,可是她是个做婆婆的,可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这不就是成了磋磨儿媳妇了么?吃个饭还要儿媳妇伺候,这成什么样子了?不行不行。 就连宋春花都不敢明目张胆的让张月娥为她夹饺子,跟别说徐忠和徐有才了,他们两个一个是公爹,一个是小叔子,让儿媳妇/大嫂给他们夹饺子?这不像话! 但是张月娥却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儿媳,知道婆婆想让她夹,却不好意思,她就主动给婆婆夹了一碗饺子。 宋春花乐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连说了好几个好。然后在徐忠眼馋的视线之下,她一个个的将饺子全都塞进了嘴里,只剩下最后两个的时候,宋春花装作吃不了,将饺子拨给了徐忠,甚至还装模作样的说了一句,“我吃不完了老头子,这两个你替我吃了吧。” 徐忠板着个脸,“可不能浪费粮食,既然你吃不了,那就我替你吃吧。”说着,徐忠一口将饺子塞进了嘴里。 另一边有样学样,田如珠自己吃一个分给徐有才一个,大家都吃到了张月娥夹的福气饺子! 吃过饺子之后,大家都坐在堂屋,徐家是没有守岁的传统的,以前是有的,但是那时候徐有承他们还小,守着守着就睡着了,后来渐渐的,大年三十一到时间,宋春花就催着他们回房睡觉了,不让他们守着。 因此,吃过饺子之后,他们就各自散了,徐有才和田如珠也手拉着手回自己家了。 等徐有才和田如珠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隔壁的亮光,徐有才楞了一下,“今年三十,二哥也不知道有没有回去给爹娘拜年。” 田如珠撇撇嘴,“你管他们呢?” 徐有才叹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那时候二哥可老实了。谁知道他能偷大嫂的方子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虽然是他兄弟,但是他心里咋想的你能清楚?咱们现在跟着大嫂干,大嫂绝对不会亏待咱们的,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啊,你要是可怜你好二哥,那你就跟二房一块过去!”田如珠怕徐有才认不清形势,忍不住警告道。 “嗨,我就是忍不住感慨一句,你看我像那么不知道好歹的人么?咱们能有好日子,还不是多亏了大嫂?你放心吧,我肯定跟大嫂好好干。”徐有才保证道。 田如珠这才松开自己掐在徐有才腰间的手,满意的推门进去了。 等田如珠进去之后,徐有才揉了揉腰间的软肉,最后在看了一眼隔壁院子等光亮,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回到房里,张月娥打水洗脸,她洗完了就让开了位置,徐有承也不嫌弃,直接用她洗完脸的水将脸给洗了。 张月娥一开始的时候还会脸红气短,觉得不好意思,但是现在早就习惯了。 两人又一起洗了脚,这才身着中衣上了床,张月娥整个人都团在被子里面,这被子里面提前放了汤婆子,所以一点也不冰凉,她只露出一双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随着她的眨眼,扑闪扑闪的,十分诱人。 徐有承掀开自己的被子,然后顿了一下,“咱娘说今天晚上特别冷。” 张月娥眨眨眼睛,“你快进被窝啊,外面多冷!” 徐有承却没有理会她,而是说,“盖一床被子会风寒的。” 张月娥又眨眨眼睛,只不过这次眨眼的速度有些慢,好似在思考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般,“那你快进被窝啊。” “不如我们盖两床被子吧。”说着,徐有承一把掀开自己的被子。 张月娥吓一跳,“你怎么掀开了啊,热气都散了!快盖上快盖上!” 然后她就看到徐有承直接将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而徐有承朝她笑了笑,整个人都钻了进来。 张月娥至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跑到人家怀里去了。 “这样是不是暖和多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分红红包 第二天一大早,张月娥缓缓的挣开双眼,入眼不是青色的床帐,而是一章俊俏的睡颜。张月娥脸色红彤彤的,将头埋进徐有承的怀里,一点都不敢直视他。 “张老板,不知道可还满意否?”就在这时,徐有承也缓缓睁开双眼,在张月娥的发旋上吻了一口,露出了餍足的神色。 张月娥的脸色更红了。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大嫂,娘让我叫你吃早饭!” 是徐苗的声音! 等等,徐苗说的是什么? 张月娥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她头发乱糟糟的,“现在什么时辰了?” 徐有承想要笑,但是他知道,现在他若是笑出来的话,小姑娘肯定要恼了。 “我也不清楚。”徐有承人忍着笑说。 张月娥气的拍了徐有承一下,可是隔着被子,对徐有承来说根本就如同隔靴搔痒,一点感觉都没有。 “都怪你!” 徐有承眉毛一挑,“张老板这是对昨晚不满意?” 张月娥心里一突,脸色更红了,“你乱说什么,我,我哪有说不满意。”只不过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若不是徐有承一直都看着她,此时恐怕都听不到。 徐有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快起来,都这个点了,我还没起来,娘肯定该乱想了。”张月娥一边慌慌张张的翻找衣裳,一边说道。 张月娥刚找到自己的小衣,刚要穿上,就发现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了,等她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又被压在了底下。 “既然已经晚了,不如,在晚一点。”说着,徐有承低下头,吞下了张月娥抗议的话。 大年初二原本是媳妇们回门的日子,但是田如珠大着肚子,早就说好了今年不回去了,虽然最近没有下雪,但是田如珠还是不打算回去,而是决定冷一冷娘家,免得他们见自己回去了,又得寸进尺。 更何况,回娘家干什么?还不是找气受? 田如珠看的开,宋春花见状也不劝了,正好大儿媳妇也没有娘家可回,老三媳妇不回门,还能让家里热闹一点,省的大儿媳妇想起张家的事情又难过了。 其实宋春花真的小看张月娥了,她正忙着扩张生意呢,哪有功夫去想那些不相关的人去? 现在已经初一了,这年眼看马上就要过完了,她在不解决这件事,那些掌柜的门怕是又要找上门来了。 二十八那天张家就已经不做豆腐了,开工的时间,张月娥暂时定在了大年初十这天。 那天在美味居,除了竞价的那两位老板和掌柜,剩下还有五六家的酒楼想要买断西施豆腐在其县城的售卖权,也就是说,以后西施豆腐每天可能需要做一千斤! 这个量对此时的张月娥来说无疑是无法承受的,所以,扩大生产她势在必行。 可现在还有两件事等着她去做。 早上大家吃过早饭,正准备收桌子的时候,张月娥突然掏了一个红包出来。 徐苗一看到红包眼睛就亮了,“大嫂,你拿红包干啥?是给我的不?” “哪里都有你的事,你大嫂过年的时候不是给你红包了?”宋春花没好气的说道。 徐苗挠挠头,一脸不解,“红包?哪有红包?” “那三块碎银子不是红包?你要是说不是,那就赶紧交出来!” 徐苗立马捂紧自己的小钱袋,小心谨慎的看着宋春花,这两天她娘不止一次说要替她报官这几个碎银子了,她才不会上当呢!以为她知道?这银子交给她娘,肯定要不回来了!她若是想要,她娘肯定说,这就当是给你攒嫁妆的! 呸!谁要嫁人啊! 眼看着她娘脸都板起来了,她若是在咬牙不给,没准就会被记账,到时候出了年节字后,她娘定然会找她秋后算账的! 就在这关键时刻,她那人美心善的好大嫂突然说话了,成功的吸引了她亲娘的注意力,徐苗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给徐苗的红包,而是给三弟的分红。” 张月娥的话音刚落,饭桌上的人全都看向了她,除了徐有承,张月娥今天早晨包红包的时候跟他说过一次,所以他一点也不吃惊。 徐有承带着一点超然世外的得意看着其他人。 “多亏了三弟来帮忙,不然我可忙不过来,这是你应得的。”张月娥将红包放在桌子上,朝徐有才推了过去。 徐有才在衣裳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然后表情有些迥然,“那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大嫂你都给过我工钱了,这个我不能要。”说着,徐有才将那红包又给张月娥推了回来。 田如珠猛然闭上眼睛,心疼的要死,可是有才说得对,无功不受禄,这个红包他们不能要,可是她还是好心疼啊! 张月娥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又将那红包推过去,笑着说,“这是你应得的,更何况,有一件事我瞒着三弟,并没有跟你说。”说着,张月娥看向了宋春花。 宋春花明白张月娥的意思,她叹了一口气说,“既然你大嫂给你,你就收着吧,不过你拿了这红包,以后可得好好跟你大嫂干!” 见徐有才还一头雾水呢,宋春花就解释说,“当初你还在田木匠那里学艺,我想着让你二哥来给你大嫂帮忙,你大嫂说了分给他们一成利。现在你跟你大嫂干活,你大嫂肯定不能亏待你。” 徐有才看向张月娥,张月娥朝他点点头,“这是去年收入的一成利,这是给你的分红。” 徐有才在心里算了一下,今年的一成利有多少,算下来之后,他心里平静了,他拿起桌子上的红包,然后说,“大嫂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干对不起你的事!” 张月娥点点头,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徐有才的红包给了,张月娥又揣着三十两银子的银票,跟徐有承去了族长家,当初她说好的,要拿出三成利给族里办族学,当初提前给了族长三十两银子,这是剩下的三十两。 族长看到徐有承和张月娥的时候,那脸上的笑容就好比看到了亲儿子一般,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啊。弄得张月娥心里都有些毛毛的了。 “有承媳妇你们咋来了?”徐天笑着问,今天是回门的日子,族长的闺女也回来了,正在炕上坐着呢,看到徐有承过来,她赶紧招呼,“有承来啦!快上来坐着,炕上暖和。” 徐有承坐在炕沿上,张月娥就坐在他旁边。 徐美娟打量了一下张月娥,然后笑着说,“好俊俏的小娘子,有承这就是你媳妇吧?” 徐有承点点头,然后跟她话家常,“庆小子呢?堂姐怎么没把他带回来?”说完转过头,看向张月娥给她介绍道,“这是族长家的堂姐,她嫁到镇上了。” 张月娥点点头,然后叫了一声,“堂姐过年好。” “唉,好!我这也没带啥东西,本来应该准备一份见面礼的,这是我的不是了。”徐美娟摸了摸身上,好似再找有什么东西可以当做见面礼一般。 张月娥赶紧推辞,“不碍什么,堂姐不用破费,咱家也不兴这个。” 徐美娟本来也没准备送什么见面礼,她也没准备,听张月娥这么说,她自然就停下了手,然后问道,“有承和弟妹今天过来是有啥事?” 也不怪她这么问,大年初二是回门的日子,一般很少有人挑着这个日子上门做客的。 张月娥闻言掏出一张银票,看向了站着的徐天,“族长这是剩下的三十两。” 徐美娟一愣,好大的口气,怎么一开口就是三十两? 徐天见状十分郑重的双手接过银票,然后说,“我替徐家谢谢你了,有承能娶到你做媳妇,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徐家的福气!” “族长快别这么说,能嫁到徐家来,也是我的幸运。”说完这句话,张月娥看了徐有承一眼,然后就快速的低下头,脸颊两侧不由自主的两团红晕。 徐有承和张月娥两人从族长家出来,徐有承才拉住张月娥的手,张月娥挣了两下没有挣开,然后她做贼的一般看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才放下心来,她嗔怪的看了徐有承一眼,“这是在外面呢!” “没人看见,娘子,你刚才说能嫁给我,是你的幸运?”徐有承笑眯眯的说。 张月娥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你,你乱说什么呢,我说的是嫁进徐家来。” “娘子,我有没有对你说过。” 张月娥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徐有承,“什么?” “能娶到你,也是我的幸运。” 张月娥的脸更红了。 徐有承和张月娥出去之后,徐美娟才凑到徐天的身边,好奇的问,“爹,有承媳妇干啥给你三十两银子?”她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徐天手上的银票看,几乎就没从那银票上移开过。 徐天立马就将那银票收了起来,“这跟你没啥关系,你吃完饭就赶紧回去,你把庆小子一个人扔家里,像什么话!” “我才不回去,怎么就是他一个人了?他爹他爷爷奶奶不是都在家?”一提到回家这个话题,徐美娟脸上的表情立马落了下来。 “你不回去也得回去!你自己回来了,把孩子扔家里像什么话?你当人家缺你这么一个儿媳妇?闹到最后人家不来接你我看你怎么办!” “那不能,庆小子没了我不行,到时候他们肯定得过来接我,到时候爹你可得帮我好好教训一下钱广志!”徐美娟得意的说。 “你啊你,都当娘了,也不让人省心!” “还不是我爹宠我宠的?”徐美娟知道徐天这是答应了,一次美滋滋的说道。 “不过爹,你还没跟我说有承为啥给你送银票呢!”徐美娟再次追问道。 “这可不是有承给我的,而是有承他媳妇给族里的!” 徐美娟撇撇嘴,“有承他媳妇给的,不就是有承给的吗?” “这怎么能一样?这银子是有承媳妇做豆腐的赚的银子,专门捐给族里办族学的!” “啥豆腐这么赚钱?这可是三十两啊!” 说起这个,徐天有些自得,“你懂什么?你在镇上就没有听说过西施豆腐?有承媳妇就是西施豆腐唯一传人!她做的豆腐可是供不应求,好多人抢着买呢!” “西施豆腐我倒是知道,可是豆腐西施几年前不久去世了么?”徐美娟皱着眉,旋即她恍然大悟,“爹你是说有承媳妇是豆腐西施的那个扫把星闺女?!” 徐天立马就板起脸来,“你瞎说什么呢?什么扫把星?姚县令都说了,有承媳妇是个有大福气的人!根本就不是扫把星!再说了,她要是扫把星,有承今年还会考上举人?成为解元公?!” “啥?有承考上举人了,还成了解元公?!”徐美娟惊叫一声,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徐天。 徐天掏了掏耳朵,“你小点声,这有什么稀奇的?有承本来就博学多才,能考上举人有什么好稀奇的?他前几年没考上那是因为他运气不好,这不,娶了月娥之后,他今年立马就考上了举人,还成了解元公!有承媳妇是不是个有福气的?!” 也不怪徐美娟不知道,她虽然嫁到了镇上,可是之前才生了娃娃,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这次也是跟她相公生气,这才只身回到靠山村的,因此一点都不知道徐有承这个倒霉鬼不仅娶了一个扫把星回来,还考上了举人,成为了解元公。 与田如珠不同,她怀着身孕,所以不想回家,而刘招娣却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准备再初二这一天回家看看。 徐有志本是不同意她回去的,现在她这肚子刚刚三个多月,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可是刘招娣却不乐意了,觉得徐有志看不上她们刘家。 自从刘招娣知道徐有志根本就不想娶自己之后,就有些魔怔了,总是疑神疑鬼的,没办法,徐有志只能顺着她的心意,带上之前办年货买的东西,跟刘招娣一起坐着牛车去了刘家。 ------题外话------ 第二更可能会晚一点~!我尽量两点之前跟新~!么么哒~ 第一百七十九章 刘家 “我跟你说,你到我家之后就少说一些话,我娘他们要是有啥事,你先别应,尤其是借钱的事。听见没有?”刘招娣在牛车上忍不住小声的叮嘱道。 “知道了。”徐有志瓮声瓮气的说。 哪知道,他这个态度又惹恼了刘招娣,刘招娣眉毛一立,就说,“你干啥?是不是不想跟我回家?!” “你说啥呢,没有的事。”徐有志顾念到刘招娣肚子里的孩子,只能好声好气的解释。 “没有的事?从今天你早上你就不太高兴,肯定是不乐意陪我回娘家,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嫁给你这个窝囊废,没啥用不说,连我回娘家都不许。”刘招娣忍不住哭诉道。 刘招娣都哭了,徐有志能咋样?自从这婆娘怀了他的儿子之后,就愈发的猖狂了,可他又怕这婆娘真的哭坏了身子,投鼠忌器之下,只能节节退让,以至于养大了刘招娣的脾气,现在一有不顺心的,她就开始哭诉,每当这个时候,徐有志都只能去哄她。 可现在是在外面,此时这牛车上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可是那不是还有一个赶车的车把式吗?车把式是什么人?接触的人多了,跟人闲聊随便说两句,把这个事说出去,那他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因此,徐有志只是皱了皱眉头,低头呵斥道,“哭什么哭?!在哭你就自己回家吧!” 刘招娣先是一怔,旋即她哭的更大声了! “你个杀千刀的,你是不是外面有相好的了!过年的时候你就说不乐意娶我,我肚子里现在怀着的可是你的种!你居然这么对我,肯定是外面有相好的!我的命咋这么苦啊!” 徐有志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扯了扯刘招娣的袖子,想要给她使眼色,让她注意点影响,那车把式一直歪着头,明显在看热闹呢! 可是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可理喻,尤其是她沉浸在自己的道理当中之时,哪里发现的了别人的暗示呢?任凭徐有志怎么扯她,她就是不抬头,低着头呜呜的哭着,好不可怜。 最后徐有志没有办法了,只能低喝一声,“哭什么哭?让人看了笑话!” 刘招娣也哭够了,她也不是真的哭,就是想用这个胁迫徐有志的,可是徐有志一直没哄她,让她不禁想到了徐有志曾经说过不想娶她的话,然后悲从中来,真的哭了出来,听到徐有志气急败坏的声音,刘招娣忍不住打了个哭嗝,撇过脸,不去理徐有志了。 徐有志无法,只能小声的说,“行行行,到你家我不说话,全都让你说行了吧?!” 刘招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这才破涕为笑,“那你啥都得听我的。” 徐有志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同时,心里忍不住更加后悔,自己当初为啥要答应娶刘招娣?如果他想老三那样勇敢的说不要,事情会不会就有所不同了? 而其,他是真不想去刘家,谁人不知刘家是出了名的生不出儿子的人家?生了好几个闺女,才有那么一个宝贝疙瘩。万一刘招娣回去一趟,等到时候生出来的也是丫头片子咋办? 刘招娣可不知道徐有志心中的想法,她正美滋滋的准备再几位姐姐面前炫耀一番呢,在几个出嫁的闺女当中就数她嫁的最好,现在终于有机会回家了,她怎么可能错过这次机会? 她倒要看看,处处压她一头的四姐,现在还怎么压着她! 下了牛车,徐有志拿着礼品走在后面,刘招娣空着手走在前面,她一手扶着后腰,再加上这几个月她想吃什么,徐有志就给她买什么,原本三个月的肚子,硬是被她挺成了五个月大。 见到熟人之后,刘招娣一路打招呼一路走,终于没人了,刘招娣转过头忍不住埋怨道,“你咋不会说话呢?叫人都不会了吗?” 徐有志皱起眉头,“不是你说不让我说话吗?” 刘招娣一噎,“我说的是你不该说的话就别说,这遇到人打招呼你都不说话,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嫁给了一个哑巴!” 徐有志看了刘招娣一眼,说了一句,“快走吧,都这么晚了。” 刘招娣心头一跳,不知道为啥,她突然想起了当初那个掐着她脖子不放的徐有志,刘招娣顿时就老实了,也不敢挑刺了,灰溜溜的在前面带路。 徐有志他们到刘家的时候果然已经晚了,刘招娣那几个姐姐早就到家了,正张罗着做饭呢,剩下的那几个姑爷,则坐在炕上话家常。 刘招娣一进屋,就笑盈盈的叫了一声,“爹,娘,我回来了。” “五丫回来了?哎哟,这是有了吧!咋没给家里捎信啊?我好去看看你去。”刘招娣她娘笑眯眯的说道。 “这才不到四个月呢,我想着反正过年也要回来,就没让人给家里捎信。”刘招娣害羞的说。 “快坐下快坐下,五女婿也赶紧脱鞋上炕,你们几个先喝一会水,饭马上就得!”说着,刘招娣她娘就去了灶房。 “爹,咱家大宝呢?”刘招娣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见到她那宝贝弟弟的身影,便开口问道。 “出去玩去了,你没看到你几个姐夫吗?还不叫人?”刘父面露不快的说。 刘招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乖乖的叫了人,“大姐夫,二姐夫,三姐夫,四姐夫,过年好啊。” “好好好,这是妹夫吧,妹夫坐这。”刘招娣的大姐夫田满仓乐呵呵的说,一看就是老好人一个。 徐有志顺势坐了下来,但是却并没有说话。刘招娣站在炕沿,捅了捅徐有志的后腰,小声的说,“叫人啊,这是大姐夫。” 徐有志朝田满仓点点头,然后叫了一声,“大姐夫。” “唉,好好,妹夫是干啥的?家里收成不错?” 徐有志点点头,脸上刚露出一个笑容来,“收成挺好的,有……” 他刚要说家里收了好几千斤粮食,然后就想起来自己已经被分出来单过了,手上就几亩田地,其中还有一半是劣等田。他脸上顿时没有了笑模样。 这到把田满仓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搞不明白这个连襟为啥说着说着自己就变脸了。 “妹夫是靠山村的?听说靠山村出了个解元公,前段时间解元公家来办流水席,足足办了三天!听说流水席上的菜色十分的好啊,那大厨还是从县城酒楼里请过去的。”刘招娣的三姐夫崔施礼羡慕的说道。 崔施礼的爹是个教书先生,而崔施礼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所以对于能考上解元公的徐有承很是羡慕。原本他听说靠山村基本都是徐姓族人,而这个五妹夫也姓徐,他还想着,这个妹夫没准就跟解元公是亲戚关系,若是可以,他还想去上门请教一番。可是没想到,他刚说完流水席的事情,原本就没有笑模样的徐有志脸上的表情立马就落了下来,“我不认识什么解元公,姐夫还是去问别人吧。” “唉,你这……”崔施礼被人撅了脸面,脸上的表情顿时就难看了许多。 “哎呀这大过年的,你们聊这些有啥意思?聊些别的聊些别的。”这时,一个身着锦服的富态男人突然开口了。 这是刘招娣的四姐夫金万来,家中小有资产,笑的跟个弥勒佛一般。 刘招娣见状,笑着说了一句,“四姐夫瞧着又富态了许多,看来家里收成不错?” 金万来笑眯眯的点点头,“勉强糊口勉强糊口,现在这田赋高的吓人,要不是我把家里的田都挂在了族里一个秀才的名下,最少要交这个数!”金万来伸出一只手,朝刘招娣翻了翻。 刘招娣张了张嘴,默默的咽下想要炫耀的心思,但是同时,她心里又有些不甘,觉得爹娘太不公平,明明她与四姐年纪相仿,为啥让四姐嫁到金家吃香的喝辣的去?就因为四姐比她大? 刘招娣闷闷不乐的,徐有志好几次听到有关徐有承的话,他也不太高兴,因此,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奇怪,大家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啥。 幸好,这时候饭做好了,刘母拿着碗筷走了进来。 “五丫赶紧去厨房端菜去。” 刘招娣坐着不动,“娘,让您女婿去吧,我这怀着身孕呢,在家你女婿可啥都不让我干。”刘招娣忍不住得意的说,可惜,现在她那个好四姐不在,不然,肯定能气死她。 “就你事多,也就女婿能忍受的了你!”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刘母到底是没有坚持,反正厨房里有四个闺女在,不就是端个菜?刘母也没回厨房,而是将碗筷给摆好。 刘母一共就拿了六副碗筷,有客人来了,男人家吃饭,女人是不上桌的。 刘招娣已经习以为常了,这对她来说才是正常的,嫁到徐家之后,她还不自在了好长时间。 刘招娣的三个姐姐一个妹妹,陆陆续续的将饭菜端上来,然后他们就回到了厨房,在厨房给他们留了饭菜,刘招娣也不情不愿的跟着刘母去了厨房。 见徐有志的眼神总是往外面看,金万来笑眯眯的说,“妹夫不用担心,这是刘家的传统,他们在厨房吃饭菜跟咱们一个样。” 徐有志这才放下心来。 “没想到五妹夫看着沉默寡言的,倒是个疼媳妇的。”三姐夫崔施礼忍不住打趣道。 徐有志扯出一个憨厚的笑来,“招娣怀孕了之后就挑嘴的很,我怕她吃不习惯。” “妹夫真的这么疼你?”刘招娣的四姐也在灶房朝刘招娣叽咕眼睛。 刘招娣得意的昂起下巴,“那是当然,我现在在家什么都不用干,衣裳都是有志帮我洗的,还有做饭,有志的手艺虽然不行,但是他偏不让我动手,唉,我只能在一旁指导他做了,不过现在他手艺好很多,勉强能入口了,终于不用让他去镇上买烧鸡了,你也知道,镇上的那家烧鸡贵的很,要不是徐家有钱,我们还真的吃不起。” “那徐家人真是不错,你这么懒,你婆婆也不说你?”刘招娣的三姐咸咸的开口。 刘招娣一顿,然后说,“我们分家了,公婆跟大哥大嫂住,可管不到我们。再说,我这肚子里可是他们二老的大孙子,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的。” “五妹你还是勤快一点,免得到时候让婆家说嘴,挑你的理,你这肚子里要是个儿子还好,要是个丫头片子,你还这么作,不说你公婆,就说妹夫心里面也得有意见。”一直没说话的刘大姐实在是忍不住了,还是开口劝了两句。 刘招娣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大姐,你这是劝我呢,还是咒我呢?” 刘大姐张了张嘴,“我这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说我生不出儿子?!”刘招娣眉毛一立,一脸凶相的看着刘大姐。 眼看着大丫还要说话,刘母怕她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赶紧用筷子敲了敲碗沿,“行了,大丫你少说两句,五丫你也别怪你大姐说的不好听。你既然已经嫁做徐家妇,那就老老实实的侍奉男人,伺候公婆,哪有反过来的道理?我怀你们姐妹的时候,不还是改下地干活就下地干活,该洗衣做饭就洗衣做饭?怎么到你这就这么娇气了?” “那有什么办法?男人体贴我,难不成我还不让他干?”刘招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 “那你也得适可而止!全都叫男人家干,这像什么话?!再说你这肚子月份也没大到什么都干不了的份上,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要是让我知道你在欺负姑爷,看我不收拾你!”刘母板起脸来教训道。 在她看来,刘招娣这样做太过离经叛道了,这洗衣做饭就应该是女人该做的,伺候男人伺候公婆是理所当然的,你什么都不干,那叫什么话?! 刘招娣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她娘的想法,撇撇嘴就不说话了。 不光是刘招娣,就连刘四姐也撇撇嘴,显然对刘母说的话不以为然。 ------题外话------ 对不起来晚啦~!一会捉虫奥~ 第一百八十章 借银子 “四丫,一会你见到你弟弟,你快帮我好好劝劝他,他不知道跟谁学的,非的要出去做生意,你说做生意是那么容易的么?他听风就是雨的,我和你爹都快愁坏了!” “做生意?做什么生意?家里那么多地呢,他要是跑出去做生意,不是就剩下你和我爹了?”刘大姐嫁给了田满仓,是个典型的庄稼把式,所以对田地最为看重。 “就是啊,不是我说,娘你也该管管小弟了,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让他去读读书,以后考一个秀才,到时候去当个教书先生就挺好,咱家大宝脑袋瓜好使,读书肯定灵。”刘三姐也跟着劝道。 “那得看他是做什么生意了,要是靠谱,我这个做姐姐的肯定要支持他的。要是不靠谱,那不用娘你说,我肯定不赞成。”被刘母点了名的刘四姐慢悠悠的说道。 刘招娣见她娘有事只找她四姐,心里顿时又有疙瘩了,觉得她娘就是看不上他们其他姐妹,尤其是看不上她,所以有事才找她四姐。 所以刘招娣慢悠悠的说,“瞧瞧四姐说的,大宝不管怎么说也是咱们唯一的亲弟弟,他想要上进,咱们怎么支持也不为过,再说了,这做生意吗,有赚就有赔,大宝还小呢,跌倒了不怕,反正还有咱们这么多姐姐呢,一人拉他一把,他不就起来了么?” 刘招娣说得这番话是深的刘母的心啊,她没想到,一直不受她待见的五丫嫁人没多久,居然变得这么通透了。不就是这么一个理吗?大宝是她费尽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宝贝儿子,大宝有这么多姐姐还有什么好怕的?有事了一个姐姐拉一把,她的大宝不就起来了么? “五丫说得对,你们是大宝的亲姐姐,他有什么事你们也得给上上心,我听他说,这是他在县城认识的一个朋友给他介绍的,说要跟他合伙做生意,具体做啥生意大宝没跟我们说,不过听说赚钱的很呢,你们看大宝也大了,眼看就该说亲了,也是时候攒点银子,给他讨老婆了,所以我跟你们爹的意思,是让他去试试,要是成了呢,那正好,他也有银子娶老婆了,你们也多了一个依仗,要是不成呢,还得你们姐妹几个拉大宝一把,你们说呢?”说完,刘母就看向了这姐妹四人。 刘大姐低着头扒拉这饭没说话,刘三姐正在夹菜吃,刘四姐低着头好像在思考,只剩下刘招娣,想要在亲娘面前表现一下,便拍着胸脯保证,“这个娘您放心,大宝可是我们亲弟弟,我们在婆家还得让大宝给我们撑腰呢,我们肯定希望大宝好。” 刘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就好,你们姐弟几个相互扶持,咱们刘家才会越过越好。” 厨房里,刘招娣正跟刘母上演母女情深呢,正房里,刘大宝终于回来了。 此时刘父已经跟几位姑爷吃上了。 看到大宝回来了,刘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快过来坐,你姐姐们做了你爱吃的菜。” “姐夫来了?”刘大宝吊儿郎当的坐在刘父的旁边。 看他这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样子,崔施礼眉头都皱了起来。不过他顾及到这是老丈人家,还是没有张口训斥。 金万来乐呵呵的,“刚才爹还说大宝你要做生意,不知道大宝你要做什么生意?” 听到四姐夫提到他要做的生意,刘大宝立马就眉飞色舞起来,“四姐夫我跟你说,我这个生意绝对赚钱!” “好好好,赚钱就好,那到底是什么生意啊?”金万来好脾气的问道。 “这,这我不能说,不过,四姐夫你放心,我刘大宝也不是傻子,不赚钱的生意我是不可能干的!”金万来一问他是做什么生意,刘大宝就吞吞吐吐起来。 “不过,别怪我不带亲戚朋友发财,我那个朋友不让我跟别人说,这个活,就是抢占先机,抢占先机四姐夫你懂吧?要是别人都知道了,我们还咋赚银子?” 本来金万来还觉得刘大宝十分不靠谱呢,连做什么生意都说不出来,一听就像是骗钱的,但是刘大宝这么一说,金万来又觉得有些道理。 “你这么说也有些道理,不过大宝你做生意还是得给自己留一个心眼,免得被别人诓骗了。”金万来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刘大宝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他眼珠子一转,话锋一转说,“几位姐夫想不想来掺和一脚?你们若是愿意,我可以帮你们引荐引荐。” 金万来立马就摆摆手,“你姐夫我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子,你可不知道我干啥啥赔,我就不掺和了。” 最有钱的四姐夫不愿意掺和进来,刘大宝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希冀的看向了他的大姐夫和三姐夫,以及那个还没见过几次的五姐夫。 田满仓也跟着摆手,“我也不懂这些,就不瞎掺和了。” “做什么生意,要我说大宝你还是多读读书,做生意弄得满身铜臭味。”说着,崔施礼还嫌弃的摇摇头。 刘大宝听的牙疼,这几个姐夫里面他最讨厌的就是三姐夫,整天就知道说教,说话还酸了吧唧的。刘大宝也不给崔施礼面子,直接就说,“我可不像三姐夫那样之乎者也,我一看书就头疼的很。”然后他看向了徐有志,“五姐夫咋样?听说你大哥考上了解元公?还没恭喜五姐夫呢!” 徐有志一听,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崔施礼一听,这不对啊? “五妹夫,原来解元公就是你大哥啊?怎么没听你说起过?”不仅没有听他说起,他刚才问徐有志的时候,徐有志可是矢口否认了的啊! 徐有志张了张嘴,“我,我大哥是我大哥,我是我。他考上解元了,我也只是个种地的。”说罢,徐有志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是这个理,五妹夫没有因为有个解元大哥,就骄傲自满,横行无忌,实在是让人佩服啊!”金百万笑呵呵的说道。 “对,让人佩服,佩服。”田满仓也跟着附和道。 崔施礼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了不少,“真是难得啊,五妹夫我敬你一杯。”说着,崔施礼就拿起了桌子上的酒杯,小口的抿了一口。 徐有志也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可是刘大宝却不乐意了,这本是他的主场,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关注徐有志去了,根本就没有分一点眼神在他的身上。 刘大宝冷笑一声,然后说,“难道五姐夫没跟你们说,他们徐家已经分家了?听说,五姐夫得罪了解元公,所以才被分出来,只分到了几亩田,不知道五姐夫现在在家干啥?要是没有赚钱的道道可以跟着小弟干,虽然不说让五姐夫你发大财吧,但是混个温饱还是可以的。” 刘招娣还跟厨房跟亲娘姐妹炫耀自己在徐家过的有多好呢,殊不知她亲爱的弟弟已经将她的老底都给掀开了。 徐有志沉这个脸,“小弟是从哪个长舌妇嘴里听到的消息?我们徐家好得很,我倒要去问问这乱传谣言的人,到底是何居心?!” “姐夫生什么气?既然这事是假的,那咱们何必跟他们计较?好了吃菜吃菜,就当我没说过,姐夫你消消气,千万别跟我计较。”刘大宝也戳破他,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也就够了,都是亲戚没必要撕破脸。刘大宝笑嘻嘻的说。 “咳咳,大宝啊,快尝尝这菜,是你最爱吃的。”刘父板着个脸,说完刘大宝之后,他又看向了徐有志,“有志啊,大宝还是个孩子呢,不太懂事,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他也是听见别人说才想着问问你的,没有别的意思。” 崔施礼佩佩嘴,都十五六了,还小孩子呢,这个小舅子早晚被宠坏了! 金万来依旧是乐呵呵的,让人看不出来神色。 “小弟既然还是个孩子,岳丈还是不要让他跟人做生意的好,免得在赔进去。”徐有志没好气的说。 “有志啊,你这话说的,大宝这生意还没做呢,你就咋就不盼着他点好呢?”刘父一脸严肃的说。 正房内气氛逐渐变得紧张,而厨房里气氛却十分热烈。 刘招娣头脑一热,直接拍着胸脯说,“娘你放心,我们家还有一些银子,多了出不起,一二十两还是可以借给小弟的。我们家虽然没什么大钱,但是可不像有的人,明明有银子,却还防着父母兄弟。”刘招娣意有所指的说。 刘母感动的不行,拉着刘招娣的手,就忍不住感慨,“娘真的没想到啊,最后肯站出来帮大宝的人居然只有五丫你一个。大宝是你亲弟弟,你知道他的,从小就是淘气,可没啥坏心!若不是家里真的没有那么多银子了,我绝迹是不能跟你们开口的,本想你们姐妹几个一人掏几两,这银子就凑够了,谁承想你这三个姐姐是个没用的,在家连银子都管不上,还是五丫你厉害,嫁进徐家这才多久啊,就开始管家了!” “这没什么,是有志非要把银子放我这。”刘招娣娇羞的低下头,但是眼神的余光却一直在观察刘四姐。 刘四姐却淡定的吃着饭,就好似没有听到刘招娣刚才若有所指的话一般。 这让刘招娣有些郁闷,本来是故意表现一番,结果没想人家根本就没把她当会事,刘招娣能不郁闷吗? “五丫别怪姐姐没有提醒你,你这一下子就借出去二十两银子,可还没跟妹夫说吧?要是让妹夫知道了……”刘四姐好心的想要提醒刘招娣,但是听到刘招娣的耳朵里,就好像是在质疑她之前说过的话一般。 刘招娣立马梗起脖子,“四姐你放心,这个家我还当的了的,不就是二十两银子么?有志还不看在眼里,再说了,就凭我这肚子整齐,借给我娘家二十两银子算什么?” 刘四姐一噎,眼神奇怪的看了刘招娣一眼,然后不说话了,反正她已经劝过五丫了,五丫不听劝,她也没有办法。 不过,虽然刘招娣现在说的十分霸气,可是回家的时候,她却后悔了。也不知道徐有志在正房他们说了什么,回家的时候徐有志脸色就不太好看,一看就是不高兴的样子。 这让刘招娣自觉的吞下到嘴边的话,这事还是先别跟有志说吧,先把银子借给大宝,反正等大宝赚钱了就还给她了。 徐有志还不知道自家只是陪刘招娣回了一趟娘家,不仅自己惹了一肚子气,自家无缘无故借出去二十两银子。 当然,此时徐有志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心里正不痛快呢,谁承想刘大宝居然知道徐有承考上解元这件事,还当众让他没脸! 徐有志不情不愿的去,带着一肚子气回来,任凭刘招娣怎么跟他说话,徐有志都不理会,就算回答她也是心不在焉的。 而刘招娣心里也装着事,竟没有跟徐有志闹。 给了徐有才分红,又把银子给了族长,张月娥就开始琢磨怎么扩张生产了,招人势在必行,可是招谁却成了一个问题。 她给徐氏宗族捐银子办学堂,按理来说,从靠山村招人来做工其实是最好的,他们感念她的恩情,定然不会给她玩一些花花肠子,可问题是,若是从族里找帮工,来的人全都是亲戚朋友,甚至大多都是她的亲戚长辈,若有什么事,她还真的开不了口,那岂不是说不得骂不得? 张月娥想了两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了,然后她十分自觉的缠上了徐有承,有事找相公,没事也找相公,有事没事都要找相公! 徐有承听了张月娥的烦恼,不由自主的笑了,他揉了揉张月娥的头发,“这事简单,你是怕压不住人吗?那就就去找族长帮忙,族长在族里威望还是很高的,有族长帮你压着,你害怕什么?” 张月娥一愣,“可是族长,这事是咱家的生意,族长会愿意掺和进来么?” “你若是担心族长不愿意,那就去找咱爹娘,有爹娘出面,族长定然不会不同意。”徐有承笑着说。 第一百八十一章 招人 张月娥看了徐有承一眼,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族长自认为对不起公公,那么由公公出面请他,他肯定不会不答应,而且,有公公的面子在,族长肯定会非常尽心尽力。 不过,张月娥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这样好吗?情分越用越薄,因为我这点小事,让公公去浪费族长的愧疚,是不是不太好?” 徐有承揉了揉张月娥的头发,然后笑着说,“你放心,就算没有那件事,族长也是爹的亲大哥,血浓于水,爹有事情找族长帮忙,族长也不会不答应的。” 徐有承顿了一下,然后说,“况且,你也得为以后打算了,就算今年我不进京赶考,可是下次科举我肯定不会错过了,届时我去了京城,若是运气好可以进士及第,或是留京做官,那肯定是要将你们接过去的,不仅是你,还有爹娘。到时候你这边的事业,恐怕还要找一个接手的人。” 张月娥点点头,“我早就想过这一点了,三弟你觉得怎么样?” 徐有承挑眉问道,“你就不怕养大了三弟的胃口?” 张月娥得意的说,“我不怕。” “你就这么信任三弟?”徐有承心里有些冒酸水了。 “我不是信任三弟,而是赌他没有这个胆子!”张月娥笑眯眯的说。 “此话怎讲?”徐有承饶有兴致的问。 “只要三弟不是个傻的就应该知道,跟我作对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所以他根本就不敢背叛我,毕竟我可是老天爷的亲外甥女!”张月娥一脸得意。 徐有承也笑了,“怎么是亲外甥女?不是亲闺女吗?” “我娘才是老天爷的亲闺女,这件事我就跟你说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呐相公。”张月娥小声的说道。 徐有承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万一三弟真的昏了头呢?若是有人许给三弟很大的利益,让他不得不背叛你呢?” “所以,我决定分两成利给三弟两口子,银子是赚不完的,剩下的五成也够咱们用了,你说呢相公?”说到最后张月娥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就没有跟徐有承商量,说话声音便小了许多。 好在徐有承也十分认可她说的话,他点点头,“就这么办,过完年我就要回学院了。”徐有承一把抓住张月娥的手,“娘子。” 张月娥一怔,不明所以的看向徐有承。 “成亲许久,我早已习惯有你的日子,等我回学院,难免形影单只孤身一人,唉,为夫定会想念娘子的手艺。” 张月娥脸色微红,她羞恼的抽回自己的手,拍了徐有承一下,“难道你就想吃我做的饭吗?” 徐有承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放嘴边小啄一口,然后笑着说,“比起饭菜来说,当然更想念娘子你的人。” 张月娥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扭过头,“你瞎说什么呢。” 徐有承将头担在张月娥的肩膀上,深深地嗅了一口,“娘子你一定是个苗疆圣女,给我下了情蛊。” 张月娥羞得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蹭的一下站起来,然后慌乱的丢下一句,“我,我去准备晚饭了。”说完就跑了。 只剩下徐有承坐在那里低低的笑了。 张月娥既然已经做好决定了,便不再犹豫,晚上的时候就去了正房,准备跟公婆商量一下,晚饭的时候三房也在,有些话她不太好说,所以只能选择吃过晚饭,三房走了的这段时间过来说。 她掐着时间过去的,免得去的太晚了,公婆都准备睡觉了。这大冬天的,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晚上睡的都早。 听到敲门声,宋春花去开了门,一看是张月娥,她先奇怪了一瞬,然后赶紧将人拉进来,“快进来,外面怪冷的。” “爹,娘,我过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啥事啊?你先坐下说。”说着,宋春花就拉着张月娥坐下了。 “娘,上次赵掌柜不是请我去美味居吗?其实那天除了方老板他们订了咱家的豆腐,还有其他几家酒楼的掌柜也在,只不过我怕忙不过来,就给婉拒了。” “婉拒干啥呢?我跟你爹也可以跟着干啊?多少家要买咱家的豆腐啊?”宋春花乐呵呵的问,倒是一旁的徐忠皱起了眉头,忍不住掏出了烟袋。 被宋春花看见,又是一顿说,“我说你这老头子,都这么晚了,还抽什么烟?赶紧给我按灭了。” “若是算上那几家,咱家每天就要做一千斤豆腐了,就算爹娘你们一块来帮忙,咱家也忙不过来,再说了,也该让你们享享清福了,咋还能让你们跟着受累呢?这别说有承不乐意,我自己也不能同意,你们啊,啥也不用干,就等着享福就行了。” 张月娥这一通话说下来,那是把宋春花说的眉开眼笑的,“享啥福啊?享福那是给死人的,活人就得受累,你放心,我和你爹还不老呢,干的动!” “孩子有这个孝心,你就不要给掺乱了。”徐忠忍不住说道。 “怎么就是掺乱呢?我这不是给孩子帮忙呢么!”宋春花没好气的说。 “娘,爹!”眼看这老两口又拌起嘴来了,张月娥赶紧说,“我想的是不如招几个人来帮忙,免得忙不过来,三弟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也不能让她在跟着烧火了,省的让她跟着受累。至于做豆腐,除了配方以外,三弟也已经学会怎么做了,我想着那些累活,不如就找别人来干,就让三弟跟着我点卤就行了。” 徐忠和宋春花两人也不吵吵了,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原来老大媳妇这是已经做好决定了。 宋春花沉吟了一下,就点点头,“月娥说的没错,银子是赚不完的,你想找人帮忙,娘支持你!” “找谁帮忙,这人选你想好了么?” 徐忠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张月娥顿了一下,决定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想请爹和娘出面,请族长帮忙挑几个人。” 徐忠和宋春花两人相互看了一眼。 “一是因为,族长对咱们族里的人的人品都有所了解,让他挑人在合适不过。二是因为,族长比较有威望,有他出面压着,也免得我是个小辈压不住大家。三吗……” “这第三点是不是有承跟你说了什么?”徐忠突然开口。 张月娥面色发窘,“过年的时候大家给的红包里面都是铜板,唯有族长给的红包里包着的是银片子,晚上我就问了相公,相公将事情跟我说了。”说完,张月娥就小心的观察徐忠的脸色,见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这让她更加忐忑。 虽然,这个家里看似是婆婆说一不二,当然,也的确是如此。可是她却不敢小看这个公公,很多时候,公公看事情更加透彻,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却好似什么都能看穿一般,也更加通透。 “行,那明天我跟你娘就替你跑一趟。” 张月娥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月娥走了之后,宋春花才说,“老头子,刚才你跟月娥打什么哑谜呢?我咋没听明白呢?” 徐忠的手又摸上了烟袋,但是想起来宋春花不让他抽,他就讪讪的收回了手。 “还能打什么哑谜,老大媳妇知道族长对我有愧,所以才让我去请族长帮忙。我说的事族长还能不答应?答应了他还能不尽心?”说完,徐忠看向宋春花,想看她怎么说。 然后,宋春花就憋出来一句,“……没想到月娥脑瓜子这么好使。” 徐忠,“……” “这肯定是老大给她出的主意。”徐忠没好气的说。 “老大怎么这么奸诈呢?我就知道,月娥咋会算计咱俩?肯定是老大给出的鬼主意,让他媳妇来算计他亲爹娘!”宋春花没好气的说。 得,这没救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徐忠就去了族长家。 对于徐忠提出来的事情,徐天只是沉吟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这对他来说也并不全然是麻烦,还有很大的好处。 张月娥将挑人的权利给了他,那么他就可以做很多事,倒不是说想要安插一些人手进张月娥的豆腐作坊。张月娥给的工钱并不低,一个月九百文钱的工钱,这对绝大多数的人家都是不小的吸引。 而这个权利在他的手上,想必这个消息放出去,他们家的门槛就要被踏破咯! 当然,既然徐忠这么信任他,他也不能不替他们着想,肯定要好好的替他们谋划一番。 徐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就回家了,并且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宋春花,让她去告诉老大媳妇,他这个做公公的,该避嫌的还是要避嫌。 宋春花得到消息了,立马就去了灶房。 张月娥一看宋春花喜气洋洋的,就笑着问,“娘,咱家发生啥好事了?” 宋春花摸了摸脸,“这么明显?” “娘你应该多笑笑,越笑越年轻,您这可比我刚嫁进来的时候年轻多了。”张月娥笑着说。 “哎哟,我都老婆子了,马上就当奶奶的人了,要年轻有啥用?我来是想跟你说,你族长大伯已经答应下来了。” 张月娥一点都不意外,不过她还是说,“那真是太好了。” “你可别唬我,我看你早就猜到族长不会拒绝了吧。”宋春花笑着点了点张月娥。 张月娥嘿嘿一笑,“都是相公告诉我的。” “我就知道,有承他鬼精鬼精的。肯定是他给你出的主意。” 张月娥笑了笑没有反驳。 “娘,还有一个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宋春花坐下给张月娥烧火,“啥事啊?你说吧。” “您看咱这豆腐越卖越多,这黄豆马上就不够用了,我想着,是不是先收一些黄豆?还有就是,咱家那三十多亩地,不然也都种上黄豆吧,咱自己种的黄豆,也能保证品质。” 宋春花沉吟了一下才说,“那地都是大郎的,你们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到时候跟你爹说一声就行了。至于收黄豆,跟咱们村收就行了,黄豆这东西,家家户户都能种点,不过数量不太多,你想收多少?” 张月娥停下手中的动作,在心里面算了一下,“想用到咱家地里的黄豆收成了,怎么也得有几千斤。” 宋春花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要用这么多?” “就怕还不够呢。” “那咱们村肯定不够,能收上来千八百斤就不错了。”宋春花犹豫了一下说道。 “咱家的豆子也就够用四五天的,过几天那几个掌柜的若是找来了,以后每天需要的豆子只会更多。” “那就先在村子里收,到时候不够在去附近的村子看看。黄豆这东西不是粮食,应该好收。” 张月娥点点头,她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到时候还得娘你跟爹一块给把把关,这豆子的品质很重要,宁可贵一点,这豆子的品质也必须要好,豆子不好,这做出来的豆腐就不好好吃,是要砸招牌的。” 宋春花一听豆子不好是要砸招牌的,立马就将这个事放在了心里,她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跟你爹肯定好好看着,绝对不收一颗坏豆子。” 靠山村一听徐家要招工,立马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直接沸腾了,他们平常只能种地卖粮食赚点钱花,家里若是有壮劳力的,农闲时候去扛扛大包买买苦力赚点零花,亦或是家里的鸡鸭鹅下的蛋,拿着去集市上换几个铜板,补贴家用。别的可没有赚钱的地方。 现在徐家的豆腐作坊要招工了,他们能不激动么?这豆腐作坊不仅离家近,工钱还不低,一个月九百文呢!一天三十文,可比受苦受累扛大包划算多了!要知道扛一天大包也才二十文钱!而做做豆腐一天就有三十文! 做豆腐有什么累的?不就是推推磨,压压豆浆吗?这对做惯了农活的人,简直都不叫活! 这一天三十文简直就是白赚的! 这个消息一放出来,族长家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 倒是徐家很是安静,也不是没人过来套近乎,但是宋春花和徐忠将这个活全都推给了族长,一有人来,他们就让人去找族长去,几次下来,徐家就清静下来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当年事情 不过,有的人徐忠可以随意打发了,让他们去找族长,但是有的人,他却不得不亲自应付。 不得不让徐忠和宋春花亲自应付的也就只有徐老二和许老三了,徐义和徐礼两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没有去找族长,而是直接就去了徐家。 “大哥这么大的事你咋不跟我们商量商量?”徐义有些不满的说。 “就是啊,大哥,咱们都是兄弟,我大侄媳妇的作坊缺人干活,你招呼一声不就行了?” 徐忠敲敲自己的烟袋,“这活你们干不来。” 徐义立马就坐直了身体,“我咋就干不来了?不就做个豆腐吗?咱家每年也会做一茬豆腐,有啥不会做的?” 徐礼也附和道,“就是啊,大哥,有啥干不了的?地咱们都能种,做个豆腐就不会了?”紧接着,徐礼话锋一转,“大哥该不会记恨当初的事情,所以才不想让我们来帮忙的吧?” 徐义也反应过来了,皱起了眉头看向徐忠。 “当初的事?哼,你们还敢跟我提?既然你们知道,今天就不应该过来找我!”徐忠非常直接的说道。 徐义和徐礼两人一噎,他们没想到,徐忠居然一点都不委婉,竟想直接跟他们撕破脸! “大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当初的事情跟我们也没啥关系,那时候我们还是个孩子呢,咱爹娘非要让你过继过来,又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徐义忍不住提自己辩解。 “是啊大哥,再说了,我们那时候还小呢,咱爹娘做主的事情,我们也没办法啊。”徐礼也跟着附和。 “这事情过去几十年了,可能你们都忘了,但是我却没忘!徐忠到底是怎么死的?不如我给你们两个回忆回忆?”徐忠用烟袋在烟草袋里盛了一点烟草,然后用大拇指不停的按压着。 徐义和徐礼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脸色一变,“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们忘记了,那不如就让我给你们回忆回忆吧。” 徐忠将烟袋点燃,然后抽了一口,吐出来一阵烟雾。 “那年我们都小,那阵子刚下完大雨,咱们仨一块在河边摸鱼,结果却不知道,刚下过大雨的时候不能下河,你们两个走着走着就跑道河道中间了,哪知道下过雨的河里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但是水底下却暗流涌动,那时候咱们还小,你们两个一不小心就被水给卷走了!”徐忠顿了一下,然后眼神锐利的看向徐义和徐礼,“这事你们不会忘记了吧?” 徐义和徐礼两人心虚的低下头,“大哥,这么久的事情了,谁还记得住啊,你说这个干啥?我们就是看侄媳妇想找人帮忙,正好我们在家也没啥事干,就想过来帮帮忙的,不过既然大哥已经将事情拜托给族长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家里还有活没干完呢,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哈。” 徐礼就跟一个应声虫一般,也赶紧跟着点头赔笑,“我也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活没干完呢,我也先走了大哥。” “等等!听我说两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你们若是不想听,那我就找个想听的人说说。”徐忠既然开口了,就没有说一半就让他们走的道理,所以,徐忠直接开口,将两人给拦下来了。 徐义和徐礼两人屁股本来都已经抬起来了,结果听到徐忠这么说,他们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十分不自然,他们两人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苦,不得不坐下来。 “当时就咱们三个在河边,我一看你们两个被河水吞没了,还以为你们两个在跟我闹着玩,叫了你们几句,你们都没有答应,我这才察觉到不对,赶紧上岸叫人,正巧,你们的大哥徐忠和我大哥徐天两人从镇上回来,路过了浅水河,我连向他们求救,你们的大哥徐忠毫不犹豫的扔下东西就跳了下去,我大哥徐天让我去叫大人,紧接着也跳了下去。”徐忠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神锐利的看向低着头的两人,语气中听不清喜怒的说,“可是我回来的时候,徐忠怎么就死了,怎么就变成,徐忠为了救我大哥徐天而死?!” 徐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哥,当年的事情实在是太久远了,我真的不记得了。” 徐忠看向徐义,“老二,怎么?你也不记得了?徐忠到底是为了救谁而死,相比你应该不会不记得了吧!” 徐义低下头,“我,我也忘了大哥。” 徐忠也不管,烟袋里面的烟丝有没有全部烧完,他将烟袋用力拍在桌子上,“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应该去叫人!让你们两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淹死算了!” “大哥!” “徐地!” 徐忠怔了一下,多久没有人叫过他这个名字了? 徐忠拿起烟袋,淡淡的说,“你叫错了,徐地已经淹死在浅水河了,我现在是徐忠。” 张月娥是看着徐义和徐礼两人来的,她还咋想也不知道公公能不能打发的了二叔和三叔呢,她可不想用徐义和徐礼两人,到时候两人若是倚老卖老,她可没有办法招架,到时候说也不能说,骂也不能骂,这是请人来干活还是请两个祖宗回来?张月娥因为担心徐忠打发不了徐义和徐礼两人,所以一直都关注着这边呢,但是又怕偷听被人发现,所以只能保持这距离。 然后没等一会,她就看到徐义和徐礼两人离开了,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都不算好,估计是事情没办成。 张月娥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徐天果然负责,他负责挑人,这个权利不可谓不大,这本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机会,可是他并没有。 如果他挑选那些跟他关系好的人家,或者他想要拉拢的人家的话,对他的好处才是最大的,但是他并没有选择这样做,而是仔细衡量了一下各家的情况和人品,最后才定下了五个名额。 一个是村东头的徐寡妇,她男人年纪轻轻就死了,留下她和三岁的儿子,她也算有骨气,没有改嫁,而是带着儿子回到靠山村生活。另外一个是四五十岁的大娘,最是能干,干活十分麻利,当初徐家办流水席的时候,她就来帮忙过,张月娥把她叫一声四婶,她跟徐家是没有出五服的亲戚。剩下的都是半大的小子,因为家里穷,没钱念书,现在虽然办了族学,但是他们年纪也不小了,眼看着就要到成婚的年纪了,越不好去跟一群小萝卜头一块被打手板,一看徐家的豆腐作坊招工,他们就来了,跟他们的爹娘兄嫂一起竞争这个岗位,本来也是抱着试试看才来的,没想到还真的被族长给挑中了。 徐天也有自己考量,这做豆腐的活虽然不算啥,但是像推磨之类的活还是男人来干的好,毕竟男人力气大么。 那几个小子虽然毛毛躁躁的,但是最起码胜在年轻,心思没有那么重,放在有承媳妇手底下也好拿捏,绝对不会出现那种倚老卖老的情况。 人选徐天都选好了,但是并没有直接跟旁人说,而是去了一趟徐家,当着徐忠的面,跟张月娥通了气,将自己为何选这几个人,选这几个人有什么好处,都一一的跟张月娥说了。 张月娥一听就知道族长是真的用心了,她感激的点点头,“多亏了族长大伯了,您真的是帮了我大忙了。” 听到张月娥叫他大伯,徐天下意识的看了徐忠一眼,见他没有反驳,他心里十分熨帖,还以为徐忠原谅他了呢,不然张月娥怎么不叫他族长,反而叫他大伯? 此时的徐天刻意的忽略了张月娥前面的族长两个字,他自顾自的认为,张月娥叫他大伯,那是因为得到了徐忠的授意,这是徐忠原谅他的信号! 因此,虽然较劲了脑汁才选的五个人,可是徐天却一点也不觉得费脑子了,他反而觉得神清气爽,甚至觉得,是不是应该再给张月娥好好的挑一挑? “既然族长今天过来了,正好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宋春花擦擦手走了进来。 今天徐天心情好,还不等宋春花说啥呢,他就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宋春花怔了一下,她刚进来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别说是宋春花了,就连张月娥都不明白族长怎么莫名其妙的就高兴了不少,唯有徐忠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子,看族长徐天的眼神带着一点好笑的嫌弃。 “也算是好事,就是我们家黄豆不太够了,想在村里收一些,只要豆子好,价格不是问题。”说这句话的时候,宋春花下意识的看了张月娥一眼,因为张月娥没说要多少钱一斤收这些黄豆。 张月娥点点头,“只要黄豆符合我的要求,一斤我可以出十五文。” “什么?!”宋春花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斤黄豆十五文?!这都快赶上粮食的价了! “有承媳妇啊,这一斤十五文是不是太高了?我看粮店里卖的黄豆一斤也就十文钱,就算是最高的了。你这十五文收了黄豆是不是就亏了?” 张月娥却摇摇头,“族长大伯放心,十五文一斤我还亏不了,之所以出这么高的价格,是因为我对黄豆的要求比较高,只有豆子好了,做出来的豆腐才好吃。” 徐天沉吟了一下,便点点头,“价格给的高,要求多一点也可以理解,那我就替你跟大家伙说一说。” 然后,继徐家招工的消息之后,族长又传出来徐家要以十五文钱一斤的价格收黄豆的消息! 这就像是一颗石子再次投入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阵水花。 这时候谁家没点黄豆啊?多少都得种点,不多,几十斤或者上百斤,有多有少,不过若是加上陈豆子,最多的人家也都二百来斤。 他们刚要高兴呢,后面对黄豆的要求也提出来了。 不仅必须要当年的新黄豆,还必须颗粒饱满,大小均匀,色泽黄亮,不能有变质和蛀虫。 这些条件也不算是苛刻,不管是卖给谁,谁都愿意买一些新鲜的品相好的黄豆,这是无可厚非的。 有的人家就将这条件当回事了,尤其是那五个被招来做豆腐的人家,他们因为早早的就来徐家干活了,所以亲眼看到过张月娥对黄豆的要求有多高,所以他们早早的就将自家的黄豆给拎过来了,亲手挑完了,给张月娥检查过了,才上称,将黄豆全部都卖给了徐家。 但是有的人家却没有当回事,直接就拎着黄豆过来了,张月娥一看就知道这黄豆是没有挑过的,立马就给拒绝了。 来人是一个老婆子,看年纪比张老太的年纪还要大一些,她推着小推车,颤颤巍巍的将一袋子黄豆给推过来的。 张月娥见状就觉得难办,你说人老太太老眼昏花的,可能是真的挑不出来,可是这黄豆她要是收了,别人若是有样学样怎么办?可若是不收,未免显得她有些不近人情。 正好宋春花远远的看到张月娥一脸为难,便走了过来,“这是咋了?哎哟,老婶子您怎么来了?你们家我三弟呢?他咋不来,让您推车过来的?那我见到他可得好好说说他了,咋能让老婶子您推车过来呢?哎哟,这带着黄豆可不轻吧,老婶子您受累了!”说着,宋春花就撑开布口袋往里面看了一眼,好家伙,就她粗粗一看也知道这黄豆不行。 那老太太脸上讪讪的,为啥是她来的?还不是这豆子都是去年的陈黄豆,她专门来倚老卖老的么?反正有承媳妇赚了那么多银子,她这点黄豆才几十斤啊,就当是可怜可怜她呗,这才几个钱啊。 “老三他不在家,这不,听说有承媳妇要收黄豆,我就推车小车就过来了,我这眼神也不好,没咋挑,你们受点累,到时候在挑一挑。”这老太太赔笑道。 宋春花听她真么说,就把手伸进去翻了翻,“这豆子还真是没挑过,老婶子啊,你是不是眼神不好,拿错口袋了? ------题外话------ 明天起来捉虫~! 第一百八十三章 倚老卖老 那老太太动了动嘴唇,然后说,“不能吧,我们家就那几个口袋,这黄豆我是没挑过,但也都是好黄豆,要不你们看着给点钱?” “这黄豆可不行,我们可收不了,挑黄豆还没啥,关键是老婶子你这黄豆是全都是陈黄豆,往下翻翻全都是蛀虫了的,这黄豆拿来我们也用不了,老婶子您还是自己留着吧。”宋春花毫不犹豫拒绝,根本就不给那老太太留情面。 “这,这不能够吧,这都是新黄豆啊,你们挑挑就可以了,春花啊,你们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家,觉得我一个糟老婆子,就想欺负我啊!你这样我可要叫大家伙来评评理!春花我看你是发了,就不认亲族了!”那老太太倚老卖老的威胁道。 张月娥皱了皱眉头,本来以为徐家应该都是好的,可是却没想到还是遇到了这样的人,她有些担忧的看向宋春花,也不知道婆婆要怎么应对,这老太婆一顶高帽子扣了下来,还真让人难以招架,你跟她讲理,她跟你撒泼,说你认钱不认人。可是她又不能开这个先河,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去都弄一些不合格的陈黄豆来糊弄她,那她这黄豆收了也用不了,银子也只能打水漂。 张月娥心里甚至隐隐的有些后悔,早知道她就不在靠山村收黄豆了,那么多村子,谁的黄豆不能收?只要品质好,一切都不是问题。而且,在外村收,还不用担心有人来倚老卖老,也不用担心有人来说情,并且,这价格还能压下去一些。 张月娥正担心宋春花呢,却没想到,宋春花一点都不担心那老太太的威胁,而是十分痛快的说,“那老婶子您快去找人给评评理,顺便让人看看你拿来的黄豆,也好让他们知道,我们这可不是什么样的黄豆都收的!” “你,你就不怕大家戳你脊梁骨?!”那老婶子明显为宋春花的毫不畏惧给惊呆了。 “戳我脊梁骨?这事您不去找大家评理,我还要去找人评理呢!我大儿媳妇心第好,以十五文一斤的价格在咱们村收黄豆,结果有的人想贪小便宜,专门拿这种劣等陈黄豆来糊弄我们,还不兴我们说了?”宋春花一脸嘲讽的看向那老太太,“您糊弄糊弄别人也就算了了,跑道我们家糊弄我来了?也不看看我宋春花是怕威胁的人么?!” “你,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叫人去!”那老太太自觉得自己脸面被下了,宋春花当着小辈的面子给她没脸,更何况,屋里还有人干活呢,他们肯定也都听见了,这让她这张老脸往哪里放?而且,她才不信,宋春花不怕别人说她!就算她是个混不吝,不怕这些,她儿媳妇还不怕么? 人最重要的是有乡性! “那您可慢点走,要是在我们家院子里跌倒,我们可不管,您去叫人也好,省的我再去跑一趟了。”宋春花闲闲地说。 这可把那老太太气的不轻,她瞪了宋春花一眼,然后转身就走,那身形,那速度,哪有刚刚步履蹒跚的样子啊! 这把张月娥给气的啊,合着刚才这老太太颤颤巍巍的也是装的?! 徐家收豆子,本就陆陆续续的有人拉着黄豆过来,所以那老太太一出门,迎面就看到几个人,推着小车的,扛着麻袋的,正往过走呢,一看就是来卖黄豆的,也省的她在往村子里走叫人了。 那老太太摆摆手,往路中间一拦,“你们不用去了,他们徐家根本就是骗人的!” “啥?老婶子你说啥呢。”赵四娘皱起眉头,徐家骗人?那不可能是,再说,他们有啥好骗的? “他们徐家说十五文一斤收咱们的黄豆,等我去了之后,他们就开始挑毛病,我好好的黄豆,他们非说不行,一看就是想给我压价!你说这不是骗人是啥?”那老太太说的义正言辞的,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的,还别说,真的把其他人给唬住了。 可是赵四娘却皱眉不信,“老婶子,是不是你眼神不好,那黄豆肯定是有哪里不符合规矩的,不然,有承媳妇不可能不收你的。” “呸!哪里不合规矩?我的黄豆都是上好的豆子!他们徐家就是要鸡蛋里面挑骨头,说是给高价,其实等他们检查完豆子,肯定会把价格给压下去!”若不是腿脚不好,那老太太差点激动的跳起来。 “老太太你说的是真的?我这黄豆可是在家挑了半天才推过来的啊,这要是给压价的话,那我还不如卖给收粮食的呢!”有人皱眉说道。 “就是啊,咱们费这么多劲挑黄豆,他们要是还给咱们挑刺,那就太不地道了。” 赵四娘眉头皱的更深,“你们可别听着老太太一面之词,到底咋回事,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有承媳妇要是真的故意压价,到时候咱们不卖她就是了!” “对!先过去看看再说。” “有承媳妇要是真的这么不地道,那我可得找族长帮忙评评理!” “走!先去他们家。” 那老太太傻眼了,她还没说几句话呢,他们怎么就走了?哎哟!他们要是去了徐家,那她不就穿帮了吗?而且,听那几个人的说法,他们的黄豆全都挑选过的,差不离都能合格啊!就算不是这样,她那小车和黄豆还在徐家呢,到时候他们一看她的黄豆,不也露馅了么? 一时之间,这老太太是去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她一咬牙一跺脚,还是小碎步跟着去了徐家,那黄豆就算是陈黄豆,那也是粮食啊,她可舍不得不要了!还有那小推车,她也得推回来啊,可不能便宜了徐家! 真是造孽哟。 “月娥啊,听说你们家收黄豆,你看看我们家这黄豆行不?我在家刚挑完的,全都是去年的新黄豆。你快看看合格不。”一走进徐家,赵四娘一马当先的开口了。 张月娥和宋春花一直在院子里等着呢,就等那老太太叫人来呢,结果没多大会,就来了几个人,张月娥还以为是那老太太叫的人呢,却没想到是来卖黄豆的,张月娥的脸上立马就扬起了笑脸,“赵四婶您来啦?快让我瞧瞧这黄豆,只要黄豆好,价钱没问题。” 赵四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她就说吗,有承媳妇赚了这么多银子,咋会不守信用呢? “看吧看吧,用不用倒出来检查检查?这袋子黄豆我可是挑了大半天呢。”赵四娘自信的说。 “那行,正好我这准备了笸箩,咱们把黄豆全都倒进去看看。”张月娥顺势就答应了下来。 赵四娘这黄豆都是她好好挑过的,自然不带怕的,“行,你跟我搭把手。” 张月娥和赵四娘两个人一人拽着一边,将那袋子黄豆全都倒进了笸箩里,张月娥素手一划,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点点头,“赵四婶这黄豆挑的真好,收上来我们都不用单独挑了,直接就可以用。”说完,张月娥仰起头朝灶房喊了一声,“小五子你过来给赵四婶过一下称,称一下这黄豆有多重。” “好嘞,月娥嫂子我这就来!” 赵四婶的轻松过审,让其他人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鸡蛋里挑骨头,那他们就不怕,他们带来的黄豆都是好好挑过的,差一点的都留下了,准备留着自家吃,谁让张月娥出的价格这么高呢?十五文一斤的价格啊,一琢磨就知道,肯定不能是普通的黄豆,若是随便什么成色的黄豆都可以,那张月娥还在村里高价收什么啊?还不如去粮店买呢!粮店的黄豆都比这便宜! “有承媳妇正好也给我看看,我这黄豆也都好好挑过了。”一个人顺势说道。 “还有我的,我也挑过了。” “我的也是,也看看我的。” “我这黄豆可是新下来的黄豆,一个个的滴流圆。” “谁的黄豆不是圆的?就你家的黄豆圆咋地?我家的也不差什么!” 这边居然还呛呛起来了。 张月娥赶紧摆摆手,“各位叔伯大爷,先等一等,咱们一个个的来,你们放心,只要黄豆品相好,我绝对不会少你们一文钱!” 小五子就是其中一个新来的帮工,最后他一个人都忙不过来了,张月娥就把屋子里其他干活的也都叫了出来帮忙,她亲自负责检查黄豆品质,合格的一斤十五文钱,不合格的自然也毫不客气的给打回去了,当然,合格的比较多,不合格的,竟当场坐在地上开始挑了。 那人也不恼,还笑嘻嘻的说,“我想着自己在家挑也不知道啥样的不合格,索性就拿过来让有承媳妇你看看,你说不合格的我就都挑出来,剩下的合格的你还收不?” “收!您慢慢挑,挑完了,咱们在过称!”张月娥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徐家的院子热闹了好一阵子,直到那个挑豆子的人,把一袋子豆子都挑完了,那老太太才灰溜溜的钻进了徐家的院子。 宋春花看到她,眉毛一挑,“哟,老婶子您回来了?来给你评理的人呢?咋没见着啊?”这么说着,宋春花还伸着脖子往外瞅,“该不会是在后面呢吧,他们的腿脚也太不利索了吧,还不如您呢。” 那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要是请,那就要把我二叔三叔请过来,可是他们年岁大了,我可不想在麻烦他们,这次就先饶了你们,再有下次,哼哼,看我不给你好看!”说着,这老太太绕过宋春花,拎起她那袋子,走到门口放在小推车上,推上车就走了。 张月娥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这一系列的操作,险些回不过神来。 “她这,她这是……” “嗨,你管她呢?找谁来都是她没理!哼,跑到我面前倚老卖老来了,也不看看老娘是谁!”宋春花不屑的说道。 张月娥用了三天的时间,在靠山村收了一千多斤黄豆,这还是张月娥过分挑剔的结果,若是不挑的话,收两千多斤也没什么问题。 称好最后一户人家的黄豆,徐家迎来了意想不到的人。 “张老板过年好啊。给您拜个晚年了。” 张月娥一看是赵掌柜,眼睛顿时就是一亮,“赵掌柜快请进,您也过年好。”说着,张月娥就朝赵掌柜作了一揖。 “张老板先别忙,快看看都谁来了。” “张老板过年好啊,一个月不见,被来无恙啊。” 张月娥往后看去,只见上次在美味居见过的好几家的掌柜的都来了。 “我说今天外面喜鹊怎么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呢,原来是几位掌柜的要光临寒舍了,快请进快请进。”张月娥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喜气洋洋的鸟叫声。 赵掌柜一愣,“还真有喜鹊啊!” 张月娥眉毛一挑,当然是真的,难不成你以为我说的是假的? “哈哈哈哈,我们几个不请自来,还望张老板勿怪啊。” “陈掌柜说的是哪的话,您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外面冷,几位赶紧进屋,咱们堂屋说话。” 张月娥将那几位掌柜请到堂屋,庆嫂子给送了茶水。 “快喝口热茶,这路上来肯定冻坏了吧。”张月娥给他们一一倒上茶水。 “的确是不暖和,不过,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跟张老板合作了,咱心里面热乎啊!哈哈。” 张月娥笑了笑没理会那人,而是看向陈掌柜,“几位前来是为了我的西施豆腐?” “这是自然,眼看就到初十了,我们的酒楼马上就要开张了,不知道张老板的豆腐能否供应的上?”陈老板抱着茶碗,笑着问道。 “你们不来,我也要去找赵掌柜呢,我年后又招了几个本家亲戚来帮忙,就是依旧是人手有限,每天最多做一千斤豆腐,你们看……” 他们沉吟了一下,在心里算了一笔。 “那张老板岂不是还能在为五家酒楼供应豆腐?”陈老板着急的问道。 张月娥点点头,“没错。” “那算我一个!” 第一百八十四章 赚钱啦 “我也要一百斤!”陈掌柜反应过来,赶紧举手示意。 赵掌柜一脸瞧不上他们的样子,“你们一共就五个人,一人一百斤不是正好么?你说你们抢什么?” 陈掌柜摸了一把脑门上不存在的汗水,然后说,“我说老赵啊,我这不是把你也算进去了么?那正好咱们五个,一人一百斤,谁也别正谁也别抢,人人都有份。” “唉,张老板啊,你就不能多做一点吗?实不相瞒,老牛我觉得一百斤不够,我想要两百斤西施豆腐。”牛掌柜也就是刚才说话不合时宜的那个人,张月娥刚才没有理会他。现在听他这么说,张月娥朝她抿嘴一笑,“咱人手有限,实在是做不了那么多豆腐了,一千斤已经是极限了,还请牛掌柜海涵。” “人不够可以在招人吗,只要有银子,多少人招不到?张老板你这是跟银子过不去啊。”牛掌柜不依不饶的说。 “想必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各位掌柜的都明白,若这西施豆腐,随随便便谁都能吃上,那就不稀奇了,这又与清河豆腐以后什么区别?” 大家一琢磨,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尤其是赵掌柜,他的美味居每天只有一百斤豆腐,除去损耗的,能用的有九十斤就不错了。这样就造成了一个结果,那就是不是谁都能幸运的点到豆腐菜的,想吃豆腐菜?那你得上楼上雅间,还得预约才行。上不去雅间?那您在大堂吃也行,那得看运气了,运气好了,您能点上,运气不好,您就吃其他菜吧。 本来赵掌柜还有些担心这样会影响生意,却没想到,这样的规矩一出,不仅他们家的豆腐菜卖的好了,其他的菜卖的也好了,翻台次数都高了不少。总之,这几个月来,美味居是赚得盆满钵满,赵掌柜每天都乐呵呵的。 同时,他也深深的明白过来,限量供应的好处来。再也不找张月娥说提高供应豆腐的事了。 不过,虽然不在一个县城,但是大家都是同行,以后指不定就会成为竞争对手呢,赵掌柜可不想提醒他们这些事情。 “张老板您看,我们县离清平县可不近,我每天派人来拉豆腐,这一来一回,就算快着点也得大半天了,一次一百斤是不是有点太少了?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两天来一趟?一趟给我两百斤豆腐?” 张月娥皱了皱眉头,距离问题她也想过,但是却没有想到确切的解决办法。距离太远,每天都来拉一次,的确不现实,但是若是两天来拉一次豆腐,每次拉两百斤,供应两天的量,她又怕影响豆腐的品质,现在天气冷还好,若是到了夏天,可就难办了。 “暂时没有别的好办法,倒是可以一试,可若是到了夏天,这豆腐在路上,怕是难以保存。还请李掌柜想好对策。” “还能咋办?大不了,到时候我让伙计早点出发,趁着天不亮就到这里拉豆腐。”李掌柜何尝不知道到了夏天又是一桩麻烦事,可是谁让西施豆腐那么火爆呢?他们县里已经有人听说过西施豆腐的名头了,到处打听谁家有西施豆腐,要不是他跟江老板有些交情,他还找不到张月娥呢。 送走了赵掌柜一行人,张月娥怀里多了五份契约,与一千两银子! 没错,一千两!买断银已经被张月娥涨到了二百两一年了,即便是这样,这几个人依旧抢着要跟张月娥签约。 不签约不行啊,没听张月娥说了么,每天做一千斤豆腐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再多了就没有了!现在不签约,等以后想要在买的时候,可就没有了! 该下手时就下手!要不然肯定得后悔! 有了这一千两银票,张月娥更有底气了,晚上她洗漱完就坐在床上,将所有的银票全都平铺在床上,左边的一摊泛黄的银票是她娘留给她的,一共七百两,她分文未动。中间是上次赚的买断银子,本来是五百两,但是过年的时候花了一百两,现在还有四百两。右边是今天刚收的一千两银票! 剩下的还有一堆散银子,是这几个月赚的买豆腐的银子,办流水席的时候花了一百多两,收着一千两黄豆用了二十多两,此时还剩二十多两碎银子。 张月娥看着眼前的银票,笑弯了眼,“相公!我们发啦!你看有这么多银子!” 徐有承的心思早就不在书上了,张月娥摆弄了多久银票,他就宠溺的看了她多久。 “小财迷,看来为夫以后要靠娘子来养着了。”徐有承笑眯眯的说。 他这么多年来虽说赚的也不少,当然,跟在张月娥肯定是没得比了。 但是他的银子,除了建了这座院子之外,还给两个弟弟娶了妻,再加上他自己也成亲了,还置办了一些田地,现在估计也剩不下几个钱了。当初他娘跟他说过,想要把剩下的银子全都交给张月娥,可是却被张月娥给拒绝了。 现在想想,他娘子真能干,他那点银子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徐有承深感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有压力是好事,他并不是那种,认为媳妇比自己能干,就会心里不舒服的男人。看到他的小姑娘赚钱了眉飞色舞的样子,他甚至觉得十分的开怀。 只不过,徐有承同时也感受到了压力,媳妇这么厉害,他这个当相公的也不能让步啊,若是没有能力跟她并肩前行,那算什么男子汉? 更何况,他媳妇长得这么好看,又有能力,难免有人想要来撬墙角,一想到今天下午他不小心听到的话,徐有承就恨得牙痒痒,看来他这个解元公的名头还不够响亮,不然怎么会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试着挥舞一下锄头呢? 那个牛掌柜并不知道,自己只不过随便说了一句话,就被咱们的解元公给记住了,他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大呼冤枉的! 既然又签了五百斤豆腐的契约,那这一千多斤黄豆就不够了,张月娥决定继续收黄豆,靠山村的黄豆已经被她收完了,她只好在附近的村子继续收。这次,她专门找了赵四婶帮忙去收豆子,张月娥承诺给她十五文一斤,至于她是多少钱收的,张月娥就不管了。 张月娥承诺,只要黄豆的品质好,那她绝对照单全收。 赵四婶想也没想就应下来了,她可是刚听她家老四说的,有承媳妇又跟几个大酒楼谈了一笔生意,听说以后要做上千斤的豆腐呢!既然要做豆腐,那这黄豆肯定是至关重要的,没有黄豆这个原材料,她咋做豆腐啊? 所以,赵四婶这才连犹豫都没犹豫就把事情应下来了,收粮食的人一般出价是八文钱一斤,镇上粮店的黄豆卖十二文一斤,她就以镇上的粮店的价格跟周边村子收黄豆,这中间她一斤就能赚三文钱,这笔买卖划算! 赵四婶兴冲冲的回家了,准备动员全家人去跟她一块收黄豆! 一旁的田如珠一脸不解的看着张月娥,“大嫂,你咋挑赵四他娘去收黄豆啊,她行么?” 张月娥笑了笑,“咱们村没有比她更适合干这个的了。” 田如珠一头雾水的抓抓头发,“可是她不是咱们徐家人啊,可靠不。” 谈起徐家人,张月娥忍不住收起了笑容,“就因为她不是咱们徐家人,我才找她的,我现在发现了,其实有的时候,外人可比这些亲戚好办事。” 张月娥本来想说的是徐义和徐礼他们两个和那个老太太的事,但是田如珠却不由自主的想歪了。 晚上的时候,田如珠看徐有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把徐有才也弄得一头雾水的。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就问田如珠,“媳妇,你今天咋了?” “你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嫂的事情了?” 徐有才一顿,“啥?我做啥对不起大嫂的事情了?” 田如珠用力拍了徐有才一下,“你还有脸问我?你做了啥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徐有才大呼冤枉,“可是我啥也没做啊!就是,就是今天庆嫂子差点跌倒,我拉了她一把,可能让大嫂看见了,可是这算啥啊,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庆嫂子真摔倒吧?她身边那时候都是一桶桶豆浆,她要是摔到豆浆上了,那豆浆不都洒了?我肯定的拉她啊!” 徐有才还没辩解完呢,就看田如珠双手叉腰,气哼哼的看着自己,他顿时就大感不妙,糟了,他这不是不打自招了么?! “好啊徐有才!我要是不问你这些,你还想瞒着我倒什么时候?!你个杀千刀的负心汉!那庆嫂子才来咱家干活多长时间啊,你就连小手都摸上了!你说,你是不是早就对她心怀不轨了?!” 徐有才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干啥这么老实,自己将事情全都个招了啊!可是问题是,他跟庆嫂子也没啥,就是眼看着她要摔倒了,就拉了她一把,除了这个还有啥事?人庆嫂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平时更是深居简出的,他跟庆嫂子根本就不怎么熟!可是在面对气哼哼的田如珠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的心虚,这事还真没法解释。 “你咋不说话了?你不说话是不是默认了?你这个负心汉!呜呜呜,我辛辛苦苦的给你养育孩子,孝顺父母,结果你呢?你居然给我生了外心!我,我不活了呜呜呜呜~”田如珠说着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徐有才只觉得头都大了,这没影的事啊,咋就说说就哭上了! “祖宗唉,求求你别哭了,哭对身体都不好啊,你要是真的生气,你就打我吧!你小心点你肚子里的孩子啊!”徐有才手足无措的哄着,对此他也没有啥好办法,自从田如珠怀了之后,那真是受不得一点委屈啊,但凡受一点委屈,那真的就哭个没完了,徐有才哪里敢让她哭啊,生怕她哭怀了身子,那他就真的成罪人了!更何况,田如珠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呢,这让他更加担心了,平时都是千依百顺的哄着,哪知道今天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人给惹毛了呢? 他承认,他一个大男人,在面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的感谢的时候,他的确是有些虚荣心膨胀,但是他是真的不敢有外心啊,就不说田如珠跟他大嫂和他亲娘是一边的,他相信,如果他真的有外心了,就不说田如珠会不会把这个家闹得天翻地覆的,就说他娘就能亲手打断他的腿! 再说了,那庆嫂子,虽然大家都叫她嫂子,可是这也没有办法掩盖她姓徐这个事实啊!庆嫂子本就是徐家人,虽然跟他们家出了五服了吧,那也是亲戚关系啊,若是不按照她夫家的叫法,他得叫人家一声堂姐呢! 这都哪跟哪啊,啥醋都吃! “媳妇,媳妇你听我说,那个庆嫂子是我本家堂姐,我跟她咋可能有啥事?你别总是瞎想成不成?”徐有才一把抱住田如珠,赶紧解释道。 田如珠吸了吸鼻子,“啥?你骗谁呢!”田如珠小手一挥,啪的一下就打在了徐有才的脖子上,“她要是你本家堂姐,你干啥叫她嫂子?你当我不知道,你这个骗子!你就是骗我呢!呜呜呜,我要去找大嫂和娘评评理去!” “行了!”徐有才大喊一声,终于将田如珠给镇住了。 田如珠被徐有才吓了一跳,她红着眼眶,眼看着嘴又撇了起来,“呜呜呜,你凶我!” “小祖宗唉!她真是我堂姐,不信你明天去问咱娘,咱娘总不会骗你吧?你看现在这么晚了,咱们还是不去麻烦爹娘了,小祖宗快别哭了,我没想凶你,就是想让你好好听我说话而已。” 田如珠吸了吸鼻子,“那我明天去问娘,要是娘说不是,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只要田如珠不在继续哭了徐有才就觉得万事大吉了,他立马点头,“哎哎哎,如果你发现我骗了你,那你就打我,我绝对不躲着,媳妇快别哭了,哭坏了身子我该多心疼啊。” 第一百八十五章 怀孕 张月娥可不知道因为自己一句话,徐有才和田如珠两人差点上演就家庭大战,不过,就算她知道,估计也会笑话田如珠两句,没搞清楚事情就乱吃醋。 田如珠第二天,果然旁敲侧击的跟宋春花打听起庆嫂子的事情,宋春花还没说话就开始叹气。 冒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庆嫂子也是个苦命人啊。” 原来,庆嫂子本来就是徐家人,嫁给了徐家的远方亲戚,算是庆嫂子姑奶奶的孙子,但是没想到,成亲没几年,她男人就没了,她男人的兄弟又多,公婆根本就不稀罕庆小子这个孙子,所以庆嫂子就不碍人眼,从婆家回来一个人过了,她已经成过亲了,没有办法做自梳女,不过她只想守着儿子,好好把儿子养大而已,所以对这些事情也不执着。 要知道做自梳女是可以像儿子一般顶门立户的。 还好,她娘家还算心疼她,娘家兄弟几人给她盖了小院子,时不时的还会接济她一二。 田如珠一听,那心就放下了,不过,在没人的时候,她还是拧着徐有才的耳朵,“人家庆嫂子嫁给了自己的表哥,我看你是不是就是看上自己的表姐了?啊?!” 徐有才叫苦不已,“媳妇大人明察啊,我怎么可能对庆嫂子有什么非分之想?我,我是啥人你还不知道吗?这满心满眼都只有你,我为了娶你,可是宁肯挨揍也拒了我娘给我说的亲事啊!” 田如珠这才松开拧着徐有才耳朵的手,“哼,谅你也不敢。” 她当然知道徐有才没有外心,可是不知道为啥,有了身孕之后,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总是患得患失的,有时候还忍不住想流泪,一点都不像以前的她了。 田如珠烧火的时候忍不住跟张月娥说了这件事,张月娥听了一开始觉得有些窘迫,二房两口子之间的事情,说给她这个大嫂子听,真的好吗?不过听到最后,张月娥就觉得不对劲了,咋跟她这么像呢? 最近这段时间,她也总是会患得患失,不过,到没有出现过不相信徐有承的事情,毕竟徐有承几乎天天在家做学问,很少出门,根本那就没有机会与别的女人有过多的接触。更何况,晚上的时候他也足够热情,几乎天天不间断,弄得她有点受不住了,所以,她丝毫不怀疑,徐有承对她的感情。 可是最近,因为知道用不了多久,徐有承就要去府城求学了,没人的时候她就有点想抹泪,觉得心里舍不得他,就好像永远都见不到他了一般。都不像她了! 若是以前,她最多只是心中不舍,但是却不至于舍不得的掉金豆子啊。 她这是怎么了? 张月娥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难不成她和三弟妹一样,也有了身孕? 这个认知险些吓住张月娥,她立马将手从肚子拿开了,就好似那肚子是什么烫手的东西一般。 张月娥心跳加速,她忍不住在心里算了算,从她嫁进来到今天,差不多已经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了,也该有了吧。 张月娥有些不确定,不过,自此她干什么都小心了许多,幸好家里请了人干活,现在连点卤都不需要她来做了,张月娥彻底清闲了下来。 张月娥因为心里不确定自己肚子里是不是有了孩子,所以她并没有张扬,反正过不了几天就到她来葵水的日子了,若是来了,那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若是没来,那她就要去徐四叔家号脉了。 张月娥装的跟一个没事人一样,谁也没发现她的不对,除了徐有承。 因为,张月娥晚上拒绝他的亲近了。 一次拒绝,徐有承还能认,两次拒绝他也能接受,可是三次四次这样,徐有承终于忍不住了,他一脸委屈的躺在张月娥的腿上,脸对着她的肚子,然后委屈的说,“娘子可是心中另有他人?” 张月娥正在为怎么拒绝徐有承而苦恼,结果就听到了这句话。 她整个人都石化了。 “相公你再说些什么?”张月娥震惊的说。 “娘子,你是不是外面有别的人了。”徐有承又委委屈屈的说了一遍,他当然知道这事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说他对自己有信心,不如说徐有承对张月娥更有信心。 “你在瞎想啥什么。”张月娥立马就明白过来徐有承为什么会这么说了,正因为她知道了,所以才觉得为难,她到底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徐有承?同时,她又觉得这个样子的徐有承有些可爱,他这种无赖的样子,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其他人,不管是公婆,还是小叔子,甚至是其他女人,都没有机会看到他这般样子。 这种感觉,不得不说,让人十分欢喜。 “可是,娘子你已经拒绝为夫好几次了。难道娘子不想为夫吗?”徐有承继续卖惨,但是他却不知,张月娥早就看穿了他的伎俩。 张月娥咬咬嘴唇,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这个猜测告诉徐有承,她弯下头,然后贴在徐有承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句什么。 “什么?”徐有承激动的一抬头,正好撞上了张月娥的鼻子,张月娥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徐有承有些慌张,他赶紧坐了起来,然后心急如焚的去看张月娥的脸,“媳妇,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对不起,我,我去请四叔过来!” 眼看着徐有承起身就要走,张月娥赶紧拉住他,她一边捂着鼻子一边说,“回来!你去找四叔干什么?” “让他过来给你看看鼻子啊!”徐有承顿了一下,然后眼神灼热的看向张月娥的肚子,“顺便在看看我们的宝宝有没有事情。” 张月娥瞬间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晚上的时候有时候徐有承会叫她宝宝,说她就是他的珍宝,可是如今,却叫她肚子里这个宝宝,总让她觉得莫名的羞耻。更何况,这还只是她的猜测,根本是没影的事呢,徐有承这么兴师动众的,若是没怀那不就闹笑话了么? 张月娥将自己的想法跟徐有承说了,却发现徐有承正一脸怪异的看着自己。 张月娥摸了膜自己的脸颊,“相公你看我干什么?”是不是她便丑了?她刚刚磕了鼻子,才哭过,而且,听说有了身孕之后就会变丑,一开始张月娥还不相信,可是三弟妹脸上就涨了一块块的小斑点。也不怪三弟妹会总是瞎想。张月娥突然就感同身受起来。 “我在看我的傻娘子,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错误的认知?难道你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咱们家出了名的老天爷亲闺女吗?” “是亲外甥女!”张月娥纠正道。 “对对对,是亲外甥女,老天爷的亲外甥女啊,你说自己怀孕了,就算没怀,那你觉得你的老天爷外公会忍心让你失望吗?” 张月娥脸色微红,“你瞎说什么呢,这,这怎么可能突然怀孕啊,还能给我塞肚子里一个孩子不行?” “这可真说不准,没准就在你想怀孕的时候,你的天姥爷就给你塞了一个宝宝进来呢!”徐有承调笑道。 “真,真的吗?”张月娥一连不确定的说。 张月娥这副懵懂,又不敢置信的样子,成功逗笑了徐有承。 徐有承握住张月娥的手,放到嘴边,小声的说,“你要是怕不好意思,我就说你觉得不舒服,让四叔给你号一脉,若是有了,那皆大欢喜,若是没有呢,那为夫晚上在努努力。” 张月娥脸色腾地一下就红了,她拍了徐有承一下,“去,说什么荤话。” 不过,也算是默许了徐有承的说法。 徐有承去将徐郎中请了过来,正好被出来烧水的宋春花给碰到了,见到徐信,而徐信还背着个药箱,她眼睛立马就瞪圆了,“有承这是咋地了?谁不舒服?咋把你四叔给请来了?” 徐有承顿了一下,他张张嘴,差点就把他媳妇可能有了的消息告诉他娘,不过还好他想起来自己答应过张月娥的事情,这才忍住了没说。 “月娥身子有些不舒服,我请四叔过来给她看看。” “啥?月娥婶子不舒服?咋回事?今天早晨我看着她还好好的啊?!现在在就不舒服了?”宋春花不放心,放下水壶就跟了过来。 张月娥坐在椅子上,让徐信给号脉,徐信一开始脸色正常,但是当宋春花走进来的时候,徐信眉头突然皱了起来,看的宋春花心惊肉跳的。 不过,宋春花此时却不敢说话,生怕打扰到徐信给张月娥号脉。 不过,好在,紧接着,徐信那紧皱的眉头就松开了,松开手的时候,他一脸轻松,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他四叔啊,月娥到底咋样啊?是哪里不好了?”宋春花焦急的问道。 而徐有承和张月娥则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徐信看了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明白过来了,他伸手点了点徐有承,“你啊你,还跟你四叔我耍心眼,既然怀疑你媳妇有了,直接跟四叔说不就行了?难不成你还怕我给你瞎传出去不成?” 宋春花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她垂下眼,在心里默默的重复了一遍徐信刚才说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啥?月娥怀孕了?!” 张月娥脸色微红,她不好意思说话,徐有承就说,“我们这也是不确定,所以才想请四叔过来给我看看。” 徐信一边收起脉枕一边说,“那我可要提前恭喜你了,马上就要当爹了!虽然月份尚浅,但的确是喜脉无疑!” “四叔当真?!”徐有承激动的朝空气一挥拳头。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还能拿来开玩笑不成?!以后你们可要注意了,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不用我说吧?”徐信警告般的看向徐有承。 徐有承摸了摸鼻子,“我知道的四叔。” 徐信也笑了,“知道就好!”然后他又看向张月娥,“你这一胎怀的非常好,虽然时日尚短,但是你的底子不错,只要注意着不要太过劳累就好,平时里该走动还是要多多走动。” 张月娥红着脸点点头,“我知道了四叔。” 都嘱咐完了,徐信才朝有些傻眼的宋春花拱拱手,“恭喜大嫂,贺喜大嫂,您啊,又要抱上大孙子咯!” “哎哟!什么大孙子不大孙子的,不管是孙子还是孙女都是我的大宝贝蛋!”宋春花喜滋滋的说。 “老四你可先别走,我这就去捡鸡蛋去!” 徐信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大嫂你这就外道了不是?” “什么外道不外道的,我又没给你银子,这鸡蛋你却不能不要!”说着,宋春花看了徐有承一眼,示意他拦着徐信别让他走,然后她就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徐信笑着摇摇头,“看来啊,你婆婆是真高兴,老二老三媳妇怀孕的时候她可没有这么激动。” 张月娥抿嘴一笑,“我明明是大嫂,可是这时候才怀上,好在婆婆开明,并没有责备我。” 徐有承握住张月娥的手。 徐信却一脸不赞同的看向她,“你这就想多了,你婆婆可不会责备你,你这才嫁进来几个月啊?老二老三他们成亲都已经半年了才结的果,你这才嫁进来三四个月,你婆婆怎么会着急?更何况,你可能不知道,你公公婆婆成婚好几年才有的有承第一个孩子,所以啊,你就放宽心,没听你婆婆刚才说的吗?不管是大孙子还是大孙女,都是她的大宝贝蛋!” 张月娥这才露出笑容,“今天多谢四叔了。” “唉~!说什么客气话,今天也算是我沾了你的喜气,让我大嫂这么舍得,可真的是难得!” “你们又编排我什么呢?”宋春花挎着一个篮子,喜气洋洋的走了进来。 “拿去!给你也沾沾喜气!”宋春花一把将篮子放进徐信的怀里。 就这样,徐信背着药箱风风火火的来,走的时候带着满满一篮子鸡蛋。 ------题外话------ 怀孕啦~!很快就要换地图啦~! 第一百八十六章 听墙角 然后来徐家做工的五个人就发现,一直都板着个脸,好似谁都欠她银子一般的徐大娘宋春花,一整天笑的跟花似的。 宋春花他们说好了,谁也不告诉,现在月份尚浅呢,还是小心点为好。这正合张月娥的心意。 不过,有的东西当真是藏不住的,就比如晋升为傻爸爸的喜悦,以及宋春花的开怀。 前者还好,他一直呆在房里读书,很少出去,外人也见不到他,可宋春花就不同了,基本上见到她的所有人都能看得出,她今天心情很好。 等到了晚上,张月娥想像往常那样去做晚饭,那肯定是不行了,宋春花直接就把她给拦住了。 “你没听你四叔说了吗?头几个月要小心一些,不就是做饭吗,他们也吃太久你做的好吃的了,是时候在回味回味我的手艺了。这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还得时不时的换成清粥小菜清清口呢,你这个厨娘也该休息休息了。” 张月娥哭笑不得的,她拉住宋春花的手,“娘,我真的没事,四叔说我怀相好,现在要多走动走动呢。” “让你多走动走动,那你就在外面溜达溜达就行了。不用你做饭。” “那我去灶房给您搭把手?”张月娥退而求其次的说。 “你呀,就是闲不住,去灶房可以,不过你可不能动手啊?什么烧火啊,切菜啊,你都不许动。” 在张月娥连连保证不会做菜的情况下,终于的到了宋春花的许可,允许她进灶房了。 因为每天要做一千斤豆腐,即便是有五个帮工,也要从早忙到下午,所以徐家提供一顿午饭。这五个帮工中午在徐家吃,张月娥索性就让三房也都在家里吃了。 田如珠看到宋春花进了灶房还新奇了一会,自从大嫂嫁进来之后,她这个婆婆可就很少下厨了,不是她不想下厨,而是因为大嫂做饭太好吃了,吃惯了大嫂做的菜,在吃婆婆做的,那简直就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又换成了粗茶淡饭一般。再加上大嫂勤快,所以婆婆索性就将厨房大权交给了张月娥。 田如珠一看宋春花切菜洗菜一气呵成,而大嫂则在一旁坐着,一脸无奈。 “娘,我来帮你洗菜吧。” “不用,这水多凉啊,你就坐那就行了。”宋春花头也不抬的说。 田如珠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的提醒道,“娘,这是温水,一点也不凉。” 宋春花瞪了田如珠一眼,“这温水也凉,你大嫂现在碰不得凉水。” 田如珠缩缩脖子,在宋春花看不见的地方,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哪知道正好被张月娥看到了,张月娥也跟着抿嘴偷笑。 田如珠也觉得不好意思,她都这么大人了,居然还跟徐苗一样。 张月娥在灶房待了好一会,她想干什么宋春花都不让,不是说觉得水太凉了,就是说刀太锋利了,她是在找不到活干,就跟田如珠一块烧火吧,结果田如珠还委屈上了,“大嫂,我就这一个活能干了,你还要跟我抢么?” 张月娥一顿,她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那我就先出去了。”说罢,就落荒而逃了。 在呆下去,她真的怕被三弟妹看出来她怀孕了! 可是,张月娥还是太小看田如珠了,看着张月娥的背影,田如珠微微皱起眉头。 吃过晚饭回去的时候,田如珠沉思了一路,徐有才也不敢说话,更不敢问,生怕自己多嘴问了之后,这小祖宗又哭闹不止。他倒是不嫌弃田如珠,只不过是怕她太过伤神,对身体不好而已,对,没错,他只是担心如珠的身体! 眼看着走到家门口了,田如珠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咋地了?”徐有才疑惑的问道。 田如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睁大双眼,“有才,咱大嫂该不会有了吧!” 徐有才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也惊讶的睁大双眼,“啥?有了?!” “嘘,你小声一点,这么大嗓门干啥?”田如珠一脸嫌弃的说道。 “哦哦哦,你咋知道大嫂有了,谁跟你说的?”不应该啊,他咋没听说过呢? “没谁跟我说,是我自己猜出来的,你没看见咱娘今天下午那叫一个高兴啊,连饭都不让大嫂做了。” “你怀孕了,咱娘也没让你下过厨啊,不光是你怀孕的时候不让你下厨,那你没怀孕的时候,也没进过几次厨房啊。”徐有才给田如珠拆台说道。 田如珠白了徐有才一眼,她双手揣在袖子里,然后说,“我跟大嫂能一样吗?大嫂啥手艺啊,我是啥手艺啊?再说,我这不是没有大嫂勤快吗?我要是有大嫂勤快,那咱家这些活肯定都是我的事!” 徐有才叹口气,心道,您还知道自己懒呢。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现在田如珠是他祖宗,他轻易可惹不起咯。 “那媳妇你是咋知道的?媳妇真聪明是你自己猜出来的不?”徐有才舔着脸说。 田如珠得意的仰起头,“那是当然。” 徐有才继续配合的说,“媳妇真的是太厉害了,你是怎么猜到大嫂怀孕了的?” “你就没发现今天的晚饭是娘做的吗?”田如珠一脸不屑的说。 “恩恩,的确没有往常大嫂做的好吃。” “哼哼,咋娘今天不仅亲自下厨,大嫂是个闲不住的,想要来灶房给咱娘打下手,可是大嫂想洗菜,咱娘怕水太凉,大嫂想切菜,咱娘又嫌弃猜菜刀太锋利。总之一句话,那就是大嫂什么都不能干!” 徐有才沉吟了一下,“这还真说不准,可是咱娘咋不说呢?都是家里人,没必要瞒着啊。” 这时候,田如珠忍不住酸了一句,“还能是为啥?肯定是因为大嫂的月份浅呗,不过咱娘也真是的,我跟刘招娣刚发现怀孕的时候,也没见咋娘那么紧张。” 徐有才刚要说话开解一下田如珠呢,就听田如珠继续说道,“不过也是,我发现的时候,都已经两个多月了。刘招娣刚发现的时候,咱娘听四叔说她怀相不好,也挺紧张的,还想让她蹭蹭大嫂的福气呢,结果她怎么着?不知好歹的东西。哼,还是我聪明,抱紧大嫂的大腿,以后咱儿子肯定差不了!” 这还说啥?啥话都让这祖宗说了。 “得,媳妇你冷不冷?咱赶紧进去吧。”这都到家门口了,也不怕别人看见说道了,徐有才拉上田如珠的手就往家走。 等他们进了院子,把院门关上之后,隔壁墙角下的刘招娣,才端着木盆,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一脸恨恨的回了屋子。 一进屋子,刘招娣就把木盆摔在了地上。 徐有志皱着眉撑起身体,“你干啥?不就让你泼个水吗,你就给我摔摔打打的。” “张月娥那个贱女人也怀孕了!”刘招娣有些愤恨的说。 徐有志顿了一下,“人家怀孕不怀孕的关你啥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说你还算不算男人?!”哪知道刘招娣一听徐有志这么说,就好似发疯了一样。 徐有志眉头皱的更深了,“我算不算男人你不知道?你跟我发什么疯?” “你娘偏心偏到胳肢窝了!我怀孕的时候,啥都得干不说,你娘还偏信张月娥那个扫把星是个有福气的,还多多让我跟她亲近,我呸!我看着就是她偏心眼子,想让我跟三房的一块捧着张月娥那贱女人的臭脚!我偏不!”刘招娣破口大骂,不过她到底还是顾及着隔壁三房可能会听到,所以即便是发疯也压低了声音。 “都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你还提它干什么?咱们已经分出来单过了,我娘偏心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一遇到事你就拿出来说一回,你不嫌烦,我还不爱听了呢!”徐有志不耐烦的说道。 “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娘就这么欺负我,你都不想着为我出头?!”刘招娣狠狠的盯着徐有志。 徐有志眉头皱的更深了,“我咋为你出头?那是我娘,你是不是想让我被大家伙一人一口吐沫星子淹死?再说了,我娘哪点对你不好了?当初还不是顿顿大骨汤让你喝着?哪里委屈到你了?这在你们刘家喝的着么?别说大骨汤了,我看油渣子都轮不到你!全都进了你那个弟弟肚子里!” 大年初二回门的事情,到现在还在徐有志心里膈应着呢。 “好啊你个徐有志,现在你嫌弃起我娘家来了,那当初你干啥还娶我?” “你说这些干啥?我当初要是不想娶你,那我干啥不拒绝我爹娘?你们家要那么多彩礼,都够我娶两个媳妇的了!”徐有志不自然的撇过脸,他也是要脸面的,被刘招娣反复提起这件事,本来他没有那么后悔,跟他爹娘提起这个事,说自己不愿意,也只是为了给自己增加筹码而已,结果却没想到,被刘招娣记到今天,还时不时的拿出来说嘴,这让徐有志烦不胜烦。此时心里甚至隐隐的真的有些后悔娶刘招娣这个蠢婆娘了。 “好啊,徐有志你个负心汉,你果然是后悔娶我了!你说你是不是有外心了?!”刘招娣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二房晚上吵起来的事情,张月娥还是第二天知道的。 刘招娣越想越觉得委屈,也顾不上三房是不是住在隔壁,是不是能听见他们吵架了,那声音,让田如珠听的一清二楚,听说吵了半晚上。 “……大嫂你是不知道啊,就二房,从爹娘偏心眼,到二哥后悔娶她,车轱辘话说了半晚上,一开始我听的还挺痛快的,结果到最后,她也不知道换一个词,真的是太没劲了,我想睡也睡不着,一直到后半夜,有才忍不住了,到院子里吼了一嗓子,那边可能是知羞了,这才不嚷嚷了。”田如珠一边烧火,一边心有余悸的跟张月娥学话。 张月娥一边坐在灶火前烤火,一边看着他们做豆腐,顺便在伸出一耳朵,听田如珠跟她将昨天晚上二房的家庭大战。 田如珠讲得津津有味的,张月娥听的却走了神。 自从客云来让人来偷她的方子被她解决了之后,她就一直提防着客云来呢,生怕他们又出什么昏招,结果这么长时间了,客云来却没有做什么。 上次倒是听说客云来到丰县开了分店,但是好像也别江老板挤兑的要开不下去了。 可是在那之后,客云来好似从她的生活当中消声觅迹了,但是张月娥却不太相信,总觉得客云来没有憋什么好屁。 张月娥的猜测是对的,因为很快,赵四娘就跑来跟她说,收不上来黄豆了! 张月娥皱了皱眉头,“怎么会呢?现在才收了五千多斤黄豆,怎么就收不上来了?别的村子四婶你去了么?” 赵四娘记得嘴上都张了燎泡了,“我怎么没去呢,我把我们家的亲戚都发动起来了,听说有人跟咱们一块收黄豆,也是十二文一斤,可是人家不挑豆子!我一听立马就把价格涨到了十三文,结果他们也跟着涨!有承媳妇,我怎么看,都觉得他们来势汹汹,该不是故意给咱们抬杠呢吧?!” 张月娥皱起眉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这本是徐有承的习惯,可是跟他呆久了,张月娥也学了去。 赵四娘等了一会,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有承媳妇啊,咱这豆子还收不?” 张月娥一敲桌子,“不收,先让他们收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吃下去多少黄豆!” 自此,张月娥就不收黄豆了,正好那么多黄豆,他们家里已经快放下不了。况且,这些黄豆还可以坚持一阵子。 倒是宋春花知道有人跟他们抢黄豆,给气的不轻,掐着腰在院子里骂了半天,最后还是张月娥劝她消消气。她这个做婆婆的,反倒比张月娥这个张老板更生气。 安抚好宋春花之后,张月娥就趴在小五子耳朵旁,小声耳语了一番,然后小五子就红着脸跑了。 ------题外话------ 评论里抽小红包~!闷闷马上就要日八两个月了~!可喜可贺~! 第一百八十七章 被发现 看着小五子的背影,宋春花收起刚才的愤怒,转过来小心翼翼的安慰张月娥,“月娥啊,你也别着急上火,咱们收了这么多黄豆了,够咱们用一阵子的了。” “娘,你放心,我没有着急,对方来势汹汹,可是他收黄豆也得有用处吧。黄豆能干啥?还不是做豆腐?到时候咱们就知道谁来给咱们捣乱了。”张月娥慢悠悠的说。 宋春花见张月娥的确是一点都没着急,她这才放下心来,转脸又开始骂上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跟咱们家过不去,他收这么多黄豆有啥用?啊?把黄豆当土把他爹给埋起来吗?!” 听到宋春花这么说,张月娥噗嗤一声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小五子过了好一会才回来,他小声的跟张月娥说了一通,张月娥惊讶的张大眼睛,她没想到,居然还有他们家的事,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好,我知道了,中午给你加鸡腿。” 小五子脸又红了,他扭头就跑了,只不过干活更加卖力气了。 打听清楚了,张月娥回房,叫上徐有承,一起去了正房。 “娘,有个事,我想跟您和爹说一下。” 宋春花刚跟徐忠吐槽完那个杀千刀跟他们抢黄豆,张月娥跟徐有承进来的时候她正好听到个尾巴,这让张月娥不由的想起刚才她婆婆骂人的话,她不得不强忍着笑意。 “想笑就笑,娘还能怪你不行?只要你放宽心就行。” “有承媳妇,你说有事要说,什么事啊?”徐忠不知道这婆媳两个打什么哑谜呢。 “是这样的,刚才我让小五子去给我打听了一下,到底是谁在到处跟我们抢黄豆,结果小五子回来跟我说一个人,我也不知道该咋办了,所以想找爹娘来给我出出主意。”张月娥淡淡的说道,那声音让人听不出来喜怒。 就连徐有承都疑惑的看向她,刚才张月娥叫他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事,所以他也不知道小五子回来跟她说了什么。 宋春花心里咯噔一声,直觉不好,这要是跟他们没有关系的人,那大郎媳妇可没有必要特意跑来跟他们说一声。 “什么人啊?” “小五子说,在附近收豆子的人姓刘,叫刘大宝,家里有个姐姐嫁到咱们村来了。” 宋春花心中一动,她看了一眼徐忠,“我咋记得老二媳妇的弟弟就叫大宝呢?之前去他们家提亲的时候,总是听亲家母叫她儿子大宝大宝的。该不会就是他吧!” 张月娥点点头,“小五子说,那刘大宝有六个姐姐,其中一个姐姐就叫刘招娣。我寻思着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就想找爹娘来出出主意,这事到底该咋办?” 徐忠和徐有承两人相互看一眼,他们真没想到,还能有这一出,老二家这事没完没了,跟大房杠上了啊。 倒是宋春花气的牙痒痒,“好她个刘招娣!真当我是纸糊的不行?!” “娘,您先别气,可能二弟和二弟妹他们两个并不知情呢。”张月娥违心的说,不过,说他们不知道,可能么?反正张月娥是不信的。 别说张月娥不相信,徐忠和宋春花也不相信。 “月娥你就是太善良了,老二他们一看就没憋着好屁,上次偷你的卤粉,这次看你收黄豆,刘招娣那个女人让他弟弟也跟着收!一看就不安好心!” 虽然张月娥也有些恼了二房的所作所为,但是有一句公道话她还是要说的,“娘您先放宽心,我觉得没准还真不是二弟他们跟我过不去,这背后也许另有其人。这收黄豆可是要银子的,二弟他们哪里来的银子?” “你说的也对,他们卖卤粉赚的那十两银子已经被我给要回来了,分家也没有分她们一文钱,他们就算是想收黄豆给你添乱,也没有银子啊,这挨千刀的老二两口子,居然跟外人一块算计咱们!”宋春花恶狠狠的说。 “不行,我找他们去!”说着,宋春花气的站起来就要走。 但是却被徐忠一把拦住了,“你干啥去?” “我找老二去!我倒要问问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娘的!”宋春花狠狠的说,一看就被气的不轻。 “行了,你去找老二有啥用,现在最紧要的还是找出到底是谁在背后给老大媳妇使绊子!” “我咽不下这口气!你说你们老徐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玩意?!”宋春花气不过,将炮火对准了徐忠。 徐忠一脸无语,他们老徐家的,那还不是你生的?不过这句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这事算是过了明路了,张月娥只是想告诉公婆一声,其实并没有想让他们帮忙想办法。 而此时的徐家二房也因为此时大动肝火呢。 “你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做生意,结果做的就是这个生意?”徐有志推开门看到刘招娣就怒气冲冲的说道。 刘招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她一脸懵逼的抬起头,“我弟弟又招你惹你了?他好不容易想要上进了,你这个当姐夫的不说支持他一下,现在还跑来质问我来了?!”一触及到刘招娣的弟弟,刘招娣就像打了鸡血一般。 “他想上进我管不着,你咋不问问他干的是啥生意?刘大宝他干什么不行?收黄豆都收到家门口了你知不知道!你是看咱们跟大房闹得不够僵还是咋地滴?” “啥?大宝说要做的生意就是收黄豆?他收黄豆干啥啊?”刘招娣也一脸惊讶。 徐有志一愣,“你不知道?” “大宝没跟我说啊,我娘也没跟我说大宝想要做啥生意,他干点啥不好,咋收起黄豆来了?跟大房拼,他拼的过吗?!”刘招娣忧心忡忡的说。 徐有志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他怎么就拼不过?你知不知道,大房让人帮忙收黄豆,一斤好黄豆十二文一斤,你弟弟也收黄豆,也是十二文一斤,可是他不挑豆子!什么样的豆子都可以!” 刘招娣一听立马就松了一口气,她拍了拍胸口,“拼的过就好,拼得过就好。” “你懂什么?他也不会做豆腐,他收黄豆干什么?!”徐有志无奈的说。 “那天你没问大宝吗?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我娘可是啥都没跟我说过。”刘招娣无所谓的说。 “你是他亲姐姐!你们家的事我怎么知道?”徐有志顿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来一个事。 “你弟弟哪得来的银子?” 刘招娣一愣,旋即就心虚的低下头,她顾左而言他道,“我怎么知道?你吃午饭了吗?我这就给你做去。”说着,刘招娣就要起身去给徐有志做午饭。可是她也不想想,自从她怀孕了之后,就很少下厨房了,能不做饭就不做饭,这次徐有志一提到刘大宝哪里来的银子这件事,刘招娣就十分自觉的起身去做饭,这无疑是不打自招,果然,徐有志就怀疑了。 徐有志一把拉住刘招娣的手,眼神不善的盯着她,“你心虚啥?咱们家的银子呢?你放哪了?!拿出来给我!” “你要银子干啥?我都收的好好的呢。我先给你做饭去吧。”刘招娣更加心虚了。 “你是不是把银子给你弟了?!”徐有志恶狠狠的盯着刘招娣。 “你弄疼我了!”刘招娣挣了半天,也没有挣脱徐有志,反而让徐有志攥的更紧了。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把银子都给刘大宝了?”徐有志依旧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是!我给我弟弟了,我弟弟做生意,我这个当姐姐的有能力,为啥不帮帮他?!”刘招娣一看徐有志已经猜到了,索性也就不隐瞒了,她直接梗着脖子说道。 “你知不知道这银子给了你弟弟就是有来无回!”徐有志气的一把甩开刘招娣的手腕,生气的怒吼。 刘招娣一愣,她有些不相信,“这,这不能吧?大宝说了,等他赚了银子就还给咱们。” “还?他现在疯狂收黄豆,他收这些黄豆干什么?这么多黄豆怎么变成银子?!你怎么就吧动动脑子?!”徐有志气的在屋子里来回的走。 刘招娣被徐有志吼的有些不知所措,“这又不是大宝一个人的生意,兴许他那个朋友有办法呢。” “你动动你自己的脑子!这黄豆能干啥用?除了做豆腐还能干啥?就连清远豆腐,都干不过西施豆腐!刘大宝那个狐朋狗友难不成还能做出比西施豆腐还要好吃的豆腐?!你别做梦了!”徐有志气哼哼的说道。 “你咋能这么说呢?你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西施豆腐是好吃,可是它贵啊!你看现在是吃西施豆腐的人多,还是吃清远豆腐的人多?!再说了,这事情还没有结果呢,你跟我生什么气啊,这银子我是借给大宝了,大宝又不是不还?因为这点小事你至于么?还是说你在替张月娥那个贱人着急?!徐有志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省省吧,就算你提人家着急,人家也不一定知道,没准现在正在心里骂你呢!”刘招娣也没好气的说。 “你胡说很么?我替谁着急?我急的是我的银子!你别忘了,为了这四十两银子,咱们可是从徐家被赶出来了,若是这银子要不回来了,那咱们俩这一切都是为了啥?!”顿了一下,徐有志又说,“你一共借了他多少两银子?!” 刘招娣一阵心虚,“我,我全都借给他了。” “什么?!”徐有志不敢置信的看向刘招娣,“你疯了?!” 刘招娣愈发的心虚,“本来我只想借她二十两的,可是后来他说这个生意可做,就问我要不要也跟着一块干,我想着,反正银子在咱们手里也生不了钱,就把剩下的二十两也给大宝了,让他帮我们一起赚。” 徐有志深吸一口气,“你啥时候给他的?” “昨,昨天。”刘招娣缩了缩脖子说。 “刘招娣啊刘招娣,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银子刘大宝要是还不回来,我看你怎么办!”徐有志恼羞成怒的丢下这句话就摔门出去了。 只留刘招娣一人,在炕上坐着生闷气。 徐有志出去干啥去了?他去找刘大宝去了,这银子他今天怎么着也得给要回来! 可是刘大宝哪里是那么好找的?他现在到处去收黄豆,根本就不在家。 徐有志扑了个空,最后还是空手而归了。 回家之后,家里还冷锅冷灶的,刘招娣一看到他回来就委屈的哭了,看着刘招娣哭哭啼啼的样子,徐有志想发脾气也没地方发去,还要担心她会不会哭坏了身子,他可没忘记,她娘说刘招娣这一胎怀相不好,得好好的养着。 徐有志在心中叹口气,任命的去做饭了,有时候徐有志也忍不住的有些后悔,若是他能在忍一忍,此时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刘大宝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可能想的到刘招娣偷偷借给他银子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当然,刘大宝现在还不知道,那银子是刘招娣偷偷借给他的。 他在外面跑了一天了,回去的时候却不觉得累,他今天一共收了两牛车的黄豆,足足一千多斤。 看到刘大宝回来了,刘母赶紧就把他拉一边去了,“大宝啊,今天你五姐夫来过了,说是找你的。” “他来干啥?”刘大宝莫名其妙的说。 “他没说,不过我看他脸色不太好,你说该不会,你姐给你的银子没跟你姐夫说吧。”刘母到底是刘招娣的亲娘,十分的了解自己的闺女,一猜一个准。 刘大宝却不信,“那不能吧,四十两银子呢,我姐就说都不说一声就给我了?” “啥?”刘母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不是说二十两吗,现在怎么变成四十两了?” “我跟我姐说我干这个肯定能赚钱,她就又给了我二十两。做好饭了么,我这一天都饿死了。”说着,刘大宝就进屋子去了。刘母站在角落里,心里忍不住嘀咕,怪不得女婿今天找来了。 不过,刘母也就自己在心里嘀咕了一下,根本那就没想过,徐有志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跟刘招娣打架。 ------题外话------ 对不起我来晚了哭唧唧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完了 张月娥就好似忘记了这个事一般,每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五千多斤黄豆,对她来说其实也算是杯水车薪,不过她却好似并不担心一般,倒是宋春花看着院子一点点下去的黄豆,暗暗着急。 当然,张月娥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她一直都让小五子主意这刘大宝他们的动向呢,最近这几天小五子基本上都没怎么在徐家待过,张月娥看他,让他去观察刘大宝他们的动向了,每天小五子回来都把刘大宝他们又去了哪个村子收黄豆,以及收了多少黄豆回报给张月娥。 张月娥做到心里有数就不管了,若是刘大宝见他们收手了,他们也跟着收手,那张月娥还要掂量一下。可是他们这毫不节制的收黄豆,张月娥却彻底放心下来了。 其实换个角度来说,也许,刘大宝他们一行人这么做,没准还歪打正着,帮了她一把,张月娥已经暗暗有了打算。 眼看着徐家的黄豆越来越少了,张月娥也不见着急,她自己在心中算了一笔账,刘大宝他们每天大概能收两三千斤的黄豆,十多天过去了,刘大宝他们收的黄豆已经不止上万斤这么简单的了。什么人能吞下这么多黄豆?尤其是,刘大宝他们是以每斤十二文一斤的价格收的。以现在这豆腐的价格,除了她的西施豆腐,还真没人用的起这么贵的黄豆。 因此,张月娥反而不着急了,有他们求上来的时候。 宋春花本来十分着急的,但是一看张月娥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她也跟着冷静了下来,这一冷静,她就什么都不怕了,她有啥好怕的?她儿媳妇可是有大福气的人,那可是老天爷的亲闺女,每次遇到点啥事不是化险为夷啊? 宋春花这么一想,立马就不着急了,她优哉游哉的给张月娥炖汤去,月娥现在月份还浅,趁着还没有害喜呢,得赶紧给她补补,不然等月份在大一点,到时候月娥害喜的厉害的话,估计得吃什么吐什么。 想到着,宋春花也忍不住停下手中的活,叹了口气,老大媳妇要是跟老三媳妇一样那就好了,瞧瞧老三媳妇,现在都五个多月了,从怀孕到现在,一点害喜的症状都没有,还真是有福气。 “大婶你叹啥气呢?”庆嫂子用围裙擦擦手,笑着问道。 “唉,你说……”宋春花刚要跟她说担心张月娥以后会害喜的事情呢,结果就想到,张月娥现在月份还太浅了,不宜对外宣扬,就连三房都不知道呢,没道理要告诉小庆娘。 “也没什么,我就是替月娥有些担心,你说咱们的黄豆就要用完了,现在月娥又不让人去收黄豆,到时候黄豆不够用了可怎么办哟!” 这些事庆嫂子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她只好宽慰宋春花,“您也不用着急,有承媳妇肯定有别的办法的。” 张月娥有别的办法?她还真没有。 她之所以这么安稳的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去做,完全是觉得,刘大宝他们这么做,根本就不可行。 现在基本上整个清平县都知道刘家在收黄豆了,刘大宝现在也不出去收了,自然有人慕名前来,将自己的黄豆卖给刘大宝,而刘大宝只需要每天在家里等着人上门就行了。 再一开始收黄豆的时候刘大宝还来者不拒呢,等到张月娥不让人收黄豆之后,刘大宝没有了竞争对手,立马就把要求提上来了,只收当年的新黄豆,陈年的黄豆一概不收。 即便是这样,大家也愿意将家里的黄豆卖给刘大宝,无他,他收豆子根本就不挑啊!跟张月娥的高要求比,当然是将黄豆一股脑的全都卖给刘大宝更加划算了,又省时省力,还能多赚一点银子。 所以,即便是刘大宝提高了要求,来他们家卖黄豆的人也是络绎不绝的。 很快,刘家就被堆满了,刘家没地方堆了,刘大宝就打上了几个姐姐家的主意,不然能怎么办?总不能为了这些黄豆建一个粮仓吧?反正这些黄豆也只是从他手中过一遍手,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拉走了。 刘大宝那几个姐姐家里全都堆满了黄豆,就连徐有志家里也没有幸免于难。 刘大宝收了整整十天黄豆,这十天里,他一共花了小二百两银子,其中就包括刘招娣给他的那四十两。 要是不做这些生意,刘大宝还不知道自己家里有这么多银子呢!除了刘招娣以外,刘大姐被他磨得掏了十两银子出来,三姐也掏了十两银子,他四姐嘴上不愿意给他,可是过后还是给他送来了二十两银子。 就这些够干啥的?那人可是说了,到时候随便他收,不管他收多少黄豆,到时候都以双倍的价格买下来! 也就是说,如果他投入一百两银子,到时候就能赚一百两! 这银子就跟白赚的一样!本来,这活是他一个好兄弟告诉他的,结果他那个好兄弟刚收一天的黄豆,家里就出事了,这不,正好便宜了他,他那好兄弟没福气,赚不了大钱,他能赚啊! 他娘可是说了,他刘大宝可是有福的很,这次合该他发财! 本来他爹娘只想出十两银子意思意思的,结果听他这么一说,立马就又掏出来九十两银子来!刘大宝当时眼睛都瞪直了,他从来都没想过,他们家居然这么有钱!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啊!他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掏出来了! 刘大宝还想要更多,可是他爹说这是他们家所有的家产了,本来是想等他成亲之后再交给他的,现在既然他知道上进了,索性现在就给他了。 有了这一笔银子,对刘大宝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可是有再多的银子,也得有用完的一天,在第十天的时候,刘大宝终于掏不出银子了。 刘母那叫一个着急啊,“大宝,要不你找找你那个朋友?咱们先把这些黄豆卖了?有了银子咱们才能继续收啊!” “哎呀,你着什么急,一会来人你先让我爹给人上称,至于银子就先别给他们呢,我现在就去找我那个好兄弟,等我回来就有银子了!” 刘母脸上立马就盛满了笑容,“唉,你快去快回,这里就交给我吧!” 刘大宝急匆匆的去了县城,可是回来的时候却满头大汗,嘴唇发白的。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那些来卖黄豆的已经离开了,许多人住的都不近,跑这么远就是为了多换一点银子,结果银子没拿到,他们又空手而归了,心里就有些不得劲。 其中有一对夫妻回家的时候越想越觉得不对,他们那可都是上好的黄豆,就这么白白的扔到刘家了,这银子也拿到,这刘家也没有给凭证,到时候不认咋办?刚才那刘家人说的挺好听,跑不了和尚跑不了庙,可他们也不想要和尚也不想要庙的,只想要银子给家里的病人治病用!这要是刘家不承认,那他们这黄豆和银子不就都打了水漂了?! “当家的,我心里咋这么不得劲呢?”一个面容沧桑的女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说。 “别说你,我也觉得不得劲。”另一个男人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的衣裳,明明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可是头发却已经花白了。 “要不,咱们把黄豆拿回来吧?咱们这黄豆都是挑好的,卖给豆腐西施也是这个价,人家还能立马就给咱们结钱,咱家小宝那个病可拖不起。”那个女人试探的说。 “可是人豆腐西施说了,现在不收豆腐了啊。”那男人面容愁苦,一脸为难的说。 “他们家做豆腐,肯定需要黄豆,咱们家的黄豆这么好,给他们看一眼肯定不会不要的。”那女人笃定的说。 那男人咬了咬牙,“行!那咱们这就去刘家把黄豆要回来!” 刘母一脸喜气的迎了出来,她左看看又看看,刘大宝手里都不像拿着银子的样子,她一拍脑门,“瞧我,是不是银子太多了?人家给你的银票?快拿出来让娘好好看看,娘这被子还没见过那么多银子呢!” 刘大宝嘴唇泛白,他不安的咽了咽口水。 “咋了?银票呢?哎哟,瞧我,你跑这么一个来回,是不是累着了?快坐下喝口水。”说着,刘母就给刘大宝倒了一杯水。 刘大宝却坐也不坐,整个人全身都在发抖,刘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了。 “大宝,你这是咋了?” “人,人跑了!” “啥人跑了?你不是上你那个朋友家要银子了么?银子呢?他们啥时候来拉黄豆啊,这黄豆在咱们家都装不下了!” 刘母刚说完话,哪知刘大宝一把将桌子上的茶碗胡撸到地上,大喊道,“没有银子了!人跑了!什么都没有了!完了,我完了!”说完,刘大宝就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脑袋,痛哭流涕。 刘母像雷劈的一样站在那里,“你这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银子了?人跑了?谁跑了,跑哪里去了?!你说啊!” 刘大宝只顾着哭,根本就没有回答刘母,刘父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这是怎么了?你们娘俩干啥呢?”刘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头子,完了!全完了!银子全都没有了!”刘母泪流满面的说。 “啥完了?银子呢!银子怎么全都没有了?!”刘父一听到银子两个字,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他上前一步,抓住刘母的手,激动的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大宝一回来就这样了,说人跑了,银子也没有了!他爹啊,咱那一百两银子是不是打水漂了?!”刘母焦急的问道。 刘父一把将刘大宝踹到再地,刘大宝双手撑着身体,这才抬头看向了刘父。 “你这个孽畜!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了!”刘父穿着粗气怒吼道! 刘大宝哪里见到过如此愤怒的刘父啊,他一哆嗦,事已至此,只好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原来刘大宝怀着激动的心赶到县城从四家里,结果却吃了个闭门羹,他敲了半天们,却不见有人回应,可能是他敲门和叫人的声音太大了,吵到了隔壁邻居,隔壁邻居这才出来跟他说,从家前两天就搬走了,听说投奔亲戚去了,以后都不回来了。 刘大宝立马就傻眼了。这从四搬走了也没跟他说过啊!而且,这从四走了,他上哪去找那个让他们收黄豆的人呢?! 冷汗刷的一下就从刘大宝额头上流了下来。 回来的一路上,刘大宝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画面。 比如,从四跟他说有笔稳赚不赔的买卖,问他要不要干。 比如,那个明显是外地口音的男人给他看了一沓子银票,告诉他放心收,收多少他都能吃下。 比如,从四突然跟他说家里出事了,第一天收的那点黄豆都不要了,全都十文钱一斤转给他,而他还在窃喜! 若是刘大宝还反应不过来自己被人下套了,他恐怕就是个傻子! 可是,刘大宝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他也不敢相信!那可是小二百两银子啊!二百两了啊! 全都打水漂了! 刘大宝回来的路上,脑子里只有一句话,那就是银子没了,他完了! 院子里的夫妻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满是不敢置信,那男人小声的说了一句,“咱们背上口袋就走,小声点,别惊动他们!” 那女人也知道,此事不宜声张,她们找到自己家的麻布口袋,装上车就走,等走出老远之后,那男人才心有余悸的说,“幸亏听你的回去拿了咱们的黄豆,不然这银子咱们可能就要不回来了!” “我看刘家也是被人坑了。”那女人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可不管我的事,还好咱们的黄豆弄回来了,走吧,趁今天赶紧将黄豆卖了,好给小宝抓药。” 天都要黑了,徐家迎来了一对衣着贫寒的夫妇,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一脸局促。 宋春花没见过他们,疑惑的皱起了眉头,“你们找谁?” “这是豆腐西施家吗?我,我们是来卖黄豆的。” ------题外话------ 捉完虫啦 第一百八十九章 报复 宋春花一听是卖黄豆的,眉头立马就舒展开了,“来来,快进来吧,你们没听说我们不收黄豆了么?” “是听说了,不过,我想着你们做豆腐,这黄豆总有用完的一天,所以才来碰碰运气。”那男人一脸局促的说道。 “奥,你们进来再说。”听到他这么说,宋春花脸上的热情淡了不少。 “大娘您别听他的,是这么个事,我们听说你们家收黄豆价格高,但是黄豆的品相得好,这不,我们俩在家挑了一两天,好不容易把黄豆挑好了,结果不知道咋回事,又冒出来一个不挑品相的,结果就说你们不收了,没办法啊,这黄豆我们都挑好了,总不能再把挑出来的黄豆掺和进去吧?我跟我们当家的一琢磨,今天就把黄豆拉那刘家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这女人一开始还挺局促的,结果这时候却跟说书的一般,居然还懂得给宋春花设置悬念了。 徐家这时候正好是准备要吃饭的时候,听见门口有人叫,宋春花才擦擦手从灶房出去准备看一眼的,结果就带进来这么两个人。 宋春花朝灶房喊了一声,“月娥啊,有人来卖黄豆了,你来看看。” 宋春花哪里是想让张月娥来看看黄豆啊,她那是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正好要说刘家的事,准备让张月娥出来看看热闹的。 张月娥擦擦手出来,就看到宋春花瞪了她一眼,她忍不住心虚的将手背到身后去,好几天没做饭了,她这不是手痒痒吗? 张月娥朝宋春花笑了笑,那眼神满是讨好,就希望婆婆能高抬贵手,不计较她偷偷干活的事情。 “娘,这两位是?” “他们俩说要卖黄豆,听说刚从刘家回来。” “哎哟,这就是豆腐西施吧,怪不得怪不得,这豆腐被称之为西施豆腐还是有道理滴,大娘,您可真是好福气,儿媳妇长得这么俊。” 宋春花一听,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你这句话可说着了,这儿媳妇可是我最满意的一个!” 张月娥脸色微红,但是话还是要说的,“两位应该也知道,我们家收黄豆只收颗粒饱满,颜色鲜黄的新豆子,品相不好的陈年豆子,我们是不要的。” “是哩是哩,我们都挑过了,瘪一点的都让我们给挑出去了,留下的都是滴流圆的,不信你打开看看,看看我们家这黄豆,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那女人赶紧说。 “行,那我就先看看豆子吧。”张月娥可不会任由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没看到东西呢,怎么可能相信? 可是现在外面已经有些黑了,所以张月娥就让那男人将黄豆抬到了灶房。 一进灶房,那女人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闻着这香味,她心中大定,看来这家肯定能立马掏出银子给他们了。 “你们是不知道,刘家啊,现在是一文钱都掏不出来了,我们本来把黄豆送到他们家了,结果那个什么刘大宝不在家,他娘说让我们先把黄豆放他们家,明天再去他们家取银子,等走了之后我跟我们当家的觉得不对,他们这也没给我们一个凭证,我们又不是他们村的人,到时候他们家不认了咋办?我们两个一商量,都觉得不太靠谱,这不,就琢磨着要不把黄豆要回来,上你们家问问?反正咱们黄豆好,不怕挑。然后我们就回去了,这一回去不得了,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田如珠整个人都被这女人给吸引了,突然开口问道。 那女人看了田如珠一眼,然后神秘兮兮的说,“等我们到刘家的时候就听他们在嚷嚷呢,说啥人跑了,银子没有了,他们完蛋了的话,我一听那叫一个庆幸啊,幸亏我们回来拉黄豆了,听刘家那意思,肯定是没银子给我们了。明天我们再去,没准他们就不认账哩!”说完,那女人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而宋春花和田如珠两人全都满眼亮晶晶的看向张月娥。 张月娥红着脸检查完豆子,按照十五文一斤的价格收了他们的黄豆,不是她不想压价,而是人家这黄豆挑的太好了,颗颗饱满不说,颜色鲜黄鲜黄的,十分喜人。 那两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收下银子,欢天喜地的走了。 那两人走了之后,宋春花就朝张月娥伸出一个大拇指,田如珠见状也跟着伸出一根大拇指。 “大嫂你太厉害了!我发现,只要跟你过不去的,都得倒霉!”田如珠一脸崇拜的说。 张月娥脸色微红,“哪有的是,我咋感觉刘家是被人算计了呢?” “管他是不是被算计了,反正也是他活该!谁叫他跟你抢生意的?要我说啊,这就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宋春花十分解气的说。 张月娥还真没猜错,刘家就是被人给算计了,这算计刘家的人,估计谁也想不到,正是王家的钱管家! 要说这钱管家啊,一直因为徐有志给他的“假卤粉”而耿耿于怀,当初,客云来本来想打一个胜仗,结果却直接将对手送上了高峰,王老爷那叫一个生气啊,他们王家现在是着实不顺,这让他不由的想起来张家隔壁那家人曾经说过的话,该不会真的是那扫把星妨碍到了他们家的运到吧?王老爷有心抱负,却又怕跟张月娥有过多的牵扯,而招来霉运,他虽然不甘心,却也不了了之了。 既然惹不起,那他只能躲着了。再加上他们在清平县已经得罪了县太爷,王老爷怕姚县令报复自己,这才想到去丰县开分店,丰县是他早就物色好的地方,没有啥大酒楼,唯一的一个丰源楼经营的也一般,正适合他们客云来转移。结果没想到,丰县的丰源楼居然也开始卖豆腐菜了。直接将客云来这个外来户打的半死不活的。 但而钱管家因为办事不利,被王老爷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还撸了他的管家职位,他怀恨在心,当然,肯定不是恨王老爷,他想恨也恨不起啊。因此,他就将眼光对准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身上。 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谁?徐家二房! 所以就有了之前那一出。 钱管家早就让人打听过了,他知道徐有志是因为被发现偷卤粉,所以才被赶出来单过的。他也知道徐有志那时候只拿出来十两银子出来,并且谎称自己只拿到了十两银子。 别人不知道徐有志收了多少,钱管家还能不知道?他当初可是足足给了他五个大银元宝! 那徐有志剩下的四十两哪去了?不用说也知道肯定让他偷偷藏起来了! 钱管家能甘心?他探听了许久,才将目标对准刘大宝的。 刘大宝其人,刘家的大宝贝,刘父刘母生了六个闺女才得来的宝贝儿子,为了给儿子攒钱,每个闺女出嫁他们刘家可都要了不少的彩礼钱,因为这事,他们家二闺女跟他们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 钱管家先让从四假意接近刘大宝,让从四骗刘大宝有一笔好买卖要跟他做,刘大宝果然就上套了。还不等钱管家实施下一步计划呢,徐家开始收黄豆了。 他直接改变了计划,让刘大宝跟徐家抢黄豆,他知道,这黄豆可是做豆腐的重中之重,要是连黄豆都没有了,你还做什么豆腐? 本来钱管家只是想报复一下徐有志夫妇的,结果却没想到徐家撞了进来,他心思一动,觉得教训一下张月娥也不错,顺便还能跟老爷邀功,没准老爷一高兴,他就又是王家的大管家了。 至于从四?这混混早就要搬走了,事情办好之后,他带着钱管家给他的银子就远走高飞了,哪里还管得着刘大宝会怎么样啊。 刘家此时觉得天都要塌了,那可是将近二百两银子啊,白花花的二百两银子啊!结果现在全都变成了一袋袋没用的黄豆! “爹,爹咱们咋办啊!”刘大宝痛哭流涕的抱住刘父的大腿,他是真的被吓住了,刘大宝被是刘家的混世大魔王,被父母和几个姐姐给宠坏了,但那也掩盖不了他才十五岁的事实!一遇到事情,他就六神无主了,只能寻求父母的帮助。 可是刘父刘母又能怎么办呢?刘父一时之间好像老了十岁一般,他伸手指着刘大宝,颤抖的说,“你这个孽障!你把我们家给害苦了!”说完,刘父两眼一翻,就向后倒去。 “他爹!他爹你别吓我!”刘母赶紧上前接住刘父,一脸焦急的叫着刘父的名字。 刘大宝见状被吓得往后爬了一段,然后看着昏迷不醒的刘父,他转头就跑出了刘家,任凭刘母怎么叫他,他都没有回头! 刘家是彻底的垮了,刘父醒来之后嘴巴就有点歪了,走路也有点不顺畅,可是这对刘家来说都不算是大事,真正的大事是第二天,一群人堵住了刘家的大门口,他们都是前一天留下黄豆的,依照刘母说的,第二天来刘家取银子。 可是刘家哪里有银子给他们? 刘大宝昨天晚上被吓到了之后就跑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刘母正六神无主呢,还是刘父艰难的跟刘母说,让她将这些豆子还给那些人,他们家不收了。 刘母一脸为难,“这能行吗?咱话都说出去了,现在说不收了,他们到时候怎么看咱们家啊。” 刘父颤抖的指着刘母,“你个败家娘们,嘴长在人家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你不把黄豆还人家,你上哪找银子给他们啊?!” “大宝这不是出去了么,没准他出去想办法了……”刘母弱弱的说。 “别跟我提那个孽畜!你赶紧去外面告诉他们,把黄豆退给他们!”刘父见刘母不为所动,他支撑着想要站起来,“你不去说我去说!” 刘母一抹眼泪,“好好好,他爹你好好躺着,我这就去说还不行吗?!” 刘母打开院门,就就看到十几个人站在大门口,她的心瞬间就虚了。 刘母扯了扯嘴角,扯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容来,“都,都来了哈。” “大宝娘,我们是来拿银子的,我们家的昨天过称了,有一百二十斤。”一个女人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我们家有二百斤嘞。” “我有一百五十斤。” “我有一百斤,给我一千二百文就行了。” 随着大家七嘴八舌的报数,刘母的脸色越来越白,“那啥,实在是对不住啊,我们家黄豆收够了,不需要再多了,昨天没跟你们说清楚,真的太对不起你们了,你们把昨天留下来的黄豆都拉回去吧。” 门口的人一下子就傻眼了,“啥,咋就不收了呢?” “对啊,这黄豆可是我们大老远拉过来的。” “该不会是想要压价吧?” “刘大宝这就不地道了,他收了那么多黄豆,可都是这个价收的,到我们这里就想压价了?” “其实便宜一点也不是不能卖……” 刘母听这些人说话脑袋都大了,“你们说这些干啥,总之就是不收了,你们赶紧把自己的黄豆都拉走。” 大家为之一静。 刘母又说,“你们要是不拉走也行,反正我是没银子给你们,你们现在不赶紧拉走,我就当你们白给我们家了。” 刘母这句话一出,大家就算是不想拉走也不行了。他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想要跟刘家讨说法也没人帮衬,还能咋办?把黄豆拉走呗,就当白跑一趟。 走的时候有人说,“还不如好好挑挑将黄豆卖给豆腐西施呢,价格又高又没有这么多事,白跑这么一趟,还不够劳神的。” 看着院子空下来的一个小角落,刘母脱力的坐在地上,还有那么多黄豆他们可要怎么办哟! 而昨晚就抛出去的刘大宝去哪里了?他连夜跑进县城,在从家附近转悠了一晚上,差点被巡逻的官差给当成小偷给抓住。 也是他年轻火力旺,这么大冷的天,他在外面呆了一晚上,也只是冻的流了鼻涕而已,其他的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第一百九十章 他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不知道是谁提议,带着黄豆去徐家碰碰运气,一下子,徐家又热闹了起来。 张月娥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些黄豆的拼字都十分一般,而且,好多都是陈黄豆与新黄豆混在一起的,她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这黄豆我们不收,你们拿回去吧。” 那人急了,“怎么就不收了呢?我这可都是上好的黄豆啊!” 张月娥眉头皱的更深了,这些人都是刚从刘家过来的,一看这些黄豆她就知道这些人动的是什么心思,估计是看刘大宝好糊弄就将陈黄豆跟新黄豆掺和在一起,然后打算一起卖给刘家,她甚至在下面发现了大量的小石子! 这种花活在刘家也许行得通,但是在她这里却不行! 张月娥也不愿意给这人留面子,直接了当的就指了出来,“您想让我收您这豆子也行,那就先按照我的规矩,将里面瘪的,坏的,陈的,虫子蛀的,还有小石子都挑出来,我再考虑收不收。”说完,张月娥就站了起来,看向院子里其他人,“丑话我先说到前面,我这里对黄豆的要求比较高,必须是当年的新鲜黄豆,颗粒饱满,没有虫蛀,颜色要鲜亮,还不能掺和其他的杂质,你们要是觉得自己家的黄豆合格,那就倒进笸箩里,我检查过后合格了,价格你们放心,十二文一斤,有多少我要多少。” 张月娥话音刚落,就有人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你这要求这么多,怎么才给十二文一斤啊,人家刘家啥要求都没有,也给十二文一斤,就你这样还能收到黄豆?” 这人本来以为张月娥还不知道刘家的事情呢,毕竟他们从刘家出来之后就直接奔徐家来了,所以他才故意说了这么一番话,就是为了让张月娥听见,好让张月娥紧张而降低自己的要求。 可是他却不知道,张月娥早在昨天晚上就知道刘大宝被人算计了,刘家没银子了的事! 张月娥冷笑一声,“你们要是嫌我要求多,那就将黄豆卖给别家去,我是没什么意见的,不过也得看看他们掏不掏得出来银子!” 那人脸上的表情讪讪的,瞬间就不说话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小会,终于有人说话了,“张老板,那我回去挑挑再来,到时候还是十二文一斤吗?” 张月娥点点头,“我今天说的话一直都有效,只要黄豆合格,全部都十二文一斤。” 刚才那人又嘟囔了一句,“之前不是十五文一斤吗,现在怎么变成十二文了?” “哎我说你这人,你要是想卖就赶紧回去挑豆子去,要是不想卖就赶紧走人,话咋这么多呢?嫌弃十二文一斤价太低,你卖给别人去啊!”宋春花指着那人鼻子说。 那人终于闭嘴了。 等这些人走了之后,宋春花啐了一口,“呸!什么人呢,不占便宜浑身难受!” 张月娥此时脸色微红,哪有刚刚强势的样子啊,“娘您别气,他们的豆子不好,咱们不要就是了。” “我都记住了,等到时候这些人再来,我肯定好好检查他们的黄豆,一颗坏豆子都别想给我混进来!”宋春花解气的说。 刘家收不起黄豆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刘父想先瞒着,可是他想瞒也瞒不住啊!他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说话都不利索了,想跟人解释去,也解释不清楚! 大家都知道了,当然也包括徐有志和刘招娣夫妻两人。 刘招娣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眼了,咋会收不起黄豆了呢? 徐有志出去打听了一番,回来就拉着刘招娣去了刘家,这银子他们说什么也得要回来! 可是当刘招娣他们到刘家的时候就发现,其他三个姐姐也都回来了。 “四姐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大宝呢?大宝上哪了?”刘招娣焦急的抓住刘四姐的手。 “我上哪知道去,我也正找他呢,他跟我借了二十两,现在人却找不见了。”刘四姐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不见有多着急。这二十两虽然不少,但是在她眼里还不算什么,这二十两也只不过是金家拿来买种子的银子而已。 倒是一旁的刘大姐最着急,“你们说大宝该不会是想不开了吧,银子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行!” 田满仓听到刘大姐这么说,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到最后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要我说,咱们还是去县衙报官吧,听我老丈人那话,估计那人就是个骗子,故意骗大宝呢。”崔施礼忧心忡忡的说。 他也是才知道,家里的婆娘借了小舅子十两银子,这婆娘主意大得很,十两银子借出去都没有跟他商量商量!崔施礼那叫一个生气啊,可是现在生气也没有用啊,还是先一起想办法将那骗子找回来,看看能不能把银子追回来再说吧! 现在只能报官看看能不能将那个骗子给抓住,让他赔偿他们的损失! “我看悬,听说大宝就见过那人一次,一直都是那个叫从四的跟那人联系的。这人海茫茫的,那人要是跟从四一块跑了,报官也没用啊,官差也没地方找人去啊。”金万来慢悠悠的说道。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那么多银子啊,全都变成了黄豆!”刘招娣有些崩溃的说。 “你们还没看出来吗,这是有人故意给大宝设套呢,你说他们图什么?”刘四姐皱眉分析道。 “还能图什么?肯定是大宝在外面招惹到什么人了呗!我就说应该让大宝多读点书,结果你爹娘还不听,以为我这个做姐夫的害他们的大宝贝儿子呢!”崔施礼埋怨道。 刘三姐看了崔施礼一眼,“你少说两句吧。” 徐有志一进来就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听了个大概,然后才开口说道,“要我说是,四姐夫你见多识广,认识的人也多,要不你找人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那个从四的消息?” “我早就让人帮忙打听去了。还有大宝的消息,听丈母娘说,大宝那天就跑出去了,现在都三天了还没回来呢,你说现在夜里天这么冷,大宝手上还没有一点银子,他在外面也不知道是怎么过的唉。”金万来叹口气。 要他说,这刘大宝是被他老丈人和丈母娘给惯坏了,一点事都撑不起来,不就是被人坑了吗?男子汉大丈夫,遇上点事就承受不住了怎么行?将来还咋顶门立户? 就在刘家一筹莫展之际,徐家因为没有刘大宝来捣乱,西施豆腐渐渐走上了正轨。这几天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卖黄豆,不过那也是少数,大多数黄豆都被刘大宝给收去了,剩下的送到徐家的全都是一些漏网之鱼。 不过,张月娥不着急,因为她清楚,用不完的黄豆马上就要上门了。 果然,没过几天,田如珠悄悄跟张月娥说,自己刚才从家出来的是时候正好碰到徐有志,徐有志看到她之后欲言又止的,明显就是有话要说的样子,可是田如珠却不想搭理他,看到他之后,田如珠头也没抬就走了。 紧接着,张月娥也总是在家门口看到徐有志的身影,张月娥稍稍一想就明白了,不过她打算在抻他几天。 这天,张月娥听小五子说,又在门口看到徐有志了,她觉得也是时候了,就起身去了正房。 宋春花正在正房里缝衣裳,田如珠这肚子越来越大了,小孩衣裳也要准备起来了。还有月娥的肚子用不了多久也要大起来了,衣裳也得提前准备好。 “娘,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声。” 宋春花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啥事啊,还用得着你这么郑重其事的?” “小五子跟我说,最近这几天二弟总是在咱们家门口徘徊,我琢磨着他是不是有啥事要说?” “啥?老二过来干啥?他还有脸过来?!”宋春花还记着大年三十那天徐有志说的那些扎心的话呢,所以听到张月娥提到他,脸上的笑意立马就收了起来。 “娘,二弟应该是碰到什么难处了,不如您出去看看?” 不管咋说,徐有志也是婆婆的亲儿子,别看公婆现在怎么嫌弃他,可是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第一个担忧的估计也是公公婆婆,张月娥深知这一点,所以她才会选择来找宋春花,让宋春花出面。 有的事她这个做大嫂的不能出面,但是婆婆这个当娘的却可以。 宋春花一听,手上的动作就停下了,但是嘴上却说,“我去干啥?我才不去,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他自己做的孽,就得自己受着!” 张月娥看了一眼宋春花停下来的手,心里顿时了然了,同时她心里十分庆幸自己没有自作主张。 “话是这么说,可是您也不看看二弟如今才多大?他若是遇到难处了,娘您不去看看,能安心?” 宋春花撇撇嘴,“我怎么不安心了?他越倒霉我才越安心!”话虽然是这么说,宋春花又缝了一下小衣裳,然后就放下了针线,动作麻利的就下炕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个倒霉法。” 张月娥抿嘴偷笑,知道婆婆是个嘴硬心软的,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更喜欢婆婆。 宋春花一出去就远远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他们家那挨千刀的老二还能是谁? 她走过去,皱着眉头盯着徐有志,“你过来干啥?!” “娘,我知道错了。”徐有志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但是那语调却十分的低落。 宋春花心肠瞬间就软了下来,不过她还是问道,“你错哪了?” “我不应该嫉妒大哥,也不应该嫉妒三弟。” 宋春花一听,就满意的点点头,她语重心长的开口说,“你要知道,你们兄弟三人都是我亲生的,五个手指还又长又短呢,我和你爹的确是偏心你大哥,可是你咋不看看,你大哥被供出来之后个咱们家带来的便利有多大呢?我就不说咱家这大院子了,就说你跟你三弟娶媳妇的银子,还不是你大哥出的?老二啊,做人得讲良心,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可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啊!” “是,娘我这几天想了许多事情,当初是我魔怔了,都是我的错,娘你骂我吧!” “我骂你干啥?你也成亲了,咱们家也都分的干干净净的了,不管你自己做了啥都要自己承担后果,路都是你自己选的,旁人可没有逼你。”宋春花的态度虽然软化了,可是她却不是傻子,刘家刚出事没多久,老二就找过来了,现在虽然道歉挺诚恳的,可是谁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再有,那么长时间老二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大年三十的时候还说出那样的话来气她呢,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要是说这里面没有啥猫腻,宋春花都不相信。不过,在不好的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宋春花都不愿意以恶意去揣测她的儿子。 万一老二是真的想通了呢? 徐有志抬起头,他的嘴动了动,然后突然就跪了下来,“娘,求你帮帮儿子吧!” 宋春花被吓了一跳,不过她还是站在原地,她是徐有志亲妈,徐有志跪她天经地义,她没什么受不起的。 宋春花皱起眉头,“徐有志你这是干什么?你有话就说,给我跪下有什么用?” “娘,求求你帮帮儿子吧,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徐有志痛哭流涕的说。 可是宋春花却不为所动,“你要是不说我就回去了。” 徐有志一愣,他脸上的表情紧接着就是一变,反应过来之后他立马就低下了头。 “娘,刘家被人坑了,有人跟刘大宝说,让他尽可能的收黄豆,到时候翻倍给他银子,他信了,里里外外花了快二百两银子,当初那人却不见了。” 宋春花却像看傻子一样看向徐有志,“翻倍给他银子?你说的那个刘大宝该不是个傻的吧,十文钱就能收到的黄豆,人家干啥翻倍给他银子?” 第一百九十一章 接盘? 宋春花一脸奇怪的看着徐有志,“这事放你身上你能信?” 看着徐有志一脸吃了屎的模样,宋春花也惊了,“你还真的信了?”旋即她拍拍胸脯,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还好分家的时候没有给你银子,不然就你那点银子,肯定得跟着一块打水漂!” 徐有志张了张嘴,他那四十两银子,不就是跟着一块打水漂了吗?! “娘,求求你帮帮我们吧!”徐有志终于留下了忏悔的泪水。 他就不应该让刘招娣管银子! “我怎么帮你?谁下的套你让刘大宝找谁去啊。”宋春花一脸奇怪。 “娘,我们上刘家商量了一下,他们收了这么多黄豆,花了好多银子,可是那个骗子却消失了,所以他们就想让我来咱们家问一下,咱家还,还收不收黄豆了。”徐有志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声音都消失不见了,不过宋春花还是听清楚了。 宋春花脸上的笑意一收,“所以你今天过来认错,其实是想让我们接手刘家的黄豆?” 徐有志还没有发现宋春花语气的变化,他点点头,“毕竟大嫂每天都要做豆腐,做豆腐就需要黄豆,现在附近的黄豆都差不多被刘家收走了。” 宋春花冷笑一声,“这事我做不到了主,得去问问你大嫂,不过你也知道你曾经做过什么事,你大嫂要是不愿意,我也帮不了你。” 徐有志呼吸一滞,若是想去找张月娥,他还用得着在外面徘徊这么久? 宋春花可不管徐有志内心的想法,说完那句话,她直接就转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月娥!” 张月娥本来就在大门口等着呢,听到宋春花叫她,她顿了一下才应了一声,然后缓缓的走出来。 “娘,叫我啥事?” 徐有志犹豫了一下,十分艰难的喊了一声,“大嫂。” 张月娥看了徐有志一眼,然后点点头,却并没有说话。 宋春花见状只好说,“老二有点事想找你帮忙,让他自己跟你说吧。”说完,她给徐有志递了一个眼色,让徐有志自己说,她却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徐有志眉头微微皱起,他心里有些憋屈,但是却又无可奈何,现在只有张月娥接手那些黄豆,他才能将银子弄回来。 徐有志深吸一口气,“大嫂,是这样的,刘家被人骗了,他们收了黄豆,但是让他们收黄豆的那人却跑了,所以他们就让我来问问大嫂,需不需要这些黄豆。” “做豆腐肯定是需要黄豆的,可是如果二弟说的是刘家收的那些豆子,那我可能要考虑一下。” 徐有志猛地抬起头,他心里的戾气更重,他都这么低声下气了,没想到张月娥居然还这么拿乔? 没错,就是拿乔! 他了解过了,方圆十多个村子的黄豆基本上都被刘家收了,张月娥若是想继续做豆腐,那肯定需要黄豆,他现在过来,可以说是雪中送炭,张月娥没道理不答应,除非她在拿乔。 张月娥的确是在拿乔,她缺黄豆么? 缺! 但是却并不是什么黄豆都能入她的眼的,若是那些瘪的,陈的,虫蛀的黄豆败给她,她都不会要! 而且,前几天那些人过来,可以说是让张月娥提前了解了刘家收的那些黄豆都是什么货色,因此,她是不可能立刻答应下来的。 “大嫂,我已经打听过了,这方圆十多个村子的黄豆都被刘大宝收的差不多了,我听说前几天有一些人前来卖黄豆,最近这两天来的人不多了吧?”徐有志也顾不得伪装忏悔了,他隐隐带着一丝威胁的说。 张月娥到没说什么呢,宋春花却皱起了眉头,心中无比失望,本来她还以为老二真的想通了呢,却没想到,此时依旧冥顽不化。 “你这是在威胁你大嫂么?”宋春花不快的说道。 徐有志一僵,然后他说,“我这怎么能算是威胁呢?娘,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也是为大嫂好,刘家人说了,若是大嫂愿意接手这些黄豆,他们愿意以十文钱一斤的价格卖给大嫂。”徐有志顿了一下,然后隐隐的有些得意,“我知道刘家收的这批黄豆的品质参差不齐,不过胜在价格便宜,现如今,就连县城的粮店里,黄豆的价格都提高了一文钱。更何况其他地方?大嫂不如好好考虑一下。” “那我就多谢二弟前来告诉我这个消息了,不过我已经请你大哥书信一封,寄到府城请人帮忙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回音。”张月娥波澜不惊的说。 这当然是骗徐有志的,只不过是没有黄豆而已,还不需要让她夫君出马,她自己就能解决。 徐有志脸上得意的表情还没收起来,就听到张月娥这么说,徐有志脸上的表情一僵,这怎么可能呢? “这不可能!府城离咱们这里这么远,你还要算上运输的费用,这,这,这不划算啊!” “的确是有些不划算,不过好在你大哥的朋友家世了得,安排这点事情还是可以的,上好的黄豆,过几天应该就到了,正好接上茬。”张月娥笑眯眯的说。 徐有志张张嘴,他心中刚刚升起来的得意,瞬间就被击打的粉碎,这怎么可能呢?他的预想里并不是这样的啊,听说现在张月娥每天要做一千斤豆腐,想要做豆腐必须要有黄豆,现在清平镇的黄豆差不多都要被他们收干净了,张月娥若是不想断了黄豆只能选择跟他们合作! 这是徐有志的预想,可是事实上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张月娥的确是很需要黄豆,可是她却早就找到了解决办法! “二弟还有旁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进去忙了。”说完,张月娥看了徐有志一眼,然后朝他点点头,转头就回去了。 宋春花看着徐有志怔楞的样子,忍不住叹口气,“老二啊,你当就你精明呢?我看你啊,还是好好回家想想去吧。这刘家的事情,你能不掺和还是不要掺和的好,是娘的错,给你说了这么一个媳妇,本来我以为就刘招娣那女人脑子不太好使,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刘家人都是傻的,偏偏还傻而不自知,唉,不过这媳妇都给你娶了,你也不能因为人家脑子不好用就休了她,不过她肚子里的孩子你可得好好看好了,别让他跟着他娘一样整天耍小聪明。”说完这句话,宋春花深深的看了徐有志一眼,然后也转身回去了,徒留徐有志一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站在大门口。 他娘说的那话他听明白了,那是在说他明明蠢得可以,却一直都在自作聪明! 等一进院子,宋春花就急匆匆的去了灶房,将张月娥拉到一旁,小声的问她,“月娥啊,你刚才说已经让大郎给人写信,请人帮忙是真的吗?咱家那黄豆也就撑大半个月,用完可就没有了啊。” “当然是假的了。”张月娥笑眯眯的说。 “什么?!”宋春花的声音一下子就大了不少,旋即她反应过来了,不想让人听见,就赶紧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怎么是假的呢?那咱家这没有黄豆了咋办啊?”宋春花着急的问道。 张月娥摇头笑笑,“娘你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到解决办法了。” 她顿了一下,收起笑容,试探性的问宋春花,“娘,我刚才没有帮二弟,您会不会怪我不近人情啊?” 张月娥可不想惯着徐有志这样的人,可是却不得不考虑到,宋春花和徐忠二人的情绪,毕竟徐有志也是他们的亲儿子,即便他们偏心大房,可是血浓于水,血脉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宋春花闻言一脸诧异的看着张月娥,“我怪你干啥?要我说,月娥你就是太善良了,我要是你,有志偷我方子,我绝对跟他势不两立!你现在还能搭理他,我都佩服你涵养好!反正我是做不到,他要不是我生的,我早就拿大扫把打他了!” 张月娥见宋春花脸上的神色不似作伪,顿时就松了一口气,若是婆婆执意劝她,她到时候肯定会很为难,好在婆婆还算明事理,给她省了许多麻烦。 “娘,您放心,过几天就有黄豆了,咱不着急。” “那就好那就好,月娥啊,刘家的事情咱们能不掺和就不掺和,我算是看明白了,刘家人都不太聪明,最可怕的是他们蠢而不自知!” 张月娥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可是心里却摇摇头,不掺和怎么行?她还要收黄豆呢! 徐有志一直都不信张月娥说的话,明明刘家就有黄豆,张月娥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去府城寻求帮助?结果没过几天,徐家果然来了三四两牛车,没辆牛车都装的满满的。 陈掌柜还亲自跑了一趟,“张老板,这是你要的五千斤黄豆,你看看符合不符合你的要求。” 张月娥朝陈掌柜拱拱手,“陈掌柜办事我信得过,检查就算了,这次还多亏了陈掌柜,以解我燃眉之急。” 陈掌柜赶紧摆摆手,“这不算什么,我还没谢谢张掌柜你呢,做出这么好吃的西施豆腐。” “好了,你们就别相互捧场了,快进来喝杯水吧。”宋春花赶紧招呼道。 “瞧我,净顾着跟陈掌柜你说话了,快请进。”张月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相携走了进去。 远处的徐有志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的心不断的下沉,前几天被张月娥拒绝了之后,徐有志越想越觉得不甘心,他不信,张月娥真的会舍近求远,觉得张月娥就是故意拿乔呢,却没想到,今天真的有人给她送黄豆来了! 既然张月娥不缺黄豆,那刘家的那些黄豆要怎么吧?他的银子要怎么讨要回来?! 徐有志陷入深深的恐慌当中。 而此时的徐家,张月娥正跟徐掌柜相谈甚欢。 “我真没想到张老板会给我捎话,说实话,接到张老板消息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这要是没有黄豆,那我们这豆腐可咋办?张老板你可能不知道,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那些食客对西施豆腐那是趋之若鹜啊,要不是张老板说的那句物以稀为贵的话,我真想来求张老板在多给我供一百斤豆腐。”陈老板笑着说道。 “陈老板谬赞了,豆腐只是一种材料,能让食客喜欢,还多亏了贵酒楼的大厨,若不是他们手艺好,又怎么能将平凡的豆腐化作让人难以忘怀的美食呢?”张月娥谦虚的说。 果然,陈掌柜听了之后,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其实张月娥早在刘大宝开始跟他们抢黄豆的时候就已经给陈老板捎话了,不过张月娥对黄豆的要求高,所以陈老板准备了许多天,这才将临时收上来的五千斤黄豆送过来。 这本来是张月娥准备应急用的,却没想到刘家这么不禁用,这才过去十天就垮掉了。不过,既然都已经请人帮忙了,即便张月娥可能并着急了,却也还是呈了陈掌柜的情。 不过,没想到这些迟来的黄豆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张月娥嘴角微微翘起,估计徐有志马上就要再次上门了。 这次张月娥的预估不太准,眼看着自陈老板送黄豆那天又过去三四天,徐有志都没有再次现身,张月娥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了,难道说徐有志找到解决办法了? 就在张月娥以为徐有志不会再来的时候,徐有志再次登门了。 这次,徐有志并没有在徐家大门口徘徊而引起注意,而是直接走了进来。 看着熟悉的院子里面堆满了麻袋,他们以前的房间此时敞着门,可以看到里面有人走动。徐有志不由的觉得物是人非。 “有志?你来干啥?”庆嫂子一出来就看到徐有志站在大门口。 徐有志张了张嘴,“庆嫂子我,我是来找我大嫂的。” “哦,你找有承媳妇啊,我去给你叫去。”说完,庆嫂子就朝灶房喊了一句,“有承媳妇,徐有志找你!” 庆嫂子这一嗓子声音可不小,她这一喊整个徐家都听见了。 ------题外话------ 一会捉虫!~!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兄弟缘浅 张月娥正在房里跟徐有承说话呢,听到庆嫂子的叫声,她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我出去看一眼。” 徐有承却并没有松手,而是挑眉问道,“你这个笑容就跟一只偷腥的小猫一般,你就不怕我多想?” 张月娥立马反应过来徐有承说的是啥,她嗔怪的看了徐有承一眼,“你放心,现在只有你和银子能让我这么感兴趣。”说完之后,张月娥小脸蛋红扑扑的,一看就害羞了。 徐有承瞬间就满意了,不止是因为张月娥说的这句话的内容,还有她能说出这番话来,就说明他这么久的潜移默化没有白费。 “用不用我出去帮你镇场子?”徐有承自然是知道张月娥想要底价接盘刘家那些黄豆的想法的,对于张月娥这种占刘家便宜的做法,徐有承不仅不反感,甚至还觉得张月娥这样做十分的……可爱? 等张月娥出去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就收了起来。 “二弟是来找我的?” 徐有志呼吸一滞,这女人根本那就是明知故问! “大嫂,上次你说要考虑一下,不知道你考虑的如何了。”徐有志自觉在院子里,周围都是耳朵,所以他说话尽量克制了,但是张月娥还是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张月娥对此不置可否,她微微一笑,“难道二弟不知道?我们家现在已经不缺黄豆了。” “那也早晚都有用完的一天,大嫂难道你每次都让人从府城给你运黄豆?”徐有志咬着牙说道。 张月娥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问他,“真没想到二弟居然对刘家的事情这么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刘家给二弟什么好处了呢。” 徐有志呼吸又是一滞,“大嫂说笑了,我只是见不得招娣每天在家以泪洗面,所以替刘家出点绵薄之力罢了,再说,这本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大嫂为何要拒绝呢?难道是大嫂还在记恨我当初做的那件事?若是因为那件事的话,那我就跟大嫂你赔个不是,那件事是我做的不对,还请大嫂你高抬贵手,帮刘家一把吧。”说着,徐有志就弯下腰是,朝张月娥鞠了一躬,并且没有直接起来。 张月娥不为所动,但是脸上笑意却渐渐淡了下去,“徐有志你这是干什么?!” 徐有志这么做无疑是在逼迫张月娥亲口原谅他!可他若是以为张月娥这样就会迫于压力原谅他,那就大错特错了! “大嫂,还请你原谅我,你若是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了!”徐有志弯着腰无赖的说道。 张月娥双手环胸,刚要说话,就听宋春花从灶房走了出来。 “那你就在这呆着吧!月娥快过来,尝尝娘刚给你煲的汤!”说完,宋春花剜了徐有志一眼,她咋就生出这么一个蠢儿子呢?他以为自己很聪明?呸!榆木脑袋,蠢到家了! 有婆婆给自己台阶下,张月娥想也没想的就过去了,徐有志觉得把她架在上面,她就不得不原谅他?这不可能! 张月娥从小就知道,面子是最没有用的东西,你只有变得强大,才会有人看你的面子! 宋春花将张月娥拉到灶房,给她盛了半碗汤,“你先少喝一点,一会就吃饭了。”说完这句话,宋春花小心的看了一眼灶房门口人,见外面没有人,她才小声的叮嘱张月娥,“你就在灶房里待着,不用出去搭理老二。老二他脑子坏掉了,执意要趟这趟浑水,我说他也说不通,可你并不需要给他脸面!你放心,我和你爹都清楚的很,他那点小伎俩,甭想在我们面前耍!” 张月娥双手拿着碗,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她用力点点头,然后深吸了一口香味,她觉得,虽然她娘已经去世了,可是现在她又多了一个娘,这个娘对她的疼爱,不比她亲娘差多少!张月娥的心暖暖的,她吹了吹汤,然后小口的喝了一口,脸上立马就露出了满足的神情,“娘煲的汤真香!” 宋春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好喝你现在也不能多喝,就你那个胃跟猫儿一样的,现在喝多了汤,一会就该吃不下饭了。” 张月娥点点头,“我省得,娘。” 张月娥和宋春花他们两人在灶房里上演母女情深呢,而徐有志却被晾在了院子里,他还弯着腰没有起来呢。 他刚才说了,如果张月娥不原谅他,他就不会起来的,他本来是想将张月娥架在高处,好让张月娥原谅他,顺势在逼着张月娥接手刘家的黄豆,结果却没想到,张月娥根本就不按照套路出牌,还有他亲娘也给他拖后腿! 现在反而是徐有志自己被架住了!张月娥没有原谅他,他就不能起来! 只有半碗汤,就算张月娥在怎么磨蹭,也很快就喝完了,不过宋春花就像杀杀徐有志的锐气,拉着张月娥不让她走,让张月娥留在灶房给她打下手做饭。 张月娥那叫一个求之不得啊,自从她怀孕了之后,宋春花就禁止她做饭了,现在因为徐有志在外面,她婆婆终于松口让她干活了,即便只是打下手,张月娥也觉得十分开心,实在是好长时间不做饭,她手都痒痒了! 张月娥先是拿起一个萝卜,准备先把萝卜洗一洗,结果她刚把萝卜放在盆里,她婆婆就伸手拦住了她,“这水凉,你别碰。” 得,那她干点别的吧,那边的南瓜的皮要削掉,张月娥刚拿起菜刀,宋春花又拦住了她,“这刀多锋利啊,你还是别碰这个了。” 最后,张月娥坐在了灶堂前,宋春花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唉,这才对嘛,你离火远一点啊,别烫着你。” 张月娥哭笑不得,她婆婆这是拿她当易碎的娃娃了?! 徐有志在院子里弯了半天的腰,也不见张月娥从灶房里出来,他那心不断的下沉,但是火气却越来越旺,张月娥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在院子里鞠躬,好让别人都看他出丑! 徐有志恨得牙痒痒,可是却又无可奈何,很快他就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徐苗从外面玩回来,看到这一幕,她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徐有志肯定是来赔礼道歉的,至于给谁赔礼道歉?那还用说嘛?她二哥只做了对不起她大嫂的事情,所以这赔礼道歉的对象肯定是大嫂啊。 他们大人之间的事情,徐苗可不掺和,她只事看了徐有志一眼,然后就靠着墙溜走了! 徐苗早就发现,她这个二哥记仇的很,她还是尽量不要让二哥发现她看到这一幕吧,不然她二哥记恨她怎么办? 徐有志可不知道徐苗内心的想法,他根本就不知道徐苗已经回来了,徐苗靠着墙,路过灶房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娘和大嫂正在灶房做饭呢,然后她就悄悄的找徐有承去了。 徐苗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嘶嘶嘶,大哥我二哥来了你知道不?” “恩。”徐有承正在看书,头也每抬。 “我二哥在院子里弯腰,好像给我大嫂赔礼道歉呢。”徐苗见徐有承态度冷淡,也没有在意,而是继续兴致勃勃的说。 “恩,你大嫂呢。”徐有承终于有了反应,不过他依旧没有抬头。 “大嫂和咱娘在灶房做饭呢,咱娘终于肯让大嫂干活了。”徐苗幸灾乐祸的说道,她是真的搞不懂,为啥她大嫂会这么勤快,能不干活多好呀,就像她,就想出去玩,或者是看看话本啥的,只要是不干活,让她干啥都行。 这下子,徐有承终于舍得提起头看一眼徐苗了,“哦?那她今天估计要开心坏了。” 徐苗确定,她大哥刚才说到“她”的时候,那眼中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徐苗忍不住撇撇嘴,“大哥,你说啥叫一见钟情啊?我前几天看话本,里面的杨大侠对青衫女一见钟情,这一见钟情说的是不是就是你跟大嫂这样的?” 徐有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温柔似水,但是很快,他就收敛了神色,“如果你看他长的顺眼,然后在考核他的家世,人品,文采,性情,若是都合适,你见到他又能心生欢喜,那就是一见钟情了。” 徐苗歪歪脑袋,奇怪的说,“是这样吗?可是杨大侠也没有了解这么多啊。” “小孩子家家的总是问这个干什么?你去给我看看徐有志还在不在外面。”徐有承板起脸说道。 “奥。”徐苗不情愿的站起身,从窗口朝外看了一眼,“还在外面呢,大哥你说二哥这是在干啥,赔礼道歉也没有这样的,这不是逼着大嫂原谅他呢嘛?要是咱娘心疼他了,怪罪大嫂怎么办?” 徐有承拿着书的手猛地收紧,但是很快就又松开了。 “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就不要打听了。” “大人大人大人,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好不好!”徐苗不满的说。 徐有承眉毛一挑,“只有小娃娃才会整天去外面玩耍,你不是小孩子了?” 徐苗瞬间心虚,“那我还是做个小孩子吧,小孩子挺好的。”说罢,她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你刚才说看到你大嫂在哪?” “在灶房帮咱娘烧火啊。”徐苗下意识的回答。 “那就是了,徐有志这点小把戏,咱娘早就看穿了。”徐有承低下头,继续看书去了。这点小事还用不着他出马,他相信他娘不会看不穿徐有志的小伎俩。 “大哥,你说二哥这是何必呢。”徐苗仗着徐有志弯着腰看不到她,趴在窗口往外看。 “眼大心小,说的就是徐有志这样的。”徐有承淡淡的说。 徐苗这才发现,从她进来,她大哥提到她二哥的时候叫的都是名字。 徐苗弱弱的说,“大哥,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原谅二哥呢?” 徐有承放下手中的书,“我自认对得起他,将他当弟弟爱护,可是却没想到,我却成了他的眼中钉,既然我和他的兄弟缘浅,也就不必强求了。” 徐苗听的心惊,她没想到,因为那件事,她大哥直接自行斩断了与她二哥的兄弟缘分,若是旁人看来这或许有些不近人情。毕竟还有一句话说的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呢。可是一直喜欢看江湖话本的徐苗本来就十分向往江湖上的快意恩仇,她的性子也是那种恩怨分明的性子,所以对徐有承说的话,她没有一点不舒服,仔细思考了一下,反而觉得她大哥这样做才是最正确的。 凭什么你伤害了我,最后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道个歉,我就要原谅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才叫人痛快! 她大哥大嫂只是跟她二哥断了往来,但是却没有做什么事情去报复二哥二嫂,已经算是仁慈了! 徐苗很快就适应了徐有承的态度,她皱了皱鼻子,“我也没想到二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惜,他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不然我也可以像大哥你一样,叫他名字了!” 徐有承看来徐苗一眼,然后摇摇头,但是眼中却满是笑意。 “唉!大哥,大嫂出来了!”徐苗瞥了一眼院子,然后就看到张月娥从灶房走了出来。 徐有承却依旧端坐在桌子后,“你要相信你大嫂。”但是手上握紧的拳头,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张月娥在灶房烧了一会火,见徐有志还在院子里弯着腰,她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徐有志这么没有眼色,她都躲进灶房了,他还在这里鞠躬,做给谁看?总不能是给她看的吧! 刚才在灶房,虽然婆婆一直说徐有志脑子蠢,可是她婆婆总是朝外面看,一看就是担心徐有志呢。张月娥只好主动出来了。 “二弟,你怎么还在院子里?快起来快起来,院子多冷啊,咋娘让你去灶房烤烤火暖和一下呢。”张月娥假惺惺的说,就连她自己都差点被自己恶心到。 徐有志猛地抬起头,因为抬头太快,他的身形忍不住晃了晃,张月娥下意识的就向后退了一步,生怕徐有志摔倒连累她一般。 ------题外话------ 一会捉虫~! 第一百九十三章 六文钱一斤 不过,最后徐有志还是稳住了身形。 “大嫂,这是原谅我了么?”徐有志咬牙切齿的说。 张月娥忍不住翻个白眼,“那你还是在这里呆着吧,说完转身就回了灶房。” 有些人你就不应该给脸,因为他可能觉得那脸碧绿碧绿的,所以并不想要。 徐有志听到张月娥这么说,脸上先是一怔,见张月娥真的转身就走,他咬咬牙,跟了上去。 张月娥听到身后的声音,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进灶房的时候,她难得没有了笑脸,“娘,二弟我带过来了,我有些不舒服,就先回房间了。” 宋春花一听,张月娥身体不舒服那还得了?“你身体咋不舒服了?要不我把你四叔叫来给你号号脉?哎哟,你四叔到底是乡野郎中,不如咱们抽时间去县城的医馆看看吧。让那里的大夫给你好好的好好脉。” 宋春花语气关切,眼神带着担忧,看的张月娥有些不好意思,她刚刚居然因为徐有志迁怒了婆婆!她这难道是恃宠而骄? 张月娥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娘,我没事的,就是想回房休息一下。” 听到张月娥这么说,宋春花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你快去休息吧,我就说不让你干活不让你干活,瞧瞧烧火都觉得累,还想做饭?以后你别进灶房了!” 宋春花一锤定音,张月娥脸色微囧,早知道她就不找这个借口了,现在别说做饭了,连灶房都不让她进了! 张月娥走后,宋春花狠狠的瞪了搜徐有志一眼,月娥为啥不舒服?还用说吗?肯定是老二给气的! 她看了一眼门口,见张月娥已经走了,她伸出手指,狠狠的戳了戳徐有志的脑门,“你个蠢货,你就以为你精明吗?你那是干啥?咱家那么多人,你往院子里一弯腰,你想干啥?” 徐有志刚看了一出母女情深,眼中闪过一丝不忿,不过很快就被他隐藏了起来。 “我就是想给大嫂赔礼道歉。”徐有志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让人看不清楚神色。 不过,就算宋春花看不清徐有志脸上的表情,她也能想象得到! “咋地?你是不是又觉得不忿?我告诉你徐有志,你想要求人,就给我拿出求人的态度来,咋着?你跑来求人,还一连谁都欠你的模样,是当大家都看不出来吗?还有你在院子里一直不起来,那是在求人吗?你不就是想威胁你大嫂吗?你觉得你不起来我会心疼是咋地?还是觉得你做了错事,那些帮工看见了,会传你大嫂不好的传言是咋地?” 宋春花刚说完,徐有志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不忿,变成了不敢置信。 宋春花见状冷笑一声,“还真让我说中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蠢货!你当我看不出来你那小把戏?你当那些帮工是傻子,拿着我儿媳妇的银子,还会替你说我儿媳妇的不好?你说你蠢不蠢!你要是再这么下去,把我惹急了,信不信我直接将你干的那些蠢事全都说出去,看你怎么在靠山村立足!” 徐有志脸上的不敢置信慢慢的变成了震惊,他没想到,他亲娘居然会想要将他做的那些事捅出去!这还是他亲娘吗?! 徐有志再次说了出了那句话,“娘,我是你亲生的吗?!” 宋春花心中一痛,可是她却还是板着脸,狠着心说,“我倒希望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徐有志脸上似悲似喜,“娘……” “你别叫我娘,你赶紧的,想要干啥就麻利的说,以后没事少来这边。”宋春花嫌弃的说。 徐有志低下头,眼眶微红,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刘家的黄豆卖不出去了,我想找大嫂帮个忙。” 宋春花冷笑一声,“这就是你求人帮忙的态度?徐有志啊徐有志,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徐有志嘴唇动了动,他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化成了一句话,“娘,你帮帮我吧!” 宋春花想立马将徐有志赶走,好眼不见心不烦。可是她却隐隐约约的知道,张月娥能跟徐有志这么耗着,应该是对刘家的黄豆有一些想法的,徐有志不知道,她这个做婆婆的却知道,陈掌柜运来的那五千斤黄豆,是张月娥用来应急的,他们做豆腐总不能总是让别人帮忙收黄豆吧?更何况,两个县城的距离也不近,没必要舍近求远。 因此,宋春花白了徐有志一眼,没好气的说,“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一个玩意儿!你跟这等着,我去给你问问。” 说着,宋春花就板着张脸走了。 宋春花走到徐有承房门口,先是趴在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听到里面的笑声,然后她才放心下来,敲了敲门。 “月娥啊,你咋样了?还难受不?” 徐苗一把拉开房门,“娘,你干啥呢?咋还学会听墙角了呢?”徐苗偷笑着说,原来,宋春花刚走过来的时候就让徐苗看到了,宋春花刚才偷听的动作让宋春花听个正着。 宋春花轻轻的拍了徐苗脑袋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说,“小孩子家家的,哪都有你,去去去,回你屋待着去,我跟你大嫂有重要的事要商量。” 徐苗不仅被拍了一下,还即将被赶走,心里那叫一个不甘愿啊,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徐有承突然抬起头,说了一句,“你是不想出去玩了?” 徐苗立马收音,她讪笑一声,“我还小呢,我先出去了哈,你们聊你们聊。”说着,就像一条泥鳅一样钻了出去,还十分贴心的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宋春花走过去,打开房门,果然就看到徐苗正蹲在房门口呢,那耳朵支棱了起来,跟这听墙角呢! 徐苗心虚的站起来,解释道,“我看房门口有一个小虫子还挺好玩的,我就看看,这就走。”说完,灰溜溜的跑了。 被徐苗这么一耍宝,张月娥刚才郁闷的心情早就好多了,她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娘,是不是二弟有啥事?”张月娥率先开口问道。 一提到徐有志,宋春花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了许多。 “还不是那个讨债鬼,他跟我说刘家的黄豆卖不出去了,想问问你收不收,不是我这个当娘的偏心他,而是我觉得,咱们没必要舍近求远。刘家那黄豆正好卖不出去,咱们压压价给他收回来,在找人帮忙挑一挑,这笔买卖做得!”宋春花语重心长的说道,她到不怕儿媳妇觉得徐有志是她儿子,所以她替徐有志说好话,她儿媳妇她自己了解,张月娥就不是这样的人。 果然,张月娥也笑了,她抓住宋春花的手,“娘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宋春花松口气,她拍拍张月娥的手,其实刚才她也没那么有把握,现在张月娥应了,她才放下心。 “你觉得多少银子合适?我去替你说去!” 张月娥想了一下说,“刘家的黄豆品质参差不齐坏豆子好挑,但是陈黄豆却麻烦,虽说,后来刘大宝收的黄豆都要求是当年的新黄豆,可是那天娘你也看见了,许多人都是新黄豆掺和陈黄豆一起去卖的。所以这些黄豆咱们收回来,挑豆子也是一件大工程。” “这个我明白,一斤六文钱你觉得咋样?”宋春花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张月娥一僵,她本来想说七八文钱的,结果没想到婆婆比她还狠,直接就砍到了六文钱,不过她喜欢! 张月娥抿嘴一笑,“那就都听娘的,只要不超过八文钱咱们就赚了。” 现在的粮站收黄豆也是八文钱一斤,可是刘家的黄豆品质还不如粮站收回去的黄豆呢,所以六文钱也不算是乱给价。 得到了准信,宋春花就兴致勃勃的走了,不过当她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就收了起来,她板着个脸走进去。 徐有志立马走上前来,一脸希冀的看向宋春花,“娘,怎么样?” “我跟你大嫂好说歹说,她才答应了下来,不过她嫌弃刘家收的黄豆不好,里面不是瘪的就是虫蛀的,还有人往里面掺和陈黄豆和小石子!收可以,但是价格肯定要便宜,不然还不如去外县收好黄豆呢。” 徐有志一怔,这他早就有准备,刘家这么多黄豆卖不出去,价格肯定会被压下来,不过他此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几天他跑了好几家粮店,想让人收了那些黄豆,可是却没有一个粮店愿意接手! 原因很简单,这黄豆又不是粮食,黄豆本身就没有那么好卖,他们又在黄豆刚下来的时候就收购了未来要卖的黄豆,对于刘家这品质没那么好的黄豆自然就看不上了。 粮店虽然不像张月娥一样对黄豆有很高的要求,可是陈黄豆他们是不可能要的,更何况那里面还掺了小石子? 徐有志吃了好几次闭门羹,最后不得不再次求到张月娥面前。 “价格好商量,刘家为了收黄豆借了不少的银子,他们为了还钱,也愿意低价出售。”徐有志咬着牙说道。 反正他只想要回自己的那四十两银子,别人的死活管他什么事?再说了,刘家收了那么多彩礼,这一切又都是刘大宝造成的,就让刘家吃点教训赔点银子又怎么了? “那行,你去跟刘家说,六文钱一斤,想买就把黄豆拉来,不想卖就拉到。”宋春花也觉得这刘家是不坑白不坑,她哪里知道,这些黄豆,还有徐有志的四十两呢! 徐有志当然不会让宋春花知道,所以,听到这个价格之后,他震惊的张了张嘴,张月娥她真敢开口! “娘!那些黄豆可是刘大宝十二文一斤收的!” 宋春花忍不住翻个白眼,“你娘我还没老到耳朵聋呢,你能不能小点声说话?” “十二文一斤收的又咋了?你没看看刘家收的那叫什么黄豆,要不是我好说歹说,你以为你大嫂就愿意收那些破黄豆了?你就跟刘家说,六文钱一斤,爱卖不卖。”宋春花不屑的说。 徐有志张了张嘴,最后却将想要说的话吞了下去,“那,那我去刘家问问。” 等徐有志走了,宋春花兴高采烈的去找张月娥,“月娥啊,我看有戏!” 这早就在张月娥的预料当中,只是没想到,婆婆比她还厉害! 徐有志回家之后拿起茶杯就想摔地上,刘招娣小心翼翼的看徐有志的脸色。这件事之后刘招娣也不敢作了,那可是四十两银子啊,就这么打了水漂,以后她儿子可怎么办哟! 刘招娣甚至也恨上了娘家,他们怎么就这么蠢,这么明显的骗局他们居然也发现不了! 此时的刘招娣却忽略了,当初她知道的时候也兴致勃勃的觉得他们捡了大便宜,还多给了刘大宝二十两想要入股! “有志啊,事情到底咋样了?咱们的黄豆有人要吗?”前几天徐有志说现在只能将这些黄豆全部都卖掉,看看能不能不回本,不过,黄豆卖掉肯定先补他们家那四十两银子。对于这种不管不顾的话语,刘招娣想也没想就同意了,现在她自己还顾不了自己呢,谁还管娘家死活? 刘招娣不提还好,她一提徐有志就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在院子里弯腰鞠躬半天,张月娥居然还不原谅他!他大哥也不知道是什么眼光,居然娶了这么一个小肚鸡肠的女人! “张月娥说收可以,但是她只肯给六文钱一斤的价格。” “什么?她怎么不去抢!”徐有志的话音刚落,刘招娣就难以置信的喊了一句。 “咱,咱就不能卖给别人吗?” 徐有志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刘招娣,“你以为我没找过别人?咱们这黄豆,没人要就只能卖给她!” “可是六文钱一斤的价格太低了啊!不行,我去找咱娘去,好叫咱娘知道,张月娥是个这么黑心肝的人!”刘招娣狠狠的说。 “你以为是谁跟我说的价格,就是我那亲娘!” ------题外话------ 一会捉虫 第一百九十二章 舍不得 “啥?”刘招娣傻眼了。她本来还想让婆婆知道知道张月娥的真面目呢,到时候婆婆知道了之后,肯定会对张月娥不满,到时候他们在提一下价格,张月娥还敢不答应?但是却没想到,提出这个价格的居然是她那个好婆婆! “有志啊,你到底是不是你娘亲生的?!”刘招娣忍了又忍,终于问出了这个她早就想问的问题。 徐有志沉默了,因为他突然想起刚才他娘对他说过的话。 他娘宁愿没有他这个亲儿子! 这句话无疑是最锋利的剑,直直的插进徐有志的胸口! 被赶出徐家之后,他不止一次想过,他是不是不是徐家的亲生的?如果他不是亲生的,那么他心里可能会舒服很多,可是不论是他的长相,还是从他爹娘的话语当中,徐有志知道,自己就是徐家的种,只不过他娘更加偏心大哥和三弟而已。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更加不平,他觉得凭什么同样是儿子,他的父母为何会偏心徐有承?因为嫉妒,他将恨意全部都转嫁到了大房身上,徐忠和宋春花两人最多只是怨恨,可是对徐有承的恨意,让他想要让徐有承消失! 徐有承对人心揣摩的十分通透,他果然是徐有志的眼中刺!恨不得除之后快! 谁也不知道徐有志对徐有承的恨意已经这么深了,就连徐有志的枕边人刘招娣也不清楚,她只以为徐有志只不过是觉得公婆偏心而已! “我娘亲口对我说,六文钱一斤,要卖就卖,不想卖拉倒。” “要不咱们在去别的地方问问?六文钱一斤的价格太低了,这些黄豆可是大宝十二文一斤收的!”刘招娣忍不住提议道。 徐有志冷笑一声,“大宝大宝,你眼里是不是只有你那个蠢货弟弟,和你那个贪得无厌的娘家?!” 刘招娣一怔,看着这个样子的徐有志,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明明徐有志什么也没做,可是她却觉得这个时候的徐有志危险的很。 “我不是想着他们,我是想说,要是六文钱一斤的话,咱们家这点黄豆可能卖不到四十两银子。”刘招娣小心翼翼的说道。 “咱家的不够,你娘家不是还有吗?明天你就跟我回去告诉他们这件事。” “我爹他们可能不会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在放几个月,新黄豆下来了,这些黄豆就更不值钱了。”徐有志凉薄的笑了。 第二天,徐有志带着刘招娣去了刘家,跟刘父刘母说了这件事,他们两人果然不愿意。 徐有志突然笑了,“你们不愿意也行,这事我不管了,我们家那些黄豆买了应该能回有些本,剩下的那些银子就当是我们两个孝敬你们二老的,以后有事没事我们就不回来了。” 这是要断绝来往的意思啊! 若是寻常,刘母根本就不在意一个女儿是否跟他们断绝来往,谁让她闺女多呢? 可是今日不同往日,刘大宝跑出去之后到现在还没回来,她就只剩下这几个闺女了,她已经失去了一个闺女了,老二早就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了,若是老五也不回家了,那他们要咋办啊?! 刘母慌了,“姑爷这是说的啥话,咋就不回来了呢?我们也没说不愿意,就是这个价格,能不能在高一点?你大嫂不是做豆腐吗?咱也不多要,十文钱一斤就行。” 徐有志冷笑一声,“刘大宝收的这些黄豆,送到粮站,六文钱一斤粮站都不要!现在有人接手就不错了。” “可是……” “行了,就,就六文钱一斤,有志,你,你受累了。”躺在炕上的刘父一锤定音,虽然他有些口齿不清了,但是却不妨碍他当家做主。 徐有志收起脸上的笑,朝刘父点点头,“还算有个明白的,明天我让人过来拉黄豆。”说完,转身就走,刘招娣赶紧追了上去。 “哎,喝口水再走啊!”刘母喊道,但是却没有人回应她。 看着刘招娣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刘母叹口气,“你说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六文钱一斤,那咱们的一百两岂不是就剩下五十两了?”说着,刘母就开始抹眼泪了。 刘父躺在炕上也起不来,他有心想说话,可是说话也费劲,最后只剩叹息一声。 他叹的是刘母想的太简单了,除了他们那一百两银子,还有几个女儿们的一百两呢,虽说他当初要彩礼要的心安理得,可是现如今女儿们早已成家,有的女人生活的还不甚富裕,这十两银子也许就是两三年的收成了。他其实也于心不安!可是没办法,大宝跑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家里就剩下他们老两口,没有银子傍身可不行,他只能选择对不起女儿们了,刘父又叹了口气,心中却作了一个决定。 跟刘父达成了共识,徐有志就又去了徐家,给宋春花递了个口信,说这个价格刘家同意了。 别说是宋春花,就连早就猜到结果的张月娥也觉得高兴,这价格可比她的心理价位要低多了,别看只是一两文的差距,一两斤还不算什么,可是若是成千上万斤,那就能省下不少银子! 张月娥还开玩笑说,她婆婆比她更适合经商。 徐有志家的院子里堆满了黄豆,这倒是近便,徐有志一车一车的将黄豆拉到徐家,原本你说是不挑的,但是张月娥却要开袋看检查一下。 结果这不检查不要紧,那袋子里可装着不少石块! 也不知道是刘大宝被人坑了,还是徐有志自己装进去的。 张月娥看了徐有志一眼,然后让人将所有的麻袋都打开了,她可以不挑,但是却不允许自己被人愚弄! 徐有志院子里的黄豆全都拉过来,也才五千多斤,挑出来的石头就有笑二百斤了。徐有志脸色不变,让人看不出来他到底对于这些石头是否知情。 徐有志卖掉这些黄豆也才拿到三十多两银子,当他拿到银子的一刹那,他脑海中连续几天都紧绷的弦终于松了。 大头他已经收回来了,刘家那些黄豆在卖掉,他从里面拿十两银子就够了。 “刘家的黄豆明天我让人拉过来。”也许是看到了回头银子,徐有志脸上挂上了淡淡的笑容,让宋春花看到了一阵稀奇,这都小半年了,她终于又看到了徐有志脸上挂上了笑容,还真不容易。 黄豆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张月娥此时根本就没有心情考虑什么黄豆不黄豆了,因为徐有承要准备去府城求学了。 本来张月娥觉得这没什么,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男人去书院读书,妻子招待家侍奉公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了,她也便的多愁善感起来,再加上,徐有承一直在她耳边说舍不得她之类的小话。这马上就要到临别的时候了,张月娥愈发的舍不得徐有承了。 晚上的时候她甚至还为此哭了鼻子。 徐有承哭笑不得,他拥着他的小姑娘,然后轻柔的给她擦着眼泪。 “我保证,只要以休沐我就会来,平时没事的时候,我就给你写信,顺便检查一下你的功课做的怎么样,看看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偷懒。” 张月娥吸吸鼻子,“相公,我舍不得你呜呜。” 徐有承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轻轻地用嘴唇碰了一下张月娥的发顶,然后安慰她说,“傻姑娘我也会想你的。” 就算,张月娥在怎么不舍得,到了时间,徐有承也不得不走了,张月娥替徐有承收拾好了行囊,还专门给他准备了两坛子辣椒酱。 徐有承离开之后,张月娥日渐沉默,但是身材却愈发的丰满了起来。 到了三月份,本该开始害喜的月份,可是张月娥却依旧吃嘛嘛香,根本就没有一点害喜的症状。 宋春花一连说了好几句老天保佑,徐有承离开了,儿媳妇的心情本来就不好,她十分担心张月娥的身体,现在看她什么都吃得下,也没有害喜的症状,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倒是田如珠现在什么都不能干了,烧火的活被张月娥给接了过去,田如珠也没什么事,就在一旁边跟张月娥闲聊,给张月娥解闷。 田如珠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大嫂你还没听说吧?刘家放出话来了,说就当没生过刘招娣这个女儿,也不知道刘招娣干了啥,让她娘家这么大气性,都跟她断往了。” “还有这事?”张月娥还没说话,一旁做饭的宋春花就开口惊讶的问道。 “那是,我刚知道的也挺惊讶的呢,我是听赵四媳妇说的,她娘家跟刘家是一个村的,前两天她回娘家听说的。”田如珠将瓜子皮啐在地上。 “哎哟,老二他前几天还帮着刘家卖黄豆呢,这几天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宋春花一脸稀奇的问道。 “这谁知道啊,今天香了明天臭了的,不过我听赵四媳妇说,刘家的人好像说二哥坑了他们银子还是怎么着。我估计啊,肯定是二哥帮他们卖黄豆,没有把银子全都给刘家。”田如珠心直口快的说。 张月娥看了宋春花一眼,见宋春花脸色微变,在心中叹口气,这孩子不管做了多少错事,做父母的也很难放弃他们,除非是真的觉得他无可救药了,真的心冷了,不然很少有父母能真正的放下孩子。 这也是她怀孕了之后,才想明白的道理。 张月娥给田如珠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别说了。 “二弟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没准是因为别的原因呢。”张月娥只能旁敲侧击的开解宋春花,毕竟她的身份有些尴尬,跟二房又有一些龌龊。 张月娥只是将这件事当个消遣听,这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却没想到在几天之后,刘家居然找上门来了。 “亲家母,您这是……?”宋春花皱着眉头看向刘母,有些摸不准刘母的来意。 “我是来要钱的,你们徐家收了我们家的黄豆,但是却只给了我们六十两银子!剩下的四十两呢?”刘母理直气壮的说。 张月娥看了宋春花一眼,这收银子的是徐有志,再联想到前几天的传闻,婆婆这时候就不太方便开口说话了,所以张月娥这时候站出来说,“这银子我已经给徐有志夫妇结清了了,你们应该找徐有志夫妇去要。” 她没有说这银子给了徐有志,而是说给了徐有志夫妇,就是想告诉刘母,有事去找她闺女和姑爷去,这事跟他们徐家没有关系。 “我不管,这反正这银子不对,你们徐家还欠我们四十两银子,你们要是不给,我就让大家过来给评评理!”刘母梗着脖子,一副无赖的样子。 张月娥和宋春花相互看了一天,心里就有了计较,故意前几天的传闻是真的,徐有志果真拿了刘家的卖黄豆的议银子!而刘母应该是跟徐有志拿要不回来银子,所以就跑到徐家来要银子了。 这就有些难办了,就在张月娥不知道要怎么打发掉刘母的时候,宋春花冷笑一声开口了。 “真是笑话,我们西施豆腐又没有买过你的黄豆,你没有收够银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们把黄豆卖给谁了,就去找谁去!” “我们家的黄豆,是让你二儿子拉走卖给你们家了,我不找你们找谁去?!”刘母听到宋春花这么说,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不好了。 “你这可给我说清楚啊,是徐有志拉走了,你们不找徐有志去,找我们干啥?银子我们已经给徐有志了!分文不差啊!当时是一手交钱一手交黄豆,不信你问问别人去?那天也不就是我们家的人在场,那么多来帮忙的人呢,都能给我们作证,你来我们家闹事,是不是上错门了?”宋春花不屑的看了刘母一眼。 “可,可是徐有志就给了我六十两银子啊!你们说六文钱一斤我们也认了,可是我们花了二百两收的黄豆,缩水一半,也要一百两啊!你们,你们徐家欺人太甚!” 第一百九十三章 出谋划策 “你们把黄豆交给谁,就去找谁要银子去,上我们家撒什么泼?!真当我宋春花是好欺负的?!”宋春花呸了一口,然后转头就找到一个趁手的东西,正是上次她打徐有志用的荆条,她随手一抄,拿在手里,“你要是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刘母见状先是被吓了一跳,不过她并不相信宋春花敢真的动手,因此,她只是一开始吓了一跳,随后就梗着脖子说,“徐有志是你儿子,俗话说的好,子不教父之过,你们没教好儿子,他骗了我银子,我当然要找你这个当娘的了!” 宋春花冷笑一声,“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徐有志是我儿子没错,可是老娘给他娶了一门丧门星当媳妇,我们家被那个丧门星搅和的没法过了,所以就把他们分出去了!现在我们可是两家人,你若是真的想要银子就去找你闺女去!要是想闹事,就别怪老婆子我手下不留情了!” “你,你,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刘母一看徐家人多势众,这么半天也没有人过来替她说一句话,再加上宋春花那声色历任的样子,明显就不是好对付的,她非常识时务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开始嚎起来了。 刘母也不想这样,她这个人是顶顶爱面子的,可是徐有志卖黄豆的那一百多两银子,只给了他们六十两! 他们老两口商量过了,这银子他们一个闺女都不给,就是他们的养老银,那可是一百两啊,是他们省吃俭用,用嫁闺女的彩礼攒起来的啊!结果一下子就被徐有志给骗走了四十两银子!四十两银子可是够他们用好多年的!而且,现在她老伴身体也不好了,将来可能也下不了地了,以后他们就靠这银子过活了,刘招娣那个死丫头,却不替她亲爹娘着想,居然跟徐有志一块吞掉他们四十两银子!真真是不孝女! 刘母下意识的忽略了,那二百两银子里面就有徐有志四十两。不,她不是忽略了,她是知道的,只不过,为了她自己,她故意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不仅是刘招娣的那四十两,还有刘大姐家的十两,刘三姐家的十两,以及刘四姐家的二十两!在她看来,他们都是有手有脚的,都还年轻,还干的动活!没有银子自己慢慢攒就是了,她们老两口已经老了,干不动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攒够四十两银子呢! 刘父知道此事之后,让她就这么算了吧,这黄豆毕竟是徐有志帮忙卖出去的,早在徐有志卖黄豆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这黄豆卖掉之后他会从中拿四十两银子,可是刘母拿到这六十两银子之后是越想越不甘心,凭啥我其他三个闺女都没给银子,就要还刘招娣四十两银子? 她好好的一百两缩水成了六十两,而五丫给大宝四十两,还能全都拿回去?! 刘母不甘心,她那三个闺女也不甘心,刘三姐因为这事,被婆家埋怨,被男人咒骂,本来心情就不好,知道她那十两银子一文都拿不回来之后,心里更加不平衡了,所以她才给刘母出了这么个主意。 徐有志扣了四十两银子,既然他们不给,那就去徐家要!徐家要是偏袒徐有志,那就在徐家门口闹,让徐家出银子,若是徐家不偏袒徐有志,还能让徐家人给徐有志施加压力,让徐有志将银子吐出来! 刘母来的时候计划的挺好的,可是谁承想,宋春花根本就不按照她的计划走。 宋春花既不偏袒徐有志,也没有跟她同仇敌忾打算去教训徐有志!难道他们不觉得徐有志这样做给他们徐家丢脸吗?!还是他们全家人都在做戏? 刘母心里的想法不断的变换,但是却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能想到这么多已经难为她了,毕竟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全都是刘父做主。她只要听话就行了。 “你要哭就去徐有志家门口哭去!在我们家门口哭有啥用?又不是我们拿了你们家的银子,你再怎么哭我们也不可能替徐有志将银子还给你的!”宋春花恨铁不成钢的说,她最讨厌的就是女人动不动就哭了,哭有啥用?谁让她想哭,她就让谁不好过!宋春花一直信奉这样的道理,所以才凶名在外。 张月娥也适时地开口说,“你与其这样,还不如去徐有志家门口哭呢,二弟妹最是心软不过的,她听到你在门口哭,肯定会心软的。” 刘母一听,先是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的抬眼,看向了宋春花,见宋春花手上拿着一根荆条,好似随时都能落下来一般。这么一想,她顿时就觉得张月娥说的有几分道理了,眼看着宋春花是油盐不进,而且还十分凶残。在这里她再怎么闹都拿不到银子,还有可能被揍一顿。与其这样,倒不如去徐有志家门口去了,至少他们没人敢打她啊! 而且,徐有志和五丫他们两个要是不想让人戳脊梁骨,那就得换她银子! 见刘母被说动了,张月娥又闲闲地说,“不过到时候你可要想清楚,可千万别进门,若是进了门,给没给就全凭他们一张嘴了。” 张月娥这句话说完,宋春花下意识的就转头看了她一眼。 刘母闻言垂下眼睑,仔细思考了一下,立马就明白过来张月娥的意思了,可不是咋地?她要是被五丫他们一哄就进去了,到时候就算五丫他们没给她银子,到时候他们就说给了,那她咋办?要是在闹下去,谁还站在她这边?听明白了,刘母甚至还感激的看了张月娥一眼。 将刘母打发走了之后,宋春花一脸稀奇的看着张月娥,看的张月娥脸色发红,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娘,我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了。” 张月娥还是有些在意婆婆对她的看法的,只不过嫁进来这么久,与婆婆相处越来越融洽,让她有些暴露本性了。 宋春花却一脸不赞同,“怎么不太好了,要我说,月娥你这样才像我儿媳妇!” 说完,张月娥与宋春花两人相视而笑。 刘母得了宋春花和张月娥的指点,兴冲冲的来到了徐有志家里,与她同来的还有几个看热闹的人,这些人全都是刘母在路上遇到的,她大吐苦水,说啥闺女和姑爷一块坑她的银子,大家一听,原来赵四媳妇说的是真的啊,反正现在还闲,没啥事干,他们索性就跟过来看热闹了。 刘母也有自己的考量,听说徐有志家在村子的角落,她附近人不多,要是没人看着,怎么给徐有志和五丫施加压力?再说了,她只是问个路,然后人家问她干啥去,她就将自己受的委屈说了一通而已。可没有故意让人跟着她去看热闹啊,只不过是靠山村的人太热心,怕她找不到路,所以才跟她一起给她带路的! 刘母带着好几个人,走路带风的来到了徐有志家门口。 刘母拍拍门板,“有志啊,五丫啊,你们开开门啊。” 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刘母又拍拍门,“五丫,五丫我知道你在家,快开开门,是娘来了。”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刘母一抹眼睛,就哭开了,“五丫啊,你行行好快开门吧,你弟弟到现在也没回家,你爹气的躺在床上都动不了了!五丫啊,你爹要不行了,你开开门啊!”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刘招娣在屋子里来回的转圈,她着急的说,“有志啊,你上次去我们家送银子,不是说我爹好多了吗?可我娘咋说我爹要不行了呢?” “你个蠢婆娘,你娘故意骗你,想让你出去开门,你就看不出来?”徐有志有些不耐烦的说。 刘招娣一僵,有些不相信。“这,这不能吧?我娘咋会用我爹的身体开玩笑呢?” 要知道,她娘从来都是以夫为天啊! 徐有志冷笑一声,“你不信?不信你就等等,一会你娘就忍不住了,肯定会破口大骂。” 刘招娣张张嘴,想说她娘这人好面子,不可能在外做出破口大骂这等泼妇行径,她娘又不是婆婆,啥事都能干得出来。 可是刘招娣却不敢说,她早就发现徐有志后悔了,后悔会鬼迷心窍偷大房的豆腐卤粉,后悔被赶出来了。现在他们虽然手上拿着四十两银子,可是过的却不如分家之前好,分家之前,她啥也不用操心,每天就做做家务就行了,吃喝拉撒都有婆婆管着,哪像现在啊,她打着肚子还要做饭洗衣。 别说是徐有志了,就连刘招娣也有些后悔。他们要是没偷卤粉,现在也许他们二房就像三房一样,每天给大房做做豆腐,能拿到做豆腐的一成利! 可是谁能想到,张月娥的西施豆腐能卖的这么好!那可是一成利啊,现在的一成利,就比五十两要多多了! 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他们二房回不去了!就算回去,张月娥也不会接纳他们的! 有时候,这是一步错,步步错! 刘招娣内心的想法谁也不知道,她安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心里忍不住祈祷,希望她娘在下一秒就开始破口大骂,这样她也能狠下心肠,真的不去开门。 可是刘招娣等了又等,她娘不是说他爹躺在炕上要不行了,就是说让他们把坑了他们的银子还回来,给她爹治病!刘招娣甚至听到了她娘的哭声…… 徐有志蹭的一下就从炕上坐了起来,他抹了把脸,“你娘真可以,为了要银子,连你爹都敢咒。” 刘招娣张了张嘴,她想说,万一她娘说的是真的呢?她爹要是被徐有志气身体更加不好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刘招娣还没将这句话说出口呢,徐有志就下地穿鞋朝外面走去了。 “你干啥去?!”刘招娣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徐有志一顿,“还能干啥去?把我这个好岳母给请进来,难不成你真要让她在大门口哭个不停,将街坊全都给招来?!”说完,徐有志就撩门帘出去了。 刘母坐在地上哭了半天,徐有志家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刘母呼吸一滞,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来了。 “娘,娘你这是干啥?”徐有志抹了一把脸,看到大门口围着这么多人,他脸色一僵,他没想到,这才多大会啊,这里就围着这么多人了,还好他很快就出来了,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徐有志赶紧伸手想要将刘母给扶起来,一边弯腰一边解释说,“招娣怀孕之后就有些困觉,她刚才睡着了,我也跟着眯了一会,没听见外面的动静。不过,我这院子门没插啊,娘您一推门就能进来,咋不直接进来呢?外面怪冷的。” 刘母的咋可能起来?她银子还没要到呢。 徐有志毕竟是个女婿,也不敢真的去死皮赖脸的将刘母给拉起来,结果就这么僵持住了。 “没锁吗?我推了半天没推动啊,有志啊,你们家的大门太沉了,娘进不去啊!”说着,刘母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的徐有志是一个头两个大,“娘,您先起来,这地上多凉啊,有啥事咱们进屋里说,屋里有炕,暖和暖和去。” “不了,我不起来了,让我跟你爹一块去了算了!有志啊,就当是娘求求你了,那可是招娣爹的救命银子,你快还给我们吧!”刘母坐在地上,哀怨的说道。 徐有志一噎,他勉强撤出来一个笑容来,“什么银子啊,娘,您在说啥?” 刘母一呆,她没想到徐有志这么狠,直接就不承认自己拿过他们银子了! 刘母好似第一天认识这个女婿一般。 “有志啊,你,你,做人可不行这么丧良心啊!我们家的黄豆是你卖的吧?”刘母痛心疾首的说。 这个说不了谎,徐有志点了点头,“我把全县的粮店都跑了一遍,说破了嘴皮子,他们都不愿意要,最后还是我大嫂心善,以六文钱一斤的价格收了所有的黄豆。”说到这里,徐有志还不忘黑一下张月娥,原本十二文一斤的黄豆,张月娥却只肯出六文钱一斤! 第一百九十四章 做决定 刘母听了一愣,饶是她迟钝也听出来不对劲来了,可是她干啥替张月娥澄清?又没给她啥好处,再说了,徐有志没有说错啊,他们十二文一斤收的黄豆,张月娥的确是六文钱一斤收的。 真的是太亏了!要是张月娥大方一点,十二文一斤收他们家的黄豆的话,那她至于这么将老脸都扔地下了,跑道闺女家要银子吗? 刘母真的是越想越不对,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不是张月娥?她刚才被张月娥提醒了一下,居然还有些感谢张月娥,她真是吃错药了。 可是现在她已经离开徐家了,现在的重中之重不是找到谁错了,而是将那四十两银子给要回来。所以刘母可不管徐有志说了什么,她继续哭诉道,“可是有志啊,娘知道你辛辛苦苦帮着卖了黄豆,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买黄豆的银子给我吞了啊,那可是你爹的救命银子啊,招娣她爹,现在眼看就被不行了,每天都要喝药,就当是娘求求你了,把那四十两银子还给我们吧!” “娘,我真的没有拿那银子啊!”不管刘母怎么说,徐有志就是不承认,他拿了银子。 刘母不禁悲从中来,“有志啊,我将女儿嫁给你,让她给你生儿育女,可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你将黄豆卖了一百两,但是却只给了我六十两银子,是不是觉得招娣她爹要不行了,我一个老婆子好欺负?有志啊,做人得凭良心,你若是不仁,休怪我不义!大宝虽然不在了,可是我却还有六个闺女呢!当初,老大家穷,只给了大宝十两银子,老二家也不富裕,也只给了十两银子,老四家是我这些女婿家里顶顶富裕的,但是才给我们二十两!可是你们家,招娣你们家刚刚被亲家母赶出来,却一下子掏出来四十两给大宝!你们这银子是哪来的?!你敢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清楚吗?!” 刘母说道一半的时候徐有志就下意识的觉得不好,可是他想拦却晚了!看热闹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也有五六个人,他们听到刘母说的话,原本安安静静的人群,一下子就议论开了。 别人不知道,靠山村的人还不知道吗?大家都在传徐有志是得罪了徐家大房,然后才被宋春花做主给赶出来的,听说当时算是净身出户呢,除了那几亩地,剩下的什么都没分到,那他这四十两银子是哪里得来的?难不成宋春花之所以将徐有志赶走,就是因为,徐有志偷了大房的银子?该不会这四十两银子就是徐有从大房偷的吧? 嘶,那还真没准! 所以徐有志偷了大房的银子,然后被宋春花知道的了,所以才将徐有志跟分出去单过了,然后徐有志又拿偷来的银子,借给了小舅子刘大宝? 结果刘大宝被人坑了就跑路了,银子全都换成了黄豆,徐有志没有办法,只好将黄豆卖掉,收回自己借出去的四十两银子? 那么这一切就全部都解释的通了。 怪不得徐家过的好好的,突然就分家了! 刘母突然说徐有志扣了她四十两银子,现在又说,徐有志借了大宝四十两银子。 这么说来,刘母也没有什么好可怜的,可真正让人觉得可怕的却是徐有志本人! 徐家的事情太复杂,这都是他们的猜测,可是这猜测若是真的,你徐有志就是偷了大房的银子,而靠山村谁人不知,徐有志那媳妇还是徐有承这个做大哥的出钱出力帮忙娶回来的头。 不管徐有志有没有偷拿大房的银子,可基本脉络他们是弄清了,徐有志做了对不起大房的事情,所以才被赶出来的。而这个对不起大房的事情,极有可能与银钱有关系,银钱数额大小,基本上也可以确定了,是四十两没跑了。 徐有志心道完了,他极力掩饰的东西,就被刘母一句话给戳穿了。徐有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借刘大宝银子?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徐有志咬牙切齿的说道,他还想做最后的补救,坚决不能承认!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承认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的,刘母听到徐有志坚决不承认,气的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招娣这个做姐姐的怕大宝不靠谱,专门让大宝写了借条,不信大家看看,这上面是不是写着,刘大宝跟招娣那借了二十两银子?” 徐有志深吸一口气,刘招娣从来都没跟他说过还有借条这回事! 刘母见状又掏出来一张纸,“这还有一份,写的是招娣给大宝二十两银子,让大宝帮招娣收黄豆。你们看看,上面还按着手印呢!可做不得假!” 徐有志想要将那两张纸夺下来,可是刘母专门防着他呢,见状就把那两张按着红手印的纸收进了怀里。 “本来还想让大家伙给看看的,现在也不用了,徐有志你口口声声说没有这回事,那你干啥跟我夺这两张借条?”刘母得意的说。 大家看徐有志的眼神都怪异了起来,其中一个徐姓村人,跟徐有志还没出五服呢,有些瞧不上徐有志的所做所为,“怪不得你被我大娘赶出来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呸!你也配姓徐?!” 徐有志脸上的表情一阵扭曲,他没想到自己藏着掖着的东西竟然被这么明晃晃的披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弯下腰,小声的说了一句,“你以为你将这些事情说出来,我就会给你银子吗?你不说咱们还可以商量商量,可是你现在明晃晃的拿出来,还想跟我要银子?做梦!”说完,徐有志转身就走,进了院子就把大门给插上了。 刘母懵逼了一瞬,然后才明白过来徐有志的意思。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刘母那叫一个后悔啊,早知道就不把这些东西当着大家伙的面拿出来了!现在徐有志破罐子破摔更不可能还她银子了! 可是这个道理她明白的太晚! 很快,徐有志偷了大房四十两银子的消息在靠山村不胫而走,当事人张月娥表示十分的懵逼,没有这回事啊。 等宋春花详细的了解过之后,原本身体硬朗,好几年没生过病的她,生生的给气的病倒了!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啊! 那四十两是哪里来了的,别人不知道,她这个当娘的还猜不到吗?那是徐有志卖卤粉的银子!怪不得有才说,别人找他的时候承诺给他五十两银子,可是徐有志却子掏出来十两银子呢,原来那四十两,是被徐有志给吞下了!那天徐有志是怎么说的?对方发现卤粉不能用,所以只给了定金,没有给剩下的四十两?! 我呸!她宋春花何德何能,生了这么一个精明的儿子! 以前她还觉得老二憨厚,必须给他找一个老实的媳妇,免得压的他抬不起头来。 我呸!徐有志这样蔫坏的人,就应该给他找一个厉害的不行的母夜叉,好好管管他! 宋春花这一生病不得了,可把张月娥给吓坏了,她娘就是突然之间就病了,然后再也没有起来! 虽然,她娘可能是老天爷的亲闺女,现在怕是已经回了天庭当自己的仙女去了,可是婆婆不是啊!婆婆只是个普通人,有好事出点啥事,她可怎么办啊?! 不过,这次张月娥不再是那个六神无主的小可怜了,她害怕过后,立马就找了徐信过来,同时还让徐有才去借了牛车。 做好了两手准备,徐信一把脉,只说了一句,“不是什么大毛病,只不过是郁结于心,平时不要总是生气,儿孙自有儿孙福,该放手就放手。” 徐信甚至连药方都没写。 可是张月娥却觉得不放心,追着让徐信给开一点药。 徐信无法,只好说,“说白了你婆婆这是心病,有志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婆婆肯定是因为这个是郁结于心了,你平时带她出去走走,别让她总是盯着这个事不放,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好说歹说,徐信还是那句话,没必要给吃药,见徐信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张月娥这才松口气。 可是,徐信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多出去走走? 张月娥记在心里,第二天见宋春花脸上的气色好多了,就拉着宋春花和徐苗去了镇上。田如珠肚子大了,所以才没有叫上她。 张月娥这次出去,给婆婆添置了好几套春装还有首饰,可以说是大出血了,一直逛到下午,婆媳三人才回来。 眼见着逛了一天,宋春花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虽然看起来还有点精神不济,但是比前两天可好多了。 结果,他们刚到村口,就碰到了一个张月娥一点都不想碰到的人。 徐有志蹲在村口,看到张月娥他们有说有笑的,提着大包小包的往回走,他赶紧站起来。 宋春花脸上的笑容立马就落了下来。她看都没看徐有志一眼,绕过他就走。 “娘!”徐有志不甘心的叫道。 宋春花脚步一顿,她侧过脸,“谁是你娘,老娘可没有你这么厉害的儿子!”说完,宋春花也不看徐有志脸上的表情,拉着张月娥和徐苗就走。 独留徐有志一人站在那里表情痛苦,欲言又止。 张月娥可没有时间去关注徐有志到底有多痛苦,因为她发现,在村口遇到徐有志之后,她婆婆的心情又不好了。 张月娥那叫一个气啊,你说徐有志啥时候出现不好,非要那个时候等在村口?他就是不想让婆婆痛快吧! 回到家之后,田如珠掏出一封信,一脸鬼精灵的交给了张月娥,“大哥的信哦,拖状元楼的伙计给捎过来的。” 饶是成亲许久,张月娥的脸还是红了一瞬。 徐有承信中写的都是一些琐事,后面就是问她家里怎么样了,剩下的通篇都是对她的想念,看的张月娥面红耳赤的,虽然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可就是她还是觉得害羞。 她跟徐有承约定十天一封信,送信也方便,状元楼每日都要让人来拉豆腐,让状元楼的伙计帮忙带回来就行了,因为府城距离远,所以每次状元楼的伙计到靠山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所以,这封信才由田如珠转达。 看完了徐有承寄来的信,张月娥坐在往常徐有承常坐的地方,拿起毛笔,笨拙的给徐有承回信。她才学会写字没多久,会写的字也不多,许多字,都是认识但是不太会写。张月娥抬起笔,想了想,还是将宋春花被徐有志气病了的事情告诉了徐有承。 要是徐有志能离的远远的就好了,这样婆婆就遇不到徐有志,就不会一看到徐有志就心情不好了! 第二天,张月娥将写好的信交给了状元楼的伙计。希望徐有承能帮她想想办法,最好能开解开解婆婆。毕竟徐有志不可能消失不见,都住在靠山村,早晚都有遇到的这一天。 尤其是,徐有志好像听说了宋春花被气病了的事情,这时候想要装成孝子贤孙了,总是在他们家门口转悠,他却不知道,宋春花只要不看到他,就不会郁结于心了! 徐有承没有让她失望,拿到信之后立马就给她回信了,张月娥猜到这里面肯定有徐有承给她出的主意,也没等晚上,跟伙计道过谢,她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 可是看完信上的内容,张月娥却顿住了。 徐有承旧事重提,让她带着婆婆去府城! 若说之前,张月娥还有许多顾虑的话,现在她却一点顾虑都没有了! 之前她要担心,这一摊子事情离不开她,可是现如今,她基本上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了! 这里有她没她也没什么区别。 至于她怀孕了?这正好是个好借口,让婆婆跟着她一起去府城!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去了府城她就可以跟相公团聚了! 而婆婆在靠山村跟徐有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是去了府城就不一样了,离得那么远,除非徐有志故意找过来,否则,婆婆肯定见不到徐有志! 张月娥看完徐有承的心,心中就已经下了决定,带着婆婆去府城! ------题外话------ 以捉虫 第一百九十五章 去府城 张月娥虽然做好了决定,但是却不能立马就动身,首先她要做的,就是说服宋春花同她一起走。 她心中有了大概思路。 当天晚上,张月娥吃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并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原本板着个脸的宋春花立马关切的问,“月娥怎么了?是不是吃的不合胃口?” 张月娥摇摇头,“娘,有承说他在学院吃不好穿不好,每天晚上要读书到夜半三更,我,我有点担心他。” 宋春花一听就明白过来了,儿媳妇这是想儿子了。而且,估计徐有承也在信上卖可怜了,故意把自己说的可怜兮兮的。 儿子和儿媳妇之间的事情,她这个当婆婆的也不好说啥,所以她只能安慰张月娥,“有承这十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不用太担心,倒是你,怎么能不好好吃饭呢?你看看你三弟妹,吃啥啥香,每天啥都不想,这才好呢。” 莫名其妙被点名的田如珠茫然的抬起头,嘴巴里鼓鼓囊囊的,她刚咬了一口鸡腿还没有咽下去呢,看的宋春花直辣眼睛,也就自家老三看着不嫌弃。 “好了没说你,尝尝这个,这可是咱娘的拿手好菜。”徐有才看到自家亲娘嫌弃的神色,默默的给田如珠夹了一道菜,将田如珠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娘,我想去看看有承在府城过得咋样,我怕他报喜不报忧的,写信回来说什么都好,昨晚我做梦,梦到有承总是吃不上热乎饭,平常就拿凉馒头泡水就这辣椒酱对付一口。这样下去可不行,娘,我想去府城看看有承去!”说到这,张月娥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没有哄骗宋春花的心虚。 因为她内心深处的确十分想去府城,所以她不心虚,她心虚啥啊?她又没有说假话?就算有人说假话,那人也是她相公啊!可不是她! 张月娥心安理得的将锅甩给了远在府城的徐有承,可饭桌上的大家全都被张月娥的这个决定给吓住了。 第一个反对的人就是宋春花。 “不行,你现在怀着身孕呢,可不敢乱跑!”宋春花板着脸,尽量让自己威严一点。 第二个反对的人是徐有才。 “大嫂,你走了之后咱们这西施豆腐咋办啊?你可不能走。”徐有才脸上有着忐忑,可是眼睛深处却隐隐的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他是不是可以独当一面了?! 第三个反对的人是田如珠。 “不行啊大嫂!你走了之后,我,我,谁跟我作伴啊!” 徐忠安静的放下筷子,什么也没说,而徐苗还一脸懵逼的好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 “娘,正因为我怀着身孕呢,所以,娘您跟我一块去吧!”张月娥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张月娥心里有一只小狐狸在偷笑,这下子婆婆总不能拒绝了吧,至于去府城他们住哪里?只要有银子还能找不到住的地方? 这次她一定要拉着婆婆在府城多住一些时日,时间一长,婆婆就记不得徐有志的事情了! “至于西施豆腐,我想现在有我和没我,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差别,三弟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做豆腐有那几个帮工,点豆腐有三弟,我只要配好卤粉就可以了。”张月娥一脸信任的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徐有才。 “其实你大哥走的时候我们两个就商量好了,准备给三弟两成的红利,本来想等明年过年的时候再跟三弟都说的,不过早晚都一样,索性我就现在告诉你了。以后咱们西施豆腐三成利捐给族里,两成利润是三弟的,我这个什么也不干的老板,就拖个大,拿五成利,三弟,你没有意见吧?” 徐有志哪里会有什么意见?他赶紧摆摆手,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当然不会有意见!这下子,他不仅能够独当一面了,还分到了两成红利! 这可跟过年的时候他大嫂给他的奖励不一样!这两成红利一给他,就相当于在说明,这个生意也有他们三房一份! “大,大嫂,谢谢大嫂,我一定会好好干的!”徐有才激动的不能自已,倒是田如珠一脸懵逼,好似还没明白过来状况一般。 “至于如珠,徐苗,我就把你三嫂叫给你了,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你三嫂要是不高兴,我可就拿你是问奥。”张月娥开玩笑般的说。 田如珠一听张月娥还会回来呢,瞬间就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大嫂你走了就不回来了呢,吓死我了。”田如珠拍拍胸口,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张月娥笑眯眯的说,“我当然要回来了,这里是我的家,我可舍不得你们。”她顿了一下,“再说,就算我舍得你们,咱娘也舍不得你们啊。” “我就知道咱娘还是稀罕我的。”田如珠闻言美滋滋的说。 宋春花终于笑了,“呸,谁舍不得你啊,你个泼皮无赖!” 张月娥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婆婆这是同意了! 事情已经定了下来,张月娥便将卤粉准备好,她足足做了两个月的量,妥善的放在了坛子里,免得像上次一样,卤粉受潮。 走的时候,宋春花特意叮嘱徐苗,要好好照顾田如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看着她,别让她吃太多东西!孩子吃太胖,容易难产,宋春花在家的时候还好,她不在家,没有人压着田如珠了,她生怕田如珠会吃太多,到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太大,不好生,受罪的还是当娘的。 怕徐苗看不住田如珠,宋春花还偷偷的将田如珠拉走,好好的威胁了一顿。 “……你就吃吧,吃的全是肉,到时候孩子生不下来,我看你咋办!就算孩子生下来了,撑的你难产大出血,你死了,我立马给有才娶一个新媳妇,让你儿子管别人叫娘!” 宋春花恶狠狠的一顿威胁,吓得田如珠脸都白了,田如珠赶紧举手发誓,自己肯定不贪吃了! 坐上离开的牛车,宋春花叹口气,也不知道田如珠那个贪吃鬼能坚持多久,罢了,反正就是去府城看看,应该用不了几天就回来了。 宋春花本来以为就是去府城看一眼徐有承过的怎么样,过几天就回家了呢,所以她的小包袱里,只放了几件衣裳。 而张月娥也没说要住多久,她的包袱里也只带了几件小衣,不过她连夜在棉袄里面缝了小兜兜,里面装的是一沓子银票。 出门在外,没有银子怎么成?不是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吗?穷家富路! 再说了,她可不是只打算在府城住几天就回家,这要是好不容易把婆婆心情给弄好了,一回家碰到徐有志又不高兴了咋办? 张月娥想着怎么也得在府城呆两个月吧,毕竟她可是调配了两个月的卤粉。 要是只住几天,那就住客栈就行了,可若是住两个月的话,最好还是组一个小院子,这样相公每天都可以回家了,也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张月娥自己都打算好了,可是却一句都没有跟宋春花说,宋春花还以为自己陪张月娥去府城住个几天就回来呢。若是知道这府城去了就不容易回来了,宋春花说啥也得跟家里多嘱咐两句。 这婆媳两人,就这么一人一个小包裹,轻装上路,搭牛车到了镇上,然后再从镇上搭牛车到县城,她们也不委屈自己,在县城吃过了午饭,还是那个馄饨摊子,一人一个烧饼,一碗馄饨。这次张月娥发现,桌子上的辣椒变了一个样,她挑了一点尝了尝,味道十分普通,感觉不太像这老爷子做的。她看了老头一眼,然后没有说话,倒是宋春花喜欢吃辣的,她加了点辣椒油,然后嘟囔了一句,“这老头可真扣,不就是点辣椒油吗,至于故意做的这么难吃吗?” 张月娥也没解释,这辣椒油估计不是那老板做的,而是说,“府城材料多,我看看能不能找齐材料,给娘你做一坛子辣椒酱尝尝,肯定比我平时在家做的那个好吃!” 宋春花一听,立马就不抱怨了,也是,这是个馄饨摊,又不是专门卖辣椒油的,馄饨好吃就行了。 县城有专门的驿站,婆媳两人吃完午饭,就去驿站乘马车去了府城。 徐有承从早上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的,任谁都能看出来,徐有承今天心里有事,中午放堂之后,徐有承就去跟先生告了假,先生批准之后,他连饭都不吃了,急匆匆的就往外走。 徐有承在学院里的年纪不算是最大的,可是他却是最传奇的一个。 谁人不知,徐有承十岁的时候就过了童试,成为了秀才,但是紧接着,他却接连不中,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他倒霉到家了的时候,出了一个徇私舞弊的事,之前的成绩全部作废,又因为徇私舞弊的案子,那些考上的举人的学子,全都安安静静的不敢冒头了,他们冤不冤?当然是冤枉的!可是你敢抗议吗?当然不敢! 还想参加科举,那就只能来重考,有真才实学的人觉得无所谓,侥幸考上的,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啊,可是在觉得倒霉也只能往肚子里咽。而那些因为失误没考上的,却全都沸腾了。 谁都不看好徐有承,他们甚至都不认为徐有承这次能走进考场,结果放榜之后,他们看到榜首全都惊呆了,榜首不是文昌远,也不是柳千鹤,居然是倒霉鬼徐有承! 惊不惊喜?! 这还不算完,他们以为这个传奇人物已经进京赶考了,却没想到人家又出现在了学院,根本就没有进京赶考! 意不意外?! 不过,好在徐有承虽然倒霉了点,但是人品过的去,与许多学子都相互交好不说,即便他倒霉到每次都走不进考场,可是他的学识也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一点都不恃才傲物,为人也十分温和,十分符合君子端方如玉的人设,足以得到那些学子的敬仰。 因此,他们发现平常都十分淡定的徐有承如此反常,便都上了心,有几个好事的人,便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 徐有承昨天就收到了张月娥的回信,张月娥在信上没有说太多,反正马上就要见面了,见面的时候有啥话不好说的?非得写信? 张月娥才不会承认,是她觉得自己的字写的太难看了,所以才不想写信的。 因此,那信上只写了他们会在今天到府城,让徐有承来驿站接她们,短短的一句话,剩下的什么都没有写。 徐有承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从他家里到府城最快也要到中午了,而他媳妇又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中午肯定要停下来吃顿饭,等到了府城估计就要下午了。 算好了时间,徐有承并不着急,他先去状元楼开了两间上房,然后又预定了一桌子席面,准备给他娘和媳妇接风洗尘。 这一路上人就没有停过,宋春花掀开窗帘,朝外面看个不停,这还是她第一次去府城呢,这府城就是不一样,这路上全都是马车,连牛车都少见呢,哪里像他们县城,看到最多的还是牛车,有钱人家才养得起马车!这去府城的路都比他们县城的要平整许多! 张月娥也十分兴奋,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车太过颠簸的原因,让她胃里有些不舒服,她又怕宋春花担心,只能忍着。 因此,在宋春花眼里,张月娥这番淡定,就变成处变不惊,宋春花忍不住感慨,不亏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啊! 如果张月娥知道宋春花此时心里的想法的话,肯定会哭笑不得,她只不过是没有精力去看外面而已,怎么就又不亏是老天爷亲闺女了?! 这个误会看来她是解不开了! 马车就是比牛车要快很多,清平县到府城的距离,明明比清平镇到清平县的距离要远很多,但是乘马车,却只用了清平镇到清平县一多半的时间就到了。 进城是要下车检查的,张月娥和宋春花两人抬起头,看着这巍峨高松的城门,默默的咽了咽口水。 “别看了,快过去检查。”车夫赶紧吆喝他们两个,后面还有好多人排队呢。 ------题外话------ 来晚啦~抱歉抱歉~评论里抽小可爱发小红包~么么哒~ 第一百九十六章 裴天霸 走进城门张月娥他们就傻眼了,大家都是到城门就下车了,因为驿站的位置并不方便,所以车夫直接就去了驿站,并没有等这婆媳两个。 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一时之间,张月娥和宋春花两人不知道自己是找到驿站,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 就在这时,张月娥突然心有所感的朝右边看去,就看到一个芝兰玉树的人含笑站在一旁,不是徐有承还能是谁? “相公!”张月娥面露惊喜,开心的跳了起来。 “哎哟我的祖宗,你小心着点。”宋春花赶紧小心的撑起两只手,生怕张月娥不小心摔倒一般。 张月娥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有什么比在迷茫当中,碰到你心中所想的人,而让人高兴呢?! “站那里傻笑干啥?还不赶紧过来拿着东西!”宋春花没好气的说道,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眼中满是笑意。 徐有承摸了摸鼻子,他这个爹娘眼中的大宝贝,在成亲之后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在他娘的眼里,他媳妇才是那个大宝贝!不过,他却一点都不嫉妒,甚至比他爹娘偏心他的时候更加高兴。 徐有承走过来,接过找那个月娥和宋春花手里的包裹。 “你怎么到这里等我们啦。”有婆婆在,张月娥不敢表现的太明显,不过,她也许自己并不知道,此刻的她眼中好似盛满了星星一般,亮的惊人。 “你们可能不知道,大家都是在城门口就下车了,很少有人跟着去驿站,所以我就来城门口碰碰运气,要是能等到你们最好,若是等不到,我就去驿站找你们。”徐有承笑着说。 张月娥脸色微红。 徐有承低着头,温柔的看着张月娥的发旋。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在这方寸之间,好似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一般。 “咳咳,这里这么多人,你们在这里戳着干啥?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吧。”宋春花老脸一红,打断了这两人。 虽然,儿子和儿媳妇感情好,她也是乐见其成的,可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被宋春花一提醒,张月娥原本就有些红的脸颊更红了,可徐有承却好似说的不是他一般,脸色不变,笑着说,“我在状元楼订好了房间,咱们这就过去吧。” 宋春花本来还想说随便找一个客栈开一间房间就行了,可是听到徐有承说在状元楼订好了房间,她就不说什么。这状元楼可是与他们家有生意往来,住那里她放心!正好也让状元楼的掌柜给尽尽地主之谊。 宋春花这算盘打的啪啪响,徐有承一边走,一边给他们介绍府城的情况,没过多久就到了一座恢弘的大酒楼跟前。 宋春花忍不住张大嘴巴,她以为县城的美味居就已经算是一个大酒楼了,可是跟这状元楼一笔,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乖乖,这状元楼这么大啊,怪不得他月娥你说他们家每天一百斤豆腐不够用呢!”宋春花惊叹道。 “娘,这后面还有呢,咱们先进去吧,你们饿了吧,我已经在这里定了一桌子菜,就等你们来呢。” “那快进去吧,月娥这两天就没怎么好好吃饭,说是担心你在府城吃不好穿不暖,一想到你在府城吃大馒头泡水她就吃不下去饭。”宋春花忍不住跟徐有承告状。这两天张月娥为了演的像一点,故意在吃饭的时候表现的食欲不振,不过她可不会委屈自己,平时那些小零嘴她可没少吃。 听到宋春花的告状,徐有承果然十分不赞同的看向了张月娥,“就算你想来府城看我,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 张月娥脸色红红的,“我现在已经好了,见到你就觉得饿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这状元楼果然名不虚传,一进去之后,张月娥就发现里面座无虚席,可是却又不像其他酒楼那样,喝酒划拳,人声鼎沸,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吃饭,小声的交谈。而坐在这里的人,也多是身着青衫,一副文人模样。 张月娥忍不住在心中感慨,怪不得叫状元楼呢,出入都是文人墨客,他们之中,不知道谁就会成为下一任新科状元。 “有承啊,这都坐满了,不如我们换一家酒楼吃饭吧?”宋春花一看,就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的,心里难免就露了怯。 “没事娘,我早就在这里定了雅间,咱们上楼,雅间在上面。” 宋春花点点头,嘟囔了一句,“定什么雅间啊,雅间肯定更贵了,月娥赚银子容易吗?你可劲的在这糟蹋。” 张月娥一直都注意着周围,所以没有听到,而徐有承耳力,正好将宋春花后面那句话给听的一清二楚,再结合刚才他娘说的话,徐有承哪里还猜不到他娘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有些心虚的咳嗽了一声,虽然他娘话说的不好听,但是说的却全都是事实,他也没有办法否认,可是之前他还不觉得有什么,被他娘这么一说,他咋就这么心虚呢? 就在徐有承他们说话之际,一个十分嚣张的声音,从徐有承的身后响起,“给爷来一个雅间!还有那个什么豆腐宴,给我来一桌!” 张月娥听到这个声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一个身穿与她相公一样衣裳的男人,站在状元楼的大门口。只不过,那很普通的青衫穿在她相公身上是神丰俊朗,可是穿在那个男人身上就像是一个青色的肉包子一般,高下立见。 店小二听到声音,赶紧走了过来,“裴公子,实在不巧,咱家的雅间已经满了,不如这样,我给您在二楼填一张桌子,用这个屏风呀,把它给围起来,这样一来,与雅间无异。您觉得怎么样?”那小二赔笑着给出来一个提议。 可是裴公子却并没有搭理他,反而是朝徐有承看了过来,“哎呦,这不是我们的解元公么,怎么?人家都进京赶考去了,你怎么不去啊?是不是家里没银子了?该不会是凑不起盘缠了吧!”说完,那胖子就哈哈大笑起来,跟他一起来的跟班也跟着哄笑一声。 张月娥微微皱起眉头,这胖子姓裴?不知道跟裴公子有没有什么关系,不过,看他那态度,十分的不友好,好像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徐有承站在原地,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但是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裴二公子谬赞了,一个解元而已,不过是个名号罢了。就像二公子你这个名号一样,听着好听罢了。” “你!”没想到,徐有承只说了一句话,那胖子就变了脸色。 那胖子身后的跟班也缩了缩脖子,他们没想到徐有承这么不识好歹,居然直接叫裴天霸为裴而公子! 谁人不知,这裴天霸最讨厌的就是人家叫他裴二公子了?! 徐有承却不看裴天霸,而是转过头看向了张月娥,“有一个故事,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张月娥看了看对面的裴天霸,然后朝徐有承摇摇头,然后还十分配合的问,“什么故事啊相公。” “这个故事是说,曾经有一片山林,山林里最厉害的就是老虎了,它住在山上的最大最好的窝里。可是有一天,那老虎暂时离开了那座山,那山上的猴子就霸占了那老虎的巢穴。” 张月娥疑惑的摇摇头,“我没听说过这个故事。” 以前徐有承在家的时候,有时候就会给她讲一些古时候的典故,然后在将这个故事所蕴含的道理告诉她,他们一个讲一个学,张月娥十分喜欢听徐有承讲这些,因为这让她感觉,就像是她娘还在的时候给她讲的那些睡前故事一样有趣,所以她下意识的就问了一句,“这个故事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呢?相公?” 徐有承眼中浮现出一点笑意,“这个故事就是告诉我们一个典故,叫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张月娥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她突然一顿,猛然看向那个裴二公子,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相公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讲这么一个故事呢?那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这个裴二公子估计跟裴公子有点亲戚关系?裴公子如今进京赶考了,这老虎可不就是走了么?那这胖猴子,不就成了大王了么! 想明白了徐有承的意思,张月娥便抿嘴笑了,倒是宋春花还不太明白徐有承的意思,张月娥十分善解人意的趴到宋春花的耳朵旁小声的说,“那胖公子应该是裴公子的弟弟,裴公子进京赶考了。” 宋春花能生出徐有承这般人物,自然也不是什么笨人,张月娥一点就透,立马就明白徐有承说的是什么意思。 “原来就是一个胖猴子啊,裴大公子见到我还叫一声大娘呢,你是他弟弟应该叫我什么不用我说吧?”宋春花大声的说。 大家全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了宋春花。 宋春花虽然穿着清平县最时兴的衣裳,但是这在府城却是不够看的,已经是过时的款式了,在那些公子哥的眼中,那就更是一般了,所以他们听到宋春花这么说,顿时就哈哈大笑,以为她在讲什么笑话,裴大少是什么人啊?恃才傲物,整个府城就没有比裴家更大的家族了,裴公子又是裴家长子,他的地位就可想而知了。 这老大娘说啥?裴公子叫他大娘? “开什么玩笑,裴大公子要是叫你大娘,那我就叫你奶奶!”其中一个跟班哈哈大笑。 宋春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不相信,你就去问问裴公子啊,不过,长得像你这么丑的孙子我可要不起,多看两眼都觉得害眼睛。” 说话那人张的尖嘴猴腮的,的确十分不好看,大家一听,顿时哄堂大笑。 “行了,有承你跟几个猴子浪费什么时间啊,别饿着我儿媳妇,你不是说订好了包厢吗,是在楼上吧?咱们上去吧。”宋春花虽然说话不客气,可是她却知道,那裴家应该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家,虽然有承跟裴公子交好,可是裴公子这不是不在家吗!裴公子进京赶考去了,这个胖猴子要是想使坏对付他们,等裴公子回来可就晚了! 所以,宋春花选择明哲保身,反正话都说了,说完就想跑,美其名曰,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裴天霸的跟班,被一个老大娘折了面子,正不忿呢,可是裴天霸也不发话,弄得他不上不下的,十分没面子。 裴天霸为啥突然不说话了?因为他在琢磨宋春花刚才说那话到底是真是假,他那个好大哥可是骄傲的很,真能叫一个土老帽大娘?这老太怕不是个骗子吧! 不过,这也说不准,徐有承在赏菊宴上一鸣惊人,直接入了他那个好大哥的眼,等他想将徐有承收入囊下的时候,他那个好大哥已经礼贤下士,跟人家称兄道弟了,都能跟徐有承称兄道弟,那叫一个乡野农妇大娘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就在裴天霸愣神之际,徐有承他们已经转身上楼了。 旁边的伙计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小心的站在一旁,“裴公子,咱家现在没有雅间了,要不我让人给您围一个……” “滚滚滚,用屏风围起来的雅间那叫雅间吗?你是不是糊弄老子呢!刚才那三个土老帽都有雅间,凭啥我裴天霸没有?!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瞧不起我裴天霸?!” 那伙计吓得赶紧摆摆手,“不敢不敢,我贱命一条,哪里能跟裴公子比啊,怎么可能瞧不起您呢?” 看着那伙计下的肩膀一抖一抖的,裴天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见雅间我要了,你去,把那三个人给我赶出来!”裴天霸说完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愈发得意了,得罪了他裴天霸,还想好过?做梦! “这,这,这怕是不太好吧,裴公子那……”伙计还想在劝,裴天霸却没有那个耐心,一脚就将那伙计踹倒在地。 第一百九十七章 胖猴子 “裴公子你这是干什么?”这时候,一个中年男人,突然赔笑走了过来。 “万掌柜你们状元楼好大的排面,我裴天霸来你们状元楼吃饭,是给你们脸面,可是你们这伙计却十分不给我面子,你说这怎么办?”裴天霸十分嚣张的说。 那万掌柜本来在楼上的,听到有小伙计来报信,说楼下有人闹事,他才赶过来的,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此,他询问般的看了一眼被踹倒在地的小二一眼。 那小二被裴天霸窝心一脚,直接就踹倒了,可见裴天霸的力气有多大! 店小二揉着胸口,表情痛苦的摇摇头,“二掌柜的,咱家楼上的雅间已经没有了,我提议用屏风围一个,可是裴公子不同意,执意要刚刚上去的一位客人的雅间,我在想劝裴公子,裴公子就一脚将我踹倒在地了。” 那店小二一点隐瞒都没有,不卑不亢的,忍者痛苦将刚才的事情说清楚了。裴公子的眼睛里好似能喷火一般。 “我可是裴天霸,你们不把雅间给我,却给一个穷酸书生,也不怕他们付不起银子!” 万掌柜皱皱眉头,他们状元楼凭什么广受读书人的厚爱?不是因为他们家的名字叫状元楼,而是因为他们接待客人,从来都不是看谁更有钱,看谁更有背景,而是看这个人更有文采!读书人可以来这里高谈阔论,若是你写出绝世好诗,那状元楼定会奉上好酒好菜,而且,他们状元楼绝对不会歧视任何穷书生,因为他们不知道,哪个穷书生,会在春闱上一飞冲天,变成天之骄子,对于这些读书人,他们从来都是与人为善的。 这裴天霸的确是裴家人不错,可是也未免太过将自己当做一个人物了! 不过,虽然心里不屑,万掌柜还是笑着说,“裴公子息怒,不就是雅间吗,我这就上去看看,给您特意空出一间来,您觉得怎么样?” 这是万掌柜想到的最简单的办法,不就是雅间吗,就算是满了,到时候大不了将天字号的那间打开让裴天霸进去算了。 这其实是万掌柜想到的最简单的办法了,对于裴天霸这样的纨绔子弟,他虽然不屑,可是又不想真的将人得罪死了,不然裴天霸若是跟状元楼杠上了,他们会更加麻烦。 “我觉得不怎么样,我说了,我就要刚才那件雅间!万掌柜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咋的?!”裴天霸笑的十分恶劣,一看就是故意的。 万掌柜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看向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的小二。 那小二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捂着胸口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裴公子说的那个雅间,被一个书生订走了,他带着媳妇和老娘过来吃饭。刚才裴公子看到他还找了他麻烦,但是被那个书生给怼回去了!” 想想刚才这个小二就觉得解气!胖猴子! 万掌柜眉毛一挑,怼回去了?那书生也不知道是谁,居然不怵裴天霸?看来是个人物,就是不知道是谁。 “裴公子,您看,那个雅间已经有人进去了,现在估计已经点上菜了,收拾还要时间,我这就让人将天字号的雅间给您打开,那里拥有状元楼最好的景色,可是从不对白身开房的,就连裴大公子都没进去过。”万掌柜明显是知道裴天霸与裴公子之间的不和的,所以直接将裴公子给搬了出来,就连裴公子都没有进去过的雅间,相信裴天霸听到之后,定然不会执着于那个书生所在的普通雅间了。 可是谁承想,裴天霸一直记恨着徐有承当着众多人的面说他是胖猴子呢,万掌柜说的那个天字号雅间根本就吸引不了他,他今天就跟徐有承杠上了。 “不行!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就要那间!你们赶紧给我腾出来!” 万掌柜脸上的笑容立马就落了下来。 “二掌柜,要不咱们去叫大掌柜吧。”那个小二小声的提议道。 万掌柜摇摇头,“这点小事不用麻烦我爹,你去,看看那个雅间里面上没上菜。” 那小二一听就知道,万掌柜是要妥协了,他揉揉胸口,不甘不愿的上楼去了。 徐有承他们坐在雅间里,却并没有点菜,而是一直听着楼下的动静呢,他们也不想让状元楼为难,所以宋春花说什么要不点菜,甚至差点出去,直直接说将雅间让给那个胖猴子了。不就是吃个饭吗,在哪吃不行?在雅间吃,这个饭就会变得更好吃吗?宋春花看得开,可是张月娥却稳坐如山。这个事可跟在哪里吃饭菜更好没什么关系,这可关系到徐有承的脸面!这个雅间他们必然不能让!若是让了,那个胖猴子肯定就觉得徐有承怕他了! “娘,您就放心坐在这里吃,没人敢把我们赶出去。”徐有承哭笑不得的说,对于状元楼他熟悉得很,对于状元楼的宗旨,他也知道。所以并不担心,状元楼的掌柜为了讨好裴天霸强行让他腾出雅间的事情发生。 就算状元楼真的顶不住裴天霸的压力,想要让他们离开这个雅间,那也得看看他媳妇的面子啊。两家毕竟是合作关系嘛。 那小二上楼小心的推开雅间的门,朝里面看了一眼,见桌子上空空如也,只有茶碗,他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又问了一下在二楼值班的伙计,“那个雅间里的人点菜没有?” 另一个伙计摇摇头,“他们早就定好了席面,但是没让上菜,应该是在等人呢。” 那小二先是一顿,听那书生刚才在楼下说的话,不应该还有别人了才对,不过这就不是他能管的了,那小二叹口气之后就下了楼。 小二在万掌柜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包括自己的猜测,那万掌柜还意外了一下。 不过,现在这事,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裴天霸他们状元楼不是惹不起,而是嫌弃麻烦罢了。没看裴公子一直都瞧不上这个弟弟,可是却也没有办法把他给灭了吗? 万掌柜朝裴天霸拱拱手,“裴公子稍等,我这就上去个跟人商量一下。”说完,不等裴天霸回答,万掌柜转身就上楼了。 裴天霸眼珠子一转,一挥手,“走,咱们跟上去看看那倒霉鬼被赶出来的落魄样!” 裴天霸的那些跟班自然没有不从的,他们一个个的都跟着上了楼。 万掌柜根据那小二的指引来到徐有承他们的雅间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 听到敲门声,徐有承和张月娥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还是来了! “实在是抱歉实在抱歉,是这样的……解元公?”万掌柜一进门就开始解释,但是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徐有承。 徐有承是谁,万掌柜怎么可能不认识?!不提他以前的倒霉历史,就说他去年他如同一匹黑马一骑绝尘,直接夺得榜首之位,就足以让人津津乐道了,在加上他以前的倒霉历史,那真可谓是一个传奇! 可是,他这个解元公怎么还在这里?难道不应该进京赶考吗?万掌柜疑惑了。 “万掌柜。”徐有承拱拱手,“不知道万掌柜前来是为何事?” 万掌柜脸色一红,本来他想着请人这个雅间的人通融通融,挪步到外面用餐,可是却没想到,雅间里面的人居然是解元公徐有承!那么他就不得不重新打算一下了。 “是这样的,想必徐公子已经知道楼下的事情了,徐公子也知道,以裴公子的性格,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所以我商量想跟徐公子商量一下,不如,各位赏个脸,挪步到我们状元楼的天字号雅间去,今天这顿全都算我账上。”一看雅间里的人是徐有承,万老板立马就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 那天字号雅间可是只此一间,名字的寓意也十分好,叫鲤鱼跃龙门! 若是没有裴天霸这个事,徐有承还真去不了那个雅间,当然,正因为有了裴天霸的存在,所以徐有承才不可能答应万掌柜,而且,徐有承也看出了,万掌柜想要大事化小的心态。 “我只是想陪家人吃顿饭而已,这件雅间是我早就定下来的,不仅如此,我还在状元楼定了两件上房。万掌柜,这凡是都有个先来后到,没道理就因为裴天霸难缠,我就要把这雅间让给他,您说是不是?若是我让了这一次,那裴天霸,是不是就会觉得他直接拿出自己裴家二公子的身份,就可以做任何事了?长此以往,这状元楼到底是万家的产业,还是他裴天霸的地盘?况且,状元楼因何而得名,万掌柜不会是忘了吧,若是让同窗们知道,状元楼终有一天也屈服在了权势金钱之下……”徐有承没有说完,但是那未尽的意思,万掌柜却明白了。 正因为他明白了,所以他才倒吸一口凉气,徐有承说的这番话不无道理啊! 若是他妥协了一次,那么他怎么能保证,裴天霸不会来难道第二次第三次?妥协了一次,那么就有以后的无数次,他若是让徐有承换到别的雅间去,那并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明明会有更大的隐患! “我明白了。”万掌柜深吸一口气,朝徐有承拱拱手。“还多谢解元公提点。” “唉~万掌柜不必如此,若是裴公子执意喜欢这雅间的话,那也不是没有办法,这样,我们的菜,赶紧上来,我们快点吃完就是了,早点吃完,早点给裴公子腾地方就是了。”徐有承笑着说。 不过,万掌柜可不觉得裴天霸会同意。 果然跟上来的裴天霸正好听到了徐有承的这个提议,他一推门,“我呸!你算老几,还想让小爷等?!” 徐有承脸色不变,“徐某不才,家中行一,没办法,我是比较争气,比我那两个弟弟先生出来,所以他们一辈子都要叫我大哥。” 头上有一个大哥压着,是裴天霸一直难以忍受的屈辱,徐有承说出这番话,无疑是在戳他的肺管子。 “你!徐有承你不要欺人太甚!” “裴二公子,你知道那个故事里趁着老虎不在,而在老虎巢穴称王称霸的猴子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吗?”不等裴天霸说话,徐有承就笑着说,“后来,老虎回来了,看到那个胖猴子想要踩着自己上位当大王,直接将那猴子撕个稀碎!” 裴天霸脸色一变,一双胖手,指着徐有承,手指不停的颤抖,“你,你,徐有承你给我等着!”说完,他狠狠的瞪了徐有承一眼,扭头就走。 别说是张月娥了,就万掌柜和那小二都一脸崇拜的看向徐有承。 有外人在,张月娥还算收敛,她只是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徐有承,眼中写满了崇拜。 “徐公子高义!今天这账算我头上。”万掌柜朝徐有承拱拱手,一脸解气的说。 徐有承摆摆手,“这不算什么,我也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唉~如果徐公子没有点醒我,没准我就办了糊涂事了!徐公子你不仅点醒了我,还替我解决掉了裴天霸这个麻烦。这点感谢,不成敬意,还请徐公子给我这个面子。” 徐有承一愣,“这事情本就因我而起,万掌柜实在不用客气。” “你们两个在这里客气什么?”就在这两人客气来客气去的时候,雅间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道上了年纪的声音。 万掌柜一听,后背立马就绷直了,“爹,您怎么过来了。” “我要是不过来,你是不是就要把状元楼给变成裴家酒楼了?!”老万掌柜没好气的说。 万掌柜张张嘴,可是却又无从反驳,因为若不是徐有承那一番话点醒了他,没准他真的就那样做了。 不过,老万掌柜却并没有揪着他这件事不放,而是看向了徐有承身后的张月娥,“张老板前来,真的是让我我们状元楼赶到蓬荜生辉啊,徐公子也是,应该提前告诉我们才是,这样,今天这顿我做东,让张老板尝尝我们状元楼的豆腐宴!” ------题外话------ 这两章都一会捉虫哈~ 第一百九十八章 租院子 万掌柜一听,合着他爹跟这家人认识啊!幸亏徐有承点醒了他,不然他肯定为了不得罪裴天霸,而将徐有承他们赶出去了!这可不仅打破了状元楼的宗旨,没准还得罪了他爹的朋友! 他爹刚才说到豆腐宴,小万掌柜不由的联想起他爹年前特意跑了一趟清平县,专门去拜访那边的一位豆腐作坊的老板,谈下了一个小买卖的事情了。 清平县的西施豆腐他也吃过,味道的确是不错,不过就是太麻烦了,每天都要让专人跑去清平县去拉豆腐。想必,那个大娘就是他爹口中的张老板了。没想到,这张老板就是徐有承的亲娘,还真是有缘。 小万掌柜赶紧朝宋春花赔罪,“原来这位就是张老板,实在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刚多有冒犯,还请张老板多多海涵。” 宋春花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你这人眼神的确是不太好,你可知我们家的豆腐为何被称为西施豆腐?” 小万掌柜脸色一红,“难道不是因为这豆腐宛若凝脂,就如同美人西施?”难不成是因为做豆腐的张老板貌美如花,所以才因此而得名?可是他仔细看了看,不像啊,或许这张老板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 “当然不是,那是因为这做豆腐的人啊,宛若西施!”宋春花好笑的说。 “娘,你又拿我打趣。”张月娥脸色腾地一下就红了,她有些害羞的说。 小万掌柜这还有啥不明白的?原来张老板是这个年轻的妇人?! “这……我真没想到,张老板居然这么年轻。” “你啊你,我从小就告诉你,人不可貌相,你看看你现在多大了,居然还记不住这句话。”老万掌柜摇摇头,语气颇有些失望,但是嘴角却微微翘起,让人知道,对于这个儿子他其实满意得很。 “万掌柜谦虚了,小万掌柜可以经营状元楼这么大一间酒楼已经很了不起了。您叫我一声张老板才是折煞我了,我只是一个豆腐作坊的作坊主,可算不上什么老板。”张月娥谦虚的说。 “张老板何必谦虚,就凭你那豆腐,想要做大还不容易?”老万掌柜笑呵呵的说。 “人力有限,人力有限啊,每日一千斤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可不敢再多了。”张月娥赶紧说道,生怕这万掌柜又说想要两百斤豆腐的话。 老万掌柜也不在这上面纠缠,而是说,“不知道张老板这次来府城所谓何事?难道要将西施豆腐开到府城来?” 老万掌柜只是开个玩笑,却不知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月娥正愁在府城这段时间干什么呢,万掌柜这么一说,正好给她提了个醒。 “还真让万掌柜给说着了,我正琢磨着在府城租一个小院子,做点小生意,顺便还能照顾我相公呢。”张月娥笑眯眯的说,丝毫没觉得自己语出惊人。 宋春花一脸惊讶的看向张月娥,本来她以为,她们这次来府城只不过是住两天,看一眼老大过的怎么样,然后就回去了! 谁承想,张月娥打的居然这个主意! 宋春花看了看张月娥,又看了看徐有承,见徐有承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便明白过来了,老大两口子这是早就通过气了啊。就她这个当娘的还被蒙在鼓里呢! 有老万掌柜陪着,他们在状元楼吃了一顿豆腐宴,宋春花到没觉得咋样,味道的确是不错,但那还不是因为他们家的豆腐好吃?这要是让他们家月娥来做,肯定比这好吃!宋春花得意的想。 吃过午饭徐有承就带着他们去了他提前订好的上房休息去了,一走进房间,宋春花看都没看这个房间的样子,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说吧,你们两个还有什么瞒着我?”宋春花双手抱胸,一副你最好给我从实招来的模样。 张月娥顿了一下,然后笑嘻嘻的往后退了一步,小手还推了徐有承一下,“娘,有承有话想跟您说。”说完,张月娥就往徐有承身后一缩。 宋春花瞪了张月娥一眼,然后语气一软,“你站那里干啥?不嫌累得慌?赶紧坐下。” 张月娥笑嘻嘻的坐到宋春花的对面,离宋春花最远的地方,免得到时候殃及池鱼。 徐有承无奈的看了张月娥一眼,这小姑娘甩锅能力一流,不过她也不好好想想,她现在已经晋升为徐家第一大宝贝,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小祖宗呢,他娘说谁也不可能说她啊。 “娘,我正想跟您说呢,您看着府城怎么样?”徐有承慢悠悠的说。 宋春花一脸你别想忽悠我的模样,“府城再好也不是咱家。” “那娘的意思是觉得府城好了?”徐有承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我什么时候说府城不好了?”宋春花嘴硬道。 徐有承眼中的笑意更深,“娘,府城这么好,不如我将爹和徐苗也接过来吧,你们把我养这么大,您跟爹也该享享福了。” “享什么福?那福都是给死人享的,我跟你爹还没老的动不了呢。反正我们肯定不来府城定居。”宋春花态度坚决的很,也明确的很,那就是坚决不来府城定居。 张月娥一看徐有承不行啊,脸上闪过一丝焦急,要是婆婆过两天就说要回家,那她下次在想将婆婆骗出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徐有承给张月娥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娘,我也没想让您来府城定居,就是您看,我跟月娥刚刚成亲没多久,现在就两地分居,对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好,倒是可以让月娥留在府城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可是月娥这不是有了身孕吗——” “我打死你个畜生!你也知道你媳妇有身孕了啊,你说的那叫人话吗?你还想让你媳妇留在府城照顾你?!徐有承你咋想的?你说的这个话简直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原来你在家对月娥那么言听计从的全都是假的不成?!”徐有承还没说完,宋春花一巴掌就拍在了徐有承的大腿上,然后就开始骂开了。 张月娥直接就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她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憋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徐有承也被宋春花一巴掌拍的没有反应过来,他娘那巴掌拍的重么?当然是重的,这让他忍不住悲从中来,谁能想到,在弟弟们眼中被爹娘偏心的他,实际上,现在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呢?他只不过是说一说,他娘居然就跟他急了! “娘,您看,你要是不在这,那月娥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呢,衣裳得她来洗,饭菜也得她来做,她还怀着身孕呢,您忍心让她干这么多活吗?” 宋春花一脸怪异的看着徐有承,“我看你是不忍心你媳妇干这些活,所以才想让我留下来的吧?咋着,你是拿你娘当老妈子呢?” 张月娥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娘,有承不是这个意思,这些活哪能让娘你来干呢?他的意思是说,您留下来,我们两个就有主心骨了,不然,有承白天去学堂,家里就我一个人,在这府城人生地不熟的,也会害怕的。”见宋春花陷入思考,张月娥再接再厉的说,“再有,您也知道,我这有了身孕,您放我一个人在府城自己回家能放心吗?” 宋春花一脸奇怪的看向张月娥,“谁说我要自己一个人回家的?你跟我一块回去,你放心,你跟我一块回家,我绝对啥都不让你干,做饭我全都包了,就算是你的衣裳,我也给你洗!” 张月娥一噎,她要的可不是什么活都不干啊! “娘,可是我回去了之后,肯定会想相公的,我一想相公,胃口就不好,那样我就吃不下东西了!” “月娥刚才吃的那叫一个香啊,看来是饿坏了。”徐有承也适时地开口说。 张月娥点点头,“对啊娘,我一看到有承就胃口大开了。您也不想我吃不下去饭吧?不如咱们就先在这住一段时间吗,反正家里也没有什么事……” “你的豆腐不做了?你走了,家里就剩下你爹和有才能拿主意,要是有什么事……” 宋春花还没说完,徐有承就幽幽的开口,“娘,你们不是说月娥是老天爷的亲孙女吗,她的豆腐生意能出什么意外?” 宋春花一脸诧异的看着徐有承,然后怔楞的点点头,“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张月娥和徐有承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在他们没有发现的地方,宋春花垂下眼睑,也叹了一口气,她又不是傻子,老大两口子用这么拙劣的借口,不就是想让她留在府城吗?在一联想到之前老大媳妇带她去县城买了一大堆东西,还小心翼翼的注意她的心情。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别人都说她偏心到胳肢窝了,你说有这样的儿子儿媳妇,她能不偏心吗?这人都是相互的,没有谁理所应当的该对你好,老二两口子咋就不明白呢? 既然已经说服了宋春花留在府城,第二天张月娥就带着宋春花在府城逛了起来。可别说,这府城还真的挺大,张月娥只想租一个小院子,所以,她跟宋春花溜达着就到了牙行。 张月娥将自己的诉求告诉了牙人,本来她只想找一个小院子,附近的住户最好也好简单一些,可是昨天万掌柜提醒了她,既然要在府城呆几个月,她现在肚子也没打起来呢,何不趁机干点什么呢?她总不能闲着什么都不干吧?再家婆婆不让她做饭,她都觉得浑身不得劲。 也是巧了,牙人说正好有这么一处院子,正好带张月娥他们去看看。 那处院子离学院不远,步行也就一炷香就到了,在一个小巷子里,走两步就是外面大街,院子不大,还没有徐家在靠山村的院子一半大,不过却有五间正房,两间厢房,张月娥他们来住绰绰有余。 附近的邻居也都是本地人,这个院子在小巷子的最里面,另一边是一条后巷,可以通车马,但是来往却没有多少人,对面是一堵长墙,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后门。 张月娥他们看了院子,有打听了一下邻里之间的关系,观察了一下位置,就连宋春花都忍不住点头,觉得这个院子不错。 不过,因为离书院不远,上一个住户是个书生,所以价格也同样大小的其他院子要贵一点,每月要五两银子的租金。 宋春花一听价格,立马就拍板决定就租这个院子了,张月娥也觉得这个院子不错,当下就把这个院子租下来了,而且,这一租就租了一年。 宋春花一听,好嘛,这是让想留在府城生孩子了。 院子虽然租下来了,可是现在还不能入住,张月娥和宋春花回了状元楼,给徐有承留了信,好让他知道他们两个的去处,然后这婆媳两人就去那个院子打扫去了。 宋春花本来是不想让张月娥干活的,奈何她拧不过张月娥啊,而且,张月娥她一个做儿媳妇的,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婆婆一个人在那忙活,自己啥都不干吧。 最后这婆媳两人折个中,宋春花让张月娥出去找个人会来,雇人来打扫院子。 张月娥一听就出去了,其实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就是怕婆婆不同意。没想到反而让婆婆提出来了。 张月娥一出去就看到一个带着青色头巾的妇人挑着个扁担,走了过来,张月娥对这片也不熟,就叫住了那个妇人。 “这位大嫂,我是这边的新住户,想问问你,这片哪里能雇到人?” 那妇人,停下脚步,“你租了巷子尾巴那个小院?你雇人干啥?” “想找人帮忙打扫一下院子,您看我上哪找人帮忙合适” 那妇人十分爽朗的说,“嗨,还找啥人呢,我一会过去给你搭把手就行了。” 张月娥一琢磨,远亲不如近邻,便点点头,“那就麻烦大嫂了。” 不过她还是决定,一会收拾完院子,就按照他们家帮工的工钱给这大嫂,也不能让人白干。 说来也巧,这妇人就住在隔壁小院,夫家姓田,大家都叫她田嫂,平常在外面买点小吃,勉强糊口。现在天冷,所以她收摊也早,正好碰到了张月娥。 第一百九十九章 骗来 宋春花一边跟田大嫂干活,一边跟她打听这附近都住了一些什么人家,张月娥就在一旁给他们递个东西,洗个抹布,也不算是闲着。 等活干完了,宋春花基本上已经将这一片给摸透了,就连哪家粮店的米便宜,哪个小贩的菜新鲜,都摸得一清二楚。 张月娥送走田大嫂的时候,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三十文钱,想要递给田大嫂,“多亏了您来帮忙,钱不多,您留着给孩子买块糖甜甜嘴。”刚刚路过田大嫂家的时候听到一阵婴儿哭声,估计田大嫂刚刚生产完没多久,能让一个刚生产完的媳妇在这大冷天里出去摆摊赚银子,田家应该也不太好过。 田大嫂看了一眼张月娥手上的钱袋,粗略估摸了一下,立马就摆摆手,“这我可不能收,就是搭把手的事,我怎么能收你的钱呢?” “这一码归一码,我本来就像雇一个人来帮忙的,田大嫂你不来,我也要给人家工钱。没道理我给别人不给你对不对?”张月娥温声劝道,见田大嫂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她一把将钱袋塞进田大嫂的手上,“行了,这次你就收下吧,你放心,等下次我在找你帮忙肯定不给你工钱了。” 田大嫂见状,这才将钱袋收了起来,“那我这次就收下了,下次你有啥事就开口,我一般下午都在家。” 也是他们家穷,人穷志短,不然,只是搭把手的事情,她犯不着收人家工钱。 “人送走了?”宋春花将房门关好。 “送走了,我瞧着田家过的不太好,给了田大嫂三十文钱,田大嫂一开始不要,我劝了几句,后来接过去了。” “田家的日子估摸着也不好过,你没瞧见呢,田家媳妇手上全都是口子,一看就是大冬天总是碰水弄的,比我这老婆子的手还要粗糙呢。”宋春花叹口气,感慨的说。 张月娥点点头,“我刚才路过田家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孩子在哭,田大嫂估计也才生完孩子没多久,这就出去摆摊做小买卖了。” 宋春花叹口气,“这在府城要是没钱更不好过,在咱们老家没银子好歹还有地呢,只要有地,就不怕没饭吃。地里能出粮食,院子前后在开两块地,种上黄瓜豆角什么的,这一年的菜就有着落了。城里有啥?吃啥都得买,银子是那么好赚的?” 张月娥心虚的摸摸鼻子,知道婆婆再说她直接就大手大脚的付了一年的租子呢,不过,她也有自己的想法,这房子他们租一年正合适,等到来年这个时候她相公已经进京赶考了,就算她要跟去,也是要在京城租院子住。 “好了娘,等天气暖和的时候咱们在院子里留块地,咱们也种上菜,等夏天就能吃了呢。” 宋春花这才点点头,“娘知道你能赚银子,可是这银子啊,该节省还是得节省,否则到时候要用银子的时候方恨少。” 张月娥一边听着宋春花教她管家的经验,一边将大门给锁上了,这院子现在还住不了呢,里面还要添置许多东西才行,他们来的匆忙,身上就带了几身衣裳,剩下的什么都没有带。剩下的那些东西就只能去买了。想到这,张月娥又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婆婆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念叨管家经了。 本来张月娥算了算时间,以为徐有承肯定会过来找他们呢,结果,田大嫂干活太麻利了,没一会院子就收拾完了,她们便提前回到了状元楼。 张月娥琢磨着明天跟婆婆去给那个院子添置点必须品呢,就看到她婆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张纸,和一根毛笔,放在了桌子上。 “你给家里面写信,让人把铺盖啥的给送过来,做饭的家伙事也送来一套。”宋春花理所当然的说道。 张月娥立马傻眼了。 “干啥呢?赶紧写啊,既然只住一年,买新的也太不划算了,状元楼的伙计不是每天都上咱们家吗?正好让他帮忙给拉过来。”宋春花理所当然的说。 张月娥咽了咽口水,“那是人家专门运豆腐的,咱们拉那些东西,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宋春花仔细想了一下,的确是有些不好,她回想了一下,状元楼那驴车的大小,便退而求其次说,“算了,你就让他们带两套褥子过来吧,要上面缝了狼皮的褥子,那个睡起来暖和的很。” 张月娥这才应声,歪曲扭八的写了一封让她脸红的信,写到最后她脸色红红的,将信纸团成团,“一会有承就回来了,让他来写吧。” 宋春花不明所以,听到张月娥提到徐有承,她立马就想起来了,“有承不是说晚上回来跟咱们一块吃饭么?怎么这个点了,还没过来?” 张月娥摇摇头,“可能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吧,咱们再等等吧。” 被这婆媳俩念叨的徐有承可不是人绊住脚了吗? 今天一来学堂,就有几个人,一直朝他挤眉弄眼的,他根本就没在意,这么多年来,他没少被人围观,大家都想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倒霉,连考场都进不去。所以对于这样的目光徐有承早就习以为常了。 可是等他要离开学院的时候,却有几个学子围了上来,徐有承一愣,这不正是今天总是看他的那几个人吗? “你们这是……?”徐有承立马警惕了起来。 “徐兄,听说嫂夫人来了,咱们哥几个想着正好可以尽点地主之谊。”一个学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可是即便他是在怎么小心翼翼,徐有承也黑了脸。 另一个人见状拍了那个贸然开口的学子一下,小声的呵斥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徐有承的媳妇来了,你尽什么地主之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人家媳妇图谋不轨呢! 然后那人赔笑道,“徐兄不要误会,我们是听沈兄说过,嫂夫人的手艺特别好,普普通通的一道菜,到嫂夫人手里就能化腐朽为神奇,所以,所以,所以我们……”那人所以了半天,也没有将话说出来,还是一开始说话那个人,忍不住了,开口替他将话给说完了,“所以,我们就想着有没有这个荣幸,尝一尝嫂夫人的手艺。”说完,那人脸就红了。 徐有承这才松口气,他们原来是沈卓文的朋友,他还以为是来找麻烦的。毕竟他昨天才得罪了裴天霸,裴天霸看不惯他,故意让人来找麻烦,也不是没有可能。 徐有承仔细想了一下,那个冒冒失失的他的确在沈卓文身边看到过。 不过,他脸还是板着的,“原来是卓文君的朋友,不过你们这次是没有口福了,我娘子最近不方便,没有办法下厨。” 那几人闻言顿时失望的相互看了一眼,那人还有些不死心,追问道,“那不知道嫂夫人什么时候有时间?” 徐有承沉吟了一下,仔细算了一下时间,然后说,“大概要到今年十月份或者十一月份。” 那人脸上的表情一僵,到底是怎样的不方便,居然要这么久?! 他旁边的人想了一下,眼睛就是一亮,他拱拱手,“恭喜徐兄,贺喜徐兄了。” 徐有承闻言嘴角忍不住向上翘,“实在是拙内不太方便,等下次有时间,我在状元楼做东,几位一定要赏脸。” 剩下的人也明白过来徐有承是什么意思了,纷纷拱手朝徐有承道喜。只有第一个人还有些愣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他还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要朝徐有承道喜。 后面这个人知不知道徐有承就不知情了,因为他赶着去状元楼见媳妇。 等徐有承到了状元楼才知道,他媳妇和老娘十分迅速的租好了小院,并且已经打扫完了,徐有承赶紧表忠心,“娘,你们怎么自己就干了?等我回来让我去收拾就行了。” 宋春花瞥了他一眼,“你会干啥?让你去干还不如多雇两个人干活呢。” 被老娘嫌弃了,徐有承摸了摸鼻子。算了算了,他早就应该有这个认知了,在家里他这个地位啊,是一落千丈。 晚上他们就在房里吃的,徐有承想要留下,宋春花却说,“想留下也可以,但是却不能跟月娥住一间。” 最后这婆媳两人一间房,徐有承自己一个人一间房。 张月娥关上门的时候,还能看到徐有承那幽怨的小眼神,逗得张月娥忍不住偷笑了两声,结果徐有承小声的说了一句,“没良心的小东西,你等着。” 然后,迎接徐有承的就是两扇紧闭的房门。 第二天,张月娥将徐有承写好的信交给了状元楼的伙计,但是徐有承信中写的却不是让伙计给他们捎带狼皮褥子,而是告诉他爹他们,他娘和媳妇已经在府城租了个小院子,准备再府城多住几个月,并且让徐忠和徐苗一同前来,还将家里的事情全部都安排给了徐有才。 徐忠只认识几个字,看信的人是徐苗,徐有才好几年没读书了,早就将当初学会的那点字还给先生了。而徐苗就不一样了,她虽然没有上过学堂,但是跟徐有承却学过不少字,而且还喜欢看话本,看看信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徐苗看完了信立马就两眼放光的看向徐忠,“爹,我大哥说让咱们俩一块去府城呢!” 徐忠也愣住了,“你说啥?让咱俩也去府城?咱俩去府城干啥去啊!” “我大哥说我大嫂在府城租了一个小院,准备在那小院多住几个月,咱娘说府城好极了,啥都有卖的。”徐苗眼睛晶晶亮,那可是府城啊,她还从来都没去过呢! “咱俩去了,那家里咋办?不中,不中。”徐忠摇摇头。 “我大哥说了,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三哥照应,等春耕了,爹你要是想回来,就回来。再说了,咱娘估计在府城也住不长久,我三嫂子这肚子越来越大了,我娘还不得回来看着来?” 徐忠一听,徐苗说的也对,再加上他这一辈子还真没去过府城呢,他便放下烟袋,“不然咱们去府城住两天?” 徐苗立马用力点了点头。 这事跟徐有才一说,徐有才必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他这个做儿子的总不能拦着老爹去大哥那里享福吧?可是爹娘全都走了,他还是有些心虚。就好像是没了主心骨一样。 他娘走了,还有爹在,爹也要去府城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只能他自己来做决定了。 徐忠可能看出了徐有才的犹豫,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本来我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去,可是这一刻,我却觉得,我跟该离开一段时间了。有才啊,你媳妇肚子的都那么大了,你也该拿出一个当爹的样了,等我去府城之后,你有什么事就跟你媳妇商量,要是实在是做不了决定的,就给我们捎口信,状元楼的伙计每天都来咱家,有事你就让他给我们递口信。” 徐有才垂下眸,过了好一会,他才像想通了一般,用力点点头。 当天,那伙计没有捎回来任何东西,宋春花还跟张月娥吐槽呢,“你的也不知道干啥呢,咋没让人把狼皮褥子给咱们捎来呢?” 张月娥也不知道徐有承信上写了什么,她只好摇摇头,“没准是车上装不下了吧?” 这婆媳俩一大早就去置办家伙事去了,张月娥直接花五十文雇了一个板车,她们买完就把东西放车上,免得她们两个女人拿不动,还得跑回去送东西。 那小院子里面的厨房好像许久都没有用过了,锅都锈的不行,看起来有些糟了,张月娥想到过段时间还想做点小买卖,便挑了两口大锅,一口小锅。 锅买好了,剩下的就是碗和盆之类的,全都是宋春花挑的,置办好了这些之后,宋春花又带着张月娥却了布庄,专门卖了棉花和布,她准备做两床被子,张月娥索性有给婆婆和自己挑了两身衣裳,她们来府城只带了几件以上,根本就不够穿。 第二百章 羊汤 既然要去府城住一段时间,徐忠索性也不麻烦状元楼的伙计了,他收拾了两天,然后又找了一辆牛,用半两银子雇了一个车把式,决定用牛车送他们爷俩到府城去。 这牛车上的东西可就多了,除了宋春花要求的狼皮褥子之外,还有一大包宋春花的衣裳,就连张月娥的衣裳,也让徐苗和田如珠姑嫂两人收拾了不少出来,从冬天的到春天能穿的,全都装上了。光是这些东西,就装满了一牛车,别的东西徐忠没有带,其他东西家里还要用呢,在说了,估计住一个来月,他就得回来准备春耕了,因此,他的衣裳就拿了两三身,够穿就行。 因为要去府城,徐苗还特意跟自己的小伙伴告了个别。 “虎头,小锁,柱子,你们几个到时候上族学一定要好好学,不然,连书都不会读,凭什么当我的小弟?!我马上就要去府城了,府城你们知道不?听说府城是咱们县的几十个那么大,买啥的都有,不仅有糖人,还有耍猴戏的,好看着哩,你们要是好好读书,以后也能像我一样,上府城去!”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娃娃吸了吸鼻涕,“老大,那你还回来不?” “我当然还会回来的啊,我不回来,谁给你们检查功课啊?你们听好了,我回来的时候肯定会带回来好多新鲜的小玩意,是咱们县城没有的那种!谁要是不好好读书,我就不给他玩!同样的,谁要是认真读书,还乖乖的叫我老大,我就,我就让他挑一个小玩意送给他!”徐苗一脸肉疼的说道。 虽然这件事还没发生,但是徐苗却好似已经失去了一件小玩具一般。 跟小伙伴道了别,徐苗就跟着徐忠踏上了去府城的路途,一路上,徐苗异常兴奋,不停的问东问西的,询问徐忠一切有关府城的事情,徐忠能说啥?他能跟徐苗说他也没去过? 那显然不能,所以徐忠只能按照自己的猜测来回答徐苗。 比如,府城特别的大,有十个清平县这么大,再比如,府城十分的繁华,街上全都是人,有好多耍猴的,再比如,府城的人生活的都十分的幸福,家里都十分有钱之类的。总之,徐忠把自己的猜测全都告诉了徐苗,他说的时候也有些忐忑,这万一府城不是他想的这样,那到时候不就丢丑了?不过,徐忠琢磨了一下,觉得应该不至于,这府城嘛,肯定得有府城的样子,要是破败不堪,还不如清平县繁华,那还叫什么府城?你说对不? 这爷俩带着对府城美好的憧憬与忐忑,坐着牛车缓慢的来到了府城。 刚到城门口的时候,徐苗做了与张月娥和宋春花两人刚到的时候一样的动作,全都张大嘴巴看着府城的城门,心里忍不住默念,真高啊…… 张月娥他们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再见到公公和徐苗的一刹那,张月娥就感觉到站在她身旁的婆婆整个人的气息都不一样了,这几天他们在府城,宋春花看起来虽然很正常,但是张月娥却觉婆婆哪里有些不太对。原本张月娥还不知道是怎么了,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婆婆整个人的弦都绷着你,也就是在这一刻,张月娥才觉得,婆婆是最放松的。就好似是那种,有了依靠,不需要将自己身体里的那根弦蹦起来一般。 张月娥捂嘴偷笑一声,突然觉得,婆婆虽然看似强势,但其实公公才是婆婆的靠山,正因为有公公做靠山,所以婆婆才能强势的起来吧。 “大嫂!娘!”徐苗眼尖,一进城门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张月娥和宋春花,她高兴的挥挥手。 因为进城门了,大家都从牛车上下来了,就连车把式也不例外,徐苗高兴的朝张月娥跑了过来,冲到张月娥的怀里。 “大嫂,我想死你!” “呸呸呸,大好的日子,说什么死不死的?!”宋春花笑骂一句。“难道你只想你大嫂了,不想你亲娘我?” “想,都想了!想的我都吃不下去饭了!”徐苗吐吐舌头,赶紧表忠心。 哪知道,她这么一说,张月娥脸就红了。她当初装作没胃口虽然是因为想让婆婆跟她一块来府城,可是别人不知道啊,徐苗这么一说,张月娥瞬间就不好意思了。 “爹,这一路辛苦您了,咱家在府城租了一个小院子,咱们这就过去吧。” 徐忠点点头,“那你们在前面带路吧。” “你这都带了些什么东西?我让你带的狼皮褥子你带了没有?你可不知道,月娥租的小院子里面没有炕,没有狼皮褥子可不行。”宋春花跟徐忠一边走一边说。 徐忠下意识的想要摸出自己的烟袋来,但是他却想起来,刚刚这一路上,他抽了不少,准备好的烟丝都被他抽完了。“带了带了,我带了两床呢。没有炕还不好说,一会我搭一个不就行了?” 张月娥租的院子离学院很近,但是离城门却有一段距离,索性他们一边聊天,一边赶路,很快就到了。将东西卸下来之后,张月娥去了厨房,端了一锅羊汤出来,招呼徐忠,徐苗和车把式吃饭。 “你们一路上肯定什么都没吃,快喝口羊汤暖暖身子,我去烙饼子,新烙好的饼子搭配羊汤一块下肚那才舒坦呢。” “你别忙,也坐着吃点。”车把式客气道。 “你就别管她了,我们家这个,好不容易能下一回厨,她珍惜着呢,谁要是拦着她,她估计就得跟谁急。”宋春花笑着说,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起身去厨房帮忙了。 张月娥见宋春花进来,笑着说,“娘您过来干啥?咋不陪爹说说话?” 张月娥这句话本来没有什么,可是宋春花听了却有些脸红,“老夫老妻的了,还有啥好陪着的。”说着她就撸起胳膊,“行了,剩下的我来吧。” 张月娥赶紧转过身,不让宋春花够到面盆,“娘你干啥啊,说好了这顿饭让我来做的,再说了,我一个人沾手就行了,你就不要碰了,省的弄一手面,还要洗手。” 宋春花拗不过张月娥,只好蹲下来给张月娥烧火。 厨房里一时之间有些安静,过了好一会,张月娥烙完一张饼,然后突然说,“娘,你说咱们也支一个摊子,卖羊肉汤咋样?” 宋春花一愣,她猛地抬起头,“你说啥?” 张月娥脸色不变,温声的解释道,“我捉摸着,现在天气这么冷,咱们可以支一个摊子,卖羊肉汤。这羊肉汤只要熬好了,维持着汤不冷就行了,也不用咱干啥。肯定累不着。” 宋春花沉吟了一下,要是累不着倒是可行,你做这羊肉汤,光闻着味就知道生意差不了。 得到了宋春花的肯定,张月娥脸上终于又了笑意,“唉,肯定累不着,到时候咱们多买些碗,一天卖一锅,买完就收摊,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娘你不是说要勤俭持家吗?咱们也不图卖羊肉汤能赚多少银子,只要能将平常的家用赚回来就行。” 徐忠还在屋里喝羊汤呢,却不知道,这婆媳俩又做了一个决定。 车把式一口气喝了半碗汤,然后才感慨道,“徐老弟可是好福气,你这儿媳妇的手艺是这个。”说着,车把式给徐忠比了一个大拇指。 徐忠笑了笑,“老大媳妇是孩子他娘看中的,这都是孩他娘的功劳。” 车把式见徐忠既不谦虚,也不吹嘘,也不随便议论儿媳妇,便笑笑不说话了,现在这方圆十里的谁不羡慕徐家娶了这么一个有福气的儿媳妇?长得又俊,手艺又好,还能赚银子。 当初那些嫌弃张月娥是个扫把星的人家可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眼看着徐家的日子越过越好,西施豆腐作坊都开始雇人做豆腐了,这生意能不好?有人专门观察过,每天有十来个牛车马车来拉豆腐呢!听说徐家一天最少就要做一千斤的豆腐,他们粗略算了一笔账,这一斤豆腐是十文钱,一千斤豆腐就是十两银子啊!在刨除成本,张月娥一天最少赚五两银子! 谁家媳妇一天能赚五两银子?别说一天了,一年能不能赚五两都是一回事呢! 能赚银子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个媳妇十分旺家! 别的不说,就说徐有承这个十里八乡有名的倒霉鬼,今年不仅考上了举人,还成为了解元公就足以证明张月娥根本就不是什么扫把星,而是一个福星! 他还听说张月娥其实是老天爷的亲闺女,下凡历劫来了,要他说,这么说也不为过! 所以说,娶了张月娥,徐家是赚翻了! 多少人家为此后悔不已啊!可是后悔也晚了!张月娥已经嫁进了徐家,将这福气也带到了徐家,别人家羡慕不来哟! 宋春花将烙好的大饼端上去,然后又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羊汤,“你们啊,把这大饼撕碎了泡羊汤吃,那才好吃呢!” 徐苗一听,立马听话的将大饼撕碎,丢进了羊汤里,大饼吸满汤汁之后,徐苗在一口将大饼吃下去,顿时好吃的眯起眼睛。 车把式吃完了一顿热乎的饭,张月娥又给了车资,然后才将人给送走了。 张月娥可不知道,这车夫走了之后,坊间又多了她一条传闻,大家都说,张月娥不仅能赚银子,那做饭的手艺啊,也堪比御厨! 当然,张月娥现在并不知道,她正跟宋春花商量卖羊汤的事宜呢。 首先就是这羊肉汤的成本比较高,十个铜板一碗的话,怕是没人乐意买,宋春花跟隔壁的田家接触了几日,觉得这府城的居民生活的也不咋样,若是都像田家那样生活困难,谁会去喝十文钱一碗的羊汤呢? 张月娥也不得不认可婆婆提的建议,她不认可不行啊,要是婆婆一个不高兴,说怕他累着,不让她摆摊了怎么办? 最后徐有承回来了,这婆媳俩也没有讨论个所以然来。徐有承一听,十分认可宋春花的意见,“十文钱一碗的确是不便宜,不过,你可以少往里面放点肉,卖个七八文一碗的话,以娘子的手艺,肯定有许多人来捧场的。” 张月娥皱眉想了一下,旋即,她眼睛就是一亮,:“相公,明天我给你做一道好吃的!” 第二天一大早,张月娥就去了早市,到昨天他们买羊肉的地方等着,果然,没等一会,就看到昨天那个卖羊肉的小摊贩挑着扁担过来了。 “哎哟,这位大嫂今天来的早,又买羊肉?”那摊贩一眼就认出张月娥来了,想不记住都不行啊,长得这么俊的一个小媳妇,谁能记不住? “老板,我今天不卖羊肉,想买点羊下水,不知道你这有没有。” 那摊贩吓了一跳,“你要这个干啥?” “要这个羊下水还能干啥?但果然是吃啊。”张月娥理所当然的说。 “这东西有啥好吃的?都是穷人家才会吃的东西。”那摊贩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月娥,这小娘子穿的是府城时兴的衣裳,不像是穷的吃不起羊肉只能吃羊下水的人家啊? “这下水啊,放在会做的人手里那也是美味!小哥你就说你卖不卖吧。” “卖卖卖,我这正好有,您也别沾手了,您挑我给您装。”那摊贩赶紧点头,傻子才不卖呢! 张月娥将篮子递过去,“行,除了这个,剩下的你都给我装起来吧。” 那摊贩傻眼了,“都要啊?” 张月娥笑眯眯的点头,“都要,一共多少钱?” “这点破玩意,你给我三……二十文算了,我可说好了,这东西售出可就不退了啊,到时候你婆婆要是骂你,你可别跑到我这讲理来。”那摊贩突然想起来昨天看到的那个跟着小娘子一起来的妇人了,那妇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样子,他赶紧提前说好。 张月娥接过篮子,将二十文递给那小贩,“你就放心好了,我婆婆不会说我的。” ------题外话------ 祝大家国庆快乐~! 真的好开心啊,早上记得看阅兵奥~!!! 闷闷从七月份开始,日更八千两个月啦,从未间断过,真的是很不容易啊!~我先叉会腰得意一会~! 希望我可以继续保持~希望各位小可爱会继续喜欢这本小说~ 么么哒~! 第二百零一章 羊杂汤 那小贩看着张月娥的背影,下意识的想要挠头,手都碰到脑袋了,他才想起来自己的手刚刚碰过什么,他赶紧嫌弃的把手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哎呦这个羊骚哦!也不知道那小娘子咋想的,好好的羊肉不吃,非要吃那羊下水。 啧,管她买回家会不会挨骂,反正这羊下水他是卖出去咯!剩下的就不关他什么事了。 张月娥买了羊杂,又去买了一些调料,然后就回家了,这羊杂得好好处理一番,处理不干净,这味道可不好闻。 结果,宋春花跟田家媳妇出摊会来,就看到张月娥带着徐苗在厨房洗羊下水呢。 宋春花仔细看清张月娥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什么之后,脸上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你买这羊下水干什么?” “做羊杂汤!娘,你别看这羊下水不起眼,但是做出来的羊杂汤味道鲜得很,不比羊肉汤差!” 宋春花脸上的表情还是带着嫌弃,“算了,你起身,我来收拾。” 宋春花将张月娥拽起来,自己就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撸起袖子就开始洗羊下水,“这羊下水啊,就得洗的干干净净,不然可不好吃,尤其是这羊肺,最不好洗的就是它,你要是做羊杂汤,下次就不要买羊肺了,其他的洗起来还算简单,可是这羊肺你得用水不断的冲洗它,把这羊肺洗的白白嫩嫩的才能吃,还有这个羊肚,你得用盐和米醋泡着,不然羊肚上面那黏糊糊的东西可不好弄下来。还有这羊肠和心肝,都得好好清理才行。”宋春花说着就叹口气,“实在不行,月娥你还是买羊肉汤吧,咱多给点肉也就是了,一碗十文钱,其实也不算贵。” 张月娥被宋春花说的面红耳赤的,这还真是她考虑不足了,她昨天做的羊汤好喝又好做,便想起来她娘说过羊杂做成汤也十分好喝,却没考虑过羊下水这么难处理。 他们婆媳二人,加上小姑子徐苗,忙活了一上午,终于将张月娥买回来的那份羊杂处理干净了,弄好了之后,张月娥将羊杂剁碎,做了一锅羊杂汤,上面撒上张月娥特意买来的胡椒面,喝起来那叫一个痛快。 可是痛快是痛快了,清洗羊杂太费劲啊! 张月娥红着脸说,“这羊杂便宜是便宜,可是做起来太麻烦了,咱们偶尔吃一下还行,要是想拿出去卖,就有些不赶趟了。娘,要不咱们还事卖羊肉汤吧。” 宋春花叹口气,“你想找点事干,娘不反对,可是你也得考虑一下你自己的身体,这洗羊杂,一洗就是一上午,那洗羊肺的水还不能用热水,只能用冷水,这你受得了?我看着羊肉汤就挺好,奶白色的羊头汤里面放上薄薄的羊肉片,这大冷天的喝上一碗,绝对通体舒泰,再配上大饼子,那真是一绝。!” 张月娥点点头,“就是这价格,我不知道怎么定,十文钱一碗吧,我怕没人愿意喝,可是卖的太便宜了,又可能回不了本。” 这时候徐苗突然将头从碗里抬起来,“大嫂,你卖羊汤,可以分为两种嘛,一种纯汤的,卖的便宜一点,另一种加肉的就卖贵一点。吃不起羊肉的也能喝点羊汤解解馋,有钱的就喝带羊肉的,岂不是更舒坦?” 徐苗一说完,就发现全家人都看着她,她下意识的想抓抓头,但是刚抬起手,就想起来自己弄了一上午的羊杂,现在手上全都是羊骚味,她赶紧放下手,忍不住咧嘴一笑,“你们觉得我这主意咋样?” 宋春花伸手就往徐苗脑袋上揉了揉,“行啊,没想到咱家徐苗还有这脑袋瓜。” 徐苗脸上的表情一僵,欲哭无泪,“娘,你的手洗干净没有啊!” 宋春花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她忍着笑,收回了自己刚才作案的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给徐苗夹了一块大饼。 张月娥到觉得徐苗这个主意不错,到时候她在熬羊肉汤的时候多放点羊大骨,到时候熬出来的汤肯定十分浓郁。 张月娥特意盛出来一碗,给隔壁田家送了过去,今天她婆婆跟着田大嫂一块出摊,说是替她看看在哪里摆摊比较好,她婆婆都回来了,想来田大嫂也应该已经回来了,张月娥便端着羊杂汤送了过去。 田大嫂一开门看到张月娥还诧异了一下,脸上赶紧扬起了笑容,她刚想打招呼,就被眼前的香味给吸引住了,“哎呦,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张月娥闻言笑了笑,“我刚做好的羊杂汤,给你端来一碗,你尝尝我这手艺咋样。” 田大嫂赶忙说,“这可不行,我们都吃过饭了,你快端回去吧。” 羊杂再便宜那也是荤腥,她怎么敢凭白要别人的东西?要了之后不得还呐?可是他们家拿什么还人家? “我可不是特意给你送来的,而是想让你尝尝这味道,我要是拿出去卖,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买,田大嫂你有经验,给我参谋参谋?” 听张月娥这么说,田大嫂才收下这碗汤。 张月娥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她公公正在院子里锯木头呢。 这木头还是上一个住户留下的桌子上拆下来的,那桌子有一条腿折了,就被扔在了院子里。 宋春花一开始想扔掉,但是又一想,这府城里什么东西都要买,万一以后有什么用处呢,所以就没扔,而是堆在了墙角。 结果这不就派上用处了? 光凭一个破桌子,当然不够,徐忠出去溜达了一圈就扛着个木板回来了,又是一阵敲敲打打,一个架子就做好了。 徐苗没看明白这是做什么用的,徐忠却不厌其烦,给她解释,“到时候在弄个小推车,把这个架子,放上去到时候你大嫂要出去做小买卖,推上车就能走。” 徐苗这才明白过来,她歪头想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架子,“这上面要是再有个棚子就好了,这样夏天的时候,大嫂就不会被晒到了。” 徐忠瞥了徐苗一眼,“你觉得你大嫂肚子大了之后,你娘还会让她出去受累?” 徐苗立马收音,她缩了缩脖子,一想还真是,她娘肯让大嫂现在出去卖羊肉汤就已经很让她惊讶了。 “谁说我不让她出去了?这棚子你该做还是得做上,等月娥月份大了,她不能出摊,我也可以去卖。”宋春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听到了徐忠和徐苗两人的谈话,突然开口说道。 徐忠和徐苗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得,继续干活吧。 徐苗被吓一跳,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确认自己没有说自己亲娘的坏话,这才松口气。 等徐有承回来之后就发现,院子里摆着一架造型奇怪的车,车的两边有两个架子,架子是镂空的,车的中间还有一根棍子,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架子上面还有一个小平台,应该是做案板用的,这架子虽然看起来粗糙,但是每一处却独具匠心。 徐有承一看就知道,这车估计是他爹的手笔。 “相公,你快看看咱爹给我做的小车,等锅做好了,我就可以出去摆摊了!”张月娥美滋滋的说。 徐有承将张月娥漏下来的头发给她别在耳后,然后温柔的说,“不要累到自己。” 他知道,张月娥想要去卖羊肉汤,并不是想赚银子,更多的是想打发时间,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晚上张月娥他们吃的是爆炒羊杂,将羊杂用辣椒爆炒,那个味道,当真绝了,徐家人都挺爱吃辣的,这正好和他们的口,徐苗吃的满嘴流油,羊杂配上大饼,那叫一个香,徐苗自己发明的吃法,将羊杂放在饼皮上,上面在点缀点香菜,做成卷饼,一口下去,羊杂的香辣,加上香菜的清香,充斥着她整个口腔,让徐苗忍不住露出陶醉的表情。 “幸亏我跟爹一块来府城了,不然可就错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虽说她三嫂跟大嫂学了不少手艺,可是徒弟哪有师傅做的好?再加上,许多时候都是三嫂指挥,让她来做的,那味道更是不敢恭维了,只算得上能入口罢了。 说起来这香菜是个好东西,这两天家里要吃羊肉,可是却没有香菜,张月娥最后还是跑到状元楼弄到了那么一点香菜。 不过,张月娥跟状元楼的大师傅学了一招。回家之后,她就去买了两个陶盆和香菜籽,盆里放上土,将香菜籽种上,然后就放在暖和的地方,静等香菜发芽就行了。 徐忠来这两天就没闲着,先是给张月娥做了架子,做完架子之后,他又琢磨着是不是盘个炕,他在这里睡了两天,觉得没有炕还是不行。也不知道,上个租户是怎么住的,没有抗怎么过冬? 可是宋春花却让他别捣鼓了,这马上就要开春了,冬天就要过去了,还盘炕干啥? 徐忠捶了捶自己的双腿,正好让宋春花看见了。 “咋地?你腿又疼了?今年冬天你不是说腿没疼过吗?” 徐忠摇摇头,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今年冬天也不知道咋回事,我这腿一天都没疼过,你要是不提,我都忘了我有老寒腿了。”顿了一下,他看向宋春花的腰,“你腰病也没犯吧?” 宋春花一顿,她一手扶住腰,“还真没疼过。” 然后宋春花就咧嘴笑了,“今年咱家风水好,连病神都没有找上门。估计是看到老天爷的亲闺女在咱家,病神不敢来了。” 徐忠一琢磨,还真的点点头,“大郎媳妇一进门,咱家是越来越好咯。” 宋春花得意了,“那是,你也不看看这儿媳妇是谁相看的。” 徐忠斜了宋春花一眼,“不是你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说大郎怎么看上这么一个儿媳妇的时候了。” 宋春花伸手在徐忠的腰间拧了以下,“谁说过这话?我可没说过!” “好好好,你没说过你没说过。”徐忠赶紧告饶。 张月娥默默退出去,她刚刚想过来让公公跟她一块去铁匠铺取锅去,结果就碰到了这样的一幕,张月娥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一句,婆婆跟公公的感情还真好!想着想着,张月娥就脸红了,因为她不由自主的去想等几十年之后,她与徐有承会不会也是这般模样。 晚上的时候,张月娥就跟徐有承说了这件事是,徐有承听后,顿了一下,然后说,“咱们两个几十年之后估计不会像爹娘那样了,因为……”徐有承很难想象,张月娥几十年之后,变成他娘那个样子,不过,如果真的变成那样,那他也……甘之如饴? 可是张月娥却没能明白徐有承那未尽的意思,他一把掐住徐有承的腰间软肉,轻轻一拧,“相公,你想说什么?” 徐有承一僵,他忍不住咽了咽口说,“娘子,我是说,你几十年之后肯定比我娘要温柔漂亮。怎么会像我娘那样,那样,那样……” 察觉到腰间那只小手越来越用力,徐有承吓得险些说不出话来,他大脑高速运转,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张月娥这次才大发善心的开口说,“我反而觉得咱娘这样挺好,谁要是欺负咱们家,咱娘绝对挺身而出,让那人好看!” 徐有承一把抓住张月娥的手,然后缓缓的将那个小手从自己的腰间移开,失望的说,“娘子你这是不信任我?” 张月娥一愣,“没有啊?我怎么会不相信相公呢。” “既然你相信我,又怎么会认为我会让你独自一人,面对别人的刁难?若是有人欺负你,那全都怪你相公我无能,没有办法给你做靠山,没有给你嚣张的资本。”徐有承缓缓的说。 张月娥听到徐有承这么说楞了一下,因为她好像记得,她娘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见张月娥不说话,徐有承揉揉张月娥的头,“所以娘子放心,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变得像娘那么强悍。”说罢,徐有承就将张月娥拥进怀里。 ------题外话------ 对不起来晚啦~大家有没有看阅兵啊~我的天,今天我才觉得我眼泪怎么这么不值钱!太爽了!我们国家太牛批了! 第二百零二章 出摊 第二天,徐忠直接推着车去了铁匠铺,去取张月娥之前定做的锅,之前徐忠说了尺寸,还用炭笔画了一个简略的图纸,可是到底合不合适,还得按上才知道,结果没想到按上之后正正好,下面放上炉子,上面是锅,另一边,放着一个桶,桶里面放羊肉汤。张月娥和宋春花又去买了十多个碗,东西全都准备齐全了,张月娥就准备出摊了。 这一天,几乎全家齐出动,除了徐有承,宋春花和徐苗全都跟着去了,徐忠负责推车,宋春花挎着个篮子,里面放着盐巴和辣椒油,张月娥种下的香菜刚发芽,还不能吃呢。徐苗和张月娥两人也没有空着手,她们两个手上也挎着个篮子,里面装的是十来张大饼,这饼与旁的饼有所不同,那就是油放的不多,若不是怕没有油,这些大饼会糊锅上的话,张月娥恨不得一点油都不放。 倒不是她小气,而是怕大饼上的油香会破坏羊肉汤的鲜美。 他们一家四口,全部出动,徐有承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哀怨,如果说是平常的时候,他还可以跟先生请个假,可是这两天正好是先生们每月考教学问的时间,没有办法,他只好去学院了。 想起徐有承早晨哀怨的样子,张月娥就一点都不紧张了,这羊肉汤这么好喝,怎么可能卖不出去?张月娥脸色红红的想。 徐家四口人,跟着田大嫂一块来到了田大嫂寻常摆摊的地方,田大嫂给他们指了一个地方,“你们把车停在这里,咱们两家挨着,也有个照应。到时候会有人收摊位费,一家一天给十文钱就行了。”田大嫂习以为常的说。 张月娥点点头,这里街道明净,周围已经有好几个人在这摆摊了,买什么的都有,有卖胭脂水粉的,还有卖发簪首饰的,张月娥甚至还看到有一个捏糖人的,这摊子刚摆上,张月娥就塞给徐苗一把铜板,趴在她耳朵边说,“去玩去吧。” 徐苗惊讶的回过头,张月娥微微一笑,“去给我买个糖人回来,剩下的铜板你想买啥买啥。” 徐苗这才撒欢一般的跑了。 等张月娥抬起头之后就看到婆婆一脸不赞同的看向自己,“你就惯着她吧!” 张月娥眯眼一笑,“我才没惯着徐苗呢,再说了,咱家徐苗可惯不坏,她来府城好几天了,我也没工夫带着她到处逛逛,反正现在人不多,让她出去溜达溜达,就算溜达也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出不了啥事的。” 田大嫂闻言也说,“你们家徐苗可真是乖哩,你看我们家那小姑子啥时候肯帮我干点啥?我让她跟我一块出来摆个摊,她却嫌弃说丢人,我就说我凭自己双手赚钱养家,这有啥丢人的呢?” 听着田大嫂的抱怨,张月娥和宋春花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均是一笑,田家的事情他们还不算了解,只知道,田家一共五口人,除了田大哥和田大嫂一家三口之外,田大哥还有一个妹妹一个老娘,只不过,田家的老娘和妹妹他们还从来都没见到过罢了。 对于田大嫂的家事,他们多说无益,也不适合掺和,所以对于田大嫂的抱怨,她们听过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徐忠将车子停好,又找了两块石头固定了一下,免得车子滑走,然后就将炉子打开了,他们用的是小泥炉,还带着一兜子炭,这些足够了。 张月娥将桶里的羊肉汤盛到锅里,用小火温着,不一会,羊汤的香味就飘散出去了。 田大嫂深吸一口气,“这个味真的是太香了!” 张月娥笑笑没说话,倒是宋春花得意的手,“当然香了,这羊肉汤,可是我们家月娥祖传的手艺,光是这汤就不知道加了多少料呢,里面的羊肉用的都是现杀的羔羊肉,那个味道那叫一个鲜哟!” “哎哟,那这羊汤卖的应该不便宜吧?”田大嫂试探性的问道。 “不贵,这么大的一碗,不带肉的五文,带肉的十文,一角大饼一文钱,你觉得咋样?”宋春花笑眯眯的说。 田大嫂一听价格就死心了,这个价格倒是不贵,可是就那么一碗汤,里面啥都没有就五文钱?她又不是有钱撑得,喝一碗汤,都够她吃两三个烧饼了。 对于徐家的生意,她不看好。 可是她又不好明说出来,只说,“月娥的手艺这么好,光闻味道我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五文钱不贵,大家肯定都愿意尝尝鲜。” 徐忠把车挺好就走了,这里用不着他,他要出去溜达溜达,这府城好不容易来一趟,他不借此机会逛一逛怎么行? 宋春花听出了田大嫂潜藏的含义,她皱了皱眉头。 这羊肉汤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本来就是刚煮好的,张月娥又将羊汤放在锅里一加热,这香味立马就散出去了,这街上还没有什么人呢,倒是把旁边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小贩给吸引过来了。 “你们买的这是什么啊,也太香了吧!” 张月娥一看有生意上门,便赶紧招呼,“刚出锅的羊肉汤,大哥来一碗不?这大冬天的,有啥比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下肚更让人痛快的呢?我这羊肉汤都是用的现杀的小羊羔,里面还加了羊大骨,味道鲜得很。” “你这羊肉汤怎么卖的?”那摊贩被张月娥说的直咽口水,其实就算张月娥不说,那小贩也被这香味给吸引了。 “不要肉的五文钱一碗,要肉的十文钱一碗,大饼一文钱一角,配上这个大饼吃更好,先喝两口汤,然后再把大饼撕碎了泡在汤里,大饼吸足了羊汤,那个味道好极了。”张月娥十分卖力的推销。 那大哥一听,忍不住说,“你这羊肉汤也太贵了吧!我要是去吃烧饼,十文钱都够我吃的饱饱的了。” 宋春花一听,立马就不干了,反驳他说,“你这说的可就不对了,烧饼有啥好吃的?干愣愣的,还没一点肉,哪有这羊肉汤实在啊,喝在嘴里可是实实在在的荤腥,就这十文钱一碗我都嫌弃卖便宜了呢。” 那小贩一听,想起自己平时吃的烧饼大饼,就觉得够的慌,再加上这扑鼻的香味,让他忍不住咽口水,他一咬牙一跺脚就说,“给我来碗带肉的,再给我来两角大饼。”说着,还冷的跺跺脚。 “得嘞!这就给您盛!您放心,喝了我们家的羊汤,保管你从上暖到下!” 张月娥从滚开的锅里给盛了一碗羊汤,然后问,“您看看是加点胡椒粉,还是加辣椒油?” “先不加,我先尝尝这汤鲜不鲜。”那摊贩接过碗来就想喝。 “小心烫!这可是刚出锅的!”张月娥吓了一跳,赶紧提醒道。 可是那小贩好像是不知道烫一般,嘴撅起来,沿着碗吸溜一口,就吸进去一口汤,然后他就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宋春花乐呵呵的说是,“咋样啊?我没吹牛皮吧?我们家的羊汤好喝不好喝?” 那小贩根本就来不及回答宋春花,他又接连喝了好几口,然后才喟然叹了一声,“真的是太好喝了!”那小贩伸出大拇指,“这么好喝的羊肉汤,只卖十文钱一碗,值!” 小贩这句话成功取悦了宋春花,她笑眯眯的说,“那是,你可不知道就这一碗汤,能做出来可不简单,这汤啊,从昨天我们就煮上了,一晚上那火都不带停的,还有这羊肉啊,全都是现在的新鲜小羔羊,唉,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啊,你就知道,今天你是有口福了!” 那小贩脸上也带着笑,“大娘说得对,我可不用懂这是怎么做出来了,好喝就完事了,一看大娘就是个会吃的,您说说,我是家加胡椒粉呢还是叫辣椒油?” “你要是想暖暖身子那就加胡椒粉,要是喜欢吃辣的就加辣椒油,或者你两种全都加也没人拦着你,这饼子你撕碎了泡在汤里在尝尝,又是一个味!” “好嘞,那我就先加胡椒粉,这大冷天的,先暖暖身子。”说着,那小贩就让张月娥给他加了一点胡椒粉,然后将饼撕碎了丢进汤里。 这饼其实是发面饼,但是里面也是一层一层的,这样的饼比平常烙的饼更容易吸收汤汁,那摊贩刚撕一角饼,就将碗给装满了,小贩稀里糊涂的就将一碗饼给吃光了,吃完还意犹未尽的。 吃完之后,那小贩舔着脸说,“大娘,不要肉的五文钱对不?” 宋春花点点头,“对啊,你没吃够啊?” “您看我要了两角饼,这才吃了一角呢,这汤就没有了。”小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没事,你吃不完就给那饼可以退,不收你那角饼的钱。”宋春花看着那小贩不好意思的模样,故意笑呵呵的说。 “不用退不用退,我这还没吃饱呢,您在给我盛一碗清汤,这次我试试加辣椒油的,嗝!”那小贩刚说完,自己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嗝。 再结合他自己刚刚说的话,他瞬间就脸红了。 宋春花也不调笑他,这小贩乐意吃自己家的羊肉汤,她高兴还来不及呢,麻利的给小贩盛了汤,又给他拿了饼。这次小贩加了一点辣椒油,跟刚才一样,先是喝口汤,然后就将饼撕碎了放进汤里,这次他吃的就慢一些了。 附近的其他摊贩也都被羊肉汤的香味给吸引了,看这小贩吃的这么香,另一个摊贩也走了过来,他先是问第一个喝羊肉汤的那个小贩,“肖子,真这么好吃啊?” “唔唔唔。”那小贩嘴里有饼,将饼咽下去,他才说,“你试试,尝尝就知道了,光闻味你是不可能知道这汤有多好喝的!” “行,那我也来一套跟他一样的。”刚才肖子问价钱的时候他就在边上不远的地方,其实他早就闻着味想吃了,可是又怕这是个闻着香的,正好肖子给他打了头阵,看他吃的那么香就知道,这羊汤味道差不了,所以他才过来的,跟肖子不同,肖子是卖胭脂水粉的,而他是卖银簪首饰的,花个二十文尝尝鲜的钱他还是出的起的,因此,这个小贩脸上没有一丝肉疼的模样,说的十分痛快。 “好嘞,这就给你盛!”宋春花直接接过张月娥的勺子,给那小贩盛了一碗羊肉汤,“胡椒粉和辣椒油你看看……” 宋春花还没说完呢,那小贩就摆摆手,“这个我知道,我不吃辣椒,给我家胡椒粉,让我也暖和暖和。”宋春花给她放了胡椒粉然后递给他。 “先给你一角饼子,都拿出来,这饼子一会该冷硬了。”宋春花掏出一角饼递给那小贩。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这街上还没几个人呢,附近的摊贩就都围过来了,这个一碗那个一碗的,光是卖给小贩,就卖出去十来碗去。 看的一旁的田大嫂眼热不已,她忍不住想去问张月娥有什么秘诀没有,可是张月娥那里就没有少过人,附近的摊贩吃完了,还不等宋春花将碗给洗出来呢,街上的人就多了起来,大家老远就问道香味了,寻常去买烧饼的,吃馄饨的,闻到香味,全都过来了,再加上,张月娥这个摊位附近一直都围着人,大家都有凑热闹的心理,所以这人就越聚越多。 徐苗拿着张月娥给的铜板,这逛逛,那摸摸,买了糖人和糖葫芦,正准备往回走呢,就听到有人说,“那边围着好多人啊,听说是个卖羊肉汤的,特别好喝,咱们也去看看呗。” 徐苗一听,卖羊肉汤的那不就是她们家吗?她也不逛了,赶紧往回赶。 走到不远的地方,就看到自家摊位上围满了人,她赶紧从后头钻进去,她将糖人和糖葫芦放到一旁,接过别人递过来的铜板,再跟张月娥确认之后,才将铜板收起来。 有了徐苗的加入,张月娥他们就轻松多了,一人负责盛汤,一人负责递饼,一人负责收钱,配合的天衣无缝。 第二百零三章 交换 最后田大嫂看他们实在是忙不过来了,再加上她这也没有什么生意,便也过来帮忙,这才将食客应付过去。 “没有大饼了,羊汤只剩下三碗了!后面排队的明天请早嘞!”张月娥朝后面的喊一句。 后面的人脸上全都厌厌的,“老板娘,你怎么就不多做点?!”不知道谁在后面喊道。 “实在是对不住大家伙,今天是我们第一天出摊,准别有些不充足,你们放心,明天过来,肯定让你们喝上热乎乎的羊肉汤!”张月娥只好大声的承诺道。 “那明天我们过来,老板娘你可得优先卖给我啊!”排队的人也喊道。 张月娥看了一眼那人,“行,我记住你们了,到时候你们来,我优先卖给你一碗!” 旁人一听,还能这样?顿时就喊开了,“还有我还有我,老板娘你看我一眼,也记住我呗?!” “就你张这磕碜样,还想让老板娘记住你,你快拉到吧你!” 不知道是谁笑骂一声,大家轰的一下就笑了。 等人散的差不多了,张月娥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大冷天的,愣是把她忙的出汗了。 “刚才真的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放下自己的摊子不管,我们今天还真的忙不过来了。”张月娥闲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跟田大嫂道谢,刚才她可是看到了,田大嫂丢下自己的摊子过来给他们帮忙的,连自己的生意都没顾上。 哪知道,田大嫂被张月娥说的脸色微红,“这不算啥,反正我这也没有什么生意。” “那不一样,要不是有田大嫂的帮忙啊,我们肯定忙不过来了。”说着,张月娥就从盒子里数出来三十个铜板,“我不能让田大嫂你白帮忙,这几个铜板你快收下。” 田大嫂见状赶紧摆手,“这我可不能要,就是搭把手的事!我怎么能要你的铜板呢?!” 张月娥见状在心中叹口气,田家的日子可不好过,再加上这一早上,田大嫂应该也没有卖出去多少东西,估计赚的铜板连摊位费都交不了,但是田大嫂面对她给的铜板却依旧不收。 “田大嫂你不收下,是不是瞧不起我?你要是这样,下次我可不敢让你过来帮忙了。” 田大嫂见状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这铜板我还是不能收,月娥你要是实在想谢我,那不如教教我秘诀,怎么才能买的这么好?实不相瞒,我这生意可不太好做,一上午,最多买十多碗,交了摊位费,就没有什么钱了,索性收钱的人都是下午才来,赶在他们来之前我就回家,这样才省了每日的摊位费,不然,我这一天,怕是连本都收不回来了。”说道最后,田大嫂脸都红了。 张月娥皱了皱眉,虽说田大嫂这样有些交浅言深了,她更趋向于花钱解决,这样她与田大嫂就是雇佣关系,不用谈什么交情,可是田大嫂毕竟是他们来府城之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这样做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罢了,能帮一把是一把,她看田大嫂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不知田大嫂做的是什么吃食?”她刚才一直在忙活招待食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田大嫂卖的是什么,她婆婆倒是应该知道,可是昨天回去,婆婆也没有跟她说,想必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正好,我们也饿了,忙活这么久把别人都喂饱了,我们几个还没吃呢,田大嫂给我们做三份吃食吧。”说着,张月娥就将铜板放到了田大嫂的担子上。 田大嫂这还有啥不明白的?她知道张月娥是变相贴补她呢,她背过身去,忍不住抹了抹眼泪,然后才打开担子装了三碗白色的面条出来,上面撒上调料,然后搅拌一下,就做成了。 张月娥见状就皱了皱眉,这东西闻着味道倒不错,可是在怎么不错,也挡不住这是个凉的啊! 很快,田大嫂就将东西做好了,她有些局促的站在那里,“这是面皮,你们快尝尝。” 即便这是凉的,张月娥还是端了起来,这面皮一端起来,那料香就更足了。 这面皮已经被田大嫂给搅拌好了,张月娥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口放进了嘴里,跟她想象当中的一样,这面皮冰冰凉的,一点热乎气都没有,不过奇怪的是,这一切都是凉的,可是撒在上面的辣油却一点都没有凝固,也没有腻歪的感觉。张月娥赶紧又吃了两口。在田大嫂期待的眼神下,她点点头,“田大嫂,你这面皮味道没的说,非常好吃!” 田大嫂终于露出了笑容,“不是我吹,这面皮啊,在这府城里我还没见到过比我做的好吃的呢。”旋即,她又想到了如今的处境,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就是这天冷了,大家都不爱吃了,夏天的时候这面皮买的好着哩!” 张月娥点点头,“现在天气太冷了,等夏天的时候田大嫂你一个人估计都忙不过来。”说着,她转头看向了宋春花,“娘您也尝尝?” 宋春花也端起来一碗,皱着眉头吃了一口,其实昨天她就想说了,田家媳妇与其卖这个面皮,还不如卖点别的,就算是卖个热汤面也比这个强啊,可是这是人家的生意,人家未尝没有想到,因为啥还坚持卖这个,她也不知道,她也没有权利去置喙。 宋春花吃了两口,然后说,“味道是不错,就是天太冷了,大家都想吃口热乎的,田家媳妇你不如换个吃食卖,这个面皮等夏天卖也不迟。” 田大嫂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徐大娘,不是我不想卖别的,而是,而是我不会啊!我也就会做面皮,剩下的做出来勉强能入口,实在是不知道做什么了,不然我也不会大冷天还卖这个冷冰冰的面皮了。” 徐苗见他们说话,自己十分自觉的端起剩下的那碗面皮,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就连她大嫂都说好吃,那这个面皮肯定错不了,一入口果然,味道十分不错,就是太凉了,她倒是不怕,这里面加了辣椒,吃完嘴巴热乎乎的,就是肚子不太热乎罢了。 这一碗,徐苗很快就吃完了,然后她就瞄上了张月娥手里的碗,“大嫂,这碗你还吃不?” 张月娥摇头失笑,“你小心吃多了肚子不舒服。” 徐苗拍拍自己的肚子,“放心吧,我的肚子是铁打的!” 接过张月娥那碗面皮,徐苗就到一旁吃去了,买胭脂水粉的小贩,看到徐苗嘿嘿一笑,“你这小丫头吃的倒是香,弄的我都想吃一碗田大嫂的面皮了。” 徐苗抬起头,“那你就去吃啊,这么好吃的面皮你干啥不吃?是不是肚子受不住?” 那小贩摸了摸肚子,“我吃了你家的羊肉汤,现在还撑着呢,可吃不下东西了。” 张月娥想了想,然后笑着说,“不如这样,田大嫂,你只会做这一种吃食,我恰好还会一种吃食,正好适合这个时候吃,咱们两个交换一下,我教你做我那种吃食,你把这面皮的做法教给我,怎么样?” 别说是田大嫂了,就连宋春花和徐苗都惊讶的看向她。 “这,这可怎么行,我这面皮做起来简单得很,一学就会了。”田大嫂受宠若惊的说。 张月娥却笑了,“巧了不是?我说的这个也好学的很,绝对一教就会!” 见田大嫂还要说话,张月娥就说,“不如这样,咱们先上我们家,我给你做一碗,你尝尝?” 不等田大嫂答应,宋春花就拍板了,“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收摊回家!” 走的时候,宋春花还特意跟旁边卖胭脂水粉的小贩说,“一会我们家老头子回来,麻烦小哥你告诉他,我们收摊回家了!” “得嘞!大娘你放心,一定把话给你带到。” 田大嫂今天没开张,就收摊了。 回去的时候田大嫂先将担子带回家,宋春花趁着她不在,拉着张月娥说,“月娥啊,你是不是想帮帮田家?” 就那面皮好吃是好吃,可是她不信,他们家月娥做不出来,那面出彩的也就是那辣椒油了,可是辣椒油,他们家月娥做的更好吃!若不是故意想要帮田大嫂,她想不出别的原因。 张月娥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娘觉得那面皮怎么样?” “好吃是好吃,可是你别说你做不出来啊,你的手艺娘是知道的,一个小小的面皮,你可能能做不出来。”宋春花自信满满的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说的是她自己呢。 张月娥被宋春花捧得脸色微红,“田大嫂那面皮看似简单,但若是让我自己琢磨,做出来的味肯定跟她做的有所偏差,我打算教田大嫂做一碗面,反正我会做的面有很多种,教田嫂一种,也不碍什么的。” 宋春花摆摆手,“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做吧,这田家媳妇看起来也不像个忘恩负义的。” 张月娥笑了笑没有说话,在婆婆眼里,她跟田大嫂交换手艺,那是她吃亏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说法,可其实在她看来,她并没有吃亏,她想要学那面皮的做法,顺便教田大嫂做面,对两人来说是公平的。 田大嫂在家放了东西,然后搬着锅过来了,他们刚才说好,张月娥先做出来让田大嫂尝尝看,若是觉的好吃,他们在交换手艺,可是田大嫂哪有不答应的?她算是看出来了,张月娥是个本事人,这面皮对张月娥来说,可能只是一道小吃,可是对她来说却是赖以生存的维持生计的根本。 田大嫂过来的时候,张月娥已经和好面了,因为这是要摆摊卖的,做起来当然是越简单越好,所以,张月娥决定教田大嫂做一道酸辣面,这酸辣面做起来简单的很,只需要将面煮好,然后在碗里放好调料,淋上热汤之后,再将面放进去就可以了。若是嫌弃只有面太单调了,还可以放上一点炒好的黄豆和烫好的叶子菜。 没一会,张月娥就做好了,一碗酸辣面,让徐苗端出去给田大嫂尝尝。 田大嫂看到这碗面,首先做的是观察着面里面都加了什么东西,若是里面放了肉啊骨头啊之类的东西,她可能就负担不起了,对她来说成本太高,她可能还要犹豫一下。 田大嫂一看,这碗里面红彤彤的,上面飘着小葱和辣椒油,看着就狠辣,但是闻着却带着一丝丝米醋的酸味,闻着就让人忍不住分泌口水。 “田大嫂你快尝尝这面好不好吃?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我大嫂做这种面呢。”就连徐苗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田大嫂也不犹豫,端起碗就先喝了一口汤,跟她想象的一样,酸辣酸辣的一口热汤入肚,她瞬间发出一声喟叹。 刚才在外面站了一上午,田大嫂的肚子早就变得空荡荡凉飕飕的了,喝了一口汤之后立马就热乎起来了。 一开始还不觉得,可是喝了一口汤之后,她肚子好似瞬间就变空了一般,田大嫂也不跟张月娥客气了,喝完汤之后,立马就开始吃面,几口就将这碗面给吃完了。这碗面吃完,田大嫂还有些意犹未尽,她舔舔嘴唇,“这面太好吃了!就是有点太少了,酸酸辣辣的,我感觉还记没怎么吃呢,就没了。”说到最后,田大嫂脸也不红了,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了,甚至想让张月娥再给她做一碗! “剩下的不急,田大嫂你先说这酸辣面怎么样?”张月娥抿嘴笑了笑。 “太好吃了,要是我在大早上的能吃上这么一碗面,那岂不是要舒坦死了?!”田大嫂夸张的说。 “那还用说?你没看这面是谁做的呢,我大嫂做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徐苗与有荣焉的说。 田大嫂立马点头,她甚至朝张月娥伸出大拇指,“月娥你的手艺是这个。” “我也实不相瞒,我那面皮看起来麻烦,但其实做起来也不难,好吃的关键就在我那调料上,只要调料调的好,这面皮就难吃不了!” ------题外话------ 我又完了,可是我在电脑前坐了一下午才写了这么多,好累啊~!! 我也想出去玩年,感觉心里就像长草了一般~!你们都去哪里玩啦~!有没有跟我一样没有办法出门只能在家里的qaq 第二百零四章 加量 张月娥可不管这面皮是否简单与否,还是跟田大嫂交换了手艺,这面皮简单,能有她这个酸辣面简单?田大嫂看张月娥做了一遍之后都傻眼了,“这酸辣面这么好吃,做起来怎么这么容易?” “这面好吃的关键就是那辣椒油,辣椒油我给你一个方子你回去买齐了东西试试便知道了,而且,这辣椒油可不仅能放进酸辣面里,就是一般的小凉菜,也可以用着辣椒油加点盐和醋搅拌,若是有蒜泥和香菜的话,放进去就再好不过了。” “哎哟那我岂不是赚了吗?” 因此,田大嫂教的更加用心了,她心里本来想着一定要将张月娥教会了,可是没想到,张月娥只是看她做了一次,就能自己上手了,做的甚至比她做的还要好吃! 这让田大嫂忍不住担忧,等到了夏天的时候,徐家会不会抢她的生意? 张月娥看到田大嫂脸上的不自然,稍稍一想就明白过来了,她拍拍田大嫂的手,承诺道,“你放心,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家也就在府城呆一年,等我相公读完书,我们就走了。” 田大嫂脸色一红,“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嗨,咱们都是邻居,平常的时候相互帮忙是应该的,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月娥会的东西多了,只是一个酸辣面而已,教你了就教你了。等以后,你做这个酸辣面,咱们一块摆摊,相互也有个照应。” 田大嫂走了之后,张月娥收拾收拾带着徐苗也出去了,她根本就顾不得看看今天的收入如何了。这个时候去早市也不知道那个卖羊肉的小贩还在不在。今天她准备了一桶羊肉汤,根本就不够卖的,看来明天还要多准备一些才行。 张月娥还算幸运,她带着徐苗到早市的时候,那个卖羊肉的小贩正双手揣在一起,冻得来回跺脚呢。 看到张月娥过来,小贩眼睛一亮,“小娘子又来买羊肉?” 张月娥点点头,她看了一眼小贩面前的筐,见框里还有羊肉,她才露出放心的笑容。 “这些羊肉我都要了。” “啥?”那小贩好似听错了一般,“还有这么多羊肉呢,你都要了?”他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张月娥刚要点头,但是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一收,“这些羊肉我全都要了,你能不能给我便宜一点?” “能是能,不过你确定你全都要了?这可有十来斤呢。”那小贩又确定了一遍。 “我全都要了。你称称多少斤,给我便宜点呗。”张月娥还是第一次跟人砍价,平常都是别人跟她砍价,想让她的豆腐便宜一点,可是她却分文不让,因此,第一次砍价的张月娥还有一点紧张。 “这些一共是十一斤四两,你给我四百五十个钱就行了。”那小贩十分大方的说。 张月娥默默在心中算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小老板你这不地道啊,给我算了半天,最后就给我便宜了几个铜板。” 那小贩嘿嘿一笑,然后十分大方的说,“小本生意,小本生意,要不这样吧,这些羊下水我就当搭头给你了。” “这点羊下水也就十几个铜板,反正这些羊肉被我买走了,剩下的你也没法卖了,这骨头也搭给我吧,还有这几个羊蹄子,一块给我算了。”张月娥双手抱胸,好似十分难说话的样子。 那小贩见状,脸上先闪过一丝为难,张月娥再接再厉的说,“你说这么冷的天,你在这耗着干啥?我给你包圆了,你也省的在外面挨冻了,早点回家多好?” 那小贩一想也是,咬咬牙,就同意了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小娘子你看着文文静静的,却没想到这么会讲价。” 张月娥脸色微红,“我这也是没办法,家用有限,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啊。” 那小贩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谁说不是呢,嗨,我这也是没办法,家里养了几十头羊,这冬天太冷了,小羊羔不杀都活不下去了,不然,多好的小羊羔啊,我咋舍得杀它们呢。” 张月娥一听,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一个主意,她神秘兮兮的说,“小老板,不如,我跟你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那小贩十分警惕的看向张月娥。 张月娥下意识的摸摸鼻子,难道她这个样子十分像个骗子吗?这小老板是什么表情? “以后我每天都从你这里定最少十斤羊肉,你给我留着怎么样?最好是羊腿肉,或者是羊里脊,这羊肉呢,最多一年生,羊羔肉最好。”张月娥先将自己的要求一一的说出来。 那小贩却一脸怪异的看着张月娥,“你要这么多羊肉干啥?” “熬羊汤啊。”张月娥也没想瞒着,估计就算是瞒着也瞒不住。 “这笔生意你做不做?若是不做,那我就去找别人了。”张月娥作势转头就要走。 “做做做!”那小贩赶紧拦住她。 张月娥转过头,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早点答应不就完了么,那这价格,小老板是不是在给我便宜一点?” 那小贩脸上露出了求饶的神色,“我说大嫂子啊,你就饶了我把,我这羊肉可都是上好的跑山羊,你还要求必须是羊腿肉,还不能是老羊,最好是羊羔,最差也不能超过一岁的,你现在敢让我给你便宜一点?” 张月娥一听,感觉自己好似有那么一点点过分,可是,这买东西,肯定要讲价的啊,不讲价怎么行? 张月娥眨眨眼,刚想说要不就不用便宜了。 那小贩就一脸大出血的模样,然后咬着牙说,“三十五文一斤,不能再便宜了。” “那你每天在撘给我两条羊大骨!”张月娥乘胜追击道。 “行!我就把羊大骨也撘给你!”两条羊腿上的肉全都片下来估计也就将将够十斤。在搭上羊大骨,小贩是一脸肉疼。 “成交!明天我让人来取,这是今天的银子,剩下的五十文,就当是我给你的定金了。”张月娥将半两银子,扔到小贩的手里。 跟张月娥一块来的徐苗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张月娥提着羊肉,徐苗用篮子提着羊杂和大骨头,她也不嫌弃这羊杂腥气,脸上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大嫂,咱们今天还吃羊杂吗?今天还炒着吃呗?” 张月娥自然不会不答应,“行啊,不过你得帮我清洗这些羊杂。” “得令!”徐苗得到肯定的答复,立马就高兴了,今天又有好吃的咯! 张月娥跟徐苗两个一前一后的进了门,她刚把羊肉放到厨房,宋春花就听到动静出来了,看到张月娥提着那么大一坨羊肉,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这么重的东西你怎么不让徐苗回来喊我们?你怎么拿得动!让我看看手,是不是红了?”宋春花心疼的说。 张月娥手往身后一缩,不给宋春花看,“这才多沉啊,我拿得动的娘。”她这个手一直放在外面,早就冻红了,要是让婆婆看到,指不定还要怎么数落她呢。 “对了,娘,你快看看我们今天买的羊肉咋样?”张月娥赶紧转移宋春花的注意力。 宋春花还能看不出来她那点小心思?她用手指点了点张月娥,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肥肉有点多了。”宋春花有些嫌弃。 张月娥脸色红红,“今天去的晚了,就剩下这些了,我就全都给包圆了,还让老板送了羊骨头和羊杂做搭头。这些一共才花了四百五十文呢。” “还是贵了,要是在咱们家,羊肉哪有这么贵?”宋春花有些心疼的说。 “娘,这么多羊肉,够卖几百碗的了,对了,爹呢?咱家的那个车,最好在加两个桶,不然不够装的。”张月娥再次转移话题。 这次终于成功了,宋春花努努嘴,“再屋里锯木头呢,你说你爹也是个傻的,这大冷天的,非的在院子里干活,就不会进屋么?” 张月娥忍着笑,她知道,婆婆虽然嘴上说的嫌弃,但其实是心疼公公在外面冻着。 徐忠忙活了一下午,才做出来两个木桶,这两个木桶没有放在车上,因为,若是这两个木桶里也装满了羊肉汤,到时候这小车恐怕就会不堪重负了。最后,剩下这两只桶,只能等到时候让人挑出去了。 第二天,张月娥有了经验,准备了三大桶羊肉汤,四十张饼子,这次由宋春花推车,徐忠挑着桶,张月娥和徐苗两人一人挎着两个篮子,跟田大嫂一块去摆摊了。 张月娥刚到那,那个卖胭脂水粉的小贩就朝她们招招手,“大娘上这来,我给你们占地了!” “哎哟,小肖子来的够早的啊。”宋春花将车子停到那小贩的旁边。然后调笑道。 “嗨,大娘您是不知道,我早早的就起来了,实在是肚子不争气,昨天晚上我做梦都在喝羊肉汤,那叫一个鲜哟!实不相瞒,我这么大人了,多少年没有流哈喇子了,昨晚上愣是在梦里被哈喇子给惊醒了。”那小贩一脸痛心疾首的说。 他这么说还真把宋春花给吓了一跳,“不至于吧?这就是一个羊肉汤,还把你馋成这样了?” “大娘我看你就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您看看您,早中晚,一天三顿都能吃到徐大嫂的做的饭菜,而我呢?早上吃了一顿之后,那中午和晚上吃啥都食不知味一般,你儿子算是享福了,真的太享福了,娶了这么一个媳妇,要不是……唉。”那小贩最后的话也没有说出口,而是叹口气,十分的无奈。 宋春花被这个小贩逗得哈哈大笑,“行了,我知道你是馋了,我们这不是来了吗?今天你放心,光羊肉汤我们就准备了三桶,你要是吃,大娘我多给你放两块肉!” 那小贩瞬间就像活过来了一般,高兴的说,“得嘞,等的就是您这句话,跟昨天一样,先给我盛一碗羊肉汤,让我暖暖身子。” 宋春花点点那小贩,笑骂了一句,“滑头。” 这小贩就好像打开了某种开关一般,附近刚刚来摆摊的小贩,将张月娥的摊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徐忠都没能走的了,而是留在这里帮忙盛汤。 等应付完这波食客之后,张月娥才注意到一旁田大嫂脸上落寞的表情。 张月娥擦擦手,走了过去,“田大嫂,大家还不知道你换了一种吃食呢,不如你先给我做一碗?今天早上来得急,我随便吃了两口垫了一下,现在还真有点饿了呢。”说完,她将七个铜板放在了田大嫂的筐里。 田大嫂先是楞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是,知道张月娥这是帮她呢,她赶紧高兴的应了一声,划开炉子将锅架上。 不过,她刚摆摊,水还要现烧,她不好意思的朝张月娥笑了笑。 “没事我不急,你慢慢做。”张月娥十分善解人意的说。 昨天张月娥不仅教会了田大嫂怎么做酸辣面,还给她出了主意,这面条当然那是现吃现做比较好,可是若是忙起来,根本就没有时间拉面,再加上田大嫂刚刚学会,还没有那么熟练呢,所以张月娥就让她提前在家拉好面,将拉好的面分成团,每一团都是一碗的量,然后在撒上棒子面,防止面条黏在一起。 水烧开了,田大嫂就将面条下下去了,一旁的小贩看的正新鲜,“田大嫂你这做的是什么?热汤面?” “这可不是热汤面,而是另外一种酸辣面,酸酸辣辣的十分好吃,一碗七个大子。” “真这么好吃?”那小贩忍不住问道,他今天早上也没吃饭呢,闻着着羊肉汤的香味,他忍不住咽口水,可是那一碗羊肉汤就要十文钱,他哪里吃起啊,昨天他吃了一碗没有肉的羊汤,还有一角饼,就花了他六文钱,最主要的是他还没吃饱! 因此,他就觉得喝羊汤有些不划算了,今天见一直买面皮的田大嫂突然煮上了面条,他立马来了兴趣。 ------题外话------ 现在是凌晨五点,我刚写完,哭哭。 错别字等我起来在捉吧,感觉好累啊宝贝们,给我点动力好吗。 第二百零五章 恩人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田大嫂乐呵呵的说。 那小贩看了一眼,田大嫂准备的面条,他看一团面条还挺多的,便点点头,“行,田大嫂一会也给我下一碗尝尝。” “好嘞!您稍等。”田大嫂高兴的说,这小贩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食客!她这酸辣面算是开张了! 田大嫂动作麻利的给张月娥煮好了面,然后问张月娥,“月娥啊,你吃啥辣的?” “微辣的就行!”张月娥现在又忙起来了,听到田大嫂问她,她头都没抬,下意识的说道。 “行,到时候你要是觉得不够辣,再来加点辣椒油。”田大嫂也不跟她客气,将碗放在担子上面,就开始给另一个人煮面。 “田大嫂你到时候给我多放点辣椒,我爱吃辣的!”那小贩看了一眼田大嫂做好的酸辣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酸辣面上面看起来红彤彤的,一看就好吃! “得嘞,你放心,你要是觉得辣椒不够可以自己加。”田大嫂没抬头,一边说一边往碗里放调料。 昨天那几个没有吃到羊肉汤的人,今天特意提早过来,一看到张月娥就说,“老板娘给我来碗羊肉汤,你还记得我不,昨天你可说好的,提前给我做!” 张月娥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记得记得,一碗羊肉汤是吧?这就好咯!”说着,就盛了一碗羊肉汤给他,因为怕忙不过来,这羊肉早就切成一片一片的了,盛好汤之后,往里面再放几片羊肉就齐活了。 “你看是胡椒粉还是要辣椒油,自己放哈!” “再给我来一角饼,十一个大子我放这了啊。”那人刚要将铜板放进篮子里,就让徐苗给接了过来。 “你这人咋这样呢,这铜板是能放篮子里的吗?篮子是放吃食的,那是要入嘴的!这铜板不知道多少人摸过了,那些人的手不知道都干过啥,你说你要是扔进篮子了,那以后你再来我们家吃东西,犯不犯恶心?”徐苗板着个脸,还真像那么回事,将那人说的面红耳赤的。 那人也不恼,看着这么一个小人,乐呵呵的说,“哎哟,我给小老板赔不是了,您数数,铜板的数量对不对?” 徐苗闻言,真的认真的数了数手上的铜板,然后才倨傲的点点头,“正正好,喝完了别忘了把碗还回来。” “得嘞。” 有这么一出,后面的人,在给钱的时候,全都十分自觉的交给了徐苗。 徐苗负责收钱,张月娥,宋春花和徐忠三人同时个人盛汤,没一会就清闲下来了。 张月娥高兴的宣布,“羊汤还有一桶了,买完咱们就收摊了。” 宋春花抬起头,看了看日头,“这才过了多大会啊,两桶羊汤就卖光了?” 徐苗提起一个篮子晃了晃,“不止呢,这篮子大饼也卖光了。” “刚才都是来吃早饭的,你们要是多熬点中午还能在卖一波。”一旁的田大嫂笑着说。 张月娥这才顾得上田大嫂,看她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估计卖的不错。 “田大嫂今天的生意怎么样?” “好!买了十来碗了,月娥你那碗面,我看你太忙了,等忙完了那面估计就凉了,就让我卖给别人了,我现在再给你做一碗?” “行。”然后张月娥看向宋春花,“爹,娘,徐苗,你们吃不吃?” “我不吃了,早上吃饱了才出来的。”宋春花摇摇头。 “我也不吃了,过一会就晌午饭了。”徐忠也不吃。 就剩一个徐苗,她点点头,“我要吃,让我尝尝田大嫂做的酸辣面跟我大嫂做的谁更好吃!” “行!那我就下两碗,就当我请你们两个吃的。”说着,田大嫂就下了两团子面条。 张月娥一听就板起了脸,“这可不行,一码归一码,我们吃你的面条,必须要给钱,田大嫂你要是不收,那我就不吃了。” 田大嫂见状摇头失笑,“那你们给个成本价就行了。” 张月娥从盒子里数出十四个铜板,放进田大嫂的篮子里,“给你放里面了,按照你说的,给你个成本价。” 没一会,这酸辣面就煮好了,张月娥和徐苗一人一碗,酸酸辣辣的十分开胃,徐苗一边吃一边给田大嫂竖起大拇指,“田大嫂你这酸辣面跟我大嫂做的不相上下了,怪不得大家都喜欢!” 田大嫂脸上也满是笑意,“这还多亏了你大嫂呢,要不是月娥教我做这个,今天我估计又要提前跑咯!” 以前田大嫂为了不教那十个铜板,每次都提前回家,这次她觉得她终于有了底气,从早卖到晚! 张月娥眼中也满是笑意,吃过酸辣粉,张月娥又呆了一会,把最后一桶羊汤买光,这才收摊回家,不过田大嫂今天并没有跟他们一块回去,而是打算多摆一会。 徐家的羊肉汤一走,估计她的生意会更好,她是傻子才会提前收摊。 张月娥知道田大嫂想多卖点,跟她打了招呼,收拾一下就回家了。 一路上,徐苗还说,“大嫂要不咱们明天多做点羊汤吧,现在还没到晌午呢,咱就收摊了。” 张月娥却摇摇头,“这样就挺好,咱们忙活一上午,下午就在家休息了,再说,这羊汤还要熬呢,咱们若是到晚上才回来,才开始熬羊汤,那就有些来不及了。而且,咱为赚个家用而已,没必要让自己这么累。” 徐苗噘噘嘴,“放着银子不赚,哎呀,大嫂你心里不痒痒吗?” 徐苗这句话,惹得张月娥抿嘴偷笑,“没想到咱们的小苗苗还是个小财迷呢!” 徐苗脸色一红,“咱们昨天赚了多少铜板啊娘。” 张月娥知道徐苗害羞了,所以才左顾而言他,也不拆穿她。 “哎哟,昨天的那个我倒进袋子里搁那了,也没数,一会咱回家数数,这羊肉这么贵,也不知道会不会亏本。”宋春花心事重重的说。 “你这老婆子,说啥呢?月娥做的羊肉汤买的那么好,怎么可能亏本?”徐忠走在后面,听到宋春花这么说,忍不住插嘴道。 “你懂什么?这府城的羊肉可比咱们那边的羊肉贵多了。” 张月娥和徐苗相互看了一眼,两人全都不说话,听着这老两口拌嘴。 到家之后是,宋春花将今天的收入倒在桌子上,哗啦啦的一声,一堆铜板掉了下来,徐苗赶紧撑起双手,用胳膊做成一个围墙,免得铜板掉到地上去。 “我们今天赚了这么多钱啊!”徐苗两眼放光。 张月娥也十分开心,这么多铜板,最起码她们不会亏本了! “徐苗你个财迷,那就你来数吧。”宋春花笑话徐苗呢,可是徐苗却不以为怵,她开开心心的接过这个任务,拿着草绳,一边数,一边将铜钱穿在一起。 一千个铜板穿成一串,徐茂足足穿了两串多! “娘!你快看,我们今天赚了这么多呢!” 宋春花看到铜板,脸上这才露出笑模样,“还有昨天的呢,你也给数了吧。” 徐苗乐滋滋的抱过来钱袋,一股脑倒出来,听着哗啦啦的声音,她眼睛都要笑弯了。 “今天可辛苦咱家徐苗了,过阵子嫂子给你发工钱。”张月娥笑着说。 “真的?!”徐苗高兴的都快蹦起来了。 “给什么工钱?给她钱她又要乱花了!”宋春花说了一句,但是眼中却满是笑意。 “徐苗也是大孩子了,大孩子手里怎么能没有钱呢?以后想买个零嘴或者小玩意,自己就能买了。”张月娥温柔的摸摸徐苗的头发。 张月娥他们第一天只卖了一桶羊肉汤,一共卖八百多个铜板,光这两天,他们就赚了三两银子了,刨除成本,他们最少能赚二两银子。 就连宋春花都笑弯了眼睛,“没想到这羊肉这么贵,咱们还能赚银子,这一天一两银子虽然没有你卖豆腐赚的多,但是跟别人相比也不少了。” 张月娥没有收着铜板,而是将铜板全都推到宋春花的跟前,“娘,之前说好了,这是这两天赚的家用。” 宋春花也不矫情,“行,这些铜板我就放箱子里,你要是用就去箱子里拿。” 算完账,张月娥就和宋春花开始准备晌午饭了,而徐苗则带着徐忠去取羊肉去,中午他们吃的羊杂面,用羊汤煮好的面,上面盖上一层爆炒羊杂,刚长出来的嫩香菜,撒上一层,味道那叫一个香。 徐苗明明刚吃过酸辣面,按理说应该不算饿,可是她愣是吃了一大碗。 下午张月娥就将羊汤给炖上了,家里两个大锅全都给占上了,好在家里还有个小锅,不耽搁做晚饭的。 一直到傍晚,田大嫂才回家,她回家没有愣神,直接就来徐家了。 闻着徐家满院子的羊肉香气,她兴高采烈的进了厨房,“月娥啊,我来道谢来了!” “田大嫂回来了?生意怎么样?”张月娥一抬头,看到田大嫂脸上满是笑意,不用问,也知道田大嫂的生意差不了。 “哎哟,生意好得很!我今天一共卖了五十多碗面!要不是面不够用了,我还不回来哩!”田大嫂高兴的说。 “那就好,以后你就冬天卖酸辣面,夏天卖面皮,不说大富大贵,但是维持温饱应该没问题了。”张月娥笑着说。 谁说不是呢,田大嫂这提着的心算是放下了。这哪里是维持温饱没问题啊,她算了算,就算一天卖五十碗酸辣面,这一天她也能赚二百文!这可比卖面皮好多了!卖面皮她一天能赚十几文就不错了! 所以,对于张月娥,她是真心的感激,要不是张月娥,她可能还在卖面皮呢! “月娥啊,你说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好了,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那卖面皮呢,一天赚几个铜板,都不够买粮的。” “田大嫂你已经报答过我了,你忘了?我教你做酸辣面,你也教我做面皮,咱们俩啊,两清了!”张月娥笑着说。 田大嫂背过身去,抹了抹眼泪,她知道张月娥不缺什么,从他们的吃穿用度上就能看出来,徐家的日子比他们家好太多了,听说徐家大兄弟还是个举人,要不是他在府城读书,她也许就碰不到徐家人,也就碰不到她的贵人了! 没错,在田大嫂的眼中,张月娥就是她的贵人! 对于田大嫂的感激,张月娥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了估计也会一笑置之。 徐有承回来之后,徐苗就一直盯着他看,把他看的莫名其妙的,可是徐有承偏生就不问她看什么。 最后还是徐苗忍不住了,“大哥,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们这两天赚了多少钱吗?” “这有什么好奇的?我娘子的亲手做的羊肉汤,肯定是人人争抢,怎么会卖不好?”徐有承理所当然的说。 徐苗一噎,悠悠的看了徐有承一眼,然后默默的蹲下烧火了。 隔壁,素田大嫂难得一天赚了二百来文,回家的时候特意去买了二斤猪肉,今天也给家里开开荤。红烧肉做好之后,她刚端起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有放下来了,“田歌儿,田歌儿?你过来!” “来啦!干啥啊大嫂?”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可是语气却带着不耐烦。 “你去把这碗肉给隔壁徐家送去。”田大嫂用下巴点点桌子上的碗。 她到要让小姑子去看看徐家的小姑子在家有多勤快!她去了几次,只要张月娥在厨房做饭,徐苗就在给她烧火,而他们家这小姑子呢?整天在家啥也不干不说,你还不能说,一说婆婆就要急。 你说她这个做大嫂的,还能害她不行?眼瞅着她马上就要及笄了,还啥都不会干呢,这要是嫁出去,还不让婆家挑理?她婆婆就是看不穿这个道理,整天说田歌长得好,嗓子好,将来就是享福的,根本就不用会干这些活,要她说,这就是白日做梦! 这女人咋能啥都不会干呢?啥都不会干,只会取悦男人的那都是啥人啊?那都是楼里的姑娘!哪有一个正经人! 第二百零六章 田歌 “红烧肉?!”田歌看到桌子上的东西,眼睛顿时就是一亮,但是等她反应过来,田大嫂让她干什么去,脸上的笑意就落了下来,变成一脸的不情愿,“干啥啊大嫂,咱家好不容易吃一顿肉,你还让我给别人送去。” “你懂什么,要不是有徐家媳妇,你以为咱家吃得起红烧肉?是人就得知道感恩!”田大嫂十分看不上田歌如此小家子气的表现,也想借机教育教育她。 “你感恩,跟我有什么关系,凭啥叫我送去?我跟他们家也不熟。”田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是跟他们不熟,可是大家都是邻居,邻里之间,肯定要相互走动,你听我的,他们家你月娥嫂子是个本事人,你跟她学个一招半式的,都够你用了!”田大嫂虽然想教训一下小姑子,可是这心里还是希望小姑子将来能过得好的,不说能拉拔家里,只要不给家里添乱她就阿弥陀佛了。跟徐家接触这段时间以来,她知道徐家是个家风正的,张月娥又是个本事人,心地还好,小姑子要是跟她能多交往交往,性子没准就变好了呢! 田歌一听,还真对她嫂子说的那个什么月娥嫂子感兴趣了,她倒要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本事人,连一直对她颇有微词的大嫂,都对那人赞不绝口,她倒要去会会那人,看她是不是真的像她大嫂说的那么好。 田歌其人,还真不怪田家老太太偏疼她,她才十四岁,就出落的亭亭玉立了,瓜子脸,桃花眼看人一眼都觉得勾人的慌,还有那小身段,说她十七八了都有人相信,所以田家老太太才笃定她是生来享福的,长得如此娇美,普通人家根本就容不下她! 这也是田歌深居短出的原因,闺女长得太好,田老太担心她出去出事,所以很少让她出去,在家也不让她干活,做多让她做做绣活,拿出去不丢人就完了,在深的也不用学,免得伤了手。 可是这田老太却不想想,谁家有这么一个姑娘,不想着好好教导她,免得让她误入歧途啊,她到好,直接拿青楼老鸨子那套放在她闺女身上了,这还能好的了? 田大嫂嫁进来两三年了,一开始没有孩子,她也挺不直腰板来,不敢深说,去年好不容易生了一个孩子,却是一个闺女,不然她也不能刚生完孩子,还在喂奶的时候就出去摆摊卖面皮。 “你去的时候好好说话,他们家人都挺好说话的,碗别忘了拿回来!”看着田歌的背影,田大嫂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就让田歌出去给送个红烧肉,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田歌端着红烧肉,一扭一扭的就出了家门,走在胡同里,她到底是正常了不少,她也知道自己在这里算是个异类,所以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会克制住自己。 她将手帕塞进怀里,然后敲了敲门。 徐家的门是徐有承回来的时候顺手关上的,其实并没有插上。 张月娥听到动静,看了徐有承一眼。 徐有承十分自觉,“我去看看谁来了。” 说是看看谁来了,但其实徐有承早就猜到了来人是谁,除了隔壁的田家不做他想,他们搬过来没几天,只跟田家走的比较近,这时候能上门的估计就是田家大嫂了。 可是徐有承没有想到,一打开门,看到的居然是一个年轻女子,“请问你找谁?” 田歌愣了个神,然后娇羞的低下了头,“你是徐家大哥吧,我是田歌,我来是给你送红烧肉的。” 田歌下意识的忽略了田大嫂刚才说过的话,也忽略了真正让她送红烧肉的人是田大嫂,而不是她自己。 徐有承皱了皱眉头,“给我吧,一会……”徐有承刚想说一会让人将碗送回去,田歌就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这种东西怎么能让徐大哥你碰呢?这都是女人家的事,我来帮你端进去吧,也好将碗拿回去。”等田歌说完,她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徐有承眉头皱的更深了,刚才田歌钻进来的时候他闻到一股十分刺鼻的脂粉香,这种香气十分扑鼻,让人他十分不适应。张月娥从来都不用这种东西,她脸上就算是未施粉黛,也十分白净红润,身上一直带着一股皂角的香味,闻起来让人觉得十分舒服,闻惯了张月娥身上的清香,在问着这劣质的脂粉味,徐有承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并且屏住了呼吸。 田歌却好似没有发现徐有承这小动作一般,她羞涩的垂下头,露出自己好看的脖颈,害羞的说,“徐大哥,你家厨房在哪里啊?能不能带我进去?我刚才摸了一下,这红烧肉好像有些凉了,肉凉了可不好吃,我可以帮你热一热。” “不需要,肉给我就好,到时候我让人将碗还回去。”徐有承这次终于能将这句话完整的说出来了。 “这怎么行呢?你还没尝尝这红烧肉呢,要是好吃我下次再给你做。”田歌红着脸,将这道红烧肉的功劳也占去了。 徐有承眉头皱的更深了,这女子怎么好似听不懂人说话一般?他刚才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不必,我不喜吃肉。”徐有承板着脸说。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红烧肉,徐大哥你一定要尝尝。”田歌不死心的说。 张月娥在厨房炒菜,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而开门的徐有承一直都没回来,她将菜盛出来,擦擦手就走了出来。 “谁啊?”张月娥刚出来,就看到徐有承和一个年轻女子站在大门口,而那女子手里端着一个碗,正一脸娇羞的看着徐有承呢。 张月娥脸色一变,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是她多想,而是这女人一脸娇羞的样子,就算她不多想也不行啊! 张月娥脸上立马扬起了笑脸,走了过去,“有承,这位是?” “这是隔壁田大嫂的小姑子,来送红烧肉的。”徐有承看到张月娥出来,眼中立马就变得温柔了许多。 “哦,是田大嫂让你送过来的吧?刚才她从我们家走的时候就说今天赚了点钱,买了点肉庆祝一下,说她做好了一会给我们送来,我就说不用这么麻烦,我也没有帮田大嫂多少,这肉你就端回去吧,田大哥和田大嫂赚点银钱不容易。”说着,张月娥抬起头,“相公你说呢?咱家晚上吃小鸡炖蘑菇,马上就好了。” 张月娥说的这番话可不简单,她直接点出了这红烧肉是田大嫂之前就说好了要送来的,然后又点出,这是田家为了感谢她才送来的,她对田家有恩,虽然她并不在乎,但是你田歌却给我收敛一点,只能说,对付情敌,根本就不需要人教,张月娥身上的雷达自动就将田歌个给定了性,让她开启了防御状态。 徐有承看着与平时一点都不一样的小姑娘,强忍着笑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然后他十分配合的说,“都听你的,反正咱家人除了你做的饭别人做的也吃不习惯。” 田歌本来被张月娥戳穿了,这红烧肉是她大嫂做的,心中就有些微恼,可是就算在怎么恼了,她也知道,这里并不是他们家,她没有老娘护着,所以根本就不敢发脾气,更何况徐有承还在这里呢,她当然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他看。 不过,很快,她就听到徐有承用十分温柔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她内心醋意横生,可是脸上却还带着甜美的笑容,“原来徐大哥叫有承啊,以后我就叫你有承哥吧,有承哥,这红烧肉是我今天特意下厨做的,就为了谢谢你们帮了我大嫂,你们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 被人点出来这红烧肉是她大嫂做的又怎么了?他们又没有亲自去他们家盯着,她现在说这是她自己做的,谁又能反驳的了呢? 田歌得意的想。 的确是没人能反驳她,可是看徐有承和张月娥两人皱起来的眉头就知道了,对她的耐心已经快用尽了,张月娥可能还顾及点田大嫂,而徐有承与田家并不相熟,所以根本就不在乎什么田大嫂田大哥的。 不过,徐有承刚要开口,厨房门口就响起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这位大姐,你是不是听不懂我大哥说话啊,我大哥都说,吃不下除了我大嫂以外,旁人做的东西,你怎么还一直让我大哥吃你做的红烧肉呢?” 田歌闻言朝厨房看去,就看到一个小丫头站在厨房门口,听她刚才叫徐有承大哥,田歌知道,这估计就是徐有承的妹妹了。 对于徐有承的家人,她当然不吝啬释放自己的善意,因此,她笑着说,“可是这红烧肉不同啊,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相信有承哥一定会喜欢的!” 听着田歌左一个有承哥,右一个有承哥的,张月娥觉得自己都要呕死了,她都没有叫徐有承有承哥呢,结果却被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给叫了! 实在是不怪张月娥看不出来田歌还没以后及笄,实际上并没有比徐苗大几岁。而是因为田歌长得太过成熟了,一点也不像是没有及笄的小丫头片子。 “能有啥不同?你难道不属于旁人?行了行了,大哥你快帮我烧火去,我想上茅房。”徐苗一眼就看出这女人图谋不轨,准备将徐有承给解救出来。 徐有承点点头,“你快去吧,我去帮你烧火。”说着,徐有承递给张月娥一个眼神,就去厨房了。 可是张月娥根本就没有看徐有承,而是皱着眉打量着田歌。她怎么记得,田大嫂说她的小姑子马上就及笄了,可是这马上要及笄,不就意味着她小姑子还没有及笄吗?可是这女子看样子跟她一般大,一点也不像十四岁的小姑娘啊。难道是别人? “你是田家小姑?我怎么听田大嫂说,他们家小姑只有十四岁,还没有及笄,可是我看你长得跟我差不多一般大。”说着,张月娥就看了田歌的前面,这波乱壮阔的样子,好似比她还要大不少? 徐有承已经不在这里了,田歌也不娇羞了,她挺了挺胸,然后得意的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位大嫂,听说你手艺不错?来尝尝我这红烧肉做的怎么样?”说着,田歌就将红烧肉怼在了张月娥的面前。 张月娥抿抿嘴,眼里闪过意思怒意,她见田歌一脸娇羞的勾搭徐有承,不觉得生气,可是此时却觉得心里有点不高兴了。 徐苗走过去,一把夺过那婉红烧肉,“这个碗明天我们会还给田大嫂的,这位大姐,你还有别的事吗?” 田歌这才反应过来,徐有承的妹妹还在院子里呢,她那张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在张月娥面前说那些话没什么,可是当着徐苗的面,她却觉得没脸,倒不是觉得不好意思,而是怕徐苗背着她跟徐有承说她的坏话! 可是田歌也不想想,什么叫背着他?人家才是一家人,说什么需要背着她?就算说了,她能知道?! 田歌落荒而逃了,可是张月娥却高兴不起来,她觉得自己竟被一个小姑娘给比下去了。 晚上的饭桌上,徐苗那叫一个滔滔不绝,跟宋春花说,“我看那田大嫂挺好的一个人,怎么小姑子就这么不要脸呢?娘我跟你说,田大嫂的小姑子,趁着我大哥去厨房了,跟我嫂子好一通炫耀!” 宋春花听得津津有味的,“她都炫耀啥了?” “她挺着个胸脯子跟我大嫂说话,这不是炫耀是什么?听田大嫂说她还没及笄呢,也不知道他们家人咋教导的她,真是有伤风化啊!”说道最后的时候,徐苗还老气横秋的摇摇头,却没有发现她娘的脸都变了。 宋春花用筷子把狠狠的敲了徐苗手背一下,“什么话你都敢说!知道她有伤风化你还说出来?!” 徐苗一呆,“这,这不能说嘛?” 张月娥替徐苗揉揉手,然后将她的手攥在手里,“这可不是啥好话,好闺女从来都不说的。” ------题外话------ 一会捉虫~ 第二百零七章 矫情 田歌空着手回去的,那嘴头子撅的能挂油瓶了,回去之后她也没没去灶房,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屋子。 田大嫂还不知道田歌刚才干了什么呢。 田歌回到自己屋子就往床上一趟,脸上的表情十分的不忿,她刚才看到了,那个张月娥有什么好的,长得没她好看不说,身材也没有她好,也不知道徐有承看上她什么了。至于徐有承……田歌忍不住脸红心跳,她还从来没见过如此俊俏的书生,田歌越想脸越红。 吃过晚饭,张月娥忙完就回房了,人前还好,她与常人无异,可是回房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了,徐有承一开始发现,他坐在案子前,前两天考核,他今晚要帮先生将同窗们写的文章看完。 张月娥见他没什么反应,而是坐在案子后皱眉看东西,心里更加不舒坦了,她泡好脚,故意不去倒洗脚水,而且故意躺在床的正中央,还将汤婆子移到床的里面。 虽然她知道那个田歌跟徐有承没有什么关系,甚至,徐有承也是第一天碰到田歌,在她的面前表现的也是避恐不及的样子,可是张月娥莫名的就像作一下。 没错,张月娥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就是在作,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作一下。 张月娥懊恼的想。 等徐有承看完所有的文章,时间已经很晚了,他起身伸了一下懒腰,然后就看到了床边的洗脚盆。 徐有承先是一怔,旋即他摇头笑了笑,想到张月娥应该是累到了。他好脾气的将洗脚水倒掉,给自己又倒了一盆,泡完脚,洗漱完,他脱衣准备上床,然后他就发现,以往睡在里侧的张月娥霸占了整张床,她睡得张牙舞爪,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的正中央,看起来放肆的很。 徐有承摇头笑笑,没想到这小丫头有了身孕之后变得这么霸道了,不过,徐有承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看到他的是小姑娘在这个家肆无忌惮,毫无顾忌,肆意横行的样子。他希望她能忘记张家,将这里当做她真正的家。 徐有承小心翼翼的将张月娥的手脚全都收起来,将她整个人往床内挪了挪,然后他才攥紧被子里。 可是一钻进被子,他就察觉到不对了,往日里,只要他进被窝,被窝里就是暖烘烘的,两个汤婆子全都在他这边暖着,可是今天,却连一个汤婆子都没有,被子冰凉,床铺冰凉,徐有承身着里衣,先是楞了一下,旋即摇头失笑,他毫不犹豫的攥紧被子,然后将人抱在怀中。 既然克扣了他的汤婆子,那就用你的身体做汤婆子吧! 第二天,张月娥是被勒醒的,闭着眼,她就感觉自己好似被绳子困住了一般,困得她险些呼吸不上来张月娥挣扎的睁开眼,就看到一张俊脸,原本的起床气,也顿时散了。 张月娥就这么抬着头,看着徐有承的睡颜,任由徐有承像八角章鱼一般将她团团困住。直到她发现徐有承的眼睛动了动,她才掩饰性的赶紧闭上双眼,装作熟睡的样子。 徐有承缓缓睁开双眼,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张月娥一眼,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他垂头在张月娥的额头上碰了一下,然后才轻手轻脚的松开张月娥,下床的时候还不忘替张月娥将被子盖好,却并没有发现,躺在床上的人啊,脸色红彤彤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徐有承用晚上放在炭盆上的水壶里的水,洗了脸,然后穿好衣裳,再次回到床边。 “小懒虫该起床啦。”徐有承忍不住童心乍起,捏住张月娥的鼻子,然后就看到一双大眼睛正控诉的看着他。 徐有承立马松开了手,“娘子,你醒了啊。” 若是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徐有承此时耳根后面红红的,根本就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镇定。 “哼哼。”张月娥哼了两声,然后就坐了起来。她忍不住伸展了一下身体,看的徐有承又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昨晚他抱着他小姑娘睡得,他睡得倒是挺香的,就是不知道被抱着的人睡得怎么样,不过现在看来,应该十分不舒服才对。徐有承摇摇头,他怎么还像个毛头小子一般。 “相公,我昨晚做了一个梦。”张月娥斜了徐有承一眼。 “咳咳,什么梦?”徐有承配合的问道。 “我梦到你跟别的女人好了,为了抛弃我这个糟糠之妻,跟那个女人联合一起,将我五花大绑,把我扔进柴房,关了我好久!那绳子把我绑的好紧好紧,我怎么挣扎也挣不开。”张月娥煞有其事的说道。 徐有承更加尴尬了,他将手握拳放在嘴边,假意清清嗓子,“梦都是反的,我怎么可能看上别的女人,又怎么可能抛弃你?更不可能伤害你,将你五花大绑扔进柴房了。我要是真的敢这么做,咱爹咱娘第一个就不答应!” 张月娥对徐有承的回答十分满意,不过她还是斜了徐有承一眼,“我娘说了,人心易变,你今天这么说,以后可能就不这么想了。” “娘子你可冤枉为夫了,你可是我费劲千方百计才娶回来的,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更何况,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你会不要我才对,你别忘了,你可是老天爷的亲闺女,我要是敢对不起你,老天爷也不会放过我啊。”徐有承可怜兮兮地说。 张月娥一琢磨,还真是这个理,不过,“我可不是什么老天爷亲闺女。” “对对对,你不是老天爷亲闺女,而是老天爷的亲外甥女。”徐有承附和道。 “那你以后还看别的女人不?”说这句话的时候,张月娥忍不住偷瞄徐有承。 徐有承举起右手,“我徐有承发誓,绝不多看其他女人一眼,绝不做对不起张月娥的事,若有一日违背了此誓,那就让我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徐有承刚发完誓,张月娥一巴掌就拍在了他脑袋上。“你给我收回这句话!什么断子绝孙,你是不是在咒我肚子里的孩子?!” 本来张月娥已经被徐有承哄好了,只不过是想矫情一下,却没想到,徐有承这一句话,直接将张月娥给点炸了。 一早上不论徐有承怎么赔礼,张月娥都不搭理他。 就算是最迟钝的徐忠都看出来老大两口子闹别扭了。 稍微一想他们就明白了是咋回事了,还不是隔壁那个田家小姑子给闹得? 因此,今天出摊的时候,宋春花故意没有等田大嫂,正好田大嫂在家也被绊住了,也没有多想。 “田歌你去干啥?我是去摆摊的,不是去玩闹的,再说了,婆婆是不会答应的!”田大嫂皱着眉头,看着硬拉着她扁担的田歌。 “我当然知道大嫂你是去赚钱的,你看我都这么大了,只是想帮你分担一点,你就让我去嘛。”田歌忍不住撒娇道。 田大嫂一脸狐疑的看向田歌,然后她压低声音说,“你咋转性了?你之前不是还说打死都不去摆摊吗?” 田歌脸上有一瞬的不自在,可是一想到,隔壁那个女人被人人称道,她就觉得不忿,她田歌跟她比哪里差了?凭啥人人都说她好话?还不是她深居简出,很少出门,大家都不知道她?若是知道了,她肯定就能将那人给比下去了! 可是田歌也不好好想想,她所谓的人人称道也就只有徐家和田大嫂而已,张月娥是徐家的儿媳妇,徐家人说她好有什么不对?而另一个田大嫂,也并不需要她出门,有这个时间出门,还不如在家里多做一些家务,替田大嫂分担一下呢,最次也可以帮田大嫂看看孩子啊,这都能让田大嫂念她的好,可她却非要出门帮忙,这哪里是为了跟张月娥比较啊,这根本就是为了出风头罢了。 “以前是以前,以前大嫂你做面皮多简单啊,面皮在家里做好了拿到街上一拌就行了,现在卖着酸辣面,可比面皮难做的多了,没有人帮忙怎么能行?”田歌说的理直气壮的,直接将当初她不去帮忙摆摊,说成了是因为之前买面皮,实在是太过简单了,并不需要人帮忙,田大嫂一人就忙活的过来。 田大嫂也不戳穿她,夏天忙的时候,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怎么不见田歌过来帮忙?田歌这个借口找的太过拙劣。 “你要去帮忙也可以,但是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回去换一身衣裳,这身衣裳还是过年的时候你哥给你买的,要是被油着,不就毁了?”田大嫂心疼的说,这身衣裳可不便宜呢,可是她婆婆硬说田歌马上就及笄了,及笄之后就是大姑娘了,可不能再穿的破破烂烂的,逼得她相公去给田歌买了一身新衣裳。 田歌对这身新衣裳也珍惜的很,也就过年那几天穿过几次,在之后就收了起来。没想到今天她又将这身衣裳穿出来了。这他们要是去走亲戚,那她穿上就无可厚非,可是问题是她们今天是要去摆摊啊,谁摆摊穿的这样光鲜亮丽的?这么好的衣裳,要是被油点子污着了,多可惜啊? “这衣裳怎么了?这衣裳买回来就是要穿的,我要是不穿它,那还买它干什么?”田歌撅起嘴,有些不高兴的说。 凭啥那人穿的那么好,她昨天可是看了,那人身上穿的衣裳可是府城最近最时兴的衣裳,就连那小丫头片子身上的衣裳都比她穿的好,这让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没准有承哥之所以没有多看她两眼,就是因为她昨天穿的袄子太破了!今天她在袄子外面套上了一件新褂子,肯定让人眼前一亮! 田歌美滋滋的想。 “这衣裳可是你大哥花了小一两银子给你买的,你要是给油着了,你……” 田大嫂还想在劝劝她,让她回去换一件衣裳,结果田歌有些不耐烦的说,“哎呀你咋这么墨迹呢,你看看都几个点了,再不去好地方都被别人给占了!” 田大嫂抬头望望天,可不么,这日头都要出来了,她看了田歌一眼,一咬牙一跺脚,“那你一会跟着我,别瞎跑,就给我收收钱行了。” 今天她可是准备了好多面条,面也带去了一大盆,就是为了多卖一点酸辣面,要是去晚了,好地方都被人给占了,她准备的这些面卖不出去可就白瞎在手里了。 就算田大嫂紧赶慢赶,到地方的时候,徐家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摆摊的小贩刚看到徐家的小推车,立马就吆喝了一声,“老板娘给我来一碗羊肉汤,再来两角饼!” “得嘞,马上就给你盛!”这桶里的羊肉汤是刚盛出来的,这一路上凉了一些,也不过时正好喝,宋春花将小推车停好,然后就那碗给那人盛了一碗,递了过去,“这是刚出锅的,走了一路,应该正好喝,你先尝尝。” 那人接过羊汤,先是美美的喝了一口人,然后才感慨了一句,“这大冷天的,就指着你们家的羊肉汤吊命了。” “浑说什么,你这小子,啥话都敢说,这刚出了正月没多久,你就啥都敢说了,快呸呸呸,把这句话收回去。”宋春花笑骂道。 那小贩十分配合的呸呸呸了两声,然后笑嘻嘻的将饼撕碎了泡在羊肉汤里,他们家住在府城的附近,但不是住在城里,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家门了,自然是没有时间吃早饭的,还没有羊肉汤的时候,他都是买个烧饼吃个馄饨对付一口,可是自从有了羊肉汤,他就没换过别的吃食了!虽说这羊汤想要吃饱,比烧饼馄饨要贵那么几文钱,可是喝起来舒坦啊,喝完了,让他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再加点胡椒粉,一暖和能暖和大半天的! 不止这个小贩,其他小贩也都过要了一碗汤,有钱的就喝带肉的,没钱的就喝没肉的,除了没有羊肉以外,一点不比带肉的差,在家吃过早饭的来碗汤,没吃过早饭的在加一角饼,一角不够,就要两角,吃完了就是两个字,舒坦! ------题外话------ 我觉得我文笔还是差了点,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到女主性格的转变?从小心翼翼十分懂事,到现在变得会发脾气,可以任性? 正好借着怀孕的机会让她性格转变,希望大家看着不会觉得突兀qaq 虫一会在捉,我要去给我老妈做饭了。 第二百零八章 烫伤 田大嫂带着田歌过来的时候,徐家的旁边已经让人给占了,田大嫂瞪了田歌一眼,要不是田歌在家耽搁她的时间,他们今天怎么会来迟了?不过现在也不是埋怨田歌的时候,现如今,最要紧的还是赶紧占个地方,免得人越来越多,到最后他们只能跑到街尾,那样就该影响生意了。 最终,田大嫂终于找到另一个位置,离张月娥他们不远,也就隔着两三个摊子,田大嫂摆上摊子,就将水给烧上了,而田歌则一屁股坐在马扎上,开口就说了一句,“大嫂,我还没吃早饭呢,你先给我煮一碗呗?” 田大嫂顿了一下,然后等水开的时候任命的给田歌下了一碗面,要是不给她做,一会她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呢,再说,就算在这里不闹事,等回家的时候跟她婆婆告状的话,也够她喝一壶的。她那个婆婆偏心到家了,就她生的闺女是好的,儿子儿媳甚至是孙女都是她和她闺女的奴隶一般。田大嫂整天在家压抑的很,偏生她男人还只会跟她说忍忍就过去了。 田大嫂整天就想着,田歌说话就及笄了,过几年就出嫁了,田歌出嫁了他们家就消停了。随着田歌及笄的那一天越来越近,田大嫂就愈发让着田歌。 马上好日子就要来了,田大嫂忍不住叹口气,但愿是这样吧。 田大嫂知道田歌不喜欢吃辣的,所以酸辣面里只给她放了一点点辣椒油,田歌拿到手里却还是皱了皱眉头。 “这面这么辣我怎么吃啊?” “我就放了一点辣椒,你尝尝看,素一点都不辣。”田大嫂好声好气的说。 哪知道,田歌将碗放到地上就说,“这个太辣了,我不吃了,你给我铜板我去买别的吃。” “今天还没开张呢,我身上哪有什么铜板?再说你还没尝尝这个呢,怎么就知道不好吃了?”田大嫂就算在让着田歌,也不可能任由她这么任性啊。她今天还没开张呢,田歌就跟她要铜板,她也得掏的出来才行啊! 田歌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你不给我也行,反正昨天我们家才给徐家送了红烧肉,我去他们家喝一碗羊肉汤应该也不为过吧?” 田大嫂想拉住她,但是田歌一侧身就避开了,“你这面条有啥好吃的,一点肉都没有,我要去徐家喝羊肉汤,吃羊肉!” 田歌知道徐家除了徐有承以外,几乎全家都出来摆摊了,因此,她过去的时候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走路也正经了不少,最少没有一扭一扭的。 田歌刚走,一旁的小贩就过来了,“田大嫂那姑娘是谁啊?” 田大嫂看了一眼这小贩,见他眼睛发亮的盯着田歌的背影,就知道他心中是啥想法,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是我们家小姑子,还是个孩子呢。” 就算田歌及笄了,也不可能看得上这样的小贩,按照她婆婆说的,田歌生来就是享福的,将来肯定要嫁到大户人家去的。 可是田大嫂却不信,哪个大户人家的人会娶他们家的闺女呢?而且,田歌这做派,也不像是去当正房的样子啊。 当然,这话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在家里,就连她男人她都不敢这么说,田大嫂叹口气,拿起田歌放在地上的那碗面,自己又加了一点辣椒油,然后吃了起来,田歌没吃早饭,难道她就吃了吗? 她一边吃,一边往徐家那边瞄,看着田歌那脸带笑意的样子,她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有对着别人家使小姐脾气就好。 田歌走过去,脸上就带着淡淡的笑容,若不是徐家人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宋春花没准还真的会赞一声好颜色。可惜,昨天的事情通过徐苗的添油加醋,宋春花和徐忠都知道了田家的小姑子不靠谱。 即便,现在他们还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姑娘就是田家的小姑子。 “你来干啥?对,这个碗给你!”说着,徐苗就从碗堆里挑出来一个比他们家碗旧了不少的碗递给田歌。 “徐妹妹我不是来拿碗的,而是来喝羊肉汤的,听我大嫂说,大娘的手艺好的很,我特意过来尝尝,跟您取取经的。”对着宋春花,田歌倒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可是,宋春花通过徐苗的话,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对于一个有伤风化的女人,宋春花自然是敬而远之的,更何况田歌说的那叫什么话?谁不知道他们家的羊肉汤是月娥做的啊?就算那些食客有些不知情的也就算了,可田大嫂是肯定知道,这羊肉汤是月娥的手艺的,那田大嫂又怎么会跟别人说这羊肉汤全都是她的手艺?这丫头一看就想讨好她,再加上徐苗昨天晚上在饭桌上说的事情,宋春花一眼就看出来,田家小姑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田歌可不知道,她一开口,就将自己的小心思给暴露了,她以为自己隐藏的挺好,也只不过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罢了。 不过,就算她知道宋春花一眼就看穿她了,她也不在乎,这可是徐有承的亲娘,可不是丈母娘,自己儿子外面的事情,她还管得着? 从这就可以看得出,田歌平时在田家受到的都是什么样的教导了,最起码田家老太太就没有起到亲娘教导女儿的作用。就算是教了,那教的也都是歪门邪道! “取经就不必了,这羊肉汤不是我做的,我不会做饭,我们家都是我闺女掌勺。”宋春花板着个脸说道。 在宋春花这里碰了个软钉子,田歌脸上的表情讪讪的,“没想到徐妹妹这么厉害,小小年纪就掌管家中厨房了,我就不行了,我嫂子疼我,从来都不让我干活。”说完,田歌看了张月娥一眼,可她却发现张月娥耳根红红的,好像是害羞了一般。 而徐苗则一脸不耐烦的说,“大姐你搞错了,我娘说的闺女不是我,而是我嫂嫂,我嫂嫂也可疼我了,我想吃啥就给我做啥,我想买啥就给我买啥,看到我身上的身衣裳了吗?我嫂子特意给我买的,一连买了三套呢,听说是府城最时兴的款式。”说完,徐苗特意的昂起下巴。 难得的是,徐苗这次炫耀,宋春花没有给她递白眼,也没有数落她。 田歌脸上的表情一阵扭曲,她时常不出家门,自然不清楚现在时兴什么样的衣裳,可是她记得,过年的时候,她娘硬让他哥带着她去买新衣裳,当初她就看上了跟徐苗身上这件类似的一件衣裳,就这么一件短褂足足要三两银子,她哥掏不出银子,最后她只好退而求其次,买了身上这一件! 田歌嘴角扯了扯,扯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容,“那是我误会了,徐妹妹,你嫂嫂对你挺好的,怎么还让你出来摆摊呢,这可不是好姑娘该出来干的事情。” 别说宋春花了,就连张月娥自己都不生气了,有什么好生气的?跟田歌?田歌她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不知道是她太过自信,觉得别人听不出来呢,还是肆无忌惮,破罐子破摔呢? 跟这么个人有什么好生气的?没必要! 张月娥不生气了,她也就越坦然,“难为田家小姑还知道什么叫好姑娘不该做的事情那我就放心了,希望说话做事之前,好好衡量一下,什么事情是好姑娘应该做的,什么事好姑娘绝对不能做的,免得偷鸡不成,还污了名声。” “月娥这句说的好,咱们徐家的门风正的很,别说让不三不四的人进门了,就是碰到这样的人,也得绕着走,为啥?因为怕走进了,惹一身骚!”宋春花也跟着附和道。 徐苗听着亲娘和亲大嫂挤兑田歌,顿时就高兴了,她伸出手,笑眯眯的说,“田家大姐,你刚才说你要啥来着?羊肉汤十文钱一碗,承蒙惠顾了您。” 饶是田歌不要脸皮,此时脸上也被宋春花和张月娥说的一阵青一阵白的,一看宋春花不像是那么好说话的,她也不敢说什么,‘你们昨晚吃了我们家一碗红烧肉,我喝一碗羊肉汤又怎么了?’这样的话了。 “一会我让我嫂子过来付钱,你们先给我盛一碗。” 宋春花没说话,张月娥看在田大嫂的面子上,也懒得跟田歌一般见识,拿过田家的那个碗,就给她盛了一碗。 徐苗将羊肉汤递给田歌,“这个碗正好还你,你端着走吧。”很是不想在见到她的样子。 田歌咬咬牙,想一把将手上的羊肉汤给泼了,可是这羊汤的味道太香了,她生在田家,自幼丧父,全都靠老娘和哥哥把她拉扯大的,从小也没吃过啥好吃的,这羊肉汤更是她从来都没喝过的,因此,即使心里有气想要撒火,可是却不舍得将这羊肉汤给泼了。 一直没说话的徐忠,看着端着羊肉汤也不挪窝的田歌,忍不住说了一句话,“买完了您让让,别耽搁我们做生意。” 把田歌给气的啊,这徐家都是什么人啊!气的她转身就走,结果她还没主意到身后有个摊子,那摊子上都是卖小玩意的,什么珠串啊,拨浪鼓啊之类的东西的,这摊子有一个破桌子,小贩正在往桌子上摆东西呢所以就把小凳子放一旁了,正巧就在田歌的身后,田歌因为生气,一转身也没有主意脚底下,直接就撞上了那小凳子,这本来没什么,只要稳住了就行了,可偏生那羊肉汤是刚出锅的,喝着还烫嘴呢。她这一撞,那羊肉汤就洒在了她的手上,田歌被羊肉汤一烫,立马就松手了,那碗羊肉汤直接就朝那小贩桌子倾斜了过去。 那小贩一看这还得了?这要是洒在了他的桌子上,那他这桌子东西还要不要了?! 紧急时刻,那小贩就伸手打了那碗一下,立马将那碗瞬间就换了方向直接泼了田歌! “啊!烫!”随着田歌尖叫一声,街上的人为之一静,大家寻声望来,瞳孔一阵紧缩! 只见一个长相娇媚的姑娘,上身被泼的净湿! “烫!烫死我了!啊!快给我凉水!”田歌今天外面套的是一个短褂,里面穿的是薄袄,众所周知,这开水若是碰到布料,那散热的速度可没有在皮肤上散热快,她若是穿的是厚棉袄还好,厚棉袄这羊汤轻易浸透不进去,可问题是她穿的是薄袄啊,这羊肉汤直接就浸透了薄袄,烫到她的胸口了。除此之外,她脖子上也被溅到了不少,此时都被烫红了。 一旁的田大嫂正给人煮面呢,听到田歌的叫声,吓得一激灵,她一转头就看见田歌被泼了一身的羊肉汤,正挣扎着想要脱棉袄呢这可给田大嫂吓了一跳! 这棉袄万万不能脱! “麻烦你自己看着这面!”叮嘱那食客自己看着面,然后她就跑了过去。 “田歌,田歌你干啥呢,田歌你别动!”田大嫂抓住田歌的两个胳膊,不让她继续解扣子,好在这盘扣解起来不容易,要不然她赶过来这功夫,没准田歌已经将棉袄给脱了! 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是田歌烫啊!她那皮肉本就被烫伤了,那棉袄浸透了热汤,贴着她那被烫过的皮肉,真真的疼极了! “快往她身上泼凉水!”宋春花当机立断的说。 “对,凉水,凉水!我那有一桶凉水!”因为要煮面,所以田大嫂特意挑了一桶凉水过来,没想到今天在这派上用场了。 徐忠三两步跑过去,拎起凉水就要往田歌身上泼,“田家媳妇你快让让!这凉水得泼在她身上才行!” 田大嫂立马就让开了位置,徐忠扬手一泼,那一桶凉水从头到脚,直接将田歌泼成了落汤鸡。 那桶凉水甚至不能称之为凉水,叫它冰水更为恰当,初春的天气,料峭的寒风呜呜的吹着,田歌的发梢马上就结了冰,棉袄里的热汤被冰水给中和,温度已经降下去了,田歌此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题外话------ 一会捉虫~ 第二百零九章 恩将仇报 “我看现在不行,还是赶紧送去医馆,让郎中给看看吧。”一旁的宋春花就算在怎么看不上田歌,也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伤成这样啊,因此她立马建议田大嫂送田歌去医馆。 “你放心,你摊子我去给你照看着,你快送你家小姑子去看郎中吧,衣裳里面估计都被烫起泡了,那羊汤可是刚烧开的,滚烫的呢!” “田大嫂你手里要是不凑手,我这里有刚刚赚的铜板,你都拿上吧,看郎中要紧!”张月娥也将盒子里的铜板归拢了一下,抓了一大捧,放在钱袋里,准备先借给田大嫂应应急。 田大嫂身上还真没有几个钱,她接过钱袋,感激的朝张月娥点点头,拉着田歌就要走,可是谁承想,田歌转过头指着张月娥,激动的大喊,“是她!都是她!是她推了我一下,才害的我把汤弄撒了!有承哥不就是多看了我两眼吗,你居然就想害我!” 田歌这一个操作把周围的人都给弄懵了,他们看看田歌,又看看沉下脸的张月娥,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真的像这个小姑娘说的一般,老板娘嫉妒自己相公多看了这小姑娘一眼,然后就恶向胆边生,在这姑娘拿着滚烫的羊汤的时候,故意推了她一把? 嘶,那可真够恶毒的! 顿时,大家看张月娥的眼神都不对了。 就在这时,站在羊汤推车旁边的一个食客皱眉说了一句,“不对啊?你刚才大喊大叫被泼到的时候,老板娘正给我盛汤呢,咋可能推你呢?不信你们瞅瞅我这羊肉汤,还滚烫的哩,我刚从老板娘手里接过来,那小丫头就被烫了,跟那大喊大叫的,我可是亲眼看到老板娘给我盛汤的,是绝对不可能长出来第三只手推她的!” 险些被泼了一桌子的小贩也说,“你这小丫头怎么一回事?明明是你走路不看道,自己撞到了我凳子上,然后手没拿住,才把羊肉汤给弄撒了的,你怎么什么人都赖呢?” “就是,我刚才也看见了,是她自己撞上了这个凳子,然后才把羊肉汤弄撒的,她还想怪羊肉汤老板娘,心都坏了,枉那羊肉汤老板娘还想拿出钱财来让她去医治呢。” “真没想到田大嫂家的小姑子是这样的人,估计从根子就坏了。” “就是啊,我听说,田大嫂那酸辣面还是羊肉汤老板娘给出的主意呢,要不然,这大冷天的,田大嫂还在卖冷冰冰的面皮呢!” “哎哟,那这田家小姑岂不是忘恩负义?” “何止哦,你们没听这个田家小姑子说了吗?说老板娘的相公多看了她两眼,你说她得意什么呢?好人家的姑娘哪有这么说话的?啧啧,也不知道田家怎么教姑娘的。” 田歌听着周围人的话语,心中甚是不服,“要不是她推的我,她干什么在这假惺惺的掏钱出来?我看她就是心虚了!” 张月娥一听,果断伸手将钱袋从田大嫂手里夺了过来,然后慢条斯理的说,“田大嫂你也别怪我,实在是你家小姑说的话不太好听,我想帮你们一把,结果却成了罪魁祸首,那这袋子铜板我就收回去了。免得做善事不行,还要被人赖上。” “你!你收回去也没有用!你收回去了就是心虚!”张月娥眼皮一掀,忍不住翻个白眼,她今天早上的气还没消呢,这田歌就这么不知死活的撞上来了。行,正好她也想跟这个田歌好好掰扯掰扯呢。 “田大嫂,往后咱两家还是不要多来往了,就像你说的,我教你做酸辣面,的确是可怜你一个人又要养老娘,又要养小姑子,还要奶孩子,这大冬天的,谁吃面皮啊?我看你可怜,教你一手,省的你们家过得太过凄惨,而我们家却大鱼大肉的,让人看不过去。说白了,教你是我乐意,这酸辣面可能将会成为你们家赖以生存的根本,可是对我来说却是九牛一毛,我随便做点什么,都有人捧场。” “说的好!老板娘你要不再做点别的吃食?!”旁边卖胭脂水粉的小肖子笑呵呵的说。 张月娥看了他一眼,但是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说,“我说咱们两家不要来往了,田大嫂你也不要多想,我不是针对你,而是你看,我们家也有一个小姑子,我们家徐苗才十二岁,还小呢,真的怕见得多了,有样学样,学的跟你们家小姑一样,别说我不乐意,我爹娘也不乐意呢。我们家徐苗可是好人家的姑娘,我是个没学问的,只识得几个大字,但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想必田大嫂也不愿意将自己的闺女交给自己的小姑或者是婆婆抚养吧?你一定会明白我的顾虑的。” 张月娥这番话说完,田大嫂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的,那给她臊的啊,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拽着田歌一味的给徐家鞠躬。 “是我没有管教好田歌,月娥啊你多多包涵,等我回家一定让她好好学学做人的道理。” 宋春花摆摆手,“行了,我们没说你,你道什么歉?这小姑子也不是你教的,你一个做大嫂的,能管的了什么?我也不多说啥了,你这个婆婆能教出这样的闺女,估计也是个不明事理的,你也不容易,一会我去给你看摊,你赶紧把人送去医馆看伤吧。” 张月娥说的比较狠,但其实对田大嫂还是可怜居多,她这么说,一是想让大家知道,这田歌说出这样的话,那是因为她从根子就坏了从小就没有教好她,然后她又点出来,她的确对田家有恩,尤其是附近摆摊的人,都能看出来,自从田大嫂改做酸辣面之后,这生意好多了,以前都是在这里呆一会就走的,昨天一整天在这不说,来人收钱的时候,她给的也乐呵呵的,一看就没少赚! 原来,田大嫂这来钱的路子是羊肉汤老板娘给的? 那可是大恩啊! 可是这田家却是怎么做的?不提这田大嫂,就说这田家小姑,她是田家人,能不知道,老板娘对他们家有恩?知道了,她诬赖人家推她害她被烫伤?!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还有刚才她说的那叫什么话?因为老板娘的相公多看了她两眼?她不引以为耻,怎么还引以为荣呢?再加上她那前凸后翘的身材,不由自主就露出来的媚态,是个女的就瞧不上她,在场的男的都对她不齿,可是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朝她那看去。 可是田歌她却不以为耻,反倒以此为荣! 田大嫂被臊的不行,她拉着田歌就走,田歌还有些不想走,但是田大嫂用力扯了田歌一把,正好扯到了田歌被烫伤的地方,田歌忍不住皱着眉头呻吟了一声。 田大嫂脸色更红了,她也不顾田歌到底是不是真的疼了,拉着田歌就走了。 宋春花将勺子交给了徐苗,然后就去了田大嫂的摊子,田家的情况她基本上知道不少,田歌这又受伤了,买药膏估计就要花不少银钱,所以这摊子不能停下。 宋春花叹口气,说是不想跟田家再有什么牵扯,可是她还是过来帮忙来了。 本来有的人还有点不相信,张月娥刚才说的这酸辣面是她教给田大嫂的,结果,他们就看到张月娥的婆婆熟练的给食客煮面,人家一吃味道,竟觉得比田大嫂做的还好吃,立马就信了十成十。 田大嫂先是将田歌送到了医馆,可是田歌伤到的位置有些尴尬,她只能跟郎中描述,然后郎中给田歌开了一些烫伤药膏,回去的时候,两人一路上都有些沉默,快到家门口了,田大嫂才说,“田歌,你马上就及笄了,不为自己,你也为咱家的名声着想,有些出格的事情,能不做还是不要做了,徐家也就在这里住几个月,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人家就走了。到时候我让你哥给你说一个好亲事。” 田歌听到这个消息却有些不服,“你说他们明年就搬走了?搬到哪里去?是不是张月娥那个女人害怕了?她自己没本事守住自己老公,所以就害怕了想要搬走?!” 田大嫂一噎,她觉得自己要是告诉田歌,人家徐家大郎明年就要进京赶考了,恐怕小姑子会更疯狂!罢了罢了,还是不要说了,免得节外生枝。 回去的时候,田家老太一看自己的宝贝闺女被烫成了这样,瞬间就怒了,不等田大嫂说什么,她一巴掌就扇在了田大嫂的脸上。 “歌儿好心去帮你摆摊,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田大嫂张张嘴,想说这是田歌自己不小心没有端好汤,这才烫伤了自己的。 可是田歌根本就不给田大嫂这个机会,她一把扑到田老太的怀里,然后哭诉道,“娘,隔壁徐家欺负我呜呜呜,要不是张月娥那个女人给我盛的羊肉汤太烫了,我怎么会被烫到!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给我盛那么烫的羊肉汤,想让我烫到自己出丑!” “张月娥?”田老太看向田大嫂。 田大嫂瞠目结舌的看着田歌表演,这次田歌学乖了,她知道说张月娥推得她也没人相信,因为街上有人看着呢,所以这次她说张月娥故意给她盛烫烫的羊肉汤,这下子她倒要看徐家怎么说! “人家那羊肉汤都是喝滚烫的,人家不管给谁盛,都是那么烫的汤。”田大嫂弱弱的替张月娥申辩。 “大嫂,你是谁家人啊,这一路上就听你替徐家说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人家徐家人呢!”田歌忍不住给田大嫂告刁状。 看着婆婆看她的眼神愈发的不善,田大嫂嘴里忍不住有些发苦,她今天真的希望自己不是田家人!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徐家,怎么面对张月娥! “老大媳妇,你可得记住自己的本分,田歌是咱们田家的大造化,可以说,将来咱们田家能不能改换门庭,全都靠田歌一个人呢,你不为了老大着想,也为你未来的孩子着想。那徐家再怎么帮衬过你,可他们也不是你的亲人,到时候人家走了,还会拉扯你?你就别做梦了!” 田大嫂在心里摇摇头,她想要的并不是什么荣华富贵,也不想靠小姑子改换门庭,这改换门庭都是男人家的事,靠小姑子就稳当吗?再说,田歌能有什么依仗?还不是靠男人?她要是想张月娥那般,也许真的能以一己之力改换门庭,可是田歌行嘛?她有这个能力?她没有! 除了以色侍人还有什么资本?可是以色侍人之后还有色衰爱弛这一说呢! 田大嫂摇摇头,抱着闺女离开了田家,可恨,婆婆还没有她看的明白! 等田大嫂顶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抱着闺女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带来的面条已经卖完了,还剩下盆里一点面,而张月娥正在熟练的拉面呢。那钱盒子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铜板。 宋春花将钱盒子交给她,“这是今天赚的,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张月娥将面拉完,然后均匀的分成几份,这才拍拍手,看到田大嫂脸上的巴掌印的时候,她楞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朝田大嫂点点头,就走了。 田大嫂眼眶有些发红,她将闺女绑在自己的身后,然后开始给食客煮面,旁边的摊贩看着她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忍不住叹口气,“我看你也是个明白的,你那小姑子可不是个好的,你这孩子啊,以后还是自己带吧。”后面的话这人没说,但是田大嫂也明白人家的意思,那是怕她将孩子交给婆婆带着,以后再长成了第二个田歌! 田大嫂也是怕这个,所以才将孩子带来了,现在一天比一天暖和了,给孩子多穿点,应该没什么事! 本来大家因为田歌,对田大嫂也颇有微词的,可是如今看到田大嫂顶着一个大巴掌印回来,心里的那点微词,也化作了一声叹息。 这世道,谁都不容易! ------题外话------ 今天的两章还没捉虫,啊,好烦啊,每天码字不愁人,但是最愁捉虫 第二百一十章 回靠山村 宋春花真的按照她说的那般,跟田大嫂拉远了距离,虽然田大嫂人不错,可是有这个一个拎不清,又对徐有承图谋不轨的小姑子,就算她人再好,宋春花也不想跟她深交。 田大嫂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天晚上回了自己的屋子,她就当着田家旺的面,将这一盒子铜板扔到了炕上。 “你看田歌干的叫什么事?!人家徐家为人正派,不愿意跟田歌计较,我们走了,还帮我卖了一上午的酸辣面!在瞧瞧你亲娘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让你给你妹妹讨公道?你讨什么公道?我告诉你说,人家徐家可不欠我们的!这日子你要是不想过了,趁早给我休书一封!老娘还不伺候了!” 田家旺动了动嘴,嗫嗫的说了一句,“咱娘也是看田歌受伤了,正在气头上呢。” 田大嫂指了指自己的脸,“你娘在气头上就给了我一巴掌!我当田歌为啥要跟我一块出摊呢,还以为她是改好了呢,结果我是真没想到,她一个没有及笄的大姑娘,居然看上了徐家大郎!我这脸都给她丢尽了!你可能不知道田歌今天在大街上说的那叫什么话!她居然说,人家月娥是因为徐家大郎多看了田歌一眼,而怀恨在心!所以才故意推她的!天地良心!人家张月娥跟本就没碰过她,甚至那碗汤都不是张月娥给她盛的!结果回来她就跟你娘说,人家故意给她盛热汤,然后害她烫伤!这就是你妹妹!你娘还引以为豪呢,我都不惜的说她,你瞅瞅谁家的姑娘是这样的教养?要我说,你娘就是那老鸨,把你妹子当窑姐养呢!” 啪的一声,田大嫂捂住自己的脸颊,“田家旺你打我?!我哪里说错了吗?你去窑子里瞅瞅去,那些窑姐跟你妹子像不像!我还就跟你说了,这日子你愿意过就过,不愿意过,咱俩趁早和离!闺女给我,你自己再找一个愿意伺候你老娘妹子,还愿意出去赚钱养家的人吧!” 田家旺立马就怂了,他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田大嫂,“秀娘,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娘她把我跟田歌拉扯大不容易,你就不能让着她一点吗?田歌马上就及笄了,等她嫁出去就好了,到时候咱一家三口好好的过日子。”说完,田家旺伸手就像将田大嫂拥进怀里。 可是田大嫂明显还在气头上,她剜了他一眼,“我警告你,最好把你老娘给拦好了,人家徐家可不是好惹的!” 田家旺却知道,田大嫂这是消气了,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整天在外面干活,他也累得很,回家之后还要应付亲娘和媳妇之间的事情,更是让田家旺疲惫不堪,所以遇到事情,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过了许久,田家旺就听到他媳妇突然说了一句,“你干脆别去干你那个了,跟着我摆摊吧。” 田大嫂这么说并不是突发奇想的,而是从昨天晚上就有这个想法了,可是她这酸辣面才开始赚钱,又怕说出来田家旺不乐意,虽说他干的那个累了点,但是每个月都有固定的进项,跟他那个相比,卖酸辣面毕竟没有那么稳定,可是今天她准备的那些面条全都卖出去了,这给了田大嫂信心,所以她才敢将这番话说出口。 “那怎么行?我干的好好的,干啥跟你一块摆摊去。”果然,田家旺听到田大嫂这么说,反应十分的抗拒。 田大嫂不说话,而是看向了炕上的铜板,她一划拉,“听听这铜板的声音,这还是我一天赚的。跟你一个月赚的差不多。” 田家旺呼吸一滞,即便他内心在怎么大男子主义作祟,可是这铜板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这真的是你一天赚的?”田家旺有些不相信。 “那是当然,以后我决定,我赚的钱就不给你娘了,我们攒攒银子,到时候盘一个小店,冬天卖酸辣面,夏天卖面皮,你觉得咋样?”田大嫂将她的想法说给田家旺说,但是她那紧紧攥住盒子的手却泄露出她内心的紧张。 田家旺不知道,他这个给他生儿育女照顾老娘的枕边人此时此刻其实是在赌,田大嫂在赌田家旺会怎样选择,若是田家旺没有选择她们这个小家,而是选择了那对吸血虫母女,那她也要有所取舍了! 田家旺一脸诧异的看着田大嫂,“啥叫我娘啊,她也是你婆婆,也是你娘啊!” 田大嫂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熄灭,她缓缓垂下头,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啊…… “不过你说的也不是不行,虽说我跟着你干有点丢人,可是我也得替咱闺女儿子考虑不是,咱家现在越过越穷,我知道现在委屈你了,田歌不懂事,我娘又偏疼她,可是过两年田歌出嫁了,一切就都好了,以后咱们赚的钱你自己攒起来吧,反正给咱娘,咱娘也是留着给田歌当嫁妆,我这个当哥哥的没能耐,可是也不能拿我媳妇赚的银子给我妹子当嫁妆。这点事我还是明白的。” 田大嫂猛地抬起头,“你,你想明白了?” 田家旺抹了一把脸,“当然想明白了,咱俩才是两口子,我还有啥想不明白的?媳妇都要跑了,我还能陪着老娘过一辈子不行?我娘那么大岁数了,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估计也没有多少年好活的了,等我妹子出嫁了,咱们就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就行了,到时候出摊的时候,把咱家丫头也带上吧,咱娘这几天肯定得照顾田歌,估计没时间看顾咱家丫头了。” 田大嫂抹抹眼泪,她刚才真的抱着和离的心思说的那番话,若是田家旺真的选择了他老娘和妹妹,那她真的敢抱着闺女回娘家,她有手艺,能赚钱,这就是底气!她辛辛苦苦赚的银子,养男人养孩子她乐意,给男人养老娘她也愿意,可是凭啥还要养小姑子? 不过,田大嫂也不是个傻得,这酸辣面好吃的关键全都在那辣椒油上,她只要把住了辣椒油的制作方法,就不怕被别人给学去了,就连田家旺她都防着呢。 田家发生的事情,张月娥他们可不知道,因为宋春花发话了,他们家基本上不跟田家来往了。只不过,张月娥也终于见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田家大哥,徐家自从不跟田大嫂一块出摊之后,田大嫂应该也看出了徐家的态度,每次出摊,她都十分自觉的跟徐家隔着两三个人,这样里的不近也不远,让宋春花松了一口气,她是真的不想在跟田家有什么牵扯了,因为她正琢磨着过几天就回靠山屯看看。 “娘,你回去干啥?在这府城待着多好啊,有吃的有玩的还能赚银子。”徐苗有些不乐意的说道。 “这府城再好也不是我家!你给我听好了,我回家这阵子,你给我好好看着你大嫂,别让她做重活,像洗衣裳做饭这种活,你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听见没有?!”宋春花一脸严肃的说。 徐苗一听不让她走,脸上的不高兴立马就没了,“娘,我不回去啊?” “你回去干啥?让你回去继续疯跑去啊?!你给我在这好好的照看你大嫂听见没有?”宋春花语重心长的说。 徐苗挠挠头发,“既然娘你这么担心大嫂,干啥还回老家?在这里不好吗?有您亲自看着大嫂,您还能不放心?” “你懂啥?你也不看看你三嫂那肚子都多大了,用不了俩月就要生了,我能不回去看着去?”宋春花没好气的说。 徐苗一拍头,她在府城玩的乐不思蜀了,居然把三嫂给忘了。 宋春花这边私下叮嘱徐苗,要好好照顾张月娥呢,张月娥见这两天婆婆一直都神不守舍的,自己一估摸时间,也猜到了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这天收摊之后,张月娥就让徐苗背着那装着铜板的盒子,拉着宋春花先去钱庄先将这些他铜板全部都换成了银子,然后就去了金店,让宋春花挑一个小金锁。 宋春花一头雾水的,“月娥媳妇你这是干啥?买金锁干啥?” “娘,我估摸着三弟妹用不了多久就要生了,我这个当大伯娘的估计也回不去了,就想挑个小金锁,让您给带回去。算是我给我未来大侄子的见面礼!”张月娥笑盈盈的说。 “你咋知道是大侄子呢,万一是大侄女呢?”宋春花奇怪的问。 张月娥一顿,“要是大侄女也好,都说先开花在结果,闺女更是娘的贴心小棉袄,过两年三弟妹再怀一个也不迟。”不过,张月娥心里没说的是,她总觉得田如珠这一胎生的应该是个儿子。 最后还是徐苗给挑了一个金锁,金锁的正面是个大胖娃娃抱着个小鲤鱼,背面是个福字。看着圆滚滚的,重量不轻,看着也十分喜人。 不止如此,张月娥又带着宋春花和徐苗逛了半天,从吃的到玩的,甚至还买了一匹布料,全都是给田如珠准备的,张月娥甚至还买了一个布老虎和拨浪鼓。满满的一大包全都是给这个还未出生的大侄子的。 又过了小半个月,宋春花和徐忠两人渐渐的脱手不管,让张月娥和徐苗两人渐渐适应下没有人帮忙,没想到两人适应的还挺好,收钱的盒子就放在那,张月娥提前将羊肉放到碗里,到时候直接给人盛汤就行了。 看了几天,宋春花终于放心了,走的时候她又叮嘱了徐苗一番,一定不要让张月娥干一些重活,徐苗这段时间已经听了好多次了,恨不得耳朵都长茧子了。 见徐苗听的心不在焉的,宋春花叹口气,她也想跟老大媳妇说啊,可是没有用!跟老大媳妇说了,老大媳妇也闲不下来! 就算再怎么担忧,宋春花和徐忠两人还是踏上了回乡的旅途,走的时候徐忠挑了两筐东西,一筐是张月娥卖给田如珠和大侄子的,另一筐,有一半是种子,剩下的就是宋春花和徐忠两人的行李。 “行了,你们不用送我们了,过几个月我们就回来了。”宋春花摆摆手,上了驿站的马车。 “我们走了,有承你得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来,早晨早这点,帮他们把车推过去,不然东西太重,月娥和你妹妹都推不动。”一直沉默寡言的徐忠也叮嘱道。 知道自己要走了,徐忠放心不下,将那独轮车换成了双轮车,每天早上去摆摊的时候推着车就行了,不需要在分出一个人来挑扁担了。 当然,这推车的任务就只能交给徐有承了,谁让张月娥和徐苗两人都是弱女子呢。 虽然,张月娥自认为,自己也能推得动那小推车,但是在公公和相公眼中,她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别说徐忠叮嘱他了,就算徐忠没有叮嘱,徐有承也不可能让张月娥自己推那车的。 因此,即田家旺之后,大家终于见到了,那最让他们羡慕嫉妒恨的人了。 当初他们就有人开玩笑,说不知道谁积了八辈子德了,能娶张月娥做老婆,当时宋春花听了,还深感认同呢,说他们家的祖宗不知道做了多少好事,才能娶到张月娥这么好的儿媳妇。 可是当他们见到那个积了八辈子德的人了,顿时就明白了,能娶到张月娥这么厉害的媳妇的人怎么可能是简单人呢?从徐有承的通身气度就能看出他定然不凡,最少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张月娥指挥着徐有承将推车停到他们常用的位置,然后张月娥就赶徐有承走了,“你快走吧,别耽误了去学堂。” 徐有承却并没有听张月娥的,而是先帮她将三个桶全都拎下来放到张月娥能够到的地方,然后又将小炉子打开,将火给她升上,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常来喝羊肉汤的食客就过来了。 “老板娘,这就是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相公吧?” ------题外话------ 我觉得田家旺这样的人还挺多的,自己没本事,但是极其会审时度势,田大嫂在考验田家旺,他何尝又看不出来若是自己不答应,这媳妇就要飞了?媳妇走了,他知道自己娶不起媳妇了,而且,再娶一个不一定有这么贤惠这么会赚钱,所以他根本就不可能放田大嫂走。 第二百一十一章 你是我的宝贝 张月娥笑着点点头,她拿过勺子,就给那人盛了一碗羊肉汤,“还是老规矩?” 那人将铜板扔到盒子里,然后接过羊肉汤,熟练的往里面加了一点胡椒粉,然后抬起头说了一句话。 “你说你咋这么好命呢,能娶到这么能干的媳妇。”这人酸酸的说了一句,然后还一脸失望的摇摇头。 徐有承也不恼,他微微一笑,“可能是我祖宗们上辈子做的善事比较多,好事都报到我身上了。” 那食客眉毛一挑,“你这话说的跟徐大娘说的一模一样。” “那怎么说的呢?人家可是母子,那能不一样吗?”小肖子摆好了自己的东西,也凑了过来,“老板娘,老规矩啊!我这一天赚的可都花在老板娘你这羊肉汤上了。” “肖老板说笑了,你这一天赚的可比我卖羊肉汤赚的还要多,区区一碗羊肉汤算什么,就是顿顿羊肉汤……”张月娥话音一顿,小肖子就接了一句,“那指定得上火!” 众人哈哈大笑。 等众人笑够了,张月娥才笑着说,“别人的羊肉汤我不敢说,可是我们家的羊肉汤你们可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们上火的,我这里面加了药材,中和了羊肉的火气,不信,肖老板你看你自己一天喝两碗,是不是连口疮都好了?” 张月娥这么说是有依据的,当时她也没想过在羊肉汤里放中药下火,可是出摊的第一天就看到这个小肖子嘴角都是口疮,一看就是上火所导致的,因此,她就琢磨着,在羊肉汤里加一点下火的东西,免得大家觉得羊肉汤好喝,总是喝羊肉汤,到时候上火,长得满嘴口疮,那就不好了,而且还会影响生意,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小肖子摸了摸嘴,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表情,“还真是唉,我在家成天睡热炕,一到冬天就爱长口疮,但是这段日子我都没长过!我还以为我这身子十几年了,终于适应了那热炕了呢,没想到原来是老板娘你在羊肉汤里加了下火的东西啊!” “多送你一角饼子吃,这还多亏了你呢,要不是我当初看你嘴角都是口疮,还想不到在羊肉汤里加败火的东西呢。”张月娥笑眯眯的给小肖子加了一角饼。 小肖子欣然接受了这角饼,然后朝张月娥竖起大拇指,“老板娘你不发财,谁还能发财?!” 小肖子也是做生意的,别看他只是个卖胭脂水粉的,可是一天也不少赚,那脑子也活泛的很,听张月娥一说,他立马就明白过来了,这往羊肉汤里加败火的东西,那是为了食客好吗?也许是有这部分原因的,可是小肖子觉得更多的应该是为了多赚银子! 食客们喝羊肉汤不会上火,只要没喝厌,那就会一直喝下去,若是旁的羊肉汤,就算汤再好喝,可是你喝的时间长了,食客难免就会上火,大家一琢磨,自己是喝羊肉汤上火的,虽然不会怪这羊肉汤,但是在上火的时候,就会克制住自己,去换别的清淡的东西吃,这不就是间接的影响到自己的生意了么? 张月娥朝小肖子笑了笑,两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别的食客脑子没有小肖子这么灵活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大家并不是做买卖的,所以并不能想到这块去。 他们一听,这羊肉汤里面居然还放了药材,好喝不上火,那还等什么呢?不就是十文钱一碗吗?贵吗?若是之前不知道这羊肉汤里面还有这么多心思的时候,他们可能会觉得贵,喝一碗就觉得心疼,可是再知道了这羊肉汤里面加了药材,喝了不会上火之后,他们就觉得这一碗羊肉汤只卖十文钱一碗,那真的非常的值了! 你说你花七八文吃一碗面条,这面条里面能给你放啥?要肉没有,要青菜也没有,就一点葱花加面条,里面能有好吃的羊肉?那面汤喝了能让你暖和大半天?那面条吃了能给你降火吗?更何况,还有最主要的一点,那就是那面条有羊肉汤好喝吗?! 没有!通通没有!那还用想吗?一碗羊肉汤加一角饼,加起来才十一个大子,不喝羊汤,吃什么面条啊! 更有甚者,既喜欢吃酸辣面,又喜欢喝羊汤,他也是聪慧,先上张月娥这里买一碗羊肉汤,先喝两口暖暖身子,然后溜达到田大嫂这里,让田大嫂给他煮一碗面,也不用面汤,直接让田大嫂将面条放进羊肉汤里面,他自己在加点辣椒油和醋,羊肉汤面这就做成了!不要羊肉的话,这一碗羊肉汤面只需要十二文钱,合算! 徐有承又待了一会,他看了一眼日头,再不走就不行了,他这才叮嘱张月娥一句,“中午你们若是卖完了,就将车子放这里,我会过来将车子推回去。” 张月娥叹口气,无奈的笑了笑,“我又不是瓷娃娃,你怎么跟咱娘一样,生怕我干活。” 这是在外面,徐有承不好多说,他垂下头,在张月娥的耳旁小声的说了一句,“你不是瓷娃娃,可是你是我的宝贝,我舍不得你干活。” 徐有承后面还有一句话并没有说出口,‘若不是你坚持,我真的想把你养在家里,什么也不做。’ 这话是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出口的,他知道,张月娥不会愿意被当做一只金丝雀圈养在后宅的,她像她娘亲一般,有着自己的抱负,也有自己的想法,若不是这个世上对女人的束缚,也许她能做的比男人更加出色,因为她除了男人拥有的果敢与勇气以外,还有男人少有的坚韧与谦虚。 成亲之后徐有承就知道,他的小姑娘,不应该被囿于内宅,她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恰好,他愿意让她伸展翅膀,也愿意让她展翅高飞,就像他一般,他以后会越飞越高,而在他的身边,总会有她相伴! 这些徐有承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张月娥,以及他的父母,他只是用自己肯定的目光,坚定的支持她,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旁人只看到徐有承不知道在老板娘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然后老板娘脸就红了,唯有徐苗忍不住捂住了脸。 她咋觉得有些酸呢?都酸倒牙了! 徐有承走了之后,张月娥和徐苗就忙活开了,不过所幸她们这几天已经适应好了,虽然忙,但是忙而不乱,两人一块给人盛汤,有空档了,张月娥就将切好的羊肉放在碗里。至于调料就只能食客自己按照自己的喜好自己放了。 早上忙活了一阵,羊肉汤卖掉了两桶,张月娥好徐苗终于有时间休息一下了。 张月娥敲敲胳膊,然后掀开盖在大饼上面的小被子,为了保暖,宋春花做了两个小被子,比篮子大不了多少,平时都是盖在大饼上,免得大饼凉了会变硬。 不用看她也知道,今天的饼买的不多,因为许多人有样学样,买了羊肉汤,然后再去要一份酸辣面,或者是买好了烧饼,然后再来一碗羊肉汤就着吃。更有厉害,竟拿着羊肉汤,去买馄饨去了,好在那人还知道要将碗给还回来。 出了这么多花样,这大饼买的不就少了么? “徐苗,你饿不饿?”平时早饭都是宋春花准备的,今天出来的匆忙,张月娥他们还没吃早饭呢。 徐苗闻言眼睛一亮,她忍不住捂住肚子,“大嫂你不说我都忘了自己还没吃早饭呢。” “那你是想喝羊肉汤还是……” 张月娥还没说完呢,徐苗就捂住嘴,“不喝羊汤了!我们吃点别的吧!” 不是说羊肉汤不好喝,而是她天天喝羊肉汤,早就不想喝这个了,今天想换换口味。 “要不我给你钱,你去卖馄饨烧饼吃?” 徐苗撅着个嘴,这烧饼和馄饨一点都不好吃,还没他们清平县那个老头做的馄饨好吃呢。 “大嫂我能吃点别的不?你给我做点别的吃呗?”徐苗坐在马扎上,用湿漉漉的小眼神看着张月娥,看的张月娥瞬间母性泛滥了。 张月娥点点头,“行,今天就给你做个你没吃过的。” 然后就徐苗就看到张月娥拿起一角饼,用切羊肉的刀将饼切成条。然后又用勺子,在那两个空桶里刮了刮,刮出来小半勺羊油出来,放进了锅里。 张月娥递给徐苗一个碗,“去,上你田大嫂那借一点盐,再买两个鸡蛋去。” 田大嫂也是个会想的,自己给酸辣面加了新东西,一碗面是七文钱一碗,若是想加一个荷包蛋,那就加两文钱,若是想加一两猪头肉,那就加五文钱,鸡蛋是她自己从家带的,猪头肉则是田家旺自己去买人做好了的。 徐苗直接从盒子里拿了五文钱,她娘可是说了,这田家人能少招惹就少招惹,跟人家借点盐,还不如去买呢,反正她估计只需要一小撮就够了。给她一文钱又何妨?她大嫂说过,有时候能用银子可以摆平的事情,就尽量用银子摆平,若是动用到人情了,可就不容易还清了。 徐苗过去的时候,田大嫂那叫一个受宠若惊啊,这都快一个月了,徐家人就没有搭理过她,就算是面对面碰上了,也就张月娥还能朝她笑笑点个头,徐家大娘理都不理她了,她知道,这是怕他们田家缠上他们呢,这让田大嫂心里那叫一个苦哦,对婆婆和小姑子的意见更大了。 “徐苗啊,你过来是想吃酸辣面了?我这就给你做!”田大嫂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 “田大嫂,我大嫂让我来买两个鸡蛋和一点盐。”说着,徐苗也不等田大嫂推辞,就将铜板扔进田家的钱盒子里。 田大嫂脸色一僵,“你说这话外道了不是,想吃鸡蛋,上我这拿就是了,还给什么钱啊!” “田大嫂,那鸡蛋是你拿来卖钱的,我想吃就得给钱。我娘说了,想吃什么就得那拿银子买,不要银子的东西吃不得。”徐苗理所当然的说。 田大嫂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抹了一把脸,脸上依旧带着笑,只不过这笑容勉强了不少,然后从篮子里拿出来三个鸡蛋,递给徐苗,“给你鸡蛋。” 徐苗却不接着,“田大嫂,我只给了你两个鸡蛋的铜板。” “你这傻孩子,我卖给别人是两文钱一个,可是这鸡蛋,买来哪有两文钱?你拿着吧,给你三个,我还赚了呢!” 徐苗这才接过那三个鸡蛋,然后田大嫂又给她盛了两勺盐。 徐苗看着有点多,便说,“一会这盐要是用不完,我再给你送过来。”说完,不等田大嫂回答,徐苗转头就走了。 田大嫂看着徐苗的背影,喃喃的说了一句,“你看看人家的孩子教的多好?这才是正经人家应该教出来的姑娘该有的样子。” 田家旺低头看了一眼襁褓里的闺女,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经过这几天的摆摊,见多了徐苗,他也明白他娘在教导田歌这上面的确有问题。 这也更加坚定了,自己孩子一定不能让他娘给带着的决心。即便,他老娘说了好几次让他把孩子留家里,他也没有松口,他怕他的闺女变成第二个田歌! 张月娥可不知道,徐苗只是去田家那买了两个鸡蛋,就让田家旺想了这么多,她看着徐苗手上的鸡蛋,挑了挑眉,“田大嫂给你的?” 徐苗点点头,“田大嫂说给我三个她也赚了。” 张月娥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她将那三个鸡蛋直接打在锅里,这锅里放的羊油在就融化了,鸡蛋一下去,就发出了滋滋啦啦的响声,同时也冒出扑鼻的香气。张月娥将鸡蛋炒好盛出来,然后又往里面加了一些羊油,这次下的是切好的羊肉,羊油炒羊肉,这香味更是绝了,老远就能闻到这股香味,紧接着,张月娥用勺子盛了一些辣椒油底下的辣椒酱倒进了锅里,翻炒两下,又往里面加入切好的大饼来回翻炒,最后在加入炒好的鸡蛋,再加盐和胡椒粉,翻炒两下就可以出锅了。 ------题外话------ 今天终于准时了一把,我争取明天也准时十二点二更~!!! 第二百一十二章 起心思 等她炒好之后,小肖子和旁边卖拨浪鼓的全都凑了过来。 小肖子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问,“老板娘,你这炒饼卖不?!” 张月娥将自己和徐苗要吃的盛出来,然后说,“卖是不卖的。” 小肖子和卖拨浪鼓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然后张月娥就说,“不过可以给你们尝一尝。” 小肖子猛的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阵惊喜! “真的假的?!”那卖拨浪鼓的还在那确认呢,可小肖子麻利的拿个碗自己盛去了。 “什么真的假的,你不快点盛,一会那些个狼闻着味过来了,这还能有你的?别说我不给你留啊,咱俩一人一半,我的盛好了,剩下的都是你的了。”说完,小肖子就不搭理他了,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筷子就吃了一口炒饼。 “味道咋样?”卖拨浪鼓的一边盛炒饼一边问道。 小肖子根本就顾不得回答,还是徐苗昂着头,十分得意的说,“我嫂子的手艺那还用问?我就没见她做过不好吃的东西!” “哎呦,你抢我炒勺干啥?”卖拨浪鼓的还没盛完,手中的炒勺就被人抢走了。 “你盛的差不多就行了啊,给我留点啊!”对面卖首饰的也闻着味了,忍不住跑了过来,就是他抢走了卖拨浪鼓的手里的炒勺。 不过,就算他抢走了炒勺,那锅里就剩下一点了,也就够他吃几口的,他也不嫌弃,赶紧将炒饼,盛一个碗里,三口并做两口吃了起来,三两口吃完之后,他舔舔嘴唇,意犹未尽啊!眼神就瞟了一眼小肖子。 这小子贼精贼精的,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从老板娘开始炒饼的时候,就一直盯着这羊汤摊子,老板娘一炒好他就过来了,而他因为要应付两个客人,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赶过来的,一步错步步错啊,就因为来晚了这么一会,小肖子碗里有半碗炒饼,而他只吃到了几口,这让他怎么能甘心? 小肖子察觉到了这人的视线,立马转了个身,将自己换了个方向,一副护食的模样。 “哎我说你这小肖子,平时大家都是哥俩好,有人来我这里买首饰簪子,我还会给她推荐你的胭脂水粉,怎么?一口炒面你都不愿意分我一点啊?”那卖首饰的不干了,咄咄逼人的问道。 小肖子“……” 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他嘴正忙着吃东西呢,根本就说不出来话。等他将嘴里这一口咽下去,然后看着自己碗里的炒面,脸上十分的不舍。那人说的没错,大家认识这么多年了,经常相互照应对方的生意,若是因为这点炒饼就闹得不愉快,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说的好像我没有给客人推荐你家的首饰一样,大家彼此彼此,老板娘羊肉炒饼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兄弟你稍等一下,我在吃两口,剩下的都给你。” 小肖子到底没有将拒绝说出口,再怎么说大家都是朋友,认识几年颇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总不能真的为了两口炒饼就闹别扭吧。 所以,小肖子真的给卖首饰的留了两口炒饼,“给你,别说兄弟没想着你,我还给你留了一块鸡蛋呢。” 那卖首饰的一看碗里就剩下一块鸡蛋,还有几条饼丝了,脸都绿了,他咬牙切齿的说,“行,好兄弟。” “咋着,你还嫌弃我了?不想吃就不吃,还给我!”小肖子伸手就要去夺碗。 那卖首饰的一躲,快速的将碗里的炒饼和鸡蛋扒拉到嘴里,“谁说我不吃了?!” 张月娥和徐苗两人一边吃着炒饼,一边看着这两人耍宝,脸上笑眯眯的。 “我说老板娘,不然你在加一个炒饼呗?要我说这一份羊肉炒饼卖十五文都有买!”小肖子捧场的说。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这炒饼是做给自己吃的,里面不论是鸡蛋还是羊肉都放得足足的,十五文一份的确不贵。 不过,小肖子说的这个提议,张月娥还没考虑呢,徐苗就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了。 “不行,我娘回家的时候说了,不能让我大嫂累着,这每天三桶的羊肉汤,还是我嫂子争取过来的,不然,按照我娘的意思,我们每天卖个一桶就够了,反正也不指着这个赚银子。” “你娘也管的太多了,有银子不赚,我看着都替你们心疼。啧啧。”小肖子无奈的摇摇头。 “银子是赚不完的,够用就行,对不大嫂?”徐苗转头看向张月娥,想要寻求张月娥的认同。 张月娥点点头,“徐苗说的没错,银子是赚不完的,若是为了赚银子,而将自己的生活忽略了,那就未免本末倒置了。” 小肖子听了张月娥说的话,摇摇头没有说什么,能说出这番话的人,家里最少也是小富,这种小富即安的心理他也是也挺羡慕的。 若是家里没钱的人家,才不会说出这番话呢。比如他就说不出来。 平常看徐家人穿的衣裳也能看得出来,他们家应该过得不差,就连老板娘的公婆,他们老两口身上穿的衣裳都不怎么便宜,更何况是老板娘和徐苗呢?她俩身上的衣裳可都是府城最时兴的衣裳,他们就这样在摆摊的时候大刺刺的穿出来,也不怕给人盛汤的时候油着衣裳。 再有,别人摆摊都是从早摆到晚,只有老板娘这羊肉汤,每天三桶,买完就没。 还有,田大嫂现在卖的这酸辣面,居然就是老板娘教给她的,看看如今这生意多好?若是他有这么一门手艺,就算不自己做,那也肯定是交给自己的亲友,让自己的亲友来发财致富,或者是卖给别人,小赚一笔。 而老板娘竟就这么白白教给别人了,小肖子真的想不通,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家,会这么舍得,而老板娘这么败家,这么不求上进,她的公婆居然还这么由着她。今天他看到老板娘的相公了,长得端是一表人才,别的词他知道的有限,只能说他长得挺好,而且,跟他们有明显的区别,看他穿着学院的学子衣,应该是个秀才,若是举人老爷,老板娘也不可能出来摆摊卖羊肉汤了。 小肖子觉得自己分析得很到位,他叹口气,将自己心中的萌芽扼杀在摇篮中,咋说呢?奈何罗敷有夫啊! 张月娥可不知道,旁边的小肖子对自己居然产生了……非分之想?若是知道了,她估计会惊讶一番,然后一笑置之。 等徐苗吃完炒饼,张月娥想要将锅和用过的碗全部都洗了,一会还要热汤呢,这锅是必须洗干净的,索性就将碗筷也一块洗了算了,反正这些东西回家也要洗,可是徐苗却拦住了她。 “大嫂,放着我来洗吧。”说着,徐苗撸起了袖子。 “我哪里就这么娇气了?没有嫁过来的时候,我还不是什么活都要干?行了,你老老实实的在那待着吧。”张月娥温柔的说。 徐苗眉毛忍不住皱了起来,“那怎么成?你已经嫁进我们徐家了,就不能干这些活!这水多凉啊,大嫂你听话,不然等我娘回来我可要告状了。” 张月娥被徐苗这一句你听话给说的面色发窘,“好好好,那咱俩都别洗了,等回家之后有热水了再洗。你也快放下吧。” 徐苗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还差不多。” “要我说,你们姑嫂两个有什么好争的?刚才白吃了老板娘半碗炒饼,这碗放着我来洗,我一个大男人可不怕凉水。”小肖子下意识的就将活给揽去了。 “这可使不得,就半碗炒饼而已,算不得什么的,我们这碗筷够用呢。用过的这些拿回家洗就行了。”张月娥赶紧拒绝。 正好这时候,小肖子摊子上来了两个姑娘想要买胭脂水粉,张月娥看见了赶紧说,“肖老板来生意了,你快去忙吧。” 小肖子回过头一看,然后抱歉的看了张月娥一眼,“你放着等会,我一会就过来帮你洗。” 张月娥没有说话,而是跟徐苗一块将用过的碗都放到车下的篮子里,然后又倒了一些水在锅里,将锅刷了刷。等小肖子忙活完了,过来想要帮忙洗碗的时候,就看到张月娥他们又忙活起来了,他再过去说要帮忙洗碗,那不就是给裹乱吗?因此,他顿时有些意兴阑珊,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的摊位。 对面卖首饰的一看,这不对啊,他这边反正没人,他忍不住小跑了过来,给小肖子挤眉弄眼的,“咋地?看上了?” 小肖子心中一慌,“你瞎说什么呢?我看上什么了?这话可不能乱说,会害死人的!” “你慌什么啊?徐苗虽然还没有及笄,可是你在等两年,不就能登门求娶了?她爹娘总不能不让她嫁人吧?”那买首饰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小肖子为啥反应这么大。 “哦,你说徐苗啊……”小肖子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不然你以为我说的是谁?要我说,这徐苗虽然小了点,但是你年纪也不大,家里又不止你一个儿子,爹娘又不着急你来传宗接代,你等她三年又何妨?”卖首饰的小算盘拨的啪啪响,“这徐家家底可不薄,将来你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兄弟我就行了。” “你算计这么多,你怎么不娶?”小肖子没好气的说道。 “我都定完亲了,就等暖和了就成亲,我可不能辜负人家。所以这美事就便宜兄弟你了!”卖首饰的笑眯眯的说,那模样要怎么猥琐怎么猥琐。 “去去去,我可没这种心思,人家徐家可看不上我这样的,我劝你也早点死心,这话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算了,要是传出去,小心徐大娘拿着炒勺追着你满街跑!”小肖子好心的劝道。 那卖首饰的一想到宋春花的剽悍模样,瞬间就不敢说话了,他拍拍小肖子的肩膀,“好兄弟,你千万别给我说出去啊,我刚才说那些话也是为你好不是。” 小肖子胡乱的点点头,将卖首饰的给打发了,然后又看了忙碌的张月娥一眼。 对面卖首饰的一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忍不住撇撇嘴,还说自己没想法,没想法还看人家小姑娘。 小肖子可不知道卖首饰的误会了,他在心里叹口气还是安生的卖自己的胭脂水粉吧。 最后这一桶羊汤很快就卖光了,张月娥看了一眼日头,觉得时间还早呢,便想让徐苗在这里看着车,她去取羊肉,顺便买点别的食材,怕徐苗知道她要去拿羊肉,就不同意她一个人去了,张月娥便换了一个说法。 “徐苗你在这里看着车,我去买点东西。” “好的大嫂,那一会我哥来了,我们在这里等你一会?” “不用等我,我一会直接就回家了。”说着,张月娥就将钱盒子里面的铜板数出来一串,然后装进口袋里。 徐苗没有怀疑,出去买东西肯定要拿钱的吗。 张月娥拎着一袋子铜板招摇过市,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被抢,首先,谁也想不到她手里其貌不扬的袋子里装的是铜板,其次,府城的治安治理的也挺好,所以张月娥才敢直接拎着钱袋子招摇过市。 张月娥逛了逛,买了一些鸡蛋,又买了两斤猪肉,她看出来徐苗早就不想吃羊肉了,所以打算今天给徐苗换换口味。看到有人卖蒜苗,张月娥也买了一些,价格还不便宜。但是这大冬天的能吃到一些青菜,也算是不容易。都买完了张月娥才去取羊肉,顺便还跟小贩借了个背篓,她买的东西不少,没有背篓可不太好拿,跟小贩说好,明天把背篓给他还回来,那小贩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这玩意不值几个钱。” 将钱袋里的铜板花了个精光,张月娥才回家。 果不其然,她都已经到家了,徐有承和徐苗两人还没回来。 张月娥将东西放到厨房,然后准备出门迎迎他们去,结果她就看见,徐有承带着徐苗在前面走,后面好像有人在帮着推车。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丢失的信 仔细一看,跟在后面推车的有三个人,他们身上的穿着与徐有承一模一样,应该都是学院的学子。 徐有承走在前面,虽然看起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张月娥却发现,他好似并不高兴一般。 “相公,这几位是……” 其中一个人朝她一弯腰,然后笑着说,“嫂嫂好,我是许燕文,这是沈卓礼,那个是裴焕之,我们三个都是徐兄的师弟。” “嫂嫂好。”另外两个异口同声的问了一声好,同时朝她作了一揖。 张月娥赶紧让了一步,“原来是夫君的同窗,夫君,你怎么能让客人推车呢?”说完,张月娥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徐有承。 徐有承叹了一口气。 然后那三人就眼睁睁的看着,刚刚还理所当然的将这小推车扔给他们三个的徐有承十分听话的绕到了后面,然后推着小推车就走了。 张月娥这才满意的跟了过去,跟徐有承并肩前行,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相公,你这三个同窗是来干什么的?” 一说到这个,徐有承就有些没好气,这三人还能是干什么的?来蹭饭的呗!“那裴焕之是裴家的远亲,另一个沈卓礼是卓文君的堂弟,他们从卓文那里得知娘子你做饭的手艺高超,所以今天就趁机跟来蹭饭了,娘子你到时候随便做一点就好,不用特殊招待他们三人。” 其实这三人早在张月娥她们来府城的时候就提过想要登门拜访,可是却让徐有承给推掉了,没想到,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张月娥在街上摆摊卖羊肉汤的事了,中午居然就尾随着他一块去了街上,想要买羊肉汤喝,可是羊肉汤早就卖光了,最后徐有承只好将人带回家。 徐有承自然不知道,朱雀大街上有一家卖羊肉汤的特别好喝的消息在就传遍了大半个府城,学院里自然也不能幸免,每天早晨也不是没有学子来喝羊肉汤,只不过张月娥从来都没有和这些学子闲聊过,一是没有时间,二也是怕给徐有承丢脸。 然后今天徐有承第一次帮忙推车过去,还在那里待了一会,结果就被前来买羊肉汤的学子看见了,徐有承的大名谁人不知?若是一开始听说过他是因为他那倒霉事迹的话,那么之后知道他的大名,则是因为他这个倒霉鬼,突然之间就不倒霉了,还考上了解元公! 所以,学院里基本上每一个学子都认识徐有承。 那个学子,看到徐有承之后也不好意思过来买羊肉汤了,去田大嫂那买了酸辣面,吃完了就去了学堂,再然后,朱雀大街那家好喝的羊肉汤是徐有承的娘子的买卖这个消息,瞬间在学院传开了,这才有眼下的事。 知道这三人没有恶意,再加上,这里面有两个与他们家还算有些渊源的人,徐有承说随便做一些,张月娥怎么可能真的随便做?正巧,她今天去买了不少东西,不然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她回去就到厨房准备去了,徐苗自然而然的也进去帮忙,当然,虽然张月娥说不能随便准备,但是她也没打算做的有多丰盛,她买了什么就做什么就是了。 而徐有承这边,那三人却有些局促,不管怎么说,徐有承与沈卓文和裴公子都是平辈之交,因此,这三人在徐有承面前就有些局促了。 沈卓礼身为沈卓文的堂弟,他知道堂哥沈卓文与徐有承关系不错,因此他就更随便一些。 “有承哥,你怎么不早说嫂夫人在朱雀大姐卖羊肉汤啊,要是早说,我肯定天天去捧场!”说完这句话,他还小心的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同伴,这两人估计还不清楚徐有承的夫人做饭的手艺有多好呢吧,可惜了,若不是甩不开他们,他肯定一个人过来,那样就能独享一桌子美味了! “徐大哥,裴家一度风靡过一道菜叫赛螃蟹,裴府从上到下就没有不喜欢的,难不成就是出自嫂夫人的手?”裴焕之也开口说道。 徐有承矜持的点点头,“厨艺好只是拙荆众多优点之一,不过其他的你们就不需要清楚了,吃完这顿饭你们就走,若是想喝羊肉汤明天朱雀大街请早,十文钱一碗,让你们的小厮去买,你们就不要出面了。小本生意,请不起客。” 徐有承这番话说的语速十分的快,可是等他说完,那三人全都震惊了,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兄长口中那个风光霁月的徐有承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充满市井气息与铜臭味的话来。 “听明白了么?”徐有承抿着嘴,盯着那三人。 那三人慌忙的点点头,“听明白了,明白了。” 徐有承这才露出一点笑模样,好似又变成了那个温润如玉的人。 “明白了就好,我娘子身怀六甲,我不想她太过操劳,还望你们可以理解。” “理解理解。”那三人正襟危坐,忙不已的点头。 等张月娥做好饭,将菜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徐有承坐在一边,而另外三人坐在另一边,他们三个挤在一起,就差瑟瑟发抖了。 “是不是这屋子里面有些冷?等会我把炭盆给拿进来就不冷了。”张月娥的话音刚落,徐有承就站起来了,他点了沈卓礼一下。 沈卓礼一头雾水的指了指自己,然后茫然的站了起来,跟着徐有承出去了。 出去之后沈卓礼才知道,原来徐有承叫他出来是为了端炭盆的。 两人将炭盆端进去,张月娥的菜也上的差不多了。 天气冷,她也没做什么,一盘红烧肉,一盘冷切羊肉,一盘炒蒜苗,一盘赛螃蟹,还有一盆炖菜。张月娥和徐苗两人刚吃过炒饼,此时并不饿,所以她们并没有上桌。 沈卓礼他们好似已经习惯男女分席,以为徐家也这样讲究,所以并没有奇怪。 殊不知,其实张月娥在厨房给徐苗偷偷留了一盘红烧肉,里面全都是徐苗喜欢的瘦肉,徐苗亲眼看她大嫂给她收起来的,所以,对于能吃到红烧肉的沈卓礼他们,徐苗一点也不羡慕,她乖乖的在厨房帮张月娥将装羊汤的桶洗干净。而张月娥则在另一边清洗羊肉,准备熬羊肉汤。 沈卓礼一开始还有些拘束,筷子拿在手里,在吃第一口之前,他还十分矜持,可是当那红烧肉一入口,就好像打开了一个开关一般,他就再也停不住了! 沈卓礼睁大双眼,指着那红烧肉,“焕之,燕文,你们快尝尝,尝尝这红烧肉!” “卓礼你快尝尝这炒鸡蛋!吃着咋跟螃蟹一个味啊!”许燕文也指着那赛螃蟹说。 “你傻啊,那是赛螃蟹,我在家吃过的。”沈卓礼嫌弃的看了许燕文一眼。 也就裴焕之还算矜持,他什么也没说,不过他夹菜的速度可不慢,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是在沈卓礼和许燕文两人说话的这一会的功夫,他已经将几道菜全都尝遍了。 最后,他拿起炖菜边上放着的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毫不起眼的炖菜。 “焕之你吃那个干啥啊?快尝尝这红烧肉,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沈卓礼又给自己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嘴里,一边说,一边含混不清的说。 倒是徐有承,有些意外的看了裴焕之一眼。 裴焕之十分捧场的夹了一块红烧肉,然后朝沈卓礼点点头,表示红烧肉很好吃。吃完之后,他又开始埋头吃自己碗里的炖菜。 沈卓礼得到了好兄弟的肯定,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徐大哥你真是好福气,怪不得我哥羡慕你呢,要是我嫂子有嫂夫人一半的厨艺,别,就算我嫂子,学会这里面的一道菜,做的跟嫂夫人做的一般,那我哥估计就得偷着乐咯。” 徐有承看了沈卓礼一眼,“我这辈子的福气全都用在娶媳妇上了,为了娶媳妇用光所有的运气,你哥能愿意?” 沈卓礼一听,不由的就想起来徐有承之前的倒霉事了,他不由的点点头,徐有承这说的还真没错,虽说可能不是一辈子,但是最起码用了十年的好运气吧,十年啊,足足十年没能走进考场的大门,这要是换个人,那意志没准就消磨干净了,早就坚持不住,放弃科举了,也就是徐有承,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实力,足足坚持了十年。这不,成亲之后,立马就考上了举人,还是乡试头名,解元公一个! “不过徐大哥,你咋没进京赶考呢?我哥可是等了你好几天,就等你来府城,好跟你一起进京赶考做个伴呢,结果却没等来你,最后没时间了,他不得不自己走了。”说起这个,沈卓礼还有点怨气呢,你说你不跟着一块走,你倒是提前捎信啊,一句话不说,让人干的着,这叫什么事啊! 哪知道,徐有承也是一脸诧异,“我给卓文君去信了啊,告诉他今年不会进京赶考了,怎么,他没收到?” 沈卓礼和裴焕之两人面面相觑,裴焕之是听到过沈卓礼跟他抱怨的,所以对此事他也知道一些。 难道消息没传到?不应该啊? “状元楼与我夫人有生意往来,我特意让状元楼的伙计传的信,怎么,卓文君没有收到?”徐有承解释了一句。 那时候,正好张家老太去世,他答应他娘和张月娥今年不进京赶考,然后特意让状元楼伙计帮忙捎信给沈卓文说明情况,并且还在信中劝沈卓文,最好也考虑一下,是不是跟他一样,等下次科举。 之后他就没有受到沈卓文的回信了,他以为沈卓文气他因为莫须有的事情就放弃今年的科举,所以才没有给他回信,难道沈卓文根本就没有收到他捎过去的信? 沈卓礼见徐有承脸上疑惑的表情并不似作假,他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哥有没有收到你捎的信,不过他的确等了你好几天,见你不来,这才气哼哼的进京赶考了。” 徐有承眉头微微皱起,“有时间我去状元楼问一下。” 沈卓礼摆摆手,“没准是那伙计忘了呢,算了徐大哥,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来来来吃菜。” 可是徐有承的心里却装了事。他娘后来还跟他说过,在月娥的梦里,他进京赶考,的确金榜题名,可是最后却落得身首异处的结局。 徐有承自认为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若是真的身首异处,那就很可能是被人陷害了,可是,谁会陷害他呢?他一个了无根基的新科进士,又有什么好陷害的呢? 徐有承不由的想到了朋党之争。 他对朝廷里的动向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平时从裴公子和沈卓文那里也听到过一些关于朝廷的消息,据说皇上年迈,却迟迟不立太子,戚相在朝廷上一家独大,而戚家又是三皇子的母家,可不知为何,戚家支持的却是二皇子,这其中缘由,可不是他等远离庙堂之人能够窥探得到的。 因此,徐有承才会破例在信中劝沈卓文若是能等得,不如跟他一样,再等一年! 可是却没想到,这信可能并没有到沈卓文的手中,那么这信到底去哪了?在谁的手上?那人有没有看到信上的内容? 若是真的像沈卓礼说的那样,那伙计给忙忘了还好,可这信若是被有心人拿到,恐怕又是一出事端。 徐有承叹口气,事已至此,想这么多也没有什么用,不过他还是决定跑一趟状元楼,问问那伙计才能放心。 “好了好了,既然徐大哥说了让人捎信了,卓礼你就不要在念着这个事了。”说完,许燕文看裴焕之已经吃了两碗炖菜了,不由的想尝尝这炖菜到底是什么滋味,他拿起勺子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呜!呜呜!呜呜呜!”许燕文刚吃一口,就忍不住睁大双眼,这倒是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好吃?! “什么啊?”沈卓礼皱眉看向许燕文。 “没什么,只是普通的农家乱炖而已”徐有承淡淡的说。 第二百一十四章 生产 送走这三人,徐有承并没有跟他们一块回学院,而是步伐匆匆的去了状元楼,从状元楼出来,徐有承那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那伙计说,已经将信送到沈家了,是沈家门房接过去的。 可是,沈卓文为何没有拿到信? 现在沈卓文远在京城,他又不能上门询问,一切只能等沈卓文回来再说了。 徐有承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张月娥,这事跟张月娥说了也没有用,就算说了,也只是多了一个人担心罢了。 若那梦是真的,那就希望沈卓文能够落第回乡,若是假的,那就只能祝福沈卓文前程似锦了! 徐有承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可是身为枕边人的张月娥又怎么能看不出来他的心事重重?可是她却不知道他为何忧心,便只能躲做一些好吃的给徐有承吃,希望可以让他开心一些。 然后,徐苗就发现,自从那三个人来过之后,她们家的伙食有了显著的提升,倒不是说以前的伙食不好,以前的伙食一样好,但是可选择的菜色却不多。可是现如今,她大嫂每天都变着花样的做菜,基本上就没有重复的,花样多的,哪道菜她都爱吃,若是真的让她挑一个最爱吃的,那她真的挑不出来! 张月娥这么大的动静,徐有承自然不可能发现不了,他不想让张月娥太累,可是每次张月娥都说,这些全都是她想吃的,以至于,徐有承以为张月娥是因为怀孕了,所以嘴刁了许多,晚上的时候,徐有承经常摸着张月娥渐渐隆起来的肚子跟张月娥吐槽,说这孩子一定是个会吃的。 害的张月娥每当这个时候,都会脸色发窘,欲言又止的看着徐有承。 当然,这是一个美好的误会,张月娥也不戳破,就让徐有承这么误会下去吧。 可是做着做着,张月娥竟找到了新乐趣,她娘留给她的菜谱毕竟有限,早就被她做的差不多了,她做了两天新菜,都是自己琢磨的,可是自己琢磨的毕竟精力有限,再加上,都来府城这么久了,其实还没带徐苗好好逛逛呢,所以,张月娥决定下馆子! 她下手的第一家就是状元楼,都是老朋友了,怎么能不带徐苗去尝尝状元楼的菜色? 这天,张月娥又提前卖光了三大桶羊肉汤,然后她就将东西收拾了一下,又将小推车托付给了小肖子。 “肖老板帮我们看着点小推车,明天喝羊汤多给你加一份羊肉!”张月娥说完,就将今天赚的铜板全都倒进那个破破烂烂的袋子里。 去大吃大喝之前,她们还得去取一趟羊肉,把羊肉送回家,给徐有承热了饭食,然后姑嫂两人换了一身衣裳才再次出门。状元楼在另一条街上,索性离得并不远,张月娥跟徐苗一路走一路逛,徐苗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而张月娥也不吝啬,只要徐苗喜欢的,她就买下来,根本就不考虑这东西到底贵不贵,有没有用。 因为,张月娥小时候那仅有几次的进城就是这样子度过的,她记得那时候她什么都没见过,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更是看什么都喜欢,最后她娘给她买了一大堆玩的吃的,虽然到家之后,她还没怎么玩,就被她奶奶做主分给张娇娥和狗子了,可是毕竟她曾经拥有过。 现在徐家没有人会跟徐苗抢,徐苗想要什么,张月娥就给她买什么,却也不惯着她,她想要的东西买下来之后,全部都要徐苗自己拎着,因此,等他们到状元楼的时候,徐苗大包小包的拿了许多东西,而张月娥两手空空的,十分潇洒。 他们一进来,就被小二给认出来了。 “张老板来了,我这就去请我们掌柜的。”那小二还以为张月娥是来谈事情的,所以才这么说。 张月娥眉毛一挑,“原来是你?你怎么来跑堂了?不去拉豆腐了?” 那小二眉毛一耷拉,赶紧赔笑道,“张老板可饶了我吧!这么冷的天,我一连拉了三个月豆腐了,我们掌柜的心疼我,终于找人给我替班了,以后啊,这拉豆腐有专门的人去,我啊,这是托了您的福了,被拉拔到前面跑堂来了!”这伙计原本就是状元楼一杂役,啥活都干,像砍柴,洗菜,拉东西之类的,月钱最低,干的活还最累,现如今,到全面来当跑堂的,的确算是升职了。 “这可跟我没什么关系,那是你干得好,你们掌柜的看你辛苦了,才让你来跑堂的,我们今天就是来吃饭的,有什么好吃的,你给我推荐推荐?”张月娥并没有将功劳往自己的身上揽,先不说这老天爷亲闺女的名号全都是旁人给她的,就说她也不认为这伙计荣升为跑堂跟她有什么关系。 徐苗张张嘴,见张月娥这么说只好嘟嘟嘴,咽下自己刚才要说的话,罢了罢了,她娘跟她说过,有时候这福气越说跑得越快,让她平时不要将这些话挂在嘴边,为了不让大嫂的福气跑光,她还是闭紧嘴巴吧,不过,其实她一直都有一个疑问,这福气咋会跑呢? “得嘞,您们二位这边请,要吃咱家的招牌可就多了,咱家现在最时兴的招牌菜就是用清平县西施豆腐做成的豆腐宴!”说到这,那小二嘿嘿一笑,“不过这我就不给你们推荐了,要不您尝尝我们这其他招牌?” 张月娥看了一眼挂单上面的菜名,然后就点了几道材料易得的菜,不是她不想点新鲜的东西,只不过现在许多食材她都买不到,又不想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而麻烦别人,所以她就只好点一些材料容易找到的菜肴。 他们姑嫂两人,胃口本来就不大,因此,张月娥只点了三菜一汤,这三道菜全都是她没吃过,她娘也从来都没跟她讲过的,比起,徐苗的新鲜好奇,张月娥更加跃跃欲试。 “得嘞,您稍等片刻,菜肴马上就来!乌龙酱肘子,酥炸小鲈鱼,鸡肉拉皮卷,草菇蛋花汤各一份!”那伙计刚唱完菜名,跟张月娥点点头转头就要走,可是还没走两步呢,他不知道又想起来什么,一拍脑门,又转了过来。 “张老板,前段时间徐老爷过来问我个事,我当时没想起来,最近这两天才想起来,正想上您府上告诉徐老爷一声呢,正巧您过来了,免得徐老爷着急,烦请您帮我带个话?” 张月娥和徐苗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茬,“行,啥事你说吧。” “是这样的,年前徐老爷托我给沈家的大少爷捎了一封信,不过前几天徐老爷过来问我是不是忘记送了,可是我记得我肯定是送了,但是却忘了是谁将信给那走了,我想了好几天,这才想起来,来拿信的人我没见着,不过沈家的门房多叫那人周婆子。”那伙计叹口气,多亏了徐有承没有怪罪他,不然他可吃不了兜着走咯,看徐老爷那态度,那封信应该十分重要,要是耽搁徐老爷什么事,那他的罪过可就大咯。 “行,我回家就告诉他,你也不必过分内疚了,这事跟你没多大关系。”张月娥安慰道。 等那伙计走了,徐苗小声的说,“嫂子,我大哥这两天不高兴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件事?” “嘘。”张月娥竖起手指,朝她嘘了一声,然后摇摇头,“我也不清楚。”然后她反应过来,眉毛一挑,“你也看出来你大哥不高兴了?” 徐苗撅起嘴,“就他那脸上的表情都能下雨了,谁还看不出来他不高兴啊,大嫂你一连做了好几天好吃的了,今天怎么把我大哥扔家里了?难道我大哥心情又变好了?” 被徐苗戳破了心思,张月娥脸色一红,“谁知道他心情有没有变好,我做那些好吃的,才不是为了哄他高兴呢,而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想吃了,你大哥前两天还说呢,这孩子生下来之后肯定是个贪吃鬼。” 徐苗却不信,她笑嘻嘻的说,“我大侄子是不是贪吃鬼我不知道,但是他姑姑我,马上就要化身贪吃鬼了!大嫂,我现在胃口都被你养叼了,以后出嫁了可怎么办哟。” “你才多大,就想到出嫁的事情了?羞不羞?”张月娥调笑道。 徐苗脸色一红,“我就这么一说,等我出嫁的时候还早着呢,不过趁着我还没出嫁,我一定要吃够本!” 张月娥摇头失笑,心中却装着事。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想必徐有承不高兴就与沈家有关,因为张月娥这才想起来,从沈卓礼来他们家做客之后,徐有承才开始情绪不高的,想来,他就是那天之后才来状元楼找这个伙计打听捎信的事情的。那么,徐有承不高兴应该与沈家和这封信有关。 晚上,躺在床上,张月娥抱着汤婆子,就将今天在状元楼那伙计跟她说的话告诉徐有承了,说的时候,张月娥一直在观察徐有承脸上的神色,见他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她伸手戳了戳徐有承的胳膊。 “相公,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说完,张月娥还朝他眨眨眼。 徐有承转过身,将张月娥抱进怀里,下巴顶着张月娥的头顶,然后叹口气,“沈卓文约我一同进京赶考,我今年不去了,便给他去了一封信,一是告诉他,我今年不会进京,二是想劝他也缓一缓,从你的梦里,我猜今年朝廷可能会出一些变故,若你的梦是真的,那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开今年的科举。可是却没想到沈卓文好似并没有收到那封信。本来我以为是状元楼的伙计忘记将那封信送到沈家,我去状元楼问那伙计,可是那伙计却说,信他确确实实的送到沈家了。” 张月娥抬起头,却只能看到徐有承的下巴,“所以,你担心你那封信被有心人看到?” “恩。”徐有承点点头,“按照你的说法,应该是沈家人拿到了这封信,但是却没有告诉沈卓文。” 张月娥往后挪了挪身体,看到徐有承紧皱的眉头,她伸出手,抚上他的眉头,“不要担心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等沈卓文回来在跟他说明情况,你就不要担心这个了,这几天我看你都不怎么开心。” 徐有承这才明白,原来他这几天的表现都被小姑娘看在眼里,他在担心那封信,而他的小姑娘也在担心他啊! 回应张月娥的是更加用力的拥抱!徐有承抱着张月娥,好似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与他融为一体一般。 第二天一大早,徐苗就发现,自家大哥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而且看大嫂的眼神那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徐苗看到一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咋觉得自己有点孤单呢?转眼就到了四月份,张月娥的肚子也隆了起来,但是却并不明显,张月娥身上还穿着薄袄,而老家也终于让人递来消息,田如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那小子足足有七斤二两! 没过两天,老家就来信了,信是徐有志写的,不过那语气想来应该是宋春花口述,让徐有志代笔写的。 宋春花在信上说,让张月娥该吃吃该喝喝,但是一定要控制饭量,千万不要吃太多,田如珠这一胎生的就有些凶险,她晚了小半个月才将孩子生下来,从准备生产到孩子真正落地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那孩子一落地,吓了产婆一跳,怪不得生不下来呢,孩子足足有七斤二两!十里八乡也没有见过这么胖的孩子啊,就是地主家的大孙子,生下来也才六斤出头而已。 不过过程虽然凶险,但是田如珠还是平安的生下了孩子。 徐有才这个傻爸爸根本就没有给孩子取名字的权利,田如珠看到孩子第一眼,就把小名给取好了,就叫金锁。至于大名,宋春花的意思是让徐有承帮着取一个。 除了这件事,宋春花还交代了许多怀孕的注意事项,并且交代了自己来府城的时间。 ------题外话------ 现在是五点,我才写完这一章~先补捉虫了,明天起来再说,二更可能要在五六点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金锁银锁 张月娥其实早就有了猜测,三弟妹刚生完孩子,老三两口子又是第一次做父母,再加上三弟妹稍微有点不太靠谱,婆婆肯定不放心他们,肯定留在老家帮忙,最快估计也得等她快生产了才过来。 信上,宋春花说对她这个大儿媳更加放心,前三个月已经过去了,叮嘱她不要太累了,那个羊肉摊子,要是能停就停了,还说,没准她就突然回来突击检查了,要是发现她大着肚子去卖羊肉汤,那她就要生气了! 张月娥看的哭笑不得,她这个婆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还挺有意思的。 张月娥没想到,后面居然还有老二家的消息,信上说,刘招娣也生了,早产,生了一个小丫头,生下来跟猫一样的,老二现在整天都耷拉个脸,好像谁欠他的一样。 这让张月娥不由的想起之前刘招娣张口闭口的说她肚子里肯定是老徐家的大孙子,结果没想到,老徐家的大孙子投生在了三弟妹的肚子里了,刘招娣的肚子里那是老徐家的大孙女!不过想到刘招娣平时的做派,再加上刘家的传统,张月娥都不由的为这个大侄女捏一把汗,而且,这信上好像说,徐有志对于刘招娣生了一个小丫头也不太高兴,那这小丫头的日子估计不好过咯。 张月娥琢磨着,婆婆留下没准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有婆婆在,能时长看着老二他们家,免得他们做出什么混账事,婆婆若是走了,老二两口子可就都无所顾忌了,一个丫头片子,身体还不太好,生出来猫一样的,一看就不大。老二家的若是将孩子送人了还好,若是真的不管不顾,小孩子养不住,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的也不少,徐有志他们还真没准能下的了手。 信的最后是徐有才说的话,他说找时间要来府城一趟,跟她对对账,然后将这两个月的收入给她送来。 看完这封信,张月娥叹了一口气,田如珠平安剩下一个大胖小子,她的确为她高兴,听说那大胖小子小名叫金锁,张月娥不由的想起来她让婆婆带回去的那个金锁,三弟妹取名字也太随便了一点。 张月娥不由的摇头笑笑,金锁就金锁吧,总比满地的狗蛋要好听吧。 但是她更多的是对二房那小丫头的担忧,也许是因为她也怀孕了吧,时长会母性泛滥,就见不得孩子受苦,信上婆婆那字里行间的意思,看的张月娥忍不住心惊,她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父母!但愿老二两口子还有点良知,会对那小丫头好,不然…… “娘,听说我二嫂现在就下地洗尿布了?”田如珠包着一个头巾,坐在热乎乎的炕上,身上还盖着大厚被子。 宋春花正给金锁换尿芥子呢,她头也没抬,“你听谁说的?” “赵四嫂子啊,她昨天晚上过来看金锁,跟我闲聊的时候说的。娘,你说二哥咋这样啊?那丫头虽然是个丫头片子,可这也是他第一个孩子啊,都说先开花后结果,他不让二嫂好好养养,来年在生一个大胖小子,居然让她这么冷的天下地,你说要是做了病可咋办哟。”田如珠一边说一边观察宋春花脸上的神色。 “行了,那不是你操心的事,那猪蹄炖黄豆你在吃一碗?”宋春花淡淡的说。 听到猪蹄炖黄豆这五个字,田如珠不由的面色发苦,这几天她天天吃这个,要是正常做,她还真的挺喜欢吃的,可是问题是,她在坐月子,她婆婆炖的猪蹄哪里都好,就是不放盐!她觉得自己都要变成猪蹄了! “这小子哪都好,就是太能吃了!”田如珠抬起手就想在金锁的屁股上拍一下,但是一想到若是将他拍疼了,他肯定会哇哇大哭,到时候受累的还是她跟婆婆,因此,她那抬起来的手立马就僵在了半空之中。 可是不知道金锁是不是似有所感,明明田如珠的手离他的屁股还有老远的距离呢,可是他却好似自己被打了一巴掌一般,哇哇大哭起来。 宋春花瞪了田如珠一眼,然后赶紧将金锁抱起来,来回哄着。 田如珠气的鼻子都要歪了,这小子生来就是克她的,他一出生,她这个当娘的就不受宠了!真真是气死她了! 宋春花好不容易将金锁给哄好了,然后将这大胖小子往田如珠怀里一放,“你好好哄着他,别让他哭了,小孩子嗓子娇嫩,要是哭坏了嗓子,看我不打你。我去那边看看去。” 虽然嘴上说着这小子就是讨债来的,可是田如珠抱着他的时候却十分的珍重,好似抱着一个稀世珍宝一般。 宋春花见状这才放心,步伐匆匆出了院子。 张月娥他们去府城之后,徐有才和田如珠就搬了回来,还是住他们原来的屋子,院子里这么多黄豆,没人看着可不行。 宋春花去哪了?她去了老房子,老二家的不靠谱,别说田如珠担心,就是她又何尝放心的下?那丫头的父母虽然不招人待见,但是那丫头却是她第一个孙女,生下来猫一样的大小,刘招娣又是早产,身子本来就不大好,徐有志若真的因为刘招娣生了一个闺女,就真的对这母女两个不管不顾,那她说什么也得给他点颜色看看,宋春花握着荆条一边走一边想着。 等到了老房子,宋春花透过院墙,正好看到刘招娣出来泼水,看那热气腾腾的样子,宋春花松了一口气,这老二媳妇还不算蠢,知道要用热水洗。 宋春花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进去了,刘招娣听到动静一抬头,正好就看到婆婆过来了,刘招娣吓了一跳,她立马站直了身体,端着木盆,说足无措的看着宋春花。 “咋地?俩月不见,连我都不认识了?”宋春花没好气的说。 刘招娣一僵,“娘,娘您怎么来了?”刘招娣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婆婆回来的事情她早就知道,可是那时候她怀孕在家,从不出家门,老三家的又搬回去住了,婆婆一直在家里伺候老三媳妇,根本就不管他们二房的死活。 然后,她就听到田如珠顺利生下一个大胖小子的消息,一着急,她就早产了,结果生下来的居然是一个丫头片子,又瘦又小的,仿佛她随手一掐,就能将她掐死一般。 “咋?我不能来是咋地?徐有志呢?咋让你下地了?” 刘招娣面色发苦,“有志出去扛大包了,家里就我跟孩子两个人,她人小吃得多拉的多,尿芥子快用完了,我给她洗洗。” 宋春花走进去,“你娘呢?你这个当闺女的生孩子,你娘家没来人看看?” 宋春花承认,她是故意说这句话的,就是为了戳刘招娣的心口,好让她涨涨记性。 果然,听到宋春花这么说,刘招娣那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娘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娘家早就不跟我们来往了。” 宋春花冷笑一声,“活该!别说你娘家了,就说婆家谁还愿意搭理你们两口子?要不是你生了我大孙女,你以为我乐意上你们家来?看见你我就脑袋疼!你们说你们做了多少孽?!结果你们两个没啥事,那孽都让你闺女承受了!因果循环,你俩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就没有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刘招娣脸上凄惶,他们就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才做的那些事啊!可是谁承想,肚子里那块肉居然是个丫头片子!那他们做的又有什么意义?! 这次对刘招娣来说真的是一大打击,她曾经坚定的认为自己肚子里肯定是个小子,毕竟她大姐三姐四姐第一胎生的都是小子,怎么到她这里生的就是不值钱的丫头片子?! 宋春花看刘招娣脸上的表情还以为她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一样,她满意的点点头,还能知道自己的错误,看来这老二媳妇也不算那么没救,“行了,小丫头在哪呢,我瞅瞅。”说着,宋春花就走了进去。 刘招娣不知道想起什么了,脸色一变,赶紧追了上去。 “娘,那丫头正睡觉呢,咱别进去了,免得吵醒她。”刘招娣着急的说道。 宋春花可不理她,直接掀起门帘就进去了,结果就看到让她愤怒的一幕! 只见那小丫头小小的一只,光着身子躺在炕上,小被子在一旁,她身上根本就没有盖任何东西! 宋春花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用被子将她给裹起来,她伸手摸了一下那小丫头的手臂,发现是温热的,她顿时松了一口气,“你干什么?是不是想冻死她?!好啊刘招娣,我真没想到你如此的蛇蝎心肠!”确认过小丫头没事,宋春花终于有机会教训刘招娣了。 刘招娣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手里的盆还没放下,“我,我,娘,我不是故意的,家里就我一个人,也没人帮衬我,这丫头刚才尿湿了,我忙着给她洗尿芥子,就疏忽了,娘你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这孩子是你们的,种什么因的什么果,这个道理你还不明白?这孩子你们将来不好好待她,最后后悔的是你们自己!”宋春花没好气的说道。 说来也奇怪,这孩子被冻了半天,居然没哭也没闹,不过这孩子是真的小啊,宋春花颠了颠,这丫头也就金锁的一半大,可怜见的,爹不亲娘不爱,生的还这般瘦小,也不知道将来咋办哟。 她这个做奶奶的,也管不了那么多,若是老三家敢这样对孩子,她肯定想也不想的就上手揍人了,甚至直接将孩子抱走养也没什么,可是跟老二家的,她这好心,在他们眼里没准就变成了多管闲事了,再加上,老二早就与他们离了心,她也不想管这么多。 “别说你不知道怎么带孩子,你弟弟妹妹都是你看着长大的,你照着带就行了,这家都分了,我知道你们不想让我管太多,我这老太婆就不来给你指手画脚了。我就跟你说一句,这养孩子啊,不是一件容易事,想将孩子养好也不容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娘亲,你们嫌弃我偏心眼,我就希望啊,你们千万别像我这样,也变成一堆偏心眼的父母。”宋春花说完还颠了颠那丫头,谁承想,原本闭着眼睡觉的小丫头居然睁开了眼睛,那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宋春花,好似在认人一般,然后就朝宋春花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宋春花心都化了,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红布包,“别说我偏心,这小银锁是我特地买的,谁承想你生的这么早,他们兄妹两个一人一个,谁也不偏向谁。” 看到宋春花手上的银锁刘招娣眼睛一亮,旋即她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这可是不得,她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娘这个还是留给老徐家的大孙子吧。” “什么大孙子不大孙子的,我告诉你,老娘生了三个儿子,最不稀罕的就是小子!这银锁就是给这小丫头的!”宋春花没好气的说,她发现跟老二媳妇真没法说话,说啥咋就听不懂呢? “这孩子起名没有啊?”宋春花看着小猴子一样的小丫头片子,突然想起来一进来之后就这丫头这丫头的叫着,根本就不知道这丫头到底叫什么呢。 刘招娣楞了一下,宋春花瞬间就懂了,这是还没给孩子起名字呢,这老二两口子是有多不中意这小丫头啊。 “行了,这丫头以后就叫银锁了,她哥哥叫金锁,我们就叫银锁。”宋春花说完,银锁就笑了。 “哎哟,我们也喜欢这个名是不是啊?银锁,银锁好啊,来,抓着奶奶给你买的小银锁,以后咱们就叫银锁了。” 从徐有志家里出来,宋春花背着手,手里还拿着来的时候带的那根荆条,老二不在家,这荆条她也没用上,宋春花颇有些失望,本来还想好好教训一顿老二,好好替自己出出气呢! 第二百一十六章 后悔了 等宋春花走了,刘招娣就把银锁小手里的红布包给那走了,她打开看了一眼,只见那银锁有婴儿手掌般大小,看起来倒是怪精致了,刘招娣在手上颠了颠,估计了一下重量得有三四两,应该是实心的。上面还雕着一个小娃娃包着个大鲤鱼,刘招娣将银锁包起来,然后瞥了躺在床上的银锁一眼,“既然你奶奶说你叫银锁,那你就叫银锁吧,也别在起什么大名了,丫头片子还要什么大名。至于这银锁,你娘我生你不容易,这东西还值点银子,也不算我白生了你一场。”说完,刘招娣就把那银锁给揣怀里了。 小银锁还不知道自己的小锁已经被刘招娣给收走了,她正高兴的吐泡泡呢。 晚上徐有志回来的时候,刘招娣卧在床上,有些虚弱的说,“今天白天咱娘来了。” 徐有志身形一顿,然后继续洗手,装作若无其事的问,“是来看闺女的?” “唉,都是我不争气,有志,你要是怪我就骂我吧,是我没能生出儿子来,害你抬不起头了。”刘招娣说着说着就哭上了。 徐有志皱了皱眉头,“你哭什么?我听别人说,坐月子的时候千万不能哭,会哭坏了眼睛的,你以后也不是不能生了,养好身体,以后再生个儿子不就行了?” “可是老三家生的是个大胖小子,要是大房生的还是儿子,那咱来的脸面往哪里放啊!”刘招娣痛心疾首的说,好似银锁没有带把就是有罪一般。 “行了行了,你都生了,难不成还能给塞回去不成?好好养着吧,过两年在给我填一个大胖小子。”徐有志累了一天了,根本就不想跟刘招娣在掰扯这件事。 “有饭没有?” 刘招娣一噎,“……有剩饭,在灶房。” 徐有志头也没回的就出去了,灶房里有几个大馒头,徐有志也不会做饭,直接放锅里热一下,然后又捞了一碗咸菜这就是他们家今天的晚饭了。 徐有志还贴心的将馒头给刘招娣放床上了。 “听村里的婶子说坐月子不能吃咸的,你讲究吃,等你出月子了,我给你买烧鸡吃。”说着,徐有志就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刘招娣看着眼前的大馒头,不由自主的就咽了咽口水,“有志,要不你去做个汤吧,这馒头这么干,我怎么吃啊?” 徐有志抬起头,皱了皱眉头,“我不会做汤,给你倒碗热水吧,你就着吃,别噎着了。”说着,徐有志又好脾气的起身给刘招娣倒了一碗热水。 刘招娣看着眼前的大白馒头和热水,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你又哭什么?”徐有志那眉头皱的能假死苍蝇一般。 “你说你娘怎么就这么偏心眼呢,她记恨我们也就算了,银锁好歹是她亲孙女,她咋就不为银锁想想呢?头两个月你娘就回来了,见天的在田如珠跟前伺候着,也没想着来咱们家看看我来,我也是她儿媳妇啊!现在呢?田如珠坐月子,你娘忙前忙后的伺候她,我这都生了两三天了,她今天才想起来过来看一眼咱闺女,到底不是大孙子她不心疼,娘的闺女啊,都是我害了你啊,你爹娘不着你奶奶待见,连累着你也不着人待见啊,你那堂哥起名叫金锁,到你这就叫银锁了啊!呜呜呜,太偏心眼了,看到我洗尿芥子都不知道搭把手啊,呜呜呜没见过这么偏心眼的婆婆啊!”本来刘招娣是想给徐有志上眼药的,因为她发现,自从公婆去了府城,徐有志就越来越沉默了,身为枕边人,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徐有志后悔了呢? 他后悔了可不行! 本来大家都跟爹娘兄弟闹掰了,这让刘招娣觉得,这个世界上,她与徐有志两人才是最亲近的,他们这个小家是一体的。这让她觉得十分安心,可是徐有志现在后悔了,在宋春花没有去府城的时候,徐有志就三番两次的去宋春花眼前晃荡,别人以为他在演戏,可是刘招娣却知道,徐有志是真的想要求得宋春花的原谅了。 刘招娣彻底慌了神,她那个婆婆嘴硬心软,徐有志若是多磨磨,没准婆婆真的就会原谅他,他们母子两个和好了,那她怎么办?她这个当儿媳妇的,到时候宋春花岂不是想怎么磋磨她就能怎么磋磨她了?所以,刘招娣不想,也不允许徐有志走回头路。 再加上,她心里也是真的觉得不公平,大家都是儿媳妇,凭什么刘招娣就能搬回去住,还能让婆婆这么伺候着?凭啥她就得自己一个人在这吃大馒头就热水? 刘招娣觉得不公平,觉得婆婆偏心眼,认为宋春花说的好听,说什么不稀罕小子,孙子孙女都一样的话,全都是哄她的!不稀罕小子咋给田如珠的儿子起名叫金锁?结果到她的闺女了就变成银锁了?金子比银子贵重!她还不是觉得田如珠生的儿子比她生的闺女好?! 她也不想想,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宋春花肯过来看看就已经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了,若非如此,打死宋春花都不会登门一步! 刘招娣是不会认为自己身上有问题的,她若是能认清自己身上的问题的话,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所以肯定是因为宋春花这个婆婆重男轻女,还偏心眼! 徐有志回家之后那眉头就没松开过,一直皱着,听着刘招娣这么说,徐有志心中不由的升起一股无名火,“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自己没用生出来一个丫头片子,你有什么脸怪别人?我当初说什么了?过年的时候你要回门,我不让你回,你偏要回!结果呢?明知道你们刘家风水不好,一连生了六个闺女,才得了这么一个小子!我当时说的话你听了么?还有后面的事,我说了不让你跟刘大宝掺和,你非要借他钱!跟徐家作对你就那么高兴?啊?!就你做的这些事,还想让我娘待见你?我娘能过来看你一眼,还是看在这丫头的面子上,你现在还不知足,是不是非要看着我众叛亲离,我爹娘用不认认我,你才高兴!?” 这是徐有志第一次爆发,将刘招娣吓了一愣一愣的,她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前,那个掐着她脖子质问他的那个徐有志,刘招娣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小孩的一声啼哭。 徐有志收了身上的戾气,淡淡的看了银锁一眼,“孩子哭了,你哄哄她。”说着,就坐了下来,拿着大馒头就着咸菜就吃了起来。 刘招娣闻言赶紧将银锁抱了起来,她来回哄着,可是银锁却还是哭个不停,刘招娣只好给她检查尿芥子,见尿芥子上干干净净的,心里猜测应该是被吓到了,可是她不管怎么哄,银锁还是哭个不停,那声音小猫一样的,停的徐有志直皱眉头。 “她怎么还在哭啊?是不是饿了,你喂她啊!” 刘招娣这才反应过来,孩子一下午没吃奶了,现在应该是饿了。 宋春花将熬好的花生猪蹄盛出来,端到田如珠屋子里,“赶紧趁热喝了。” 田如珠看着眼前的花生猪蹄,整个脸都皱了起来,又是这个,她已经一连吃了好几天了,什么东西总是吃也能吃够了啊,更何况这花生猪蹄里面还没有放盐,一点味道都没有。 “娘,您去那边看过了?那小丫头长得咋样?”田如珠没有碰那花生猪蹄,而是突然问道了银锁。 宋春花正在给金锁检查尿芥子,并没有发现田如珠的小心思,听到田如珠问道刘招娣母女,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去看了,那丫头猫一样的大小,我把我买的小银锁给她了,还给她起了个小名叫银锁,她还对我笑了呢。”想到小银锁,宋春花忍不住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 “娘,小银锁那么小,二嫂又是早产,要不给我二嫂也端一碗,花生猪蹄汤去?想来二哥啥都不会,也不知道二嫂这月子里吃东西咋办呢。”田如珠试探性的问道,渐渐露出自己的小心思,这花生猪蹄汤她可是吃够了,正好让二嫂帮她分担分担。 结果却见宋春花眉头微微皱起,“这是给你做的,你老老实实的给我吃光了!” 田如珠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的端起那碗花生猪蹄。 “老二两口子手里有四十两银子呢,想吃什么卖不到?用得着你为他们操心?”宋春花没好气的说,不知道是在生田如珠的气,还是在生徐有志的气。 田如珠这条祸水东引没有成功,她只好乖乖的将花生猪蹄给全部吃掉。 金锁是个能吃的,虽然她奶水挺充足的,可是总怕按照金锁这个吃奶的尽头,等哪天就不够吃了。所以宋春花才可劲的给她进补,田如珠知道婆婆的好意,所以即便觉得花生猪蹄不好吃,她也尽可能的全都吃完。 见田如珠将花生猪蹄全都吃完了,宋春花又看了一眼金锁,这才端着空碗出来,等她回到灶房的时候,就看到徐有才正端着个碗不知道吃啥呢。 “你干啥呢老三?刚才你没吃饱啊,咋还吃呢?”宋春花疑惑的走过去。 “娘,没想到你这炖猪蹄子还挺好吃的,就是月子饭有点白了,再加点盐肯定更好吃!”徐有才含混的说着,还吐出来一根骨头。 宋春花抬手就拍了徐有才一下,“你也知道那是月子饭啊,给你媳妇做的,你咋就这么贪嘴呢?!” “我刚才看到你给如珠送去了,她天天跟我说猪蹄不好吃,我看她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好吃的猪蹄,她还嫌弃,真是过分,是不娘?我不一样,我不嫌弃,这猪蹄蘸点大嫂做的蘸料那味道真是绝了,好吃!”徐有才说着,又下手将最后一块猪蹄捏起来扔进了嘴里。 把宋春花给气的啊,她伸手指了指徐有才,“这剩下的也不是给你的!谁让你吃了,我看看还剩多少了?!” 宋春花一看,锅里一点猪蹄都没有了,就剩下汤和花生了,更是气的没话说,“这剩下的是我准备给老二媳妇吃的,全都让你这臭小子给造没了!”说着,宋春花由不解气一般,伸手又啪啪的在徐有才后背拍了两下。 宋春花这两下拍在徐有才的背上就跟挠痒痒一样,不过徐有才却愣住了,“这是给二嫂的啊?我以为是您做多了……” “我做多了你就能吃了?这花生猪脚是下奶的!”宋春花没好气的说。 “那咋办啊?我把猪蹄子都给吃了,要不把汤给二嫂送去吧,这精华都在汤里呢。”徐有才可能自知理亏,语气变弱了许多。 “送什么送?就刘招娣那小心思,你要是把汤给她送去,她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算了,你把这汤盛出来给你媳妇喝吧。”说完,宋春花扭头就出了灶房。 徐有才看着宋春花的背影消失在了灶房门口,他忍不住偷笑一声。 他能不知道这多出来的猪脚可能是给刘招娣准备的?可是凭什么?二房做的那些事,他都没脸说他们,凭啥他们做了这么多恶心人的事情,就因为生了个孩子,他娘就要忙前忙后伺候刘招娣? 而且,就算他娘真的忙前忙后去伺候了,二房没准还不念她娘一句好,甚至会觉得他娘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 他可去屁去吧!什么理所当然?别以为他不知道,前些日子他娘为啥突然就病了!眼见着,他娘从府城回来,脸色变好了不少,他可不能让二房在冒出来给他娘心里添堵! 所以,徐有才明知道这花生猪脚是给刘招娣准备的,可是他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将这些猪脚吃了个干净,本来他还觉得吃这个猪脚算是牺牲自己了,却没想到,猪脚蘸点蘸料,那味道居然还不错,吃着吃着这猪脚就被他给吃光了。 至于剩下的汤?得了,还是可他一个人祸害吧,端回去,他媳妇肯定也不想喝! ------题外话------ 又是五点五十了,我明天一定调整好作息,不能在熬夜了!熬夜使人头秃,马上双十一了,我要屯一点霸王和封添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抢生意 老家的事情张月娥他们毫不知情,信上,宋春花只说刘招娣生了个闺女,生下来瘦瘦小小的,让张月娥忍不住心疼了一会,她一想到,刘招娣怀孕的时候,张口闭口就是老徐家的大孙子。张月娥就忍不住替这个孩子担忧,只希望徐有志是个拎得清的。 不过,公婆虽然最偏向她相公,但是对徐苗还是不错的,希望,徐有志也能像公婆学习,好好待那小丫头。 老家的事情张月娥看过一眼就撇下不看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忙活,她刚下几天馆子,结果就不得不被迫中止了,因为朱雀大街上,又新出了一家买羊肉汤的,偏生价钱比她便宜两文,别小看这两文,积少成多,一个月下来,也能省下不少呢。 一开始张月娥还不知道这个事呢,只不过她原本小半天就能卖光的三大桶羊肉汤,突然之间就卖不动了,直到中午过后,她才将羊肉汤卖光。 如果只有偶尔的一天,这还没什么,可是接连三四天都是这个样子,最后还是小肖子看不下去了,早上喝羊肉汤的时候将这件事告诉了她。 “老板娘,你也别着急,做生意都是这样的,人家看你卖这个卖得好,就全都有样学样了。” 张月娥笑笑,“我不着急,他卖他的,我卖我的,嘴长在别人身上,大家想喝谁的都是他们的自由,那家羊肉汤若是好喝又便宜,大家都去喝他的业无妨,正好我也可以休息一下了。实不相瞒,我娘之前还写信催我,让我把这摊子收了,好好养胎呢。” “就是,我大嫂又不靠这个赚钱养家,熬羊汤全都是她自己闲不住,那家羊肉汤若是真的能将我大嫂挤兑的不摆摊了,我还当真过去谢谢他们去,我这喝羊肉汤喝的都腻歪了,正好想缓缓口味呢。”徐苗也笑嘻嘻的说。 小肖子被张月娥的话说的魂不守舍的,他眼神不由自主的向下看去,“老板娘你怀孕了呀?” “嘘,这才几个月,你可别给我往外瞎传去。” 小肖子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然后抹了一把脸,朝张月娥点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不跟别人说。” 等小肖子回了自己的摊子,徐苗才凑过来小声的说,“大嫂怎么办啊?生意都被别人给抢去了!” 张月娥好笑的看着徐苗,“怎么?你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早就喝腻了羊汤,盼着我早点被人挤兑关门吗?” 徐苗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张月娥,“我这叫输人不输阵,咱们在着急,怎么能让别人看出来呢?你没看见吗?小肖子好几次看咱们的眼神都不太对,我估计啊,那羊肉汤没准就跟他有关系呢,他刚才过来估计是来探听虚实的!我咋能让他看出来啥呢?” “你这都是跟哪学的啊,我咋没看出来小肖子是人家派来探听虚实的?”张月娥笑眯眯的说,一点也不见着急。 “还用说嘛?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而且,这消息就是他告诉我们的,别人咋不说呢?就他知道?而且,我看到他好几次偷偷往我们这边看,还竖着耳朵偷听,没准就是想要偷学呢。”徐苗煞有其事的说。 “按照你这么说,他的确有些可疑,不过不碍什么,嘴长在食客的身上,他们觉得哪家好吃就吃哪家的呗,咱们不用管他们,若是真的被挤兑的没有生意了,按照你说的,我还可以歇一歇,你也不用每天陪我出摊了,也不用天天喝羊汤了。”张月娥故意调笑的说。 徐苗皱起眉头,“那咋能一样吗?咱们不想干了是咱们的事,可是别人把咱们挤兑的没生意,拿咱们不就是落荒而逃了?这不行这不行,咱咋地也得捍卫我们的身份!” 张月娥见徐苗越说越离谱,实在是忍不住了,终于笑出了声,“咱们是啥地位啊?” 徐苗瞥了张月娥一眼,“还用说嘛?当然是朱雀大街最好喝的羊肉汤啊!” 张月娥拍了拍徐苗的额头,“你也说了,咱们是朱雀大街最好喝的羊肉汤,咱家羊肉汤不好喝吗?” “那还用说?!”徐苗下意识的挺起胸膛。 “那不就完了?咱家的羊肉汤好喝,可是食客更愿意买别家的。这是咱们控制不了的,嘴长在别人身上,铜板也在别人的口袋里,咱们卖自己的羊肉汤,剩下的就不是咱们能管的了。”张月娥是真的觉得无所谓,不就是个羊肉汤吗,虽然每天她摆摊卖羊肉汤赚的也不少,可是新鲜劲一过去,再加上婆婆一直催促她收摊别卖了,张月娥也有些意兴阑珊。 所以,第二天小肖子就发现,张月娥只熬了两桶羊肉汤。 小肖子趁着张月娥不忙,一边喝汤一边问张月娥,“老板娘,今天只熬了两桶羊汤啊?” “是啊,这不是生意少了么,我就少熬一桶,两桶卖完了我就收摊。”张月娥根本就没有受徐苗昨天的话影响,依旧笑脸迎人,只不过心里也忍不住嘀咕,这小肖子对他们家的羊肉汤生意的确是过分关注了。 没想到,小肖子听闻她每天只熬两桶羊汤之后立马就急了,“只熬两桶?!那多可惜啊,肯定有好多人喝不到老板娘的手艺了,他们若是还想喝,岂不就要去那家羊肉汤喝了?老板娘你这是把生意往外推啊!” 徐苗用勺子敲了敲木桶,“哎哎哎,我们家卖几桶羊汤管你啥事啊,你这么着急干啥?” “我,我这不是怕你们家被那家给挤兑了吗?”小肖子结结巴巴的说。 “什么挤兑不挤兑的,大家爱喝哪家就喝哪家的,今天喝我们家的,明天就能喝他们家的,不过想喝我们家的以后可得请早咯,卖完这两桶我们就收摊咯。”张月娥说完狡黠的朝徐苗眨眨眼睛。 徐苗想到昨天大嫂跟她说的话,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算了算了,不能计较这么多,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旁边的人听到张月娥这么说,十分认同的点点头,“要我说啊,老板娘要不你也跟他们学学,把这个价钱在降降,人家卖八文钱一碗,你也卖八文钱一碗吗,我之前去他们家尝了,可没有你们家这羊肉汤卖的香,就是胜在价钱便宜上了。” “真的啊?还真是谢谢你了,不过我们家徐苗说的也有道理,生意不好正好就关门算了,我这羊肉汤值十文钱一碗,有人想占便宜,就有人更加追求味道。”后面的话张月娥没有说出口,但是在场的大家都明白,追求味道的人才是真正识货的人。 “说的好!老板娘,给我来三碗羊肉汤!”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将食盒放在推车上,忍不住给张月娥喝彩。 这人张月娥见过,他最近这段时间经常过来买羊肉汤。 “还是老规矩,羊肉和汤分开放?”张月娥麻利的接过食盒,从里面拿出来三个盅,将羊肉汤盛到里面,然后又将切好的羊肉放在盘子里,最后还放了一些香菜在边上。这香菜还是她一开始来府城种上的,现在已经长成了。 那小厮模样的人拿着食盒,然后笑嘻嘻的说,“老板娘你可千万别收摊不卖了,你要是不卖了,我们家少爷可就没得吃了!你可不知道,我们家少爷嘴刁得很,前两天听说新出了一家羊肉汤,就让我去买了一碗,结果您猜怎么着?”那小厮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大家的耳朵都支棱了起来,顿时满意的说,“我们家少爷尝了一口,直接就给吐了!不仅如此,还把我给骂了个狗血临头,说我给他买什么不好,给他买了一碗泔水回来!因为这事,我还被我们家少爷扣了半个月的月钱,老板娘您说我冤枉不冤枉?这羊肉汤也不是我做的,人家做的不好喝,这怎么能怪我呢?!” 这小厮说的好不凄惨,可是张月娥莫名的想笑,“您是挺冤的,行了,您也被在着难过了,人家的羊肉汤怎么样我是不知道,可是我们家的羊肉汤可是货真价实的好汤,这碗羊肉汤算我请你喝的,也不能白让您为我说半天好话不是?” 那小厮接过羊肉汤,嘿嘿一笑,“我说的这可是实话,可不是为了这碗羊肉汤,老板娘你去尝尝就知道了,那羊肉汤啊,寡淡无味,全都靠辣椒和胡椒的味道撑着呢!偏生我们家少爷还是个不爱吃胡椒和辣椒的人,这不,他一口白汤喝下去,那羊肉汤不就露馅了吗?” 这小厮说的话,听在别人的耳朵里,那可就不一样了。 他们倒不是没有怀疑这小厮有可能是张月娥请来的托,不过很快,他们就打消了这个猜测,老食客基本上都见过这小厮,从前段时间开始,基本上是天天来,每次来都拿着食盒,一天三碗羊肉汤,那是雷打不动的,另外一家羊肉汤还没开张的时候,这小厮就在了。看那食盒的精致程度,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更有眼尖的人,从那食盒的样式上就已经猜到了这小厮是哪家的了,只不过没人多嘴说出来而已。 这小厮说的这番对话,一直坚定不移的食客好似找到了个共鸣一般,纷纷称赞张月娥做的羊肉汤好喝。还有一些摇摆不定的人,就起了验证的心思,他们倒要去尝尝那家的羊肉汤,在不放胡椒粉和辣椒的情况下,那味道到底怎么样! 不过,这可跟张月娥没有什么关系了,她今天只准备了两桶羊肉汤,所以很早就卖光了,将东西收拾好,然后让徐苗在这里看这车,她则去找卖羊肉的小贩了,既然以后都只卖两桶羊肉汤了,那这羊肉肯定就不需要那么多了,她也要告诉那小贩一声,今后给她少准备一些羊肉。 等张月娥到那小贩长待的地方,却没有见到那小贩,只看到一个身穿羊皮袄的七八岁的小孩蹲在那里,他面前有背篓,背篓里装着几斤羊肉和几根大骨头。 “小弟弟,这卖羊肉的小老板呢?” 那小孩抬起头,“你找我大哥?” “那小老板是你大哥?”张月娥眉毛一挑,仔细观察那小孩的长相,这么仔细一看,还真的跟那买羊肉的长得有一些连像。 “我们家那边闹羊瘟,死了好多头羊,我大哥在家没过来,让我过来给你送羊肉来,一共是十斤羊肉,送你两根棒骨。”那小孩说着吸了吸鼻子,估计是等的太久了,有些冻着了。 “闹羊瘟?”张月娥眉毛一皱。 那小孩见状赶紧解释了一句,“不过你放心,给你送的羊肉都是新鲜的好羊,我大哥把生病的羊跟好羊都分开了,就因为忙活这事,他才没能过来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你哥哥我还是信得过的,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给我送的羊肉都是现杀的羔羊肉,我只是担心,闹羊瘟了,你家这羊肉还能不能供应的上了。”张月娥将自己的担忧说出口,虽然她每天要的不多,可是她是卖羊肉汤的,少了这羊肉却是不行的。 “这个我哥哥有交代我,我哥说让你不用担心,我们家好多羊呢,现在只有几头羊生了病,其他羊都好着呢。”那小孩赶紧解释,好似生怕张月娥不买他们家羊肉了一般。 “那好,我知道了,你回去跟你哥哥说,以后我们只要八斤的羊肉,羊骨头多要一些,每斤羊肉按照四十文的价钱,若是可以,明天辛苦你,帮我把羊肉送到朱雀大街,到时候我请你喝羊肉汤。”张月娥伸出手想要揉揉那小孩的脑袋,但是却反应过来那小孩头上戴着个羊皮帽子,最后她只好耳朵红红的收回了手。 将拿来的背篓交给那小孩,背篓里放着钱袋,钱袋里是今天的羊肉钱,她怕小孩弄丢了,便连同钱袋也都给那小孩了。并且还叮嘱他,“拿着这个赶紧回家吧,这钱袋你别打开,回家之后再看,你放心,绝对不差你一文钱的。” ------题外话------ 一会捉虫~! 第二百一十八章 羊瘟 那小子拍拍胸脯,“你放心,我爷会来接我的。” 将那小子送走,张月娥忍不住担忧,这羊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若是只小老板一家还好,可若是大面积的羊瘟,她这羊肉汤生意想做下去都不太容易咯。 第二天,张月依旧只熬了两桶羊肉汤,可是今天这两桶可就不太够看了,徐苗看着最后这半桶,然后又看了看天色,“大嫂,今天咱们这羊肉汤怎么卖的这么快啊?” 张月娥也皱起了眉头,她这刚少了一桶,结果现在就不够卖了? 一旁的小肖子好像听到了徐苗和张月娥两人的对话,他凑够来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昨天那个小厮跟着说了那么一番话,结果大家都去那家买羊肉汤喝去了,结果人家不放胡椒粉也不放辣椒油,这么一喝,嘿!还真是!啥味没有不说,还有一股怪味,啧啧,那家都是自己给食客加胡椒粉和辣椒油的,反正必须得加一样,以前还有人说他们大方呢,谁承想是为了盖味啊!” 张月娥和徐苗两人一脸惊奇的看着幸灾乐祸的小肖子,这人不是个细作吗?那边卖的不好,这人怎么还幸灾乐祸啊?难不成是她们误会了? 张月娥和徐苗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倒是把小肖子弄得一头雾水的。 最后看着张月娥开怀的笑容,他热不住也挠头笑了。 “老板娘来碗羊肉汤!” “我也来一碗!” “想喝羊汤明天请早啊您,今天的卖完啦!”徐苗十分痛快的说,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这几人,前几天还跟她说他们家羊肉汤卖的贵了,别人家才八文钱一斤,肉一点也不少呢。现在咋不和八文钱一碗的羊肉汤去了?哼,不识货! “咋就没有了呢?我们还没喝着呢!” “就是啊,老板娘你该不会是看我们上那家喝羊肉汤了,就不想买给我们了吧?” “那不能啊,你们想喝哪里的就喝哪里的,想喝谁家的都是你们自己的自由,都说嘴长在你们的身上,我可管不着,我啊,直管熬汤!这不,前几天生意不太好,做三桶羊肉汤我要卖到中午去,再加上我婆婆又催我,赶紧把这不赚钱的羊肉摊给收了,长辈的好意我咋能忤逆呢?这不,我就退而求其次,把每天的三桶羊肉汤变成如今的两桶,以后啊,每天就这两桶羊肉汤,你要是想喝的话那就请早吧。”张月娥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看起来软软的,好像很好欺负一般,可是她说的这番话却并不软。 那两人一听,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垮了,其中一个人忍不住作揖说,“这是怎么说的?哎哟,老板娘你说你咋这么大气性呢,就那两天生意不好,你就少做了一桶,那不是有人不识货吗,得得得,是我们不识货,我们喝了两天那家的羊肉汤,咋喝咋觉得不得劲,还是没有你家的羊肉汤香,这不,我们又回来买你家羊肉汤了吗?” 张月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今天就熬了这么多,而且啊,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这羊肉啊,买来就四十文一斤,都是上好的羔羊肉,要从第一天的晚上熬到第二天的早上,里面加的调料药材更是不知凡几,这十文钱一碗啊,我是真的没怎么赚银子。” 那两人一听,脸上不由讪讪的,当初说让张月娥降价最欢的人就是他们两个。 “好了,东西我收拾好了,我们就先走一步,二位若是想喝羊肉汤,明天请早吧。”说完,张月娥朝她们笑了笑,就牵着徐苗走了。 羊肉汤卖光了,她们在这呆着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继续下馆子去。 但是,等张月娥和徐苗两人回家的时候,却发现自家的小推车正在外面放着呢,而他们家的院门锁着,明显是没人会来的样子。 “我大哥没带钥匙吗?”徐苗疑惑的说。 就在这时,推车的后面突然站起来个人,“你们终于回来啦?今天徐老哥没来推车,我跟田大嫂打听了你们家的住址,将车给你们推回来了。” 小肖子忍不住搓搓手,有些局促的看着张月娥。 “肖老板怎么是你?我们家的小推车是你帮我们推回来的?那你的生意怎么办?”张月娥也奇怪了一瞬,她们跟这个小肖子也就是点头之交,她当真没想到他能把车给他们推回来。 “嗨,我那生意让黄家仁给我看着呢,哦对,黄家仁就是我对面卖首饰的。”小肖子解释道。 “快进屋喝口水吧,我们刚才去买羊肉了,所以才回来晚了,你一定等着急了吧?”张月娥一边开门一边说。 她们两个早晨没有吃多少东西,上午卖完羊肉汤就去下馆子了,随后才去取了羊肉,等她们到家的时候正好是晌午。 “没着急,我也是才过来,现在是晌午,街上的人不多,我正好没啥生意,看过来点徐老哥也没有过来推车,我一琢磨他估计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所以我就多管闲事,帮你们把车给推回来了。”小肖子将车给推进去,然后又跟张月娥解释了一通。 “那他应该是有事情没能回来,这都中午了,肖老板肯定没吃呢吧?正好我们也有要吃饭,这样吧,我下碗羊肉面给你?” 不等小肖子推辞,张月娥将羊肉拿到厨房,说干就干。 徐苗知道她大嫂说的话从来都不来虚的,说要给这个小肖子做羊肉面吃,那肯定就是真心想留他吃饭,她见小肖子想推辞,便说,“你也别推辞了,我嫂子的手艺平常人可吃不到,今天你能吃到可算是便宜你了。” 小肖子吞下自己要推辞的话,转而说,“那我今天可算有口福了!”说完,还露出个傻笑。 可是徐苗却不吃他这一套,她眼神带着怀疑的审视小肖子。她大哥说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小肖子肯定有什么预谋,不然干啥吃力不讨好的帮他们把小车推回来? 别告诉她,小肖子是好人办好事,她才不相信呢!他肯定有所图谋! 小肖子被徐苗警惕的看着,顿时有些心虚,难不成他那点小心思被徐苗给看出来了? “小肖子帮我把桶拿下来。”徐苗好不客气的指使他。 小肖子下意识的就听话的将那两个桶拿了下来,等他拿下来之后,才反应过来徐苗叫他什么。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叫谁小肖子呢?叫肖哥!”小肖子伸手就敲了徐苗头一下。 徐苗下意识的捂住头,眼神控诉的看着小肖子,“你敢打我!” “我打你咋了,你没大没小的,我这小肖子是谁都能叫的吗?你大嫂叫我一声小肖子还差不多,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敢叫我小肖子?我看你是皮痒了吧!”小肖子也不算是真的恼了,只当是跟小孩子闹着玩。 “我看他们都叫你小肖子,凭啥我就不能叫?再说了,你还想让我叫你哥,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做我哥的?”徐苗斜了小肖子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想让我叫哥,你配吗? 小肖子读懂了徐苗的眼神,他脸上的笑容渐渐的落了下来。因为他突然想到了徐有承! 小肖子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原来徐有承并不是什么秀才,而是去年的解元公!他肖岩拿什么跟徐有承比?! 听到徐苗这样说,这无疑是戳中了小肖子也就是肖岩的伤心事。 徐苗只见小肖子脸上的笑容没了,她顿时就心虚了,难不成她刚才说的话太过分了? “那,那啥,当然你也不差,我是说你也挺好的,就是比我大哥还差那么一点。”徐苗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 肖岩这才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好了,我没生气,你说得对,我是不如你大哥。” 就在这时,厨房里想起张月娥的声音,“面好了,你们来端面吧!” 徐苗刚跟张月娥下馆子,根本就不饿,所以她一点都不积极,倒是肖岩听到张月娥的声音,立马就站了起来,他往厨房走两步,这才想起来徐苗没有动。 为了掩饰他的迫不及待,肖岩只好回过头,招呼徐苗,“徐苗走啊,端面去?” “你先吃吧,我先把这两个桶给洗干净。” 肖岩也没有怀疑,闻着味就去了厨房。 “快来尝尝我这羊肉面味道怎么样?”张月娥笑眯眯的说。 这羊肉面做起来可简单,现成的老汤,加水烧开,再将拉好的面放进去,煮熟即可,做好之后,在上面放上点香菜碎和冷切羊肉,这就齐活了。 虽然做起来简单,但是那味道却一点折扣都没打,将这羊肉的鲜香展现的淋漓尽致。 肖岩毫不犹豫的挑起来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就吃进了嘴里。 “味道怎么样?” “呜呜,好吃!”刚出锅的面条,还有些烫嘴呢,肖岩好不容易将面条咽下去,然后才能回答张月娥。 “好吃就行,不够那还有面呢,你在厨房吃着,厨房暖和,我出去帮徐苗洗木桶去。”说完,不等肖岩反应,张月娥就转身出去了。 张月娥这也是为了避嫌,她跟肖岩孤男寡女的,在厨房里待的太久怎么说也不太合适。 “你咋没用热水呢?不用热水多冻手?再说上面的羊油没有热水可刷不下去。”张月娥一出来就看到徐苗正用凉水刷桶呢,立马就急了。 徐苗脸上讪讪的,“我说怎么刷不干净呢。” “去,上厨房端一盆水来,小心别烫着。”张月娥用手点点徐苗的脑门。 徐苗笑嘻嘻的站起来跑到厨房,一斤厨见肖岩站在柜子前,不知道干啥呢。 徐苗出声说了一句,“肖老板过来帮我搭把手。” 肖岩闻言转过身,嘴里还有面没有咽下去呢,等他咽下去之后才说,“等下我这就吃完了。”说完,三两口将面条吃完,然后一仰头,将碗里的汤也都喝光了。 “让我干啥?” “帮我把这盆水给端出去,小心烫。”徐苗趁着小肖子吃面的时候,将锅里的热水个盛了出来。 肖岩将热水给端出去之后就告辞离开了徐家,他走的时候路过旁边的大门的时候感觉好像有人盯着自己看一般,可是当他转过头,看向那边,却没有看到任何人。肖岩摇摇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等肖岩走远之后,田歌才打开门,看了一眼肖岩的背影,然后又朝徐家看了一眼,脸上不由的露出嘲讽的笑容。 晚上徐有承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结果还没到家门口呢,就被人给拦下了。 徐有承看清来人,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他理都没理田歌,绕过她就想离开。 田歌在这里等了半天了,怎么可能让徐有承就这么走了?因此,在徐有承马上要绕开她的时候,她直接伸出手抓住了徐有承的衣裳。 “松开。”徐有承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可是若是张月娥在这里的话,就能听出,徐有承基本上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有承哥~你就这么怕我吗?”田歌说出来的话七拐八拐的,带了好几道弯,甚至还带钩子一般,若是旁的男人听了没准就已经心猿意马了,可是徐有承脸上的表情却是变都没有变。 这次,徐有承没有说话,直接从田歌手里扯过自己的衣裳就要走,因为徐有承用力过猛,田歌又用力往后扯着他的衣裳,结果这衣裳一脱手,田歌就因为惯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哟!好疼啊!”田歌狼狈的坐在地上,一脸幽怨的看着头也不回,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徐有承的背影。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今天中午谁来过吗?”情急之下,田歌只好喊出这句话。 见徐有承的脚步停了,田歌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我好疼啊,有承哥快拉我起来。”田歌造作的伸出一只胳膊。 可是徐有承却连头都没有回,他只是顿了一下,抬脚就继续往回走了。 ------题外话------ 还没捉虫~等我醒来再捉~! 第二百一十九章 童叟无欺 “你今天没回家对不对?你就这一天没回来,张月娥就带野男人回来了,你肯定不知道吧?!”?田歌得意的说,眼中的恶意都快化为实质溢出来一般。 徐有承停下脚步,皱眉看向田歌,这是他今天见到田歌之后露出的第一个带有喜怒的表情。 徐有承嘴唇动了动,嫌恶的吐出一句话,“不知廉耻。” 田歌还以为徐有承说的是张月娥带野男人回来不知廉耻呢,她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啊,她就知道,没有一个男人受得了,自己的媳妇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张月娥那个贱人有福不会享,居然敢带野男人回来,看她田歌这次怎么让她好看! 甚至,田歌已经想到了张月娥被赶出门,而她入住徐家之后的样子了,她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听说有的病在心不在身,我奉劝你赶紧去医馆找大夫看看去,别整天跟我这发癔症!”徐有承的耐心即将告罄,所以说话也一点都不客气。 田歌闻言一怔,等她抬起头,就发现徐有承正一脸憎恶的看着自己,这怎么可能?! “你没听到我说的吗?张月娥背着你带野男人回家!你咋一点反应都没有呢?!对,你肯定是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是不是马上就要一纸休书把她休掉了?!”田歌一脸希冀的看着徐有承,她想上前抓住徐有承的衣裳,可是又怕被徐有承甩开,所以她只好抓住自己的衣摆,小心紧张的看着徐有承。 “你有病,离我远一点!”这次徐有承绝对不用委婉了,因为他发现,对待田歌就不能委婉,你直接说她都听不明不白呢,若是委婉了,没准就被她曲解成另外一个意思了! “你,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呢?是不是非得替别人养孩子了,你才甘心?!”田歌不死心的喊道。 徐有承本来都转身走了,听到田歌这么说,他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 田歌见状,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她就知道,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的了自己的媳妇背着自己偷汉子,更没有男人能忍受的了,替别人养孩子! 徐有承转过头,看向田歌,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微笑。 田歌只觉得耳边好像听到了开花的声音,现在明明还是寒冬,可是她却觉得春天到了。 “实不相瞒,只要月娥能留在我身边,就算要替她养别人的孩子,我也心甘情愿。”说着,徐有承突然又笑了一声,“更何况,现在我们全家都要靠月娥养着,没有她,我每天都要吃糠咽菜了,又怎么可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去读书呢?我跟你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告诉你,让我离开月娥是不可能的,没了她我会活不下去的。”说完,徐有承还笑眯眯的说,“我这么说你明白吧?我不介意月娥有没有带野男人回来,只要她别离开我就行了。毕竟,像月娥这样长得好看,又会赚钱,平时待我又温柔的女人这世上可不多,我能遇到一个,是我这辈子的幸事!”说完这句话,徐有承根本就不给田歌反应的时间,转头就走了。 只剩下田歌一人站在胡同里,瞠目结舌的看着徐有承的背影。 这,这张月娥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居然让徐有承说出这样一番话?!难道说,真正有病的人是徐有承?! 田歌只觉得自己在风中凌乱了。 徐有承可不管田歌心里怎么想,他走到家门口,推门进去,结果就发现他们家的大门是半掩着的,将们推开,他就看到一个身影消失在了厨房门口,看那敏捷的动作,徐有承不用想也知道那人是谁。 “大嫂你不知道,刚才田歌把我大哥给拦住了,也不知道说了啥,我过去就听见我大哥说,说,说!”徐苗说到这就卡住了,不是她忘记了徐有承说了什么,而是徐有承说的那些话,她有些说不出口! “你大哥说了什么?”张月娥好奇的问道。 “我大哥说,哎呀!”徐苗一咬牙一闭眼,“我大哥说他不能离开你,就算要替别人养孩子,他也心甘情愿的跟在你身边,还说他一直都靠大嫂你养着,这世界上根本就找不到像你这样又漂亮又能赚钱的媳妇了,让田歌不要来拆散你们!” 徐苗一鼓作气的将这些话说完,说完之后她脸上红彤彤的,真没想到她大哥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实在是,实在是有辱斯文! 不过,徐苗一想到田歌那瞠目结舌的样子,她又觉得十分的舒爽,甚至想哈哈大笑两声! 别说田歌了,就连张月娥都十分惊讶徐有承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不过想想她就明白了,那田歌不知道为何今天又跑出来了,想必她定然是又缠着她相公不放了,所以她相公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好让田歌死心? 张月娥想到这,忍不住摇头失笑,也不知道这一招对那个田歌会不会有用。 “你们在笑什么?”徐有承在外面听的差不多了,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进来。 哪知道,这姑嫂两人看到徐有承之后,顿时就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徐有承无奈的摇摇头,“田家小姑实在是太难缠,我不这样说,她怕是不会死心。” 笑够了,徐苗擦擦笑出来的眼泪,“那大哥你怎么知道那个田歌听你这么说就会死心了?万一她还不死心呢?” “我都吃软饭吃到这个程度了,她还不死心?”徐有承惊讶的说。 徐苗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两声,“那谁知道她是咋想的呢?万一她还是为你的美色所倾倒,坚决要缠着你咋办?” 徐有承这次终于皱起了眉头,“那我们只能搬家了。” 看着徐苗惊讶的眼神,徐有承继续说,“惹不起难道我还躲不起?与其和她纠缠下去,倒不如躲的远远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田歌说咱家今天来男人了?”徐有承看向张月娥,那眼中满是笑意,可是在他瞳孔的深处却带着一丝紧张。 虽然他知道张月娥不可能像田歌说的那般带一个野男人回家,可是有男人出入他的领地,却还是让徐有承紧张了起来。 “是隔壁摊位的小肖子,就是那个卖胭脂水粉的肖老板,对了,我们还没问你呢,大哥你中午干啥去了?人家小肖子见你中午没过去,就亲自把推车给我们送回来了。”徐苗双手叉腰,站在张月娥的跟前,那护犊子的模样,跟宋春花如出一辙。 “沈卓文传消息回来了,听说他考上了进士,所以我中午才没能回来。”徐有承没说的事,与沈卓文的信一同传回来的还有一些朝堂上的动向,而徐有承只抓住了一跳消息,那就是殿试时,老皇帝一度坐不直身体,险些从龙椅上掉下来! 当然,沈卓文信上说的十分隐晦,再加上徐有承是听沈卓礼口述的,徐有承能分析出这一点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沈卓文考中了进士,这本是一件大好事,可是沈卓文寄回家的信里面的内容却让人不容乐观,现在沈家已经分为两派,一派是主张让沈家使力,好让沈卓文能留在京城,最好能进翰林院。可是沈家毕竟离京城路途遥远,这时候在想使力就有些晚了,不过,沈卓文去京城之前,沈父应该已经交代他去拜访几个至交好友,就是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所托付。这一派的人自然是由沈卓文的亲爹为主。 另一派则跟徐有承一样嗅到了这其中不同的味道,希望沈卓文能够外放,去别的地方任职,以避免祸端。 这些事情是徐有承没有说的。 “有消息传回来就好。”张月娥犹豫了一下,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将安慰的话说出口。 若是沈卓文什么事情都没有,那么她拦着徐有承进京赶考那不就错了么?可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沈卓文就有可能会遭遇不测。 不过,张月娥这实属想太多了,徐有承根本就没有想这些,试想一下,以他那倒霉属性,若是一直保留的话,那么今年他去京城的话,会发生什么还真的有些说不准。他能考上解元都是因为娶了张月娥这个好媳妇,又怎么了会怪她阻拦他进京赶考呢? 更何况,徐有承对京城的情况并不看好,只希望沈卓文可以逢凶化吉吧。 这次不仅沈卓文传来了消息,同时传来好消息的人还有裴公子,沈卓文还只是个进士,裴公子却是殿试第三名,金科探花是也! 不过,徐有承与裴公子的关系可不像与沈卓文那般要好,所以关于裴公子考上金科探花的事情,他只是一嘴带过,倒是张月娥听了不由得想起来他们家刚到府城的时候,碰到的裴天霸来。 张月娥轻笑一声,“我以为那个裴天霸肯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却没想到他只是一颗没了牙的老虎,现在裴公子位列三甲,相比那裴天霸更不敢轻举妄动了,没想到我们还能狐假虎威一把。” 第二天,张月娥依旧做了两桶羊肉汤,可是却没想到,今天的人比昨天的人还要多,好几天没见过的熟面孔都过来买羊肉汤喝了,等张月娥不忙了,终于有时间跟人打听了。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大家伙都过来了喝羊肉汤了?” 被张月娥拉住问的那人也是这几天一直都没过来,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跑到她这里卖羊肉汤喝了。 “嗨,那家羊肉汤关门不卖了,我估计啊,肯定是因为有人说他们家羊肉卖的不新鲜,所以他才不卖了的,不过老板娘你可别误会啊,我可不是因为他们家不卖了我才上你们家喝汤的,当初是我不识货,你瞧瞧我这嘴角,哎呦,这才喝几天啊,这就上火了!还是你们家的羊肉汤好,喝多少天都没事!” 旁边的人也端着羊肉汤应和,“没错啊老板娘,你这汤里加了什么药材?我咋一点味都吃不出来呢?!” “你问这个干啥?这可是老板娘的秘方,你该不会是对面拍来的奸细吧?” “对面都关门了,还要奸细干啥?我就是随便问问,哪都有你们的事,人家老板娘还没说啥呢!” “这位大哥说得对,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可都是我们的不传秘方,可不能告诉你,你要是想喝啊,就过来多喝两碗,也省的您在家开火了,为了喝两碗羊肉汤,还要开火做,这多麻烦啊?哪有买来的方便?您说对不?” 那人能说啥?他当然只能点头称是了。 张月娥做的两桶羊肉汤没一会就都卖光了,后面还有一些排队没有买到的,顿时就不干了,开始抗议。 “老板娘,你平时不是做三桶羊肉汤吗?我媳妇可就等着我买羊肉汤回去呢,结果你居然卖光了!这让我回去拿什么给我们家那个母老虎交代哟!” “你这算啥?我就出了趟远门,等我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想喝一碗羊肉汤,结果却告诉我没有了!” 一旁的小肖子早就吃完了羊肉汤泡大饼,幸灾乐祸的看着这群排队也没买到的人,“这怪谁?还不是你们看别人家的羊肉汤便宜就去买别人家的去了?老板娘正好不想受累呢,以后啊,你们要想喝羊肉汤就请早吧!谁抢到算谁的咯!” 张月娥看了小肖子一眼,然后才笑着对那些排队的人说,“真对不住了各位,咱家的羊肉汤以后每天只供应两桶,你们要是想喝,那就明天请早吧,买完就没了。” 排队的人顿时响起一阵哀嚎,“老板娘这有银子你都不赚啊,我们这么多人呢,就不能在加一桶?我看以前的三桶就挺合适,不就是多加点水的事么!” “这位客官你可就说错了,这羊肉汤若是加了水,那味道可就变淡了,咱家可不是那等为了赚银子就不择手段的人,这羊肉汤多少肉多少骨头熬出多少汤,该是多少料就得放多少料,可不是加点水就能充数的!咱做生意就得诚信待人,您说对不?!” 第二百二十章 使坏 张月娥说完,那人脸上讪讪的退到一边去了。 旁边的人就问,“老板娘,你看我们今天这么多人没买到,明天是不是多做一点啊?!” “就是啊,老板娘,我们也不多要求,做三桶就够了,明天我早点来。” 还不等张月娥拒绝,就听人群的外面突然有人说了一句,“你们这是干啥呢?哟?还敢喝羊肉汤呢?没听说么,府城外面正闹羊瘟呢,谁知道这羊肉有没有什么问题啊,你们也不吃死人。” 张月娥脸色一沉,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外面闹羊瘟的事情还是传到府城里来了。那羊倌保证过,她这羊肉绝对不是病羊,她自己也分辨过,羊肉的确是好羊肉,可是光她知道没有用,得让食客们全都知道。不然,她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哎哟?真的假的?外面闹羊瘟呢?那这羊肉咱们最近可得少吃。” “是啊,你说这事闹的,外面咋就闹羊瘟了呢?该不会是冻病了吧?” “你傻啊?知道啥叫羊瘟不?要只是冻病了,那还能叫羊瘟?那是羊之间的瘟疫,是能传染的!” “那难不成还能传染到人身上来?” “那谁说得准呢,还真没准!”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张月娥张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解释,她能怎么解释呢?外面闹羊瘟也是事实,大家恐慌,拒绝吃羊肉也是事实,可是今天她若是不好好解释清楚,怎么就感觉让人觉得他们家羊肉有问题一般? 张月娥不是一个没事找事的人,可是这遇到事了,她却也不怕事。 “大家听我说一句,这府城外面闹羊瘟的事情我也听人说了,不过大家放心,我们家的羊肉汤用的绝对是没病的羔羊肉熬煮而成的,我是绝对不会用死羊肉赚黑心银子的!” 人群外,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句,“你说的好听,可是你到底用的是啥羊肉,我们怎么知道啊!要我说啊,没准你这羊肉用的就是便宜的死羊肉!” “你这人说话可得讲究证据,你这空口无凭的,怎么往老板娘身上泼脏水呢?你说是死羊肉你有证据吗?”小肖子直接站出来指着说话的那人,生气的说道。 那人一点也不怕,仍旧十分嚣张的叫嚣道,“我是没有证据说你用的不是死羊肉,可是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你们用的不是死羊肉啊!” 周围的人顿时议论开了,那些没买的开始庆幸这羊肉汤卖到他们这里就没有了,剩下还有刚喝完,或者是喝一半的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对了,这羊肉汤他们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其中一个大婶一仰脖就将碗里剩下的汤给喝完了,“要我说你们就是个傻的,这老板娘要是真的想赚这个黑心银子,她干啥每天就卖两桶羊肉汤?她多兑点水不就能多卖好多银子了?或者说,一天不间断的,这边熬着,那边卖着,这一天能赚多少银子啊你们知道不?有着省时省力还不败坏口碑的方法赚银子,她都不赚,你们说她还会去弄什么死羊肉炖成汤给你们喝?老板娘有这么傻?”说完,这大婶就将碗给张月娥放下了,然后笑着对她说,“你们家的羊肉汤我可爱喝了,天天都要来一碗!喝完了一天都痛快,平时都是我儿媳妇过来给我买,这次正好我想出来溜达溜达,结果就让我碰上这事了,老板娘你们家这羊肉汤可不许关门,要是真的让他们挤兑的关门了,我们这些真正好这口的人可就没地方喝去咯。” “唉,您老放心,清者自清,我这羊肉汤除非我生孩子做不了,否则绝不会关门的,就算我关门了,就冲着您今天这一番话,您上我家去,我单独给您熬汤喝!” 那大婶拍拍张月娥的手背,满意的点点头。 那大婶的话落在大家的耳朵中,大家稍微一细想,就明白了那大婶的意思,可不是这样吗?他们刚才在干啥?他们刚才可是在要求老板娘每天多做点羊肉汤! 从昨天开始,大家就想让老板娘,恢复以前的一天三桶,可是老板娘却依旧不为所动,她要是真的想赚银子,为啥要拒绝?还有刚才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人提醒老板娘,让她多放点水,可是老板娘却说,做生意要诚实守信,要童叟无欺!老板娘若是想赚银子,为啥不偷偷在里面兑水?这羊肉汤香浓醇厚,那味道好得很!跟另一家已经关门了的羊肉汤相比,那味道可足多了! 老板娘有这么多方法让自己多赚点银子,她却什么也没有做,又怎么可能,为了省一点本钱,就用死羊肉做食材呢?! 他们刚才怎么就跟猪油蒙了心一般,非要怀疑老板娘呢?!还好这个大娘看的清楚,及时点醒了他们,不然啊,他们可真的要伤了老板娘的心咯! 还好老板娘没有跟他们一般见识,不然,到时候这两桶羊肉变成一桶的话,那他们就更不好买咯! “老板娘,你放心,谁要是说你用死羊肉,我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我上次看到老板娘去买羊肉了,买的是何羊倌家的羊肉,他们家的羊肉你们放心,死羊全都被他们烧了,不可能卖给别人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嘿,那你刚才不早说,害的我们差点误会老板娘!” 大家听了全都一块讨伐那个人。 “我,我刚过来啊,还不知道你们之前说了啥呢!” 大家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讪讪的。 事情全都解释清楚了,张月娥也送了一口气,她本来都已经打算好了,大家要是不信她,那她就带着大家伙一块去跟她拿一次羊肉,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要让他们看看那羊肉是不是新鲜的羔羊肉,他们才会闭上自己的嘴,只是没想到,那个大婶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直接将大家给说服了。 后面那个人的话,正好成为了很好的佐证! 等人群散了,小肖子叫住徐苗,让她帮忙看着自己的胭脂水粉,然后他不知道偷偷的干什么去了。 张月娥见状也没说什么,她还以为小肖子是内急,跑去方便了,张月娥将东西收拾好,背着背篓就去取羊肉了。 小肖子怎么看都觉得刚才挑事的那个人有些眼熟,他好像在另一家羊肉汤那里见到过这人,一看他就是故意来捣乱的,看的小肖子火大的很,所以他才将摊子交给徐苗看着,而他则悄悄的跟了上去,正准备出手教训一下这个人呢,然后他却发现,按个人左拐右拐的拐到了一个酒楼里。 小肖子抬头看了一眼,这酒楼可不便宜,是府城仅次于状元楼的酒楼,小肖子只是曾经路过,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去。若是平时,小肖子肯定就追到这里就不追了,也算是那小子走运。可是小肖子刚一转身就顿住了,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自认为日子过得潇潇洒洒的,都没有胆量去这个酒楼里吃一顿,那刚才那个人又怎么敢进去?那人穿的衣裳可比他还差得多呢! 小肖子也就是肖岩顿时就停住了脚步,他抬头看了一眼牌匾,一只手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咬咬牙就跟了上去。 “客观您里边请~!”肖岩一进来,小二就过来招呼上了。 肖岩在大堂里看了一圈,没见到那人,抬脚就朝楼上去了。 那小二见状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是却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 “客观您几位?” “我一人。”肖岩心不在焉的说道。 这家酒楼二楼只有几个雅间,剩下的都是散桌,就在肖岩以为那人进了雅间的时候,他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那个人。那个角落被屏风给围住了,勉强隔成了一个单间,也是这酒楼位置不好,雅间的窗子都不对着街头,倒是那些散桌有一些是靠着窗口的,视野十分的开阔,许多人都喜欢坐在窗台边上,不过,现如今天气还不算暖和,二楼顶多开一两扇窗子透透风。其中一扇窗子就在那个地方。 肖岩直接就走了过去,隔着屏风做了下来。 “给我来一壶茶,我等个朋友。”肖岩压着声音说道。 那小二立马就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小二心里怎么想的,肖岩可不在意,因为他在隔壁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你说什么?给弄砸了?你是干什么吃的!?”一个雄厚的生意你突然响起。 “裴少爷,这不怪我啊,谁知道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死老太婆,直接将局给搅了,我刚才已经将那些人煽动的怀疑张月娥用死羊肉了,可是那死老太婆突然冒出来,几句话就把那些人的怀疑给打消了。”那人有些委屈的说道。 “那你就不会再说点啥,让他们继续怀疑张月娥?你这猪脑子!你说你能干点啥?让你弄个羊肉汤跟张月娥抢生意,你弄了几天就让人给推个地掉,老子给了你那么多银子,你就不能给我好好熬?!”另一个声音气急败坏的说道。 “我用的是您府上厨子给的方子,做出来的羊肉汤就那个味,比不过人家,也不怪我啊,要不您问问那个厨子还有没有别的汤?这羊肉汤不行,咱们还能卖别的汤啊!”那人忍不住出主意,弄一个羊肉汤的摊子,他就能赚几十两银子,再来接摊子,那他岂不是要赚翻了?! “我呸,你想啥美事呢?小爷我的银子好赚是不是?这当爷是冤大头?!看我不治死你!” 这句话说完之后,肖岩就听到隔壁传来拳头打肉的声音和闷哼声,肖岩立马就明白过来了,是刚才那个人没有做好这个裴少交代的事情,然后被教训了! 裴这个姓,肖岩还是知道一些的,就是不知道隔壁这个人与府城的裴家有没有什么关系了,若是有的话,也不知道老板娘是怎么得罪了这个人。这人居然出这种损招来挤兑老板娘的生意。 等隔壁没有动静了,肖岩这才起身,他还没喊话结账,刚才引他上来的那个小二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壶茶,五钱银子,客观承蒙惠顾。” “啥?就这一壶水,就要我五钱银子?!”肖岩整个人都傻眼了,就这一壶茶,就要伍钱银子?那要是两壶茶的话岂不是就要一两了?! “这是什么茶啊,这么贵!?” “上好的龙井茶,只要伍钱银子已经不贵了客官。”那小二皮笑肉不笑的说,他那脸上的表情就差说既然你是个穷逼就有点自知之明,谁让你自己非要进来我们这里消费的?! 肖岩知道这里贵,可是却没有想到这里能贵成这样!状元楼都没有这里黑! 最后,肖岩还是忍着肉疼,从钱袋里掏出来五钱银子,丢到了桌子上,给完银子他也没走,而是一口气将那整壶茶全部都一饮而尽,然后才擦擦嘴角的水渍,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肖岩都在忍不住心疼自己的钱袋,早知道那一壶茶这么贵,那他就只要一碗热水了! 真的是亏,太亏了! 肖岩回到摊位的时候,徐苗还在,可是张月娥和小推车已经不在了。 徐苗看到他,顿时朝他抱怨道,“你该不会是掉茅坑里了吧?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你大嫂呢?”肖岩着急的问道。 徐苗看着肖岩焦急的表情,先是一愣,“你找我大嫂干啥?” “唉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就别管了,不管怎么样,你告诉我你大嫂去哪了?” “我大嫂去拿羊肉了啊,不过现在应该已经回家了吧,你找我大嫂干啥?我可告诉你啊,我哥可是已经把车给推回去了,我大嫂跟我哥的感情好得很我跟你说。”徐苗皱眉看着肖岩。 肖岩耳根一红,“你瞎说什么呢?我有正事要跟你大嫂说!” “啥正事啊,不如你告诉我,我回家之后在告诉我大嫂?”徐苗试探性的说道。 ------题外话------ 攒着一会捉虫~! 第二百二十一章 肌肤之亲? “小孩子家家的就不要问这么多了,我说的可都是正事!”肖岩一脸焦急的说道。 “你瞧不起小孩子是吧?那你下次被让我帮你看着摊子了!”说完,徐苗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哎!你这孩子气性怎么这么大呢?算了算了,你先带我找到你大嫂,我先把事情告诉她,你到时候就在一旁听着就是了。”肖岩只好退而求其次的说道。 “这还差不多,你找人看着点你的摊子吧。然后跟我过来。”徐苗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肖岩叹口气,“都这个点了,我今天就早点收摊算了。”说着,就将桌子上的胭脂水粉全部都放到盒子里,然后他背着盒子就跟徐苗走了。 徐苗哪里知道张月娥在哪里啊,她只能将肖岩带回家了,反正她大哥此时应该在家呢,就算大嫂不在,肖岩有事情跟她大哥说不也是一样的吗? 肖岩跟着徐苗回了徐家,路过田家门口的时候,徐苗正好看到田家门口坐着一个人,不用想也知道这人是谁,田大哥和田大嫂两人还在街上卖酸辣面呢,此时坐在田家门口的人除了田歌还能是谁? 徐苗路过田歌的时候冷哼一声,对于这个喜欢搬弄是非又不知廉耻的人,她没什么好说的。 田歌听到动静抬起头,既看到徐苗带着一个眼熟的男人从她的面前走过,田歌眼睛一亮,“徐家妹妹等一等!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徐苗根本就不想理会田歌,可是没想到,田歌竟站起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徐苗皱起眉头,“你想干什么?”脸上的表情全然是不耐烦。 田歌却好似根本就没有看到徐苗脸上的不耐烦一般,她脸上露出了娇羞的笑容,“徐家妹妹,我想问一下你大哥今天还回来吗?我有事情想跟他说。”说完,田歌甚至还娇羞的低下了头。 徐苗忍不住嗤笑一声,“我说田家小姑,你娘是怎么教导你的?难道不知道姑娘家要懂得礼义廉耻吗?我要时你爹,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没准要从祖坟里爬出来大骂你不孝!” 这边也没有别人,所以徐苗说话根本就不需要客气,她早就看田歌不顺眼了,只不过平时她都是跟大嫂一块出行,碰到田歌的时候大嫂都在她的身边,为了维持自己的好形象,她不得不收敛自己,现在大嫂不在,她自然不用收敛了。 不过,这个田歌也是奇葩,若是其他人,听到徐苗这么说,不说暴起发怒,最起码也会生气吧,可是田歌听到徐苗这么说,脸上居然露出了伤心欲绝的表情。 “徐家妹妹,你不理解我,我不怪你,我知道我和你哥的感情,是世人难以理解的,可是谁让我遇到了他呢,为了他,不管你们理不理解,我也愿意坚持下去,就算做小,甚至是没有名分,我也愿意留在你哥的身边,只求你,看在我这么虔诚的份上,不要怪罪你哥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只是情难自持,我和你哥哥发乎情止乎礼,你放心,我……” 田歌还没说完,徐苗就不想听了,“你说的这都是什么玩意?什么发乎情止乎礼?我凭什么怪罪我哥哥?我哥哥跟你有情吗?你别做白日梦了!你怎么不照镜子看看自己呢?就你长成这个模样,还想让我大哥看上你?你可做梦去吧!” 徐苗这么一说,田歌更伤心了,“徐郎还没跟你们说吗?他与我已经有了肌肤之实!没准肚子里现在就已经有了你们徐家的骨肉,徐家妹妹,你要当姑姑了!” 田歌这句话犹如一颗大雷一般,砸在了徐苗的耳边。 “你说啥?!”别说徐苗惊讶了,跟在徐苗身后的肖岩也惊讶了! “你说啥?徐有承居然敢做对不起老板娘的事?!”肖岩惊讶过后心中慢慢的全部都是怒意!徐有承他怎么敢?!老板娘那么好的女人,不仅温柔贤惠,还会赚钱养家,可是徐有承居然做出对不起老板娘的事情! “我说你可能要做姑姑了。”田歌犹沉浸在自己的美梦当中。 “这不可能,我大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呢,他在府城多的是千金大小姐对他示好,可是他一个搭理,对我大嫂一见钟情!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样的人呢?你觉得你是比得过我大嫂,还是比得过那些千金大小姐?我劝你还是别发癔症了,我大哥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怎么可能跟你有,有,有肌肤之实!”徐苗咬着牙说出了最后四个字。 听到徐苗说她不如张月娥的时候,田歌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愤恨,她到底哪里不如张月娥那个贱女人了?!明明她更年轻,更漂亮,身材更好,徐有承凭什么对她横眉冷对?不过那又如何?男人就是男人,再怎么横眉冷对,也抵挡不住她的美色诱惑!田歌得意的想。 “你又不是你大哥,你怎么会知道你大哥的想法呢?不过,你放心,我不贪图名分的,你告诉你哥哥,今天晚上我还等他~”说完,田歌朝肖岩抛了个媚眼,转身就扭着屁股进了家门。 肖岩瞠目结舌的看着田歌的背影,徐苗气急,转头看到肖岩脸上这番表情,顿时更生气了,“回魂了,人家都走了!” 肖岩这才收起惊讶的表情,然后看向徐苗,“这是田大嫂的小姑子?她怎么这样,这样……” “不知廉耻!”徐苗咬牙切齿的说道。 肖岩咽下口水,“她真的跟你大哥有了,有了肌肤之亲吗?” 这才是肖岩最关注的的事情!如果徐有承真的做了对不起老板娘的事情,那么,他是不是可以…… “不可能!我大哥才看不上田歌呢,不对!我大哥是绝对不可能做对不起我大嫂的事情的!”徐苗十分笃定的说道。 “你咋这么确定?你可能不了解男人,男人对这种送上门来的女人很少会拒绝的,毕竟不吃白不吃嘛。”肖岩十分不确定的说。 虽然他对徐有承的了解不多,可是他看上去也不像是能对送上门的女人来者不拒的人,但是出于自己内心某个隐秘的想法,他竟觉得这件事若是真的,那就在好不过了! 肖岩内心有些激动,但是他却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说的这番话,却让徐苗瞪了他好几眼。 “我告诉你,谁都可能做出对不起我大嫂的事情,就是我大哥不会,你可不知道,我大哥当初可是对我大嫂一见钟情,知道啥叫一见钟情不?就是见了一面就钟情于她了!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为了能把我大嫂娶回家,我大哥可是费尽心机,才说服我娘的,而且,我大嫂这么好,我大哥的眼神是有多差,居然能看上田歌这种货色?那他的眼神也太差了吧!”徐苗十分不屑的说道。 肖岩摸摸鼻子,“那可说不准,万一你大哥豪华大餐吃够了,就像吃吃这种特殊的呢?”肖岩小声的嘀咕了一声。 “而且,还有其他的一些原因,反正我大哥是不可能看上田歌的!”徐苗烦恼的摆摆手。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肖老板?”张月娥背着背篓刚进胡同,就看到了站在田家门口的徐苗和肖岩。 “老板娘你回来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叫我肖岩就行,实在不行,叫我小肖子也可以啊。”肖岩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张月娥! 他心中就好似有一个小人在催促他一般,让他快点将刚才田歌说的那些话全部都告诉张月娥,那样他是否就有可趁之机了?! 可是他同时,他的良知却在告诫他,他不能干这种事!可是,虽然徐苗十分相信徐有承,但是他也是男人,同是男人,他自认为更加了解男人,徐有承怎么会面对送上来的女人而不为所动?更何况田歌虽然行为奇葩了一些,可是长相和身材却没的说,堪称尤物!他不信徐有承能拒绝这样的女人! 如果徐有承真的做了对不起老爸娘的事情,那他若是不说,岂不是成为了徐有承的帮凶?! 越想越有道理,肖岩心中的小人逐渐战胜了他那仅有的一丝理智,他开口就要说,“老板娘,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可是还不等肖岩将这件事说出口呢,徐苗就跑过去,一脸生气的说,“大嫂你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那个田歌居然跟我说,她跟我大哥有了肌肤之亲!还说她愿意做小,甚至没有名分也可以,只希望跟我大哥长相厮守,真的是恶心死我了!你说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姑娘?我听说她还没及笄呢,实在是太不知廉耻了!” 肖岩将还没说出口的话咽下去,有些惊讶的看着徐苗,徐苗不是徐有承的妹妹吗?碰到这种事,难道她不应该替自己大哥瞒着吗?或者是先去找徐有承求证吗?她怎么直接就这么大刺刺的说出来了?!难道说徐苗就这么相信徐有承不成?! 肖岩摇摇头,徐苗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她相信徐有承可不代表老板娘就要相信徐有承啊!看来不用他亲自出手了,这让肖岩不由的松了一口气,他总觉得这件事由他说出口,未免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 肖岩一直在观察张月娥的神色,徐苗说完,张月娥果然皱起了眉头。 然后肖岩就听到张月娥斩钉截铁的说,“这不可能,你大哥平时要不就在书院,要不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哪有时间跟那个田歌有肌肤之亲,更何况,你可能不知道,你大哥这个人爱干净的很,田歌那人脑子不太正常,你大哥从来都对她敬而远之,又怎么可能去接触她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嫂你可不知道,我大哥没成亲之前,在府城可受欢迎了,我曾经就在他书房看到过别的大家闺秀给他写的诗呢,可是我大事儿都没理会,他对你可是一见钟情,费劲千方百计才将你娶回家的,大嫂你可不能误会我大哥啊。”徐苗最后一句还是透露出了她内心中的担忧。 她可太难了,明明还是个孩子呢,可是却要操心大人的事情,真的是太难了。 不过,为了他们老徐家的和谐与安定,她觉得自己做的这些都是值得的! 张月娥眉毛一挑,“还有人给你大哥写信?” 徐苗赶紧捂住嘴,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 “哎呀,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大哥那时候还没遇到你呢,大嫂你不会怪我哥吧?就算你怪我大哥,能不能不把我供出来?”徐苗小心翼翼的看着张月娥。 张月娥揉了揉徐苗的脑袋,“那你一会将田歌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在跟你大哥说一遍,咱看看你大哥怎么说。”说完,张月娥就朝徐苗眨眨眼睛。 徐苗立马就明白了,她点点头,“走走走,我们回家审问我大哥去!” 徐苗刚要走,眼神就瞥到了肖岩了,她这才想起来,这还有一个人说要找她大嫂有事呢。 “哦对了,大嫂,肖老板有事情找你。” “不知肖老板找我有什么事?” “老板娘叫我肖岩就行了,实在不行叫我小肖子也行,叫啥老板啊,我可不是什么老板。”肖岩脸色涨红,不知道是因为张月娥叫他肖老板而脸红,还是因为刚刚的事情而脸红。 “好,那我就叫你肖岩了,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是这样的……”肖岩一愣,“不如我们进去说?这边隔墙有耳,若是被人听到了可就不好了。” 张月娥一愣,然后点点头。 他们三人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徐有承正在院子里洗那两个木桶呢,张月娥赶紧走过去,从他手上将木桶夺过来,“你这是干什么?” 一看到张月娥,徐有承肩膀就垮了,“娘子,我发现我真的太没用了。” 张月娥眉毛一挑,“何出此言?相公你可是解元公,怎么会没用呢?” ------题外话------ 一会捉虫 第二百二十二章 兴师问罪 “我回来的比较早,本想为你做顿饭,可是到厨房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只烧水把这两个木桶给洗了。”而且,洗木桶的时候,徐有承才发现,他原本以为十分简单的洗木桶,其实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容易,这木桶上面全都是羊油,想要洗干净,十分不容易。 徐有承的声音有些委屈,当然,只有张月娥听出来了,她摇头笑笑,“你这样洗不对,你没看到那里有一个小扫帚吗?那个是专门洗木桶用的。用那个就方便多了。”说着,张月娥拿起那个小扫帚演示了一遍,果然,很容易就将木桶洗干净了。 “原来是这样。”徐有承松口气,“不过,娘子你还是辛苦了,不然我们这羊肉汤就不要卖了吧,咱家的银子够花了,过些日子三弟不是要过来给你报账?” “咳咳,大哥,你是不是忘记了这院子里还有另外两个人呢?还有,你吃软饭都说的这么理所当然,咱娘知道吗?”徐苗有些嫌弃的说道。 徐有承这才抬起头,好像才注意到肖岩一般,“肖老板什么时候进来的?实在是失敬失敬,我只看见拙荆了,没注意到旁人。” 肖岩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出来。 “不碍的不碍的。” “肖岩,你刚才说有事情想对我说?不如我们进屋谈?”张月娥突然想起来,肖岩刚才说有事情要告诉她,便伸手将肖岩请进屋,这院子外面毕竟有些冷。 徐有承十分善解人意的说,“你们先进去吧,我把炭盆弄进去。” 张月娥将肖岩请到堂屋,等肖岩坐下,徐苗十分自觉的给肖岩倒了一杯热茶之后是,张月娥才问,“肖岩,你有事想告诉我?” 肖岩点点头,“老板娘,我……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肖岩本来是想将今天他偷听到的事情告诉张月娥的,可是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停下了,反而想要先问张月娥一个问题。 张月娥怔了一下,然后她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你想问什么?” 肖岩顿了一下,“老板娘,你为什么会这么相信徐老哥?当然,我问你这个问题无意冒犯,我只是好奇,徐……他是怎么做到让你这么相信他的?” 张月娥摇摇头,“我以为你要问我什么问题呢,原来是这个啊,我为什么会相信他?因为我了解他啊,我知道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所以我才相信他。” 肖岩一愣,“并不是因为相信他,而是因为了解他?” 张月娥点点头,“正因为我了解他,所以才不相信田歌说的那些话。更何况,田歌说的那番话根本就不现实。徐有承跟本就没有机会做出那样的事。” 肖岩在心中叹口气,其实他输得不冤。他自问没有一处是比得过徐有承的! 比家世?人家徐有承现在是解元公,而他呢?只是一个卖胭脂水粉的。 比长相?肖岩自认为自己长得不错,在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面前,他几乎无往不利,每天都不少赚。可是徐有承那长相,就算是肖岩自己看了都有些自惭形秽。丰神俊朗这四个字用在徐有承的身上在合适不过。 比身份?人家徐有承是老板娘的亲相公,而他只不过是摆摊的邻居而已。 肖岩终于在心中认清自己的地位,他之于张月娥,甚至还不如隔壁田大嫂之于老板娘,与其盼着徐有承做出什么对不起老板娘的事情,让老板娘伤心欲绝,倒不如让徐有承老老实实的,一辈子对老板娘好。 至于他?希望这辈子对于老板娘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肖岩自认为比不过徐有承,他还是不要做什么白日梦了。 肖岩自嘲的笑了笑,就让他将这件事埋在心底吧! 肖岩就正了正神色“老板娘,你们是不是得罪了一个裴姓公子?” 张月娥皱起眉头,“你是如何知道的?” 肖岩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实不相瞒,我觉得今天在在人群中挑事的那个人有些眼熟,所以那人走了之后我就趁机跟了上去,却没想到,那个人去见了一个叫裴少的人,我在他们附近偷听到原来之前那个羊肉汤就是那个裴少找人支起来的,就是为了跟你打擂台,结果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羊肉汤的摊子就做不下去了,那人才故意过来挑事就是为了给你添堵!” 肖岩自己说着都觉得有些不敢置信,按个裴少也太儿戏了吧,你说他想给张月娥找麻烦,明明有那么多方法,可是他却偏偏选择一个最曲折的。随便找几个小瘪三过来捣乱,以张月娥和徐苗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都无法反抗的了。可是他却找人又支起来一个摊子,卖几天还就放弃了。这不是儿戏是什么? 张月娥听着也有些困惑,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肖岩说的那个裴少应该就是裴天霸了,她之前还疑惑呢,他们按天在状元楼得罪了裴天霸,怎么这么多日子他们的身边还风平浪静的? 裴天霸没来做什么事情报复他们?这事情不对啊! 结果,裴天霸终于出招了,可是张月娥根本就什么都没做啊,裴天霸出的招就像是一个哑炮一般,点燃了,却没有出声! 正好这个时候,徐有承把火盆给端进来了。 张月娥就将肖岩的话又给徐有承重复了一遍,“……相公,你说裴天霸为什么这么做?” 徐有承将火盆放到架子上,然后用手巾擦了擦手。 “你是想说,裴天霸为什么不让人来给咱们找麻烦,而是选择这么迂回的招数?” 张月娥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徐有承,“你知道为什么嘛?相公?” 徐有承眉毛一挑,“有没有什么奖励?” 张月娥看了一眼肖岩和徐苗,脸颊红彤彤的,她嗔怪的看了徐有承一眼。 徐有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将手掩住嘴,咳嗽了两声。 “这个事吧,你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消息?” “你是说跟裴公子有关?”张月娥若有所思的说道。 徐有承点点头,“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是与裴兄有关,裴天霸一直与裴兄不对付,可是他却又深深的忌惮裴兄。若是旁人得罪了他,他肯定直接报复回去了,可是对我们,他又忌惮远在京城的裴兄。所以才不敢如此明目张胆,若不出我的预料,以后我们暂时就不需要担心裴天霸会给我们使绊子了。” 徐有承说的没错,裴天霸的确是暂时放弃来找徐家的麻烦了。 事实上,徐有承他们那天得罪了裴天霸之后,裴天霸就想来找麻烦的,可是有顾及裴公子,他又不能将徐有承搞死,若是等裴公子回来,徐有承跟他告一状,那他又免不了被他那个好大哥教训。所以裴天霸就派人盯着徐家,却并没有动手。前段时间,裴公子一直都没有传回来消息,所以裴天霸就认为,他那个好大个是不是科举失利了?若真是如此,那他就算回来也得失意一阵子,所以他才找人故意给弄了一个羊肉汤的摊子,准备恶心恶心张月娥。可是谁承想,张月娥根本就把这个当回事!就在他想继续做什么的时候,结果他那个好大哥的信就捎回来了,不仅捎信回来了,他那个好大哥还考上了探花!裴天霸气的砸了房里的一套茶具!可是,他却也不能在对徐家做什么了,免得他那好大哥回来跟他秋后算账,最多让人最后在恶心恶心张月娥,而且还得是那种不动声色,不让徐家察觉的那种! 张月娥点点头,“裴公子考上了探花,是裴家未来的中坚力量,裴天霸不敢得罪裴公子,自然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一旁的肖岩一听,只觉得自己心瞬间就碎成两半了,幸亏他刚才已经放弃了,不然真的有些不自量力。 张月娥不知道肖岩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当回事的。 送走了肖岩,张月娥就照常准备了午饭,然后就将羊肉汤给熬上了。徐苗见状,忍不住在心中给她大嫂书旗大拇指,不亏是她大嫂,就是大气!说相信她大哥就是相信她大哥,绝对不含糊! 她以后也要找一个能让她如此信任的夫君! 可是徐苗却不知道,当天晚上,张月娥忙完,关上房门,就将茶碗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徐有承正在看书呢,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下意识的就抬起头看了一眼。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他那小姑娘怎么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谁欺负她了? 不等徐有承问,张月娥就冷哼一声,“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么?” 徐有承一愣。 “怎么?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不知道要跟我说哪一件了?”张月娥声色历任的说道,若是徐有承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张月娥此时的手正紧张的紧握住自己的衣摆,一看就十分紧张的样子。 徐有承又是一愣,这样的张月娥是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这和平时的温顺和识大体的张月娥不同,这更像是他娘,带着一些刁蛮与任性,但是却更加鲜活。 “娘子说我错了,我就是错了,只要是娘子说的,就算我没错,我也是错了。”徐有承脸上带着笑容,眼神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张月娥,看的张月娥有些心虚。 张月娥强迫自己昂起头,不让自己继续娇羞,可是这哪里是她自己能控制的了的?张月娥可不知道,此时她昂着头一副骄傲的模样,但是那张小脸蛋上,却红扑扑的,看起来娇软可口,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少给我油嘴滑舌,我可告诉你,你那个姘头已经全都告诉我了,我可丑话跟你说在前头,当初你承诺过我,要和我,要和我一世一双人的,若是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就休怪我无情,君若无情我便休,离了你,我张月娥照样,可以过的很好!”张月娥撇过头,不去看徐有承,她虽然相信徐有承,但是却也知道,人心易变这个道理,不若趁着谁都没有变的时候,将话给说清楚,也免得最后离散收场。 徐有承这才意识到张月娥的认真,他放下书,因为张月娥决绝的话而皱起眉头,“你瞎说什么?!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张月娥也意识到自己这繁华太严肃了,她噘噘嘴,“可是我娘曾经对我说过,与其相信男人的嘴,倒不如相信自己手中的银子。我娘说了,男人一发达了就要变坏,尤其是现在的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寻常,相公你以后会不会三妻四妾啊?” 张月娥紧张的看着徐有承,生怕从他的口中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徐有承走过去,坐到张月娥的身旁,他的大手握住张月娥的小手,“你这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我当初跟你说过,这辈子就守着你过了,什么一世一双人,这种诗上的东西都是虚的,我就希望啊,等老了之后,就你跟我两个人,咱们能回到咱们家那个小院去,养两只鸡和两只鸭,院子里还有几个胖娃娃,你啊,要是不想让孙子烦着咱们,那我们就两个人,相协到老,也是极好的。”说着,徐有承就将张月娥拥到了怀里。 张月娥好似看到了那个画面,她和徐有承已然两鬓斑白,几个孙子孙女到处跑闹,她没事的时候就做一些好吃的犒劳他们,而徐有承会是那个不怒而威的爷爷,但是绝大多数的时候,他会板着脸,只是眼里却含着笑,时长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着孙子们玩耍。或者背着农具,侍弄后院的菜园子。 “好了,现在娘子大人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为夫到底哪里错了?还有,我的那个姘头是谁?我怎么不知道?”徐有承轻声地问道。 张月娥不知道怎么回事,脸色就红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犯错的是张月娥呢。 ------题外话------ 我的天,七点了!我拖得越来越晚了,真的不能这样了!哭唧唧! 第二百二十三章 告状 “听说你跟隔壁的田家小姑有了肌肤之亲,那田家小姑甚至还有了徐家的骨肉,怎么,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张月娥刻意忍着笑,让自己严肃一些。 徐有承还不知道今天中午在田家门口发生的事情呢,他本以为这是张月娥的小情趣,可是却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出。 “我和田家小姑有了肌肤之亲?我怎么不知道,娘子冤枉啊,我每天从学院回来可都在家待着,从来都没参加什么诗会与酒局,这个你可是亲眼看到的,我哪里有时间去跟那个劳什子田家小姑有肌肤之亲去?她肚子里有徐家的骨肉?那更是无稽之谈了,我都没碰过她,她肚子里的孩子谁知道是谁的?”徐有承觉得自己冤枉死了,真的是造谣一张嘴,他想要解释却要费尽力气。 好在,他平时不是一个喜欢应酬的人,这段时间每天从学院回来,都老老实实的在家做学问,不然,他可能真的百口莫辩了! “好了好了,这些我都知道,可是田家小姑为什么会这么说?难不成……”张月娥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她怎么样跟咱们又没有什么关系,这个事咱们还是不要掺和了,免得再惹一身腥。”徐有承见张月娥没有相信田歌的话,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可是看张月娥那个样子,好似是在担心田歌一般,他顿时警铃大作,这个事,他觉得他们家最好不要掺和,不怕别的,就怕田歌纠缠上来,这就跟踩到狗屎一样,虽然没有什么大影响,可是她恶心啊! 徐有承说的张月娥明显没有听进去,不过,她也不是个傻子,她当然不可能跑到田家,大刺刺的说田歌跟你睡觉的人不是我相公而是别人啊,这话要是说出来,那田家的脸还要不要了?虽然,她根本就不想考虑田歌的脸面,可是田家可不止田歌一人呢,还有田大嫂一家,若是田歌的事情传出去,那田大嫂一家的名声肯定也会受到牵连。 而且,这些也全都是张月娥的猜测,万一根本就没有这个事,田歌是在故意说谎,想要影响她与徐有承的感情呢?这也不是没可能的。 若是因为后者,那张月娥这个事还真的得管一管了,田歌不是想使坏吗?那就让她好好尝尝使坏的恶果! 第二天,张月娥照常出去卖羊肉汤,今天依旧是两桶,不过,今天来的食客却比昨天少了不少,稍微一想,张月娥就想明白为什么了,虽然昨天那个大婶替她说话,许多人想明白了其中关键,可是还有一部分人觉得半信半疑,而且那么多吃食呢,也不一定非得每天喝羊肉汤,所以他们就十分自觉的换了别的吃食。 张月娥左右望了望,果然,不管是右边的烧饼和馄饨摊子,还是田大嫂的酸辣面摊子,生意都好得不得了。 当然,张月娥这边也不差,一早上就卖掉了一桶羊肉汤。 等这一阵子不忙了,张月娥放下勺子,过去将田大嫂叫到一旁。 “月娥妹子,你找我有事?”田大嫂揪着围裙紧张的说。 这可是那次之后,张月娥第一次跟她说话!田大嫂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田大嫂,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临到跟前了,张月娥才觉得这话有些难以说出口。 “怎么了?”田大嫂看着张月娥那为难的神色,先是一怔,旋即她就反应过来,“是不是田歌又闹什么妖了?!” 田大嫂这句话说的可就硬气多了,自从每天赚的铜板不用交给婆婆之后,她在这个家的腰板就变得硬气了很多。徐大娘当初说的真没错,凭啥她在外面受苦受累的赚银子,那对母女却在家作威作福?女人手里还是得有银子才硬气!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中午徐苗路过你们家的时候,你们家小姑突然拦住他们,说,说,唉,说的话实在是让人难以启齿,田大嫂你过来,我小声的跟你说,可千万不能让旁人听去。”张月娥招招手,让田大嫂俯下身子。 田大嫂凑过去就听张月娥说了一句什么,她脑子翁的一下,差点气炸了! “你说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田大嫂一脸震惊的看着张月娥。 她到不会怀疑徐有承是否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因为她也觉得不可能,以徐有承对田歌这不假辞色的样子,又怎么了可能偷偷摸摸的做出这样的事呢?而且,徐有承一看就是一个君子,这一看就不像是徐有承能做出来的事情。 所以,田大嫂这话刚问出来,她自己在心里就说了一句,“这不可能!” “我相公我知道,他每天从学院回来,就一直在家看书,根本就没有再出去过,怎么可能与你家小姑有什么?” 张月娥没说什么我相信我相公,我相公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话。因为她心里清楚,即便田歌在她的眼里如此不堪,可是在她的亲人眼里,她可能并不是这样的人。当然,这些只是张月娥的假设。 “田歌肯定在胡说八道,月娥妹子你放心,回家我就让她哥教训她!”田大嫂叉着腰穿着粗气,明显被气的不轻。 “田大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着……”张月娥张张嘴,最后却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看着田大嫂风风火火的背影,张月娥闭上了嘴,但愿是她想多了吧。不过,她还是希望田歌能够得到教训! 田大嫂回来的时候脸色十分不好,田大哥正在给人煮面,看到田大嫂回来时候的脸色,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说,“正忙着呢,你干啥去了?快点拉面,这边还有两份面没有下锅呢。” 田大嫂板着个脸,开始揉面拉面,等将面都交给食客之后,田大哥和田大嫂终于能松口气了。 “不是,你这拉着个脸是怎么了?谁惹你了?”田大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原本是初春的时节,可是因为生意红火,田大哥额头上满是汗水。 “还能是谁?还不是你那好妹妹?!我跟你说田家旺,今天你必须给我好好教训教训田歌!”田大嫂没好气的说。 田大哥一听,这不对啊,咋张月娥将人叫走之后,她就这么生气了?难不成田歌又去纠缠隔壁的徐有承了? 田大哥也有点生气,你说这田歌是怎么回事?这世上没有别的男人了咋地?你马上就及笄了,少女怀春也无可厚非,可是你干啥非得缠着一个有妇之夫不放啊? 可是田大哥也不想想,田歌接触的都是什么人?她常年在家待着,与胡同里的邻居都没什么来往,见到的人也都跟他们田家类似,而田歌从小到大接受的教导都是成为人上人,怎么可能看到胡同里的其他人? 再加上徐有承本身就丰神俊朗,衣着不凡,文质彬彬,看起来更加吸引人,田歌自然想抓住徐有承不放了。 其实,现在的徐有承有什么?跟沈卓文比,他没有良好的家世,跟裴公子就更不能比了。在硬实力上,徐有承跟他们比差远了!可是徐有承已经是田歌遇到的最优质的男人了,只能说眼界局限了田歌的格局。 “田歌又干什么了?她是不是又纠缠徐家老弟去了?”田大哥皱着眉头说。 “你给我小声点!”田大嫂一着急,伸手就拍了田大哥一下,“你想让大家都知道是不是?!” 田大哥往周围看看,见大家都没有看他,他这才松口气,“你还没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是不是田歌又纠缠徐有承了?你看我今天回家不教训她的!”田大哥气哼哼的说道。 田大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可是你哪次真的这么做了?田家旺我可告诉你,咱们这个家可不止你老娘和田歌两个人!你也得替你闺女好好想想, 等将来她长大了, 到时候一说亲人家都说她有一个不知检点的姑姑,你让咱闺女怎么说亲啊!”田大嫂压低了声音说。 田家旺脸上的表情讪讪的,“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放生了什么呢。” “你知道你妹子昨天在胡同里跟人家徐苗咋说的吗?她居然说自己跟徐有承有了肌肤之亲!甚至还怀了徐家的孩子!”田大嫂控制着声音,说话的声音很小,可是田大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反应十分的大,“你说什么?!这,这不可能!” 田大嫂瞪了田大哥一眼,“我让你小声一点,你听不到啊!你是不是想让大家都听到?!” 田大哥又小心的看了一眼周围,见大家都听到他的声音,朝他看了过来,他赶紧朝大家笑了笑,见大家都收回了目光, 他这才沉下脸,“这不可能,人家徐有承咋可能看得上咱家田歌?” 就算田家旺是田歌的亲哥哥,他也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田歌比张月娥强!而且,自从田大嫂说田歌像窑子里的姑娘之后,田家旺偷偷去过一次青楼,他在外面远远的看了一眼,门口那些揽客的窑姐,走路的时候,那腰肢扭得,跟田歌如出一辙。 这让,田家旺如遭雷劈,他没想到,他的妹妹居然像一个窑姐一般! 所以,田家旺才会觉得徐有承看不上田歌,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田歌一看就不像正经人家的姑娘!还多亏了他们家穷,没有什么好衣服穿,若是让她穿上好衣裳,让人一看更不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户人家养的外室呢! “你还算有些自知之明,人家徐有承当然看不上田歌,可那也打不住你妹妹白日做梦,你看看她说的那叫什么话?不仅生性放荡,还谎话连篇!咱家闺女以后千万不能让你娘看着!”田大嫂没好气的说。 “咱这不是忙不过来吗,再说咱闺女还小呢,等她大一点,能跑能跳了,咱们就带着她一块出摊。绝对不会让咱娘看着她的。” 田家旺保证道。 “这还差不多,我跟你讲,咱这两年好好攒点银子,以后也弄个小店,就省的风吹雨淋了。”田大嫂没说的是,那小店最好能腾出来一间房子,够他们一家三口住的,到时候离那母女两个远远的,看他们还怎么折腾他们! 晚上,田大嫂和田大哥收摊回家之后,等待他们的依旧是冷锅冷灶的,不过今天田大嫂心里有气,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晚上不在家里开火,所以收摊之前,她就煮了两碗面,跟田大哥一人一碗,两人是吃饱了才回来的。 回来之后,田大嫂去田家老太那里抱闺女, 走的时候还大声的喊了一句,“娘,你们吃饭吧,不用管我们!” 然后田大嫂就抱着闺女回房了,只剩下田老太和田歌两人面面相觑,这是啥意思? 很快,田歌就知道田大嫂是什么意思了,他们进门之后房门一关就不出来了,田大嫂根本就没有做饭的意思! 这可把田老太给气的啊,田歌饿的想去厨房做饭吃,可是却被田老太给拦住了,“不许去!我到要看看,我这儿子儿媳妇是不是想把我这把老骨头给饿死!” 有田老太拦着,田歌就真的没去厨房,她也不信,她大哥能真的眼睁睁的看着她和老娘挨饿。 可是田歌她就没好好想想,她们还是早晨吃的早饭呢,中午他们就没吃,准备等晚上田大嫂回来之后做饭呢,她还好,饿一晚上也没什么事,毕竟她年轻。可是田老太年纪本来就大了。 年轻的时候又受了不少的苦,根本就挨不了饿,天都已经黑了,田老太也躺在炕上人事不知了。 可是田歌根本就不知道,还以为田老太是睡着了呢。 最后田大嫂还是狠不下心来,田大嫂一看,她没去做饭,田歌居然就这么饿着了,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是没办法,虽然看不上田歌,可是这婆婆却不能饿着,她可没忘记,当初嫁进来没多久,她跟田家旺回娘家,家里没人做饭,她那好婆婆居然饿晕过去了! 得,她还是去做饭吧,真是欠这娘俩的! 第二百二十四章 田老太死了? 田大嫂数完铜板之后就将这铜板给放到箱子里了,顺便还上了锁。都弄好了,田大嫂就出去了。 田大哥见状便说,“这么冷的天你干啥去?” “还能干啥去?我去看看娘和田歌吃没吃饭,咱回来的时候我看着冷锅冷灶的,不像是做过饭的样子,正好用咱们这个锅做,将炕给烧热点,省的冷。” 看着田大嫂的背影,田家旺忍不住叹口气,要不是秀娘和他在摊子上吃了晚饭,他们回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就是这冷锅冷灶,到时候忙活的还是秀娘一人。 田家旺不由的想到,他还没跟着秀娘一块出摊的时候,他每天回来的时候都能吃上热乎饭。本来他以为,就算他娘什么都不做,田歌也不给秀娘搭把手的。结果却没想到,原来秀娘不仅要出去摆摊赚钱,还要侍弄家务活! 以前回来都能吃上热乎饭的时候还不觉得,可是如今一回来就是冷锅冷灶的,田家旺突然就能明白秀娘的不容易了。 田家旺忍不住的羞愧,他每天回来都累急了,遇到秀娘与他老娘之间闹矛盾,只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有时候还觉得秀娘太过事多。可是现在他突然就有些感同身受起来。 他和秀娘在外累死累活的赚银子养家,他娘和田歌在家,为什么就不能将晚饭做好?他的要求也不高,有口热乎饭就行,至少让他们回来的时候不用再生活做饭啊!可是她娘和田歌居然宁愿自己饿着,也不愿意做饭给他们吃,田家旺甚至都有些弄不懂他娘的想法了,难道有了儿媳妇,她这个当娘的就能摆老妇人的谱,永远也不进厨房了? 田家旺在心中忍不住酝气,他坐了一会,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的跟他娘聊聊,最少在他们出去赚银子的时候,回来能吃上一口热乎饭吧?! 田家旺兴冲冲的去了田老太的房门口,他敲了敲门,“娘?你歇下了吗?” 里面没有人答应。 难不成他娘已经睡了? 不应该啊,现在这个时辰,还没到他娘睡觉的时候啊。 田家旺深吸一口气,又敲了敲门,“娘,您歇了吗?” 里面还是没有人搭理他。 “娘,吃饭了娘!”田家旺喊了一声。 里面的田老太没有回答他,倒是住在东厢房的田歌突然打开门,“大哥,吃饭了吗?我大嫂做的啥?我都饿死了!” 田家旺瞪了田歌一眼,“饿了你不知道自己做饭吃?咱家是没有米了还是没有面了?” 田歌理直气壮的仰起脖子,“咱娘不去做饭,我有什么办法?我做的东西能吃吗?再说了,大哥你以前不是说过?你娶的媳妇就是给我和娘做饭的,到时候让大嫂伺候咱娘,你当时说过的话,你都我那忘了?” 田家旺听到田歌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脸瞬间就涨红了,他当初怎么能说出这样混账的话呢?真是不知道当初他是怎么想的!幸亏秀娘现在在厨房,没有听到这番话,若是听见了,他还真不好解释,因为这话的确是他说的,而且,在新婚当天,他好像还说了一些让秀娘要孝顺他娘的话,现在想想,自己当时说的真是混账话,任何人之间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她娘若是好好待秀娘,以秀娘这么善良的性格,又怎么会不真心待他老娘和田歌?现在想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不过好在现在他明白过来了,现在幡然悔悟,还为时未晚。 就在田大哥庆幸自己错的还不太离谱的时候,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田家旺我真没想到,原来你还说过这样的话?” 田大嫂不知道现在她应该作何感想,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没事给她们娘俩做什么吃食?累了多歇歇不好么?有些人就不值得她心疼!田大嫂瞪了田家旺一眼,转头就回房了。 当初她就不应该心软,这田家就是一个漩涡,只一个田家旺明理有什么用?他就算在明理还能不管他的老娘和妹子吗?有他这个不知四六的老娘和盯着有妇之夫不放的妹子,这田家就待不得! 她要手艺有手艺,要银子有银子,上哪不好?非得在这田家待着? 田家旺现在还不知道,田大嫂已经生了和离的心! 他赶紧追上去,结果刚赶到门口,就听到咔嚓一声,们被从里面插上了。 “秀娘,你开开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当时不懂事,说的话当不得真的,我现在不是那样想的,你快开开门啊!” 田歌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闻着味去了厨房,就看到厨房里的案板上,放着两碗面,田歌一点都不客气,端起一碗面就吃了起来,却一点都没想起她那个老娘还什么都没吃过呢。 田家旺在门口敲了半天的门,也不见田大嫂过来开门,他心里忍不住埋怨起田歌来! 因为田歌站在房门口,明明秀娘一出来,田歌就能看到她的!可是田歌却还是说了那番话,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秀娘啊,那时候我还没见过你呢,若知道我娶的人是你,我说什么也不回说出那番混账话!你开开门,外面好冷啊,啊,啊切!”田家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就在他以为田大嫂不会开门,他今晚要露宿门口的时候,房门终于打开了。 田家旺眼睛一亮,立马就挤了进去,然后将门给插上了。 “秀娘,你原谅我了?你相信我,那真是我以前说的话,田歌故意说给你听的,我现在真的不是那样想的,我刚才还想去找我娘说说,让她以后跟你分担分担家务活,最起码,让咱们回来的时候有口热乎饭吃呢。”田家旺搓搓手,讨好的说道。 哪知道,田大嫂听到他这么说,一点都没觉得感动,她甚至还冷笑了一声,“田家旺,不是我说你,你老娘什么样,你还能不知道?老娘有手有脚的,干的又是买吃食的买卖,饿了不会自己做着吃?可是你老娘多厉害啊,她不给我们做晚饭我还能理解,她甚至连自己的晚饭都不张罗!她可真行!是想把自己饿死,然后让别人看看她儿媳妇怎么虐待她的呗?还有你那妹妹,宁愿饿着也不愿意自己做点吃的东西,这是想咋着?老娘白天在外面赚银子养家,回来还得伺候他们娘俩呗?!” 田大嫂这一番话将田家旺说的那叫一个无地自容啊,可是秀娘说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大逆不道,可是每一句话却又很有道理,她娘可不就是这样吗?宁愿自己不吃,也不愿意做饭,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我娘,我娘她是轴了点,可是秀娘你给我个面子,看在她含辛茹苦将我养大的份上,就不要和她计较了。打不了,咱俩以后都在摊子上吃了,等回家之后我再给他们下面吃。你累了歇着就行了。”田家旺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 果然,田家旺的话音刚落,田大嫂就一脸诧异的看向了他,“你真的这么想?”现在在家能下厨的男人可不多了,难为田家旺居然不在乎这些。 田家旺小心翼翼的伸手想要搂住田大嫂,但是却被田大嫂给挣开了,并且,田大嫂还一脸嫌弃的看着田家旺。 田大哥心里发苦,他赶紧说,“咱们本就是做吃食的,我在外面也是煮面,回家也是煮面,你放心,我熟练的很。别的东西我不会做,面我还是会煮的。” 田大嫂和离的心思,再次被压了下来,看着炕上躺着的闺女,田大嫂叹口气,还算田家旺有良心,他们要是和离了,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也不容易,算了,凑合过吧。 “还算你有良心,那以后你娘和你妹子的事情我就不管了,现在这天候越来越长了,咱们每天可以多摆一会摊,等把棉袄脱了之后,这面皮也能开始做了。到时候咱俩一人煮面,一人卖面皮,应该很快就能攒够银子了。” 田家旺见田大嫂不在板着脸了,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刚才秀娘的脸色太吓人了,看她的样子好似要跟他和离似的,真是吓死他了,要是没有秀娘,真的不知道还能上哪娶这么一个会赚银子还贤惠的媳妇,田家旺伸手搂住田大嫂,这次田大嫂没有挣扎。 就在田家旺享受着田大嫂得来不易的温柔的时候,外面突然想起一道凄厉的声音。 “娘!娘你醒醒啊娘!娘你别吓我啊!” 田家旺立马松开了田大嫂,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是田歌的声音,咱娘,咋娘出事了!”说着,田大哥就冲了出去。 田大嫂抿了抿嘴唇,这时候她想什么也都来不及了,她赶紧也跟了出去。 “大哥!大哥你快来,咱娘不行了!”田歌见怎么都推不醒她娘,顿时抻着脖子朝外面喊道。 “来了来了,你嚷嚷什么?谁不行了?咱娘今天早晨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时候咋就不行了?!”田家旺三两步跑了过来,一进门就看到田歌趴在抗边,正用力摇晃他娘呢,可他娘却跟死了一般,怎么摇晃都没有反应! “娘!”更加凄厉的声音从田家旺口中响起,“娘你怎么就不行了啊娘!我还没让你享福呢啊娘!娘你醒醒啊娘!” 谁也没看到,田大娘垂在身侧的手指小幅度的动了动。 “行了行了,你哭什么?还不赶紧去叫大夫?!”这时候田大嫂走了进来。 田满仓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到田大嫂的时候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秀娘,秀娘,我娘没了!” 田大嫂也是一怔,她那个偏心小姑子,还十分不讲理,好吃懒做的婆婆真的没了? “这,这是真的?婆婆她今天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啊!”田大嫂有些不敢置信的说。 “不行,田家旺你赶紧去叫郎中去!”虽然,这个婆婆千不好万不好,可是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她在怎么讨厌这个婆婆也从来都没想过,要让她去死啊! 田家旺赶紧擦干脸上的泪水,然后站了起来,“对,我去找郎中,没准我娘还有的救!”说着,田家旺就冲了出去。 “等一下!”田大嫂将田家旺叫住了。 “你先去胳膊,让徐有承过来看看,他懂得多!” 此时,田家旺早就六神无主了,自然田大嫂说什么是什么了。 一旁的田歌张了张嘴,在这种时候,她竟红了脸颊。 田大嫂正好看到了这一幕,脸上不由的露出不屑的表情。 徐有承和张月娥来的很快,他们听到消息没敢停歇就赶过来了。 一进屋,张月娥终于见到田家老太的面,却没想到是再这样的一个场合。只见田老太看样子老的很,看起来更像是田歌的奶奶,一点也不像是田歌的娘亲。 “月娥你们可算来了,我婆婆突然就不行了,怎么叫也叫不醒,你们快看看这个怎么办啊!” 徐有承一进来就察觉到一个灼热的视线一直盯着他看,这让他十分的不适应,他知道看他的人是田歌。他这时候才察觉到田歌的可怕,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马上就不行了的时候,她都能旁若无人的盯着他看,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心! “这种时候应该去叫郎中。”徐有承皱着眉头说。 “可是这种时候医馆应该已经关门了啊!” “应该有坐堂大夫在医馆住着,你们多敲敲门看看。” 田家旺赶紧点头,跑了出去。 张月娥皱了皱眉头,她伸出手想要探一下田老太的鼻息,却没想到,田歌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拍掉张月娥的手。 “你干什么?!”田歌一脸警惕的看着张月娥。 “我探探田大娘的鼻息。”张月娥皱眉说。 “田歌!你给我让开!”田大嫂皱眉十分严厉的说道。 田歌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可是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便缩了缩脖子让到了一边。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是亲生的 张月娥这才小心的伸出手放在田老太的鼻子下面,放一下,她就吓得立马收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十分惊疑,刚才,她好像感觉到了一股热气,张月娥又小心的将手放在田老太的手背上,发现田老太的手背还是温热的,一点都不像是死去的人! “田大嫂,快叫田大哥回来!” “田家旺!你给我回来!”田大嫂毫不犹豫的转过头就朝外面喊道。 可是这时候田家旺都已经出胡同了,哪里还听得见田大嫂的声音啊。 一旁的田歌一脸不赞同的看着田大嫂,“大嫂,你怎么跟着张月娥一块胡闹呢?我知道你跟我不对付,可是我娘都不行了,你们就非得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吗?” 张月娥理都没理田歌,而是田大嫂,“田大嫂田大娘今天都吃什么了?” 田大嫂想了一下说,“我们早上吃的面,中午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吃东西,晚上,我给他们下了面条,不过我婆婆应该还没吃。”说完,田大嫂就看向了田歌,那意思很明显,是在询问田歌他们中午吃了什么。 哪知道田歌一脸不屑的看了田大嫂一眼,“家里都没人做饭,我们能吃什么?喝西北风吗?不是我说,大嫂你一个女人家,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没事做什么抛头露面的事情,有伤风化。” 田歌说这番话的时候,还瞥了张月娥一眼,她那点小心思十分的明显,在场的人中明显除了田大嫂以外,还有一个抛头露面做小生意的,那就是张月娥! “田家小姑说的对,不过一般能让家里女人出去做生意的,通常都是因为家里的男人无能啊,没办法,作为月娥的相公,我实在是太无能了,只能在家吃软饭,不仅如此,我们全家都要靠月娥养着,我爹我娘我妹妹,甚至连我弟弟都要靠月娥混饭吃,唉,是我太过无能了。”徐有承煞有其事的说道。 在这严肃的场合里,张月娥因为徐有承这番话,险些笑出声来! 田歌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徐有承,她本来以为之前徐有承是故意对她这么说的,却没想到,这次当着她大嫂的面,徐有承说的这番话,甚至比上次说的更加过分,这,这要是传出去,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田歌立马看向了田大嫂,见她还是一脸震惊的样子,可是很快就变成了鄙夷! 果然! “有承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自己呢,你明明……”田歌不死心,想要推翻徐有承说的话。 可是徐有承根本就不给她机会,“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一介书生能做什么?我能生活的这么好,多亏了我娘子不嫌弃我没用,一直赚银子养着我,我真不知道离开了我娘子我和我的家人要怎么活下去。”说完,徐有承还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 直接就将田歌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田歌不甘心,她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田大嫂呵斥了一声,“行了田歌,你还不觉得丢人吗?!” “月娥,徐老弟,按照田歌说的,我娘今天早晨吃了一碗面,接下来就没吃过什么了。”田大嫂楞了一下,她记得早晨的时候,她因为觉得方便,所以就给每个人煮了一碗面条,端给婆婆的时候,婆婆还嫌弃她每天都做面条吃,就不能换点花样?那时候她心里想的是,想换花样你自己又不做,就知道享福。那时候她心里有气,放下碗就走了。根本就没有看到她婆婆吃这碗面条。不过,她刚才去厨房的时候,的确是看到两个用过的空碗,想来婆婆应该吃了吧。 田大嫂有些不确定,便看向了田歌,想要确认一下。 “田歌,你娘早晨的面条吃了么?” 哪知道,就这么简单的问题,田歌却支支吾吾了起来。 张月娥见田歌如此作态,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田歌,这很重要,你娘今天到底有没有吃东西?” 田歌脸色涨红,“我娘早晨说没胃口,不想吃面条,就,就让我给吃了。大嫂一人一碗根本就不够吃的,我问过我娘了,她说了不吃,我才吃的。” 一开始田歌的生意还小的像猫一样的,说道后面他就理直气壮了起来,声音也大了不少。 田大嫂用手指虚点了点田歌,“唉!那是你亲娘啊!你就这么看着她饿着?!” 田大嫂此时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说田歌才好了!你说田歌每天算计她也就算了,毕竟她算是个外人,可是这可是她亲娘啊!明知道亲娘一天啥也没吃,她都不想着给她娘做点别的吃?这真是亲闺女!枉她婆婆心心念念的都是这个可以带着田家一飞冲天的闺女! 就算田歌真的嫁入高门又如何?这老太婆到时候没准早就被田歌给饿死了!上哪里享福去?! 她算是看透了,田歌这人就没有心!她心里装着的全都是她自己! 田大嫂又瞪了田歌一眼,然后才转头看向张月娥,“月娥啊,你的意思是,我婆婆这都是被饿的?” 张月娥摇摇头,“我也不确定,但是田大娘应该还有救,田大嫂,我听你说你们晚上吃的也是面条?烦请你去厨房盛一碗面汤回来,里面最好在放一点盐和糖。” 一听张月娥竟然敢开口给她娘医治,田歌立马又蹦跶起来了,“你这是干啥?我哥已经去请郎中了,你什么都不懂,在这瞎指挥啥?!” 田大嫂理都没理田歌,转身就要出去,可是田歌却立马伸出手,将田大嫂给拦住了。 “大嫂,你别听她瞎胡说!我还从来都没听说过,面汤能救人呢!” “你懂个屁!你的账等你哥回来在跟你算!”田大嫂推开田歌的一个手臂,看也没看田歌就跑到厨房去,盛了一碗刚才煮面的面汤,按照张月娥说的在里面放了一勺盐一勺糖,搅拌搅拌就端了进来。 田歌气鼓鼓的看着田大嫂,“你拿的是什么?你就不能等郎中过来吗?你给我娘喝的什么?!” 张月娥也没有理会田歌,而是说,“田大嫂把这碗面汤喂给田大娘吧。” “不行!我不同意!”田歌上前张开手拦住了田大嫂。 田大嫂恶狠狠的瞪了田歌一眼,“好,反正这不是我老娘,等老太婆死了,我看还有谁向着你!等你大哥回来,我就说是你害死你老娘的,你看你大哥会不会把你赶出门!” 田歌闻言吓了一跳,“你,你胡说,我大哥才不会相信你呢!” “不信我难道相信你?你老娘的口粮都被你给抢了,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你大哥就会相信了?!哼,我要是你大哥,就立马把你赶出家门,眼不见心不烦!” “我,我……” “闭嘴!”田歌还想说话,田大嫂怒喝一声,她终于消停了。 田大嫂伸手将田歌扒拉到一旁,张月娥过去帮忙捏开田老太的嘴巴,田大嫂用勺子往里面喂面汤,可是喂进去的面汤全都流了出来,田老太根本就没有办法吞咽! 田大嫂见用勺子喂不进去,她一咬牙,自己喝了一口,口对口给田老太渡了过去! 一连渡了好几口,直到碗里的面汤见底了,田大嫂这才停了下来。她站直了身体,用手背一抹嘴,“月娥,咱们现在该干什么?” “等。”张月娥十分笃定的说。 “等什么?等着给我娘收尸吗?张月娥你害死了我娘!你给我偿命!我要去衙门告你!”田歌一边掩面呜呜的哭着,一边说道。 她时不时的还太抬头看一眼,真以为别人看不见呢。 张月娥和田大嫂两人都懒得搭理她,现在他们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就等田大哥把郎中找回来了。 也算是田家旺幸运,等他赶到医馆的时候,恰逢医馆今天盘点药材,郎中刚要走,结果就田大哥给堵住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等田家旺带着郎中回来,也是一会之后了。 那郎中明显见惯了这样的事情,跟着田家旺一溜小跑到田家。 田歌一看到田家旺带着郎中狐回来了,立马就像有主心骨了一般。 “大哥,你可不知道,大嫂趁着你走了,不知道给咱娘喂了什么东西,她那是不想让咱娘继续活下去了啊大哥!” 看到郎中过来了,张月娥简单说了一下田老太的情况,“田家大娘从昨晚开始就没有进食,我刚刚让田大嫂去厨房端了一碗面汤,里面加了盐糖,给田大娘喂进去了。” 那郎中一听就连连点头,“你们做的没错,不过还是得等我先号个脉。” 田大嫂和张月娥赶紧让开位置。 那郎中拿出脉枕放在炕上,然后给田老太号了脉,房间内一时之间十分的安静。 等那郎中将手拿起来之后,田家旺立马凑过去,“郎中,我娘怎么样?” 那郎中看了田家旺一眼,然后说,“并无大碍,她应该只是饿晕了而已。”然后他给田大哥递了个眼色,让他跟着他出来。 田家旺的心忍不住下沉,跟着阆中出去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难不成,他娘得了什么重病不行?不然怎么单独将他叫出去呢?肯定有什么事情想要单独交代他! 没一会,田家旺就失魂落魄的回来了,徐有承见状便说,“既然田家大娘没什么大碍了,我们就先走了。” 田家旺一点反应都没有,最后还是田大嫂将张月娥和郎中送出去的。 等田大嫂将人送走,回来的时候,却发现田歌已经不在房里了,而田家旺则失魂落魄的坐在炕沿上。 田大嫂过去推了田家旺一下,“她爹你干啥呢?郎中刚才跟你说啥了?婆婆是啥毛病?给婆婆开药没有?你现在去医馆抓药还来得及不?” 田大嫂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田家旺都没有什么反应,最后田大嫂皱眉看着田家旺,“她爹你干啥呢?郎中到底跟你说啥了?” 田大嫂仔细想了一下,现在郎中都练出来了,不管是什么病症,他们都能做到面不改色,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办法通过那郎中的面部表情,看出她婆婆到底怎么样了。 “我娘,我娘她……”田家旺说到这就停住不说了,脸上逐渐露出痛苦以及不敢置信的神色。 田大嫂皱起眉头,“婆婆她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田家旺慢慢的抬起头,看到田大嫂脸上担心的模样不似作假,他突然开口问田大嫂,“秀娘,我娘这么对你,你就不恨她吗?” 田大嫂一愣,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你问这个干啥?我恨她又能咋样?她还不是你娘?” “你恨她,为何又担心她?”田家旺锲而不舍的问。 “她不是你娘吗?你经常说她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她要是出事了,你还不得难过啊?”田大嫂没好气的说。 “可是她根本就不是我亲娘!”田家旺十分痛苦的捂住脸。 “你说什么?!”田大嫂也震惊了。 “那郎中说,她应该年轻的时候吃过碍于子嗣的药,这身体不好就是那时候做下的病,按道理来说,她不能生孩子!”田家旺痛苦的说,好似十分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一般。 “可,可是,可是不对啊!如果你不是她生的,那田歌呢?田歌总不能也不是她生的吧?!你比田歌大了七八岁,你娘生田歌的时候,你应该早就已经记事了啊!”田大嫂越想越不对,她不明白田家旺为何非说自己不是婆婆的亲生儿子,这道理根本就讲不通。 田家旺吸了吸鼻子,“我被我娘接回来的时候,田歌就已经生出来了,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我们家挺大的,还有两个姐姐照顾我,后来,后来我就被接到这里,她说她是我亲娘,她抱着田歌说这是我妹妹田歌。” “那你的意思是,你和田歌都不是你娘亲生的?!这,这不像啊!” 田大嫂说的不像,是说她婆婆对田家旺和田歌的态度,瞧瞧她对田歌那态度,如珠如宝的,什么事情也不让田歌干,一看就是亲生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自证清白 田大嫂的婆婆对田家旺也不错,至少比对她要好得多,咋看都只像一个能刁难人的老太婆,看起来并不像不是亲生的。 “那郎中号脉就能摸出这么多东西来?没准摸的不准呢,你还是别想这么多了,就算你不是她亲生的,她也用心将你拉拔长大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了,这生恩虽大,可是也不及养恩呢,你说是不是?”田大嫂拍拍田大哥的肩膀,安慰道。 田大哥抬头看着田大嫂,“可是我的亲娘在哪?还有我爹,我爹到底是谁?”田家旺有些迷茫的说。 田大嫂也为难了,这事还是得问问她婆婆,问她婆婆是最简单的办法,不然他们能去哪里打听去? 田家在这住了这么久了,田家旺都没有听说自己不是亲生的。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个就是,田家旺本身就是亲生的,根本就不像田家旺说的那般,是后来才来的,第二个就是田家是后来才搬过来的,她婆婆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搬到这里来,自然就没人去怀疑她带的两个孩子不是她亲生的了。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这胡同里的街坊们,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全部都换了一拨,而且还得是在田家旺小时候还没记事的时候就换了一拨人才行。不过,这种可能的的发生概率更低了。 “要不等婆婆醒过来,你问问婆婆?话又说回来,婆婆到底得了什么病?郎中没有给你开方子吗?”最后,话题又绕回来了。 田家旺摇摇头,“郎中说我娘就是饿着了,你们做的很好,一会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给她喝一碗小米粥就行了。倒是她那身体,可能年轻的时候受了不少苦,得好好的将养着,不然,与寿元有碍。” 田大嫂一听,得,这好好将养着到底是什么好好将养法?是要大鱼大肉的伺候着,还是得常年鹿茸人参的吊着? 田家旺一看田大嫂脸上的表情,立马就明白过来她的顾虑了,他赶紧解释说,“大夫没说别的,只说让她每天都按时吃饭就行了,最好不要冻着饿着,没说要吃什么大补的东西,不过还说,最好每天喝点骨头汤。” 田大嫂一听顿时就松了一口气,“不就是每天按时吃饭吗,这好办,我每天早晨多做点就行了,到时候让田歌在锅里热热就能吃,再不济,让田歌跑跑腿,中午的时候来找咱们,咱们给他们两个煮面吃,这有米有面的,我还就不信了,活人还能被自己给生生的饿死。”说着,田大嫂看了田老太一眼,然后她又说,“至于骨头汤更好办,月娥咱们隔壁就是卖羊肉汤的,我可是知道,月娥她这羊肉汤,可不是用纯羊肉煮的,那羊肉其实是卤出来的,那汤是用羊大骨煮出来的,羊骨头也是骨头,而且这羊肉还滋补的很,咱每天都给她买一碗,十文钱一碗也不算什么,什么都没有你娘的身体重要。” 田家旺泪眼朦胧的看着田大嫂,在这一刻,他心里深深的觉得,娶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行了,你个大男人家的,有什么好哭的?你赶紧擦擦眼泪,我这就去煮小米粥去,省的一会你娘醒过来了没得喝。”说着,田大嫂就出去了。 田家旺看了一眼他那老娘,抹了一把脸,就出去了。 所以他没有发现,在他走出房门的时候,躺在炕上的田老太挣开了双眼! 田家的事情与张月娥他们本来就没关系,田大嫂这次六神无主之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月娥,所以下意识的就让田大哥将张月娥找来的,既然郎中说没事了,那他们就不在关心了。 等张月娥和徐有承回去的时候,徐苗就从房里跑了出来,攥紧张月娥他们的屋子里,一脸好奇的问张月娥,“大嫂大嫂,你们见到田歌她娘了吗?” 张月娥点点头。 “那田歌她娘是不是跟她长得一样?”徐苗早就好奇了,什么样的娘才能生出田歌那样的闺女,所以她才有今天这一问。 张月娥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田歌的娘看起来比咱娘老多了,不过看得出,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人。” “那她娘现在咋样了?”徐苗继续问道。 “你怎么这么关心田歌的娘?好了这么晚了赶紧回去睡觉,明天你大嫂还要早起去摆摊呢。”不等张月娥继续回答她,徐有承便一脸嫌弃的说。 徐苗撅起嘴,“我就问问嘛,这田歌仗着她娘疼她就在田家作威作福,她娘要是真的不行了,我看谁还给她做靠山!到时候我就跟田大嫂说,让他们赶紧将田歌给嫁出去!省的整天上咱们家纠缠大哥你。” 张月娥摇头笑笑,“那你可能要失望了,田歌的娘只不过是饿晕了,并无大碍。” “哦。”徐苗点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虽然听闻田歌变成这样都是田歌的娘教的,算是田歌来纠缠他们家的罪魁祸首,但是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她虽然讨厌田歌,可是却没必要用一条人命做代价,去换取田歌的消失。 等徐苗走了之后,张月娥躺在床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叫了徐有承一声。 “怎么?睡不着?”张月娥放下手中的书,看向躺在床上的张月娥。 “相公,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你看田大哥与田歌两人一点也不像,我当时以为田大哥他们两个一人像爹,一人像娘,所以两人才长得不像的。可是今天见了田大娘,却觉得,这田大哥和田歌两人都与田大娘不像……” 本来徐有承还没有当回事,可是听张月娥这么一说,他仔细回想一下刚才在田家看到的田大娘的样貌,发现的确是这样,那个田大娘与田歌和田大哥两人一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 “你是说他们可能不是亲生的?” 张月娥望着床帐,“我也是瞎猜的,田大娘现在看起来虽然很是苍老,可是却还是能从她的面容上看出她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人。” 徐有承听着张月娥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朝床上看去,就发现这个刚刚还在跟他讨论田家长相的女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应该是睡着了,他便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田歌与田大哥并不是一个爹生的,而他们两个的长相又都随了爹,不过这种可能的几率其实更小就是了,再说,看田大哥与田歌两人年龄的差距,田歌出生的时候,田大哥应该已经记事了,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徐有承摇摇头,将这件事抛到脑后,继续做自己的学问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田大嫂特意提前过来找张月娥,说要买一碗羊肉汤。 张月娥也没问,给田大嫂盛了一碗,不用问她也能猜到,这羊肉汤应该是给田大娘喝的。她看着田大嫂的背影忍不住叹口气,田大嫂在田家过得并不好,她本可以就此不管田大娘的,可是她却跑过来买羊肉汤,先不说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吧,就说她这番作态,就没有人会说她的不是,甚至大家还都会对她高看一眼,当然,张月娥相信,她这么做,应该于外人无关,只是她想这么做而已罢了。 这天,张月娥依旧很快就将羊肉汤卖光了,按照往常那样,张月娥卖光了羊肉汤之后,就应该收拾收拾东西,去取羊肉了,可是今天张月娥却坐在摊位前没有离开。 一旁的肖岩送走两位客人之后,忍不住问,“老板娘,你今天怎么没去拿羊肉去?” “以后啊,这羊肉我都不去拿了。”张月娥笑着说。 还不等肖岩问为什么呢,就见张月娥突然站了起来,朝他身后招了招手,“这里这里!” 肖岩转过头,就看见一个羊倌打扮的人背着一个背篓过来了。 “因为我现在让人直接给我送来了!” “这是你要的羊肉。”何羊倌打开背篓是,露出里面紫粉色的肉来。 张月娥看了一眼,然后将早就准备好的铜板,放到另一个背篓里交给他。 “这里是三百五十文,你数一数看看对不对。” 那羊倌看都没看一眼,“不用输了,现在谁人不知,老板娘你做生意最讲诚信了。” 张月娥脸色发红,“正好你在这,咱们现在就把你们家的羊肉给大家伙看看,到底是不是病羊!” 张月娥说完,那羊倌就点点头,将背篓里的羊肉一一拿出来,放到小推车上的案板上。 “大家瞧一瞧看一看啊!听说有人说羊肉汤老板娘用的是病羊肉,今天我就给大家看看,这羊肉到底是不是病羊肉啊!” 那羊倌一吆喝,就将大家给吸引过来了,大家围成一圈,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那几块羊肉。 “这羊肉可不像病羊,哎哟,看着真新鲜。” “这是干啥呢?” “看羊肉呢呗,你没看见那羊肉啊?” “哎呦,那是羊骨头啊,剃的真干净。” 大家围着看个新鲜,张月娥见人群中好几个熟面孔,她便站出来说,“昨个呢,有人说我卖的羊肉汤用的是病羊肉,今儿个呢,我就想大家看看,我张月娥每天熬羊肉汤用的是什么样的羊肉,来,有没有会看的?看看我这羊肉怎么样?” “颜色鲜亮,虽然天气冷,可是你这还趟血呢,一看就是刚宰杀没多久的。”一个妇人突然开口说。 “这位大姐说的没错,这羊肉是每天现宰杀的,新鲜的很。”何羊倌点点头,认可了那妇人的说法。 “大家也不用担心,以后啊,我们家的羊肉每天都会送到这里来,有人想看看我们家用的是什么样的羊肉,可以过来看看,我张月娥做生意,从来都是诚信待人,童叟无欺!” 张月娥弄了今天这一出,就是为了证明她自己。那天虽然有一个大娘替她说了好话,让大家相信她不会用死羊肉赚黑心银子的,可是大家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她卖的是什么样的羊肉,那时候虽然信了,可是心里难免会犯嘀咕,所以她就想了这么个招,她将事情跟何羊倌说了一遍,并且表示,以后想让何羊倌将羊肉给她送过来,本来以为何阳关不一定会答应,可是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所以才有今天的这一出。 这一天之后,在也没有人质疑张月娥用死羊肉做羊肉汤了,并且,正因为张月娥敢于让大家检查她用的羊肉,让她的羊肉汤卖的更快了,每天都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张月娥将这个是抛到脑后,因为,徐有才来府城了。 徐有才是跟着状元楼的车过来的,他这还是第一次来府城,看什么都新鲜,不过,他可不敢在府城逗留,当天来,当天就要回去,现在家里可不能没有他,毕竟这点豆腐还都靠他呢。 所以,徐有才即便十分想逛一逛,但是却不得不从状元楼的老掌柜那里问了张月娥的地址。 状元楼的老掌柜还不知道张月娥在卖羊肉汤,所以给的是小院的地址。 徐有才记住了地址,就离开了状元楼,虽然他没有时间逛逛府城,可是这一路上,能逛的该逛的其实也差不多了。 徐有才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这府城就是繁华,他们清平县跟这里真是没得比,如果以后有机会,他也想搬到府城来住,听说这里的私塾里面的先生都比他们清平县的先生有学问。 而且,他这次虽然不能逛很久,但是给他媳妇买个首饰,给他儿子买个小玩意的时间还是有的,总不能白来一趟府城吧,到时候空手而回是,别说他媳妇不干了,他自己也不能同意,都已经被大嫂比下去了,他总不能破罐子破摔吧? 不过,最近她媳妇嘴里念叨的可全都是他那个大嫂,听的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走的时候,他媳妇还非要让他带点豆腐给她那个好大嫂送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 徐有才来 他就奇了怪了,谁的豆腐有他大嫂做的好吃?给他大嫂送豆腐,也不知道他媳妇是咋想的。不过徐有才能拒绝吗?那当然是不能的,所以他只好背着几斤豆腐,一边问路一边欣赏府城的繁华。 走着走着,徐有才就闻到一股香味,哟,循着香味,徐有才就走到了一个面摊子跟前了。 “老板娘你这辣椒油做的挺好啊,我老远就能闻到香味了。” “哎呦大兄弟你这鼻子可真灵,实不相瞒,我这酸辣面就靠这辣椒油撑着呢!咋着?来一碗酸辣面尝尝?!” 徐有才摸了摸鼻子,“我就不尝了吧,就是觉得你这辣椒油的味跟我大嫂做的有点像,你就是田大嫂吧?我娘在家跟我们说起过你们家,你这酸辣面还是我大嫂教你们的吧?” 田大嫂先是一愣,十分惊讶的说,“你是有承兄弟的弟弟?” “哎!徐有承就是我哥!我大嫂呢?我大嫂是不是听我娘的话不卖羊肉汤了?”徐有才左看看又看看都没有发现张月娥的身影。 听到徐有才这么说,田大嫂硬是将‘你大嫂早就卖光羊肉汤回家去了’的话咽进肚子里去了。 田大嫂脸上讪讪的,“这个你还是回去问你大嫂吧。” 心里却想着,张月娥真是好福气,婆婆回家了还这么惦记着她,这若是别的人家,知道这羊肉汤这么赚钱,咋可能让儿媳妇歇着?别说歇着了,一天三桶羊肉汤都不行,肯定是有多少人买,就要做多少的。 也就是徐家大娘了,生怕自己儿媳妇累着。 这不比不知道,人比人气死人呐! 这时候田大嫂正好看见徐有承走了过来,她努努嘴“喏,那不是你大哥?” 徐有才转身一看,果然是她几个月没见面的大哥徐有承,“大哥!” 徐有才听见熟悉的声音立马看了过来,一看是徐有才,他脸上立马就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有才?你咋来了?你大嫂前两天还说你要过来了,没想到你今天就到了!” “你们来府城都两个来月了,大嫂也真是放心我,也不写信问问生意的事。”徐有才忍不住埋怨道。 徐有承拍拍徐有才的胳膊,“你还有啥信不过的?行了,先跟我过来推个车,你大嫂现在应该已经回去准备午饭了。咱回去就能吃上饭。” 徐有才来了,哪里还用得着徐有承推车?他将背篓往车上一放,推着车看了徐有承一眼,“大哥前面带路吧!” 徐有承在一旁带路,徐有才推着车,这哥俩一边走一边聊,徐有承主要是问家里的情况,比如父母的身体怎么样?家里的地怎么样?还有就是刚出生没多久的金锁怎么样? 前面的徐有才三两句话就待过了,比如,爹娘都好,爹的老寒腿一直都没犯过,前两天还背着锄头准备去锄地呢,让他好说歹说给拦下来了。 至于地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爹娘非要自己种,他更倾向于请族里的人帮忙种。至于具体怎么办,还得他爹娘和大哥商量着来,这地三十多亩良田,毕竟是他大哥的地。 每当这时候,徐有才竟十分庆幸自己只有两三亩地,他抽时间侍弄一下就行了。 前面的这两个徐有才都惜字如金的,可是说到金锁的时候,这个新晋亲爹立马就变成了话痨。 从金锁刚出生有多重,像个小皮猴子一般,皱皱巴巴的,还十分爱哭,哭的时候那声音那叫一个洪亮,一听就是一个健康的小伙子,还有他那长相,宋春花说长得更像田如珠,可是徐有才却觉得金锁长得更像自己,再到金锁一天能吃多少次奶,甚至拉多少次粑粑说的都事无巨细的跟徐有承分享了一通。 再说到金锁的名字的时候,徐有才十分幽怨的看了徐有承一眼。 “大哥,你难道就不担心我媳妇跟大嫂走的太近吗?” 徐有承听到他这么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们妯娌关系这么好,难道不好吗?难道要像咱娘跟几个婶子那样,你才开心?” “这倒不是,我是说,大哥你就不担心,大嫂抛下你跟我媳妇跑了?我媳妇经常说,要我没有用,还不如跟大嫂过了呢。”徐有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徐有承摇头失笑,“所以你一直在担心这个?弟妹只是说说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徐有才不由的脸色发苦,田如珠若是偶尔说说,没准他还不会多想,可问题是,她时不时的就将这话挂在嘴边,尤其是坐月子的时候,她时长念叨,要是大嫂在这里,肯定能给她做出美味又下奶的月子餐,甚至还能开解她,让她不要总是钻牛角尖,总之,张月娥在的地方,就让她十分的安心! 你说这些话让徐有才听了情何以堪?!可是偏生他又没有什么办法。说不得骂不得,在家里,只有田如珠骂他的份! 因此,徐有才才想着另辟蹊径,找到自己的同盟,让大哥徐有承好好认清自己的地位,形成紧迫感,一是不能让他一个人担忧,二是让他大哥小心谨慎一些,千万不要惹怒大嫂,免得大嫂觉得在家过的不痛快,自己跑了不要紧,拐带着他媳妇一起跑了! 可是谁能想到,他大哥根本就不拿这个当回事呢?可他也不能将他媳妇说的话,全都告诉他大哥啊,徐有才因此而抓耳挠腮的,最后,他只好十分“委婉”的说,“大哥,我觉得吧,这媳妇娶回家,咱就是得疼她,不然你看别人咋看咱们老徐家啊?咱老徐家多丢人啊?你说是不是?” 徐有承胡乱的点点头,根本就没将徐有才说的话听进去。 “行了,到家了。”徐有才左右打量了一下小院的大门口。 “大哥,这院子也太小了吧,还没我家的院子大。”徐有才有些嫌弃的说。 “快进去吧你,你知道这么大的院子,在府城要多少银子才能买下来吗?” “多少?少说也得有一百两吧。”徐有才乐观的说。 “一百两?想得美!一百两也就让你住两年!”徐有承笑骂道。 “啥?这里这么贵?一百两银子都能在咱家该一所大院子了,足足能有这里的两倍大,正房能有六七间的那种!在这只能住两年?大哥你在诓我呢吧?!”徐有才不敢置信的说。 “三哥!三哥你咋来了?!我小侄子咋样?!长得壮不壮实?!”徐苗听见徐有才的声音立马从厨房跑了出来。 “哎哟,咱们徐苗大变样了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这是哪里的娇小姐?长的真俊!”徐有才看到徐苗,立马就故意怪腔怪调起来。 也不怪徐有才这么说,徐苗现在跟在靠山村的时候比起来,简直从头到脚都不一样了。 她身上的衣裳是张月娥给她买的,全都是府城最时兴的款式,还有那头上面的两个小揪揪早就被被放了下来,张月娥跟人学了好几种编发的款式,一开始还是张月娥给徐苗梳头发,没过多久就,徐苗就学会了,现在都是她自己梳,她甚至还能自己修改一下,以至于,她每个发型都可以做到不一样。 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这一个人换了一身衣裳,换了个造型之后,立马就不同了起来。 也许是这一套衣裳的作用,从来都没心没肺的徐苗听了徐有才的话,瞬间就不自在了起来,她脸上甚至还有些泛红,一看就是害羞了。 “三哥!”徐苗嗔怪的看着徐有才。 “哎哎哎,行了我不笑你了,咋徐苗马上就是大姑娘了,可不能在说咯!”徐有才笑眯眯的说。 “三哥你还没跟我说我大侄子咋样了呢,他多大了?能不能坐起来呢?能走路不?会叫姑姑不?”徐苗一连抛出来三哥问题,问的徐有才有些哭笑不得。 “你大侄子大概这么大个,他刚出生还不到一个月呢,怎么可能会叫爹?” 一听金锁才那么大点,不会叫爹,也不会走路,徐苗立马就失望的低下头,本来还以为以后能带着金锁一块出摊了呢,结果没想到,金锁像冬瓜那么大,可是却还不会叫人,真的是太让徐苗失望了。 “三弟,你来了?”张月娥一边擦手,一边从厨房走出来。 “徐苗,你快去买三斤猪肉两斤鸡蛋去!” “唉!”不等徐有才反应,徐苗立马应声跑了出去。 “哎!还没给你银子呢!”张月娥突然想起来还没给徐苗银子呢,她赶紧追了两步喊道。 徐苗挥挥手,“我这里还有呢!”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徐苗当然要跑了,如果她不赶紧跑的话,到时候她三哥肯定会说‘这猪肉在家早就吃够啦,咱娘天天做肉吃,听说大嫂正在卖羊肉汤,我还没尝过呢,咱们吃那个就行!’之类的这种话,天知道,她一天天的总是吃羊肉,做羊肉,闻羊肉味,她已经吃腻了!现在她就想吃点猪肉! “这徐苗,跑这么快干啥?以前咋没见她这么积极呢?”徐有才纳闷的说。 张月娥和徐有承相视一笑,徐苗的苦恼估计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了。 “三弟快进屋,屋里已经放了炭盆了,暖和得很。”张月娥这才想起来将徐有才请进去。 “大嫂你也是,咱都是自己家人,你这么客气干啥?这猪肉我在家天天吃,咱娘天天给如珠炖猪脚吃,我都跟着吃腻了。我听咋娘说,大嫂你做的羊肉汤鲜得很!我还没吃过咧,就想尝尝那一口。” 果然,这话虽然不一样,但是如出一辙。 “想喝羊汤我今天管够,不过那猪肉,还是让徐苗去买吧,她早就想吃猪肉了,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了。”张月娥笑着说。 “一会可得让她好好谢谢我,看来她还是沾了我的光了。徐有才也明白过来了,他就说吗,他们家又不是吃不起饭,为啥徐苗一听让买猪肉就这么急性子呢?原来缘由在这里呢。 “趁着徐苗去买肉了,正好咱们现将正是干了吧,大嫂,这是咱家豆腐坊,最近这两个月赚的银子。我都给你带来了。”说着,徐有才掏出来一块……豆腐。 徐有才脸上的笑意一僵,“这是如珠非要让我给大嫂带的,她说大嫂离开这么久,肯定想咱家的豆腐了,所以特意让我给带了四五斤,让我看看碎没碎。”徐有才将三块豆腐掏出来检查一遍,一共就四块豆腐,只碎了一块。 “这下面的才是银子,全都在这了,大嫂你数数。”徐有才将背篓朝张月娥推了过去。 张月娥往里面看了一眼,便说,“三弟办事我放心,这没什么好数的,有才我先去厨房炒菜,到时候你们哥俩好好喝一杯!你是不知道,你大哥前两天还跟我抱怨,好多天没有跟同窗出去喝酒了,正好你陪他过过酒瘾。” 张月娥的话音刚落,徐有才就一脸不赞同的看向了徐有承。 “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放心大嫂一个人在家啊?大嫂辛辛苦苦的外出赚银子养家,你居然还想出去喝酒?这事要是让咱爹娘知道,你看咱娘不教训你的!”徐有才十分笃定的说。 徐有承忍不住看了张月娥一眼,他之前的确说过晚上从学院回来之后每天都在张月娥的眼皮子底下,就连喝酒都不去了的话。可是他当时并不是想要去喝酒,而是打个比方而已。却没想到被张月娥拿出这句话说事。 徐有承忍不住给张月娥使眼色,想祈求张月娥能法外开恩,最少在他亲弟弟面前给他一点面子。 张月娥好似接受到了徐有承的意思,她笑眯眯的,就是不说话。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说的喝酒,只不过是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喝一杯,或者一起探讨一下诗文的。”徐有承清清嗓子,解释道。 张月娥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可是徐有才却说,:“大哥你这不太对吧?是朋友重要,还是我大嫂重要?” ------题外话------ 我都迷糊了,熬夜到现在没闭眼,我要去睡觉了